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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宣判
　　
　　
　　庄严的国徽下，审判席上的法官们身穿法官袍，神情肃穆。
　　“本庭现在进行宣判！”审判长话音刚落，就听书记员响亮的声音响起：“全体起立！”
　　法庭内，所有的人都站直了身子。
　　原告席上，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女人，双手攀住桌子的边缘，眼中含着热泪，看向法官席。
　　这时，审判长浑厚、严肃的声音响起来：“陈兰兰起诉张志强离婚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现判决如下：判决陈兰兰与张志强离婚，即日起生效，婚生女张初妍由原告陈兰兰抚养，财产分割详见判决书。另陈兰兰诉张志强重婚罪一案，已移交刑事庭，择日审理……”
　　原告席上的女人听着审判长抑扬顿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体摇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不住。
　　女人身旁的男律师和他的女助手，两人一左一右，连忙扶住了她，“陈姐，你没事吧！”
　　“没事！”女人笑了，却是笑中带泪。一张苍白病态的脸上，五官精致小巧，依稀可见年轻时惊人的美丽。
　　解脱了，一切都结束了。纠缠了快半辈子，终于解脱了！欠了她的钱都得给她还回来。只是，她的人生还能重来吗？
　　其实，她可以早点醒悟的。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一生。
　　出了法院大门，陈兰兰抬头仰望了下天空。
　　真美，蓝天白云，只是不知道她还能看多久？
　　陈兰兰淡淡一笑，向她的律师道谢：“杨律师，吴律师，谢谢你们，我没有找错人，你们很专业，也很尽责。剩下的律师费，我马上就打给你们！”
　　“陈姐，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其实……”杨律师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陈兰兰！”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气势汹汹地从一旁窜出来，扑向陈兰兰，“你个狠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难怪你得癌症，这是报应！”
　　男律师和女助手迅速牵制住女人，将陈兰兰护在了身后，女助手声色俱厉地说：“请不要骚扰我的当事人，否则，我们正式起诉你！”
　　女人眼中像是淬了毒汁：“你好狠的心，公司被你拿走了一大半，别墅和商铺归了你，就连我和康康住的别墅都被收回了。就这你还不算完，还非要让志强坐牢才甘心。志强不管怎么说，都是六六的爸爸，你这么做就不怕六六恨你？”
　　“那是我应得的东西，张志强死了才好，这样，我女儿就不会被人嘲笑有个人渣爸爸了。”陈兰兰冷冷地看着吕红霞，这个昔日的“好闺蜜”。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是自己的东西，抢也抢不走。
　　不管是她找的私家侦探，还是聘请的律师，都很给力，就像有人在暗中帮她一样。从搜集张志强的出轨证据，到他转移财产的银行流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陈兰兰退后一步，定定地看着吕红霞，唇角扬了扬：“我狠？能狠得过你们？你和张志强合伙算计了我二十二年，你们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一个是我的老公，一个是我所谓的闺蜜，你们真让我恶心！
　　是，我是得了癌症，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老天什么时候能开眼，让你和张志强这对渣男贱女早点死？”
　　
　　手术室门口，陈兰兰心疼地看着十六岁的女儿，强颜欢笑，“六六，妈妈会没事的，妈妈住院期间，你姥姥姥爷和大舅大舅妈会照顾你的，妈妈已经安排好了。”
　　十六岁的娇俏少女，紧紧地拉住陈兰兰的手，拼命忍住眼泪，冲妈妈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妈妈，你一定会没事的，等你好了，咱们去滑雪！”
　　陈兰兰无声地叹口气，随即便应道：“嗯，妈妈一定会好的，妈妈还要看着六六考大学，谈恋爱结婚呢！”
　　“妈妈，都怪我自私，不让你和那个人渣离婚，你要是早点和张志强离婚了，就不会生病了，妈妈，都怪我……”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嘤嘤哭了起来。
　　“我的宝贝，妈妈怎么会怪你，要怪也怪妈妈自己，没有听你大舅的话。不过，妈妈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妈妈有六六这个宝贝。”陈兰兰心疼极了，她伸出枯瘦透着青筋的手，为女儿擦去眼泪。
　　接着，陈兰兰又朝着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女说道：“大哥大嫂，万一，我是说万一，还是先瞒着咱爸咱妈吧，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兰兰，你胡说什么，你会好好的！”陈劲松眼圈泛红，打断了小妹的话。
　　陈兰兰歉意地看着大嫂李艳，苦笑一声，“大嫂，我对不起你和大哥，要不是我，你和大哥也不会被张志强这个人渣坑了这么多钱。好在他欠你们的都追回来了，以后，六六就交给你们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一阵莫名的恐惧感突然向她袭来，这种恐慌从大脑辐射到她的四肢百骸。冥冥之中，像是有死神向她召唤。
　　她不怕死，可她怕女儿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受了委屈，再也不能躲进她的怀里。
　　她还想再交代大哥大嫂几句，这时候，有护士过来推她，她只好咽下了要说的话，带着无尽的眷恋，深深地看了女儿张初妍一眼，被推进了手术室。
　　张初妍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的心碎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妈妈的那一眼，像是在和她诀别。
　　陈劲松和李艳一左一右，搂着少女的肩头，陈劲松哽咽道：“六六，别担心，你妈妈会没事的。”
　　“大舅妈，我怕，……”少女扑进李艳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六六别怕，你妈妈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李艳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含泪说道。
　　陈劲松将妻子和外甥女拉到椅子上坐下来，默默地盯着手术室的指示灯，紧张又期待。期待着手术室的灯熄灭后，医生打开门，说一句：“手术很成功！”
　　他的妹妹这么好，为什么会得了这种病？老天为什么不长眼，为什么得病的不是张志强那个畜生？他从小疼到大的小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却被那个人渣欺负了这么多年。他不敢想象，要是父母知道了小妹已经到了乳腺癌晚期，能不能接受这个打击？
　　小妹小了他十岁，小了险峰八岁，是父母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当眼珠子一样的疼着，他和险峰更是处处护着她。妹妹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就没少了男孩子接近她。他和险峰兄弟两人轮流接送她，怕她被男孩子骗了。
　　也怪他们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不会防备人，才被张志强和吕红霞那对渣男贱女合伙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陈劲松越来越焦急，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一颗心惴惴不安。
　　手术室内，陈兰兰被打了麻药，不一会就不省人事，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是梦非梦之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阵紧张慌乱的声音。
　　“快，病人大出血，给我止血钳！”
　　“病人血压越来越低，心率也在急速下降!”
　　“老师，病人的心率降到27了，其他项生命体征也急速衰竭。”
　　嘀——，心监画面停在一条绿色的直线上……
　　“准备电击！”
　　“砰……”
　　“加大功率，第二次电击！”
　　“……”
　　陈兰兰陷进一个黑色的漩涡里，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她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2、重生
　　
　　
　　陈兰兰睁开了酸涩的眼睛，入目便是一片白。白色的墙顶，白色的墙壁。
　　“兰兰，你醒了！”陈兰兰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旁边床上坐着的人就围了过来。
　　待看清楚那人的脸时，陈兰兰全身的血液顿时便像是凝住了一般，一下冷到了极点。
　　她想大声怒喝出声，让这对狗男女滚出去。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吕红霞吗？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可为什么这对渣男贱女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有，她不是手术失败大出血死了吗？
　　一个个为什么在她的脑子里盘亘，她想的头都疼了，也想不出问题的答案。
　　“兰兰，你终于醒了，是张志强救了你，要不然……”吕红霞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接着说：“你可得好好谢谢他，你不知道你当时多危险，你都游到深水区了，旁边根本没有其他人。我水性不好，只能勉强顾得上自己，全靠张志强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咱们都是一起进厂的同事，兰兰又是咱们这批进厂的同事里年龄最小的，就像是我的小妹妹一样。”张志强腼腆的笑笑，看起来还有些羞涩。
　　“张志强，咱们是老乡，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是太谦虚、太善良了，不是每个人都能舍己救人的，兰兰能遇到你，真是幸运。”吕红霞嗔了张志强一眼，眼中有股说不出的情愫。
　　陈兰兰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子怒火和愤懑来，她紧蹙着眉头，平时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狗男女一唱一和。
　　幸运？如果有来生，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和这个男人有瓜葛。
　　紧接着，陈兰兰扯了扯唇角苦笑，她是有多恨这对狗男女，连做梦都这么真实。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和二十二年前一字不差。
　　“兰兰，你…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吕红霞被陈兰兰变幻莫测的表情惊着了，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吕红霞连忙给张志强使了个眼色，张志强站起身，有些不情愿地往外走，临走前，目光在陈兰兰姣好的脸庞上停了一瞬，目光里有惊艳，也有贪婪，更有志在必得。
　　陈兰兰被张志强的目光恶心到了，她到底有多蠢，竟然看不透张志强眼睛里明晃晃的贪婪，还很傻很天真地认为张志强是真心爱她。他根本就是贪慕她的美色，垂涎她家的财富。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财色双收的算盘。
　　“啪！”陈兰兰猛地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她恨自己蠢，被人骗。可她更恨自己钻牛角尖，非要执拗地和吕红霞争个输赢，以为自己长得比吕红霞漂亮，家庭也比吕红霞好，一定能战胜吕红霞。殊不知，这么一个游移在两个女人之间的垃圾男人，有什么值得争的。
　　“兰兰，你怎么自己打自己啊！”吕红霞上前一把抓住陈兰兰的手，吃惊地看着她。
　　陈兰兰一下甩开了吕红霞的手，因为用力过大，她有些气喘吁吁，脸上也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她刚才太过用力，白皙的脸上手指印都出来了。
　　不对啊，她为什么知道疼？梦里面又怎么会疼呢？
　　“兰兰，你看你，脸都打红了。”吕红霞语带嗔怪，像个知心姐姐一样。
　　说着，她还从坤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温柔地递给陈兰兰，柔声道：“不信你自己看看！”
　　陈兰兰心存疑窦，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于是，便愣怔着从吕红霞手中接过了小镜子。
　　可当她看到镜中那张脸时，顿时吓得一哆嗦，一把扔了手里的镜子。
　　太诡异了，镜子里的那张脸实在是太年轻了。那明明是她二十岁以前的脸，一张略带婴儿肥的标准鹅蛋脸，五官精致，皮肤白嫩，水灵的就像是一颗水蜜桃。
　　等张志强带着医生过来时，这种诡异的感觉又上升了。如果说她刚才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她现在彻底是清醒了。
　　尽管匪夷所思，尽管难以置信，但她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就是她重新回到了十八岁这年。而眼前这个善良睿智的女医生，在她住院的那两天，还隐晦地提醒过自己，要看清人心。
　　“小丫头，别担心，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再观察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女医生将听诊器从陈兰兰的胸前移开，温和地安慰她。
　　陈兰兰眼泪汪汪的看着女医生，“医生，麻烦您给我大哥打个电话好吗？我想让他来接我回家。”
　　告诉了女医生大哥的电话号码，陈兰兰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泣不成声。她想爸妈，想大哥大嫂，想那个面冷心热的二哥。她回来了，却再也没有了她的宝贝女儿六六。
　　“好，你别哭，我这就帮你打电话！”女医生被陈兰兰哭得心都软了，急忙答应下来。
　　等女医生离开，陈兰兰迅速收起了眼泪，又躺回床上，看都没看张志强和吕红霞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回去吧，一会我大哥就来了，我大哥会照顾我的。”
　　她现在不想看到这对狗男女，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这对狗男女。
　　什么舍己救人？什么救命之恩？一开始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故意阻止她做泳前热身，造成她腿抽筋，故意把她往深水区引，溺水时没有别人，给张志强创造“舍己救人”的机会。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两个穷怕了的狗男女，觊觎她家的钱。当然，因为她长得好看，张志强在骗钱的同时，对她还是动了那么一点心的。
　　这也是吕红霞恨她入骨的原因，毕竟，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温柔体贴，没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可她不得不佩服吕红霞的忍耐力，在张志强对她展开狂热追求的时候，还能帮着张志强出谋划策，甚至还能帮着张志强给她做饭讨好她。
　　“你们怎么还不走？”等了好大一会儿，还没听见动静，陈兰兰转过头，蹙着眉头不耐道。她现在多看一眼这对狗男女都觉得恶心，何况，她还要消化一下她重生这件事。
　　“兰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啊？毕竟是志强救了你，还把你送到医院，说的郑重点，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吕红霞的语气有些急躁。
　　“医药费我会还给你们，如果你们想要报酬，等我出院了给你们，这点钱我是不在乎的。至于我溺水的原因，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我是没有什么证据，可不代表我心里没数。”
　　“陈兰兰，你说话太伤人了，我们家虽然穷，可也有骨气，我救你是出于同事情谊，根本没想到报酬。”张志强白净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是啊，兰兰，张志强好心救你，你怎么能误会人家啊？还有你溺水，能有什么原因啊？”吕红霞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便委屈道。
　　陈兰兰懒得再和他们啰嗦，沉着一张小脸，不耐烦地说：“那我现在谢谢你们救了我，还把我送到医院，这下总行了吧？”
　　见两人还犹豫着不愿意走，陈兰兰恼了，“你们要干什么？我都说了谢谢你们，住院费也会尽快还给你们，你们还在这逼着我，难道还想让我以身相许吗？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点，你们想要救人的报酬，我可以给，至于别的什么念头，我劝你们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她没想报仇，也没有必要报仇，毕竟人家也没强迫她，是她自己蠢，才会被骗。她不报仇，不代表她不恨。老天好不容易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再和这对狗男女扯上关系。
　　“兰兰!”正在陈兰兰的耐心耗尽，想要抓起茶杯砸向这对吃相难看的渣男贱女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就响了起来。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陈兰兰的眼泪夺眶而出。
　　
　　3、大哥
　　
　　
　　陈劲松一进门就看见小妹泪流满面的坐在病床上，原本好看的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大哥！”陈兰兰像个孩子一样，嘴一撇就哭了起来。
　　大哥满头大汗，一脸焦急，开车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可见有多着急。
　　陈劲松几步走到床前，将手里的大哥大和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到妹妹身边，张开双臂，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妹妹。
　　“好好的怎么淹着了，大哥早就说过你，想游泳就去游泳池，去什么塌陷区，那边水又深又凉的，你一个女孩子凑什么热闹？”陈劲松揉了揉妹妹的头，略带嗔怪地说。
　　陈兰兰止住眼泪，带着鼻音说道：“以后再也不去了！”
　　“你个臭丫头，知道就好！”陈劲松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松开了妹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们家是传统家庭，最讲究老规矩，亲兄妹之间也不能过于亲昵。从小妹八岁开始，父母就不让他和险峰抱小妹了，刚才他看小妹哭得厉害，一下子就慌了，忘了避嫌。
　　“你们回去吧，我大哥来了。大哥，你把他们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们！”陈兰兰冷着脸，朝旁边就跟两个木头桩子似的张志强和吕红霞说。
　　陈劲松这才想起来旁边的一男一女，见小妹冷脸，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公文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一百的人民币。
　　“多少钱？”陈劲松淡淡地问，目光在张志强和吕红艳的脸上扫了一圈，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张志强和吕红霞对视了一眼，眼中迅速闪过了一抹艳羡，动作极快，可还是被陈兰兰看到了。她不由得心中暗自冷笑，瞧，这俩人有多贪婪，看到大哥的大哥大车钥匙和钱包眼都亮了。
　　“兰兰，咱们是同事，我救你是应该的，什么钱不钱的，不用还了。”张志强讪笑着开口。
　　吕红霞见张志强那副谄媚模样，心里不快，赶紧说道：“交了两百押金，还有黄面的钱十块。”
　　陈劲松拿出三百块钱，递给了吕红霞，“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你们吃饭。你们救了我妹妹，我应该请你们吃饭的，可我妹妹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什么心情，缓两天，我会好好酬谢你们。”
　　张志强变了脸，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吕红霞已经将三百块钱收起。
　　这下，张志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狠狠地瞪了吕红霞一眼，扭头就走。他加快了脚步，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却适得其反，一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手推车上。
　　“志强，你不要紧吧？”吕红霞连忙扶上张志强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咬牙骂了一句：“丢人现眼！”
　　吕红霞愣愣地立在原地，眼圈迅速泛红。可她很快便眨了眨眼睛，逼退眼中泛起的湿意，迈开脚步追上前。
　　病房内，陈兰兰的情绪已经稳定。此刻，她看着梳着大背头的大哥，越看越觉得亲切。
　　“噗嗤！”陈兰兰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兰兰，你终于笑了，告诉大哥，有什么好笑的事，让大哥也笑笑。”二十八岁的陈劲松拢了拢自己的大背头，笑着问。
　　陈兰兰笑靥如花，“笑你的大背头。”
　　以前，她喜欢调侃大哥像个暴发户，手拿大哥大，夹着公文包，偶尔还学着人家大佬叼着雪茄。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却梳着大背头，手上戴着大金戒指，打扮得像个中年大叔。幸亏他们老陈家颜值高，才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男人混得好，头发往后倒，不是所有人都能梳大背头的。”陈劲松在自家妹妹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那是，我大哥是又帅又有能力。”陈兰兰夸了自家大哥一句，看大哥喜笑颜开，忙说道：“大哥，我想出院回家，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们主任，我星期一请一天假。”
　　“不行，医生说观察一下明天才能出院。”陈劲松不假思索的拒绝。事关妹妹的身体，他决不能迁就她。
　　“医生说我没事了，我不想呆在医院，我想回家吃咱妈做的梅菜扣肉了。”
　　“那也不行，必须再观察一晚上。”陈劲松态度坚决，“我给你嫂子打个电话，晚上我就不回去了，看着你。”
　　“大哥，好大哥，我真的没事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陈兰兰就像小时候那样，抱着陈劲松的手臂摇晃，冲着他撒娇。
　　陈劲松的心中迅速蔓延出一种久违的情绪，那是小妹对他依赖的柔软感觉，让他难以招架。
　　“我去问问医生，医生要是说能出院咱们就出院。”陈劲松只好妥协，起身朝外走了。
　　见大哥出去，陈兰兰长吁一口气。重生归来，她好想见到爸妈。
　　上辈子，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有多难过。这辈子不会了，她要好好生活，远离渣男。他们家几代人都没人得癌症，她得乳腺癌，纯粹是因为长期心情压抑，过得不痛快。
　　不一会儿，陈劲松就回来了，他无奈地看着陈兰兰，语带宠溺：“医生说了，可以出院，但梅菜扣肉现在还不能吃，回家先吃点清淡的，过两天再吃肉。”
　　“知道了！”陈兰兰高兴地应了声。
　　她起身下床，拿着自己的衣服去更衣室换下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等着去办出院手续的大哥。
　　等大哥办好出院手续，陈兰兰背着包，坐着大哥的小轿车回了四十公里外的县城老家。
　　而本市新建成的一个新小区内，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六号楼的一套三居室内，一对中年夫妻正愁容满面，看着床上躺着的青年。青年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一年，分配到一家大型火电厂上班。火电厂属于央企，儿子又是稀缺的大学生，很有前途。儿子参与厂里的继电保护改造项目，在连续工作一天一夜后，回到家里休息。谁知，睡了都快两天两夜还不醒。
　　青年大概二十二三岁左右，身形修长，躺在床上几乎将整张床占满。虽然紧闭着双眼，但还是可以看出面容英俊，气质出众。
　　“灏子这都睡了快两天了，怎么还不醒？我要送他去医院，你非说没事。”中年女人埋怨自己的丈夫。
　　“我上午不是找了李主任吗，他说灏子是太累了，就是正常的补觉。”男人见妻子想要发火，连忙说道：“再等一会，要是还不醒，我就打120。”
　　夫妻俩唉声叹气，可又舍不得离开儿子的床前。
　　正焦急间，床上的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一下坐起。布满血丝的双眸，迷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灏子，你起慢点，省的头晕。”中年女人心疼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饿了吧，缓一会起来，爸去厨房给你端饭菜去。”中年男人面带喜悦，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嘀咕，“这小子，怎么毛躁起来了！”
　　叫灏子的青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狭长的凤眼，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历一动不动，仿佛傻了一般。
　　“灏子，你别吓妈，你怎么了？”女人伸出手，紧张地在青年的眼前晃了几下。
　　“妈，我出去一趟！”说完，青年便起身下床，穿上鞋子，拔腿就往外跑，不顾身后的中年男女大声呼唤。
　　
　　4、心动
　　
　　
　　“出院了？什么时候出院的？和谁一起走的？”朱灏的心一下沉了下来，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里，交织着痛惜、懊恼和惆怅。
　　小护士被眼前修长俊美的青年闪得眼晕，莫名的就红了脸，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是……是病人的大…大哥，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朱灏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后，这才觉得身体不适，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两天没吃没喝，加上跑了这么一大段路，天又热，他身上的衬衣都湿透了，嗓子和嘴唇愈加的干涩。
　　“同志，您要不要紧，要不要找医生看看？”小护士轻轻扶了他一下，担忧地问。
　　“谢谢，我没事，再见！”朱灏淡淡一笑，转头离开，留下一脸赧然的小护士。
　　离开医院，朱灏叫了辆黄面的，告诉司机身上没带钱，到家后再付钱。司机刚要拒绝，但一看到他通身的气度，忙咽下了口中的话，说了声好喽，便一踩油门，朝着目的地驶去。
　　看着街上息壤的人群，朱灏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欣喜，更多的是希冀。
　　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朱父朱母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不停地来回踱步。儿子不吃不喝睡了快两天两夜，醒来就往外跑，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打了儿子的传呼，才发现儿子根本没带传呼机，想找他都不知道去哪找。
　　就在夫妻俩百爪挠心的时候，朱灏终于回来了，和出去时的恍惚不一样，儿子是脸上带着笑意回来的，看得朱母直愣神，连要问的话都忘了。要知道，自家儿子从小就不苟言笑，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朱父朱母刚要询问儿子，就见儿子像一阵风一样的进了卧室又出来，匆忙的往外走，边走边说：“我把打车钱送给司机就回来！”
　　朱灏送了车钱回来，父亲朱俊达忍不住埋怨起来，“灏子，你干什么去了？饭也不吃，大热天的水也不喝就跑出去，也不怕晕倒。”
　　“爸，没事的，我身体好。”朱灏温润的一笑，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将朱母的心都要闪化了。这么好看又这么正派的儿子，谁家姑娘找了他，真是福气。
　　“老朱，冰箱里的菜倒了，都热了两次了，亚硝酸盐超标，我重新炒两个灏子爱吃的菜。”母亲丁秀云在医院上班，虽然不是医生，可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不少医学健康知识。
　　丁秀云很快就炒好了两个菜，又馏了馒头包子，熬了绿豆粥，一家三口坐下来吃晚饭。
　　“灏子，我们医院五官科的王医生前两天和我聊了一下，她想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你。”见儿子蹙眉，丁秀云连忙说道：“你别急啊，王医生的侄女王燕我见过，无论长相和人品都没话说，女孩子小你三岁，中专毕业，配得上你这个大学生了。”
　　朱俊达跟着附和：“是啊，你都23了，该交女朋友了，谈个两年正好结婚。”
　　“我有喜欢的人了！”朱灏俊脸微微一红，但语气却很肯定。
　　“女孩子怎么样啊？多大年龄？干什么工作的？”丁秀云激动的连声追问。她太高兴了，儿子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儿子从小到大从不和女孩接近，都23了，别说交女朋友，就连女同学都不多说一句话，她都担心儿子不喜欢女人了。
　　“她也是我们电厂的，18岁，中专毕业，刚进厂一个多月。”朱灏语气温柔，眉眼间都染上了生动的笑意。
　　丁秀云的兴致一下降了下来，“这么小啊，这还得等好几年才能结婚。”
　　“晚几年就晚几年，灏子反正也不大，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灏子等得起。”朱俊达在桌下握了握妻子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他是男人，自然懂男人，儿子这是真的动心了。他头一次见儿子笑得这么开怀，儿子的笑容如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春风，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状态。
　　儿子长这么大，终于有了鲜活的烟火气。
　　要知道，儿子从小就稳重的过了头，没有一点孩子气。别人家的孩子都会粘着父母撒娇，喜欢零食玩具。他的儿子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从游记到各种知识，尤其喜欢看科学技术方面的。更让人好笑的是，儿子刚会说话，就给他们夫妻来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当时他还调侃，说儿子心里住了个大人。好在，从那以后儿子再也没说过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话。
　　丁秀云见丈夫支持儿子，也就不说什么了，她可不想当恶婆婆。何况，她也相信儿子的眼光。能让儿子喜欢，这个女孩子一定不会差到哪里。
　　得到父母支持的朱灏，心情更加明朗。
　　这一回，他绝不再踌躇不前，以至于错过她而后悔一生。什么君子不强人所难，君子不夺人所好，通通见鬼去吧。他再不做那君子，哪怕是强取豪夺，舍了脸面，他也要将她禁锢在身边，爱她、宠她，绝不让她流泪。
　　
　　休息了两天，陈兰兰被陈劲松开车送回了厂。到了宿舍楼下，陈劲松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袋子水果和零食，左叮咛右嘱咐，一会让她少喝饮料、少吃冷饮，一会让她多吃水果，一副老父亲的架势。
　　陈兰兰连连点头，乖巧地听着大哥的交待。重活一回，陈兰兰格外珍惜亲人的关爱，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嫌大哥啰嗦。
　　将水果和零食交给妹妹，陈劲松从车里拿出公文包，掏出两百块钱出来，拉开妹妹的小背包，把钱放了进去，“别不舍得花，要是馋了就去干净的饭店炒两个菜吃，别在小吃摊乱吃，不卫生。”
　　“大哥，我不要钱，我才刚发了工资，你赚钱也不容易。”陈兰兰两只手都拎了东西，见状，忙腾出右手，想要将钱还给大哥。大哥做生意也不容易，经常在外面应酬喝酒，连嫂子和两个小侄子都顾不上。
　　“拿着，你这是看不起你大哥吗？你大哥我会在乎这点钱？”陈劲松板着脸，故作生气道。
　　“大哥……”陈兰兰鼻子发酸，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兰兰，怎么了？你别哭啊！”陈劲松慌了，伸出手想要给妹妹擦眼泪，又像是觉得不妥，忙将手缩了回来。
　　“我没事，那我上楼了，你开车慢点！”说完，陈兰兰便逃也似的转头就走，她怕再待下去，自己就会哭出来。大哥越是疼她，她心里就越难受。上辈子她引狼入室，害得大哥损失惨重、差点破产。
　　陈兰兰脚步慌乱，只顾低头往前走，直到面前被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这才抬起头来。
　　却被眼前的人惊的倒退了一步，“你…你是谁啊？”
　　
　　5、表白
　　
　　
　　愣了好大一会儿，陈兰兰才想起来拦着她的人是谁。
　　这不是上辈子的老光棍吗？可现在的“老光棍”和她记忆中的老光棍也相差太远了吧！
　　上辈子的那个老光棍除了工作服还是工作服，就没见他穿过别的衣服，成天阴沉着一张脸，就像是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明明是厂里的总工程师，工资高，长得也帅，可就是行为有些一言难尽。
　　再看眼前的“老光棍”，上穿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米色的修身西裤，衬得他干净笔直、身材修长。一张清冷俊美宛若雕琢的脸庞，五官比例几近完美，下巴的线条无懈可击。尤其是那双幽深的凤眸，仿佛星辰一般璀璨夺目。
　　现在，那双潋滟的凤眸，正直直的看着她，从欣喜到痛惜，再到深情，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像是演绎了一场漫长的情感大戏。
　　陈兰兰被看得直发毛，她不是真正的十八岁女孩，哪里看不出朱灏眼中的情愫。
　　可她想不明白，朱灏眼中的情愫从何而来？上辈子，她和朱灏并不熟悉，仅有的两次交集，总共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这辈子，她进厂一个多月，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只知道他是去年分配来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业务能力强，上个月刚提了生技科的副科长。
　　而朱灏的心中，也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他想要将对面的女孩拥进怀中，又怕吓着她。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兰兰，你好点了吗？”
　　“我好了，谢谢你！”陈兰兰有些不习惯朱灏这么称呼她，更不习惯朱灏看她的眼神，说完就要离开。
　　朱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幽深的眸子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兰兰，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你是朱副科长啊！”陈兰兰讶异的看着朱灏，有些莫名其妙。
　　“你放手好不好，有人看我们呢！”陈兰兰秀眉紧蹙，眼睛盯着朱灏修长洁净的手，想要挣脱。
　　“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朱灏有些受伤。
　　陈兰兰更加的疑惑，她实在想不通朱灏的眼中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就好像她对他始乱终弃似的。她扪心自问，两辈子她都没和他有多少交集，更没有没对不起他。
　　这时，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每个经过的人，都要朝他们多看上几眼。
　　陈兰兰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还被朱灏握着，顿时羞红了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道：“你松手！”
　　朱灏松开了手，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兰兰，我喜欢你，我要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你胡说什么，我还很年轻，不想谈个人问题。”陈兰兰小脸一沉，拔腿就走。
　　她累了，不想再谈感情问题。那些虚伪的男人，统统见鬼去吧！重活一回，她只想好好孝敬父母，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业余时间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做一个自强自立的新女性。
　　陈兰兰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五楼的宿舍。
　　门是开着的，进去时，吕红霞正坐在床上，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拿着眉夹修眉毛。看到她进来，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几步走过来，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羡慕地说：“你大哥真疼你，每次都给你带这么多东西。”
　　陈兰兰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拿出浴巾垫在了床沿，这才坐下来喘口气。
　　宿舍是四人间，她和吕红霞住面对面靠窗户的两张床，另外两个室友家是市区的，只在夜班的时候来睡个觉。
　　“兰兰，这葡萄看着不错，还有这个，是荔枝吧？一看就很好吃。”吕红霞盯着桌上的塑料袋，满眼的艳羡。
　　“是挺好吃的，是我大哥的朋友从广东带来的，市面上买不到。这东西虽然好，但不能多吃，我上次吃多了，嘴巴都上火了。”陈兰兰故意的显摆起来，就是不提让吕红霞吃。
　　上辈子，吕红霞可没少占她的便宜，爸妈和大哥给她买的水果和零食，有一半都进了吕红霞的肚子里。更可气的是，就连吕红霞看中了什么新衣服想买，都是在她面前一番卖惨后，她傻乎乎的付钱。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蠢，被人当傻子一样的玩弄于股掌之中。看中她的好东西要拿走，就连她的老公也要抢。当然，在吕红霞的眼里，她才是第三者，是她介入了张志强和吕红霞之间。
　　吕红霞见陈兰兰没有像以前那样让她随便吃，心中有些不快，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以前这个傻瓜还这么好哄，这几天却像是开窍了。不但没有按照她和志强设定好的路走，还刻意的疏远她，让她无从下手。
　　屋内陷入了死寂，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像两个陌生人。
　　“红霞，到点了，咱们一起去食堂。”门外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来人是506宿舍的张颖，也是今年进厂的中专生，和吕红霞是好朋友。张颖家住另一个不远的县城，比陈兰兰大一岁，因为嫉妒她长得漂亮，家庭条件好，上辈子和吕红霞狼狈为奸，没少挤兑她。
　　看到张颖，陈兰兰灵机一动，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张颖，咱俩换宿舍吧，你和吕红霞关系好，住在一个寝室多方便啊。”
　　吕红霞迅速变了脸，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张颖抢了先，“好啊，什么时候搬啊？”
　　“晚饭后就搬，搬好后我和宿管阿姨说一声。”陈兰兰心中高兴，没想到张颖这么配合。
　　“张颖，来吃荔枝！”陈兰兰一高兴，也不计较张颖上辈子挤兑她的事了。何况，张颖人虽然刻薄，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荔枝这么贵，我哪好意思，我吃一小串葡萄就行了。”张颖没想到陈兰兰对自己这么热情，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贵不贵的，东西买了就是吃的。”陈兰兰捧起一把荔枝，放到张颖的饭盆里，又拿起一大串葡萄和一个芒果，一股脑的放进饭盆，态度非常真诚。
　　张颖这可是帮了她了，她倒要看看，精明算计的吕红霞，和刻薄的张颖住在一个寝室里朝夕相处，还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交好。
　　想到这，陈兰兰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吕红霞，就看到吕红霞一张尖细的小脸都快绷不住了，那副故作大方、强颜欢笑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畅快。
　　吕红霞这人极为要强，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喜欢掐尖，还极其敏感多疑。自己不招呼她吃东西，却故意招呼张颖，无疑是打了她的脸。
　　张颖也不矫情，收下了陈兰兰的东西，将东西放回宿舍后，又带了两个甜瓜过来，给陈兰兰和吕红霞各一个，“这是我家亲戚自家种的，没上化肥，特别甜。”
　　陈兰兰说了声谢谢，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张颖的甜瓜，拿着饭盆和张颖吕红霞一起去食堂。
　　到了食堂，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她们电厂是百万机组大厂，干部职工将近三千人。厂里有两个食堂，一个是厂运行食堂，一个是家属区食堂。运行食堂针对在厂区内当班的运行工人，家属区食堂有两层楼，针对的是全场的职工家属。一楼是普通的饭菜和各式面点，二楼是各式小炒，还能承办酒席。
　　陈兰兰一进一楼大厅，就感受到几道炽热的目光在向她投来，她下意识的就蹙了蹙眉头。
　　她板着脸，先去了面点窗口，将饭菜票递给了食堂师傅，买了两个菜包子。接着，又面无表情的去了另外的窗口买稀饭和大锅菜，全程没有一点笑模样。
　　“这也太傲了吧？”
　　“谁让人家是厂花呢？”
　　“厂花又怎么样，关了灯都一样。”
　　“李强，你嘴巴可真损，人家才十八。”
　　“唉吆喂，孙海滨，几天不见，你倒是会怜香惜玉了。”
　　“就是，装什么装，我敢说，要是给你个机会，你恨不能夜夜做新郎。”
　　几个男青工的调笑声，悉数进了陈兰兰的耳中。她本不予理会，可其中两个男青年的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一下就惹恼了她。
　　她也是有脾气的，两辈子加一起，唯一受的气就是张志强和吕红霞带给她的。
　　陈兰兰“咣当”一声将饭盆放在窗口，还没等她转过身破口大骂，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唉吆，我的牙！”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传来另一道凄厉的叫声：“朱灏，你怎么打人？唉吆，我的鼻子！”
　　陈兰兰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朱灏，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这么一个温文尔雅、清风霁月的人，居然会打架，还是为了她打架？
　　“姓朱的，有种你等着！”挨打的李强满嘴是血，门牙被打掉了两个，说话有些漏风。
　　“好，我等着！”朱灏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旁边围观的人，都暗暗地为朱灏捏了一把汗。李强是混事的，结交了不少市里的痞子，全厂的职工家属没有一个敢惹他的。朱灏打了他，怕是要被报复了。
　　另一个被打的人叫赵建军，他被打中了鼻子，血糊了一脸。他捂着受伤的鼻子，疼得龇牙咧嘴，一双小眼睛狠狠地瞪着朱灏，咬牙骂道：“我们说我们的，和你个孙子有什么关系？”
　　“从现在开始，陈兰兰由我护着，谁要是欺辱她，这两个人就是下场。”朱灏掷地有声的清冷声音传遍了食堂的一楼大厅。
　　
　　6、赔偿
　　
　　
　　陈兰兰狠狠地瞪了朱灏一眼，端着饭盆，拔腿就走。结果刚走了几步，她又转头回来。
　　不管怎么说，朱灏都是为了她才打伤人，她要是走了，实在是太不仗义。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朱灏这么高调，简直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让她进退两难。
　　这下，她不但站在了李强和赵建军两个痞子的对立面，还打乱了她的节奏。她不怕李强和赵建军，那俩人混事又怎么样？自家大哥做生意，黑白两道的人都认识，她还真不怕那俩人报复。可她怕麻烦，不想和那种混事的人纠缠。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重活一回，怎么就招惹上朱灏了。要知道，这人上辈子就是个怪胎，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尤其是面对异性，三米开外就能感到寒气逼人。最让人无语的就是，都快四十的人了，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张嘴就问：“是黄花大姑娘吗？”
　　把介绍人惊得一愣一愣的，半天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没检查过！”
　　“你不能走！”见朱灏朝陈兰兰走去，赵建军和李强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胳膊，“警察马上就来，你还想跑？”
　　“我不会跑，警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赔钱也好，拘留也好，我都认。”朱灏轻轻一抖胳膊，根本没看到其他动作，就听李强和赵建军唉吆了一声，猛地一下松开了手，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朱灏，眼睛里隐隐透着一丝惧怕。
　　派出所的民警和120是一前一后来的，民警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当场就批评了朱灏：“他们俩侮辱女同志是不对，可你也不能以暴制暴。按照规定，你先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还要通知一下你的家人。”
　　听到要通知家人，朱灏立刻拒绝：“我是成年人，这件事和我的父母无关，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警察同志，您看这样可行，我先去医院把他们的医药费交了，明天我一定主动去派出所报到，接受处罚。”
　　两个民警相视一眼，年长的警察为难道：“这是规定，我们不能违反，还是让你家人过来支付医药费吧。”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跟着120的车去医院为他们支付医药费，你先跟着警察同志去派出所。”见朱灏还想要拒绝，陈兰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李强门牙掉了两颗，赵建军鼻梁骨折，均构成轻伤，如果两个人态度强硬不接受调解。打人者轻则拘留5-15天，重则会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就算不被厂里开除，也会影响以后的升职。
　　朱灏看着眼前凶巴巴的女孩子，一时有些愣神。
　　陈兰兰懒得再看她，将自己的饭盆交给了隔壁宿舍的一个女同事，跟着医务人员上了120的车。
　　朱灏眼看着120的车开走，又是担心又是懊恼。担心她一个女孩子面对两个痞子，万一那俩痞子为难她怎么办？又懊恼自己太冲动了，不该当众打人。
　　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他放在心尖的小姑娘，竟被那两个瘪三意淫羞辱，他没一拳打死他们已经是克制了。一想到那个肉嘟嘟的小姑娘哭的满脸是泪，大声呼唤“灏哥哥，你醒醒，别睡了！”他的心就软成了云朵。
　　不提朱灏内心如何翻腾，陈兰兰跟着120的车到了医院，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交押金都不够。没办法，她只好打电话给大哥，让他开车送钱过来。
　　值班医生马上开了药，护士给李强和赵建军输了液，接骨和补牙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陈兰兰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吊水。李强和赵建军疼的直哼哼，尤其是李强，嘴巴肿得老高，眼睛里充满了戾气，看陈兰兰就像看一个仇人。
　　“你别瞪我，我招谁惹谁了，就因为我长得比别人好看点，就该被你们当众议论吗？”陈兰兰见李强的态度收敛了些，便诚恳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给你们治疗，将伤害降到最低。”
　　“你说的好听，换成你门牙掉两颗再说，老子还没结婚呢，少了两颗门牙多寒碜！”李强少了两颗门牙，加上嘴巴肿得厉害，说话呜隆呜隆的听不太清楚。
　　“现在有种牙，外观上看起来和自己的牙没什么区别，功能也比普通的假牙好，你放心，我会给你选择最贵最好的。”陈兰兰说完，就在心里暗骂了朱灏一句神经病。
　　这人一出手不要紧，害她损失惨重。光种牙接鼻梁骨肯定不算完，这俩人少不了狮子大开口要赔偿。朱灏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朱灏现在还不是拿年薪的总工程师。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强和赵建军分别输了一瓶盐水，护士又为他们换上了第二瓶水。这时候，大哥也赶来了。
　　问清楚情况后，陈劲松倏地沉下脸，一双黑亮的眸子，凌厉地看着李强和赵建军，怒道：“你们俩混事是吧，那一定听说过丁三丁四，我跟他俩是把子，他俩早就说过，我妹妹也是他们的妹妹，你们说，要是他俩知道了我妹妹被人欺负了，会怎么办？”
　　陈劲松并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人，可事关妹妹，他不得不恐吓李强两人，他要保证妹妹的平安。妹妹一个正正经经的小姑娘，可不能招惹上这种痞子。
　　“陈哥，拜托您别和三哥四哥说，今天这事我们也不追究了，赔偿也不要了，我们明天就去派出所，就说和朱灏和解了。”李强顾不上牙疼，忽地一下坐起身，惊恐地说。
　　赵建军连忙跟着附和，“是啊，陈哥，这是误会，我们不知道兰兰是您妹妹。”
　　陈兰兰没想到大哥还认识那样的人，能让李强和赵建军怕成这样，丁三丁四到底有多厉害。
　　惊讶过后，她又开始懊恼。就凭大哥的能力和人脉，她居然能被张志强和吕红霞欺负成那样，她到底是有多蠢？上辈子，她就是被自己蠢死的！
　　“大哥，看在我和他们一个厂的同事份上，你就不要告诉丁三哥丁四哥了。”陈兰兰决定见好就收，不能把人逼得太过。毕竟朱灏把那俩人打得太狠，要是那俩人真的追究起来，朱灏别想全身而退。
　　当然，她这么做倒不是对朱灏有什么，她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陈劲松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更懂得万事留一线。于是，他和妹妹一个红脸一个黑脸，“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这营养费误工费，我该给还是得给。”
　　李强和赵建军哪还敢要营养费误工费，一个劲的推辞。最后，还是陈劲松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硬是将两人的误工费和营养费放在了床头柜上，李强两人只好作罢。
　　陈劲松从高中毕业就在外闯荡，做了十年生意什么人没见过，对付李强和赵建军这种小痞子简直绰绰有余。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两人收下了营养费和误工费后，还对他感激涕零。
　　交了住院费，谈好了补偿，陈劲松给两人雇了个护工，带着妹妹离开了医院。
　　车上，陈劲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那个朱灏是怎么回事？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过，敢打两个痞子，还是挺有种的。”
　　不知为什么，陈兰兰竟莫名的有些心虚，她支吾着说道：“他说他…喜欢我，要护着我。”
　　“我妹妹用得着他护着？兰兰，你离他远点，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傻缺，以后会连累你的。”陈劲松本来还觉得这人像个爷们，可一听他对妹妹有想法，立马就觉得这人讨厌得很。
　　“我知道，大哥你放心，我才不想谈恋爱结婚呢，我就想孝敬咱爸咱妈一辈子，做个单身女郎，等我老了，就让豪豪和睿睿给我养老。”
　　“你胡说什么？咱爸咱妈有我和你二哥呢，豪豪和睿睿孝敬你也是应该的。单身女郎什么的还是算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陈劲松虽然担心妹妹年龄小被男人骗，可要是妹妹真不想谈恋爱结婚，他又开始紧张了。
　　陈兰兰没有做声，她不想恋爱结婚，并不是一时冲动。上辈子的那场婚姻，带给她的伤害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同床共枕了快十年，连孩子都有了，才发现这场婚姻竟是一场笑话。张志强就是妥妥的影帝，演了十几年戏，把她这个傻子骗得好苦。
　　车子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陈劲松打开车门，看着妹妹美丽的小脸，无声地叹了口气。妹妹从小到大都好看，现在倒成了一种负担。
　　“兰兰，要不大哥给你买个大哥大吧，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要是在外地来不及，你就打给你吴哥。”
　　陈兰兰：“……”大哥你确定？她一个秀气的女孩子，拿着一个大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像什么样子？
　　“我不要大哥大，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想到大哥掏了这么多钱，陈兰兰歉意地说道：“大哥，这么多钱我不能让你掏，回头我让妈把钱还给你。你都结婚了，你有嫂子和豪豪睿睿需要照顾。”
　　陈劲松一下拔高了声音，“兰兰，你这是打你大哥的脸啊！几千块钱你大哥还掏不起吗？”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这钱根本不该你出，你要顾及一下嫂子。”陈兰兰急了。大嫂人好，可她不能得寸进尺，就算是亲妹妹，也要和哥哥保持一定距离。上辈子，就因为二哥疼她，二嫂没少吃醋，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行了，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嫂子伤心的。嘿嘿嘿，你嫂子是个大度的好女人，这也是我爱她的原因。”陈劲松嘿嘿笑了几声。
　　看时候不早，兄妹俩又说了两句话，陈劲松便开车回去了。
　　陈兰兰看着大哥的车子消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到明天还要去拘留所探望朱灏，她在心里又把朱灏骂了一遍。
　　
　　7、探视
　　
　　
　　第二天，陈兰兰一下早班，就匆忙回了宿舍。她将钱包放进包里，对新室友黄静说道：“我的东西回来再收拾，堆在那影响你们了。”
　　昨晚她匆匆搬了宿舍，时间有些晚了，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堆在地上占了不少空。
　　“没关系，你忙你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先把你的大东西放好，小东西你回来自己收拾。”黄静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热心，爽直。
　　“好啊，麻烦你帮我把小柜子和盆架找个地方放好，别的东西我回来收拾。黄静，谢谢你！”陈兰兰感激地说，没和黄静客气。
　　黄静和她一起进厂，大她一岁，学的财务专业，分配到厂财务科。
　　重新来过，陈兰兰再看黄静倍觉亲切。就是这个爽朗善良的姑娘，上辈子没少提醒她，说张志强虚伪，吕红霞心术不正，让她小心他们。
　　可当时她被猪油蒙了心，把张志强当救命恩人，把吕红霞当成好闺蜜。加上吕红霞挑拨，说黄静是嫉妒她长得好看，故意破坏她的幸福。她信以为真，逐渐疏远了黄静。即便是这样，在张志强和吕红霞婚外同居连孩子都有了的事情被爆出来后，全厂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黄静却是那极少一部分为她不平的人。
　　如今，这句迟来的谢谢，已经晚了一世。
　　“这有什么好谢的啊？”黄静实在不明白陈兰兰的眼中为什么蕴藏着那么复杂的情绪，这么一点小忙，她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陈兰兰没有再多说什么，和黄静说了声我走了，便背着包下楼。快到大班上班时间，一路遇到了很多人。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有些玩味，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在厂服务公司的商店买了一些日用品和水果，又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等她坐着公交车赶到拘留所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像朱灏这种情况，派出所应该会把他移交给拘留所。
　　果然，在她报出朱灏的名字时，民警很快就查到了朱灏的信息，他抬头看了一脸陈兰兰，客气的说道：“朱灏被关在三号房，伤者家属一大早就过来了，说已经和朱灏和解了，要求从轻处理，上级研究决定，朱灏被拘留七天。现在你跟我去接待室，管教一会就带他过来。”
　　民警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检查一遍，说了声没问题，就带着陈兰兰去了接待室。不一会儿，朱灏就跟在管教身后进来了。
　　看到陈兰兰，朱灏眼睛一亮，心情瞬间激动起来，不顾身边管教的阻拦，几步就到她面前，欣喜地说：“兰兰，你怎么过来了？”
　　陈兰兰翻了个白眼：“你不愿意通知你家人，我要是再不过来，你准备待在拘留所一直不洗漱？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也不嫌脏了？”
　　朱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蓝色囚服，顿觉羞愧。自己最难看、最落魄的一面，都被她看了去，她会不会嫌弃自己？
　　“你不是挺厉害吗？打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羞愧？法治社会，不是靠拳头说话的。”陈兰兰看他一副做了错事、满脸懊恼的模样，顿时心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自己才打人的。
　　拘留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他一个容貌英俊、气质干净、温文尔雅的大学生，混在犯人堆里，和其他犯人睡一个大通铺，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犯人侵犯。
　　不过，像他这么厉害，一拳就能将人的牙齿打掉，那些人怕是近不了他的身。
　　“兰兰，是你家人赔偿了李强和赵建军吧。你放心，等我出去，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家。”朱灏已经在陈兰兰的对面坐了下来，两人身后各自站着一个民警。
　　“不用你还，你是因为我才动手打人的。再说，你刚上班一年，哪有这么多钱。”陈兰兰没好气地说。
　　李强种两颗牙的费用和赵建军接骨的费用，一共花了两千多，又分别赔偿了两人各两千块钱，她这次共花了六千多。她刚上班，每个月的工资才96块5，就算是不吃不喝，这笔钱也要好几年才能还上。朱灏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三百左右，除去日常开销，也要两年才能还上。
　　朱灏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嫌弃，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正色道：“兰兰，你要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陈兰兰一顿，猛地看向了朱灏，一瞬间，她的心有片刻的痉挛，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来。她再也不敢相信男人了，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生命，再也输不起了。
　　“还有十分钟，你们抓紧时间说话。”站在朱灏后面的民警提醒道。
　　陈兰兰回过神来，将塑料袋推到朱灏面前，“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码的衣服，你和我二哥身材差不多，就照着我二哥的尺码买了一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和水果。”
　　“兰兰，谢谢你！”朱灏的声音柔软低醇，眸子里闪着星光，原本冰冷坚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又软又暖。
　　他爱的姑娘还是那么善良美好，这样的姑娘就该被放在心尖子上疼惜。上辈子他信守君子之道，宁愿自己孑然一身，也不愿强抢他人之妻，哪怕知道她过得不好，也只是默默的关心她，从没想到带她离开。
　　得到她去世的噩耗，他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迈出那一步。可一切都晚了，他连远远的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的世界一片灰暗，他像行尸走肉一般苟活，不为别的，就为暗中看顾着她的心肝宝贝。
　　在他最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解脱了。他可以无悔的告诉她，他护住了她的宝贝女儿。他一条命换了他们三条命，值了。
　　眼一闭一睁，他又回到了以前。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在朱灏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陈兰兰逃也似的离开了，她怕再待下去，会溺死在他深情的目光中。
　　“真是个傻姑娘！”看着陈兰兰仓皇逃离的身影，朱灏低笑出声。
　　民警是过来人，理解的笑了笑，说道：“这姑娘不错，你以后可不要再冲动了，就算是为了这姑娘，你也要好好约束自己。你一个重点大学生，国家培养你不容易，又一表的人才，可不能想不开。”
　　“谢谢警察同志，您的话我记住了。”朱灏感激地说道。随即，狭长的凤眸里又闪过一抹凌厉。
　　他要变得强大起来，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她，若是有人敢欺负她，他还是会出手。只不过，他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躲在她的身后。
　　
　　8、流言
　　
　　
　　这几天，陈兰兰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无论是她去食堂吃饭，还是上下班的路上，总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眼神，甚至指指点点。等她看过去，那些人又慌忙避开了她的目光。来来回回好几次，她终于确定这些人是在议论自己。
　　她没当回事，左右不过是议论朱灏为了她打架的事情。家属区有很多家庭妇女，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等有了新的话题，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她一个心理年龄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还怕被人议论吗？上辈子，她可没少被人看笑话，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快无坚不摧了。
　　谁知，又过了几天，事态不但没有淡化，还大有燎原之势。家属院的一些大妈们看她的眼神一点也不避讳了，就差直接指着她鼻子了。
　　这下，她开始急了。就算她不在乎什么名声，也不想找对象，可要是有人质疑她的人品或者行为，她还是要和他们理论一番的。
　　因为黄静这几天家里有事请假了，她只好问了寝室的另一个室友潘萍。
　　潘萍踌躇了一会，终于呐呐地说道：“兰兰，你别听别人瞎说，咱们虽然认识才两个多月，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潘萍，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陈兰兰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好的想法，或许这件事和朱灏没什么关系。
　　潘萍看她脸色平静，接着说道：“外面在传你脚踏两只船，和张志强暧昧不清，见朱灏是干部，有前途，又钓上了朱灏。”
　　“我什么时候和张志强暧昧不清了？”这下，陈兰兰终于忍不住了。
　　“兰兰，你别生气，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张志强救你的时候，不但抱了你，还给你做了人工呼吸，就是变相的亲嘴，你们之间已经有了亲密的行为。张志强为了你的名誉着想，想要对你负责，结果你却这山看着那山高。”
　　陈兰兰气笑了，不用想，她就知道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吕红霞为了一套房子，连自己的挚爱都能豁出去，这份狠辣决绝还真是让她佩服。至于亲密的行为，张志强救她时抱了她，这个她承认。至于做人工呼吸，她根本不信，以吕红霞的占有欲，怎么可能让张志强给她做人工呼吸？
　　怕是吕红霞自己为她做了人工呼吸，他们这些新人一进厂就要接受安全教育，其中就有紧急救护法的学习。
　　“张志强救我时抱没抱我不知道，但人工呼吸我敢肯定是吕红霞为我做的。我被救上岸以后，是有一点意识的，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吕红霞为我做了人工呼吸。”陈兰兰严肃地看着潘萍，认真地说。
　　“兰兰，你放心，我会把你说的话告诉我熟悉的人，为你正名。等明天黄静回来，她也会帮你说话的，流言很快就会下去。”潘萍真诚地安慰陈兰兰。
　　通过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潘萍对陈兰兰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一开始，觉得她长得漂亮，说话娇滴滴的，家里条件又好，想着她一定是个高傲难相处的人。结果，接触下来发现，她人很随和，一点也不娇气，对人也很真诚。
　　“潘萍，谢谢你，你和黄静对我的好，我会记得。”陈兰兰有些感动，重来一回，她发现还是有很多人对她友好的。
　　其实，这件事她完全可以不予理会，她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人，男人为女人做个人工呼吸又算得了什么？医生护士为病人做过那么多次人工呼吸，又有谁会有其他想法？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这对人渣对她揪住不放，她都不想和他们计较了，各自安好不好吗？她现在连多看一眼张志强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和他扯上关系了。
　　偏偏他们非要上赶着招惹她，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在黄静和潘萍的大力宣扬下，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下去，张志强为陈兰兰做人工呼吸的传闻，逐渐被吕红霞为她做人工呼吸的传闻盖了下去。而张志强救人后挟恩图报，要挟陈兰兰和他谈朋友的消息，也在家属区传了起来。
　　风向很快变了，舆论开始偏向陈兰兰，没人再说她水性杨花作风不好，顶多说一句，长得太好看了就是惹事。
　　接下来的日子，张志强和吕红霞沉寂了下来，两人小心翼翼，颇有些夹着尾巴做人的架势。陈兰兰想了想，决定还是放过他们，只要他们不再算计她，她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毕竟，她也不是一个擅长搞阴谋的人。
　　可眼下发生的一件事，让她改变了主意。
　　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和她换寝室的张颖，突然成了拥有海外关系的有钱人。
　　张颖的大伯解放前夕去了美国，以前混得不好没脸回来，这几年发达了，就回家光宗耀祖。张颖的大爷对自己弟弟一家非常大方，对张家下一代唯一的女孩张颖更是疼爱。各种金首饰就不说了，还大手笔的送了张颖一套房子和两间临街的门面。
　　这两天，张颖风光无限，脖子上戴着精美华丽的镶宝石金项链，手腕上还带着一个几十克的龙凤金手镯，明晃晃的快要闪瞎了人的眼。
　　毫无意外的，张颖被吕红霞和张志强盯上了。相比当初骗她时的心甘情愿，张志强这次追求张颖可谓是心不甘情不愿。原因无他，就是张颖的外貌有些差强人意，别说漂亮了，连秀气都算不上。
　　可张志强就是张志强，为了钱还真是能忍耐。在制造了几次美丽的“邂逅”后，张志强堂而皇之的开始对张颖展开了狂热的追求。在这之前，十九岁的张颖因为长得不好看，还没有异性对她表示过好感。如今，面对张志强火热的追求，张颖根本招架不住。何况张志强外貌出众，又是大专生，张颖沦陷也正常。
　　当初，她不就是被张志强迷惑住了吗？可这次，那对狗男女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她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将他们的恶劣行径暴露在大家面前。
　　
　　9、揭穿
　　
　　
　　中午十一点半，是大班下班的时间，一到这个点儿，各个科室和各检修分场的职工加一起将近两千人，蜂拥至大门口，大门一开，一窝蜂的往外走，场面极为壮观。
　　这天，职工们和往常一样聚集在大门口，等着厂保卫科的人开大门。可还没等大门打开，就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确良长袖褂的年轻姑娘，风风火火地朝大门走来，一边走一边骂。
　　到了大门口，粉衣姑娘停了下来，和职工们面对面站在伸缩门的的里外侧，大声叫骂起来：“你们电厂还有主持公道的吗？汽机分场今年新进厂的吕红霞当第三者插足别人的感情，和热工分场的张志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都非法同居了。你们不能仗着人多，就欺负我一个乡下人。”
　　粉衣姑娘的这几句话，就像是往沸油锅里倒入了一瓢水，人群立马沸腾了。
　　“吕红霞和张志强是谁啊？”马上有人问道。厂子这么大，又是新进厂的职工，不认识很正常。
　　人群中有认识张志强和吕红霞的，马上为别人解疑，“吕红霞和张志强都是今年刚进厂的，吕红霞中专毕业，张志强大专毕业，两个人是一个镇上的。平时走得是有点近，至于有没有那种关系，就不知道了。”
　　时间到了，大门打开，职工们鱼贯而出，有喜欢凑热闹的，也不急着回家，就围住了粉衣姑娘。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职工问：“我们电厂的人，绝不会欺负人。你说他俩有不正当关系，有证据吗？要是人家两个是正常的谈恋爱，那也不犯法啊！”
　　姑娘立刻气愤地说：“我当然有证据了，他们才不是正常谈恋爱呢。我和张志强早就订了婚，虽然没领结婚证，我们镇上好多人都可以证明。他们家看我爸是大队书记，巴结我们家，主动和我订婚。谁知道他大专毕业吃了商品粮以后，三个月前提出要退亲。我想着人家是吃商品粮的，我一个乡里人配不上人家，就算了，谁知道…”
　　粉衣姑娘顿了顿，继续说道：“谁知道他是因为暗中和吕红霞搞上了，这才要和我退亲。你们还不知道吧，吕红霞的初中同学告诉我，原来吕红霞十六岁就和张志强睡了，那时候他们俩一个初三一个高三，就在学校后面的树林子里，还被人看到了，是张志强给了那人十块钱，让那人别说出去。”
　　周围的人开始信了，粉衣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编也编不出来。
　　“不信你们看看照片！”粉衣姑娘见众人一个个兴趣盎然，刺啦一下拉开背包的拉锁，从里面掏出一沓子照片出来，分给了周围的人，一边发照片，一边解说：“看见没有，这是他们在外面租的一间屋，隔三差五的过去鬼混。”
　　一张张形态各异的彩色照片，画面非常清晰。有两人在一起做饭的，有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的，还有几张是拥抱接吻的，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两个人的脸，根本无法抵赖。
　　这时，保卫科的一个年轻民警走了过来，沉着脸说：“你这是散步别人的隐私，是违法的。”
　　粉衣姑娘立刻炸了毛，高声怒喝起来：“你吓唬谁啊？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知道什么是违法，我是受害者，难道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吗？照片是别人寄给我的，我既没有用他们的照片做坏事，更没有散步他们暴露的照片，哪里就违法了？你不会是和吕红霞有一腿吧，不然你怎么帮着她？她和张志强这对狗男女不该被人唾弃吗？”
　　众人看向了小民警，眼神开始玩味起来。
　　小民警脸涨得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地一跺脚，叹了一口气跑开了。不久前才对吕红霞燃起的爱情小火苗，瞬间熄灭了。
　　职工们看够了热闹，加上要赶着回家吃饭，便陆续离开了。粉衣姑娘见常白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在大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门口值班的小民警被她怼得脸上挂不住，根本不敢撵她。
　　粉衣姑娘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一瓶水，悠闲自在的边吃边等，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陈兰兰下午四点下了早班，和同事走到大门口时，就见一个面容清秀，肤色呈健康小麦色的年轻姑娘，站在专供行人进出的小门前，手里拿着一叠照片，见人就给人看。
　　而刚刚被粉衣女怒怼的小民警，已经没眼看了。只好将脸扭过去，看向一旁的行人。
　　人越聚越多，粉衣姑娘开始高声喊道：“你们看一下，吕红霞和张志强乱搞男女关系，张志强明着和我订婚，暗地里却和吕红霞勾搭，上中学时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睡觉被人看到，花十块钱就想封口。”
　　现在是运转班早班的下班时间，一个值机电炉化运加上水灰，所有的运行人员加一起将近三百个人，聚在门口也很热闹。
　　陈兰兰见众人都在传阅那些香艳的照片，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吕红霞，你个不要脸的，你怎么这么贱啊？”粉衣姑娘一眼就看到随后赶到的吕红霞。见吕红霞想往一边躲，粉衣姑娘忽地冲了过来。
　　“你就这么喜欢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吗？张志强那个贱人躲哪去了，你们不是感情好吗，我在门口骂了这么久，咋不见他护着你啊？”粉衣姑娘像个暴怒的小狮子，一把扯住了吕红霞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拽。
　　吕红霞疼得唉吆了一声，双手握住粉衣姑娘的手，想要挣脱。可她常年上学，很少下地干农活，长得又纤瘦，哪里挣得过健康丰满的粉衣姑娘。不一会儿，吕红霞的头发就一小缕一小缕的往下掉。
　　“蒋冬梅，你松手，我没有勾搭张志强，我和张志强没有那种关系。”吕红霞带着哭腔说。可她的辩解根本没有任何的说服力，那一张张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见证。印证了她和张志强不但在交往，亲密程度更是形同夫妻。
　　有几个女同事看不下去过来拉架，粉衣姑娘一瞪眼，讥诮道：“就吕红霞这种贱货，你们还同情她，就不怕你们以后也遇到这样的女人，勾搭你们的男人？”
　　几个女同事定在了那里，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吕红霞被拽住头发压得抬不起头，正好大声求救，“兰兰，王蓓，求你们帮我拉一下那个泼妇。”
　　陈兰兰动都没动，她傻了一辈子，这辈子不会再犯傻了。吕红霞这种人，就该遭受这样的对待。如果她只是插足张志强和蒋冬梅之间还还不至于这么恶劣。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张志强联手坑害别人。
　　他们打的是骗婚的主意，先结婚，哄着对方在房产证和商铺的产权证上写上张志强的名字，再以张志强做生意为名，向对方要钱，到时候就说生意赔了，将财产转移。
　　可吕红霞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志强最后舍不得和她离婚了。张志强也不是傻子，她长得比吕红霞漂亮，家庭条件也甩了吕红霞几条街，性格又简单。在他和吕红霞的事情爆出来之前，她对他一直很好，对他家也很大方，他的弟弟妹妹结婚，她出了不少钱。
　　“你走开！”被吕红霞点到名字的王蓓，刚要上来拉架，被蒋冬梅一个犀利的眼神唬住了，站在那，再也不敢过来。
　　蒋冬梅左手用力拽住吕红霞的头发，腾出右手，照着吕红霞的脸是左右开弓，边打边骂：“姑奶奶最恨的就是，你们一边鬼混还一边吊着我，我和张志强十六岁定亲的时候，你们这对贱人就勾搭上了，张志强个贱人为什么还要和我定亲？你们这不是骗人吗？害得姑奶奶白白浪费了四年青春，耽误了多少机会？”
　　蒋冬梅的话字字戳心，十六岁到二十岁，被人整整欺骗了四年。三个月前，张志强找到她，说两人没有共同语言，要解除婚约，让她做她父母的思想工作。她虽然难过，可也同意了。她也是读过书的，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在她的劝说下，爸爸同意了退婚，也没为难张父张母。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谁知，就在昨天她收到了一封信，信封里装的都是吕红霞和张志强的亲密照片。还提醒她，吕红霞十五岁时就和十八岁的张志强好了。看到这些，她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这对贱人太欺负人了，这个时间正是她和张志强定亲的时间。
　　她把这事告诉了父母，爸爸大为震怒。经过爸爸的调查，了解了很多事情的真相，连撞破吕红霞和张志强野合的目击证人都找到了。
　　蒋冬梅打得累了，终于收了手。
　　没有了桎梏的吕红霞终于抬起头来，又红又肿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她眼含着泪水，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人，对上几个男人的目光时，泪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陈兰兰心里嗤笑一声，吕红霞还真是时刻不忘展示自己的魅力，明明长了一双凌厉的吊眼，非要往丹凤眼那靠，每每还作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可她不得不佩服吕红霞的定力，都这样了，还能扮无辜。还真当大家眼瞎吗，那照片可是她找人用进口相机拍出来的，非常清晰呢。
　　吕红霞也对上了陈兰兰冷漠的目光，两人目光相撞，眼中均闪过一丝浓浓的恨意。
　　
　　10、多情
　　
　　
　　风波过后的吕红霞，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她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应该和陈兰兰有关系。
　　志强三个月前就提出和蒋冬梅解除婚约，蒋冬梅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谁知隔了三个月，她却跑来闹事，还拿着照片，让她百口莫辩。她敢肯定，蒋冬梅是没有这个能力找人偷拍她的。
　　也只有陈兰兰家里有这个能力，陈兰兰的父亲以前是供销社主任，很是吃得开，后来又辞职带着陈兰兰的大哥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陈家是第一批买私家车的人，还一买就是两辆。生意做大了，黑道白道的人少不了都要接触，偷拍他们简直是小事一桩。
　　可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她和志强根本惹不起陈兰兰家。
　　也怪她不死心，想着陈兰兰爱面子，散步陈兰兰和志强有了亲密接触，让陈兰兰没有退路。不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她明明已经放弃了，将目光投向了张颖，陈兰兰为什么还要坏她的事？张颖虽然没有陈兰兰有钱，可长得不好看，让她很放心，不用担心志强真的喜欢上张颖。
　　眼下，她和志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张颖这一头怕是也没戏了。
　　吕红霞越想越恨，恨陈兰兰坏她的事。又想到张志强在看到陈兰兰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惊艳，她就恨不能撕碎她那张狐媚脸。
　　“陈兰兰，你等着，我早晚让你身败名裂！”吕红霞在心里暗暗发誓。
　　再说张颖，在得知吕红霞和张志强的事情后，简直气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照着吕红霞的脸就是一巴掌，红着眼圈骂道：“吕红霞，你这个贱人，你和张志强不得好死。你们明明都同居了，为什么还要把他介绍给我？”
　　“张颖，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张志强是谈了一段时间，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他也没发生那种关系。”吕红霞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把抓住张颖的手，拼命的解释。
　　“滚，照片还能有假，你真让我恶心！”张颖一把甩开了吕红霞，恨恨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远点，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张颖的骂声引来了隔壁几个寝室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劝。吕红霞和张志强这事办的就不地道，哪有这么坑人的。幸亏发现的早，要是等张颖和张志强结婚了，发现张志强和吕红霞暗度陈仓，还不得呕死。
　　大概是气得很了，张颖当天就搬离了508寝室，搬到大伯在市里给她买的房子里。
　　解决了张志强和吕红霞的事，陈兰兰终于可以放心了。她再也不用担心这对狗男女败坏她的名声，可以开始自己的规划了。
　　她报名参加了明年春季的函授本科考试，她没有选择大专，而是直接选择了本科，难度要比大专大了很多。现在是九月份，只有不到半年时间，时间很紧，可她底子好，通过刻苦努力，应该能考上。
　　厂里对青工们追求上进很支持，非常重视函授这一块，厂教育科开办了函授补习班。陈兰兰拉着一起进厂的室友潘萍，报名参加了补习班。补习班的上课时间是每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七点到九点，以及周六下午三点到五点。补习班分两个班，一个班五十人，老师由各个专工担任。
　　开课第一晚，陈兰兰和潘萍抱着书和笔记本，结伴去厂教育科。等她们俩赶到的时候，教室里都快坐满了。
　　今天的两个班，一个班上的是继电保护课，另一个班是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她和潘萍都是电气专业的，上的是继电保护。
　　陈兰兰和潘萍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目光齐齐地聚焦在她的身上，有欣赏，有不屑，也有嫉妒。陈兰兰视若无睹，见后面没有了空位，她和潘萍便坐在了第一排的两个空位上，将书和笔记本摆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老师的到来。
　　等了几分钟，门外传来了一阵稳健轻松的脚步声。陈兰兰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门口。可等她看到来人时，差点石化。
　　居然是朱灏！
　　朱灏深深地看了陈兰兰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将课本放在讲台上，轻轻咳了一声。
　　“我叫朱灏，这期的继电保护课都由我来带。能来学习的都是想上进的，也都知道自己的目的。课堂纪律就不用我多说了，希望大家能认真听课，不懂的可以问我。”朱灏的开场白简洁明了，毫不拖泥带水。加上他的嗓音低沉、很有磁性，竟让人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朱灏开始上课，陈兰兰很快就被吸引了，她发现朱灏讲课很能抓住重点。在讲到保护的二次图时，他针对很多青工看不懂二次图的现象，为大家总结了一套看图的窍门。首先从简单的端子图看起，端子图上边一般是电压量和电流量，然后是保护动作的出口，下面就是一些信号量了。
　　“大家听懂了吗？”下课前，朱灏问大家，目光却是看的陈兰兰。
　　陈兰兰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一堂课五十分钟，他看了她不知道有多少次。要不是她心理年龄成熟，估计都要羞死了。
　　都是蠢蠢欲动的年轻人，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又有谁看不懂他眼中的别样情绪？大家心中了然，英俊清冷的朱老师这是看上厂花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接下来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陈兰兰和潘萍结伴上厕所，路过被几个女青工团团围住的朱灏身边时，昂首挺胸，眼都没朝他那扫一下。
　　朱灏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接着为大家讲题。
　　“朱老师，我去帮你倒水去。”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从讲台上拿过朱灏的茶杯，就要往外走。
　　“我自己来！”朱灏眉头微微一蹙，声音冷了几分。
　　“哦！”女孩原本羞赧的脸上，有了些尴尬和不自然，她讪讪将杯子放在了讲台上，装作随意的走开了。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堂课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兰兰瞪了朱灏的原因，朱灏第二堂课看向她的次数少了。这让陈兰兰自在了不少，听课越发的认真了。
　　放学后，陈兰兰和潘萍一起回宿舍。路上，潘萍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打趣道：“兰兰，我数了下，第一堂课，朱老师看了你将近二十次，第二堂课看了你七八次。他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是在是太逗了！”
　　“咱俩坐在一起，说不定是看你呢！”陈兰兰用肩膀扛了潘萍一下，嬉笑道。
　　“算了吧，我就是背景板，朱老师自动忽略了我。”潘萍自嘲，“不过，我觉得朱老师人不错，聪明、长得帅，人也正派。你没看到刚才，电气检修几个女的，都快贴到他身上了，他噌的一下躲开，脸都黑了。”
　　“是挺正派的！”陈兰兰嘀咕了一声。正派到从不和异性多说话，上辈子她临死前，这人好像都没谈过恋爱，据说是个老处男。
　　“兰兰，你等一下！”陈兰兰和潘萍快要走到女宿舍楼下时，就见朱灏一溜小跑着过来，喊住了她。
　　“我先走了，你们聊！”潘萍跐溜一下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冲陈兰兰笑道：“兰兰你不用急，我帮你去水房打水。”
　　“你室友人不错！”朱灏在心里默默赞扬了潘萍一番，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是太有眼色了。
　　“你找我干嘛？”陈兰兰见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觉得头直大，说话也不客气。
　　“我明天把钱还给你！”
　　“我说过了，不要你还！”
　　“我必须给你，人是我打的，怎么能让你家掏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可你是为了帮我才打人的，再说，你哪有这么多钱？”
　　“兰兰，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在为我着想。你放心，我有赚钱的能力。这钱是别人提前预支给我的报酬，我帮一个研究所设计ups装置，他们给我两万块钱的报酬。”朱灏的心就像是被羽毛轻抚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女孩的声音和她的容颜一样娇娇媚媚，可她却偏偏故作冷漠，实在是可爱的紧。
　　“谁为你着想了，我是出于……出于……，出于道义，你别自作多情。”陈兰兰又羞又恼，觉得这人实在是可恶，哪有这么自以为是的，她明明是不想欠他的人情，怎么就成了为他着想了？
　　“是我自作多情，兰兰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她是同情我。”见女孩气鼓鼓的，朱灏拼命抑制住想揉她脑袋的冲动，声音不知不觉的温柔下来，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宠溺。
　　“我走了，懒得理你！”陈兰兰几乎是落荒而逃，朱灏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无法招架，那双清澈又略带不羁的眼睛里，像是藏着绵绵无尽的情意。
　　她和朱灏上辈子几乎没有交集，这辈子她进厂才两个多月，两人也没有很深的接触，可朱灏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种他们已经相知相属了一个世纪之久。
　　朱灏凝望着女孩纤细的背影，直到女孩的身影看不见，他才收起上扬的唇角。
　　
　　11、搭档
　　
　　
　　接下来的日子，陈兰兰每天的生活除了上班下班上课，就是吃饭睡觉，活动范围就在厂区、宿舍、食堂和教育科几个地点转换，简单又充实。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不觉中就到了年底。春节在即，又适逢建厂二十周年，厂工会联合各分场工会主席，早早就策划了庆祝活动。有职工书画展、女工手工秀，还有文艺演出。
　　陈兰兰对这些没有兴趣，她不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对各种手工一窍不通，更不想参加文艺演出。她背负“厂花”的盛名，本就招人嫉妒，如果再活跃在大众的视线，恐怕会更加成为别人的靶子。所以，她总是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厂工会举办的“你最想看哪个职工表演”的活动中，她居然高居亚军，成为了最受大家期待的表演者之一，仅次于汽机分场的赵刚。要知道，他们电厂可是卧虎藏龙，有在省级以及全国获书法和绘画大奖的干部职工，还有自创硬笔书法体的陈亚飞。那个赵刚，刚刚在省里获得民歌大赛的第一名。
　　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不想出风头，只想踏踏实实的做个普通的央企职工，端着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平安度过一生。
　　她的嗓子是不错，甜美婉转，颇有几分某甜歌皇后的味道。初中时，就有歌舞团的老师想带她入行，甚至还有剧组在选群演的时候，看她长得漂亮，想劝她考电影学院当演员。
　　可都被父母和大哥拒绝了，他们的观点一致，让她做个普通人。
　　拒绝了两次都没有拒绝成功，陈兰兰快要无语了。工会这尊重民意的负责任态度，实在是让她头大。没办法，她只得选了一首《天竺少女》。
　　和厂乐队配合了十几天，很快就到了演出时间，在最后一次彩排后，演出正式开始。整个俱乐部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在厂长和党委书记发表了新春致辞之后，已经退休的厂第一任老厂长为大家拜年。老厂长走上主席台后，能容纳两千人的俱乐部迅速沸腾了。
　　台下有很多四五十岁的干部职工，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当年，老厂长带领大家同吃同住，在荒凉的小山坡上，建起了一座座厂房，架起了一条条输电线路。机组并网发电，将电量输送到整个华东，真正做到了“经济腾飞，电力先行”。
　　老厂长走下主席台后，掌声依然持续了几分钟。报幕员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舞台上，直到掌声消失，报幕员才开始宣布表演正式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锅炉分场的集体舞《我们都是电力工人》，十几个男青工跳得非常卖力，表演可圈可点，虽然不是专业舞蹈演员，却给观众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表演结束，观众报以了热烈的掌声。紧接着是男女对唱《心雨》，这时候心雨还没有被杨钰莹和毛宁唱火，虽然台上的两人唱的还算不错，却没有引起大的反响。
　　陈兰兰的表演在中间，此刻，她正披着羽绒大衣坐在后台候场。旁边有几个排在她后面跳舞的女职工，在练习走位。
　　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雪，今天开始化雪，天气非常冷，那几个跳舞的姑娘穿着纱裙，陈兰兰看着都替她们冷。她表演唱歌，不用穿得这么清凉。她今晚的演出服是一件裸色的缎面斜襟中式夹袄，下面是湖蓝色曳地长裙，怕冻腿，她在里面穿了一条紧身毛裤，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冷，就在外面披上了羽绒大衣。
　　前面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自己了，陈兰兰有些紧张，搓着两只冰凉的手，在那走来走去。
　　“兰兰，你暖暖手！”朱灏也不知道从哪过来，将一个小热水袋递给了她。
　　陈兰兰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朱灏手里的热水袋，一时之间竟忘了动作。
　　“拿着！”朱灏扬了扬唇角，将小热水到塞进她的手里。
　　一股暖意从她的双手，迅速传到她的身上，再冲到心窝，荡起一股暖流。
　　“谢谢！”陈兰兰低声道了声谢。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面对朱灏发自内心的关心，实在是拉不下脸。
　　其他候场的人，迅速安静下来。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温馨，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鲜花，只有那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热水袋，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足以温暖人的心。
　　到陈兰兰上场了，她将羽绒大衣放到了椅子上，又将热水袋递给旁边的一个黄裙女孩，整了整衣服，从幕后走到了舞台上。
　　她的出场引起了台下青工们的一片欢呼，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厂花，来一个！”
　　陈兰兰做了个深呼吸，朝着乐队鞠了个躬，又转过身朝台下的观众鞠了个躬。
　　在过门音乐想起的那一刻，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在寻找着感觉。
　　她一开嗓，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巨大的掌声和尖叫声，盖过了她的歌声。电厂这次演出，观众不光有电厂的职工家属，还有住在附近的市民。一些社会青年大老远过来，根本不是来看演出的，他们就是来看美女的。
　　电厂有八、九百个女工，有一半是年轻姑娘，长得漂亮的不在少数，最著名的有“五朵金花”“四大美人”，还有各届厂花。尤其是这届厂花，不但一进厂就替代了当时的厂花，还被评为历年来最美厂花。
　　陈兰兰被尖叫声口哨声扰的有些心烦，不觉中错了几个音。
　　这时，一阵婉转悠扬的箫声从她的身后传来。清幽的箫声和着她甜美的歌声，别有一股味道。
　　刚刚还吵杂的台下，瞬间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男的帅女的美，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非常唯美。
　　女孩一身中式裙装，温婉又不失妩媚。男青年身穿一身挺括的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身上像是罩着一股仙气。他手握长箫，修长的手指按住箫孔，嘴唇阖动，一个个优美的音符便倾泻而来。
　　婉转的箫声宛如天籁，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再来一个！”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台下有人大喊。原本是独唱，中途加入了洞箫伴奏，真是意外的惊喜。
　　陈兰兰被朱灏带动着唱完整首歌，又跟着他一起朝观众鞠躬致谢。等她回到后台时，整个人还是蒙的。
　　她醒来的这半年，朱灏带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为了她打架，一向低调不喜表现的人，不但将自己的书法和绘画拿去参展，还当众表演吹箫。更让她难以相信的是，一向冷淡的他，竟然能想到拿热水袋给她捂手，实在颠覆了她的认知。要知道，上辈子他可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孤独了大半辈子。
　　黄裙女孩将热水袋还给她，里面的水还是热的。她穿着羽绒服，抱着热水袋，整个人暖暖的，心情也慢慢平复。
　　“朱科长，你的箫吹的简直就是专业水平，我今天是大饱耳福了。”赵刚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是啊，朱科长要是穿上古装，活脱脱就是古代的大家贵公子，简直就是人箫合一。”节目统筹是个是个四十几岁的大姐，爱好音乐，懂得欣赏。
　　陈兰兰下意识的看向朱灏，还别说，这人还真有一股高贵出尘的气质。
　　被自己喜欢的小姑娘注视，一直淡定自持的朱灏，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演出在赵刚的压轴歌曲中落下了帷幕，所有的演出人员在一起合影留念。那个穿黄裙的女孩，站在了陈兰兰的右边，一个男青年刚要站到她的左边，就被朱灏不动声色的挤到了一边，他淡定的站到陈兰兰的左边，唇角自然的扬起。
　　合完影，众人纷纷回去，陈兰兰将热水袋还给朱灏：“朱灏，谢谢你！”
　　“你拿着吧，外面包了布，不烫人，适合你用。”
　　“我怎么好意思白要你的东西？”
　　“你那次去拘留所看我，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朱灏见陈兰兰没有生气，便试探着说。
　　“吃饭就算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考试了，我想抓紧时间看书。”陈兰兰婉拒。
　　“守着我这个老师，你怎么可能考不上？放心，我给你开小灶。”朱灏得意地说。
　　“谁让你开小灶！”陈兰兰的脸上有些发烫，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完，将热水袋往朱灏的怀里一塞，转头就走。
　　看着女孩的背影渐渐的消失，朱灏收起脸上的笑意，刚转过头，就对上了张志强那张嫉妒得快要扭曲的脸。
　　
　　12、人渣
　　
　　
　　朱灏不屑地扫了张志强一眼，抬脚就走。
　　“朱科长！”张志强叫住了朱灏。
　　朱灏停下脚步，睥睨着眼前的人，“有事？”
　　“朱科长，你真的在追兰兰吗？”张志强犹豫了一下，压下心里的畏惧问道。
　　“是！”朱灏眉头一凛，冷冷地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顺便告诉你，你不配叫兰兰的名字，人渣！”
　　“朱灏，你说谁是人渣，就算你是领导，也不能侮辱人！”张志强梗着脖子，色厉内荏的叫嚷着。
　　“把心思打到女人身上，骗女人钱，不是人渣是什么？”朱灏轻嗤了一声。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好脾气，居然和这种人多啰嗦。
　　“谁骗女人钱了？你拿出证据出来，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告你诬陷！”张志强的叫嚷声引来了围观的人，见人多了，张志强慢慢有了底气。朱灏刚因为打人被拘留七天，又赔了这么多钱，这下总该老实了。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总不能看着他打人吧？
　　“我救了兰兰，还抱了她，为她做了人工呼吸，她是女孩子，我为了她好，想对她负责，根本不是冲她家的条件去的，怎么就成了骗女人钱了？”张志强抬高了声音，一副凛然的模样。
　　“你找死！”被触碰到逆鳞的朱灏，倏地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扼住了张志强的喉咙，眼里腾起杀意。上辈子，要不是吕红霞和张志强这对狗男女算计兰兰，兰兰怎么可能嫁给这个畜生。为了钱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要谋害，简直猪狗不如。
　　也怪他脑子迂腐，信奉什么君子不夺人之妻，这才让兰兰陷进深渊。这辈子再也不会了，莫说现在兰兰看张志强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厌恶，就算是还和上辈子一样，他也会从张志强手里把她抢回来。
　　“朱灏，你放手，咳咳咳……”喉咙被挤压，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张志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想要挣脱，可那人的手指就像是一把铁钳，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扭断他的脖子。
　　他惊恐地看着朱灏，这人就是个活阎罗！
　　朱灏戏谑地看着惊恐不已的张志强，就像在看着一头牲畜。他想起年少时跟着父皇去狩猎，他射中的那头灰狼，眼中也是这样，恐惧中又夹杂着凶残。
　　“不要再打兰兰的主意，不然，我会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朱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说完，便松开了手，从裤兜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
　　“咳咳咳……”张志强终于活过来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周围的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经历了什么，刚才朱科长出手太快，动作就像武打片里的画面一样漂亮，众人都看呆了，直到张志强捂着脖子，肺都要咳出来了，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大家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张志强活该。整个电厂都知道他和吕红霞的龌龊事了，他还想追人家陈兰兰，当朱科长是吃素的吗？朱科长连李强都敢打，何况是张志强？最让人恶心的就是，他居然拿人工呼吸当幌子，陈兰兰的室友早就辟谣了，是吕红霞为她做的人工呼吸。
　　“朱灏，我要报警，你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终于缓过来的张志强咬着牙瞪着朱灏。
　　“有种你就报警！张志强，你想败坏我名声是吗，那你就放马过来！我再重申一遍，为我做人工呼吸的是吕红霞。就算是你为我做了人工呼吸，也不能成为你要挟我和你交往的理由，你这是玷污救护这两个神圣的字。你要是再颠倒黑白，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满地找牙？”陈兰兰一溜小跑着过来，因为来的急，连演出服都没换，只裹了件羽绒大衣就跑来了。
　　她虽然恨张志强，可更担心朱灏把张志强打坏了。这人刚被拘留，要是再出事，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好在他还是有理智的。
　　住同一个楼层的女孩，跑到她的寝室告诉她，张志强说他为她做了人工呼吸，要为她负责，朱灏生气掐住他的脖子了。
　　“兰兰，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冷，你快回宿舍。”朱灏见她穿着裙子就下来了，有些心疼。
　　“你这人怎么这么冲动，为了这种人渣脏了手，值得吗？”陈兰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上辈子明明是个内敛得近乎沉默，理性得近乎冷酷的人，这辈子却屡屡为她失态，她不知该感动还是该担忧。
　　
　　13、珍宝
　　
　　
　　“以后听你的！”朱灏心头熨帖，他的小姑娘这是在担心他吗？
　　围观的人陆续散去，张志强像一只斗败了的丧家犬，灰溜溜的走了。他不甘心，这么好看、家庭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就看不上他？就因为他贫穷的出身吗？他已经很努力的考上了大专，被十里八乡的乡亲交口称赞。
　　大专毕业，他进了央企，当上了技术员，亲朋邻里哪个不羡慕他。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可结果呢？在陈兰兰和朱灏这种家境优渥的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贫穷的乡下青年。
　　张志强三步一回头，皎洁的月光洒在陈兰兰和朱灏的身上，两人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环，竟让他生出一种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感觉出来。
　　“我才不要你听我的呢，我跟你又没有关系。”陈兰兰羞恼地说。她越来越拿他没办法，这孤傲清冷的人一旦热起来，就不会轻易冷却，还会越来越灼热，甚至可以将一个人筑起的心墙融化。
　　朱灏莞尔：“如果你想要改变咱们现在的关系，我自然很乐意！”
　　“你真讨厌，想得美！”陈兰兰哼了一声，将羽绒股一裹，扭头就走，不想再搭理这个脸皮越来越厚的人。
　　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身影，朱灏心情出奇的好。少年时，老宫女告诉他，如果小姑娘当面说你讨厌，非但不讨厌你，甚至还对你与众不同。因为如果一个姑娘真的讨厌你,，她绝对不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讨厌你的。
　　直到小姑娘的身影看不见，朱灏才不舍地转回头，朝自己的宿舍走去。他家就在市里，从厂宿舍到他家，骑摩托车也就一刻钟，可他为了方便追女孩，就搬到了厂宿舍住。
　　陈兰兰回到宿舍，洗漱好后躺在床上想心事，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重生回来，她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争斗，没有复仇，远离那对渣男贱女，一切都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结果，却出现了朱灏这个变数。他似乎对自己情根深种，每每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东西都让她觉得，她就是他遗失的珍宝。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想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陈兰兰很快就忘了朱灏的事情，还有两天就是除夕，正好赶上她休班，可以和家人过个团圆年。
　　在申城进修的二哥，也会从外地回来。她重生半年，还没有见过二哥，早就想他了。可一想到二哥春节会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回来，她就觉得头大。相比和大嫂之间的亲如姐妹，她对自己这个上辈子的二嫂，是一点也亲近不起来。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年三十早上八点，她下了大夜班，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护肤品，背上背包，坐上了长途汽车。
　　她家住在四十公里外的县城，坐大巴一个小时，她几乎每个休班都回家。她上的是运转班，四值三运转，十天休息两天，加上大小夜班的白天时间，她相当于有四个白天两个晚上的休息时间。
　　上了八个小时的夜班，加上昨晚设备出了点故障，她跟着自己师傅跑上跑下，又累又困，一上车就睡着了。
　　她是被售票员大姐拍醒的，醒来后才发现，车上的人都下完了。
　　“你这个姑娘心真大，长这么漂亮也敢在车上睡得呼天倒地，也不怕有不怀好意的人对你动手动脚。”三十几岁的售票员大姐还和上一世一样，热心又有点碎嘴子。
　　“谢谢大姐，我旁边坐的是一个大妈，就算是有人不怀好意，不是还有大姐你吗？”陈兰兰感激地从包里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售票员：“大姐，过年了，给你家小孩吃。”
　　售票员连忙推让，“姑娘，这可不行，要是站里知道职工收旅客的东西，要被处罚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见大姐一脸的紧张，陈兰兰不好意思的将奶糖放回了包里。大姐上辈子帮过她，她很想谢谢大姐。可她忘了，九十年代的人还有点较真，哪怕是一包糖，都不能收旅客的。
　　和售票员大姐说了再见，陈兰兰出了汽车站，在门口叫了个黄面的，回了自己家。
　　她家住在东关，那一片都是自己买地皮修建的两层小洋楼，按照后来的说法就是富人区。
　　“我回来了！”陈兰兰推开院门，刚喊了一嗓子，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旋风一般飞奔而来。
　　
　　14、嫉妒
　　
　　
　　陈险峰迈着大长腿，走路带风，一张和妹妹有六七分像似的俊脸上带着笑，上前接过妹妹手里的背包和网兜，满眼都是宠溺，“你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好开车去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们一来一回要两趟，我回来只要一趟就行。”陈兰兰忍住心里的激动，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些。
　　上辈子，因为二嫂的缘故，她刻意疏远了二哥，免得二哥为难。在她死前，她已经有两年没和二哥见面了。再加上这半年，她已经很久没见二哥了，她很想二哥。和大哥性格爽朗感情外露不同，二哥外表淡漠，感情内敛。除了对她这个小妹妹疼爱有加，流露出真性情，对其他年轻女性都是不假辞色。
　　“小兰兰长大了，不可爱了，知道和二哥保持距离了！”陈险峰见妹妹躲开了他伸出的手，语气酸溜溜的说。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妹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明艳动人。可他还是怀念那个肉嘟嘟，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拖着他的手臂，娇滴滴地叫他二哥，软软糯糯的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她。
　　陈兰兰跟着二哥进了屋，一家人正坐在宽敞的客厅里说话。
　　“小姑姑！”还没等她开口，就被三岁的侄子陈景豪扑过来抱住腿，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在她腿上蹭了蹭，“小姑姑给豪豪买健力宝了吗？”
　　“健力宝喝多了不好，会变丑，姑姑给你和睿睿买了高乐高。”陈兰兰揉了揉侄子毛茸茸的头，柔声说。
　　“豪豪过来，别把小姑姑的衣服蹭脏了，你个熊孩子是把小姑姑的裤子当手帕了。”李艳过来，拎着儿子的脖领子，将他拽了回来。
　　“大嫂，没事的，我们豪豪可是个干净漂亮的小孩。”陈兰兰冲侄子眨了眨眼睛，“对吧，豪豪！”
　　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了美丑，听见最喜欢的小姑姑夸他漂亮，小家伙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引得一屋子的人大笑起来。
　　一岁两个月的二侄子陈景睿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嘴里淌着口水，口齿不清地叫着她：“嘟嘟……”
　　“小睿睿，想姑姑了吗？”陈兰兰弯下腰，抱起滚圆的睿睿，在他粉嫩的小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才一岁多点的孩子，不懂什么是想念，此刻他看着姑姑红润的嘴唇，就像他平时最喜欢吃的大樱桃。小家伙想也没想，张嘴就亲了上去，弄了陈兰兰一嘴一脸的口水。
　　陈劲松一把将二儿子从妹妹身上撕下来，照着他的屁股轻拍了一巴掌：“你个小混蛋，弄小姑姑一脸口水。以后记住，不要随便亲女孩子，姑姑也不行。”
　　“才多大点孩子，睿睿喜欢兰兰，亲一下怎么了？”陈母瞪了儿子一眼，将委屈的小孙子抱在了腿上。
　　客厅里烧着壁炉，室内温度不下于二十度。陈兰兰脱去羽绒大衣，旁边的陈险峰很自然的就接了过来，挂到玄关旁边的衣帽架上。
　　陈兰兰坐到陈母身旁，亲昵地靠在她的身上，声音里透着娇嗔：“妈，您别老是给我打毛衣毛裤，老低头对颈椎不好。”
　　“妈妈才五十一，还不老，总不能啥也不干。”陈母一手抱着小孙子，一手揽着小女儿，笑得开心。
　　陈母年轻时就是个美人，几个孩子都随了她的美貌，虽然年过五十，可风韵犹存，看起来也就四十几岁。因为日子过得顺心，公婆开明，丈夫疼爱，儿□□秀，便养成了简单随性的性子。
　　陈兰兰看着妈妈开心的笑脸，心里有片刻的恍惚。上辈子，妈妈开心了大半辈子，临老了却要操心儿女的婚姻。除了她遇人不淑，婚姻生活水深火热。二哥二嫂的婚姻更是鸡飞狗跳，有个善妒成瘾的妻子，陈险峰的日子可想而知。就因为他高大英俊，又是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马晶晶就时刻觉得他会出轨。
　　为了预防丈夫出轨，马晶晶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活活作没了丈夫的前途。陈险峰作为八十年代的研究生，可以说是前程似锦，他的同学混的最差的都是科主任，只有他年过四十还是个主治医师。
　　陈兰兰无声的叹口气，有点同情自己的二哥。
　　突然间，从眼角的余光中，陈兰兰感觉到有人在盯视自己。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方向，正好撞上一道不善的目光。那双略显乖戾的眸子里充满了妒意，甚至带着一股敌意。
　　
　　15、吃醋
　　
　　
　　被撞破的马晶晶迅速收起自己的目光，换上一个明媚的笑脸，朝她点头笑了笑。
　　陈兰兰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马晶晶在不失控的情况下，还是有些道行的。最起码，表情切换还是很自如的。只不过，她这个二嫂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醋，吃她这个小姑子的醋，吃二哥女同学女同事的醋，就连那些比二哥年长的女同事，要是和二哥单独多说几句话，她都会醋海生波。
　　“这位姐姐是？”陈兰兰收起心思，装作不认识地问。
　　“你一进门就被那俩小混蛋缠上了，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是你晶晶姐，你二哥的……”李艳朝陈险峰抬了抬下巴，笑道：“你二哥的女朋友，以后说不定就是二嫂了。”
　　不出意外，陈兰兰从马晶晶的眼中看到了妒意和不满，虽然转瞬即逝，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在她看来，大嫂的动作和眼神很自然，很随意，但是看在马晶晶的眼里，就有些嫂子勾引小叔子的意味了。毕竟大嫂和二哥是初中同学，又年龄相当，大哥认识大嫂，还是通过二哥。
　　“晶晶姐好！”陈兰兰只当没看到马晶晶眼中的妒意，客气却又疏离的向她问好。她对这个醋精转世的二嫂实在是没有好感，能保持客气，已经是克制了。
　　“兰兰皮肤真好，你二哥经常在我面前说你，说你长得漂亮，外表看着娇滴滴的，其实像个男孩子。”马晶晶笑容得体，端的是大家风范。
　　“陈险峰，你说谁像男孩子？你不想好了？”陈兰兰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将坐在自己旁边的二哥推到一边，“离我远点！”
　　“就是，兰兰哪里像男孩子了，险峰你是不是眼拙？”李艳附和着陈兰兰，跟着调侃陈险峰。
　　“李……大嫂！”陈险峰刚想直呼李艳的名字，就被陈劲松一个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连忙改成了大嫂，“是你和兰兰相处时间长，还是我和她相处时间长？我告诉你，她都是装的，她小时候可坏了。爬树掏鸟窝，下河摸螃蟹，捣马蜂窝，没有她不敢的。仗着我和大哥，和小男孩打架，在我的作业本上画乌龟，还有一次，我数学明明考了98分，她给我改成78分，害得我被爸踹了好几脚。她还往邻居家小哥哥鼻子里塞挂面，往他的书包里放毛毛虫，她干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
　　陈兰兰：“……”这是她亲二哥吗？她以前有这么坏吗？连罄竹难书都用上了。
　　“险峰，有你这么说自家妹妹的吗？小时候谁还没调皮过，现在的兰兰多文静啊，又善良、又漂亮、还懂事，谁找她谁幸运。”李艳怼陈险峰。
　　“那是！”陈险峰和陈劲松异口同声的肯定李艳的话。在对待妹妹的问题上，兄弟俩始终保持一致。陈险峰嘴上控诉妹妹，心里却觉得自家妹妹是最好的姑娘，谁都配不上他妹妹。
　　陈险峰的话勾起了陈父陈母的回忆，夫妻俩高兴地说起了女儿小时候的趣事，陈劲松和陈险峰兄弟俩也加入了话题，李艳也不时地凑上几句，一家子其乐融融。
　　一旁的马晶晶绞着双手，极力控制着心中的不满。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明明她才是今天的主角，第一次正式上门。结果，这一家子却围着一个女儿转。都快十九了，还依偎在陈母身边，就跟没骨头似的。最可气的就是李艳，不知道是真心对小姑子好，还是做给人看的。她不相信，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像疼女儿一样的疼妹妹，还能无动于衷甚至和丈夫一起疼小姑子？
　　马晶晶脸上微妙的表情，悉数被陈兰兰看在了眼里，她在等着马晶晶什么时候爆发。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委曲求全，怕马晶晶吃醋，她刻意和二哥保持距离，不敢和二哥来往，甚至都不敢和二哥多说话。即便是这样，马晶晶还是不能忍受她，甚至还龌龊的认为，二哥对她有不伦的感情。
　　“你们说话，我去厨房！”李艳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挂钟，见时候不早，便要起身。
　　“大嫂，我和你一起！”陈兰兰也站起身。
　　“兰兰，你下夜班，赶紧去睡一会，饭好了你再起来。”李艳笑了笑，见陈劲松陈险峰也站了起来，说道：“险峰，你陪晶晶说话，我和你大哥就行了。”
　　陈兰兰想了想，还是没去厨房。上辈子，在这个时候她还不会做饭，万一被家人知道她会做饭，还烧得一手好菜，家里人一定会震惊的。再说，别看大哥大男子主义，却有一手好厨艺，水平比一般的厨师都高，她很喜欢吃大哥炒的菜。大哥掌勺，大嫂打杂，一家人的饭菜，也不会很累。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陈兰兰和陈险峰两人负责摆碗筷、端菜，陈父陈母看着两个孙子。
　　一家人上了桌，陈父来了一段开场白，祝福儿女们工作顺利，幸福美满。怕怠慢了马晶晶，陈父郑重地表示了对她的热情欢迎。最后，陈父看着二儿子说：“险峰，你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整天掉着个脸了，要好好的疼晶晶。”
　　“知道了爸，大过年的，您就不能说点好的。”陈险峰夹起一块鱼腹放进陈父的碗里，一本正经地说道：“爸，您吃鱼，补脑的。”
　　陈父有些老怀欣慰，看来二儿子也没这么冷淡，都知道给他这个父亲夹菜了。他刚要夸儿子两句，却突然想起来什么，照着儿子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个混蛋，是说老子脑子糊涂吗？”
　　陈险峰：“……”自己爸的反射弧有点慢啊。
　　“晶晶，你吃菜，你大哥炒菜一点也不比厨师差。”陈母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马晶晶的碗里，温和地说。
　　“谢谢阿姨！”马晶晶冲陈母甜甜一笑。
　　“兰兰，你看你瘦的，这么高的个子连一百斤都没有，减肥也没有你这种减法。”李艳见陈兰兰专挑素菜吃，看不过眼，夹起一个鸡腿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大嫂！”陈兰兰心里感动，夹起鸡腿吃了起来。
　　大嫂爱屋及乌，对她是真的好。张志强害得大哥差点破产，大嫂非常生气，却没有埋怨她一句，反而劝她早点和张志强离婚。是她自己和吕红霞较劲，加上六六的哀求，她才在发现张志强和吕红霞的奸情后，还纠缠了六七年，直到查出了乳腺癌晚期，她才痛下决心和张志强离婚。再不离婚，等她死了，她的六六能被吕红霞吃了。
　　好在她找的人给力，很快就搜集到张志强出轨并转移财产的证据，她拿到了公司一大半股份。趁张志强和吕红霞等着用钱，她和大哥买下了张志强手里的股份，彻底将张志强赶出公司。又不顾大哥的反对，将公司过户到大哥名下，只给女儿留下一成股份，偿还了当初大哥被张志强坑走的钱。
　　大哥大嫂没有女儿，一直把她的六六当成女儿一样疼。相信她死后，大哥大嫂会善待六六。
　　“兰兰，你是不是困了？吃了饭睡一觉，晚上还要守岁呢！”李艳见陈兰兰没有什么精神，便关心地说。
　　“兰兰，我托熟人找找关系，把你调个轻松点的工种，你这上夜班太辛苦了。”陈劲松心疼妹妹熬夜，一个女孩子别熬成黄脸婆了。依着他的意思，妹妹就该进个事业单位，去什么电厂，电厂就是男人的天下。
　　“不用找关系，等我函授毕业，拿到本科学历，就能去科室了。”陈兰兰不想让大哥求人，求人少不了喝酒，大哥上辈子喝的胃出血差点没命。
　　陈父让儿子别管女儿的事，让女儿凭本事换工作。女儿大了，得学会自立，不能什么都依靠家里。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李艳要收拾碗筷，陈母拦住了她：“让险峰和兰兰收拾，你跟劲松忙了半天了，去歇着吧！”
　　陈兰兰看了眼纹丝不动的马晶晶，唇角勾了下，她将李艳按在了椅子上，笑道：“大嫂，你就是好脾气，你可不能把大家惯坏了，觉得你干活就是理所当然。你是不上班，可比上班还累，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做家务。过年了，你就休息一下吧！”
　　她不想再忍马晶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她这些话就是针对马晶晶说的，马晶晶仗着自己出身干部家庭，瞧不起出身不好的李艳，觉得李艳干活是应该的。逢年过节回家，马晶晶就是个甩手掌柜，饭菜上桌了坐下就吃，吃完了嘴一抹就坐沙发上看电视，对李艳颐指气使，像使唤老妈子似的。她看不下去，帮着大嫂一起干，这也是她和大嫂感情好的一个原因。
　　陈兰兰和陈险峰刷好碗碟，将瓷砖和台面擦干净，解下围裙挂好，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二哥，一会我问你一道数学题。”
　　“好，去你房间吧！”陈险峰看了看客厅的方向，见马晶晶正在和陈母说话，遂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二哥送给你个好东西！”
　　
　　16、爆发
　　
　　
　　陈险峰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随手将门关好，神秘地将纸袋递到陈兰兰手上，一双清风明月般的眸子里含着笑意：“二哥送你的成人礼，打开看看！”
　　陈兰兰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竟是日本Sony最新款的随身听。随身听个头小巧，价格也很美丽，一台将近三千块钱，差不多要花去二哥一年的工资。
　　“这也太贵了，我不要，你留着听英语吧。再说，我早成年了。”陈兰兰将随身听推了过去。
　　现在买电子产品和车，是最不划算的，这些钱都能在她所在的市区买十平方的房子了。
　　陈险峰执着的将东西推了过去，“买给你的，你就拿着，这钱是导师给我的辛苦费，二哥虽然没有大哥有钱，但买个随身听的钱还是有的。”
　　“好吧，谢谢二哥！”陈兰兰只得将随身听收了起来，她知道二哥的性格，外表看着温和，实则执拗。
　　“陈老师，这道题怎么做？”陈兰兰拿出高中数学课本，将一道不会做的立体几何题推到陈险峰面前。
　　她没上过高中，初中毕业就考了中专，高中的语文和英语还好说，经过几个月的突击后卓有成效，就是高中数学学起来有些费劲。尤其是立体几何，她向来对图形不敏感，学起来很吃力。
　　陈险峰不愧是学霸，理科大神。他接过题目看了看，很快就提笔在稿纸上刷刷地将答案写了出来，还浅显易懂的给她讲解了一遍。
　　“二哥，你真厉害！”陈兰兰给陈险峰竖了个大拇指。二哥是他们三兄妹中成绩最好的，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骄傲，高考是他们县的状元。高中毕业都快十年了，这些题目居然还会做，可见当年基本功的扎实。
　　陈险峰被妹妹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嘴里说着这有什么，但扬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二哥，你喜欢晶晶姐吗？”陈兰兰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
　　陈险峰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人是咱妈的老姐妹介绍的，咱妈满意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整天催婚，搞得我就跟老大难似的、我要是再不谈恋爱结婚，就成不肖子孙了。”
　　“那也不能糊弄啊，毕竟要过一辈子的。如果不够爱一个人，还是不要结婚了，否则，两个人都痛苦。”陈兰兰见陈险峰俊眉微蹙，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她原本还不想过问二哥的事，直到刚才看到马晶晶的言行举止，她才动了阻止二哥和马晶晶结婚的念头。得知二哥对马晶晶的感情并不深，她的这个念头更加明确了。马晶晶对二哥的爱近乎痴迷，又具有极强的占有欲，二哥上辈子过得苦不堪言。她以为这辈子马晶晶能有所改变，二哥的人生能有所好转，结果却是痴人所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马晶晶心理扭曲，被她深爱就是一种折磨。这辈子，她不能再看着二哥的幸福和前途毁在马晶晶的手里。
　　见妹妹皱着一张小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险峰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无奈地说：“小丫头，你才多大，哪知道什么爱？你可不能学……”
　　陈险峰还没说完，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险峰，你们在干什么？”
　　马晶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双细长略显凌厉的凤眼在陈兰兰身上扫了扫，深深剜了她一眼后，又将视线落在了陈险峰身上，带着些委屈说：“险峰，你们有什么话还要关着门说？”
　　“你没学会敲门吗？我们兄妹在说话，还能在干什么？”陈险峰俊脸一沉，声音冷冰冰的，明显的带着不悦。
　　他虽然忙于学习和工作，到了二十六岁才谈恋爱，却不代表他是个傻子。马晶晶看妹妹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而且，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进入别人的房间连门都不敲，实在不是个有教养的人。
　　另外，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逼问他和妹妹关着门在干什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亲兄妹间正常的相处，在她的眼里成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陈险峰越想越恼火，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你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我送你回家吧！”
　　马晶晶吃惊地看着陈险峰，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玩笑的成分，但是没有。陈险峰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漠的冷意。
　　“险峰，你……！”马晶晶骄纵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遂气得一跺脚，转头就走，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陈兰兰一眼，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陈险峰离得近，即便马晶晶的声音极小，也听进了他的耳中。他不由得紧了紧拳头，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他不会和女人吵架，更不会对女人动手，但不代表他不会发怒。他和大哥疼妹妹，却没有超越兄妹的界限，妹妹怎么就不要脸了？
　　送走了马晶晶，陈险峰二话不说，就对陈母提出了要和马晶晶分手，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好好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你到哪找晶晶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她在铁路上班，长得也不错，妈是劳动局副局长，爸是建委主任，要不是看你是个研究生，长得也像模像样的，你以为人家能看上咱们这样的家庭？”陈母痛心疾首，本来还想着，两人再谈几个月就能结婚了。谁成想年初一还没过，老二就闹分手。
　　陈兰兰一听就不乐意了，“妈，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咱们这样的家庭怎么了？我爸和大哥做生意又不丢人，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碍着谁了？咱们家家风多好啊，作风正派，重感情，不乱搞。马晶晶干部家庭就比咱们高贵了吗？如果不贪污受贿，光凭工资收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还不如咱们家呢。再说，我二哥一个研究生，你让他找一个初中生，两人能有共同语言吗？”
　　“你个死丫头才多大，懂什么感情？”陈母嗔了女儿一眼。
　　“妈，我支持兰兰说的，险峰人品样貌学历没话说，马晶晶根本配不上险峰。她来咱们家两次，我对她的印象一次比一次差，谁家的闺女不娇气，就她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势，把艳子当保姆，凭什么啊？也就您和爸觉得她好，我是看不上她。干部家庭怎么了，他们家敢买车吗？因为他们的钱就不是光明正大赚来的。”陈劲松不吐不快，他作为大哥，必然要为弟弟妹妹着想。
　　李艳心里赞同小姑子和丈夫的话，可她是儿媳妇，不好发表意见，便微笑着不说话。
　　“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和马晶晶分手。”陈险峰态度非常坚决。有些话他没办法对家人说，只能烂在自己肚里。他要是说出来，马晶晶骂妹妹不要脸，相信以大哥那护犊子的性子，真能把马晶晶一脚踢出去。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是他畏惧马晶晶父母的势力，他是担心大哥。毕竟，大哥现在卖建材，又刚刚成立一家建筑公司，无论是建筑开发还是工程招标，都少不了要和马父打交道，他怕马父给大哥使绊子。
　　“老陈，你倒是说话啊！”陈母看陈父就像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照着他的胳膊拧了一把。
　　陈父叹了口气：“既然险峰不同意，咱们当父母的就不要勉强了，毕竟是他要和晶晶过一辈子，又不是咱们。”
　　“谢谢爸！”陈险峰如释重负，只要父亲不过问，母亲顶多再埋怨他几句。别看母亲看着强势，家里大事却是父亲拿主意。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你们爷几个相亲相爱，就我是个外人。”陈母赌气地说。
　　陈劲松坐过去，一边给陈母捏肩，一边嬉笑着：“妈，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您说您有什么好担心的，险峰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艳子的表妹吴悦，比险峰小四岁，还有几个月就大学毕业，长相人品都没话说，性格也好，又知根知底，过几天我安排她和险峰见见。”
　　“还是先等等吧，到暑假再让他们见面，正好悦悦也毕业了。”李艳考虑的多，陈险峰刚和马晶晶分手，现在就把自己表妹介绍给他，她怕引起马晶晶的误会，以为险峰是为了悦悦才闹着分手，影响悦悦的名声。
　　“大嫂说得对，还是暑假再见面吧。正好这几个月我也忙，我导师的那个课题正是关键时刻。”陈险峰几年前见过那个叫吴悦的女孩一次，隐约对她有点印象，那个女孩看了很舒服，让他不排斥。
　　陈家人对陈险峰的事情达成了共识后，忽然觉得轻松了。当然，最轻松的还是陈险峰，平时冷俊的一张脸都生动了不少。
　　陈兰兰更是没想到，二哥和马晶晶分手的决心竟这么坚定，她还以为要费些周折呢。这样也好，少了一对怨偶，对他们两人都好。
　　没有了马晶晶，陈家的这个年过得非常和谐，走亲访友，迎来送往，好不喜庆。陈兰兰不喜欢走亲戚，只去了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两家，其余时间就带着两个小侄子玩。
　　初二这天下午，陈兰兰带着两个小侄子在院门口玩摔炮，正玩得不亦乐乎，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朱……朱灏，好巧！”陈兰兰不自然的笑笑。
　　“不巧！”朱灏伸出手揉了揉豪豪的头，一双潋滟的凤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我是专门来看你的，顺便拜访一下老邻居！”
　　“你们家不是市里的吗？这附近有你们家的老邻居吗？”陈兰兰狐疑地问。
　　“我们家的老邻居就是……”朱灏顿了下，正要接着说，就被一道思疑的声音打断了：“兰兰，这是哪位？”
　　
　　17、上门
　　
　　
　　“这是我同事朱灏！”陈兰兰怕朱灏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抢在朱灏之前开口，又尴尬的朝朱灏笑笑：“朱科长，这是我大哥！”
　　朱灏朝陈劲松伸出手，脸上带着浅笑，“大哥，我叫朱灏！”
　　“就是你因为兰兰和人打架，被拘留七天？”陈劲松目光中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朱灏，很难将那个一拳打掉别人两颗门牙的人和眼前这个玉树临风、气质优雅的俊美青年联系在一起。
　　而且，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青年。
　　“你是灏子？”陈险峰拎着垃圾出来，准备倒垃圾，见大哥和小妹正与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说话，便多看了几眼。
　　“二哥，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朱灏迎上陈险峰打量的目光，淡定地说。
　　“你们家不是搬到外地去了吗？怎么？”陈险峰审视着朱灏，比陈劲松还警惕。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因为这小子从小就欠揍。勾得自家妹妹老往他们家跑不说，有什么宝贝，首先想着她的灏哥哥，连他和大哥两个亲哥都靠边站了。
　　“我们家79年春天搬到彭城，当时搬得太急，也没告诉你们地址。我前几年回庐阳找过你们，周围邻居不知道你们搬到哪了。直到去年兰兰进厂，我才知道你们搬到了凤城。”朱灏带着遗憾说。
　　真是造化弄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一直找了她好几年，却发现她所住的县城就是他所在城市的下辖县，两地相隔竟这么近。
　　陈险峰干笑两声，不想接朱灏的茬。这小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找他们是假，找自家妹妹是真。
　　“既然来了，就进家坐吧！”陈劲松不情愿地招呼朱灏，他虽不像陈险峰那样视朱灏为洪水猛兽，可也没有多少好感。对于一个差点拐走自家妹妹的男孩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友好不起来。
　　“好，我正要拜访伯父和伯母呢！”朱灏拎着水果和点心，大大方方的跟着陈劲松兄弟俩进了院子，也不管陈家两兄弟是否是真心相邀。
　　“大哥二哥，他是咱们的老邻居，我怎么不知道啊？”陈兰兰看了眼朱灏，又看着大哥和二哥，讶异地问。
　　她和朱灏居然是邻居，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二哥一眼就认出了他。79年春天，她快七岁了，这么大肯定记事了，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难怪朱灏那次很受伤的问她，一点也不记得他了吗？
　　陈劲松先是复杂地扫了朱灏一眼，又心疼地看着妹妹，“那年冬天，你才六岁多，朱灏他们一家三口煤气中毒，你正好去找朱灏玩，发现他们一家三口晕倒了，是你将朱灏从屋子里拖了出来，手指甲都弄劈了，流了很多血。因为你无意中开了门，他们家进了新鲜空气，朱叔和丁阿姨也躲过一劫。可你因为受了惊吓，失去了那段记忆。”
　　“什么？失去了那段记忆？”朱灏惊问，一双深邃的眸子，写满了震惊和心疼。如果不是当着陈劲松和陈险峰兄弟俩的面，他会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煤气中毒过了没多久，春天时他们家就搬去了外地。他只知道六岁多的小姑娘因为奋力往外拖他导致手指甲脱落，好了以后就被陈父陈母带去了乡下奶奶家，直到他们家搬走都没回来。
　　却不知道她因为惊吓，失去了那段记忆。原来，她不是忘了他了，而是不记得他了。
　　朱灏的心一阵阵抽痛，就像是被重击了一般。一想到她上辈子活得那么窝囊，死得这么惨，他就恨不能将那人剥皮抽筋。可他不能，古代尚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现代文明法治社会。
　　“这是？”陈母见儿子和女儿带进来一个有点眼熟的帅小伙，惊讶地问。
　　“伯父、伯母，我是灏子，以前在庐阳时，咱们住一个院子，我们家住你们东边。”朱灏恭敬的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劲松和陈险峰兄弟俩虽然防备朱灏，觉得他对妹妹“不怀好意”，但还是一个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一个为他泡茶。
　　“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原来是灏子啊！”陈母欣喜的拉过朱灏坐到沙发上，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灏子，你在哪上班？你爸妈他们现在在哪？你爸还喜欢喝酒吗？你妈还做护士吗？”
　　“我和兰兰在一个单位上班，我爸妈在彭城，我爸胃不好早就不喝酒了，我妈不做护士了，在人民医院总务处上班。”朱灏见陈母对他的热情不似作假，暗道一声有门，一张俊脸笑得灿烂极了，说出的话就跟掺了蜜似的，“伯母一点也没变，就跟十年前一样年轻。都说美人迟暮，可在您身上一点也不成立。”
　　陈兰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朱灏和自己妈相谈甚欢，一副很熟络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不认识他了。这人不是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吗？现在怎么成了中老年妇女之友？把自家妈哄得眉开眼笑，那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还慈爱。
　　陈劲松和陈险峰简直没眼看了，这马屁拍的，可他家老妈似乎很吃这套。兄弟俩心里有点酸，自家妈看朱灏一副老岳母看女婿的眼神，这是几个意思？
　　这可不行！陈劲松在心里嘀咕一声。这小子打小就和别人不一样，让人捉摸不透，还喜欢端着，整天端出一副遗世独立俯视众生的姿态，举世皆浊就他一个人清。小妹性格简单，无拘无束，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不快乐。
　　比起大哥陈劲松，陈险峰更是看朱灏不顺眼。作为同是家长眼里好孩子的陈险峰和朱灏，同样的帅气，同样的品学兼优，少不了要被放在一起比较。陈险峰大朱灏三岁，之前他一枝独秀，是他们整条街甚至一个区的骄傲。朱灏的出现，分去了他很多的光彩，甚至还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他一个高一的学生本不屑和一个初一的学生较劲，奈何老有人将他们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也不知道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引得他家小妹，天天往他们家跑，追着他的屁股喊“灏哥哥！”
　　陈险峰越想越不舒坦，他坐到了小妹旁边，附在妹妹的耳边，小声问：“朱灏是怎么回事？兰兰，你告诉二哥，你是不是和他交往了？”
　　“当然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我都不记得咱们和他是老邻居这件事了。他那天突然表白说喜欢我，我拒绝他了。”陈兰兰连忙否认，她虽然不反感朱灏，可她也不想接受他的感情。
　　确切地说，是她不想再谈感情，她对感情和婚姻有阴影了，她已经没有能力分清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拒绝他就对了，他这人和别人不一样，脾气怪，再说你还不到十九，还小，以后二哥给你介绍个好的。”陈险峰莫名松了口气。
　　陈劲松和李艳也凑了过来，和陈家两兄弟不同，李艳对朱灏的印象很好，她忍不住反驳陈险峰：“我觉得这个朱灏挺好的啊，他对兰兰是真心的，你和劲松这是嫉妒人家。兰兰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不能什么事都管。”
　　“切！”陈家两兄弟同时嘁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兰兰，你可不能听你大哥二哥的，在他俩眼里就没好人，谁都像骗子！”李艳旁观者清，这兄弟俩把妹妹当成小女孩，唯恐自己妹妹被人骗。
　　“大嫂，我知道，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只想提升自己的文凭，多陪陪咱爸咱妈。”陈兰兰感激地说。她知道大嫂是为了她好，不会坑她，可她真的不想谈感情。
　　几个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心思缜密的陈险峰，仔细揣摩着妹妹。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妹妹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少女怀春、知慕少艾，又是家里的宠儿。可她为什么总是一副历尽沧桑的模样？这半年多他没见过妹妹，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叔叔，阿姨，我喜欢兰兰，请您同意我和她交往！”朱灏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在了平静的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正沉默的陈劲松夫妻俩和陈险峰，忽地睁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朱灏。紧接着，又将视线投向了陈兰兰。
　　“你神经病，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和你交往！”陈兰兰又羞又气。这人怎么这样啊，当着她家人的面，胡说些什么？
　　“兰兰，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陈母嗔了女儿一眼，又安慰朱灏：“灏子，你别生气，兰兰这孩子被她爸和两个哥哥惯坏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乱说一气。”
　　“阿姨，我没生气，兰兰还小，我会让着她的。”朱灏一脸宠爱地看着陈兰兰。
　　“妈，我没胡说，我就是不想谈恋爱结婚，还有…”陈兰兰气鼓鼓地瞪着朱灏：“就算是我以前救了你，你想报恩，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吧？你要是真想报恩，就帮我补课，保证我考上函授。”
　　“没问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全力以赴的教你，保证让你考上。”朱灏极力压住上扬的唇角。小丫头只要不躲他就好，只要给他机会接触她，他就能让她接受他。
　　陈兰兰想了想，又说道：“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不能说喜欢我，也不能提和我交往的事情。”
　　“好！”朱灏莞尔，暗道小丫头真好哄，只要她不排斥和他接触，说不说的就不受她控制了。
　　陈劲松和陈险峰兄弟俩面面相觑，这样也行？
　　
　　18、调戏
　　
　　
　　朱灏有了陈母这个尚方宝剑，可以堂而皇之的接触陈兰兰了。为了方便辅导她，他干脆搬进了单身宿舍，厂里照顾他方便加班做试验，为他在男单身楼准备了一个单间，这个单间就成了他们上课的地点。
　　被陈母耳提面命的教导了一晚上，加上大嫂李艳的劝说，陈兰兰决定尝试着和朱灏相处，不再刻意排斥他，在他提出去他的宿舍辅导数学时，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反正是两个单身男女，又不影响别人，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朱灏是和陈险峰是一个级别的理科高材生，讲课和陈险峰一样的浅显易懂。二十多天过去，陈兰兰觉得自己的数学上了一个台阶，忽然就开了窍。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考试，朱灏将内容给她捋了一遍，又给她出了一张模拟卷子。
　　“你按照考试时间控制好节奏！”朱灏看了看手表，坐到一旁的小木桌旁，悠然的喝茶去了。
　　陈兰兰偷偷喵了他一眼，就见这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捏起一个上好的小紫砂杯，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神情恬然。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人上辈子怕是个少爷出身，实在是太懂得享受生活了。一间单身宿舍里应有尽有，一进门的地上放着一个电炉，置物架上又是紫砂壶，又是咖啡机，简易衣柜旁边有两幅哑铃，对着窗户那还有一张藤椅。
　　陈兰兰定了定神，继续埋头做卷子，前面的题目，她很快就做了出来，最后的一道函数题，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做出来，她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太笨了？”
　　看小丫头鼻头紧皱，嘴唇抿起，一副懊恼的模样，朱灏心里有些痒痒的，伸出手差点揉上她的脑袋了。可他怕吓跑她，只好将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握成拳头抵在唇上，掩饰那明显的笑意和心中的异样。
　　“喝杯茶缓缓，我一会给你讲解。”朱灏将一小杯茶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陈兰兰还真的渴了，也没跟他客气，端起小紫砂杯一饮而尽。
　　这杯子实在是太小了，一大口就喝光了。她有些意犹未尽，看了看空了的杯子，想喝又不好意思开口。明明是一样的茶叶，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泡的茶，竟比他们家的茶好喝多了。
　　“喝茶没有你这么喝的，你这是牛饮。”朱灏无奈的摇摇头，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耐心的告诉她：“喝茶也叫品茶，品字有三口，需要一口一口慢慢喝，一品在境，二品在味，三品在情。”
　　“我就是个粗人，不像你活得精致，喝茶也能喝出这么多讲究来。”陈兰兰白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又是一饮而尽，没好气的说：“讲题吧！”
　　朱灏弯了弯唇角，附身靠近她，拿起钢笔，在稿纸上刷刷刷一阵龙飞凤舞，不一会儿，就将答案写了出来。
　　陈兰兰看得目瞪口呆，这人实在是厉害，钢笔字竟被他写出了毛笔的韵味，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再看他的字迹，更是苍劲有力，霸气十足。
　　越接触，朱灏带给她的震撼越大，不管是现代的计算机操作和编程，还是各种电子产品的使用，都难不倒他，就连电子游戏，他玩的都比别人好。还有古代人擅长的骑射、剑术，以及琴棋书画，就没有他不会的。
　　“听懂了吗？”陈兰兰正神游天外，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那人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的颈间、耳边，就像一根羽毛划过，麻麻痒痒的。
　　陈兰兰慌乱的侧了侧身子，转头间，额头一下蹭到了朱灏的下巴，奇妙的触感划过她的肌肤，定睛，是一张清澈精致的脸。
　　“听懂了，谢谢你，我回去了！”陈兰兰连耳根子都红了，她忽地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桌上的纸笔和课本。她哪里敢说她根本没听他讲了什么，心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真听懂了？”朱灏突然很想逗逗她，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是笑非笑地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距离太近，他压迫性的身高，以及具有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都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陈兰兰又羞又恼，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咱们说好了的，你违反我的规定了！”
　　“我又没说喜欢你，也没说要和你交往的话。”朱灏又上前了一步，低头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的掠过她晶莹白嫩的耳垂，“所以，我没有违法你的规定。”
　　陈兰兰一张小脸彻底红了个透，她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而且这个调戏她的人，还是众人眼中的冰山美男，平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那些对他表示好感的女孩。
　　这还是上辈子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光棍吗？谁说他不解风情的？他这撩人的手段不要太强好不好？
　　陈兰兰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怕再待下去，那个怪人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朱灏看着女孩的背影，笑得好看极了。
　　小姑娘害羞的样子真有趣，他本来还怕追的紧了吓着她，现在看来，这个度掌握的还不错。不愧是宫里女人争宠时留下的经验，宜男宜女。
　　他在古时只活到虚岁十七，也就是现代说的周岁十六，就在一场宫变中死去。当年，祖上因为穷，二十几岁才娶妻，打天下登基后，就告诫子孙后代，不宜过早的通人事，免得伤及根本。所以，他死前还没接触过女人。
　　死后，他胎穿到一对年轻夫妻的家里，成为他们唯一的儿子。虽然他们不富有，也没有什么地位，但那对夫妻很疼爱他，让他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和母爱。尽他们最大的能力，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
　　慢慢的，他适应了这个拥有现代文明的社会，并喜欢上这里。这里科技发达，文明进步，是一夫一妻制、男人不用三妻四妾，女人也不用争宠玩心计。
　　当年，还是太子府选侍的母妃为了固宠，生下他就将他扔给了乳母不闻不问，和太子府一众妻妾们斗得你死我活。一直到他长到了三岁，见到母妃的次数屈指可数。母妃仗着自己的祖父是开国功臣，加上备受身为太子的父皇宠爱，平时没少让当时的太子妃难堪，为她埋下了祸根。
　　父皇登记后，她成了只在皇后一人之下的贵妃，可以比肩皇后育有三个皇子。他虽年幼，却也知道月满则亏，他曾经多次劝告她行事谨慎，不要和皇后争，她根本争不过众人眼中的贤后。
　　父皇登基不足十个月就暴毙，和后人猜测的一样，父皇是被他的好大哥，众人眼中的好皇帝毒死的。当年的贤后成了太后，自然要清算给她难堪的贵妃。于是，太后一道懿旨就让他的母妃殉葬。按理说，母妃育有三名皇子，怎么说也不可能为父皇殉葬。可太后说得好，先帝活着时，最宠爱的就是贵妃，死后定然也最想看到她。
　　他自然是不愿意，即便是母妃不疼他，偏袒他的两个同胞弟弟，可那也是怀胎十月生了他的亲生母亲。他和新皇据理力争，朝中也有一批支持他的朝臣。他的好大哥迫于压力，有些松动。可还没等他等来母妃不用殉葬的消息，他就被人毒死了。至于幕后黑手是谁，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他和父皇中的毒如出一辙。
　　父皇无意中的一句话，成了新皇心中的一根刺。当年他备受父皇的喜爱，父皇甚至说过，若不是他年龄太小，长子又被先帝立为了皇太孙，他才是父皇心中的太子人选。这就是皇家，没有一点人情味，哪怕一句话，都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胎穿以后，长大了看历史，发现母妃最后还是殉了葬，连他的两个同胞弟弟也没有善终，一个活到三十，一个只活了二十二，两人皆没有留下子嗣。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他厌倦了那些勾心斗角，喜欢简单、积极向上的现代人，尤其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陈家人。陈家人热情厚道，脑子比一般人活络。陈家有个小他五岁的小姑娘，粉粉嫩嫩的像个肉团子，非常可爱。小姑娘喜欢粘着他，追着他喊：“灏哥哥！”
　　一开始，他是嫌小姑娘烦的，他一个大她五六百岁的古人，整天被一个几岁的毛丫头追着喊哥哥，想想都觉得难为情。
　　可追着追着，他就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小姑娘就像一个小开心果，无忧无虑的，跟她在一起，什么烦恼都会很快过去。小姑娘是真心喜欢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拿给他，惹得她的两个哥哥看他的眼神都是恨恨的。
　　那年她六岁多，他们一家三口煤气中毒晕倒在家里。当时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是她发现了他们一家三口躺在地上。小姑娘吓得直哭，最后还是勇敢的将他拖出了屋，他的父母也因为屋中进入了新鲜空气，逃过了一劫。
　　后来他跟着父母搬到了外地，几年后，他去老家找她，却发现她也搬家了，问了周围邻居，大家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是他太内敛，没有用登报的方式尽早找到她。等到好不容易遇到她，她又被张志强捷足先登的算计走。也怪他受的儒家教育太深，信奉什么君子之道，不愿意去夺人所爱。
　　结果，一步错，步步错，害她窝囊了半辈子，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19、嫌弃
　　
　　
　　拿到考试成绩时，陈兰兰如释重负。三门课满分450，她考了三百多分，录取成绩280，她超了40多分，进入了省理工大学电气自动化专业函授班。辛苦了半年多，总算是有了个好的结果。
　　为了对朱灏表示感谢，她决定请朱灏吃饭，还叫上了室友潘萍和黄静。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一家土菜馆，从他们住的电厂小区过去要几站路，陈兰兰打了辆黄面的，等她们三个赶到的时候，朱灏已经等在那里了。
　　黄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紧跟着，潘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朱科长，你……哈哈哈……！”
　　陈兰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人究竟发的哪门子疯？要不是他摘下了墨镜，她都没认出来是他。
　　就见他穿着一条夸张的深灰格子拖地喇叭裤，裤脚又长又宽，都可以扫大街了。还有他脚上的那双尖头皮鞋，尖的都可以当武器用了。上衣倒还正常，是一件立领的黑色皮夹克。可他的发型是个什么玩意？怕是喷了半瓶摩丝吧！本来很精神的板寸，被他弄得一根一根竖起，活像个刺猬。
　　朱灏：“……”他这是被小姑娘嫌弃了吗？他为了见她，又是买新衣服，又是做发型，他容易吗？
　　还不是他妈说他穿得太保守像个老古板，让人不敢接近，让他接点地气吗？他这裤子和皮鞋可是自己妈拖着他去市里最时髦的那家时装店买的。当时他也觉得别扭，可店里的店员和他妈都说他穿了好看，他只好硬着头皮买了。
　　结果，他捯饬了半天，用了小半瓶摩丝，还被小姑娘嫌弃了。这还不说，她还带俩大灯泡过来，他练了好久的情话都没法说了。
　　“我自作主张点了个红烧老公鸡，这个难炖，我已经让厨师先炖上了。”朱灏将三个姑娘领进了包间，桌上已经摆上了茶水和瓜子糖。
　　陈兰兰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吗，你怎么又和我争了？”
　　“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女孩子请客？再说，我比你们工资高，更不能让你请了。”朱灏将菜单推到黄静和潘平面前：“你们俩先点，点好了我和兰兰再点。”
　　黄静和潘萍相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决定当个合格的大灯泡，照亮他们。于是，两个姑娘很给面子的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后，将菜单递给了陈兰兰，冲她挤了挤眼睛，“兰兰，你也点几个，不然，朱科长会失望的。”
　　“兰兰，你多点几个，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朱灏冲她温柔的笑道。
　　“是啊兰兰，你怎么老点素菜，你瘦的脸都尖了，朱科长会心疼的！”黄静用胳膊肘戳了戳陈兰兰，调侃道。
　　黄静作为陈兰兰的室友，是真心的为她好。和当初张志强追求她时的反应不同，黄静很看好朱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朱科长对兰兰的用心，外人都看在了眼里。朱科长出了名的自律，却为了她打架被拘留。无论多忙，都要为她补课。还有现在，为了讨她的欢心，他竟然穿成了这样。
　　朱灏朝黄静和潘萍浅笑，他忽然觉得这俩姑娘也没这么碍眼了。兰兰就该和这种人品好的姑娘接触，远离吕红霞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好在这辈子的兰兰不傻了，张志强和吕红霞没有了可乘之机。
　　“谁让他心疼！”陈兰兰冲朱灏翻了个白眼，拿过菜单又点了一个地皮炒鸡蛋，将菜单推到了朱灏面前：“你点几个吧，说好了我请客啊，不许和我争。”
　　“好，不和你争！”朱灏宠溺地看着陈兰兰，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还和小时候一样，看着乖巧，实则是个犟脾气。
　　服务员开始上菜，最先上的是四个凉菜，有盐煮花生米、五香牛肉、红油耳丝和白糖拌番茄，两荤两素。朱灏从家里拿了一瓶长城红葡萄酒过来，他找服务员要了个开瓶器，几下就打开了瓶盖，动作熟练、优雅。
　　他先给三个姑娘一人倒了一杯葡萄酒，最后又给自己倒上，端起酒杯朝三人说道：“今天这顿饭是为了庆祝兰兰，还有潘萍考上函授，大家都不是外人，随意就好！”
　　说完，他先轻抿了一口。
　　黄静和潘萍也捏着高脚杯，学着他的样子在手里晃了晃，再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陈兰兰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花米生配红酒，还真是任性。
　　吃了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热菜，有六个炒菜和两个烧菜，那盆老公鸡是最后上来的，老板还送了他们一锅贴饼。鸡和贴饼是用地锅做的，烧的是木柴。铁质的炊具和木柴，最原始的烹饪方法，保留了食物原有的味道，加上厨师精湛的厨艺，这盆菜成了三个姑娘的最爱。
　　就连没怎么吃菜，光顾着给陈兰兰剥虾的朱灏，也吃了好几块鸡肉和两个贴饼。
　　这顿饭，朱灏基本没怎么说话，光听三个姑娘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某某女工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服，烫了个爆炸头，到某个男青工追求谁被拒绝了，以及哪个师傅和谁不对付。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张志强和吕红霞。
　　陈兰兰这几个月忙着看书，没关注这对狗男女，竟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公然同居了。看来，这两人还真是真爱，上辈子是一对，这辈子还是。他们就该互相祸害，不要再去害别人。
　　知道这两个祸害终于公开了，陈兰兰心情极好，不由得多喝了几杯，头有些晕沉沉的。
　　“你不能再喝了！”见她还要喝，朱灏立马沉了脸，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来酒杯。
　　“朱灏，你个抠门，不就多喝了你两杯酒吗？你至于这么生气吗？你看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陈兰兰委屈的噘着嘴，伸手想要从他手里抢杯子，却被他按住了。
　　“麻烦你们先看着她，我出去一下！”朱灏将陈兰兰交给黄静和潘萍，一个人出去了。
　　他让厨师做了一碗醒酒汤，又顺便把账结了，这才回了包间。回去时，正好看到陈兰兰在对着黄静和潘萍傻笑。
　　朱灏无声的叹口气，复杂的看着她，一颗心又酸又疼。这个傻姑娘，难道还和上辈子一样对张志强有情？不然，她怎么在听到张志强和吕红霞同居后借酒浇愁？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和朱灏以前是老邻居，我小时候还救过他。可我大哥说，我因为惊吓，失去了那部分的记忆。嘿嘿嘿，我竟然还赶了一回失忆的时髦。”
　　黄静看着傻笑的陈兰兰，诚恳的说：“这就是缘分，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兰兰，你可要珍惜啊！”
　　“小静静，你是朱灏请来的说客吗？你怎么老说他的好话啊！”陈兰兰晃了晃脑袋，晕的更厉害了。
　　“兰兰，醒酒汤来了，你喝点醒酒汤。”朱灏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那碗醒酒汤放到桌上，扳过陈兰兰的肩膀，耐心地哄着她：“喝了就不会头疼和头晕了！”
　　“我以前真的喜欢追在你屁股后面叫灏哥哥吗？我有这么肉麻吗？”陈兰兰盯着朱灏的眼睛，蓦的一笑，“我发现，你的眼睛长得真好看，就像潭水一样，能把人吸进去！”
　　“要是喜欢看，以后让你看个够。”朱灏像哄小孩一样，用汤勺舀了一口汤，递到她的唇边，“听话，把汤喝了！”
　　“我没喝醉，我自己喝！”陈兰兰一把抢过汤勺，低下头，自己喝了起来。
　　总算是安稳的喝完了一晚醒酒汤，朱灏朝黄静和潘萍歉意的浅笑道：“我打车送你们回去，回到宿舍还得麻烦你们照顾她一下。”
　　潘萍和黄静一边一个挽着陈兰兰的胳膊，“朱科长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
　　出了饭店，正好看到一辆黄面的过来，朱灏招了招手，黄面的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他打开后车门，用手掌撑着车门，将张牙舞爪的陈兰兰塞进车里，按在了座位上，等黄静和潘萍一左一右的在她身边坐好，他才坐到副驾上，对司机说了一声电厂小区。
　　电厂小区就在市区内，他们电厂是整个系统唯一一个坐落在市区的火电厂，从厂区到职工住的小区，走路只要一刻钟。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女单身楼下，朱灏将车钱给了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
　　黄静也打开了车门，将陈兰兰扶了出来，朝朱灏笑道：“朱科长，你回去吧，兰兰交给我和潘萍了。”
　　“谢谢你们了，她回去要是不舒服，你们就喊我一声！”朱灏见人还晕乎乎的，有些不放心。
　　“我没有不舒服，我今天高兴得很，那对祸害终于公开了！”陈兰兰不满朱灏把她当成醉鬼，她根本没喝醉，脑子清醒得很。
　　朱灏眼睛一亮，“你真的高兴？不是心情不好？”
　　“我干嘛心情不好？”陈兰兰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你喝多了吧？你从哪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嗯，是我喝多了！”朱灏心情大好。是他想多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兰兰怎么可能还喜欢张志强？她看张志强的眼神是充满厌恶的，甚至还带着仇恨。
　　一直看着几个姑娘上了楼，朱灏这才收回视线，正要转身离开。
　　滴.滴.滴……，传来了一阵传呼机的声音。朱灏低头一看数字，立刻沉下了脸。
　　
　　20、情敌
　　
　　
　　朱灏按下了BP机，继续朝宿舍走，刚到宿舍楼下，腰上的BP机又滴滴滴的响了起来。看了看数字，发现还是那个号码，他不假思索的就按了下去，迈开大步上楼。
　　回到宿舍，他在门旁照了照镜子，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当场石化，恨不能立刻砸了镜子。
　　难怪小姑娘嫌弃他，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了。理发店的那个温州蛮子，号称全市最好的发型师，竟给他整成了个刺猬。再看身上穿的喇叭裤，越看越觉得其丑无比，一趟下来，裤脚都快成脏抹布了。还有这尖头皮鞋，都快赶上火箭头了。
　　脱去喇叭裤和尖头鞋，换上了一条舒适的纯棉运动裤和拖鞋，立马觉得正常了。又打了几盆水，将满头的摩丝洗去，人彻底的清爽了。
　　可还没等他坐下来歇会，桌上的BP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号码。这下，他整个人都恼了，直接关了BP机，往桌上一扔。
　　想想又觉得不妥，便拿着钥匙下了楼，在楼下的小卖部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这两天忙，关了传呼机，您有事找我就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或者打单身楼下面的公用电话。”
　　“知道了，你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电话里，丁秀云的声音很兴奋，“儿子，怎么样，妈带你买的衣服可以吧，那姑娘有没有很惊喜？”
　　朱灏：“……”惊喜倒是没有，惊吓还差不多。
　　怕自己妈刹不住车说个没完，朱灏匆匆挂了电话，付了店主六毛钱电话费，上楼回了宿舍。
　　再说陈兰兰，回到宿舍以后，匆匆洗漱好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上早班，八点交接班，要提前二十分钟进现场巡视设备，她七点就要起床。
　　黄静上大班，也是上午八点上班，她是和陈兰兰同时起来的。两人的动作很轻，怕吵着正在睡觉的潘萍。潘萍上运转班，今天上中班，下午四点接陈兰兰的班。
　　两人洗漱好，背着包一起下了楼，黄静去了大食堂吃早饭，陈兰兰直接进厂。
　　陈兰兰按照惯例巡视好设备，回到集控室将自己的包放好后，和师傅们一起去了站班室。
　　厂里分新老厂，老厂两台12万5的机组，新厂四台20万的机组，陈兰兰在新厂六号机集控室。集控室有机电炉三个专业，机电炉三个班长各管着四台机。
　　站班会上，班长按部就班的询问大家巡视设备的情况，将上一班遗留下来的问题交代给大家，又例行公事的告诉大家，注意安全事项，出了集控室就要带好安全帽。
　　最后，班长说了声散会，四台机十六个人加上班长和技术员，一个电气专业十八个人，一起离开站班室，回了各自的机组。
　　一回到集控室，陈兰兰就拿着抹布去了水池，将抹布洗干净后，将整个集控室的桌子擦了一遍。集控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学员要承担打扫卫生倒痰盂的活，还要帮着监盘的师傅们买饭。机电炉三家各一个学员，陈兰兰负责擦桌子，帮五个监盘的师傅买饭。另外两个男学员，一个倒痰盂，一个拖地。
　　帮几个师傅买好饭，陈兰兰这才开始吃饭。另外两个男学员凑了过来，汽机专业的陈涛神秘地问：“兰兰，生技科的朱科长是在追你吧？”
　　“没想到，兰兰你就跟假小子似的，居然把朱科长迷晕了，朱科长可是咱们厂的香饽饽，多少女的盯着他，他都爱答不理的。”锅炉专业的王清华跟着说。
　　陈涛嘁了一声：“兰兰也不差好吧，长得这么好看，又是中专生，家里还有车，配他绰绰有余。”
　　“你们俩还让不让我吃饭了，你们干脆别在电厂上班，改去婚介所好了。”陈兰兰拿这两人没办法，两人和她一起进厂，又和她年纪相仿，没事就往她跟前凑，她想清净一会都不行。她怀疑这俩人根本就没把她当女生，什么话都不避讳她，就差和她称兄道弟了。
　　还有，她哪里像假小子了？她明明长得很女性化。
　　吃过饭，陈兰兰拿出电气二次图在后面看，她的师傅张峰坐了过来，“兰兰，怎么样，下面的辅机二次图和发电机二次图都能画出来了吗？”
　　“有的能，有的不能。”陈兰兰实话实说。
　　看来，她实在是不适合这个专业，她也算学了两辈子了，始终不精。
　　“已经不错了，你能把这些二次图都看懂，还能画大部分，比大多数人都厉害了。”张峰安慰她。
　　其实也不算安慰，他这个徒弟确实厉害，脑子转得快，能吃苦。
　　刚开始，班长把她交给他带，他还有些抵触。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子，他真怕带不好她。加上她长得漂亮，他害怕给自己惹麻烦，自家老婆也在电气分场，是个出了名的醋坛子。
　　好在这个女孩子人不错，不娇气，人也正派。老婆不放心，还来集控室观察过她几次。没想到，最后竟和她成了朋友，夸她人好，是个正经人。
　　朱灏和几个厂领导进来时，正好看到陈兰兰和张峰坐在一起看二次图，两人离得很近，两颗脑袋几乎要挨在一起了。他迅速扫了张峰一眼，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张峰远远的就感到一股冷峻的寒气拂过头顶，让他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一抬头，就看到朱灏不悦的脸。他下意识的就挪了挪身子，离陈兰兰远了些。
　　陈兰兰也感受到了朱灏的目光，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后，不自然的转过头来，不再看他。
　　谁知，他竟然径自朝她走了过来，直接掠过张峰，弯下腰，双手撑着桌子，温柔的看着她：“兰兰，头还疼吗？”
　　“朱科长，坐！”张峰识趣的站起身，将座位让给了朱灏。他怕再不走，朱科长身上的寒气能冻死他。
　　“你干什么？别人在看我们呢！”陈兰兰有些急了，这人就这么大剌剌的坐过来，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
　　“你有问题可以问我，保护这一块，全厂没几个人比我学得好！”
　　“你多厉害啊，可我总不能兴师动众的跑到办公室，就为了问你个问题吧？”陈兰兰没好气地说。这人可真自大，就差直接说自己是老大了。当然，他也有这个实力自大，在保护这一块，的确是全厂没人比他学得好。
　　朱灏见她不自然，怕惹她生气，坐了一会就走了。他一走，陈兰兰立马就自在多了。
　　下午四点准点下班，集控室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回家。陈兰兰和几个女同事走在前面，几个人有说有笑。
　　到了女宿舍楼前，陈兰兰被一个年轻姑娘拦住了，“你是陈兰兰吗？”
　　“兰兰，我们先回家了！”几个女同事住在后面的家属楼，还要走几分钟。
　　陈兰兰对几个师傅说了声好，等她们几个离开，她这才狐疑地问：“我是陈兰兰，你是？”
　　“我叫王燕，在邮电局上班，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不用了，我上了大半天班，累了，想尽快回去休息，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陈兰兰淡淡的说。王燕看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像是要把她从外表看到内里，让她很不舒服。
　　“你喜欢朱灏吗？”王燕开门见山。
　　“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喜欢他，而且半年前我姑姑就和丁阿姨说好了，让我和朱灏处对象。”
　　“那你和他处对象好了，你找我干什么？”陈兰兰心里突然有些堵的慌，说不出来是生气，还是难受。
　　“请你和他保持距离，不要介入我们俩之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修成正果了。”王燕看着眼前容貌姣好，肤白如玉的女孩，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这话，你应该对他说，而不是找我说！”陈兰兰冷冷的说完，扭头就走。
　　回到宿舍，她将背包一扔，就躺在了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感觉到脸上有热热的东西滑过，她用手轻轻一摸，竟是泪水。
　　她胡乱的擦去眼泪，苦涩的笑了。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对他动了心，这才在听说他有了对象后这么难受。
　　“陈兰兰，你可真蠢，重生了也不长脑子。你怎么又信了男人的鬼话？上辈子，你被男人伤的还不够深吗？连命都没了，还不长记性。”陈兰兰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蠢人就是蠢人，这么快就忘了疼。
　　还以为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是个专一的人。结果呢，还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和王燕处着对象，一边对她大献殷勤。
　　躺了一个多小时，她居然睡着了，还是黄静下班将她叫醒的。
　　居然还能睡着？陈兰兰自嘲的摇了摇头。她还真是心大，看来，男人已经伤害不到她了，她已经百毒不侵了。
　　和黄静结伴去食堂吃饭，黄静不知道王燕来找陈兰兰的事，还一个劲的在她面前说她的光辉事迹，怎么调戏朱灏，说他眼睛长得好看。还说朱灏怎么体贴，要喂她喝汤。
　　以前听到这些话，陈兰兰还会觉得有些甜蜜，现在再听到这些话，她只觉得讽刺。他的对象都找上她了，她都混成第三者了，还真是可悲。
　　她陈兰兰绝不找感情有瑕疵的人。否则，她宁愿孤独一辈子。
　　晚饭后，黄静去市里找她的初中同学去了，寝室里又剩下了陈兰兰一个人。她感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拿出书翻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兰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你赶紧走！”陈兰兰猛地一下拉开门，对着朱灏就是一阵呵斥。
　　“兰兰！”朱灏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将她搂在胸前，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个神经病，你放开我！”陈兰兰奋力的想要甩开她，奈何这人的手臂就跟钢筋做的一般，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王燕是不是找你了？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搭理过她，是她一厢情愿。”朱灏小心翼翼的说，唯恐惹怒她。
　　“我可不想当第三者，你既然和她处对象了，干嘛还来招惹我？我最恨脚踩两只船的人！”陈兰兰怒道。
　　“兰兰，你听我说，我没有脚踩两只船，去年秋天，我妈的同事要把她侄女王燕介绍给我，我拒绝了，我妈也没强求我。谁知道王燕当真了，找过我几次，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拒绝了她。谁知道，她竟然找你了，还满口谎言。”
　　“你放开我，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
　　“兰兰，别这样，从始至终，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想再失去你了！”朱灏哽咽了。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发顶。
　　“你什么意思？”陈兰兰昂起头，吃惊的看着他。什么叫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难道，他也和她一样？
　　
　　21、震撼
　　
　　
　　“朱灏，你是不是也……？”陈兰兰抬起一双泪眼,凝望着朱灏,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兰兰,你信前世今生吗？”朱灏捧起她的脸，深深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眉眼全都刻进心里。
　　“我信！”陈兰兰含泪笑了,“你告诉我，那个我是不是很蠢？活得很失败？”
　　朱灏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抹去眼泪，“是有点蠢,可我更蠢,执于什么君子不夺人所爱,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凄苦也没有行动，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受苦。如果我早点带她离开那个沼泽，她就不会得癌症,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她心爱的女儿也不会遭遇危险。”
　　“六六怎么了？你告诉我,他们把六六怎么了？”陈兰兰双手紧紧攥住了朱灏的手腕,身子在颤抖着,一股强大的恐惧袭向她的全身,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她应该想到的，以吕红霞的狠毒和张志强的无耻，怎么能甘心被她拿走了一大半家产？六六出事，张志强是第一继承人,那可是一笔不菲的资产啊！
　　“兰兰你别急，六六没事，有事的是张志强吕红霞一家三口。他们死了，六六永远的安全了。”朱灏不顾被她掐出血丝的手腕，柔声安慰她。
　　“他们死了？是意外还是人为？是谁干的？”陈兰兰蓦的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朱灏：“是你干的？所以，你才回来了，是吗？”
　　“是，吕红霞花钱找人，开车尾随在六六后面，企图制造一起车祸，我觉察到吕红霞可能要对六六下黑手，就在暗中保护六六，这才让六六躲过一劫。可我知道，这次可以躲过，不见得下次还能躲过，便带着六六找到了张志强，告诉他吕红霞要害他的女儿。我想，不管怎么说，六六都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有他才能阻止吕红霞的疯狂行为。”
　　朱灏顿了下，眼中突然划过一丝狠厉，“可我没想到，他根本不相信吕红霞会伤害六六，还讥讽我，暗恋你这么多年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你的手都没拉过，既然这么爱你，为什么不去地下陪你？吕红霞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恶毒的羞辱你。还有那个乖张的少年，我本来是想放过那个十四岁的少年的，可那个小畜生满脸戾气，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还是自己的姐姐，竟骂出了贱货这个字眼，还诅咒六六早点死。这个少年已经从根子里坏了，留着也是危害社会。”
　　“张志强，吕红霞，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陈兰兰咬着牙骂道。她现在又气又恨，浑身直打哆嗦，恨不能立刻弄死这对狗男女。
　　她重生后，从没想到报复他们，她觉得她的凄惨结局一半来自他们的算计，一半是咎由自取。发现了他们的奸情，还要和他们纠缠七八年，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可她万没想到，吕红霞这个毒妇，竟然要置她的六六于死地。如果不是朱灏舍命相护，她的六六怕是和她一样成了一缕亡魂。
　　“于是，我让六六先回去，等他们一家三口上了车后，撞上了他们的车，和他们一家三口同归于尽。”朱灏继续说道。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像是在叙述另一个人的故事，“所以，我回来了，就在你落水的那天。”
　　陈兰兰泣不成声，“我也是那天回来的，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值得吗？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我！”
　　“当然值得，六六是你最爱的人，我不想让你难过。何况，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我已经了无牵挂，与其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还不去舍弃自己换六六一世平安。”
　　“你对我太好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你？”陈兰兰感动到心痛，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任凭泪水浸湿他的胸膛。
　　“那就以身相许吧！”朱灏反手抱住她，兴奋的在屋里转了几个圈。怀里的女孩又娇又软，温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讨厌！”陈兰兰含泪笑了，红着脸说：“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辈子不结婚，还以命相待？”
　　“我这人认死理，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朱灏脸上荡起了一抹坏笑，“是你说长大了要给我当媳妇的，再说，你看了我的身体，就要对我负责。”
　　“你不要脸，我什么时候看你身体了？”陈兰兰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你五岁的时候，我在上厕所，你闯了进来，盯着我看。”朱灏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朱灏的思绪飞到了从前，他永远都忘不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她搬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乖巧地看着他写作业。她爸爸是供销社主任，家里能买到紧俏货，她的小口袋装得鼓鼓的，每次都像献宝一样，将口袋里的糖果和糕点一样样拿给他吃。拽着他的衣袖，告诉他长大了要给他当媳妇。一头扎进了厕所，睁着一对大眼睛，天真的问他，灏哥哥你怎么站着尿尿啊？
　　陈兰兰：“……”还有这样的事？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黄静惊叫一声，立即捂上了眼睛，反手将门关上。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平时，宿舍里只有她们三个女生，根本没有男生来。如果门没关死，她们都是直接推门进来，门关死了就自己用钥匙开门。哪知道，今天这俩人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不过，那画面还挺养眼的，俊男配美女，比电影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屋内，陈兰兰一把推开了朱灏，红着脸往外推他，“都是你，好好的非要来我们宿舍，这下被黄静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那去我的宿舍？”朱灏看女孩一张俏脸红成了苹果，心情好极了，忍住想要亲上去的冲动，小声说：“我告诉你后来发生的一些事。”
　　“好！”陈兰兰点了点头，“你先去楼下等我，我和黄静说一下。”
　　陈兰兰和躲在隔壁寝室的黄静打了个招呼就下楼了，再看到朱灏，她的心里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这之前，她原就已经对他心动。知道他为了她连命都可以舍去，除了感动还有震撼。
　　她有何德何能，能让一个男人用生命去爱她？
　　“灏哥！”陈兰兰弯起眉眼，很自然的叫了他一声灏哥，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我给你拿了点樱桃，还有凤梨和青枣，你回去吃。”
　　两个人都不是真正的小年轻，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她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对他好，有什么好东西，就想拿给他。
　　“咱们一起吃！”朱灏高兴的接过塑料袋。她还和小时候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东西都想着他。
　　朱灏好看的眸子里闪耀着光彩，目光就像是定在了她的身上。他的小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牵动着他的心。她就像个发光体，哪怕在黑夜都璀璨夺目。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四五月份的夜晚，清风拂面，月光如诗。两人并肩走着，撩人的夜色就像两人此刻的心境，表面上平静，内心却早已春水荡漾。
　　路上，朱灏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内心雀跃着想要牵住陈兰兰的手，可他勾了好几次手，在每次快要触碰到她时，又立即缩了回来。来来回回了几次，他都没有牵上他的手。
　　“真是个老古董！”朱灏在心里暗骂自己老古板。这是现代社会，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情侣们虽然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当街搂抱，可牵个手还是可以的。
　　陈兰兰又想笑又感动的想哭，她是有多幸运，能被一个人不计回报，不顾生命的爱着，为了给她的女儿一个平安的未来，他舍弃生命和坏人同归于尽。在这之前，她还只是对他动心，还不能下定决心的接受他。可现在，她愿意用生命爱他，回报他无私、深沉到极致的爱。
　　她被感情婚姻伤得太深，不相信爱情。可现在，她又开始相信爱情了。世上不是没有真挚的爱情，只是她以前没遇到罢了。又或者说，她错过了他。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给了她重来一回的机会，还把这么好的他送到她的身边，弥补了她感情上受到的伤害，更是弥补了他感情上的缺憾。
　　陈兰兰犹豫着伸出手，握住了朱灏因为紧张汗津津的手。
　　朱灏浑身一滞，在她牵住他的手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刺刺麻麻的温热电流从她的指尖那传递到他的手上，紧接着便传遍全身，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种触电吧。
　　他很快便反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火热的大掌将她的小手牢牢的包裹在掌心。一瞬间，两人的心跳瞬间加速。
　　两人和那些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拉手走着，一直到了他的宿舍门口才松开。中间，他们遇到了很多人，大家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先是吃惊，吃惊之后便是了然，最后就是善意的微笑了。毕竟，一个是全厂最帅最有能力的男青年，一个是有史以来最美厂花，他们在一起才天经地义。
　　“兰兰，你先坐着，我去把樱桃洗了。”朱灏将塑料袋里的樱桃倒进一个塑料小筐，端着去了外面的公用水池。
　　陈兰兰在脸盆里洗了洗手，又拽下盆架上搭着的毛巾擦干净，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真爱干净，连毛巾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一个男人，比她们这些女生还整洁，屋子里一尘不染，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房间里散发出一股清冽的幽香，就和他的人一样。回味起他刚才抱她时身上好闻的味道，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兰兰，你怎么了？”朱灏洗好樱桃进来，就见她双手捧住脸，红着脸在那傻笑，便狐疑地问。
　　“没怎么，灏哥，你干嘛不回家住，住宿舍多不方便啊！”陈兰兰岔开了话题。
　　像朱灏这么一个洁癖的人，怎么能忍得了去公共厕所？何况，男单宿舍楼和女单身楼不一样，男单楼除了单身汉，还住了不少的小夫妻，有的还带着孩子，小孩子不懂事，直接在洗菜洗漱用的水池子那就小便了。冬天还好，一到热天就气味熏天。
　　朱灏：“……”还不是为了方便给你补课，接近你吗？这个没心没肺的。
　　陈兰兰也反应过来了，忙讨好的捏着一个樱桃递到他的嘴边，“灏哥你吃，这是我大哥弄的山东樱桃，又大又甜。”
　　朱灏很自然的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她手里的樱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舌尖滑过了她的手指。
　　陈兰兰愣住了，脸上很快便烧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朱灏，刚刚那温润湿滑的触感还在，他一定是故意的。
　　这人上辈子不是个老光棍吗？外面都传他是个老处男，从没接触过女人。可她怎么觉得他这么会撩呢？都把她这个心理年龄四十岁的女人撩得春心荡漾，小鹿乱撞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做声了，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很快就将一小筐的樱桃分吃完。
　　“灏哥，你是什么时候那个的？我离开以后，我爸妈怎么样？还有六六，能适应吗？”
　　“我是在你走后半年离开的，在你离开十几天后，你妈知道了这个消息，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撑过去。好在后来挺过来了，她和你爸把精力都放在了六六身上，人才慢慢好转。你放心，你大哥大嫂和两个侄子很疼六六，六六也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自怨自艾。”
　　两人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话，陈兰兰的眼泪再一次决了堤。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六六，知道六六安好，她的心多少能得到一丝安慰。
　　朱灏看着泪流满面的陈兰兰，不由得心疼起来，伸出手，轻轻用拇指指腹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六六在那个世界很好，有疼爱她的姥姥姥爷和舅舅舅妈，还有两个护着她的哥哥，她那么懂事乖巧，又自强自立，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善良优秀的男孩爱她呵护她。”
　　“对了，你二哥离婚了！”朱灏话锋一转，很快吸引了陈兰兰的注意力。
　　“我二哥怎么离婚了？”陈兰兰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马晶晶怎么会同意离婚？二哥早就想离婚，就是离不掉。
　　每次只要二哥一提离婚，马晶晶就跑到父母面前哭诉，还哄着他们唯一的儿子到爷爷奶奶那告状。两个老人心疼孙子，少不了将二哥的火压下去。二哥闹了十年都没离成婚，怎么她刚死了几个月，就离婚了？
　　“我听你大哥说，你二哥无意中发现，马晶晶因为嫉妒你，想看着你倒霉，竟然帮着张志强隐瞒。马晶晶很早以前就撞见了张志强和吕红霞在外面同居，张志强给吕红霞买的房子就在马晶晶哥嫂的那个小区，张志强隔三差五的过去，被马晶晶发现了，可她却隐瞒不告诉你。那时候你还没怀上六六，可以没有牵挂的离婚。就因为她隐瞒了，你才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你二哥非常生气，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马晶晶离婚，连你爸妈都支持他离婚。”
　　陈兰兰半天说不出话来，呆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苦笑着说：“这就是命！”
　　除了命不好，还有她自己不争气。她发现张志强和吕红霞在外面同居，还有了一个儿子时，六六还不到九岁，如果那时候她能果断离婚，不和他们纠缠，她就不会活得那么窝囊，也不会患上乳腺癌。又如果她能多关爱自己，也能早点发现病魔。等到她有感觉时，已经是晚期了。
　　是她自己太蠢，竟然察觉不到她身边藏着两头狼。她21岁结婚，24岁才生六六，中间三年没孩子。直到她发现那对狗男女的奸情时才知道，原来吕红霞怕她和张志强生孩子，偷偷给她吃了一年多的雄性激素，最后还是被张志强发现，那两人大吵一架后，才被张志强停了。
　　想到了什么，陈兰兰突然问道：“如果那时候马晶晶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和张志强离婚了，你会要我吗？”
　　“当然会！”朱灏不假思索的说。
　　“你……你……你不是非漂亮的黄花姑娘不娶吗？那时候我都跟张志强结婚了啊！”陈兰兰嗫嚅着问。她记得上辈子，这人就因为非黄花姑娘不娶，成了全厂人眼中的另类，从三十几岁一直挑到四十多岁，也没找到漂亮的黄花姑娘。
　　“你还真信了？”朱灏弯起食指和中指，照着她的脑袋轻敲了一下，“那不过是想堵某些人的嘴罢了，你知道的，总有一些所谓的热心人，喜欢帮人介绍对象，还有一些有所图的女人。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可还有个别不怕死的女人，看我有那么点钱，非要往上凑。我实在是烦透了，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这才放风说，非漂亮的黄花姑娘不要。”
　　还别说，他这么一说，真的挡住了很多人。漂亮女人有，黄花姑娘也有，以他当时的地位和年薪，能找到漂亮女人，也能找到黄花姑娘，可漂亮的黄花姑娘就不好找了。毕竟，那时候他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谁家漂亮的黄花姑娘愿意嫁给他一个老男人。就这样，再也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了，也没有女人接近他。
　　“你是因为我？”陈兰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所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给了我重来一回的机会，我不会再错过你了！”朱灏弯起唇角看着她。
　　“我也是，除非是你移情别恋，否则，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朱灏无奈道：“你还惦记着王燕那件事呢，你要信我，我和王燕真的没什么。我的心很小，装一个你就装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
　　“那她为什么说我是介入你们之间的第三者，还说，要不是我，你们就修成正果了？”陈兰兰气鼓鼓的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话里竟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
　　“小兰兰这是吃醋了！”朱灏心情出奇的好。他的兰兰居然吃醋了，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是又怎么样？以后你不能搭理她！”陈兰兰霸道的说。
　　“好，永远不搭理她！”朱灏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
　　女孩霸道的样子太让他喜欢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肉嘟嘟的小丫头，昂起一张粉嫩的小脸，当着一大群孩子的面，骄傲的对他宣誓主权，“灏哥哥长得好看，我也长得好看，两个长得好看的人才能结婚。所以，灏哥哥是我的！”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两个小时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朱灏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担心她明天早班犯困，他有些不舍的将她送到了女单身楼下，直到她的身影一直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回到宿舍的陈兰兰，拿出钥匙轻轻的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进了屋，黄静还没睡，躺在床上看小说。
　　看到她开门进来，正在看书的黄静咕噜一下坐起来，笑嘻嘻地问：“快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刚好上，我妈喜欢他，我也……喜欢他，他对我这么好，我不想错过了。”陈兰兰大方的说。
　　黄静打趣她，“你们俩一好上，厂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失落了，估计服务公司商店里的手帕和酒要脱销了。不过，厂里最帅的大帅哥和最美厂花，这才是绝配！”
　　陈兰兰不置可否的笑笑，女人长得美不见得活得就美。就拿她和黄静来说，黄静长相普通，可看的通透，活得明白，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才更吸引男人。黄静上辈子的老公长得很帅，人也很有能力，不花心，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她长得好看又怎样？不会识人，被人骗得团团转。发现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及时止损，活得憋屈。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整个人容光焕发，上班路上，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路上遇到几个女同事，几个人还笑她，说恋爱就是最好的化妆品。
　　“兰兰，好久不见！”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道让她憎恨愤怒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开始入v了，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说明还是认可秋秋的，非常感谢你们。凡在v章留下两分评论的，一律发红包，大家留言拿红包买v章。另外，秋秋还要厚着脸皮，拜托大家收藏一下秋秋的接档文《重回1999再不做扶弟魔》，点作者专栏可收。
　　
　　22、打人
　　
　　
　　陈兰兰做了个深呼吸，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和冲动,才没有冲上去撕烂吕红霞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她转过头扫了一眼吕红霞后,理都没理,继续和其他同事朝前走。她连对吕红霞虚与委蛇的表面工作都懒得做了，知道了吕红霞要对她的六六下手，她没撕破吕红霞那张虚伪的脸,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吕红霞被陈兰兰无视，脸上的表情很难堪,旁边的几个女同事也当她不存在，继续和陈兰兰有说有笑。被蒋冬梅一闹腾,吕红霞的名声很不好,加上张颖的事情,女同事都躲着她。能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别的女孩，这心思可够重的，也够狠。
　　可吕红霞就有那个本事,顶着一张文静秀气、无害的小家碧玉脸，不知道惹来多少男人的爱怜。蒋冬梅都将她的狐狸皮扯掉了,可偏偏还有那么多男人不相信,觉得别人欺负她。
　　几个人进了厂大门,朝新厂的方向走去,到了各台机的岔路口，几个人分开，吕红霞落寞的去了四号机。
　　去运行食堂买饭时，陈兰兰又遇到了吕红霞,两人几乎是擦肩而过，一起进的食堂。
　　“阎师傅，给我拿六个油酥饼，十一个干菜包子，再盛两份油茶。”陈兰兰将饭菜票递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师傅，又将两个饭盒递给了那个长了两个大酒窝的小哥，交代他，“别盛太满，免得路上洒了。”
　　“好的，你今天怎么少买了一个包子？”酒窝小哥冲她一笑。整个运行食堂的人都知道，这姑娘一次要买六个人的饭，一人一个油饼两个包子。
　　“减肥，以前吃的太多了！”陈兰兰不好意思的笑了。别的女同事基本都是一份油茶或稀饭，加上一个油饼或者两个包子，只有她同时吃一个油饼两个包子，和男人一样的饭量。
　　“减啥肥，你这够瘦的了！”阎师傅摇了摇头，表示搞不懂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瘦的一阵风都要吹倒了，还喊着要减肥。
　　阎师傅将油饼和包子装进了塑料袋里，挂在了陈兰兰的手腕上，酒窝小哥将两饭盒油茶放在台子上，陈兰兰一手端了一个饭盒，小心翼翼的往外走。路过吕红霞身边时，她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
　　“啊！”吕红霞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在不算宽敞的食堂内极为突兀，立刻将大家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陈兰兰看着自己洒了一地的油茶，以及吕红霞工作服上面挂着的干丝和海带丝，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好像被吕红霞算计了！
　　陈兰兰冷眼看着泫然欲泣的吕红霞，就像看一个小丑，等着她接下来的表演。无非就是她陈兰兰仗势欺人，欺负她吕红霞一个没背景的柔弱女孩。
　　“兰兰，我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吕红霞欲言又止，一副被人欺负了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吕红霞原本就长得娇小秀气，又喜欢在男人面前示弱，与高挑美丽甚至有点张扬的陈兰兰相比，越发显得弱势。她带着哭音的责问，一下就吸引了在场男同事的同情。
　　首先发话的是汽机班长，也是吕红霞的上司，姓谢，谢班长一副凛然的样子：“陈兰兰，你就是再恼吕红霞，也不能把汤往人家身上撒。”
　　“谢班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汤往她身上洒了？”陈兰兰一个没忍住，直接怼了上去，“我走到她身边时都刻意躲着她了，可挡不住她硬往我身上靠，这种拙劣的手段，只能骗傻子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对那些人品好的师傅和领导，她尊重有加，对那些眼睛糊了屎的人，她也不想客气。上辈子，她怕被人说嚣张骄纵，处处压抑自己的天性，时间长了，便活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人。这辈子，她不想委屈自己了，她不找事，但绝不怕事。
　　谢班长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被一个还没转正的小学员骂不长眼，顿时就恼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正常人谁会故意往自己身上洒汤啊？”
　　“你也说了是正常人，可吕红霞不是正常人啊，她能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别的女孩，你认为她正常吗？”陈兰兰见吕红霞脸都白了，鄙夷的嘁了一声，“一个连自己男朋友都能借给别人的人，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想诬陷我，给我扣个嚣张跋扈欺负人的名声，就能打击到我吗？而她又能得到什么？是一些不长眼男人们的怜爱，还是被眼睛雪亮的女人们不耻？”
　　陈兰兰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吕红霞这些小计俩，根本伤害不到她。
　　食堂内有十几个人，三四个女工们都是站着陈兰兰这边的，她们虽然没有看到陈兰兰的汤是怎么洒到吕红霞身上的，但她们相信陈兰兰所说的，一个能把自己男朋友介绍给别人的女人，又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呢？
　　七八个男的又分成了两拨，一拨觉得陈兰兰说的有道理，看向吕红霞的目光就有些嫌弃了。还有三四个男的，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自己心目中那个文静甚至有些柔弱的姑娘，会做出这样的事。
　　陈兰兰扫了一眼狼狈的吕红霞，端着空了的饭盒到台前，递给了阎师傅，“阎师傅，麻烦你再给我打一份汤。”
　　阎师傅默默叹了口气，将盛好的汤递给了陈兰兰，好心提醒她：“有点烫，小心点！”
　　陈兰兰说了声谢谢，端着饭盒就要离开。
　　酒窝小哥朝她意味深长的笑笑，接着又朝一边挑了挑眉，示意她往那看。
　　陈兰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吕红霞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工作服，拎着工作服在水龙头那冲洗。吕红霞穿了一件白色乔其纱的上衣，里面的黑色胸罩若隐若现。不知是因为太过用力，还是因为别的，吕红霞的衬衫扣子挣开了好几个，露出小半截胸脯。
　　酒窝小哥冲陈兰兰撇了撇嘴，一副你懂得的样子。陈兰兰差点没笑出声，终于有一个不吃吕红霞这一套的人了。
　　吕红霞还和上辈子一样，表面温柔文静，内心恶毒放荡。在她冲到吕红霞的住处兴师问罪时，被吕红霞的开放惊呆了。卧室里到处是各种情趣内衣和器具，她看了都脸红。吕红霞比她还大一岁，那时候已经三十四岁了。那些就跟珠帘子似的内衣，人家年轻姑娘都不敢穿，吕红霞一个孩子母亲却毫不在意。
　　从吕红霞那里，她得出一个结论。看起来艳丽时髦的女人不见得就开放，表面文静纯洁的女人也有可能不检点。
　　陈兰兰回到集控室，将塑料袋放到桌上，招呼师傅们过来拿油饼和包子。她一个人只能端两个饭盒，每次她只买自己的那份汤和最年长的江师傅那一份。
　　“兰兰，你和吕红霞吵架了吗？”陈涛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王清华也凑过来，“吕红霞这么文静，哪干的过兰兰？”
　　陈兰兰不高兴了，“王清华，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欺负她了？我告诉你，是她故意撞上我，再装出一副被我泼了汤的可怜样子，偏偏你们这些蠢男还相信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王清华平时就不善言辞，一着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咱们和兰兰相处快一年了，你还不相信兰兰吗？我反正相信她，以她的性格，用得着用那种方法对付吕红霞吗？而且，你眼睛看到的，不见得就是真的，要用心去感觉。”陈涛和吕红霞一个专业，他不想说的太多，点到为止。
　　陈兰兰给了陈涛一个赞赏的眼神，陈涛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友好，上辈子也是这样。当然，王清华这人也不错，就是有点烂好人，加上不太会看人，错把吕红霞当好人。吕红霞上辈子对外一直单身，王清华有段时间还追过吕红霞。
　　吃完饭，陈兰兰趴在桌上做题目，下个月底就是定岗考试，张峰给她出了几道题让她做。
　　做好了题目，陈兰兰伸了个懒腰，带上安全帽上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点子背，在厕所门口，她再一次遇到了吕红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陈兰兰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快要喷出火来。吕红霞眼睛里的恨意似乎一点也不比她少，一双上挑的凤眼差点飞出了刀子。
　　陈兰兰差点气笑了，她没报复吕红霞就不错了，吕红霞凭什么找她的麻烦？吕红霞上辈子害了她大半生，最后还要谋害她女儿的性命。这辈子，她没给他们伤害她的机会，吕红霞就恼羞成怒，记恨上她了。
　　“陈兰兰，我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这么害我？蒋冬梅那件事是你做的吧？”吕红霞咬着牙说。
　　“怎么得罪我了？你和张志强给我下套，设计出一套英雄救美的桥段，可惜我没上当，你就在外面散步张志强和我亲密接触的谣言？凭你的霸道，你会让张志强给我做人工呼吸吗？还有刚刚，你故意撞上我，诬陷我把热汤洒你身上，这手段也太低级了，三流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蒋冬梅那件事是我做的又怎么样，照片拍的清楚吧？你长这么大都没拍过这么贵的照片吧？毕竟，你穷得都要卖自己男人了。”
　　“陈兰兰，你太欺负人了！”吕红霞被激怒了，血直往脑门子涌，伸手就要扯陈兰兰的头发。可还没等她够到陈兰兰的头发，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让你长个记性，别招惹我！”说完，陈兰兰反手又是一巴掌，“这第二巴掌，是告诉你，做了恶事是要遭报应的。”
　　“你仗着自己家是地头蛇，男朋友是科长，就欺负我一个没背景的，呜呜呜……”吕红霞听到脚步声，迅速收回想要抓花陈兰兰脸的双手，委屈的哭了起来。
　　“陈兰兰，你怎么打人？”谢班长和技术员两人一起正要上厕所，见状呵斥道。
　　谢班长刚刚在食堂被陈兰兰下了面子，心里还带着气。这下，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于是，谢班长带着一脸巴掌印的吕红霞去了汽机分场办公室，向分场主任告状，说电气分场的陈兰兰在上班时间打人。汽机主任见自己分场的人被打了，马上在碰头会上向厂里做了汇报。
　　厂办公室办事效率就是高，早班还没下班，陈兰兰的处理通知就下来了。她上班期间打人，扣三个月奖金。
　　
　　23、偶遇
　　
　　
　　朱灏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处理通报，当时他正在生产厂长那汇报工作,厂办秘书正好过来送文件。
　　生产厂长唐建新看了文件,忍不住打趣他：“小朱,你这个小女朋友脾气可是不大好啊！”
　　“她性格直爽不虚伪，又嫉恶如仇，如果不是触碰到她的底线,她不会动手。”朱灏下意识的就维护陈兰兰。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吕红霞又惹她了。她回来后从没主动找吕红霞和张志强的麻烦,那次照片的事情，也是吕红霞招惹她,散布她和张志强的流言,她才借蒋冬梅的手惩治吕红霞的。这次,她也不会无缘无故打吕红霞。除了她知道了吕红霞伤害六六那件事以外，一定还有别的事。
　　唐建新见朱灏一副护短的样子，笑了笑就岔开了话题。他也是打年轻时过来的,热恋中的人，会觉得对方哪哪都好,全身都发光。
　　汇报好工作,朱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桌前整理了一下技改资料,装进了资料夹，准备明天交给唐厂长。
　　科长谭夕文一双小眼睛直往朱灏的办公桌上瞟，阴阳怪气的说：“朱副科长这是要大干一场了，电除尘这个项目要是上来,你的位置怕是又要动一动了。”
　　朱灏牵了牵嘴角，是笑非笑的看着他，淡淡的说：“谭科长认为，我往哪动合适呢？”
　　“我一个小科长哪能知道，你可是唐厂长的爱将，我这个科长也要靠边站了。”谭夕文小眼睛里闪过一抹妒意。
　　见朱灏一副高高在上，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谭夕文心里越发恼火，说话更加酸了，“还是朱副科长面子大，你女朋友打人才被扣了三个月奖金，据我所知，去年年底，运输分场的一个青工打了同事，可是下岗三个月啊。”
　　“谭科长是质疑厂部的处理结果吗？要不，您给厂办打个电话，或者直接过去问问？”朱灏单手撑着下颌，斜睨着谭夕文。
　　科长室里唇枪舌战，外面大办公室鸦雀无声。科员们谁也不敢出声，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殃及池鱼。正副科长不和，下面的人日子不好过啊，站队成了难题。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五点半一到，科员们就像是被狗撵的一样，三两下就收拾好东西，匆忙离开了办公室。出了办公室，大家会心一笑，下楼回家。
　　朱灏走之前，将资料锁进了保险柜里，把钥匙装进口袋。出于礼貌，他还是客气的和谭夕文打了个招呼，“谭科长，我先回去了。”
　　谭夕文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对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副科长，他嫉妒得都要疯了。四台机的电除尘项目，几个亿的大工程，厂里不交给他这个科长，却交给了一个才二十三四岁的副科长，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朱灏离开了办公室，健步如飞。他现在归心似箭，想尽快看到那丫头。那丫头被扣了三个月奖金不说，还被全厂通报批评，一定很难过，他晚上要请她吃点好吃的。
　　果然，两人一见面，那丫头就很沮丧的对他说：“灏哥，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傻瓜，只要你觉得解气，打就是了，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朱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今天不在食堂吃，我带你去吃大盘鸡！”
　　“会不会影响你啊？”陈兰兰还是打不起精神来。一个是怕影响朱灏，另一个是生自己的气，又被吕红霞算计了。
　　她打人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等她看到通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冲动了，她应该在厂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吕红霞的。她不怕扣奖金，就怕通报批评。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是朱灏的女朋友。朱灏年轻有为，是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
　　他本来就因为她被拘留了一个星期，现在她又被全厂通报批评，如果被有心人抓住不放，说不定会影响他的升职。
　　“走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兰兰！”朱灏长臂一挥，直接将人揽了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就走。他这会的心情极好，这丫头被处罚了，首先想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怕影响他的前途。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升职不升职，凭他的本事，就算不当电厂的领导，照样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老谭不是嫉妒他排挤他，处处给他使绊子吗，大不了他换个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高任鸟飞，有能力的人到哪都不怕。这种老牌国企，可以让平庸的人混日子，也可以扼杀一个人的创新和进取。
　　毕竟，国企靠的是按资排辈，他去年能以23岁的年纪担任生技科的副科长，也是因为有唐厂长这个伯乐。可千里马易得，伯乐难寻。
　　见朱灏真的不在意，陈兰兰心里好受了些，一边吃着大盘鸡，一边绘声绘色的将吕红霞怎么故意撞上她，又诬陷她，谢班长又怎么维护吕红霞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最后，还气鼓鼓的说：“吕红霞这么会演戏，不当戏子真的可惜了，偏偏还有愚蠢的男人相信她是朵纯洁的莲花。”
　　停了一会，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不满的问：“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吕红霞那种表面文静柔弱，其实骨子里开放又放荡的女人？”
　　“怎么个开放法？”朱灏眯着一双凤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陈兰兰只顾沉浸在对吕红霞的控诉中，根本没注意到他眼中的晶亮，继续说道：“就是那种，见了男人就想放电，还故意解开两个扣子，在男人面前似露非露的，屋子里到处都是那种只有小姐才穿的内衣。”
　　没有得到朱灏的回应，陈兰兰追问：“问你呢？你喜欢这种开放的女人吗？”
　　“那也要看是谁，别的女人这样自然不喜欢。要是我喜欢的女孩这样对我，我会乐意之至。但她不能对别人这样，只能对我。”朱灏一双好看的凤眼盯着陈兰兰，眸子里闪着晶亮。
　　陈兰兰被看得红了脸，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看不惯吕红霞表面纯洁内心婊气的行为，想从朱灏的嘴里听到他也讨厌吕红霞的话，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
　　她顿时尴尬起来，朱灏不会觉得她是在暗示他什么吧？可她发誓，她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服气吕红霞这种烂人也有男人为她出头，绝没有挑逗朱灏的意思。她喜欢朱灏不假，可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亲昵的程度。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怪异，陈兰兰为了掩饰自己的“出格”，开始东拉西扯。朱灏只含笑看着她，静静地听着，偶尔也会回应她几句，还不时的为她剥虾。
　　等吃完饭出来，朱灏在吧台结账，陈兰兰站在一旁等着他。忽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她，“市里的饭店也就这样，档次和味道也不比咱们县城里好。”
　　陈兰兰侧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蝙蝠毛衣，红色大摆裙的马晶晶，她和两男两女从包间出来。
　　马晶晶也看到了陈兰兰，一对弯弯的细眉挑了挑，和身边的几个男女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几个人朝陈兰兰走了过来。
　　“兰兰，好巧，你也来这吃饭啊！”马晶晶笑着和她打招呼，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以前的不愉快。接着，她又朝四周看了看，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我男朋友在结账。”陈兰兰淡淡的一笑，不知道马晶晶要干什么。
　　她可不相信马晶晶能有什么好心，二哥闹分手后，马晶晶的妈可是跑到自己家发泄一通的，搞得就像他们老陈家始乱终弃似的，明明两个人只交往了两个多月，见的面也屈指可数，连接吻都没有过，二哥怎么就成玩弄女性了？还有马晶晶的爸，仗着自己是建委主任，没少给搞建筑的大哥使绊子。
　　“兰兰，好了，走吧！”朱灏转过身，根本没看马晶晶一行人，直接拉着陈兰兰就要走。
　　马晶晶看到朱灏眼睛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算计，“吆，兰兰，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介绍就没必要了，我也不想认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没等陈兰兰回应马晶晶，朱灏就抢先说道。
　　这时，马晶晶身旁的那个穿着紧身羊毛连衣裙，烫了一头大波浪的红唇女开口了，“晶晶，听说你遇到变态小姑子了，是真的吗？你可真够倒霉的，好好的谈个恋爱，也能被搅散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啊，嫉妒自己哥哥交女朋友，还要破坏他们，害他们分手。你们说，那个女的不会是对自己哥哥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这下，陈兰兰怒了，要朝红唇女冲过去，却被朱灏一把扯住了。
　　他睥睨着红唇女，冷冷的目光像是要噬人一般：“一个人心里想着是什么，眼睛里就能看到什么。看来，还真是物以类聚，一个肮脏卑劣的人身边也是脏人烂人。”
　　“兰兰，咱们走，别脏了你的眼！”朱灏说完，拉住陈兰兰的手，旁若无人的走了。
　　红唇女气得直打哆嗦，她委屈的看着马晶晶，开始煽风点火，“晶晶，你就能咽下这口气？还有，那个男的不会眼瞎吧，怎么看上了陈兰兰那个不要脸的？”
　　马晶晶狠狠瞪了一眼聒噪的红唇女，红唇女缩了缩脖子，立刻不说话了。
　　“陈兰兰，你等着，我让你好看！”马晶晶朝着陈兰兰和朱灏消失的方向，暗暗骂道。
　　
　　24、见家长？
　　
　　
　　陈兰兰觉得，以马晶晶霸道嚣张的性格,怎么都得给她制造点麻烦,可她严阵以待的等了一段时间,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慢慢的，她就把马晶晶丢到了脑后，开始准备函授开学的事项,以及下个星期举行的安全知识竞赛。
　　竞赛以班组为单位，机电炉三家各派一个选手。新厂有四台机,一台机四个班，这次参赛的有十六个班组。第一轮是笔试,先淘汰下去八个组。剩下的八个组进行第二轮比赛,也是决赛。
　　第一轮笔试后,陈兰兰所在的六号机三班进入了决赛，两天后在厂办会议室举行决赛。届时，厂领导和几个骨干科室的领导会参加。朱灏作为保护方面的权威,是六个评委之一。
　　这两天，陈兰兰忙着看书,和另外两个专业的选手联系怎么配合,忙得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只在去大食堂吃饭时和朱灏一起吃个饭。
　　终于到了比赛这天,陈兰兰和他们组的另外两个选手很早就到了现场。那两个专业派的都是有经验的师傅，只有她一个还没定岗的小学员。
　　一个小时的笔试后，八个组分成了两批，每一批四个组进行抢答。陈兰兰所在的组在第一批,负责按抢答器的是汽机专业的葛师傅。
　　比赛开始，在生产厂长做了开场白之后，主持人开始读题：“为什么要用手指背面接触停电体，而不用手指正面去接触”
　　“滴”葛师傅眼疾手快，第一个按到了抢答器，这一题是电气专业的题目，由陈兰兰答题。
　　她忽地站起身，下意识的就看了看评委席上的朱灏。在对上他含笑的鼓励眼神后，她的紧张情绪顿时轻了不少。
　　“当停电设备万一带电时，人手和胳膊会自然由怀中抽缩，这要比人手正面接触导体较安全，回答完毕！”陈兰兰声音甜美又不黏腻，语气抑扬顿挫，就连枯燥的专业知识都有点韵味了。
　　台下的观众和评委立刻被吸引了，有几个男青工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一个青工不知说了什么，立刻被他旁边的一个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朝朱灏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青工立马不做声了。
　　经过了几轮抢答，陈兰兰所在的组成绩处于领先，最后是三道风险题，机电炉三个专业各一题。机炉两个专业的选手马上就放弃了，他们组领先第二名二十分，他们不敢冒险。
　　谁知，半路杀出一批黑马，和第二名咬的很近第三名，突然发威，三道风险题全部答对，不但领先了第二名，还和他们组平分了。
　　无奈之下，陈兰兰只好硬着头皮上，同组的两个师傅已经说过了放弃，再想答题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她上了。
　　“电力系统稳定的分类简单分为哪几类？”主持人读完题目，陈兰兰一下就蒙了。他们准备的竞赛题库里好像没有这题，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电力工人，这些题目是必须会的。
　　她想了想，答道：“从广义上来说，可分为功角稳定、电压稳定、频率稳定。从考察时间上可分为：短期稳定、中期稳定、长期稳定。回答完毕！”
　　“回答正确！”女主持人高兴的说。
　　经过短暂的核对，主持人公布了获奖名单，八个队经过笔试和抢答，决出了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陈兰兰所在的小组，获得了一等奖。
　　原本为一等奖颁奖的生产厂长唐建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朱灏，唐厂长笑眯眯地看着朱灏，一副“看吧，老哥多照顾你！”的样子。
　　朱灏说了声谢谢，便从唐厂长手里接过了奖杯，递给了陈兰兰，嘴角绽开浅浅的笑意，“兰兰，祝贺你！”
　　身材高大的男青年，站在台上就像一棵挺拔的苍松，一张英俊的脸上飞扬着剑眉星目，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眼中，是无尽的温暖和宠溺。
　　“谢谢！”陈兰兰红着脸，从他手里接过了奖杯，教育科科长将证书给了她身边的葛师傅。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几个女青工小声议论：“你们看朱科长看陈兰兰的眼神，太甜了！”
　　“那是，兰兰和朱科长从小就认识，标准的青梅竹马，朱科长一直等着她长大呢！”潘萍的话引来周围几个女工的羡慕，又有谁不羡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呢？
　　接下来是所有获奖者和领导们合影环节，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朱灏一个箭步冲到了陈兰兰的身边，一手将正要站到她身旁的教育科长提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位置，自己霸道的站在了她的旁边。接着，又冲教育科长浅笑道：“杨科长，您站那儿。”
　　矮矮胖胖的教育科长，肥胖的身子骤然离地，一张胖脸顿时吓得煞白。缓了一会，才讪笑着摇了摇头，乖乖的站到了朱灏身旁。
　　陈兰兰哭笑不得，忍不住白了朱灏一眼，这人真是的，不过合个影而已。教育科长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至于把人家吓成这样吗？
　　得逞的朱灏丝毫不介意周围的人或震惊或偷笑的表情，就这么淡定的站在女孩的身旁，修长挺拔的身姿鹤立鸡群。1米65的陈兰兰也算得上身材高挑，可站在他的身边，竟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了。
　　一场颁奖，竟意外的成了两人的专场，俊男美女的组合，是那么的养眼。
　　台下的观众青工居多，都是些单身，看到台上的一对恋人甜蜜和谐，眼中只有彼此。青年男女们心潮暗涌，有那么一瞬间，想谈一场恋爱了。
　　颁奖结束，大家各自离开了会议室，陈兰兰将奖杯给了他们组的一位师傅，和朱灏上街去吃饭了。
　　“刚才你在干嘛？人家杨科长都五十岁的人了，整个人被你提起来，多难堪啊！”陈兰兰想起来刚才的事，埋怨朱灏。
　　“那个老色鬼，看见漂亮女孩就往上凑，我只是将他提起来放到一边，已经是客气了。”朱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傻丫头还是不会防备人。
　　“可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陈兰兰叽咕一句。
　　不管男女，谁都喜欢美的东西，就连她看见帅哥，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可看归看，不见得就要做什么。
　　朱灏没有吱声，有些话他不想说给她听。有些事她只是不知道罢了，那个杨科长掌握着厂里的考试和提岗，没少利用职务之便和个别投机取巧的女工鬼混。只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上面不知道罢了。
　　兰兰上辈子虽然结过婚，连孩子都有了，可她骨子里是个保守的姑娘。这和她的家庭有关，陈父陈母都是传统的人，不但让自己的女儿藏美，还将自己的女儿教的循规蹈矩。
　　没听见朱灏反驳，陈兰兰以为他生气了，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她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臂，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灏哥，人家也是怕你得罪人，毕竟杨科长资格老。你这么年轻就当了科长，多少人嫉妒你，就等着抓你的小辫子呢！”
　　“兰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当领导，照样能让你过好日子，说不定我辞职了赚得更多，到时候你就当阔太太。”
　　“好啊，我就等着你养我，当一个吃香喝辣的阔太太了。”陈兰兰将头靠在朱灏的肩上，高兴的说。
　　上辈子，她在三十岁以后也算是有钱人了，可那些财富不是张志强凭本事赚的，是靠着大哥的一步步提携，最后又联合别人坑了大哥才赚取的不义之财。
　　“放心吧，朱太太！”朱灏抿唇而笑，好看的凤眼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
　　不管是古代那一世，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世，还有今生，她是他第一个妻子，也是最后一个，他定然要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他有信心，可以创造出更大的财富。
　　“灏子，这是兰兰？”陈兰兰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朱灏的手臂，迎面遇到了一对中年夫妻，中年女人惊喜的看着她。
　　陈兰兰连忙松开了朱灏的手臂，往旁边移开一步，红着脸叫了声：“叔叔，阿姨！”
　　“妈，这就是兰兰！”朱灏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一带。
　　丁秀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陈兰兰的手，“兰兰，真的是你，长大了，比小时候还漂亮，难怪灏子说什么都不……”
　　听见自己丈夫“坑”了一声，丁秀云连忙刹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说道：“灏子瞒的真严实，一开始告诉我们喜欢上一个女孩，说是电厂同事，才十八岁，也不说是你，上个月才告诉我们喜欢的人就是你。”
　　“兰兰，你啥时候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小时候肉嘟嘟的是个小胖妮，怎么长大了这么瘦？”丁秀云上下打量着陈兰兰，越看越觉得她瘦。
　　“兰兰，你爸妈还好吧！”朱俊达见妻子刹不住车，忙岔开了话题。
　　“我爸妈挺好的，他们每天就带带孙子，买买菜。”陈兰兰趁着和朱俊达说话，不动声色的从丁秀云的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丁阿姨太热情了，将她的手握得都出汗了。
　　“爸、妈，你们忙去吧，我和兰兰还有事！”朱灏怕自己妈说个没完，拉着陈兰兰就走了。
　　“老朱，你看灏子，眼睛里都是兰兰，哪还有咱们当父母的？”丁秀云心里酸溜溜的。她这个儿子要么不喜欢女孩，一旦喜欢了就满心满眼的都是。难怪说，儿子是给人家养的。
　　朱俊达埋怨妻子：“我说你这个人就是矛盾，以前他不喜欢女孩，你担心他心理有毛病，他好不容易喜欢了，你又瞎吃醋，儿子有他自己的生活，你要是能帮衬他就帮衬，不能帮忙就别给他添乱。再说，兰兰又不是外人，要不是她，咱们一家三口早没命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又没说别的，就感慨一下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而已，我是那种不讲理的婆婆吗？我当然知道兰兰不是外人，兰兰从小就是个好孩子，灏子这么多年不交女朋友就是为了等兰兰。不然，我也不会宁愿得罪王医生，也要拒绝她侄女了。”
　　“好好好，我老婆最通情达理了。咱们找个时间去拜访陈哥陈嫂，说起来咱们两家还真有缘分，他们居然搬到了凤城。”朱俊达笑道。
　　丁秀云忽然叹了口气：“王医生的那个侄女可真是的，我都说了灏子有喜欢的姑娘了，她怎么还不死心，还三天两头的去找我！”
　　
　　25、报复
　　
　　
　　又到了休班的日子，陈兰兰下了大夜班,直接在单身楼附近的早点摊吃了早饭,上楼收拾了东西,先坐着公交车去了长途汽车站，再坐大巴回凤城。
　　彭城到凤城的大巴一小时一班，陈兰兰等了没多大会就坐上车。车上有很多空位,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快开车的时候,上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衣,拎着一个黑皮包,径自走到陈兰兰旁边,指着她旁边的背包问：“这有人吗？”
　　陈兰兰扫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不情愿的说道：“没有人！”
　　她知道一个人占两个位子不好,可这辆车四五十个座位，只坐了三十个人左右,大多都是一个人占了两个位子,这个人为什么非要坐她旁边？
　　陈兰兰刚将自己的背包抱在怀里,那个男人就要坐下来,她立刻紧张的站起身，说道：“你等一下，我坐外面。”
　　那个男人在座位上坐定，向她搭讪：“我到凤城税务局门口下车,你呢？”
　　陈兰兰将身子往外靠了靠，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没有搭理他。
　　车子启动了，售票员提醒大家看好自己的东西。车子开得很慢，司机想在市里拉点人，一直在在市区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才出城。
　　出城后，车速加快，陈兰兰睡意开始袭来。随着车子的颠簸，她两只眼皮直打架，困得头一点一点的。
　　可她硬是强撑着不敢睡，旁边坐着的那个男的，她总觉得不对劲，她都尽力往边上坐了，那人还是和她挨得很近。她扫了一圈，车上没有单独的女乘客，有几个女乘客都是结伴的。
　　正昏昏欲睡间，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腰部被人捏了一下。她猛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正好看见那人刚刚将手缩回去。
　　陈兰兰怒了，噌的一下站起身，狠狠瞪了那个男人一眼，抱着背包就离开了座位。
　　没想到这人看着人模狗样儿的，竟是个咸猪手。
　　“姑娘，咱俩换个座位！”一个六十出头的老汉见陈兰兰抱着包站在过道，便好心道。
　　老汉是两个人，旁边的老太太是他老伴，两人也发觉那个男人不太对劲儿，一直想提醒陈兰兰小心。现在见她怒气冲冲，觉得自己猜对了，便热心的和陈兰兰换座位，让她和自己的老伴坐一起。
　　“大爷，大娘，谢谢您！”陈兰兰感激的看着大爷，向他们道谢后，坐在了老太太身边。
　　“你叫我们爷爷奶奶都可以，我大孙子看着比你还大呢！”老太太往里面坐了坐，让陈兰兰坐的舒服点。
　　经过这么一折腾，陈兰兰没了睡意。她和老汉突然的换了座位，引起了车上人的遐想，大家看向那个眼镜男的目光，便有些玩味了。
　　这年头，看见小偷没几个人敢看，遇到流氓，大家还是敢给他个白眼的。
　　老两口在北关下了车，陈兰兰对他们千恩万谢，聊天的时候知道了他们是回民，姓穆。陈兰兰记下了他们的特征，想着让爸妈上门感谢一下两位善良仗义的老人。
　　回到位于东关的家中，家里只有妈和大嫂带着两个侄子在家，还有一个不住家的保姆汪姨。
　　陈劲松怕父母劳累，不顾父母的反对请了个保姆。保姆阿姨上午八点过来，下午两点回家，负责做中午饭，打扫楼上楼下的卫生。
　　陈父和陈劲松去了公司，陈劲松刚开了建筑公司，还没步入正轨，陈父做过领导又经过商，便重新出山帮衬儿子。
　　“姑姑！”豪豪老远看见陈兰兰推开院门进来，迈着小短腿就朝她跑过来。
　　睿睿看见哥哥跑过去，也不甘示弱的追在哥哥后面，喊着“嘟嘟！”
　　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抱住了陈兰兰的腿，两双大眼睛直往她的背包上喵。
　　“兰兰，你都把这两个熊孩子惯坏了，你一回来，他们就扒着你的包，看看你又给他们买了什么好吃的。”李艳将两个儿子拉过来，“别闹姑姑，姑姑上了一夜的班困了，让姑姑去睡觉。”
　　“没事的，我现在不困。对了妈，北关姓穆的回民多吗？”
　　“你问这个干嘛？”陈母狐疑的看着女儿。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不要脸的男的，对我动手动脚，是穆大爷穆大娘帮了我，我想谢谢他们。”
　　陈母一听就慌了，一把抓住了女儿，从头到脚将女儿检查了一遍，紧张的问：“那个狗日的杂种，没把你怎么样吧？”
　　“妈，我没事，你闺女是谁啊，怎么可能被那种垃圾欺负了！”陈兰兰连忙安抚陈母。
　　陈母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好，北关住的大部分都是回民，基本上都是姓许的，姓穆的不多，很好打听，咱们是得好好谢谢他们，这么仗义的人可不多。”
　　李艳安慰了陈兰兰几句后，告诉她，电淋浴器里的水已经烧好了，让她先洗个澡睡觉，汪姨中午做小鸡呵饼。
　　陈兰兰洗了个澡，将头发擦干，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陈母想让她多睡会，没有喊她起来吃午饭。
　　她趿拉着拖鞋，在楼上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就下楼了。
　　“兰兰，告诉大哥，那个孙子长什么样？在哪下的车，我就不信找不出来他！”陈劲松见妹妹下楼，当即气愤的说。
　　陈兰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他在税务局门口下的车，三十岁左右，带着眼镜，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的。”
　　这时，陈母从厨房端来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陈兰兰看着油汪汪的鸡肉和薄薄的沾着油渍的呵饼，顿时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大哥，你最近休息不好吗？”陈兰兰忽然看到陈劲松眼底一大片的乌青，都快赶上熊猫了。
　　“是啊，最近有点忙！”陈劲松眼神躲闪，支吾着说。
　　陈兰兰并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十九岁少女，她上辈子也算是经历过世态炎凉人心险恶了，如何看不出陈劲松眼里的躲闪。大哥一向把她当小孩，向来对她报喜不报忧。
　　“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陈兰兰看李艳欲言又止，便转向了李艳：“大嫂，大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你大哥能有啥事啊？就是公司刚成立，什么事都要管，忙得顾不上休息。”李艳接到陈劲松的暗示，故作轻松道。
　　“你们俩遮遮掩掩干什么，兰兰是你亲妹妹，她眼看着就19了，是大姑娘了，你们不能一辈子像母鸡护崽一样护着她，她也该知道人心险恶了。”陈母见状，埋怨儿子儿媳。
　　陈母看着女儿：“这不是马主任干的好事，处处打压你大哥的公司，不是查质量问题，就是查资质问题，你大哥的公司参与竞标，没有一次成功的。再这么下去，咱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了。
　　兰兰，你以后可要擦亮眼，找对象一定要找人品好的。说起来，都怪我抹不开面子，觉得老姐妹介绍的一定不错，结果打听了才知道，马家的两个女儿和儿子，没一个好货，有那样的爹娘也难怪养出那样的儿女。”
　　“姓马的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我就不信他没有把柄？马晶晶挥金如土，开着车耀武扬威的，光凭工资是买不起车的吧？既然姓马的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陈兰兰气得摔了筷子。
　　就因为二哥和马晶晶分手，马晶晶因爱生恨，马主任因为宠爱马晶晶这个小女儿，才要报复他们陈家，怎么会有这么无耻霸道的人？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如果她记得没错，马主任应该有个相好的，那个相好的丈夫姜虎是个混事的。上辈子，姜虎发现自己老婆和马主任鬼混，没少讹诈马主任，马主任花了不少钱才消灾。
　　“我也想过把姓马的拉下马，可苦于找不到证据。毕竟，没有哪个行贿的是光明正大的。”陈劲松叹了口气。
　　“大哥，如果说咱们整个凤城都知道姜虎的老婆和姓马的勾搭成奸，你说姜虎会怎么办？”陈兰兰神秘的坏笑了下。
　　上辈子，姜虎之所以拿了马主任的封口费，是因为没几人知道这件丑事，姜虎可以自欺欺人。可如果整个凤城人人皆知，姜虎作为小有名气的混社会大哥，还会不会甘愿接了这个绿帽？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劲松吃惊的看着妹妹，有些匪夷所思。他在凤城也算是很吃得开了，都不知道这些秘辛，妹妹一个小女孩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兰兰一怔，随即便自然的说道：“有一次我坐大巴回家，睡得迷迷糊糊，听我后面的两个人说的，当时没在意。咱妈今天提到了马主任，我才突然想起来。”
　　陈劲松恍然大悟，不疑有他，他和陈父目光交流了一下，父子俩互相点了点头。
　　陈兰兰点到为止，她只要提供了线索，相信大哥和父亲应该知道怎么做。还有马晶晶，以马晶晶的执拗和霸道，她不相信马晶晶会放过她。上次马晶晶看她的眼神，可是恨不能吃了她的。
　　马晶晶之所以这么嚣张，无非是仗着马父和马母，马父掌管着整个凤城的建设，马母掌握着凤城的招生招工，两个人可以说是凤城最有权力的人，关系网不但遍布凤城，还伸到了彭城。
　　如果斩断了马父马母的触角，马晶晶还拿什么来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多喝水，少熬夜！
　　
　　26、救美
　　
　　
　　三天多的休息时间匆匆过去，陈兰兰背了一包的零食和水果,坐着大巴回了市里,赶着上中班。
　　那边,朱灏连着好几天没见到她的人，心里想得慌。可她回来的时间，正赶上他在上班,等他下班了她又要上班，两人又错过了见面时间。
　　看来,他得想办法给她换个工作了。
　　朱灏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去厂子弟学校的操场练了四十分钟的健身器材,又回到宿舍看书。
　　正看得投入,突然听到了一阵“啪啪啪”的拍门声。
　　朱灏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搓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冲他嘿嘿傻笑。
　　“晨晨,你又捣蛋了。”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女人小跑着过来，照着男孩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接着,女人又不好意思的朝朱灏笑笑：“朱科长,真对不起,这孩子太皮了,打扰你了。”
　　“没关系！”朱灏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温和的问：“小朋友，你敲叔叔的门有什么事？”
　　这时,又冲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上前揪住了男孩的耳朵，“你个小混蛋，看我不揍死你！”
　　“你先别打孩子，问问他有什么事？”朱灏拦住了男人，弯下腰，和颜悦色的看着男孩：“你找叔叔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就是乱敲门。”女人吃惊的看着朱灏，有些难以置信，朱科长居然会这么耐心的问自家儿子。
　　要知道，朱科长平时可是高傲的很，从不和人多啰嗦，在厂里也没有几个交好的同事和朋友。他们住在一个楼层一年多，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告诉叔叔，你有什么事？你是男孩子，要敢作敢当！”朱灏的声音严厉了些。
　　小男孩终于抬起头，昂着一张小脸，怯生生的说：“叔叔，我想跟你学打拳！”
　　“好啊，但是叔叔有个条件，你要先看书识字再打拳，长大了不能用来和人打架。”朱灏认真的看着小男孩。
　　见小男孩像个小大人一样的郑重点头，朱灏捏了捏小男孩的肩膀，勾唇笑了下。
　　“朱科长，太谢谢你了，我们家这个儿子被他爷爷奶奶惯坏了，谁的话都不听，没想到这么听你的话，你要是能把这个熊孩子治好，我们两口子请你吃饭。”女人激动得差点哭了。
　　“朱科长，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别的不行，修理个东西还是可以的。”男人也感激的说。
　　“吃饭就免了，我锻炼的时候顺便带上他，这孩子是个好苗子，眼神坚毅。”朱灏又看了一眼男孩，正好男孩也在看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崇拜。
　　“咱们回去吧，别打扰朱科长看书。”女人识趣的带着丈夫和儿子朝自己家走，边走边小声说：“没想到朱科长人这么好，听那些人说，朱科长仗着自己是领导，又是大学生，看不起咱们这些工人蛋子，现在看，根本不是这样的。”
　　男人嘘了一声：“你听那些人乱说，刘军是谭科长的亲戚，还有张志强，嫉妒朱科长追到了陈兰兰，这些人的话哪能信？朱科长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傲气点也正常，但人家人品没得说，从不摆领导架子，更不会给谁穿小鞋。”
　　看着那一家三口走了，朱灏关上门回到屋里继续看书。骤然被打乱了节奏，他有些走神，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那丫头回家了，少不了又要被陈劲松洗脑，让她不要相信他。看来，他还得继续努力，争取得到陈劲松和陈险峰的认可。
　　越想心里越不踏实，恨不能马上见到她。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不过几天而已，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么漫长？也许，这就是文人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想了一会，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看书，他要尽快想出一套方案出来。如果这一套装置设计出来，那家公司会给他五万块钱的报酬，够他在市里买套房子了。
　　男人一言九鼎，他既然说了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自然不会食言。
　　她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吃过苦。以前物资匮乏，别的孩子能吃一块水果糖就不错了，她不但有糖吃，有果珍喝，还能吃到外国进口的巧克力和饼干。总不能嫁给他，生活质量还不如从前吧！
　　他很快就看了进去，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过去了。要不是心口窝一阵阵慌乱突然袭来，他怕是要看到深夜了。
　　这阵莫名的心跳，让他开始坐立不安，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次。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慌乱，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兆头。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是在提醒他有事要发生。他能从五六百年前的古代穿到现代，又经历了重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他忽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钥匙，换上鞋，飞快的就出了门。
　　在楼下找到了自己的摩托车，发动起来后，一溜烟的就朝厂大门驶去。
　　那边，陈兰兰下了班，和几个女同事结伴回家。
　　五六月份的夜晚，凉爽宜人，厂区里花香扑鼻。几个女人就像散步一样悠闲的走着，慢慢就落在了后面。
　　“兰兰，你前几天穿的那件紫色的衬衣挺好看的，在哪买的？多少钱啊？”同事张洁问。
　　“在友谊商店买的。”陈兰兰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一百四十多！”
　　“怪不得呢！”张洁不说话了，另外两个女同事也倒抽一口凉气。
　　一件衬衣就要一百多，差不多要花去她们大半个月工资了，难怪这么好看。想想也是，以兰兰家的条件，现在又有个能挣钱的男朋友，买件一百多的衬衣确实不算什么。
　　陈兰兰看到大家的反应，有些尴尬。她原本不想说这些，怕引起别人的排斥。可别人问了，她又不好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好在这几个女同事都是看得开的人，人品也不错，羡慕归羡慕，并不会泛酸。
　　大家很快又说起了别的，不觉中就到了厂大门口。
　　出了厂大门，几个女人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多久，大概离大门有一百米左右，几个人被一辆摩托车拦下了。
　　摩托车上是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骑车的青年穿着花衬衫，黑色喇叭裤，坐在后面的青年穿着黄衬衫，条纹喇叭裤。两人大晚上带着墨镜，看起来很诡异。
　　花衬衫冲陈兰兰抬了抬下巴：“你是陈兰兰！”
　　陈兰兰的心跳骤然加快，大脑一片空白，她这是被人截了吗？
　　“你认错人了，陈兰兰先回去了！”张洁毕竟年长几岁，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痞子，大晚上拦住兰兰，绝对没好事。
　　“赶紧滚，这里没你们什么事！要是不识相，连你们一块打！”黄衬衫一把将张洁推到了一边。
　　张洁被推了一个趔趄，惊恐的看着两个发横的青年，再也不敢上前。她的孩子还小，她要是出点啥事，孩子谁来照顾？
　　另外两个女工胆子更小，两个人吓得直打哆嗦，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陈兰兰紧张到了极致，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背冒着丝丝凉气。
　　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别的不说，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她千想万想，想到的都是马晶晶怎么找人在厂里给她使绊子，找自己电厂的亲戚给她穿小鞋。没想到，马晶晶这么胆大，居然敢找人拦截她。要知道，经过八十年代的严打后，现在的治安很好。
　　“你们要干什么？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我知道是谁指使的你们，她花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们。我大哥是陈劲松，在凤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他一定会给你们钱的。”陈兰兰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无非就是挨顿打罢了，法治社会，这两人不至于将自己打残打死，更不敢侮辱自己。
　　陈兰兰给张洁她们三个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先走。
　　张洁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陈兰兰是让自己去厂门口找保卫。
　　虽然心里害怕，可张洁还是转头朝厂门口跑。都是同事，兰兰还帮过她，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兰兰被人欺负。挨顿打就算了，就怕那俩小流氓动了别的心思。
　　“你他妈找死！”可还没等她跑两步，就被黄衬衫一脚踹了过去。
　　说着，黄衬衫恶狠狠的还要朝趴在地上的张洁身上踢。
　　“和她们没关系，你让她们走！”陈兰兰急忙冲了过去，拦在了张洁前面，冲那两个吓傻了的女同事说：“你们俩扶着张师傅快走！”
　　那两个女同事哆嗦着扶起张洁，踉跄着往前走，头都不敢回。
　　“吆，没想到你倒是个仗义的！”花衬衫轻佻的勾住了陈兰兰的下巴，色眯眯的说：“你给我两倍的钱，怎么比得上娶了你？要是能娶了你，我可是人财两得了，整个凤城谁不羡慕我！”
　　“滚开，你做梦！”陈兰兰一把打开了花衬衫的手，猛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便高声喊起来：“救命啊！”
　　她不想毁了自己，她好不容易才重生，如果被这些人玷污了，还不如死了。
　　事情没有朝自己想的那样发展，她低估了马晶晶的疯狂，也高估了这两个小痞子。这两个小痞子，似乎对法律没有什么敬畏。
　　“你找死！”花衬衫立刻恼羞成怒，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往摩托车上拖，“你要是识相点，就我一个人上，然后娶了你，要是不识相，我们俩就轮了你！”
　　陈兰兰一口咬住了花衬衫的手，使出了全身力气，死死的不松口。与其被这种人糟蹋，还不如和他们同归于尽。
　　“臭表子，你咬我！”花衬衫疼得龇牙咧嘴，甩手就是一巴掌。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虎口，又是一巴掌。
　　黄衬衫见状，也撸着袖子过来，上来就要拽陈兰兰的头发，可还没等他近了她的身，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踢飞。
　　“灏哥！”陈兰兰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到了嘴里，和着花衬衫的血流到了脖颈。
　　她以为自己完了，如果被这两个人拖走，那她还不如死了。
　　“兰兰，都怪我，我来晚了！”朱灏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里。
　　“是马晶晶，一定是马晶晶，我要弄死她！”陈兰兰哭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兰兰乖，我饶不了他们！”朱灏心如刀绞。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兰兰就被那两个人拖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以兰兰的性格，怕是要玉石俱焚了。
　　“你们两个找死！”朱灏松开了陈兰兰，一手一个，掐住了两个想要逃跑青年的脖子，眼中现出嗜血的光芒。
　　
　　27、代价
　　
　　
　　朱灏掐住了两人的脖子，眼睛里充满了戾气和无情。
　　突然,他的右手猛一用力,泛红的眼眸像野兽一样盯着花衬衫：“说,是不是马晶晶指使你们干的？”
　　“唔唔唔……”花衬衫被卡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
　　花衬衫脸上的墨镜早就滑落下来,瞪着一双小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小伙。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森寒。
　　“说,是不是马晶晶指使你们的？”朱灏左手用力,睨着黄衬衫。
　　黄衬衫快要窒息,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横流。见花衬衫摇头否认，他也有样学样,拼命的摇着头。
　　“不说是吧？”朱灏唇角微挑，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咳咳咳……”花衬衫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花衬衫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他惊愕的看着朱灏,像是难以置信。那个心黑手黑的小白脸，竟松开了他的脖子。
　　“啊！”黄衬衫正羡慕花衬衫躲过一劫，却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花衬衫惨绝人寰的叫声。
　　黄衬衫吓得腿一软,身子软绵绵的就往下坠，被朱灏一把提了起来。
　　“我说，我说，求你饶了我！”花衬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托着自己下垂的左手腕，疼得浑身直打颤。
　　这人太可怕了，明明长得像个小白脸，却比阎王还残忍。他长到二十几岁，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都没看见这人是怎么出手的，就轻而易举的折断了他的手腕。
　　“马晶晶给了我们一人一千块钱，让我们教训一下陈兰兰，还说……”花衬衫飞快地看了一眼愤怒的朱灏，支吾道：“还说，要是能上了她，会再加一千，马晶晶到时候再散播我和陈兰兰谈恋爱发生了关系，陈兰兰不得不……”
　　“啊……”花衬衫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花衬衫疼得瘫在了地上，他托住自己的左手腕动也不敢动，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左手腕要废了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他的左手腕又被接好了。
　　“谢谢，谢谢！”花衬衫连声说着谢谢。这次，他觉得自己遇到人物了，单手弄折了他的手，又轻而易举的接上，一般人谁能做到。
　　“一会警察来了，知道怎么说吧？要是你们敢翻供，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朱灏单手将花衬衫提起来，一手卡住一个人的脖颈，押着两个人往厂大门的方向走。
　　“兰兰，把两辆摩托车的钥匙拔下来！”朱灏看了眼脸颊红肿的陈兰兰，又心疼又愤怒。
　　马晶晶敢这样对兰兰，他绝不会放过她，他要让马晶晶甚至是整个马家，付出代价！
　　“朱科长，这是怎么回事啊？”厂大门值班的保卫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朱科长一手掐着一个混混的脖子，陈兰兰红着眼睛，白皙的脸上带着红肿的巴掌印。
　　“打110报警，就说电厂门口有人实施犯罪！”朱灏厉着脸说。
　　“好，好！”保卫小伙拿起电话，播出了几个数字。
　　“朱科长，真对不起，我刚刚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还出来看了一眼，没看到四周有人就回去了。都怪我不够警惕，要是再走远一点，说不定就不会……”保卫小伙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朱科长不来，他又没有发现陈兰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不定要遭遇什么不测。
　　“谢谢，这不怪你！”朱灏难得的冲保卫小伙扬了扬嘴角。
　　过了十几分钟，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三个民警，其中一个最年长的民警问：“是你们报的警吗？”
　　“是我报的警！”保卫小伙迎过来，和民警握了个手，“这两个人截住我们厂的职工陈兰兰，不但打了她，还要将她拖走欲行不轨，要不是朱科长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是这样吗？”年长的民警严厉的看着花衬衫和黄衬衫。
　　花衬衫和黄衬衫狼狈不堪，脖子上戴着明显的指痕。两个人见到了警察，仿佛看到了一颗颗救命稻草，花衬衫连忙说：“回民警同志的话，我们错了，可我们也是被人指使的。”
　　“对，是马晶晶指使我们的，就是凤城建委马主任的小闺女马晶晶，她怨恨陈兰兰搅散了她和陈险峰，也就是陈兰兰的二哥。马晶晶给了我们一人一千块钱，让我们教训陈兰兰。”黄衬衫跟着说道。
　　此刻，两人觉得，就是落在警察手里也比落在那个什么朱科长手里强。最起码，警察不会掐他们的脖子，不会弄折他们的手再接上。
　　年长的民警在询问的时候，另外一个年轻的民警已经在做着笔录了。
　　最后，年轻的民警将笔录递给了朱灏，等朱灏看后没有意见，和陈兰兰一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厂保卫小哥作为证人，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朱灏客气的向几个民警道谢，又将花衬衫的摩托车钥匙给了警察。
　　年长的民警说了声这是我们的职责，又安慰了陈兰兰几句，便押着花衬衫和黄衬衫走了。
　　朱灏再次向保卫小哥道了谢，带着陈兰兰离开了厂大门值班室。
　　“兰兰，别怕，有我在！”朱灏心疼的搂着陈兰兰的肩膀，缓缓的走在寂静的人行道上。
　　“灏哥，世上怎么会有吕红霞和马晶晶这样恶毒的女人。吕红霞现在还没露出真面目，是因为她目前没有能力坏。马晶晶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不把人当回事。”陈兰兰靠在朱灏的肩头，喃喃说道。
　　“上辈子，我二哥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难怪我二哥死活要离婚！”陈兰兰忽然有些心疼二哥，也心疼自己。
　　当年，外人哪个不夸他们陈家三兄妹长得好看有出息。可外人看不到的是，她和二哥在不幸婚姻里的苦苦挣扎。
　　好在这辈子，她及早的让马晶晶暴露了自己扭曲执拗的性格，促使二哥快刀斩乱麻，坚决和马晶晶分了手。
　　却也招来了马晶晶对她的报复，可她不后悔。在那两个痞子拖上她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她被那两个人毁了，她就拿把刀一刀捅死马晶晶，和马晶晶同归于尽。
　　像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朱灏紧了紧自己的怀抱，柔声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先保证自己活着，不要犯傻，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灏哥…”陈兰兰突然抱住了朱灏，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如果刚才那两个痞子拖走了她，让她先保住自己的命，不要想着和他们同归于尽。他让她放心，他不会放弃她。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这需要多大的爱，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兰兰，别怕，在你换工作之前，夜班我都会接送你。”朱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声音就像如水的月色。
　　“灏哥，咱们快点走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朱灏的怀里骤然一空，怀里温软的小小身子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搂住她的肩膀继续朝前走，走到前面的事发地，他的摩托车还好好的停在那里。
　　“兰兰，搂紧我的腰！”朱灏发动了摩托车。
　　陈兰兰坐在摩托车后面，紧紧的环抱住朱灏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心里暖洋洋的。
　　他是窄背细腰的身材，后背并不是很厚实，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削。可他却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他就像一个英雄，总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为她降妖除魔。
　　她的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别样的情愫，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盖世英雄！
　　摩托车行驶在宽阔寂静的马路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夜风轻柔的拂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郁。
　　“朱灏，我爱你！”陈兰兰突然大声的喊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悦耳。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她第一次表白，这种感觉很美妙。
　　“兰兰，我也爱你！”朱灏热情的回应着她，脸上荡起笑意，心里就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痒痒麻麻的。
　　原来，把爱说出来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活了几世，从没对人说过“爱”这个字，一句喜欢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今，他对她大声的说出“我爱你”，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这才是生活，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很快到了女单身楼下，朱灏将摩托车停好。
　　“兰兰，要不你到我宿舍睡吧。”朱灏刚一说出口，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你放心，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你不用解释，我还了解你吗，可我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宿舍，实在是不方便。再说，要是黄静没看到我回宿舍，会担心的。”陈兰兰不想让朱灏担心，抓住了他的手，“灏哥，你放心，我没事的。”
　　“好吧！”朱灏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眼中迅速闪过一道狠色，转瞬即逝。
　　“你明天请个假，我带你回家，有些事我需要和大哥商量一下。这次，我要让整个马家付出代价，彻底断了马晶晶的后路，让她也尝……唔……”
　　朱灏傻傻的立在那，心脏仿佛漏了半拍，大脑有些缺氧。
　　她居然踮起脚尖，抱着他的头亲了他！
　　“灏哥，晚安！”还没等他反客为主，那个羞得满脸通红的姑娘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拔腿就跑。
　　朱灏将拳头抵在自己的唇上，一双好看的凤眼弯成了月牙。
　　
　　28、一击即中
　　
　　
　　陈兰兰一晚上睡的都不踏实，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起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她感觉脸上有些肿胀,耳朵也嗡嗡作响。拿起镜子照了照,发现脸上的巴掌印似乎更严重了，有些地方甚至有些发紫。
　　这时，潘萍下夜班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顿时惊叫起来：“兰兰,你脸上怎么搞的？”
　　“我昨晚下夜班被人劫了，幸好朱灏过来了,不然…张师傅为了帮我也被那俩痞子踹了一脚,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陈兰兰想起张洁,心里过意不去。
　　等她从家里回来，说什么都得买点补品去张洁家里看看。这年头，能仗义相帮的人可不多。何况,张洁还是一个女人。
　　“你得罪谁了？怎么有这么坏的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真不是人！”潘萍气愤的骂道。
　　潘萍听陈兰兰说完事情的经过,吃惊的张大嘴巴,简直难以相信,居然有马晶晶这样的女人。谈恋爱不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吗,人家看不上她，她居然把气撒到人家妹妹头上，还找流氓劫人家妹妹？
　　“兰兰，你要小心点,这种人太可怕了。要不，夜班时你让朱科长接送你吧。”潘萍担心的说。
　　“谢谢，我知道，朱灏也是这样说的。”陈兰兰朝潘萍感激的笑笑。
　　看来，她也不是很惨，她的身边还是有很多对她友好的人，吕红霞张志强马晶晶这样的垃圾，毕竟是少数。
　　陈兰兰洗漱好，和潘萍招呼一声，就去男单楼找朱灏了。
　　朱灏早就起来了，买好了早饭在等着她。看见她红肿青紫的脸，一张俊脸登时就沉了下来。他暗暗地握了握拳头，眼眸里闪过几分凌厉。
　　“灏哥，你陪我去医院看看，我耳鸣的厉害，我担心会不会耳膜穿孔。”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一会我带你去我妈的医院。”朱灏递给陈兰兰一张葱油饼，又给她盛了一晚坨汤，坨汤被他放在保温桶里还是热的。
　　陈兰兰没有胃口，油饼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朱灏没有勉强她，将碗筷收拾好，拿着钥匙和钱包就出了门。
　　两人到了人民医院，朱灏直接带着她去了五官科，找到了科主任。
　　科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她亲自为陈兰兰检查了一遍，告诉她，耳膜没有穿孔，嘱咐她这两天多休息，保持心情愉快。
　　最后，科主任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朱灏一眼，幽幽的说道：“女孩子是用来疼的，男人怎么对女人，女人就会怎么回报他们。”
　　朱灏嘴角抽了抽，想说不是他打的，可又怕越描越黑，只能沉默不语。
　　科主任见他一言不发，冷着一张俊脸，更加坐实了心里的想法，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等会一定要那这件事告诉丁姐，让她管管儿子。这女孩子年龄不大，看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他怎么下得去手！
　　朱灏整个人郁闷了，还真是六月飞雪，他要冤死了。
　　“阿姨，麻烦你顺便给我做个伤情鉴定吧，我已经报了警，打我的人也抓到了，到时候警察会处理。”陈兰兰憋了一会笑，赶紧开口。
　　她怕自己再不解释，朱灏在科主任的眼里就成打女人的混蛋了。
　　“好，这样啊！”科主任老脸一红，看了眼一脸无奈的朱灏，有些不好意思。
　　科主任很快写好了病历，签了字后递给了朱灏，歉意的说：“灏子，阿姨误会你了，怎么能把你往那方面想。”
　　“李阿姨，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心疼兰兰。”朱灏浅浅一笑。他怎么可能会怪科主任，科主任为兰兰不平，他感激还来不及。
　　和科主任告辞出来，陈兰兰忍不住笑起来：“你说，我要是不解释，主任会不会告诉丁阿姨，说你打我？”
　　“很有可能！”朱灏一把将人带进怀里，遮挡住她的脸。她长得太白，脸上的青紫实在是太显眼，引来行人的瞩目。
　　出了医院，朱灏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了个宽边的太阳帽给她戴上，系好带子：“先凑合戴一下，太阳开始毒了，别把脸晒伤了。”
　　带好帽子，两人骑着摩托车，往凤城的方向驶去。
　　朱灏的这辆金城铃木摩托车，花去了他一万多块钱，性能非常好，据说最高转速可以达到14000多转。他的车技也很好，开得又快又稳，陈兰兰坐在后面，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凤城，到家时，正赶上陈家人吃午饭。
　　陈父放下筷子，刚要问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回家了，就听见陈母的一声尖叫：“兰兰，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打的？”
　　陈劲松蹭的站起身，几步就到了妹妹跟前，狠狠的瞪了朱灏一眼，恨不能吃了他：“朱灏，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听兰兰说！”陈父心疼的看着女儿。女儿一张小脸上都是巴掌印，也不知道那个打人的畜生用了多大力气。
　　陈父年近四十才有的这个女儿，真是当宝贝疙瘩一样疼的。女儿虽然被娇宠，却乖巧懂事，从不撩事。要是他知道了是谁打了他的闺女，他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他。
　　陈兰兰忽然红了眼圈，那种被家人疼爱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一时没忍住，眼泪刷的下来了，哽咽道：“是马晶晶，她花两千块钱找了两个小痞子，在我下夜班的路上截住我，要拖走我，我反抗，他们就打了我。要不是灏哥，我就被他们劫走了。”
　　“我操他妈！”陈劲松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陈劲松对马家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姓马的，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说完，陈劲松就要往外走。马主任处处打压他的公司，不给他活路。马晶晶让小痞子劫他妹妹，想要毁了妹妹。既然这样，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劲松，你干什么？回来！”陈父怒喝一声。
　　“爸，马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咱们还要忍下去吗？”陈劲松赤红着眼睛，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朱灏按住了陈劲松的肩膀，沉声道：“大哥，你现在过去只会授人把柄，什么也解决不了。有句话说得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一击即中，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
　　陈劲松吃惊的看着朱灏，眼前的青年是那么的冷静从容。这个小了自己五岁的青年，似乎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着镇定、波澜不惊。
　　“哦，我刚才有点急了，我已经找到了马主任和情人鬼混的开房记录，就等着散布出去，让姜虎出手了。”陈劲松总算是镇定下来。
　　“作风问题还不能将马主任拉下马，顶多会让他名声受损。”
　　“你说怎么办？”陈劲松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居然会这么相信朱灏。
　　“大哥，你认识一些道上的人吗？”见陈劲松点头，朱灏接着说道：“你找人查一下，找到马主任的落脚点。像他这种养情人的，肯定要藏私房钱，受贿的地点不可能都在家里。找到了地方，我想办法在那装个摄像头。到时候，姓马的躲都躲不掉。”
　　陈劲松看向父亲，见陈父点头，陈劲松说了声：“好！”
　　“灏哥，这样会不会违法啊？”陈兰兰担心地问。
　　朱灏宠溺地看着她，柔声说：“不会，让大哥找卡拉OK歌厅的老板推销摄像头，就说他一个亲戚弄了一批摄像头，批发价给他们，现在个别高档的卡拉OK歌厅都装这个。”
　　陈兰兰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脸担忧的看着朱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父和陈劲松父子俩，见女儿的视线一直落在朱灏身上，都是在为他考虑，父子俩的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快。
　　可一想到，要不是这小子，兰兰就会遭遇不测，父子俩的心里也就平和了。只要能对兰兰好，他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
　　“快点吃饭吧，我再去炒两个菜。”陈母起身出去。
　　保姆汪姨今天休息，午饭是陈母做的，只有四个菜。一家人还能凑合，可朱灏是第一次来吃饭，不能慢待了。在她眼里，朱灏将来是要做自己女婿的。
　　“伯母，不用麻烦了，又不是外人。”朱灏起身拦住陈母。
　　陈劲松嘴角抽了抽，不是外人？这小子也太不见外了！
　　拉扯了一会，陈母还是进了厨房，李艳跟着打下手。不一会儿，婆媳俩就炒了两个菜出来。
　　一顿饭吃的很和谐，陈母充分体现了什么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她本来就喜欢朱灏，加上朱灏又救了她的宝贝女儿，陈母看朱灏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慈祥。
　　吃了饭，陈母又拉着朱灏说了好大一会话，才让女儿带着朱灏上楼休息。休息一会，两人还得趁早赶回去，第二天还要上班。
　　朱灏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又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心里有些兴奋。
　　兰兰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处处透着温馨和干净。她的房间很大，有二十几平方，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大床，两个床头柜，一排衣柜，还有一张写字台，也不显得拥挤。
　　看着床上的那只足有一人高的狗熊，和大大小小的一堆布娃娃，他忍不住笑了。原来，他的兰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灏哥，你坐！”陈兰兰知道他笑什么，照着大熊的屁股拍了一下，“大熊是前年暑假，我和二哥去武汉玩，在汉正街买的，是二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兰兰，以后这些东西只能我送给你，你的生日也只能和我一起过。”朱灏有些吃味，莫名的有些嫉妒陈险峰。
　　“砰砰砰……”朱灏捧起她的脸，刚要亲上去，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29、防贼
　　
　　
　　朱灏迅速直起身子，将双手收回,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陈兰兰忽地站起身,红着脸将门打开。就见陈父端着一个果盘,里面放了桃子、桑葚和香瓜。
　　陈父的目光越过女儿，朝站在写字台前的朱灏看了一眼，又看着女儿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被打红彤彤的小脸,语气有些复杂，“我给你们送点水果上来,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再给你们带点。”
　　“谢谢伯父！”朱灏恭敬的向陈父道谢。他心里有些发毛，陈父那眼神怎么就跟看小偷似的。
　　“那好,我下去了,等太阳不毒了你们再回去,路上小心点。”陈父将果盘放到写字台上，顿了一下出去了。
　　“灏哥，你吃桑葚,补肾的。”陈兰兰捏了一个肉厚多汁的桑葚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迅速溢满了口腔,她又捏起一个个头更大的桑葚递到朱灏嘴边：“好吃,又酸又甜！”
　　朱灏张口咬住了桑葚,复杂的看着陈兰兰。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看着像肾不好的人吗？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陈兰兰狐疑地从桌上拿起小镜子，仔细的照了照，脸上除了巴掌印，没什么啊？
　　“没事！”朱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捏起一颗桑葚吃了起来。这可是兰兰的心意，让他好好补肾，他可不能辜负了。
　　“哦！”陈兰兰放下镜子，继续捏桑葚吃。她最喜欢吃桑葚，小时候还因为吃多了桑葚拉肚子。
　　朱灏静静地看着她，她吃东西的时候特别投入，仿佛可以忘却周遭的一切。她的嘴巴虽然不大，但是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吃相也很好看，嘴巴蠕动的幅度很小，几乎就是用牙齿研磨食物。
　　“桑葚性寒，女孩子不能多吃。”朱灏伸出手，按住了陈兰兰伸向果盘的手。那只手已经被桑葚染得黑乎乎的，就连嘴角都染上了黑红色。
　　朱灏没忍住，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陈兰兰不好意思的看着朱灏，一双水润的眼睛弯了弯：“我嘴巴很脏吗？”
　　“不脏！”朱灏想说不但不脏，还很诱人。他昨晚尝到了她的甜美，即使是浅尝辄止，也让他回味了很久。
　　“兰兰，你真好看！”朱灏捧起她的脸，一低头，就要吻上去。
　　“兰兰，大哥能进来吗？”门外传来陈劲松不合时宜的声音，仔细听，还有些紧张。
　　朱灏快要疯了，这时候，他如果还不明白陈家父子的用意，那他就是傻子了。陈家父子这是把他当成拐骗良家少女的大灰狼，哦，大色狼，防着他呢！
　　陈兰兰连忙坐好，快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大哥，进来！”
　　“我给你们送两瓶饮料，等你们回去时再给你们带一箱子。”陈劲松将两瓶健力宝放到了桌上，说话流程和陈父如出一辙。
　　陈劲松飞快地扫了一眼妹妹和朱灏，见妹妹的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桑葚汁，而朱灏的嘴角却是干干净净的，心里这才放心。
　　他又没话找话的问了两人一些工作上的事，最后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朱灏一眼后，才推门出去了。关门的时候，还心机的将门裂了一个大缝。
　　看着朱灏一脸无奈又委屈无辜的表情，陈兰兰哈哈大笑：“灏哥，你被我爸和大哥嫌弃了。我就说嘛，你是中老年妇女之友，深得我妈的宠爱。”
　　“你还笑！”朱灏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头就吻住了她，在她短暂的惊愕后，他灵巧的舌已经撬开了她的唇齿，长驱直入，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气呵成。
　　陈兰兰被吻得浑身发热，脑中一片空白。紧张和兴奋过后，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汩汩流动，她开始回应他。
　　两人正唇齿研磨，忽然感到有人拽她的衣襟，一个稚嫩的声音，里面还夹着哭音：“姑姑，叔叔欺负你了！”
　　陈兰兰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脸上烧得快要炸开了。她一把推开了朱灏，抱着豪豪哄着：“叔叔没有欺负姑姑，姑姑眼睛迷着了，叔叔在给姑姑吹眼睛呢！”
　　朱灏蹲在了地上，尽量和豪豪的视线平视，温和的问小家伙：“豪豪，你找姑姑有什么事啊？”
　　“爸爸说，姑姑想豪豪了，让豪豪过来陪姑姑玩。”豪豪闪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说。
　　朱灏扶额，陈劲松这是有多不放心他，还撵着自己三岁多的儿子过来监视他。不过，这也说明了陈劲松太疼爱这个妹妹了。所以，上辈子陈劲松才能在兰兰去世后，把六六当成了亲生女儿。
　　他再没了旖旎的心思，静下心来带豪豪玩。不一会儿，就把小家伙的心收服了。在他和兰兰告辞离开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对他依依不舍了。
　　“朱叔叔，你一定要来找豪豪玩哦！”豪豪伸出一根肉肉的手指，孺慕的看着朱灏。
　　“好，咱们拉钩，朱叔叔一定经常来找豪豪玩。”朱灏弯下腰，伸出小指和豪豪勾在了一起。
　　陈劲松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这小混蛋这么快就被朱灏收买了，完全忘了自己慷慨激昂的说过要保护小姑姑了。
　　“伯父，伯母，我们回去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兰兰。”朱灏郑重的向陈父陈母承诺。
　　“灏子，谢了！”陈劲松照着朱灏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妹夫他认了，他看出来了，朱灏对妹妹的疼爱，一点也不比他和险峰少。这次要不是朱灏，兰兰的一生都要毁了。妹妹大了，总归是要成家的，他们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只有她的爱人才能护她一辈子。
　　来的时候太急，两人是空着手来的。回去的时候，两人又是水果，又是饮料和补品，摩托车上挂得满满的。
　　两人回到市里的时候，正赶上吃晚饭。陈兰兰将一部分的水果和饮料送回自己宿舍，剩下的水果饮料和补品送回朱灏的宿舍，准备明天晚上两人一起去张洁家。
　　她的事厂里都知道了，去大食堂吃饭的时候，很多同事围上来，好心的安慰她。对此，陈兰兰很感动，就连平时的扑克脸朱灏，也笑着向大家致意，对大家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吃完饭，陈兰兰和朱灏去学校的操场散了一会步就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还要上早班，她昨晚没睡好，又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陈兰兰的精神状态很好。临睡前脸上擦了药，加上休息的好，脸上的红肿青紫好了很多。
　　陈兰兰和黄静结伴下来，陈兰兰再次向黄静表示了感谢。她昨天上午起床时，黄静已经上班去了，她的事黄静上班时才知道。下了班，黄静就去商店给她买了两瓶高乐高，还替她将卫生打扫了。
　　到了厂里，接班后，陈兰兰照常帮师傅们打饭。吃饭时，张洁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坐了过来，张洁歉意的说：“兰兰，真对不起，没有帮上你的忙，要不是朱科长来得及时，你一个女孩子，唉！”
　　“兰兰，我们俩没用，当时吓傻了，……”两个女同事羞愧的低下了头。
　　“师傅们，我是真的想谢谢你们的，我理解你们，几个女同志哪是那两个流氓的对手。何况，你们也回去喊人了。”陈兰兰是发自内心的想感谢她们三个，尤其是张洁。
　　前晚那种情况，张洁的表现很让人敬佩，她自问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那两个女同事胆子小，当时不敢发声，可她们刚到家，就喊了自家丈夫和邻居拿着棍子出来。虽然晚了，可她们的心意到了。
　　见陈兰兰是真的没怪她们，几个女人总算松了口气，安慰了她几句，便开始吃饭。
　　吃过饭，陈兰兰刚要去刷碗，就被陈涛夺了过来：“兰兰，你是病号，我帮你刷碗。”
　　“哪有这么夸张，谢谢你，我自己刷。”陈兰兰一把将自己的饭盒抢了回来。陈涛的好意让她感动，可刷碗还是免了。她也是有洁癖的，虽然没有朱灏严重，可也不愿意让别人动她的碗筷。
　　陈涛还要拉扯，被王新华打击了，“你可算了吧，你刷的饭盒我都看不上，更别说是兰兰了，饭盒上的饭黏子都干在饭盒上了。”
　　“滚！”陈涛讪讪的瞪了王新华一眼，拿着自己的饭盒去水池子那了。
　　陈兰兰洗好饭盒，有几个师傅将饭菜票还给她。每次买饭，她都是先自己垫饭菜票，回来后，几个师傅再还给她。也有个别师傅忘了，或者饭买回来后，有人不愿意要了，她只能自己贴钱。
　　这也是其他学员不愿意买饭的原因，学员的工资才96块5，半年后一个月加50块钱奖金，谁也不想倒贴钱。
　　陈兰兰有洁癖，看到个别人随地吐痰，她根本无法忍受。她实在不想倒痰盂和拖地，宁愿倒贴钱买饭。
　　看了一会书，陈兰兰带着安全帽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厕所旁边的的大平台上透气。
　　站在平台上，可以看得很远，上辈子，她也喜欢站在平台上眺望远方，让自己的心得到片刻的宁静。
　　陈兰兰正想着心事，忽然听到了“咔嚓”一声响。她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长相俊美的男青年，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
　　“你在拍我？”陈兰兰蹙着一双秀眉，不悦的问。
　　
　　30、拒绝
　　
　　
　　“是啊，简直太美了,眺望着远方,眼神悠远迷人,静若处子，就像一幅优美的油画。”青年夸张的耸了耸肩。
　　“哪来的臭流氓、偷拍狂？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随便拍别人！”陈兰兰气鼓鼓的冲上去，就要抢夺青年手里的相机：“把胶卷拿出来！”
　　青年一边嬉笑着躲开,一边解释：“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偷拍狂，我是助理导演,我们剧组正在拍一部家庭伦理剧,拍摄地在彭城,有些镜头需要在你们电厂实景拍摄。我来你们电厂取景，正好看到你沉思的样子，很适合剧里小妹这个角色。”
　　见陈兰兰一副看怪物的模样,青年正了正神色，接着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扮演小妹的演员临时加价,被导演踢了,替补演员还没到,我看你的年龄和气质非常符合小妹，小妹的戏份虽然不多，但角色很讨巧。我刚刚看了你的镜头感，非常好,不比那些影视学院的学生差。”
　　以为陈兰兰不懂，青年继续循循善诱的劝说她：“你知道林导吧，就是《希望》的导演，当初这部剧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了。林导的戏很难上的，电视剧要是上映了，说不定你就一炮而红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浪费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真的没兴趣。”陈兰兰肃着一张脸，转头就走。
　　她清楚了青年的动机，也信了他的话，毕竟没有哪个骗子能跑到电厂里面来行骗。外面的人要是没有介绍信，连大门都进不来。
　　还在上中专时，她就被另外一部电视剧的导演看中，让她演一个高中生，还是女二号。大哥二哥直接将人给怼了回去，说什么也不让她演戏。大哥说她太单纯，进了演艺圈能被人家卖了。
　　“小姐，你再考虑一下吧！”青年拦住了陈兰兰。
　　青年越看越觉得她的形象好，他不相信她会真的不愿意当演员。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鲜花、掌声、名气，多少人为了这个名利场前赴后继。
　　“不用考虑，我对演戏没兴趣，确切的说，是对演艺圈没兴趣。我不喜欢浮华的生活，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陈兰兰后退一步，紧蹙着眉头严肃道。
　　“演戏也可以做普通人啊！”青年不死心，还在游说她。·“我再说一遍，没兴趣！”陈兰兰这下真的恼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拒绝的也很干脆，可这人怎么还不死心，非得黏上她？不说那些艺术院校了，就说生活中，和她年龄相仿，比她漂亮的女孩也不是没有，把机会给她们不好吗？
　　陈兰兰甩开青年，正要回集控室，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人正朝她这边看。
　　对上吕红霞略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陈兰兰挑衅的扬了扬嘴角，回了她一个不屑和厌恶的眼神。看来，吕红霞这是知道自己被人打了，幸灾乐祸呢。
　　“同志！”陈兰兰突然回过头，叫住了青年。
　　青年一喜，以为陈兰兰改变了主意，可还没等他开口，陈兰兰就朝前面的方向挑了挑眉，说道：“看见前面那个女的了吗？她特别喜欢演戏，你可以找她。”
　　青年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长得勉强算得上秀气的女工，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姐，你是逗我玩吗？就这长相还演小妹？我们找的没有台词的群众演员都比她好看。”
　　“噗哧！”陈兰兰忍不住笑了。
　　要是吕红霞知道这个小导演这样瞧不上她，她会不会气疯？要知道，吕红霞对自己的外貌可是很自信的，觉得自己长得最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身材娇小，丹凤眼，柳叶眉。
　　笑过以后，陈兰兰又为自己悲哀。吕红霞长得一般又怎样，还不是把她这个所谓的厂花打败，让她活成了笑话。所以说，外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有脑子。
　　陈兰兰回到集控室，师傅张峰正在找她，告诉她定岗考试通过了，下个月就可以拿满奖金一百块钱了，工资也由原来的96块5涨到了146块钱。
　　她高兴坏了，很快就忘了刚才的小插曲。
　　她就是个拿工资的普通人，工资虽然不算很高，但旱涝保收，过几年函授毕业后再换个工种，结了婚方便照顾家。以朱灏的能力，他们以后的生活达到小康没问题，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至于演戏，谁爱去谁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灏提到了演戏的事，对陈兰兰的表现很满意，“兰兰，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陈兰兰狡黠的一笑：“为什么，你就不怕我心血来潮真的去演戏了？那个助理导演可是说了，我的形象比很多影视学院的女生都好，说不定就红了。”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你不是一个追逐名利的人。”朱灏肯定的说。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她是个平和踏实的姑娘。她连厂里的演出都不想参加，更别说上电视了。
　　被人无条件的信任，陈兰兰很高兴，不顾周遭人的注视，单手托腮崇拜的看着朱灏：“你干嘛不去当武打演员啊？灏哥长这么帅，又会打拳和舞剑，要是拍武打片，一定很好看。”
　　“算了吧，我对这个没兴趣，”朱灏莞尔，不置可否。经过了现代文明的洗礼，他的思想已经很先进了。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已经根深蒂固了。比如说演戏，他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周围的人受不了两人的互动，打了饭都去了别桌，整整一张八人桌，只有他们两个人。
　　朱灏乐得自在，他不喜欢有男的看兰兰。想到那个阴柔的男导演，他不由得冷笑几声。搞艺术的就了不起吗？就能随便拍女孩吗？更可恶的是，兰兰让那个阴柔男将胶卷曝光，还一堆的借口。
　　到了他手里，他不过说了几句话，那个阴柔男就乖乖的将胶卷曝光了。
　　“吃不下去了吗？”朱灏见陈兰兰盯着饭盒里的大肉丸子直蹙眉头，问道。
　　“太腻了，不想吃了。”
　　“我吃吧！”朱灏从饭盒里夹起那颗咬了一口的肉丸子，淡定的吃了起来。
　　陈兰兰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她想要阻止时，朱灏已经津津有味的吃着大肉丸子了，脸上似乎还带笑。
　　那是她咬过的啊？朱灏这个大洁癖居然吃她剩下下的肉丸子！
　　陈兰兰忽然红了脸，正尴尬间，听到邻桌传来几个女工的说话声。
　　“你们听说了吗？林导演要挑选扮演小妹的演员，年龄在18-20岁之间，长得漂亮气质干净的都可以报名。”
　　“不是说助理导演看中了电气分场新进厂的一个女孩，被拒绝了吗？”
　　“真的？还有这样的人，机会来了往外推？”
　　这时，马上有人轻咳两声，几个人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汽机分场一个新进厂的女孩，在小导演面前毛遂自荐，被打脸了。原来，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陈兰兰听得断断续续，隐约觉得她们说的那个毛遂自荐的人，应该是吕红霞。因为她离开平台的时候，看到吕红霞还在朝小导演那看，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吃了饭出来，一起去朱灏的宿舍，路上有认识的人和他们打招呼：“朱科长，你们家兰兰真厉害，被人家导演看上了。要是兰兰成了大明星，咱们电厂也跟着沾光。”
　　朱灏最近这段时间接地气了，同事和邻居也乐于接近他。知道他喜欢听人说他们家兰兰，就投其所好。
　　果然，就听朱灏清淡的语气中，透着丝丝的甜蜜，“她不喜欢演戏，拒绝了！”
　　回到宿舍，朱灏去水池子刷碗，陈兰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翻了起来。
　　刚翻了几页，陈兰兰就被书页里的批注吸引住了。这本书几乎每一页都会有毛笔字批注，字体是娟秀瘦劲的蝇头小楷，有些还是繁体字。
　　她越看越投入，越看越觉得是一种享受，就连她以前最不喜欢的历史，都觉得鲜活起来。
　　“兰兰，你喜欢吗？”朱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呼吸落在她的耳际，磁性的声音很轻很柔。
　　“喜欢，你的小楷写的真好看，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啊？”陈兰兰越来越崇拜朱灏，一个人怎么做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她小时候也练过一段时间的书法，可根本吃不了苦，练了不到一年就放弃了。
　　“你很喜欢明史吗？我看你都做了批注了，有些地方还和记载的不同，这是为什么啊？”陈兰兰指着一处文字问。
　　她隐约有点印象，上辈子好像看过一部关于明朝皇后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简直就是一代贤后，善良隐忍识大体，高瞻远瞩。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总会对那些胜利者多加美化，洗涤他们的残忍和血腥。”朱灏幽幽的说道。
　　“你怎么怪怪的，说的就好像你参与了似的？”陈兰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朱灏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给她的感觉很微妙，有时候觉得他离自己很近，是自己两辈子的灏哥。有时候又觉得他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深不可测。
　　但她知道，自己很爱他，而他也很爱她。
　　“那可说不定！”朱灏顿了下，幽深的眸子闪了闪，咽下了内心深处想要说的话。
　　刚刚有这么一瞬间，他是想告诉她实情的。告诉她，他活了三世，第一世，他的生活里没有她，第二世第三世里都有她，两人共同经历了一切。
　　
　　31、报应
　　
　　
　　陈兰兰将演戏的事抛到了脑后，也不关注厂里年轻女工和家属争相试镜小妹这个角色。谁爱演谁演,反正她不演。
　　这天,她照常上班,走在路上遇到几个女同事，几个人正眉飞色舞的议论着什么。说到高兴处，几个人发出魔性的大笑声。
　　陈兰兰被感染了,忍不住问：“有什么高兴的事，让我也来听听。”
　　几人转过头,其中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短发女工，摇头笑道：“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有的人真是闷声干大事,看着文文静静的,做的事简直难以启齿。”
　　“什么文静，我早就觉得吕红霞不是善茬，她能背后败坏兰兰名声,把自己男朋友介绍给张颖，这种人什么干不出来？”张洁嗤了一声。
　　陈兰兰轻勾了一下唇角,吕红霞这是干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能让张洁这样善良宽容的人嗤之以鼻？不过,她丝毫不怀疑吕红霞的厚颜无耻,为了利益可以没有底线。
　　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女工接着说：“我是真没想到，吕红霞会在半夜趁着大家都睡了，敲人家助理导演的门，还穿成了那样！”
　　“穿成了什么样？让我猜猜,”陈兰兰顿了一下，讥诮道：“不会是里面什么也没穿吧？”
　　“你怎么知道的？”短发女工惊讶的问，停了一下，又说：“还真是的，真没看出来，吕红霞一个乡下女孩，竟然会这么开放，白连衣裙里面连胸罩都不穿，里面看得清清楚楚，站街的都不敢这么穿。”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能把张志强介绍给张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陈兰兰轻笑了一声。
　　吕红霞穿成这样去敲助理导演的门，她一点都不奇怪。吕红霞的开放，她上辈子就领教过了，一个快四十岁的孩子母亲，卧室里的各种情趣用品随处可见，也不怕给孩子造成不良的后果。
　　这辈子，吕红霞没有算计到她，也没算计到张颖，只能和张志强蜗居在一间简易的出租屋里。想要的富贵生活没有得到，还要补贴娘家那个无底洞。
　　像吕红霞这种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人，怎么甘心过这种平淡拮据的生活。张志强指望不上，只好自己上阵了。
　　陈兰兰想问同事后来怎么样了，可还没等她开口，那个戴眼镜的女同事就不屑道：“说的也是，这种人什么干不出来？不过，她也太高估自己了，人家导演怎么能看上她，人家剧组里演路人甲的群演都比她好看。”
　　于是，陈兰兰从大家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吕红霞昨天夜里凌晨一点的时候，敲助理导演的门。年轻的助理导演睡眼朦胧的开了门，发现了真空上阵的吕红霞。小导演哪见过这个阵势，加上怕有人玩仙人跳，为了洗清自己，连忙大叫起来。
　　剧组的人都住在电厂招待所，一条大通道，从东头到西头，一个楼层南北两面好几十个房间。他这一叫不要紧，一层楼的人都起来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结果，吕红霞就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大家就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工会这么开放。
　　最后，吕红霞就像个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脸跑了。第二天，这件事就传得沸沸扬扬。看样子，剧组也是有意将这件事发酵，想摆脱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剧组里不乏能人，虽然说不出吕红霞的名字，可经过一番细致的外貌描述，电厂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是谁。
　　陈兰兰心里暗爽，差点没有笑出声。要是张志强知道了吕红霞差点给他扣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估计脸都绿了。
　　真是活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这对狗男女相爱相杀了。还有吕红霞，她正想着怎么让她身败名裂呢，吕红霞就来了这么一出。这下，都不用她出手了，吕红霞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想起上辈子她质问吕红霞，问吕红霞为什么要这样做，吕红霞居然理直气壮的告诉她，为了钱。还振振有词的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她自己蠢，为他们做嫁衣。
　　陈兰兰心里冷笑，这辈子没有她为他们做嫁衣，看看他们能过成什么样？吕红霞最看重的利益没有了，还成为众矢之的，只能和张志强相爱相杀了。
　　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忽然有人轻声咳了一声，大家立刻住了口。
　　陈兰兰转过头，就看到吕红霞踏着一双六七寸的高跟鞋，当当当的走了过来。经过她们几个身旁时，瞥了陈兰兰一眼，高傲的昂了昂头走了。
　　“我的天！”张洁张大了嘴巴，像是不敢相信，“我没有看错吧？她有什么好傲气的？”
　　“她是觉得自己有魅力，认为自己可以吸引所有男人。至于那个助理小导演，看不上她就是眼瞎了。”陈兰兰嘲笑道。
　　她一点也没说错，吕红霞就是这么自信。上辈子是，这辈子还是。
　　“她这脸皮，也太厚了吧？”不光短发女孩觉得难以置信，另外几个同事也是闻所未闻，竟然会有这么无耻的人，真是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因为有了吕红霞这个谈资，大家整个早班都很欢乐，时间过得非常快。
　　班里原本有几个男同事一直喜欢帮吕红霞说话，可在事实面前也闭了嘴。毕竟人家这么大一个剧组，又有一个大导演，总不会诬陷她一个不起眼的女工吧。
　　下班后，陈兰兰和几个女同事结伴回家。早上还昂首挺胸的吕红霞，这会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后面，没有一个人搭理她。那几个喜欢围着她转的男同事，更是刻意躲着她。
　　陈兰兰心情极好，没有什么比仇人倒霉更让人高兴的了。
　　晚上吃过饭，她和朱灏一起回他的宿舍。关上门，朱灏和往常一样抱住她，亲了好大一会才松开她。
　　朱灏把人按在自己腿上，将她耳边的发丝顺到耳后，贴着她的耳边说：“兰兰，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陈兰兰顾不上耳边的酥麻，眉眼弯起，高兴的问：“是马晶晶的爸露陷了吗？”
　　朱灏捏了捏她肉肉的耳垂，浅笑道：“嗯，大哥找人拿到了监控，交给了有关部门，检察院已经批捕了，公安今天上午把姓马的带走了。”
　　陈兰兰咕噜一下站起身，一张莹白的小脸泛着淡粉，“活该，真是苍天有眼。人还是不要做坏事，天网恢恢，躲不过去的。”
　　“这样会不会牵扯出来你和大哥啊？”陈兰兰很快就垮着一张脸，语气里透着隐隐的担忧。
　　看出了她的担忧，朱灏安慰她：“没事，大哥已经和KTV歌厅的老板说好了，到时候把歌厅的老板摘出去，就说是监控坏了，我修理时发现了里面的交易，觉得事情重大不敢隐瞒，只好交给上级。毕竟，反腐倡廉人人有责。”
　　“那个老板能靠得住吗？”陈兰兰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小傻瓜，歌厅老板是姜虎的拜把子，恨死姓马的了。再说，歌厅老板要是供出了我和大哥，对他自己也不好，泄露顾客隐私，传出去了影响他的生意。”
　　看着朱灏俊逸的侧脸，陈兰兰的心忽然就安稳下来。是啊，她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灏哥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自从有了朱灏，她的人生越来越顺，她觉得自己都快被他惯成小女孩了。
　　刚重生时，她心力交瘁，心态老得像个垂暮老人。直到他强势的接近她，一点一点进入她的心中，她终于活成了十九岁的年轻姑娘。
　　“灏哥，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上辈子为了我一辈子没结婚，后来又为了六六连命都不要了。这辈子，你不但护着我，还对我的家人这么好，我要怎么对你，才能报答你的情意。”陈兰兰紧紧搂住朱灏的腰，喃喃说道。
　　“嫁给我，给我生两个孩子，一辈子不离开我。”朱灏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他不要她的报答，他只要她嫁给他，圆了他的梦，给他生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和他白头偕老。
　　“好，等我够结婚年龄，咱们就结婚。”陈兰兰抬起脸，娇羞的看着朱灏。这么深情的男人，她可不舍得错过了。
　　下个月就是她十九岁生日，法定结婚年龄女20，男22，还有一年她就能结婚了。至于生孩子，只能晚点了，婚姻法规定，晚婚年龄女23，男25，晚婚才有生育指标。或者说，男女年龄加一起48岁，而两人又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也可以给生育指标。
　　心里有了结婚的念头，两个人的相处更加亲密，除了上班，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这次休班，正好赶上周末。陈兰兰下了大夜班，朱灏骑着摩托车陪她一起回家，顺便和陈劲松谈些事。
　　两人到凤城县城时，是上午九点多。街上人来人往，朱灏放慢了车速。到了那家卖盐水鸭的店，朱灏停了下来。
　　陈兰兰无意朝对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税务局门口，几个警察押着一个三十来岁戴眼镜的男人上警车。
　　她一下就认出了那个男人，不正是以前骚扰她的那个男人吗？这段时间，大哥忙着马主任的事，都忘了这个人渣了。
　　正想着，就听旁边几个人议论起来。
　　“看见没有，马国华的大女婿又被抓了。前天抓的马国华，昨天是他儿子，今天是他女婿，就看马国华的老婆能不能摘干净了？”
　　“怎么可能干净，马国华的老婆可不是个善茬，没少在招工招生上卡人。”
　　朱灏买好盐水鸭，和陈兰兰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穿成残障富豪的替身妻》求收藏，点作者专栏可收。
　　小霸王宋煜穿到了一本霸总虐文里，男主身残心也残，对女主虐心，对女配是虐心又虐身，而她就是那个倒霉的女配，为了挽救家里公司代替继姐嫁给了残障富豪男主，对男主各种痴迷，男主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主如初恋。
　　女主归来，富豪让女配拿钱走人。女配离开后发现自己带了球，在和富豪谈判的路上出了车祸，一尸两命。
　　这下，宋煜不乐意了，这女配是抖M的吗？女主的替身？暖床的工具？不存在的！
　　为了让男主主动甩了自己，宋煜开启了作天作地模式。
　　男主喜欢黑长直，第二天，宋煜就顶着一头绿油油的短发站在男主面前；男主喜欢淑女，宋煜穿着短的不能再短的热裤，渔网袜，画着烟熏妆，在男主面前刷存在感……
　　男主：女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宋煜：卧槽，这是什么操作？
　　观看指南：
　　1、双c,1v1,he
　　2、男主前期中期坐轮椅，后期腿会好
　　
　　32、活该
　　
　　
　　陈兰兰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走路都带风。
　　还真是讽刺,那个色狼竟是马晶晶的姐夫,在税务局上班。以马家人的德行，少不了贪污受贿。如今被抓，也是咎由自取。
　　两人回到陈家,陈兰兰告诉陈母和陈劲松，以前骚扰自己的人是马晶晶的姐夫,刚刚被抓了。
　　“活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马家没一个好人。”陈母气得大骂。他们老陈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遇到姓马的一家子。
　　朱灏嗔了陈兰兰一眼,埋怨她出了事不告诉他。他到现在才知道她被人骚扰了，心里气恼，对马家更恨了。
　　陈兰兰自知理亏,冲朱灏歉意的笑笑，冲了澡赶紧去睡觉了。
　　陈劲松为了等朱灏,连公司都没去,等妹妹上了楼,他带着朱灏去了小客厅。
　　陈兰兰睡觉起来,饭菜已经摆好了。陈母见女儿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很是心疼，嘴里念叨着等大儿子的公司步入正轨，就给女儿换工作,再不上这熬人的夜班了。
　　“伯母，这件事交给我吧，不用大哥出面了。要不是兰兰执拗，非要靠自己换工作，我早就帮她办了。”朱灏作为人男朋友，当仁不让的将这事揽了过来。
　　陈兰兰又打了个哈欠，坐到了朱灏旁边，“等过几年我毕业了再说吧，别人能上夜班，我也能上。”
　　朱灏将筷子递给她，疼惜的说：“你就别固执了，我找机会和唐厂长提一下。”
　　一线工人换工作要通过生产厂长，以唐建新对他的器重，他找老唐开这个口，相信老唐会给他这个面子。
　　朱灏打定了主意要帮陈兰兰换工作，因为他实在是怕了。
　　兰兰上辈子得癌症去世，除了过得窝囊，也和她作息不正常有关。她上辈子上运行一直上到三十几岁，孩子都是她一个人带，下了夜班也不能休息。
　　“不用你管，我想靠自己，我总不能什么都依赖你吧！”陈兰兰白了朱灏一眼。
　　见女儿冲朱灏使性子，陈母沉了脸：“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赖，以后不许凶灏子，女孩子家要温柔。你听灏子的没错，你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以后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女孩子经不起熬。”
　　“妈，你也太偏心了，我才是你亲生的。”陈兰兰哭笑不得，她不是凶朱灏，她是在冲他撒娇好不好？
　　算了，她懒得解释了。反正自己妈现在看朱灏哪哪都好，连她这个亲闺女都要靠边站了。
　　“伯母，兰兰挺好的，她从来不凶我。”朱灏夹起一块小排放在陈兰兰的碗里，像哄孩子一样，“兰兰，多吃点，你太瘦了。”
　　陈劲松用拳头抵住嘴唇轻轻咳了两声，意在提醒朱灏，桌上还有其他人呢。
　　李艳和陈母相视一笑，替陈兰兰高兴。她们是过来人，分得出真心还是假意。
　　吃了饭，保姆汪姨收拾碗筷，陈父陈母一人抱着一个孙子，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说话。
　　朱灏很喜欢陈家的家庭氛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别人家最难相处的婆媳关系，姑嫂关系，在陈家根本不存在。陈母对李艳这个儿媳妇的疼惜，一点也不比兰兰这个女儿少。
　　听兰兰说，李艳能嫁给陈劲松，是因为陈险峰这个同学。
　　李艳和陈险峰是小学初中同学，李艳从小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再婚后就把她扔给了爷爷奶奶，不闻不问。没几年爷爷也病逝了，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没有工作，靠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花生供她读书。
　　陈母从陈险峰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可怜这个没娘的孩子，让陈险峰以同学名义邀请李艳来家里，给她买新衣服，做好吃的，还找人帮李奶奶看病。
　　后来，陈家从庐阳搬到彭城，本以为两家的缘分就此断了。谁知，几年后李奶奶也去世了，李姑姑将李艳接到了彭城，又和陈家相遇了。李艳和陈家走动起来，和陈劲松互相有了情愫。
　　陈母是把李艳当女儿疼的，当然，李艳也是知恩图报的姑娘，不光把陈母当成了亲妈，还对兰兰这个小姑子嘘寒问暖，像亲妹妹一样。
　　“险峰差不多已经到火车站了，你们先说话，我得开车接他去。”正说着话，陈劲松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昨天傍晚险峰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下午回来。”
　　陈母：“险峰又不是女孩子，让他自己打车回来就是，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别再折腾了。”
　　“他带的东西多，不好拿。”陈劲松站起身，还要往外走。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陈兰兰一听陈险峰要回来，心里有些激动，她还是过年时见的二哥，已经快半年没见二哥了。
　　陈劲松按着妹妹的肩膀，故作严肃道：“看你这俩黑眼圈，乖乖在家睡觉，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兰兰，听大哥的，你上了大半夜的班，还是好好休息吧！”朱灏见陈兰兰眼中的欣喜雀跃藏都藏不住，心里有点醋，连忙附和陈劲松的话。
　　“险峰回来了！”三人正说着，忽然传来保姆汪姨的声音。
　　屋内的人齐齐看向门口，就见陈险峰两只手分别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一张白皙俊美的脸热得通红，额头鼻尖上全是汗。
　　“二哥回来了！”陈兰兰几乎是冲了过去，从陈险峰手里接过一个网兜。
　　陈劲松接过陈险峰手里的东西，歉意的说：“看我这脑子，竟忘了你今天的车，害你拎这么多东西。”
　　“大哥公司事情这么多，我打车回来就行了，东西不重。”陈险峰抹了一把汗，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喝起来。
　　陈劲松脸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随即说道：“先洗手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聊。”
　　家里怕陈险峰内疚，一直瞒着马主任打压陈劲松的事情，陈险峰还以为大哥的公司上了规模红红火火。
　　陈险峰是真的饿了，汪姨新给他炒了两个菜，加上原来剩的半盘子排骨，就着菜吃了两碗米饭。吃了快半年食堂，他格外怀念家里的饭菜。
　　见他吃饱了，陈劲松这才笑道：“险峰，你这进修也结束了，悦悦也毕业了，我和你大嫂商量了一下，让你和悦悦见个面。好女孩不等人，悦悦这刚毕业，就有好几个给她介绍对象的了。”
　　“我前几天和悦悦说好了，让她过来住几天，正好你回来了，你们见个面，成不成的大家都是亲戚。”李艳附和道。
　　“谢谢大哥大嫂，我听你们的。”陈险峰一张俊脸顿时浮起一抹赧红来，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是27岁的人了，别人像他这个年龄都当爸了，他到现在连一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虽然和马晶晶交往了两个多月，可他们见面次数拢共就没几次，每次见面也没有让他心动的感觉。
　　他是正常男人，不可能对女孩没有幻想。他也想找一个心灵相通的女孩，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陈兰兰听说吴悦明天要过来，心里替二哥高兴。她有预感，二哥一定能看上吴悦。至于吴悦，只要吴悦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对二哥也会动心。
　　二哥长得帅，人正派。和朱灏的器宇不凡自带傲气不同，二哥清隽斯文，让人更容易接近些。从小到大，喜欢二哥的人很多，有女孩为了追求二哥，还讨好她这个妹妹。
　　就连马晶晶这个骄娇的干部子女，也对他近乎痴迷，时刻担心他会出轨。
　　至于吴悦，她有点印象。吴悦长得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看了很舒服，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吴悦性格人品也很好，可惜上辈子和她一样遇人不淑，教授丈夫出轨女学生，最后离婚收场。
　　因为陈险峰的归家，加上朱灏的到来，陈家的晚饭非常丰盛。晚饭是陈劲松做的，为了感谢朱灏的帮忙，他还开了一瓶洋酒，四个男人边喝边聊。
　　陈险峰不知道朱灏为陈家为妹妹做的一切，对朱灏“死皮赖脸”留在自己家吃了午饭又吃晚饭有些不满，就可着劲的灌朱灏酒。喝洋酒还不过瘾，还开了一瓶茅台。
　　最后，没把朱灏喝趴下，自己倒喝醉了。
　　在陈母的挽留下，朱灏留了下来。陈家房子多，楼上楼下六个卧室。陈父陈母带着两个孙子住楼下的套间，楼上的套间由陈劲松两口子住，楼上另外的三间卧室，陈险峰和陈兰兰兄妹俩各住一间还有空余。
　　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陈险峰硬是要和朱灏住一个房间，理由是他喝多了，让朱灏夜里照顾他。
　　朱灏一脸的生无可恋，陈险峰打得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可他真的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尤其还是兰兰的哥哥。
　　唉，算了，为了兰兰，他忍了。兰兰才19，陈险峰担心妹妹偷吃禁果，他能理解。要是他有妹妹，怕是比陈险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就算陈险峰不防着他，他也不会半夜溜进兰兰的房间。领结婚证之前，他绝不越雷池半步。
　　晚上睡觉，陈兰兰本来还担心朱灏和二哥住一个房间会不习惯，想着一会怎么提醒二哥，别难为朱灏。可她实在是太困了，一倒头就睡着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六六一直在前面跑，吕红霞拿着一把刀，带着自己儿子拼命的在后面追，六六孤立无援，吓得哇哇大哭。
　　眼看着就要追到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灏出现了。只见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古装锦袍，手持一柄长剑……
　　
　　33、皆大欢喜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家里人体恤她上夜班困乏,没忍心叫醒她。
　　做了一夜的梦,睡得很不踏实,陈兰兰一上午都有些恍惚。直到吴悦的到来，才让她有了精神。
　　吴悦大她三岁，小了二哥整整五岁,很舒服的长相。一张白净秀气的瓜子脸，又大又圆的杏眼,气质恬静，性格温和。
　　陈兰兰偷偷观察陈险峰,结果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只见英俊儒雅、不苟言笑的陈医生,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修长白皙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着。红着脸，不时的偷看一眼吴悦,可又怕被人发现，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家里人都发现了,忍不住笑起来。
　　吴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一张小脸红成了苹果,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不敢看陈险峰。
　　“悦悦姐，听说你分配到了技术监督局，就在我二哥工作的人民医院旁边。你有事可以找他,我二哥人可好了。”陈兰兰决定给这两个羞涩的人加把火。
　　光靠这俩人，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进展。
　　“嗯，兰兰，咱们离得不远，你有时间找我玩。”吴悦红着脸说。说着，下意识的朝陈险峰那瞄了一眼，正好撞上陈险峰带着笑意的好看的眼睛，顿时羞得移开了眼。
　　陈兰兰心里高兴，一双乌溜溜的桃花眼在吴悦和陈险峰身上转了一圈，笑得眉眼都弯了。
　　这俩人绝对有门！
　　吴悦是个善良的姑娘，从不抱怨妈妈把爱分给了表姐。如果吴悦成了自己的二嫂，那就是亲上加亲了。亲表姐妹成了妯娌，不会出现妯娌不和的问题。
　　为了欢迎吴悦的到来和感谢朱灏，陈家人在凤城最好的饭店定了一个包间。
　　陈家的两辆车全部开动，陈劲松开着自己的帕萨特，带着陈父陈母，李艳和两个儿子。陈父的桑塔纳由陈险峰开，吴悦坐在副驾，朱灏和陈兰兰坐在后面。
　　一家人到了饭店，大堂经理马上热情的迎上去，一直将人带到包间，亲自给陈父点了一支烟，说了一会客套话，这才出去了。
　　陈险峰已经比刚才自然多了，他找服务员要了一壶开水，给吴悦烫起了餐具。接着，他又将两个侄子和父母的餐具仔细的烫了一遍。
　　“二哥，还有我的呢！”陈兰兰故意噘着嘴说。
　　陈家人都随陈母，有洁癖。陈险峰是学医的，洁癖更是严重。一家人出去吃饭，陈险峰都会要壶滚开的水，将全家人用的餐具再烫一遍，将残留在餐具上的消毒液冲洗掉。
　　所以，陈兰兰已经习惯了陈险峰给她烫餐具。
　　“兰兰，现在应该轮不到我照顾你了吧？”陈险峰刚要向朱灏发难，见朱灏已经默默的将妹妹的餐具拿过来冲洗了，神情这才缓和下来，说道：“这还差不多。”
　　“燕子，咱俩被抛弃了。”陈劲松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状：“险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不管你大哥大嫂了。”
　　“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我要是帮你照顾媳妇，你愿意吗？”陈险峰在外面话少，在家人面前还是挺能说的，经常把能说会道的陈劲松说得哑口无言。
　　陈劲松嘁了一声，自己这个弟弟就是个外表淡漠，内心火热的闷骚蛋。他是大哥，就不揭穿他了。
　　吴悦被陈家和睦温馨的家庭氛围感染了，对陈家人的印象更好了。难怪表姐总说陈家人好，公婆待她像亲生女儿，小姑子善良单纯，没有一点弯弯绕。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险峰，正好看到他英俊的侧脸，立体又不失柔和感。
　　吴悦心里蓦的一跳，仿佛被小鹿撞了一下。他长得真好看，干净、儒雅，有一双深邃深情的眼睛。就像她看的古典小说里写的那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有了上次的经验，陈父从家里带了两瓶葡萄酒，不让儿子和朱灏喝白酒。
　　“姑姑，我要吃爪爪！”两岁的睿睿指着盘子里的五香凤爪，口齿不清的说。
　　陈兰兰夹起一个凤爪放到睿睿的小盘子里，又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小毛巾，把睿睿的小手仔细的擦干净，这才将凤爪递到他的手里：“小睿睿，慢慢吃。”
　　“兰兰，你吃你的，别管他。”李燕看小儿子像个小松鼠一样抱着鸡爪啃，柔声说：“睿睿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别影响姑姑吃饭，姑姑上夜班很辛苦的。”
　　朱灏在桌下握了握陈兰兰的手，小声说：“兰兰，你这次听我的，我给唐厂长说，你换个工作。”
　　“嗯，我听你的。”陈兰兰不再坚持。她不怕上夜班辛苦，她怕再遇到上次被人劫的事，她总不能每个夜班都让朱灏接送吧。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陈险峰和吴悦也由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大方自然，惺惺相惜。从饭店出来时，两人大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两家虽然是亲戚，但两人见面次数却寥寥，鲜有的两次见面，还是吴悦刚上大学时来陈家找表姐李艳，陈险峰研究生放假回家，刚和她打了个照面，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同学喊走了。
　　“二哥，悦悦姐，咱们去看电影吧，今天电影院放《整蛊专家》，周星驰和刘德华演的。”出了饭店，陈兰兰冲陈险峰挤了挤眼睛。
　　陈险峰会意，附和道：“好啊，咱们看四点的场次，看完电影正好回家吃晚饭。”
　　“嗯！”吴悦见陈家兄妹诚心相邀，羞涩的应了下来。
　　朱灏知道陈兰兰想要给陈险峰和吴悦制造机会，对她是无条件支持。于是，四个人说去就去，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后，就朝影剧院的方向去了。
　　影剧院在西关，离他们吃饭的饭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几个人没有开车，权当饭后散步，就这样步行着去了影剧院。
　　为了让陈险峰和吴悦独处，陈兰兰拉着朱灏故意远远的落在后面。
　　现在是暑假，街上有很多中小学生，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卖棉花糖的老人，好奇的看着他做棉花糖。还有几个卖糖葫芦和米花糖的，在卖力吆喝着。
　　“冰糖葫芦，不甜不要钱！”
　　“花米团，花米团，二分钱一个，买贵了退钱。”
　　看着蓬松的大米花和糖稀粘在一起的米花团，朱灏的心一下就飘远了，嘴角下意识的翘起。
　　兰兰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陈母嫌外面做的不干净，就自己熬了糖稀，花钱炸了米花，自己给女儿做米花团。
　　他清楚的记得，陈母那次做了很多米花团，放在长案上面晾晒。贪嘴的小丫头还没等花米团凉好就偷吃。
　　她那时候才三四岁，圆滚滚的就像一个肉团子，结果一不小心趴在了案板上，糊了一头一脸的米花和糖稀。小丫头干脆坐在了地上，一粒一粒的从脸上头上揪了米花吃，样子非常滑稽。
　　“灏哥，你笑什么？”陈兰兰看人在那偷笑，好奇的问。
　　朱灏揉了揉她的头，“我笑你个贪吃的小猪，一头拱到案板上，弄了一头一脸的糖稀和米花。”
　　“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那时候才三岁多，当然不记得了。”朱灏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她的头发比一般人黄，又有些自来卷，小时候就像一个洋娃娃。加上她贪吃，小裙子被撑的的鼓鼓的，非常可爱。
　　“讨厌，你干嘛老揉我头，再揉头发更没型了。”陈兰兰故作生气，照着朱灏的手拍了一巴掌。
　　她一直不满意自己的发质，又黄又软，还自来卷，发型不好打理。
　　“兰兰，你看前面。”朱灏抓住陈兰兰的手，神情突然严肃下来。
　　陈兰兰正背对着前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听到朱灏的话立马转过头。
　　结果，差点没把她的肺气炸了。
　　就见马晶晶和两女一男，四个人围着陈险峰和吴悦不知在说什么，陈险峰沉着一张脸，吴悦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陈兰兰拔腿就往前跑，那个阴魂不散的马晶晶太讨厌了。今天他们冤家路窄，吴悦性格温和不会吵架，二哥一个男人也不会吵架，他们俩遇到马晶晶，就是秀才遇到兵。
　　朱灏怕她吃亏，连忙追了上去。
　　“悦悦姐，怎么了？”陈兰兰一把将红着眼圈的吴悦扯到身后，护住了她。
　　“吆，我说呢，现在的第三者怎么这么猖狂，原来是家里人撑腰啊！”马晶晶看到陈兰兰分外眼红，话里带着刀子。
　　“马晶晶，你不是被拘役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怕是花了不少钱吧？”陈兰兰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不过也是啊，你爸贪了这么多钱，也不在乎花钱把你保出来。”
　　“你造谣！”马晶晶狠狠的等着陈兰兰，恨不能一口吞了她。
　　“我造谣什么了，我是造谣你爸贪污被抓？还是造谣你买凶伤人？你不承认也没用，公安局可是能查到你的案底的，看守所也有你拘役的信息。”
　　见周围人看向马晶晶的目光开始变了，陈兰兰趁热打铁，对周围的人说道：“经人介绍，我二哥和这个马晶晶在春节前交往了两个月，年三十那天，马晶晶来我家做客，看不惯我二哥对我好，甩脸子给我看，还骂骂咧咧的，我二哥和她分了手。马晶晶迁怒于我，找了两个小痞子趁我夜班时劫我，要不是我男朋友及时赶来，我的后果可想而知。
　　民警抓走了那两个人，两人交代，是马晶晶给了他们一人一千块钱，让他们毁了我。因此，马晶晶被判拘役六个月。我以为她受到惩罚会悔悟，没想到她无可救药，还污蔑我二哥。请大家评评理，我二哥年三十和她分手，现在认识新女朋友有错吗？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打听一下我们家的邻居，我二哥和我旁边的这个姐姐，今天才刚认识。我们家在一起吃了饭后，我和男朋友陪着他们看电影，就遇到了马晶晶。我想问问马晶晶，悦悦姐怎么是第三者了？感情和你分了手，我二哥就得打光棍吗？”
　　“兰兰，你告诉二哥，马晶晶找人劫你是怎么回事？”陈险峰总算等到妹妹把话说完，急忙追问道。
　　朱灏上前，拍了拍陈险峰的肩，“二哥，都过去了。你放心，有我在，兰兰不会有事的。”
　　“马晶晶，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那天对你说的清清楚楚，我和你不合适，大家以后各走各的。”陈险峰赤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幸亏我妹妹没事，要是我妹妹出了事，我饶不了你们一家。”
　　周围的人就像看洪水猛兽似的看着马晶晶，居然有这样霸道的人，人家不愿意和她谈恋爱，就找人劫人家妹妹，还破坏人家交女朋友？这也太霸道了，就是皇帝的闺女也不能这样吧？
　　这时，站在马晶晶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短发女孩，悄悄的扯了下马晶晶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女孩边走边说：“晶晶姐，你就别再惹事了，姑父还在关着，大哥和姐夫的事还没说清，姑姑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就少让她操点心吧。”
　　“我妈又没事，再说，不是还有舅舅吗，舅舅总不会不管我妈。”马晶晶小声嘀咕。
　　短发女孩翻了个白眼，这个表姐被姑父和姑姑惯坏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收敛。姑父出了事，姑姑还能独善其身吗？
　　她一定要告诉爸爸，姑姑要是出了事，爸爸一定要明哲保身，不要管他们，免得被连累了。
　　那边，陈险峰还沉浸在妹妹被人拦劫的消息中不能自拔，他越想越后怕。要不是朱灏，妹妹的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妹妹真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二哥，我没事了，有灏哥在，没人能欺负你妹妹。”陈兰兰后悔说出这件事了。他们一直瞒着陈险峰，就怕陈险峰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家人。
　　“是啊，二哥放心，我是不会让人欺负兰兰的。”陈兰兰的话让朱灏很受用。原来，在兰兰的心中，他是无所不能的。
　　见陈险峰还在自责，朱灏靠近他，小声道：“只有断了马晶晶的后路，她才蹦跶不起来。马主任这辈子是出不来了，还有那位副局长，很快也要倒台。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马晶晶就会被人踩到脚下。”
　　“灏子，谢谢你！”陈险峰重重的拍了一下朱灏，心中对朱灏仅存的那点抵触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灏这个妹夫他认了！
　　
　　34、领证
　　
　　
　　得到陈险峰这个难缠的二舅哥认可，朱灏在陈家的地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陈母对朱灏更是哪哪都满意,对他比亲儿子还好。
　　两家父母本来就认识,老邻居重逢格外投机,对儿女们的婚事双方都满意，就等着陈兰兰满二十岁领证结婚了。
　　好在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陈兰兰二十岁生日。
　　这天,朱灏早早的就收拾好东西，等着中午下班。两家几天前就约好,今天中午两家人聚在一起为兰兰庆生，已经定好了饭店。
　　“下班了,朱副科长还不赶紧回去,今天可是给你小女朋友过生日,你可得在有钱的老岳父和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谭夕文阴阳怪气的说，还特意将“副”这个字加重了一些。
　　“这就回去！”朱灏淡淡的回应。说着，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看也没看谭夕文一眼，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朱灏傲然挺拔的背影,谭夕文重重的将文件夹摔在了办公桌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个年轻人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愿意维持了。
　　“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你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谭夕文恨恨的想。
　　朱灏听到身后传来的摔打声，轻蔑的勾了下唇角。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想再对一个心胸狭隘妒贤嫉能的庸才虚与委蛇了。
　　从他分配到生技科开始，谭夕文就看他不顺眼,处处刁难他。从给他穿小鞋，到像个长舌妇一样诋毁他、孤立他，再到抢他的科研成果，谭夕文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无耻之徒。
　　随着人流出了厂大门，朱灏到了车棚找自己的摩托车。现在买摩托车的人不多，车棚里大多是自行车，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摩托车。
　　等他推着摩托车出来，兰兰已经在等着他了，一张小脸晒得通红。
　　“你怎么没打伞，脸都晒红了。”朱灏心疼的问。
　　八月份的天气，虽然立了秋，中午十一点多还很热。厂里的女工这时候都打了伞，只有这个傻丫头顶着个大太阳，傻乎乎的站在那。
　　“忘了，下了楼才发现，我懒得回去拿了。”陈兰兰笑着跨坐到摩托车后座上，自然的抱住朱灏的腰。
　　朱灏发动了摩托车，摩托车呜的一声飞驰而去，引来众人的一阵羡慕。男的帅，女的美，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十几分钟后，朱灏将摩托车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口。
　　马上有穿着制服的迎宾小伙过来，热情的询问：“请问您定好位置了吗？”
　　听朱灏说了句牡丹厅，迎宾小伙朝大堂内一个女服务员说：“你把客人领到牡丹厅。”
　　两人到了包间，两家人已经到齐了。朱家只有朱俊达丁秀云夫妻俩，陈家全体出动，就连吴悦都来了。
　　陈险峰所在的人民医院这个月分房子，结了婚的员工才有。在经过吴悦家里同意后，两人上个月领了结婚证，国庆节举行婚礼，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灏子，你赶这么急干嘛，你看兰兰这小脸热得通红。”丁秀云埋怨自己儿子。
　　“弟妹，不是灏子的错，你又不是不知道，兰兰从小就怕热。”陈母连忙替朱灏说话。
　　陈兰兰也笑道：“阿姨，是我忘了打伞，灏哥要回去拿，我没让。”
　　“兰兰，你和灏子下午就领证了，还不改口吗？”丁秀云心情很好，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还是娶的自家的救命恩人，能不高兴吗。
　　“丁姨，您这改口费准备好了吗？”李燕笑着打趣。
　　丁秀云拍了拍椅子上挂着的背包，“早准备好了，就在包里放着呢。兰兰这边叫妈，我这边就给改口费。”
　　看兰兰羞得耳根子都红了，一双水润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自己，朱灏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忙对丁秀云说：“等下午领了证再改口，也不差这一时。”
　　丁秀云嗔了儿子一眼，她还不是为了他早点娶上媳妇，偏偏这小子还拖后腿。她算是看透了，这小子以后就是个老婆奴。幸亏兰兰懂事，不会恃宠而骄。不然，照他这个疼媳妇法，媳妇还不得上天。
　　陈兰兰不好拂了丁秀云的面子，她看了看父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见他们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鼓起勇气，对着丁秀云和朱俊达，红着脸叫了一声：“爸，妈！”
　　“哎！”丁秀云和朱俊达异口同声的答应，丁秀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她，“兰兰，以后要是灏子欺负你，爸妈一定饶不了他。”
　　“谢谢妈，谢谢爸！”陈兰兰红着脸接过了红包。
　　“灏子，还有你呢。”陈母慈爱的目光看向朱灏。
　　“爸，妈，谢谢你们同意让兰兰嫁给我，我以后一定对兰兰好。”朱灏的这声爸妈，喊得比陈兰兰还顺溜。
　　“哎，灏子，我相信你！”陈母眉开眼笑，将红包塞到朱灏手里。
　　朱灏接过红包，下意识的就递给了陈兰兰，引来两家人的哄笑。朱俊达大笑：“灏子这是随我，怕老婆有饭吃。”
　　“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丁秀云瞪了朱俊达一眼。这下，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这边，服务员也开始陆续上菜，两家人边吃边聊。
　　饭后，陈险峰和吴悦要为陈兰兰切蛋糕，五岁的豪豪吵着让姑姑许愿。
　　陈兰兰许了愿，陈险峰切了蛋糕，在场的人一人一块，说着祝福的话。
　　丁秀云感慨的说：“说来还真是缘分，灏子和兰兰从小就走得近，要不是兰兰，我们一家三口还不定在哪呢？还有灏子，见到女孩冷冰冰的，给他介绍对象见都不见。原来，他早就喜欢兰兰了。”
　　“从小看大，灏子这孩子从小品性就好，我是真心喜欢他。”陈母由衷的夸着朱灏，满眼的慈爱。真的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陈劲松和陈险峰兄弟俩四目相对，同时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亲妈这心都偏的没边了，只要朱灏在场，他们兄弟俩就得靠边站。
　　吃蛋糕的功夫，朱俊达已经出去结了账。虽然陈家比朱家富裕，可该有的规矩一点都不落下。朱俊达和丁秀云夫妻俩都是讲究人，吃饭这种事哪能让女方家掏钱。
　　从饭店出来，丁秀云拉住陈母的手，邀请陈家人去家里坐坐。
　　“今天就不去了，劲松公司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你陈哥也要去给他帮忙，险峰和悦悦还要上班，等有时间你们来我们家。”陈母推辞道。
　　自从马晶晶的父母先后倒台后，陈劲松的公司是蒸蒸日上，现在成了凤城最大的民营企业，业务发展迅猛。不过一年的时间，已经把业务做到省城了。
　　见陈家人真有事，丁秀云没再坚持。两家人道了再见，各自离开。
　　陈劲松开车带着妻儿和父母回凤城，陈险峰开车带着吴悦去了单位，朱俊达和丁秀云也离开了。
　　“我看看有多少钱。”陈兰兰先打开了朱母给她的红包。刚才当着两家人的面，陈兰兰没好意思看。
　　“这么多？”陈兰兰张大了嘴巴。
　　整整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改个口，就要这么多钱？
　　“太多了，叔叔阿姨靠工资，哪有这么多钱？”陈兰兰心里感动，朱父朱母这是要把家底掏空了吗？
　　“还叔叔阿姨，应该是咱爸咱妈。”朱灏捏了捏她的耳朵，好笑的说：“爸妈没有这么多钱，我有，我买了房子，还剩几万呢。再说，这钱也到不了外人手里，还是咱们老朱家的。”
　　“也是，这些钱以后都是咱俩的了。我爸妈说了，除了那套门面，再给我陪送一辆车，大哥包家电。”陈兰兰眼睛亮晶晶的，高兴的将两个红包放进小背包里。
　　这些都是她和朱灏的钱了，等他们有了孩子，要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这是娶了个小富婆啊，又有车又有门面的，最起码少奋斗十年。”朱灏搂住陈兰兰的脖子，调笑道。
　　陈兰兰嘿嘿笑了几声，“要不，我包养你吧，就你这姿色，一辆车一套房，外加手提和零花钱。怎么样，我开的价可以吧？”
　　“当然可以，放心，包养了我，你一定不会后悔。”不知想到了什么，朱灏突然邪邪的一笑，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你臭不要脸！”陈兰兰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照着他的身上一阵猛捶。
　　这人越来越闷骚了，什么器大活好不粘人，他竟然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要不是了解他的为人，她都要以为他是个老司机了。
　　“好兰兰，别打了，咱们先去民政局领证，领了证随便你打，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朱灏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拖着她走道摩托车前，涎着脸道：“媳妇，快点吧，我等不及了。”
　　陈兰兰被他说得有些心痒，兴奋的坐上摩托车，轻声说：“嗯，你慢点骑，时间来得及。”
　　到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两人跟在其他新人后面，排队照相，登记，办理证件。
　　整个过程陈兰兰都像是在做梦，觉得有些不真实。
　　朱灏还不如她，刚刚还在她面前说黄话的人，突然紧张的手心直冒汗，照相的时候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摄影师忙了好大一会儿，总算给两人拍好照。
　　好在他颜值高，照片出来后效果不错。
　　最后等登记员把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给两人的时候，朱灏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兰兰，你终于成我媳妇了。”
　　
　　35、不喜欢争
　　
　　
　　下午领证的人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办好了证,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还不到四点。
　　请了半天假,不用再回厂里，两人商量了一下，去土产公司买锅碗瓢盆。
　　朱灏去年年底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三月份就装修好了，凉了快半年了。上个月,朱灏添置了家具进去，款式都是陈兰兰喜欢的。
　　两人上辈子都活到了2010年以后,眼光要比现在的人超前,新房的装潢和家具,都和现在流行的不一样。两家人看到白色的门和家具，没少埋怨他们俩。
　　还有今天领证，两家人的意思,是上午十点以前领证，大吉大利。朱灏却说下午领证好,还说什么婚者,谓黄昏时行礼,故曰婚。现在的人都是上午行礼,那就折中一下，下午领证，权当是黄昏时行礼了。
　　两人先去超市买了油盐酱醋，又去土产公司买了炊具和餐具,这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新房。
　　新房离闹市区不远，骑摩托车大概一刻钟，离他们单位骑摩托车只要十来分钟，和朱父朱母住的小区挨着，走路才七八分钟。
　　“灏哥，橱柜的螺丝松了。”陈兰兰将买来的一堆东西，一一放进橱柜里，关柜门的时候，发现螺丝松了。
　　“我这就去弄。”朱灏马上应道。
　　朱灏很快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螺丝刀，身上的浅蓝色条纹衬衫被水打湿，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配上那张帅到极致的脸，格外的诱人。
　　陈兰兰“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脸倏地一下红了。她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故作镇定的问：“你干什么了，怎么弄了一身水？”
　　“我在调试淋浴器，一会就能洗澡了。记住，洗澡的时候要开换气扇，虽然淋浴器装在了厨房，但现在的煤气淋浴器不是强排式的，燃烧时产生的废气会停留在厨房。浓度高了会引起中毒。”
　　陈兰兰哼了一声，“知道了，朱总工程师。你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中专生，虽然能力不如你，但总比一般人好点吧。”
　　朱灏拧好螺丝，正要站起身，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狡黠的一笑。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你弄我身上水了。”陈兰兰一声尖叫。
　　“弄湿了再换，我前几天给你买的新衣服还在衣柜里放着呢。”朱灏将人举了起来抱在怀里。
　　陈兰兰捧住他的脸，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衣服，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星期天你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些换洗衣服放在这，等你过来住的时候，好替换。”朱灏说着，声音里忽然染上一丝异色，“兰兰，你今天别回宿舍了，好吗？”
　　陈兰兰红了脸，声音如嘤咛一般：“你不是说，等结婚那天才在一起吗？还要……还要给我一个……难忘的新婚夜。”
　　“我什么都不做，只想抱着你睡，咱们都领过证了，是合法夫妻了。”
　　“好，那我不回去了。”陈兰兰心里一软，就答应下来。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小年轻，又领了结婚证，再羞羞答答的倒显得矫情了。
　　现在虽说是九十年代，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开放，但恋人之间情到浓时身相依也是有的。像他们这种领了证的准夫妻同居，更没人说什么。
　　听兰兰愿意留下，朱灏心里高兴，用力抱了抱她，在她的鼻尖亲了一下，“咱们换衣服出去吃饭。”
　　“你抱我过去！”陈兰兰搂紧了他的脖子，冲他撒娇。
　　“叫声老公！”朱灏用舌尖卷了一下她的耳垂，一双晶亮的眸子灼热的看着她，“我想听你叫老公！”
　　“老公！”陈兰兰的声音像蚊子叫，小脸更是红成了苹果。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叫老公，上一世，她刚结婚时不兴叫老公，等到老公这个称呼流行的时候，她和张志强的关系已经变差了，那时候她看见张志强就恶心，怎么可能叫他老公。
　　“听不见，再大点声！”
　　“老公，老公，老公，这下总行了吧！”陈兰兰趴在朱灏的耳边大声的叫起来。
　　“老婆，我……”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朱灏的话。
　　他倏地沉下脸，眉宇间窜出一股子无名火来。是谁这么扫兴，在他和媳妇亲热时敲门，还敲得这么大力。
　　下午才和两家人分开，不可能是两家人，更不可能是朋友同事，除了两家人，没人知道他在这个小区买了房子。
　　朱灏不情愿的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放下来，走到客厅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材玲珑有致的年轻女人，女人身穿大红的短袖连衣裙，烫了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年纪看起来约二十三四岁左右。
　　朱灏见女人一双含着水光的柳叶眼像是盯在了他的身上，顿时眉头蹙起，语气冷了下来，“请问您有事吗？”
　　“我是你对门邻居，麻烦你了，帮我个忙好不好？”女人声音娇软，又带着一丝恳求，令人难以拒绝。
　　陈兰兰本来要去卫生间洗脸的，被这道娇滴滴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灏哥，谁呀？”
　　“我住在对门，你是？”女人细细的打量着陈兰兰，暗暗做着比较。
　　“她是我老婆，请问你有什么事？”朱灏睥睨着女人，有些不耐烦。
　　“我们家淋浴器的莲蓬头坏了，我买了新的，麻烦你帮我装一下好吗？”女人将审视的目光从陈兰兰身上收回来，一双潋滟的眸子楚楚的看着朱灏。
　　“楼下有安装公司的电话，你找他们装。”朱灏连看都没看女人一眼，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灏哥，你怎么？”陈兰兰虽然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不好，可朱灏就这样不给人家面子，直接将人家关到门外，似乎不大好。
　　“你个傻丫头不会看不出来吧，这个女人不正经。”朱灏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你这样以后会吃亏的。”
　　“我有这么傻吗？我只是觉得邻居之间不要搞得这么难看。”陈兰兰不服气的说。
　　这个女人的道行比吕红霞差远了，如果她连这都看不透，那她就白重活一回了。
　　“你不知道得寸进尺吗，我今天要是帮她换个莲蓬头，下次她就会让我帮她换灯泡，再下次就是水龙头，没完没了。人心难测，我不想给她任何伤害你的机会。”朱灏恨铁不成钢的揉了揉她的头。
　　这个傻丫头，就是心太软了，看不得人卖惨。就算看透了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也抹不开面子搞人难看。
　　找了这么一个心软的媳妇，他只能多护着了，为了媳妇，他不介意做恶人。
　　“谁让我老公这么有魅力呢，以前的王燕，现在又冒出个女邻居，谁知道以后还会有谁？”陈兰兰心里酸溜溜的。
　　“那是，你老公我可是个万人迷，你以后可得看紧点。”
　　“看就能看住了吗？与其看着男人，还不如好好做自己，男人想坏就去坏吧。”陈兰兰声音微沉，突然挣开了朱灏的手臂，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她不喜欢争，也不想争，能争来的男人，又是什么好玩意呢？
　　重活一回，她只想找个心里只有她的男人，如果找不到，她就一辈子独身。
　　可一切都变了，朱灏再不是那个性格阴鸷不合群的工作狂，更不是别人眼中的变态老光棍。他英俊正派有能力，是女孩们理想的伴侣。除了她，还有别人喜欢他。
　　就连张志强那样的人，出去了都能招蜂引蝶，何况是更帅更有能力的朱灏。现在她年轻漂亮，朱灏看不上外面的狂蜂浪蝶，等她以后年老色衰，而朱灏又事业有成，会不会嫌弃她？
　　“兰兰，你怎么了？”朱灏上前一步，紧张的抱住了她，“你生气了吗？我开玩笑的，不用你看着我，我以后再不会给其他女人好脸了。是你说的，我太冷淡了，让我随和点，我才给别人好脸的。”
　　“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心里不舒服。我知道我不讨男人喜欢，我没有魅力，争不过别人。你这么好，这么多人围着你转，我不想和别人争你。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结婚，一个人挺好的。我后悔了，不想结婚了，呜呜呜……”陈兰兰越说越难受，越难受越是抽泣，到最后就变成了大声哭泣。
　　“兰兰，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你是让我把心掏给你看吗？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我上辈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四十好几还孑然一身。许是上苍看我可怜，让我再重活一回，和你执子之手，我珍惜这个机会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和别人争？”朱灏说着，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尖，吻她柔软饱满的红唇。
　　都怪他，想要看她吃醋的样子，明知道她在感情上没有自信，还信口开河惹她伤心。他怎么舍得让她和别人争，他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别的女人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灏哥，我是不是很不讨男人喜欢？连吕红霞那种女人都瞧不起我，说我没有魅力。”陈兰兰抬起头，沮丧的看着朱灏。
　　她皮肤雪白，哭过一场之后眼睛鼻尖都是红的，眼里还带着水雾，看的朱灏心都化了。
　　“怎么？你还想讨别的男人喜欢？有我喜欢你还不满足？”朱灏故作生气道。
　　“没有，我没想讨别的男人喜欢。”陈兰兰慌忙解释：“灏哥，我和你一样，心里也装不下别人。”
　　朱灏看她急得声音都变了，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嗯，我知道。”
　　小丫头真好哄！
　　作者有话要说：    兰兰不是作，她这是婚前恐惧症，很多女性都有，慢慢的就会好。
　　
　　36、麻烦精
　　
　　
　　两人换好了衣服,朱灏带着陈兰兰下楼出去吃饭。
　　他们所在的小区叫桃苑小区,小区不远有一个夜市,生意火爆。夜市除了各种小吃，还有卖饰品和衣服的,是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两人就到了夜市，刚到夜市门口，就听到鼎沸的人声。
　　走进夜市，陈兰兰立刻闻到了食物的诱人香味。不太宽的街道两旁，一个挨一个的小吃摊,各种小吃琳琅满目,每个摊位都坐了不少人。
　　两人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卖过桥米线的小吃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妻，看起来干净利索。
　　见两人踌躇不前,女店主忙上前热情的招呼：“两位快请坐，我们家的米线不光味道好,还卫生，看你们二位就是讲究人,你们放心,碗筷都用开水煮过了。”
　　听了女店主的话,朱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女店主说了声谢谢，便拉着陈兰兰坐在一个小桌前。他个子高，腿长,坐在矮凳上有些不舒服，腿自觉的张开，坐姿看起来有些豪放。
　　“兰兰，你吃什么粉？”朱灏脸上带笑，温柔的看着陈兰兰。
　　看女孩穿着马裤文雅的坐在小板凳上，他越发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让她穿了裤子出来。穿裙子坐矮凳，最容易春光乍泄。他家兰兰这么好看，又这么白，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兰兰的一双白腿。
　　“我要一份素粉。”
　　“一份素粉，一份三鲜。”朱灏点了餐，冲女摊主说了声谢谢。
　　女摊主笑着应下，便去后面忙了。
　　陈兰兰看着不远处一家卖烤羊肉串的摊位，讨好的看着朱灏：“灏哥，我想吃羊肉串，就吃一串，好不好？”
　　她上辈子死于癌症，虽然是心情占主要原因，但其他方面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朱灏特别在意她的身体，不但督促她不要熬夜，在饮食上更是严格的监督她，不让她吃刺激辛辣的食物。油炸熏烤的食物，更是不让她碰。
　　她虽然不是一个不懂节制的人，可到底还是会馋。看别人吃烧烤喝啤酒，她特别羡慕。
　　“不行，烟熏火燎的有什么好吃的，你要是想吃，我周末买羊肉给你做孜然羊肉吃。”朱灏毫不犹豫的拒绝。
　　“就吃一串，让我尝尝，好不好嘛？”陈兰兰拿出了杀手锏，她知道，灏哥最受不了她撒娇。
　　果然，就见朱灏无奈的看着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就一串！”
　　“两串！”陈兰兰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眼睛完成了月牙状。
　　“你呀！”朱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站起身朝卖羊肉串的摊位去了。
　　“素粉来了，妹妹慢用，三鲜的一会就好。”女摊主将托盘上的碗碟放在小桌上，拿起托盘离开了。
　　“妹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一个人吃多没劲，哥哥们陪你。”陈兰兰正用筷子挑着米线散热，就见一个留着长头发，穿着花衬衫黑西裤的青年坐到了她左边的位置上，正色眯眯的看着她。
　　花衬衫的同伴，穿着黑色套头衫带着大金链子的光头青年，则坐在了她的右边，直往她跟前凑，“一会出去开心开心，有我们哥俩在，今晚一定让你玩的痛快。”
　　青年的气息喷在陈兰兰的脸上，浓重的烟味混合着刺鼻的酒味，熏得她直想吐。她往后撤了撤身子，紧蹙着眉头说：“我不是一个人，我老公马上就回来。”
　　“骗谁呢，还老公？”光头男笑得肆无忌惮，“看你这小脸嫩的，高中刚毕业吧？”
　　光头男说着，就要伸手捏她的脸。陈兰兰沉下脸，猛地用胳膊一挡，“走开！”
　　“唉吆喂，小妹妹还挺烈。”花衬衫伸手按住了陈兰兰的肩膀，嬉笑着，“妹妹怕是不经常来，你可以打听打听，整个夜市可有不认识谢奎和蔡猛的。”
　　女摊主见这阵势，想要上前劝说，被男摊主一把扯住了，冲妻子摇了摇头。女摊主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这俩人常在这一片混，没少以谈恋爱为名祸害年轻姑娘。他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可惹不起这些人。
　　“就是，这一片没人敢惹我们哥俩，妹妹只要报上谢奎蔡猛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光头青年紧盯着陈兰兰，口水差点都要流下来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能弄到手，以后和哥们吹牛也有面子。
　　那边，朱灏刚把钱递给烤串的摊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嚷声，听起来像是兰兰的声音。
　　他连忙看过去，就见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左一右的按住兰兰的肩膀，兰兰正挣扎着要起身。
　　朱灏大怒，烤串也不要了，迈开大步就冲了过去。
　　他黑着脸，一只手抠住一个人的肩膀，用力一捏，声音冷得就像冰碴子：“你们两个找死！”
　　“放开我，我的胳膊快断了，你是谁啊。”花衬衫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孙子，你敢和爷爷横，你知道爷爷是谁吗，”光头男还没说完，就听到“咔嚓”一声，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紧接着，光头男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啊！”
　　光头男的惨叫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附近的摊主们看着花衬衫和光头男吃了亏，无不心里痛快，脸上难掩喜色，终于有人整治这些混混了。
　　这些人每个月都要向他们这些摊主收保护费，美其名曰“管理费”，不给还不行。市场有几个硬气的摊主，有个月没交“管理费”，结果第二天摊位就被泼了粪。
　　花衬衫和光头男头一次吃这么大亏，对朱灏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人太可怕了，明明长得像个小白脸，可那手劲大的吓人。这人要是再用点力，就能捏碎他们的骨头。
　　见有人围观，花衬衫和光头男只好把气撒到围观的人头上，光头男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的骂道：“妈的，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抠了你们的眼珠子。”
　　“我看你这种人就欠收拾！”朱灏话落，便是“咔嚓”一声脆响，光头男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大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朱灏松开了两人的肩膀，睥睨着两人，沉声道：“这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不要欺负人。还有，尊重女性。否则，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是是是……，不欺负人，尊重女性。”光头男和花衬衫连连点头。尤其是光头男，看朱灏就像是看鬼一样。
　　这人会功夫，而且还很厉害。别说他们哥俩加一起了，就是再来两个人，也不是这人的对手。这人轻而易举的就卸了他的肩膀，又轻轻松松的给他按上，绝不是一般人。
　　“警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光头男和花衬衫一听，眼睛蓦的一亮，仿佛是遇到了救星。他们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盼望警察的到来。
　　看到警察来了，米线摊的女摊主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怕这姑娘吃亏，让人偷偷打了110。
　　经过八三年严打过后，治安好了很多，年轻人打架斗殴的少了。可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各种思潮的涌现，各色犯罪又有抬头迹象。打架斗殴的多了，街上甚至出现了两伙年轻人火拼的现象。
　　像夜市这种人流量大，又多是年轻人出入的地方，是治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这不，这边打了110没多久，警察就出警了。
　　来了三个警察，朱灏朝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警察道：“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是这样的，我跟我老婆好好的在这吃饭，这两个人骚扰我老婆。”
　　“谢奎，蔡猛，又是你们两个？”老警察一看这两人，立刻沉下脸，“你们不要一次次在法律的边缘试探，打着谈恋爱的幌子，骚扰年轻姑娘。”
　　“走吧，去派出所走一趟。”另一个年轻的警察，严肃的看着谢奎和蔡猛。
　　“还请你们俩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老警察换上了一副和气的语气对朱灏说。
　　“好的。”朱灏冲老警察点了点头。又掏出钱，递给了男摊主，“米线都做好了，不能让你们损失，这是两分米线钱。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能要你们的钱，你们也没吃成。”女摊主直摆手。
　　“大姐，你们就拿着吧，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再说，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没吃成，又不怪你们。”陈兰兰笑道。
　　“老婆，走吧，做好笔录咱们再吃饭。”朱灏牵住陈兰兰的手，跟着警察向警车走去。
　　两人坐进面包车，谢奎和蔡猛坐在两人对面，年轻的警察开车，另外两个警察一边一个，分别坐在双方旁边。
　　“灏哥，回家我给你做面条吃。”陈兰兰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精，朱灏自从遇到她，都进了几次派出所了。一开始为她打了赵建军他们，又是拘留又是罚款。后来又为了她对付马晶晶一家，出钱又出力。今天，又是他保护了她。
　　“好！”朱灏用力握了握陈兰兰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回家，是啊，那是他和兰兰的家。
　　“你看那个羊肉馆门口！”朱灏单手扳过陈兰兰的脸，让她看向窗外。
　　陈兰兰顺着朱灏说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从羊肉馆出来。一个娇小玲珑的年轻女人，依偎在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身上，不是吕红霞和谭夕文又是谁？
　　
　　37、谣言
　　
　　
　　朱灏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陈兰兰正睁着失神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兰兰,想什么呢？”朱灏伸出手臂搂住了她。
　　“感觉像在做梦，咱们真的领证了？”陈兰兰红了脸,视线从朱灏俊美的脸上移开。
　　想起了昨晚的种种,她一颗心又甜又暖。
　　他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自控力更是极强。他说过把两人的洞房夜留在新婚那天，就真的没有碰她。他抱着她亲了很久，明明很想，却还是没有越过那一步。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是我老婆。”朱灏紧了紧自己的怀抱,在陈兰兰的额头亲了一下，这才放开她，“起来吧,我去买早点。”
　　“我要一个枣糕，两个煎包,一杯豆浆。”陈兰兰坐起身子，打了个哈欠,眼睛水蒙蒙的。
　　“老婆快穿衣服,我马上就回来。”朱灏伸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便去了卫生间。
　　朱灏很快洗漱好,换了衣服出去。陈兰兰听到关门的声音后，迅速从床上跳下来，三两下就换好了衣服。虽然领了证,她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换衣服。
　　她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上辈子没少被吕红霞嘲笑。嘲笑她不开放，不解风情，在床上像个木头。
　　想到吕红霞，陈兰兰讥诮的勾了勾嘴角。这辈子没有她这个傻子被他们骗财骗色，吕红霞已经沦落到和谭夕文这种人混到一起了。
　　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嘲笑她保守，不解风情。如果随便就和男人上床也叫风情，那她宁愿不要这份风情。
　　女人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开放叫情趣，在别的男人面前开放，那是放荡。
　　或许她上辈子并没有很爱张志强，和张志强在一起，她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在得知张志强和吕红霞的丑事时，她更多的是觉得丢人不甘心，而不是伤心。她不甘心输给吕红霞这么一个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人品家庭，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她现在非常期待，张志强发现他被吕红霞在头上种草后的反应。毕竟，张志强这个人嫉妒心非常强，上辈子她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都要酸溜溜的。
　　陈兰兰越想越开心，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那对狗男女狗咬狗了。
　　正想着，她听到了敲门声，“兰兰，开门！”
　　“来了！”陈兰兰欢快的应了一声，快走几步去开门。
　　打开门，陈兰兰从朱灏手中接过手提饭盒，甜甜的说了一句：“老公辛苦了，中午我做饭。”
　　“不辛苦，伺候老婆我心甘情愿。”朱灏莞尔。
　　等朱灏洗了手出来，陈兰兰已经将早点装盘，豆浆和坨汤也倒进了碗里，还开了一瓶豆腐乳。
　　两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将碗筷放进面盆里，拿上工作服外套去上班。在朱灏的运作下，陈兰兰调到了宣传科，两人同在一个办公大楼，生技科在四楼，宣传科在六楼。
　　朱灏打开门，看了眼还在玄关那照镜子的陈兰兰，揶揄道：“别照了，你已经够美了，再磨蹭又要卡着点进大门了。”
　　“这就好！”陈兰兰换上鞋，从衣帽架上取下包，忽地一下冲出门，“好了！”
　　这时，对面的门也打开了，昨天对着朱灏搔首弄姿的女人也出来了，和她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梳着个大背头，夹着公文包。
　　男人看到陈兰兰，眼睛猛地一亮，一双略显浮肿的眼睛像是长在了她的身上。
　　朱灏带上门，一双深邃的眸子如鹰隼一般犀利，冷冷的扫了一眼中年男人。这股凌厉的气势太盛，中年男人打了个激灵，慌忙将视线从陈兰兰的脸上移开。
　　陈兰兰被恶心到了，她平时没少被男人看，可像这么不知道避讳，紧盯着她看，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的，还是第一次。
　　还有这个女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都立秋了，还穿着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袍，也不怕感冒。睡袍里面连内裤都没穿就开门出来，就不怕被别的男人看到？
　　她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邻居，男的盯着她看，女的躲在男人身后，眼睛跟钩子似的直朝朱灏放电。
　　“老婆，走了，别脏了眼。”朱灏揽着陈兰兰，目不斜视，带着她下了楼。
　　两人下了楼，陈兰兰忍不住打趣他：“灏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限制级的？那女的身材不错。”
　　“没看，看了怕脏眼。”朱灏笑道。他还真没仔细看，一看到那女的穿着睡袍出来，他就移开了视线。
　　“人家可是冒着被自己男人发现的危险，对你一个劲的放电。何况人家都真空了，你居然说人家脏眼。”
　　“我只想看你。”朱灏将人往怀里一带，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的味道。
　　“松开，别人在看我们。”陈兰兰一下红了脸，忙推开了他。
　　将近早上八点，小区里都是赶着去上班的行人，过往的行人直往他们这看呢。
　　朱灏笑着放开了她，两人继续朝大门口走。
　　两人所住的那栋楼在小区的东北侧，走到小区门口要四五分钟。在厂门口有两个车库，地上车库放自行车和摩托车，地下车库停放小轿车。他们买了两个车位，一个放摩托车，一个放小轿车。
　　陈兰兰羞红的脸渐渐恢复正常，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忍不住问：“灏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武功居然这么好，像个古代的大侠一样。”
　　自己的老公太神秘了，他可以单手举起她，还能像武打片里的那样，轻松卸掉人的肩膀再按上。
　　“我要真是古代人，你怕不怕？”朱灏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压低了声音道。
　　陈兰兰踮起脚尖，趴在他的耳边说：“我干嘛要怕，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捡到了宝贝。再说，咱俩都能重活一回，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是捡到了宝贝。”朱灏语气轻柔。
　　陈兰兰噗嗤一笑，含笑看着朱灏：“你不会真是个古代人吧？”
　　还别说，朱灏还真有古代贵公子的气质，优雅，疏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矜贵。
　　她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人。不但是货真价实的学霸，就连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这些古人擅长的技能，他也样样精通。
　　陈兰兰只顾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没有注意到朱灏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
　　两人到了大门口，陈兰兰站在一旁等朱灏，等他推了摩托车过来，两人上了摩托车，一路疾驰。
　　只用了十来分钟，两人就到了厂门口，还有不到五分钟关大门。朱灏停好车，两人随着人流进了大门，一起朝办公大楼的方向走。
　　“兰兰！”陈兰兰正走着，听到黄静在身后叫她。
　　陈兰兰慢下了脚步，回过头等黄静，朱灏和他隔壁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先走了。
　　黄静挽住了陈兰兰的手臂，悄声的说：“兰兰，你终于开窍了，昨晚没回宿舍，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去你的，什么也没发生。”陈兰兰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黄静，有些不好意思。她昨晚没回去，和黄静打了招呼，怕黄静和潘萍等她。
　　说着，陈兰兰从包里拿出一包糖果出来，“我领证了，你把喜糖和你们办公室的人分分。”
　　“恭喜恭喜，恭喜你迈入已婚妇女行列。”黄静接过喜糖，还不忘打趣她。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条腿迈进已婚妇女行列了。”陈兰兰回敬黄静。和自己上辈子的孽缘不同，黄静上辈子夫妻恩爱，家庭幸福。
　　这辈子，黄静还是和上辈子的老公在一起了，感情和上辈子一样好。虽然还没领证，但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
　　两人嬉笑着进了办公楼，黄静所在的财务科在五楼，两人在五楼的楼梯口分开。
　　陈兰兰进了办公室，从包里拿出一包糖果和一包烟，放在了科长的办公桌上，微红着脸说：“我和朱灏领证了，我请李科长和两位师傅吃喜糖。”
　　宣传科是所有科室里面最小的科室，只有四个人。除了她和李科长，还有另外两个男同事。
　　“恭喜兰兰，什么时候办酒席，别忘了给我发请帖。”李科长笑着扶了扶眼镜，朝另外两个同事说：“你们俩也过来，沾沾兰兰的喜气。”
　　负责摄影的谢干事，三十几岁的年纪，平时不拘小节。他随手就将糖果拆了，笑道：“不错，还是进口糖果呢，兰兰家是大款，我们都跟着沾光了。”
　　负责制作海报和宣传栏的周干事，四十来岁，是个老烟枪，一看那包烟，眼睛顿时亮了：“万宝路的，我又要沾兰兰的光了。”
　　“回你自己屋抽去，别在我们这防毒。”李科长揶揄道。
　　一个办公室四个人，只有周干事一个人抽烟，好在这个办公室还有个里间，也是周干事的工作室。
　　陈兰兰拿了水壶出去接水，她是办公室最年轻资历最浅的，烧水打扫卫生这些活，她自动就接了过来。
　　她的工作任务是去现场采访收集写作素材，和各个分场的通信员联络。她在生产一线干过，还是厂文联社成员，文笔不错，这件工作对她来说很轻松。
　　烧好水灌进水壶，陈兰兰和李科长汇报一声，去现场收集资料，正值四号机大修，她要去采访一线的检修工人。
　　出了厂办公楼，她嘴里哼着小曲，脚步轻快。走到四号机厂房门口时，正好遇到她以前的同事王清华。
　　王清华看到她明显一愣，“兰兰，你和朱科长不是被抓了吗？”
　　
　　38、以牙还牙
　　
　　
　　听了王新华的话,陈兰兰心里立马蹦出来的一个念头。一定是吕红霞干的，昨晚她和朱灏看到吕红霞和谭夕文鬼鬼祟祟的从羊肉馆出来，想必吕红霞和谭夕文也看到了她和朱灏。
　　以吕红霞对自己的嫉恨，以及谭夕文对朱灏的忌惮,两个人看到他们被警察带上警车，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毁坏他们名声的机会。
　　但这又怎样？她和朱灏光明正大,自然不会怕人诋毁。
　　可吕红霞和谭夕文，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那俩人还以为她和朱灏没看到他们，觉得他们的丑事没人知道。殊不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他们要惹她和朱灏,就别怪她揭穿他们了。
　　“我们要是被抓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放出来？”陈兰兰没有问王新华是听谁说的，而是平静的说：“是这样的，我和朱灏去夜市吃饭,我坐在米线摊等他,他去给我买羊肉串去了,两个小混混骚扰我，朱灏回来正好看到,他制服了两个混混，不知道是谁打了110,警察把那俩混混抓走了,我和朱灏是去做笔录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你和朱灏都是不错的人，怎么可能被抓。”王新华有些不好意思,向陈兰兰道歉：“兰兰对不起，差点误会你们。”
　　“没关系，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也是关心我。”陈兰兰笑道。
　　王新华人倒是不错，就是有点滥好人，上辈子因为喜欢吕红霞，没少被她利用。两人同一个专业，吕红霞业务能力一般，每年的各项考试，吕红霞没少抄袭王新华的。
　　这辈子，吕红霞和张志强的关系及早就暴露了，又有半夜敲副导演门的事，名声臭不可闻，王新华是老实人，对吕红霞这种女人自然是敬而远之了。
　　陈兰兰和王新华分开后，去了现场采访。
　　整个检修现场如火如荼，各个专业的人有条不紊的忙着。陈兰兰问了几个专业专工一些问题，包括检修进度和工作中遇到的难题，等她忙好回到办公室，已经十一点了。
　　陈兰兰喝了杯水，和科长打声招呼，就下楼找黄静了。
　　现在不是发工资和奖金的日子，财务科不是特别忙，她过去时，黄静正和两个女同事说话。看到她过来，那俩女同事笑着恭喜她：“恭喜兰兰领证了，什么时候喝你和朱科长的喜酒？”
　　“两家父母的意思是十一月份办喜事。”陈兰兰大方的回应。
　　“黄静，你也加把劲了，兰兰比你还小一岁，这都领证了。”
　　“兰兰痞的早，才十八就被朱科长盯上了，谁能和她比。”黄静打趣道，她的话将几个人逗笑了。
　　笑了一会儿，那个三十几岁的短发女员工忽然神秘的说：“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都半夜了，老谭和许秀兰打架了，闹得一栋楼都听见了。”
　　顿了一下，短发女员工压低了声音说：“隔壁邻居听见许秀兰又哭又骂，说老谭隔三差五的就半夜三更回家，身上还有香水味和长头发，谁不知道许秀兰是短头发啊。”
　　陈兰兰心里一动，许秀兰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要是知道和谭夕文鬼混的是吕红霞，一定闹个天翻地覆。既然吕红霞不遗余力的败坏她，而谭夕文也处处和朱灏过不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朱灏说得对，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动手，借刀杀人才是上上策。
　　“昨晚我和朱灏去夜市吃饭，回来时看到谭科长和吕红霞从西边的羊肉馆出来，两个人……”陈兰兰犹豫了一下，见在场的三个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索性就直接的说了，“两个人在暗处，举止有些亲昵。”
　　“怪不得呢，吕红霞最近的衣服和包都比以前上档次了，连法国香水都用上了，原来是有人给她花钱啊！”黄静鄙夷的说。
　　短发女工嗤了一声：“吕红霞这是有多不要脸啊，都是一个厂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许秀兰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能把自己男朋友介绍给别的女孩子，半夜敲门的事也干过，这种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吕红霞这么不要脸的。”另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工讥诮道。
　　陈兰兰的眼神黯了黯，是啊，吕红霞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上辈子吕红霞可是连□□都干得出来。要不是朱灏，她的六六还不知道会怎样。
　　这辈子，吕红霞虽然没有机会害她，却也是时不时的恶心她一次。那她就还回去，违法的事她不干，借别人手教训一下吕红霞，她还是很愿意做的。
　　“兰兰，你怎么了？”看陈兰兰发愣，黄静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没事，我就是感慨。钱是好东西，可也要凭本事赚，为了钱不择手段，连人性都不要了，到头来害人害己。”陈兰兰轻笑道。
　　“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四个女人说的都忘了下班了。”几个人正聊得起劲，就听财务科的老科长打趣她们。
　　几个人这才发现，下班时间都过了五分钟了。几个人忙嬉笑着收拾东西下班，陈兰兰和黄静挽着手臂先走了。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路上只有零星的职工，两人挽着手臂，一路说笑着出了大门。
　　见朱灏正耐心的等在那，黄静和他开玩笑：“朱科长，你可真是模范男友，风雨无阻，专车接送兰兰。”
　　“你男朋友也不差啊，对了，有时间带你男朋友来我家玩。”陈兰兰坐上了摩托车，带上头盔，和黄静说了声再见：“我们先走了，拜拜！”
　　摩托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小区。陈兰兰在小区门口的副食品店买了点熟食和蔬菜水果。
　　朱灏将摩托车放在小区的车棚，两人拎着菜一起回家。快到自家单元楼时，遇到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大姐。女人看了看陈兰兰，欲言又止。
　　停了一会，女人终于还是开口了，“你们是住在301的吧，我住你们楼上401。”
　　“你好，我们刚搬来，还没来得及拜访左右邻居。”陈兰兰得体的笑道，“我老公姓朱，我姓陈，请问姐姐贵姓？”
　　“你们结婚了啊，看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女人似乎对陈兰兰印象不错，热心的说：“我姓赵，我们家那口子姓陈，和你同姓。你们刚搬来，要是缺什么，就上楼找我们，楼上楼下的互相帮忙。”
　　“谢谢赵姐，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们。”陈兰兰看赵姐为人热情，也热情的回应她。
　　赵姐朝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妹妹，你很合我的眼缘，姐姐提醒你，小心你对门邻居，看好你家老公。”
　　“是那个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人吗？”陈兰兰的脑中立马出现了那个拼命对朱灏放电的女人。
　　“看吧，我就说那个女人是个鸡，见了男人走不动路。好几次了，当着我的面，嗲声嗲气的让我家宝宝爸帮她换灯泡，一看就没安好心，被我直接骂出去了。你家男人这么好看，她还不得像苍蝇见了臭鸡蛋似的扑上去。”
　　陈兰兰噗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见朱灏眉头微拧，更加想笑。这位赵姐也太直率了，竟然把朱灏比成了臭鸡蛋。
　　赵姐也觉察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很是尴尬的看了朱灏一眼后，又和陈兰兰随意聊了起来。
　　三人一起上了楼，到了三楼时，陈兰兰客套的邀请赵姐来家里坐坐，赵姐说声有时间来，顺便邀请陈兰兰和朱灏上楼玩。
　　两人正客套着，就见对面302的门打开了。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涂着浓黑的眼影和红艳艳的嘴唇，手里拎着垃圾袋，正要下楼。
　　女人的视线掠过陈兰兰和赵姐，含着春色的眸子在朱灏身上停留了几秒后，这才关上门，正要下楼。
　　“妹妹，把门关好，免得被骚气熏着了。”赵姐瞥了那个女人一眼，对陈兰兰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话，便蹬蹬瞪上楼了，不顾那个女人一张脸被气得发青。
　　陈兰兰和朱灏相视一笑，两人进屋后换了拖鞋去洗手。
　　“灏哥，你歇会，说好了我做饭。”见朱灏进了厨房，陈兰兰往外推他，“你工作比我忙，我多做点家务是应该的。”
　　朱灏反手抱住了她，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兰兰，委屈你了，你们家都有保姆做饭的，你跟着我还要自己做饭。”
　　“我给你做饭心甘情愿。”陈兰兰柔声说。
　　“嗯，今天中午就让你一个人做饭，以后咱们一起做。”朱灏心中感动。兰兰是个好妻子，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趁陈兰兰在厨房忙碌，朱灏去卫生间将两人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等他洗好衣服，兰兰也做好了饭。
　　三菜一汤，盐水鸭是在门口买的，陈兰兰又炒了一个西芹，一个山药肉片，烧了一个紫菜蛋汤，有荤有素。
　　“灏哥，味道怎么样？”陈兰兰期待的看着朱灏。
　　这是她第一次给朱灏做饭，很想得到他的称赞。上辈子她的厨艺不错，六六嘴巴刁，她为了六六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厨艺高手。
　　朱灏不紧不慢的咀嚼着山药肉片，配上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俊美的容颜，样子优雅极了。陈兰兰看得呆了，单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很好吃，堪比以前皇宫里的御厨。”朱灏夹起一块肉片，递到陈兰兰的唇边，“不信你尝尝。”
　　陈兰兰张开小口，洁白的贝齿咬住肉片，轻轻咀嚼起来，咽下后冲他娇嗔一笑：“还好啊，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还御厨，搞得就跟你吃过似的？”
　　朱灏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准，御厨也没啥大不了的。”
　　“什么？”陈兰兰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真是原来越怪了。
　　
　　39、震惊
　　
　　
　　和陈兰兰预想的一样,不过几天功夫,厂里就传来一个劲爆的消息，吕红霞和谭夕文的丑事暴露了。
　　据说,谭夕文的老婆许秀兰听说了谭夕文和吕红霞的事后，竟一反常态的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悄悄的跟踪谭夕文,将两人堵在一家招待所后,直接打了110,说有人卖阴嫖插ng。
　　警察接警后,直接将两人堵在了旅馆的床上。
　　最后,派出所联系了厂里，厂里将两人带回后批评教育了一番，瞒下了这件事。毕竟不是真的卖阴嫖插ng，现在也没有通奸罪,两人的行为属于道德败坏，厂里没权处罚他们。
　　厂里压下了这件丑事,可不知道是谁泄露出去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这天下午下了班,陈兰兰和黄静一起从厂里出来,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女工，几个人很自然的聊到了吕红霞的事情。
　　一个年长的女工说道：“听说许秀兰要和谭夕文离婚了，让谭夕文净身出户，孩子房子都归她。还别说，许秀兰这次真是沉得住气,不吵不闹的来个大的。”
　　“谭夕文活该，好好的老婆不珍惜，非要鬼混。许秀兰虽然泼辣，但人好，勤快顾家还正派，长得也漂亮，年轻时也是一朵花，比那个吕红霞好看多了。”另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工说。
　　那位年长的女工接过话茬：“再好看也老了，四十岁的女人哪能和二十几岁的比。不过，吕红霞也是贱，她对象张志强长得不错，又是大专生，她怎么还不满足啊？”
　　“谁都有老的时候，吕红霞仗着年轻破坏人家家庭，就不怕自己也有老的那一天？”黄静讥诮道：“不过，吕红霞能干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我从第一眼看到她起，就觉得她眼睛不干净，心思不正。”
　　陈兰兰惊愕的看着黄静，眼前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竟是这样眼明心亮。
　　难怪黄静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活的美丽，有谁会不喜欢善良睿智的人呢？
　　再想想自己，空有一副好皮囊，却识人不清，不但自己落了个那样的下场，还连累家人，更是害得朱灏为了她而死。
　　“兰兰，你们家那位等着你呢！”出了大门，年长的女职工笑着打趣她，“很快就能喝你们的喜酒了，兰兰真有福气，能找到朱科长这样又帅又正派，还会赚钱的对象。”
　　“你们家的那位也不错啊！”陈兰兰甜甜的笑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朱灏见陈兰兰一路笑着向他走来，忍不住问道。
　　“她们夸你长得帅，人正派，说我有福气。”陈兰兰跨坐在摩托车上，搂着朱灏的腰，脸上笑靥如花，“我也觉得我有福气，能遇到你。”
　　“那是，上哪找我这样的完美老公啊！”朱灏眉眼弯起，发动了摩托车，“抱紧我，走了！”
　　“陈兰兰，等一下！”两人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朱灏停下来，和陈兰兰同时回过头，淡漠的看着吕红霞，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你想干什么？”
　　吕红霞被两人眼中的不屑激怒了，她狠狠的瞪着陈兰兰，带着满腔怒气问：“陈兰兰，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这么害我，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兰兰？”朱灏眯了眯眼睛，轻嗤一声。
　　“灏哥，别和这种人啰嗦，丢人。”陈兰兰握了握朱灏的手，睨着吕红霞说：“报应？你破坏人家家庭的时候，想到报应吗？你居然好意思问怎么得罪我了？你把张志强那个人渣介绍给我，这不是得罪我？你一有机会就败坏我的名声，难道不是在得罪我？我本来没想把你的丑事宣扬出去，是你自己犯贱要惹我，散布我和朱灏被抓的消息。既然你这么喜欢蹦跶，我为什么不成全你？”
　　陈兰兰看着吕红霞明显红肿泛青的脸颊，觉得畅快极了：“你这张虚伪的脸是谁打的？是张志强那个绿帽王，还是谭夕文老婆？又或者是其他人的老婆？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不止谭夕文一个姘头吧？”
　　“你，你……，你太缺德了！”吕红霞手指着陈兰兰，气得直发抖。
　　陈兰兰轻轻拨开吕红霞的手，轻笑一声：“没你缺德，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和人家有夫之妇鬼混。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呢？既然你这么喜欢钱，干脆去坐台算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头牌呢，毕竟你这么滥。你别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也别想着找人报复我。以后，我但凡是被西瓜皮滑到了，都不会放过你。”
　　“老婆，走了！”朱灏忍住笑，揉了揉媳妇的头。媳妇终于硬气了，这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杀伤力的。
　　朱灏发动了摩托车，一路绝尘而去。摩托车散发的尾气喷薄在吕红霞的脸上，呛得她一阵咳嗽。
　　吕红霞咬着牙，目光恨恨的看着前方，像是淬了毒一般。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将陈兰兰那张让人憎恨的脸抓花，狠狠的踩在脚下。
　　陈兰兰见吕红霞恨毒了她却又对她无可奈何，心情好极了。她觉得朱灏说的那句话非常好，让对手恨你却又拿你没办法，你就赢了。
　　和朱灏在一起久了，受他的影响越来越大。她以前沉不住气，遇到那些无耻之徒会气得心肝乱颤，心情抑郁。和朱灏在一起一年多，她的心胸宽了，心里能盛事了。
　　这日晚饭后，两人在小区散步，遇到几个邻居，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几个女邻居好心提醒她，远离302的那个女人。
　　陈兰兰向邻居们道谢后，和朱灏一起回到家里，开始看书。
　　每天晚上，两人都要看上两个小时的书。陈兰兰最近迷上了历史，以前上学时觉得枯燥无味的历史书，如今竟被她读出了乐趣。那些文字不再是冷冰冰的历史年代和生僻的战争名，而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
　　两人虽然领了证，却还没办婚宴。朱灏守礼，不愿意在新婚夜之前冲破那层界限，便分房睡，一人住了一间卧室。好在他们的房子是三居室，两间朝南的房间做卧室，朝北的那间做了书房。
　　书房里，两人各自静静的看着书。
　　陈兰兰看的是明史，当她看到恭肃贵妃郭氏被殉葬时，心里一阵唏嘘，“这万恶的殉葬制度，残害了多少女性啊！”
　　“嗯，确实挺残忍的。”朱灏从手中的书里抬起头来，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
　　陈兰兰没有发觉朱灏眼中的异样，继续一吐为快，“要说朱元璋这人确实是个明君，胸怀韬略，深谋远虑，平定四海后，重农桑，兴科举，招贤纳士，加强海外交流，说是千古名君也不为过。可他最大的污点就是恢复了活人殉葬制度，太残忍了。”
　　“人哪有完美的呢？”朱灏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语一般。
　　“还有明仁宗的宠妃恭肃贵妃郭氏，明明生了三个皇子，为什么还要殉葬？不是说有子嗣的妃子不用殉葬吗？另外，她的三个儿子怎么没有一个老死的？尤其是八皇子朱瞻垲，才十六周岁就死了，不会是被人害的吧？这个明朝也是够乱的。”陈兰兰一边看着书，一边自顾自说着。
　　许久没有听到朱灏的回应，陈兰兰这才止住口，抬头看向朱灏，却发现他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连呼吸都静止了，眼神空洞，不知在想写什么。
　　“灏哥，你怎么了？”陈兰兰吓坏了，她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朱灏。
　　“兰兰，我……”朱灏忽然红了眼眶，讷讷说不出口。
　　“灏哥，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陈兰兰忽地站起身，一下扑到了朱灏身旁，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又心疼又焦急：“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要憋在心里，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兰兰，……”朱灏一双漂亮的凤眼紧紧阖上，又睁开，“兰兰，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说吧！”陈兰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安抚。
　　她想来想去，无非就是谭夕文报复朱灏，再次把朱灏的科研项目毁了。谭夕文仗着上头有人，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上次就将朱灏的一个技改项目透露给招标单位，把底标告诉对方了。要不是唐厂长力保，朱灏还不知要被怎么处理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朱灏就算不做这个副科长也没什么，他那么有才，做什么都不会差。无论他怎么选择，她都会永远陪在他身旁，无条件的支持他。
　　“兰兰，如果我说我是古人，你信吗？”朱灏回过头，定定的看着陈兰兰，墨莲般的眸子里蕴藏着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你不会说你是古代的皇子吧？”陈兰兰嬉笑出声，心中又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谭夕文找灏哥的麻烦。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古人？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古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灏哥，你开什么玩笑？你别逗……”陈兰兰突然敛起了笑意，直直的看着朱灏。他的样子格外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啊，她和朱灏都能神奇的重生，朱灏是古人穿越过来的，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再联想到朱灏的言行举止，气质仪容，无处不透着优雅矜贵。君子六艺，雅人四好，他无不精通，这哪里是朱俊达丁秀云这样的工薪家庭所能培养出来的？
　　“灏哥，你是……？”
　　
　　40、接受
　　
　　
　　“明仁宗的第八子朱瞻垲,母妃恭肃贵妃郭氏。”朱灏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
　　他完全可以瞒她一辈子，这对他们的感情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可他是个磊落的人,更不想对自己的爱人有所隐瞒。爱人,应该心心相印不是吗？
　　“你……你……”陈兰兰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瞻垲,明成祖朱棣之孙,明仁宗朱高炽的第八子,封滕王,未之国，虚岁十七薨,无后。寥寥数笔，便概括了他短暂的一生。
　　他的母亲,身居贵妃之位,育有三子却被殉葬，实在是匪夷所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真相不会留在史学家的书籍里,只能埋藏在历史的长河。
　　“兰兰，你是不是怕了？”朱灏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小媳妇。兰兰一向简单,让她接受自己是个古人,怕是有些难。
　　可他实在不想瞒她一辈子，她心思简单脑子却不笨，总有一天会怀疑。与其被她自己发觉，还不如他自己坦诚。
　　“我为什么要害怕？”陈兰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双水润的眸子紧盯着朱灏：“如果我没有重活一回，听到这个消息，我肯定不会相信。可咱们俩都经历过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了，你穿越过来，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停了一会，她忽然笑起来，“我要是跟你穿过去，不就成滕王妃了？哦，不对，你那时候才十几岁，我岂不是老牛吃嫩草了？”
　　“你胡说什么，真算起来的话，我要比你大五百多岁呢？”朱灏见陈兰兰没有不适应，还能和他开玩笑，一颗心彻底放下来了。
　　陈兰兰笑着笑着，突然变了脸，紧张的看着他：“你是古人思想，会不会有三妻四妾的想法？”
　　“怎么可能？”朱灏一把将人抱紧了，“我是胎穿，加上上辈子，在这个世上活了七十年，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文明教育，早就融入了这个社会，何况……”
　　朱灏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从小便生活在东宫，也经常去祖父身边，见多了后宫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斗来斗去，也见过母亲在人后落泪。我母亲是宠妃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不受宠的女人了。后来，我长大了，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娶一个自己喜爱的女子，不娶次妃，更不会纳妾，一辈子只有一个王妃。”
　　“那你有王妃吗？”陈兰兰心里有些酸涩。朱灏重情，他会不会怀念他以前的妻子？
　　“没有，我那时年纪尚轻，又不想让自己的婚姻成为皇权斗争的工具。你不会明白，像我们这些皇子，婚姻都是身不由己，我不想被人算计。尤其是我深受父皇喜爱，母妃是宠妃，母族是开国功臣，总会令人忌惮。”
　　“那你是怎么死的？还有你父皇母妃，是不是？”陈兰兰忽然有些心疼朱灏。古代的皇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风光。群狼环伺，危机四伏。
　　“我是被人毒死的，只不过，父皇死了，母妃殉葬了，我的死自然不会惊起水花。”朱灏肃然一笑，“和后人猜测的一样，我的父皇也是被人毒死的，和我后来中的毒一模一样。我的母妃是让人逼着殉葬的，我被软禁，没能护住母妃。”
　　“灏哥，你是不是很难过？”陈兰兰不知道怎么安慰朱灏，只紧紧的抱住他。
　　“这么多年，早释然了。”朱灏扳过她的身子，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深情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我现在的父母，我很少相信外人，直到你们家搬过来，咱们成了邻居，我才慢慢的开始融入生活。”
　　陈兰兰的眼神黯淡下来，“可我不记得七岁以前的事情了，把你忘了。”
　　“我一直记得，你们家搬过来时，你才几个月，你大哥二哥抱着你在院子里玩，你喜欢拽我的衣襟，让我抱你。”朱灏说起往事，眉眼间溢满温柔。
　　刚穿过来时，他怨过，恨过，也想过长大以后揭露历史，还历史一个真相，告诉后人父皇真实的死亡原因。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现代人，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小胖丫头，他尘封的心才开始慢慢复苏。
　　那丫头总是喜欢粘着他，从会走路开始，陈家人一个看不见，她就会跑到他家里，追着他叫灏哥哥，将口袋里的零食掏给他。她小时候头发黄，别人叫她小黄毛，她会气得哇哇叫，他偶尔叫她小黄毛丫头，她一点也不生气。
　　他十岁那年，五岁的小丫头一头钻进了厕所，低着头看他上厕所，还懵懂的问他为什么站着尿尿。那时候他就想，自己活了两世，竟被一个小丫头看了个精光，他长大了一定娶了她。
　　没想到，这个美好的愿望，足足等了两辈子。
　　有了重生的经历，陈兰兰很快就接受了朱灏是穿越者这件事。她对他的那一世很好奇，问了他很多问题，对他越来越佩服。
　　“灏哥，你太厉害了，会这么多东西。你们这些做皇子的，都这么厉害吗？”
　　“当然不是，虽然皇子们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各种严苛的教育，可每个人的接受程度和能力不一样，不是每个皇子都是惊才绝绝。当然，还是比普通人家的子弟要好一些。”朱灏解释。
　　没成年的皇子皇孙们都集中在皇子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跟着武学师傅学习武功骑射，早饭后跟着大儒学习四书五经和各种杂学，午饭后短暂的休息，下午还要学习。每天安排的满满的，就像是一部机器。
　　他是里面最优秀的，深受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喜爱。
　　陈兰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朱灏，越看越觉得他与众不同。这么好的男人竟被她遇到了，按照以后年轻人的说话，她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找到朱灏这样的丈夫。
　　“干嘛这么看着我？”朱灏声音温柔的就像三月里的春风，又如风过蒹葭，让陈兰兰的心都化了。
　　“你好看！”陈兰兰伸出手指，抚上朱灏的眉眼，细细摩挲着，“我希望咱们以后的孩子，也能像你一样聪明。”
　　“嗯，长得像你，脑子像我。”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笨？”陈兰兰佯装生气，站起身就要走。
　　“老婆，老婆别生气，你一点也不笨，能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中专，学什么都快，哪里笨了，谁说你笨我就跟谁急。”朱灏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又搂又亲。
　　陈兰兰被他亲的浑身发软，一动不动的窝在他的怀里，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咣咣”的砸门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咒骂声：“开门，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紧接着，又听到那道女声继续破口大骂：“刘德全，季蓓蓓，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不开门是吧，给我踹门！”
　　女人话音一落，就听到剧烈的踹门声，以及几个男人的叫骂声：“刘德全，我□□妈，当初要不是我姐，你能有今天吗？你他妈的红薯干粪才拉干净几天，就学人家包二奶了。”
　　“就是，你他妈是有多贱，把千人骑万人睡的坐台鸡当成宝，还给她买房子。”另一个男声也跟着骂。
　　陈兰兰从朱灏怀里直起身子，吃惊的看着他，看他嘴角讥诮的勾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指了指门外，问道：“灏哥，是你？”
　　朱灏点了点头：“嗯，这女人是咎由自取。”
　　“她是不是做什么了？”陈兰兰不解的问，她不相信朱灏只是因为那女人两次的勾搭就这么报复一个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激怒朱灏的事情。
　　朱灏经不起陈兰兰的缠磨，只好告诉了她。
　　原来，上个周末陈兰兰回家，朱灏因为手里有技改项目抽不开身，没陪她回去。那个叫季蓓蓓的女人见朱灏一个人回家，趁他开门的时候一下钻了进来，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
　　怕她多想，朱灏没把这件事告诉她，却暗暗跟踪刘德全的车子，了解了他的情况，又拍下了他和季蓓蓓的照片，寄给了刘德全的老婆。
　　“她有没有那个你？”陈兰兰上下打量着朱灏，心里酸溜溜的。她承认，在朱灏面前，她就是个醋坛子，她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朱灏，他是她一个人的灏哥。
　　“怎么可能？”朱灏见自家小醋坛子上线，心里极为愉悦，“这种人我连用手碰一下都觉得恶心，直接被我一脚踢了出去。”
　　“这还差不多！”陈兰兰满意的笑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门被砸开了，很快传来了女人的哭叫声和男人的叫骂声。这时候大多人都没睡觉，楼上楼下被惊动的邻居有过来看热闹的，整个楼梯乱糟糟的。
　　陈兰兰也想出去看热闹，被朱灏拦住了，她只好通过猫眼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一片混乱，季蓓蓓和刘德全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刘德全还好点，穿了个大裤衩。季蓓蓓就惨了，一丝.不挂的被人拽着头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左右开弓的抽她耳光。
　　“他们也太狠了，怎么能扒光人家，不怕犯罪吗？”陈兰兰虽然隔着猫眼看不太清楚，但也能看到中年女人下手狠，“怎么光打女人不打男人，男人有老婆还乱搞，不是更贱吗？”
　　“你不会同情那个女人了吧？”朱灏无奈的看着陈兰兰。这傻丫头就是心软，她要是看到那个女人是怎么无耻的勾引他，恐怕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男的更可恶。”陈兰兰轻叹一声，世人总是对女人更加苛刻。
　　朱灏将人揽住，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低语：“兰兰，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41、结婚
　　
　　
　　今天是老陈家小女儿陈兰兰结婚的日子,陈家人来人往，院子里都是人，有亲朋好友,也有帮忙的邻居，组合音响里放着传统的嫁女乐曲。
　　&—zwnj;个月前陈家二儿子陈险峰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县城,时隔&—zwnj;个月，陈家嫁女儿同样的令人咋舌。不说别的,就陈家给女儿的陪嫁就足够令人眼红的了。
　　别家嫁女儿,讲究的家庭会陪送彩电冰箱,双缸洗衣机和组合音响，不讲究的&—zwnj;台双缸洗衣机就打发了。再看陈家，居然为女儿陪送了&—zwnj;辆小轿车。
　　现在,这辆车就停在陈家院门口,车头还缠了&—zwnj;圈红绸。几个小青年围在轿车的周围，发出啧啧声。这可是今年刚引进中国的福特天霸啊,要二十多万呢。
　　别墅的二楼，陈兰兰的卧室里挤满了人。有陈母李燕吴悦婆媳三人,还有家里的女亲眷，以及四个伴娘。
　　四个伴娘,两个是陈兰兰电厂的室友黄静和潘萍，另外两个，&—zwnj;个是陈兰兰的小学同学杨柳，另&—zwnj;个是陈兰兰的小表妹楠楠。
　　陈母拉着女儿的手，还在不放心的交待女儿,“兰兰，出了嫁就是大人了，要孝敬公婆,灏子是个孝子，你对他的父母好，他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妈，我知道，您放心吧……”陈兰兰抱住陈母，虽然极力忍着，可还是红了眼圈，声音哽咽带着鼻音。
　　上辈子，妈妈也是这样叮嘱自己，让她上敬公婆，下睦姑嫂，夫妻恩爱。她也的确这样做了，出钱为张志强的父亲做手术，为张志强的父母盖新房，为他妹妹准备嫁妆。
　　可张志强又是怎么对她的呢，欺骗了她这么多年不说，还转移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为吕红霞母子买别墅、买车，贴补吕红霞的娘家。更可恨的是，张志强还和外人联手，坑了自己的大哥。
　　有些人不配为人，就算是对他的家人再好，也换不回他的良心。
　　这辈子，她&—zwnj;定会活得好好的，不再让妈妈为她忧心难过。
　　朱灏为人赤诚，对亲人厚道，对爱人忠诚，对朋友肝胆相照。这么好的男人，她愿意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更何况，她欠朱灏&—zwnj;条命，要不是他，她的六六就没命了。
　　“哎呀妈，凤城到彭城开车才&—zwnj;个小时，兰兰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李燕连忙劝道。
　　“是啊妈，您可千万别再让兰兰哭了，我们&—zwnj;大早就起来，又是化妆又是盘头的，妆都哭花了。”吴悦见婆婆和小姑子这样，也禁不住湿了眼眶，想起上个月嫁人时，自己妈妈也是这样。
　　陈母忙用手抹去泪水，努力挤出了&—zwnj;个笑脸，“嗯嗯，这是大喜事，不兴哭嫁那套了。”
　　伴娘杨柳见陈兰兰的眼影有些晕染，从桌上的化妆包里拿出粉扑，沾了点粉底，仔细的为陈兰兰修补眼周晕开的眼影。杨柳家里开了&—zwnj;家婚纱影楼，她本人是化妆师，这次承包了陈兰兰的化妆和婚纱摄影。
　　“兰兰姐真好看，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楠楠&—zwnj;双圆溜溜的眼睛，&—zwnj;眨不眨的看着身穿大红中式喜服的陈兰兰，满眼的羡慕。
　　“楠楠也很好看。”陈兰兰笑着捏了捏楠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楠楠只有十六岁，是小舅的女儿，都说侄女随姑，楠楠长得像陈母，自然也与她有几分相像，两人&—zwnj;起出去，都说两人是亲姐妹。
　　这时，外面传来了&—zwnj;阵鞭炮声。紧接着，便有人高声叫道：“接新娘的来了！”
　　“黄静、潘萍，你们俩要紧跟着兰兰，杨柳和楠楠跟在后面拿东西。”吴悦开始安排四个伴娘，让她们各司其职。
　　“拜托你们四个了，看着点兰兰，别让人闹得太过火。”陈母从口袋里拿出四个红包，递给了四个伴娘。
　　四个姑娘接过红包，向陈母道谢，楠楠小脸&—zwnj;扬，爽气的说：“大姑，你就放心吧，敢闹兰兰姐，看我不收拾他们。”
　　“你个皮猴子，可别和人动手。”陈母笑着拍了&—zwnj;下自己的小侄女。这丫头学了几年跆拳道，动不动就要收拾人。
　　四个接新娘的姑娘已经上了楼，其中&—zwnj;个二十二三岁的姑娘笑道：“阿姨，您放心，有我表哥这个护短的在，没人敢闹表嫂。”
　　“新娘子真漂亮！”另外&—zwnj;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盯着陈兰兰，差点看直了眼。
　　女孩心里默默的想着，等她结婚时，也要穿这种传统的嫁衣，这种龙凤褂裙端庄典雅，&—zwnj;点也不比眼下流行的婚纱差。
　　陈兰兰端坐在床上，被几个姑娘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精致的鹅蛋脸有些赧红，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更加润泽艳丽。
　　陈母又从口袋里拿出四个红包，给了四个接新娘的姑娘，交待她们护着自家女儿。彭城兴闹新娘，那帮小年轻没轻没重的。
　　“该出门了！”婚礼司仪在楼下大声说道，“大哥上楼把妹妹背下来吧，进男方家门前，不能让新娘子脚沾地。”
　　不&—zwnj;会儿，楼梯处就传来&—zwnj;阵咚咚的脚步声和欢笑声。
　　进来的除了陈劲松和陈险峰兄弟俩，还有几个亲友。和亲友们的喜笑颜开不同，陈家两兄弟表情严肃，脸上看不到喜气。
　　陈劲松走到妹妹身旁，默默的弯下腰，蹲在了妹妹面前，声音有些低落：“兰兰，大哥背你上车。”
　　陈兰兰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伸出双臂搂主了陈劲松的脖子，哽咽出声：“谢谢大哥！”
　　&—zwnj;句谢谢太单薄了，她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达出对大哥的感激之情。她的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不光疼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zwnj;辈子，还要照顾她的六六。
　　“傻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掉眼泪。”陈劲松红着眼圈笑道。妹妹温热的眼泪&—zwnj;滴&—zwnj;滴落在他的脖颈，砸得他心里有些疼。
　　希望那小子能像他和险峰&—zwnj;样疼自家妹妹，不然，他可饶不了他。
　　“就算是结婚了，这儿还是你的家，随时可以回来。”陈险峰按了按妹妹的肩膀，“走吧，你表弟开你的车过去，他会看着你的。”
　　“谢谢二哥！”陈兰兰哽咽着说道：“还有大嫂二嫂！”
　　“&—zwnj;家人谢什么！”李艳和吴悦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姑姑！”“姑姑！”五岁多的豪豪和三岁多的睿睿扑了过来，撇着嘴，&—zwnj;副想要哭的模样。
　　两个小家伙原本见家里这么热闹，俩人还挺高兴。可眼看着姑姑就要出门，家里大人&—zwnj;脸的悲伤，小兄弟俩这才觉得不对劲。
　　“别把姑姑的衣服弄皱了。”李艳上前将两个儿子拽了过来。
　　“亲家，该上车了，凤城彭城离得不远，两家可以随时走动。”这时，&—zwnj;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上前催促道。他是代表男方家来接新娘的，是朱俊达的同事。
　　陈母轻轻拂了拂女儿的小脸，柔声说了句，“兰兰，走吧，记住妈妈说的。”
　　“兰兰，小心点！”高大的陈劲松勾住妹妹的腿弯，稳稳的站起身，轻轻松松的就将妹妹背起来，&—zwnj;步&—zwnj;步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的人鱼贯而出，男方家接新娘的四个姑娘，抱被子的抱被子，拎皮箱的拎皮箱。女方家的伴娘也各司其职，杨柳拎着化妆箱，楠楠背着包，包里放着陈兰兰的随身物品。
　　陈劲松&—zwnj;路将妹妹背到了最前面的轿车前，早有人将车门打开。陈劲松将妹妹放到了副驾上，对司机客气的说道：“谢谢你，麻烦开慢点。”
　　陈险峰递给司机&—zwnj;条中华烟，也拜托了司机。
　　现在是十&—zwnj;月份，姑娘们都穿了厚厚的呢子大衣，四个伴娘坐后排有些挤了。陈险峰见状，将楠楠拽了过来，“你坐你兰兰姐的那辆新车吧，正好你哥要把车开过去。”
　　楠楠将背包递给了黄静，“包里都是兰兰姐的东西，你帮我拿着吧。”
　　男方家&—zwnj;共来了四辆车，三辆小轿车，还有&—zwnj;辆皮卡。&—zwnj;辆轿车坐伴娘和新娘，&—zwnj;辆轿车坐接新娘的四个姑娘，还有&—zwnj;辆轿车坐帮忙的。那辆皮卡，则是装音响的。
　　陈家陪嫁的床上用品和日用品将这辆皮卡装得满满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辆价值二十多万的福特轿车。
　　鞭炮再次响起，陈家帮忙的人开始朝围观的人群撒喜糖。&—zwnj;阵糖果雨下来，围观的人&—zwnj;阵疯抢。
　　车子开始启动，音响里放着喜庆的歌曲，五辆车缓缓的驶离。&—zwnj;直在忙着招待客人的陈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老伴身旁。静静的看着远去的车队，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再说朱家，又是&—zwnj;番景象。
　　整个朱家喜气洋洋，楼后面的空地上铺上了红地毯，两旁还摆放了花架，布置了拜天地的供桌。
　　朱家三室&—zwnj;厅的房间里到处是人，身材颀长的朱灏穿着黄色绣着金龙的长袍马褂，俊美而高贵。
　　看着从&—zwnj;大早就坐立不安的新郎官，几个朋友开始调侃他。其中&—zwnj;个二十七八岁的戴眼镜青年冲着他挤眉弄眼，“灏子，你怎么这么紧张，你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处吧？”
　　“不能够啊，他们不是早就同居了吗？”说话的是申斌，和眼镜男李凯，是朱灏仅有的两个朋友。
　　“朱科长是最传统的，兰兰也保守。”朱灏生技科的同事张建帮朱灏说话。
　　李凯不可思议的看了张建&—zwnj;眼，&—zwnj;副过来人的语气，“看来，你也是个处。这你就不懂了，再传统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会情不自禁的。”
　　张建才二十出头，还没谈过恋爱，被眼镜男说得面红耳赤，不自然的撇过脸去。
　　朱灏锤了眼镜男&—zwnj;拳，“十个眼镜九个骚，你就是个最骚的，信不信我把你的风流韵事告诉嫂子。”
　　“别别，灏子，哥求你了，你还不知道哥吗，我就是过过嘴瘾，搞搞暧昧，有贼心没贼胆啊。”李凯连忙告饶。
　　申斌在&—zwnj;旁幸灾乐祸，正想挤兑李凯几句，就听外面传来&—zwnj;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还没等申斌开口，就见朱灏深邃的眸子忽地&—zwnj;亮，蹭地&—zwnj;下站起身，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前段时间因为状态不好，一直没有更新，今天起恢复更新。小天使们放心，蠢作者坑品很好，绝不弃坑。
　　
　　42、洞房
　　
　　
　　还没等李凯和申斌反应过来,朱灏就已经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两人睁大了眼睛，先是大眼瞪小眼，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少年老成的朱灏吗？他们认识十几年了，这家伙才十几岁就端着一副深沉的模样,举手投足就跟用尺子量过的一样，有板有眼,穿上古装俨然就是个古代贵公子啊。
　　现在看来,再深沉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也端不起来了。
　　等两人随着其他亲友出去迎新娘的时候，朱灏已经来到了车门前。平时稳重淡然的人,紧张的俊脸泛红。
　　他正要打开车门,却被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的一个将近二十岁的小伙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拦住了。
　　“先别急啊，想娶我表姐可没这么容易,你得通过我的考验。”陈兰兰的表弟江锋和表妹江楠两兄妹挡在车门前，一脸的捉弄之色。
　　“小锋,楠楠，拿去喝茶。”朱灏像是早有准备,从衣兜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了江锋江楠兄妹俩。
　　楠楠接过红包，当着众人的面将两个红包打开，当她看到每个红包里都是百元大钞时，小脸蓦的一喜,但她很快就将这抹喜色收敛起来。
　　小姑娘正了正脸色，摆出一副教育者的姿态，仰头看着高了她一头的朱灏：“你现在要用10种不同的叫法称呼新娘子,记住，不能重复，要是对了，我这关就过了。”
　　“开始了，要是说不全，你今天就别想让我表姐下车。”江锋挑了挑眉，杨柳和黄静潘萍作为女方那边的亲友也跟着起哄。
　　朱灏莞尔一笑，弯下身子，深情地看向车内，吉音低醇温柔：“夫人，拙荆，妻子，娘子，太太，老婆，媳妇，爱人，心肝，宝贝，跟老公下车吧！”
　　“不行，不行，后面的两个太肉麻了！”江锋身上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平时见这个表姐夫总是一副深沉内敛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闷骚蛋。
　　江锋还想再为难一下朱灏，却被李凯和申斌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小表弟，大老远来了，赶紧喝茶去吧。”
　　江锋才19岁，身材又瘦削，哪里挣得过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没两下，他就被两人给架到了一边。
　　这时，就见朱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打开车门，伸出长臂，将一身艳红嫁衣的新娘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稳稳的抱着自己的新娘，大踏步的朝家里走去。后面的亲友呼啦啦的跟在后面，不加吝啬的赞美着新郎新娘身材容貌双绝，丝毫不亚于明星。
　　新娘头戴凤冠，垂下的缠丝点翠流苏，随着新郎的脚步而晃动。纯手工制作的□□凤褂裙仿佛一件艺术品，上衣和马面裙上用金银丝线绣着龙凤图腾。
　　搭配新郎大红的长袍马褂，两个人红得耀眼，红得高贵典雅。
　　朱灏一路将人抱到了自家居住的二楼，将陈兰兰放到了装修得焕然一新的新房。这间房是朱灏以前的卧室，如今成了两人的新房。
　　朱俊达和丁秀云人逢喜事精神爽，夫妻俩都穿着新买的唐装，看着很是喜庆。听着众人齐齐称赞儿子儿媳男帅女美，丁秀云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弟妹啊，给哥把烟点上呗！”李凯嘴上叼着一颗烟，凑到了陈兰兰身边。
　　“去，一边去，屋里这么多女孩子，抽什么烟？”朱灏拎着李凯的衣领，一把将人提溜到一边。
　　“灏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结婚三天无大小，新娘子点烟图个吉利。”李凯睨了朱灏一眼。
　　这小子护媳妇护得紧，平时多看一眼都不行，今天他们必须趁着结婚这天让新娘子点烟。
　　陈兰兰娇嗔的用胳膊肘挡开护着自己的朱灏，从李凯手里接过打火机，“咔哒”一吉打开了打火机的翻盖，点燃打火机递到了李凯的唇边，嫣然笑道：“李哥，多谢你平时照顾灏哥。”
　　“弟妹这技术不行啊，没点着。”李凯坏笑，竟是吹熄了打火机的火苗，故意刁难。
　　朱灏冲李凯挑了挑眉，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李凯见人气恼，只当没看见，继续让陈兰兰点烟。
　　陈兰兰继续保持着笑意，好脾气的继续点烟。在被李凯连续吹熄了三次后，第四次，终于将烟点着了。
　　“下面，新郎新娘咬苹果。”申斌也不甘落后，开始坑朋友。
　　马上有人推搡起来，将两人按在一起，申斌手提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放在了两人中间，开始起哄，“谁咬的多谁当家。”
　　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在一起，陈兰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朱灏看着人比花娇的新媳妇，心里早已软成了水。
　　两人红着脸咬苹果，可申斌这个坑朋友的损友，哪能让两人如愿。每次在两人将要咬到苹果时，就迅速拿开。朱灏怕自己没控制好力度，会让媳妇的头碰墙，于是就用手护着媳妇。
　　闹腾了一会，两人终于咬到了苹果。
　　新房里的年轻人越闹越开心，不断的出招闹新郎新娘，幸亏被婚礼司仪打断了。说是吉时到了，该拜堂了。
　　被挤到一边的几个伴娘终于到了陈兰兰眼前，杨柳帮她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凤冠和流苏，黄静用手帕帮她擦拭着嘴角的苹果汁。
　　整理好，朱灏牵住她的手朝外走。
　　众人到了楼下，楼下已经围满了人，朱俊达和丁秀云分别坐在拜堂的供桌两旁。
　　朱俊达和丁秀云穿着紫红色唐装，朱俊达理了发，丁秀云烫了新发型，坐在供桌前神采飞扬。
　　在司仪一番抑扬顿挫的煽情过后，朱灏和陈兰兰跪在了蒲团上，开始拜天地。在拜父母的时候，丁秀云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儿子从小到大就懂事孝顺，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从不让他们夫妻操心。有一次丈夫重病，才十几岁的儿子，背着将近一米八的父亲，一步一步走到了医院。
　　她感谢上苍，赐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当年她结婚三年没孩子，天南海北的看病，吃的药渣都能堆成小山。
　　丈夫是几代单传，婆家的意思很明显，要是再没孩子，就打算逼着朱俊达离婚了。丈夫重感情不愿意离婚，为此差点和家里闹翻。
　　在第四年的时候，她终于怀孕了。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儿子呱呱落地，她几乎没受什么罪。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婴儿，助产士告诉她，这是她接生的最顺利最好看的孩子。
　　“夫妻对拜！”司仪高亢的吉音打断了丁秀云的遐思。她眉眼柔和的看向一对新人，男的帅，女的美。
　　还真是郎才女貌，这么好看的姑娘，只有她的儿子才能配上。
　　拜堂结束，有帮忙管事的人安排人带领亲友去饭店吃酒席。
　　饭店就在小区的对面，是一家规模很大的饭店，不论是档次和菜品，在彭城都是数得着的。
　　酒席一共办了两场，中午的那场酒席办了足有三四十卓。晚上的小型酒席只有两桌，都是两人在电厂的同事，因为上运转班中午没赶上吃酒席。
　　晚上的酒席一直持续到快十点才结束，朱灏叫了几辆黄面的，一一将同事们送回家，这才和陈兰兰一起回到朱家。
　　
　　结婚第一天自然要住在婆家，明天再回他们自己的小家。
　　
　　朱俊达和丁秀云夫妻俩已经将家里收拾好，并将电淋浴器里的水烧热，供儿子儿媳使用。
　　做好这一切，夫妻俩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准备做个隐形人，免得打扰了儿子儿媳的洞房花烛。
　　“兰兰，你真好看。”朱灏环住陈兰兰的纤腰，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都说灯下看美人，卸去妆容的妻子，美得令人心醉。她肌肤胜雪，鼻如琼玉，唇若樱桃，一双桃花水眸顾盼生辉。这容貌，就算是放在皇宫里，也是不输任何人的。
　　他并不喜以貌取人，可此时此刻也被新婚妻子的美丽所折服。
　　陈兰兰被朱灏看得脸红心跳，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隐隐透着期待，还有紧张。
　　她不是傻子，两人同居了几个月，至今都没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他不是不想，而是信守承诺。他在陈家父母跟前说过，结婚之前不越雷池。
　　“灏哥，没想到你也注重皮囊。”陈兰兰抿了抿嘴唇，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如果我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说什么傻话，我大你五岁，你老了，我不是更老？”朱灏紧紧的抱住她，将她的身子提了提，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下来，由一开始的温柔缠绵，慢慢变得炽热霸道起来，从她的唇游走到她的耳根。陈兰兰心头仿佛爬上一层密密麻麻酥酥软软的小蚂蚁，身子不由得轻颤起来。
　　“兰兰，你现在累不累？”朱灏吉音有些沙哑，呼出的热气喷薄在陈兰兰的耳边，强劲有力的心跳吉清晰可闻。
　　“不累。”陈兰兰心跳如鼓，吉如蚊呐。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过了今天，他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身子就已经悬空。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她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他珍惜着，爱抚着。
　　很快就将她淹没在汪洋里沉沉浮浮，翻来覆去，不知疲倦。
　　卧室里，久经不息的欢愉吉越发的清晰可闻。
　　
　　43、泄密
　　
　　
　　三天的婚假加上周末一天,四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陈兰兰和朱灏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
　　过了两天，厂里将一个技改项目交给朱灏。两台二十万的机组安装脱硫装置,由朱灏和材料科赵科长负责这次项目的招标工作。
　　这是几千万的技改项目，厂里非常重视,由唐厂长任组长，朱灏和赵科长担任副组长。参与竞标者多达十几家环保设备公司,都是国内数得着的企业。
　　朱灏做为专业技术人才,全权负责这次招标的技术指导,要研究投标公司的能力和设备的优劣，忙得不可开交。
　　陈兰兰心疼他辛苦，又帮不上忙,只能做好后勤工作,家务全包，做他的贤内助。
　　丁秀云和朱俊达夫妻俩看在眼里,对这个儿媳更加满意了。
　　这么漂亮，家庭条件又这么好的姑娘,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可自家媳妇，身上却没有一点骄娇之气。
　　结婚时,儿媳娘家又是陪嫁轿车，又是市区的门面。他们还担心儿媳条件太好，儿子没地位。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多虑，儿媳对儿子简直没话说,对得起儿子对她的一往情深。
　　陈兰兰不知道自己在公婆眼里光环加深，每次去公婆那里，婆婆都是嘘寒问暖,让她很感动。
　　这天，朱灏又在厂里加班，陈兰兰回了公婆家吃饭。饭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说话。聊了一会儿，丁秀云领着陈兰兰去了卧室，朱俊达留在客厅看电视。
　　“兰兰，你们是怎么避孕的？”丁秀云放低了声音问。
　　陈兰兰本就脸皮薄，眼下骤然被婆婆当面问这种私密性的东西，一张白皙无暇的小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声音更是低如蚊呐：“用避孕套，有时候吃避孕药。”
　　“少吃避孕药，有副作用。你们现在没有生育指标，可千万别怀上，人流最伤身。”丁秀云见儿媳妇一张脸红透了，咽下了后面想要说的话。
　　她也是瞎操心，以儿子疼媳妇的架势，哪会让媳妇受那个罪。
　　“妈，我知道。”陈兰兰红着脸道。婆婆在医院工作，把这些男女之事只当成了一种学科，她以后得习惯。
　　“再过一年，你们就有生育指标了，妈也退休了，我给你们带孩子。”丁秀云面带喜悦。
　　丁秀云还有三个月退休，和她同龄的人，大多都做了奶奶和姥姥了。看别人带孙子孙女，她羡慕的不行。
　　可儿媳还不到21周岁，不属于晚婚年龄，没有生育指标。男女双方年龄加一起48岁，才可以要孩子。
　　“谢谢妈，可灏哥说，不让您和爸辛苦，到时候找保姆带，您和爸盯着点保姆就行。”
　　丁秀云一听，立刻嗔笑道：“灏子就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找什么保姆啊，浪费钱不说，还不放心，哪有我带得好。”
　　丁秀云嘴上埋怨儿子，心里却熨帖的很，儿子从小到大就孝顺，也没有“娶了媳妇忘了娘”。当然，儿媳妇也很好。
　　婆媳两个聊了好大一会私密话，直到朱俊达喊了一声“灏子回来了”，婆媳俩才停下来。
　　陈兰兰急忙迎了上去，从鞋柜里拿出棉拖鞋，放到朱灏的脚边，又从他的手里接过公文包，看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九点，有些讶异，“灏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标底前天就定下来了，今天就做点收尾的工作，明天正式开招标会。”朱灏四下瞄了一眼，见父母的视线看向别处，迅速的捏了捏陈兰兰的脸颊，小声说：“咱们早点回去吧，我想你了。”
　　都说小光棍好守，老光棍难守，古人诚不欺我啊。
　　连续一个星期，他每天晚上都是快十二点回来。回来时，她已经睡下了。他素了一个星期，实在是太想媳妇的身体了。
　　“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想的。”陈兰兰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这人话里的意思还能再明显点吗。
　　朱灏见媳妇害臊，心里更加愉悦，想到一会回去就能“欺负”媳妇了，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陪父母说了一会话，又把书房的日光灯换了，朱灏这才带着陈兰兰离开。
　　一出楼梯，陈兰兰就感受到一股凉意。冬夜的冷风吹到脸上，跟刀子刮过的一样疼。
　　“怎么也不围个围巾？”朱灏忍不住轻声嗔了句，将她搂紧了些，伸出温暖的右掌，抚上她的脸颊。
　　两人一路相拥着走到车前，朱灏打开车门，陈兰兰迅速坐到了副驾驶上，第一件事就是将空调打开了。
　　朱灏发动了汽车，车子“呜”的一声向前驶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他们所在的小区，朱灏将车子停在自家楼下。陈兰兰打开车门，抱着朱灏的公文包，揶揄道：“朱科长真是大忙人，公文包整天沉甸甸的。”
　　“没办法，能者多劳。”朱灏摊了摊手。
　　陈兰兰：“……”自家老公怎么就这么傲娇呢？
　　夜里无人，两人的胆子也大了。朱灏搂着陈兰兰的肩，陈兰兰双手抱住他的腰，就跟连体婴儿似的往家走。
　　一路到了家，陈兰兰打开门，按下门口的开关。客厅一下就亮了，一股暖意也迎面而来。
　　“你刚刚回家了？”陈兰兰明明记得，她下午去上班时将电暖气关了，下班后直接回了公婆家。
　　朱灏打开鞋柜，拿出两人的棉拖鞋放在地上，“我刚才先回来一趟，将电暖气打开才去接你。”
　　陈兰兰哦了一声，换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手。她试了下，水温正好，不凉不烫。
　　现在还没有冷热水龙头，冬天洗手洗脸，水龙头出来的水简直刺骨。朱灏想了个办法，将电淋浴器的出水管那装了个三通，一个装了水龙头，一个装上花洒。
　　陈兰兰换上睡衣，洗漱好后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涂护肤品，一边想着丁秀云说的话，连朱灏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朱灏从背后抱住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磨蹭着。
　　“在想妈的话，妈不让我吃避孕药，说伤身体。”
　　“我一开始就不让你吃，是你非要吃。”朱灏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股魅惑，“我用避孕套就行了。”
　　“可那也不是常事啊，你每次……”陈兰兰突然哽住了，脸红得像晚霞。
　　她要怎么说，他的体力太好，每次时间那么长，长时间的用套套，她有点受不了啊。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抱起。
　　陈兰兰轻呼了一声，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娇羞道：“你都加班几天了，会不会太累啊？”
　　“累？要不是怕你受不住，我能大战十个回合。”
　　“滚，不要脸！”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要什么脸啊！”话音一落，朱灏就将人放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就见一件件的衣物散落在地毯上。寂静的夜里，渐渐有旖旎的声音传出来。
　　早上醒来，陈兰兰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咕噜一下坐起，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看，七点五分。
　　她咚的一声又躺了回去，眼睛微阖醒困。
　　“兰兰，起来吃早饭了。”朱灏围着围裙进来，见人裹得像个蚕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
　　陈兰兰坐了起来，眯着眼睛问：“闹铃怎么没响啊？”
　　“我先醒了，怕吵醒你，就按掉了。”朱灏将她要穿的衣服递了过来，又出去忙了。
　　陈兰兰被朱灏手上的凉意激了一下，彻底醒了困。等她穿好衣服出来，朱灏已经将早饭摆好了。
　　早饭是朱灏自己做的，一人一碗雪菜肉丝面，还有荷包蛋。
　　吃了早饭，两人收拾好出门。陈兰兰自己开车，让朱灏在后排再审阅一遍文件，做到万无一失。
　　今天上午九点在厂办会议室召开招标会，朱灏不但负责技术这一块，还是招标会的主持。
　　车子到了厂门口，陈兰兰停下车，“我去停车，你先进去吧。”
　　因为有事，朱灏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而是拎着公文包，大踏步的进了厂大门。
　　陈兰兰是赶在大门关闭之前进厂的，她为了让朱灏多看会文件，车开得就跟蜗牛一样慢，差点迟到。
　　快到下班时，一上午不见人影的科长回来了，表情一言难尽。
　　在他连续偷瞄了陈兰兰好几次后，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不能再明显时，陈兰兰终于忍不住了，好笑地问：“科长，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科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告诉你吧，这件事早晚都得知道。”
　　听了科长的话，陈兰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然，就听科长又重重的叹了一声，“标底被泄露了，招标会黄了，厂里已经报了案。你们家朱灏，……”
　　“朱灏怎么了？”陈兰兰脑子一蒙，忽的一下站起身，“这和朱灏有什么关系？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兰兰，你别着急，朱科长只是被带走调查，结果还没确定。”
　　“我相信朱灏，他绝不会做这种事。科长，你在招标会现场，你把事情经过给我说说。”陈兰兰反而不着急了，她对朱灏无条件的相信，这么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是这样的，竞标时，一个不被看好的公司出标竟然和厂里的标底一模一样。其他公司自然不服气，当时就在会上吵起来了，说有人泄露标底，有家厂的代表直接就报警了。因为标底只有唐厂长和朱科长两个人知道，就连材料科的赵科长都不知道，朱科长被调查是在情理之中。”
　　“我以人格担保，朱灏不会做这种事，我相信警察会还他一个公道。”陈兰兰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44、辞职
　　
　　
　　陈兰兰请了半天假,开车去接朱灏。到看守所大门时，朱灏正出大门，一个三四十岁的民警不知和他说着什么。
　　她急忙迎了上去,眉宇间全是焦急和担忧：“灏哥，公安局查到泄密的人了吗？”
　　“同志,不用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经过经济犯罪科的调查,朱灏同志没有泄密,现在对朱灏同志无罪释放。”民警态度温和，脸上带着笑意。
　　“谢谢民警同志。”陈兰兰向民警道谢。
　　自从朱灏被关进看守所，这一个多星期她吃不好睡不好。咨询了好几个专攻经济犯罪的律师,最后定下了业内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律师。
　　律师探视过朱灏两次,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告诉她，朱灏脱罪的希望很大。
　　果然,今天早上朱灏就被放了。欣喜之余，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泄的密？泄密的人不揪出来,始终是个隐患。她相信朱灏是百分百的不会泄密。至于唐厂长，更不会了。
　　唐厂长还不到四十,前途无量，不可能为了这点利益毁自己前途。更何况，唐厂长出了名的正直，这次技改项目又由他全权负责，出了事他第一个倒霉。
　　等民警离开后,陈兰兰上前挽住朱灏，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为什么会泄密啊？”
　　朱灏将手臂从陈兰兰的臂弯中抽出来,后退一步离她远了点，脸上有些难为情：“我身上都快馊了，别熏着你了，我得赶紧回家洗个澡。”
　　“我又不嫌弃你。”陈兰兰嗔了他一眼，打开车门等人坐好，发动了汽车。
　　“你说，咱们是不是犯太岁啊？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陈兰兰瞟了一眼副驾上的朱灏，自嘲道。
　　算起来，朱灏这都是“二进宫”了。上次是为了她打架进拘留所，这次更严重，进了看守所。
　　“我知道是谁干得，可惜办公室没有监控。”
　　“你是说，谭……？怎么可能？”陈兰兰惊呼一声。
　　“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朱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厉。
　　“还是算了，既然你已经摆脱了嫌疑，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吧。再说，怎么才能找到姓谭的泄密的证据呢？”陈兰兰腾出一只手，握了握朱灏的手，安抚道：“我不想让你有事。”
　　朱灏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放心，你男人可不是愣头青，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既然姓谭的做了，总会找到证据的。”
　　听到朱灏的保证，陈兰兰这才放了心。
　　车子行驶了将近半小时，到了小区门口，陈兰兰摇下车窗。门卫见是小区的居民，打开了电动伸缩门。
　　车子很快就到了自家楼下，陈兰兰停好车，说道：“你回家先洗个澡换衣服，咱们回爸妈那，爸妈担心的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几天，两家人都没闲着。陈劲松动用了一切的关系，陈险峰还托了自己的病人。朱俊达和丁秀云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求人，就差跟人磕头了。
　　朱灏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点头“嗯”了一声。
　　回到家，陈兰兰立刻给了朱灏一个大大的拥抱，柔声说：“灏哥，你受苦了。”
　　“我不苦，兰兰对不起，我不但没能让你过上富婆的生活，还让你为我担心。”朱灏捧住媳妇的脸，用力亲了一口，脸上闪过一抹决然来。
　　“兰兰，我想辞职。”
　　“辞职？”陈兰兰吃惊地看着朱灏。见他神情肃然，不像是开玩笑，便等着他解释。
　　“嗯，我这几天在里面想了很久。”朱灏见媳妇虽然吃惊，却没有不满，心里便有了底。
　　“在国企上班，福利是很好，可也有不少弊端。裙带关系、任人唯亲、拉帮结派，想踏踏实实做事很难。我如果一直在厂里，做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个总工，还要被人妒贤嫉能。现在有唐厂长在，我还能放开手脚做事。可唐厂长一旦调走，我就会寸步难行。能力再强又怎样，还不是被那些庸才排挤使绊子。”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陈兰兰只愕然片刻，便肯定了朱灏的决定。
　　朱灏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做事一向有目的，有分寸。既然他已经深思熟虑了，那她就支持他。
　　人挪活树挪死，以朱灏的才智，定能开创一番事业。
　　有了媳妇的支持，朱灏心情大好，洗澡时都在哼唱着小曲。
　　朱灏洗好澡出来，见媳妇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低头间，她长长密密的羽睫在眼睑下投下漂亮的弧形。
　　她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的凝视，继续织着毛衣。两根长长的竹针架起，白嫩纤细的手指缠着毛线，上下走针麻利得很，针法又快又稳，一看就很娴熟。
　　陈兰兰终于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她抬起头，莞尔一笑：“你洗好了！”
　　“嗯！”朱灏紧走几步，坐到她的身旁，将正织着的毛衣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到茶几上，心疼道：“到处都是卖毛衣的，花钱买羊毛衫就行，不要老低头打毛衣，对颈椎不好。”
　　“还有两个袖子就织好了，别人整天织毛衣都没事，我哪有这么娇气。”
　　朱灏一把将人捞起来，按在自己腿上，不置可否，“我娶你回来是用来疼的，不是让你当老妈子的。”
　　“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想对你好。我爸妈的毛衣有我妈和我嫂子织，可咱妈不会织毛衣，我想给爸妈一人织一件毛衣外套。”陈兰兰心里又甜又软，朱灏的情话总是能戳中她的心。
　　“那好吧，织完这两件就不要织了。”朱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见她不以为意，眉头一蹙，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咬她的嘴唇。
　　可咬着咬着就不对劲了，看着媳妇莹润的红唇，娇羞的脸颊，他身体内的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从沙发到卧室，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压抑的喘息此起彼伏。
　　热情过后，陈兰兰伏在朱灏的胸口，娇嗔道：“你以前不是古人吗？古人曰不可白日宣淫，可你呢？”
　　“古人还说了，要入乡随俗。”朱灏整个人神清气爽，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陈兰兰知道说不过他，哼了一声。
　　“那么，就让本王为王妃更衣。”朱灏心情极好，起了逗弄媳妇的心思。
　　陈兰兰嘁了一声，“大清都亡了，您想反清复明都不行了。”
　　“是是是，我们老朱家的后世子孙不争气，才让人夺了江山。不过，这也是历史的进步，我看咱们现代的社会挺好的。社会主义，人民当家作主，男女平等。”朱灏被人揶揄也不恼，配合着媳妇的话。
　　陈兰兰“噗哧”一声笑起来，照着朱灏的手臂拍了一下。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见时候不早了，催促着他赶紧换衣服。
　　等两人收拾好，都十一点了。朱灏拎上在菜场灌好的香肠，陈兰兰拿着给朱俊达和丁秀云新买的保暖鞋，开车回了朱家。
　　儿子刚从看守所出来，丁秀云少不了要慰劳一番。做了十几个菜，就跟过年似的。
　　饭后，朱灏将要辞职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丁秀云一听差点跳起来，“电厂这么好的单位，你干嘛辞职？你总不能跟那些个体户一样，看人脸色不说，还被城管追着跑。”
　　朱俊达按住焦躁的妻子，“秀云，你就别跟着掺和了，灏子从小到大啥时候让咱操过心？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当父母的，只要为他做好后盾就行。”
　　接着，朱俊达又说道：“他现在结婚了，有兰兰管着呢。既然兰兰都支持他，咱们更不应该管了。等他们有了孩子，咱俩只要给他们管好家带好孩子就行了。”
　　“谢谢爸！”朱灏感激的握住朱俊达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他是何其有幸，能从古代穿越到这里，又重生一次，做了朱俊达和丁秀云这对善良夫妻的儿子。这对平凡善良的夫妻，用他们无私的爱，温暖了他一颗坚硬的心。
　　还有兰兰，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人生。
　　这三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他唯有加倍努力，才能报答他们的爱和给予。
　　丁秀云见老伴和儿媳妇都没意见，叹了一口气后，也不说什么了。
　　儿子大了不由娘，她是管不了了。何况，就算儿子碰的头破血流了，不是还有他们当父母的吗？再不济，还有儿媳妇这个小富婆呢。看样子，就算儿子不成功，儿媳妇也不会抛弃儿子。
　　想通了这些，丁秀云的心敞亮了许多。儿子儿媳妇要回自己小家的时候，她拉着儿媳妇的手，说了一通感激的话。
　　陈兰兰安慰了丁秀云一番，她知道丁秀云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朱灏太辛苦又赚不到大钱。
　　任谁也不舍得电厂这份福利好工资高的工作，更何况朱灏才25岁就已经是副科长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回到家，午休了一会后，朱灏就开始写辞职报告。
　　洋洋洒洒几页信纸，字迹大气有力，笔下生辉。一封辞职信，竟被他写出硬笔书法字帖的味道。
　　陈兰兰突然生出了一个让他教授书法赚钱的想法，被朱灏敲了脑袋后，便偃旗息鼓了。
　　第二天上班，朱灏将辞职报告交到了厂办。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办公楼，引来一番不小的震动，说什么的都有。
　　
　　45、创业
　　
　　
　　朱灏辞职,最难受的莫过于生产厂长唐建新。朱灏是他一手提拔的，造成现在的局面，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即便是知道朱灏一言九鼎,根本留不住，可他还是再三挽留,他实在舍不得这样的人才流失。可朱灏去意已决，唐建新不得不接了朱灏的离职报告。
　　正式离职那天,朱灏回了一趟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灏哥,保重。”张建无视谭夕文脸上的不喜，上前接过朱灏手里的网兜。
　　朱灏冲张建无言的勾了勾唇角，正要迈步离开办公室,就见谭夕文阴着一张脸过来。
　　“朱灏,你现在不是我们厂的人了，有些东西不能带出去。等保卫科检查了,你才能离开。”谭夕文得意的看了朱灏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同事身上,沉声道：“给保卫科打电话。”
　　谭夕文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张建更是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张大了嘴巴，仿佛难以置信。
　　这他妈还是人吗？
　　张建活了二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傻子都能看出来，老谭这是小人得志，落井下石。
　　饶是朱灏再有涵养,此刻也被激怒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拳头不自觉的捏紧，手上的青筋暴露。
　　“怎么,你还想打人吗？”谭夕文歇斯底里的叫嚷起来。他是知道朱灏的本事的，但他不能露怯。
　　朱灏轻笑，“放心，你还不配让我动手，因为，我怕脏了手。”
　　“你……？”谭夕文手指着朱灏，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一想到，眼前这个令人讨厌的人终于滚了，再也不用压在他的头上，谭夕文忽然觉得通体舒畅。一张肥硕的脸，扯上了油腻腻的笑。
　　他早就看朱灏不顺眼了，凭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就能骑在他的头上？他和吕红霞的事被老婆知道，也和朱灏两口子脱不了干系。
　　老婆铁了心的和他离了婚，儿子也不愿搭理他。而红霞也没能嫁给他，他是两头都没捞着。
　　这都是朱灏和陈兰兰这对夫妻害的，既然不让他好过，他也决不能让他们好过。
　　“一个个愣了吧唧的，怎么还不打电话？要是科里的信息泄露出去，你们都好不了。”谭夕文眼见着朱灏旁若无人的要离开，几乎是咆哮出声。
　　张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谭夕文，满脸的瞧不起。一直在正副科长之间保持中立的专工，此刻也看不下去了，将脸扭到了一边。另外三个科员，干脆低了头装没听见。
　　大家再是怕得罪科长，也不想昧了良心。
　　“灏哥，我送你出去，凭你的能力，到哪都能出人头地。等灏哥成了成功人士，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张建不顾谭夕文几近扭曲的脸，故意说道。
　　张建是电厂子弟，父亲和谭夕文一样，都是电厂的中层，所以他根本不怕谭夕文。
　　“必须的啊！”朱灏握拳照着张建的肩窝轻轻捶了一下，又朝专工点了点头，转身大踏步离开，看都没看谭夕文一眼。
　　谭夕文气得直发抖，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打颤。望着朱灏修长挺拔的背影，色厉内荏的叫道：“离开电厂，你屁都不是。”
　　张建一直将朱灏送到大门口，有些不舍，“灏哥，真有点舍不得你，你想好干什么了吗？要是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谢了，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告诉你的。”朱灏从张建手中接过网兜，叮嘱道：“你呢，还是防备着老谭，他这人记仇，小心他背后整你。”
　　“这个小人，他要是敢给我穿小鞋，我就去厂长那告他。”张建气得直想骂人。
　　灏哥业务这么好，他还想跟着灏哥这个老师多学点技术呢，却泡汤了。
　　因为上午还要去工商局办理公司登记注册手续，朱灏没有耽搁，将东西放到后备箱，又叮嘱了张建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手续还算顺利，核名后公司名可用，五万注册资金昨天就准备好了，已经在银行开立了公司验资户。
　　房子是兰兰的陪嫁门面，不需要租赁合同。
　　从工商局出来，朱灏看时间不早了，决定先去接媳妇，下午再去税务局。
　　再说陈兰兰，一上午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忙到快下班，才算坐下来喝杯茶。
　　朱灏今天办理离职手续，也不知道有没有和谭夕文那个人渣起冲突。
　　陈兰兰越想心中越是不忿，为什么这些人渣这么嚣张？
　　谭夕文平庸无才，妒贤嫉能陷害同事，可因为上面有人，依然霸占着科长的位置。吕红霞被人称为公交车，毁了别人家庭，不但没有得到惩罚，还从生产一线调到了厂工会。
　　还有张志强，顶着一张小白脸，勾搭上市里一个领导的女儿，混得风生水起。和吕红霞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兰兰，下班了。”科长见陈兰兰端着茶杯发愣，曲着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就走！”陈兰兰放下茶杯，冲科长笑笑。
　　科长问了几句朱灏辞职的事，就先走了。陈兰兰收拾好东西，将门锁好，也随着人流下楼。
　　遇到几个相熟的同事，少不了说到朱灏辞职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要说一句可惜，朱灏还不到26岁，已经当了快三年的副科长，按这个速度，很快就是科长了。
　　这说辞职就辞职了，以后到哪再找福利好工资高的工作？朱灏是聪明，可创业哪是这么容易的。有多少人创业失败，穷困潦倒的。
　　当然，朱灏就算创业失败，也不会穷困潦倒。毕竟有个有钱的媳妇，就是什么都不干，门面的租金都够吃饭的了。
　　“兰兰，你家朱灏真辞职了？”出了办公楼大门，有人喊陈兰兰。
　　陈兰兰回过头，见是财务科的谢大姐，她很是惋惜的说：“我还以为只是说说呢，没想到朱灏上午来结算工资了。真是可惜，咱们厂失去了一个人才。”
　　“他就是个普通人，这么大的厂，少了他一个，连颗水花都不会起。”陈兰兰心里赞同谢大姐的话，嘴上却是谦虚。
　　“兰兰，你这话大姐可不认同，你是没看到，结工资的时候，我们用计算机计算，还没有朱灏用口算快，结果一分钱都不差。”
　　“这么厉害啊？”劳资科的纪姐惊呼。大家都知道朱科长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下，陈兰兰绷不住了，忍不住笑道：“他也就比别人学东西快些。”
　　“兰兰，你就别谦虚了，你们家朱灏这么聪明，你们以后还不得生个神童啊！”谢大姐毫不吝啬自己对朱灏的赞美。她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脑比电脑快。
　　“那也不一定，孩子的智商取决于母亲。”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正在说话的几个人停了下来，脸上都有些一言难尽。
　　陈兰兰牵了牵唇角，瞥了一眼说话的人。
　　原来是档案室的刘培，也是上届厂花，最近和吕红霞打得火热。这俩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都属于要钱不要脸的人。一个被称为公共厕所，一个被称为公交车。
　　陈兰兰懒得理会这种人，免得拉低自己的人品。
　　可偏偏有些人不懂得适可而止，非要惹人厌。刘培挽着吕红霞的手臂，含沙射影，“红霞，我前几天听一个朋友说，喜欢倒贴的女人，都是没有魅力的。”
　　“你朋友好有思想，说的好有道理。女人养男人，想想都让人看不起。”吕红霞捂住唇嬉笑。
　　“倒贴也要有倒贴的资本，我有钱，别说是养一时，就是养一辈子我也养得起。我家男人这么帅，人品这么好，我愿意倒贴。再说，凭我家男人的本事，以后还不知道谁养谁呢！”陈兰兰虽然长得温柔，骨子里却是个倔强的，惹恼了她，嘴巴也是不饶人，“不像有些人，爱慕虚荣又不愿意努力，靠卖身走捷径，简直丢女人的脸。”
　　“噗！”
　　“噗！”
　　谢大姐和纪姐同时笑出声，全然不顾及刘培和吕红霞精彩纷呈的脸，刘培和吕红霞语塞，脸上一会清一会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那两声嗤笑，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她们脸上。她们想要发火，却又张不开口。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几个人没一个人说话。
　　众人沉默着到了厂门口，大门前人声鼎沸，都是等着下班的职工。
　　十一点半整，电动伸缩门徐徐打开，人们鱼贯而出。
　　陈兰兰一眼就看到了朱灏，他人长得高，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兰兰，你们家朱灏来接你了。”纪姐打趣陈兰兰，“还别说，你们家朱灏长得可真好看，我要是有钱，也想养个朱灏这么帅的大帅哥，多养眼啊，关键是还会疼人。”
　　吕红霞看着倚在车门前的帅气男人，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为什么有的人命这么好，生下来就万千宠爱，什么都不做就可以穿金戴银，有车有房有门面，还有个帅气专一的丈夫？
　　而她吕红霞却爹不疼娘不爱，什么都要靠自己。好不容易哄得谭夕文吐口给她买套房，却被老谭的老婆知道了，没收了老谭的小金库，还被老谭的老婆当众扇了两巴掌。
　　更糟心的是，自己娘家这个无底洞，无时无刻想着从她身上抠钱。就连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男朋友，心里也有了别人。
　　吕红霞眼睁睁的看着陈兰兰钻进车里，再看着朱灏温柔的递给她一瓶酸奶，整个人就跟吞了个柠檬似的，又酸又涩。
　　
　　46、醋意
　　
　　
　　经过前期紧锣密鼓的筹备,ZC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正式开业了。
　　公司以研发新设备为主，销售为辅。除了朱灏这个经理兼员工，公司又雇了一个退休的老会计负责公司财务,两个兼职大学生和他一起研发。
　　开业这天，阳光普照,天清气朗。虽然已是隆冬时节，但在场的人却丝毫感受不到严寒,前来道贺的人带着花篮或盆栽,说着道贺的话。
　　陈兰兰穿着一件收腰的红色羊毛呢大衣,衬得她身材纤细，肤白如玉。站在高瘦挺拔的朱灏身边，如小鸟依人。
　　来道贺的人,除了朱陈两家人,朱灏的两个朋友李凯和申斌，也拖家带口的过来了。电厂这边,来了张建，潘萍和黄静几个人。
　　吉时已到,李凯几个人点燃了鞭炮。
　　顿时，鞭炮齐鸣,李凯申斌两家的孩子，还有陈劲松的两个儿子，捂着耳朵笑闹着成一团。
　　鞭炮燃尽，朱灏和陈兰兰将人招呼进屋，将近四十平米的大厅顿时拥挤起来。
　　朱灏把隔壁的那间门面也租了下来,两间门面打通，陈兰兰的这间门面用来办公，隔壁那间当做研发室。
　　“老陈,你说灏子这能成吗？”朱俊达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小声问陈父。
　　丁秀云的脸上也带了些担忧，“以后，灏子还得老陈哥和劲松多提携。”
　　“这是当然，放心吧，灏子这孩子心里有数，脑子好用，以后你们就等着享福吧。”陈父一张大脸笑呵呵的。
　　朱俊达丁秀云夫妻俩都是保守本分的人，虽然接受了儿子辞职单干，但多少还是有点发愁。
　　而陈父和陈劲松两父子却乐观多了，陈父79年就能从供销社主任的位置上辞职下海，魄力不是一般的大。陈劲松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个建筑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
　　两父子为朱灏提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朱灏搞研发是没话说，但经营公司上，经验还是欠缺了些。
　　开业仪式结束，朱灏陈兰兰在饭店包了几桌酒席，请到场的人吃饭。
　　席间，朱灏先敬了在场的亲友，最后郑重的敬了陈兰兰一杯酒，动情的说：“我要谢谢兰兰，无条件的相信我支持我。她让我放手去干，说如果我创业失败了，她养我。”
　　“当着大家的面，你说什么啊？”陈兰兰羞红了脸，嗔了朱灏一眼。
　　朱灏揽住她的肩膀，“兰兰，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阔太太的日子。”
　　“嗯，我信你！”陈兰兰眼眸含笑，幸福的看着朱灏。阔太太自然好，柴米油盐夫妻她也喜欢。就算是陪着他吃苦，她也甘之如饴。
　　陈父陈母和朱父朱母四个老的，见小夫妻俩感情好，倍感欣慰。就连陈劲松陈险峰兄弟俩，对朱灏这个妹夫也挑不出错。
　　饭后，亲友们纷纷散去。
　　朱灏开车将陈兰兰和几个电厂同事送到电厂门口，就立刻返回，投入到了工作中。
　　现在的自动装置生产厂家，都是一些国企大厂，在市场占有绝大份额，剩下的份额，被一些上规模的民企占领。像他这种小公司，想要分一杯羹，困难可想而知。
　　可朱灏不是一个无准备的人，他每走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有后世的记忆，知道自动装置的发展路程。
　　他决定从简单的BZT做起，将备自投装置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做到极致。
　　朱灏一工作起来就拼命，带着那俩大学生在研发室闷头苦干，简直废寝忘食。
　　那两个大学生小杨和小葛是同班同学，是N大高材生，寒假出来赚外快，被朱灏给挖来了。
　　俩人很喜欢朱灏给他们创造的自由宽松环境，开的条件也很吸引他们。如果设备生产，设计师的名字上，会将两个人的名字也写上。
　　小杨小葛高兴坏了，干劲更大了。他们以前给研究所兼职打工，设计出来的东西是没有资格冠名的。
　　陈兰兰帮不上忙，便竭力做好后勤工作。老会计可以按时上下班回家吃饭，那三个拼命三郎就不行了，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灏哥，小杨小葛，你们三个先吃饭，吃了饭休息一会再干。”陈兰兰见三个人个个眼圈发青，就知道三个人又通宵了。
　　“嫂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离多远闻着就香喷喷的。”小杨扶了扶眼镜，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
　　小葛已经打开了两个大保温桶，眼睛发亮，“红烧小排，山药肉片，鸡汤，芹菜香干，都是我喜欢吃的，嫂子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你们两个正在长身体。”
　　“嫂子，咱们明明一样大，你怎么搞得就跟长辈似的。”小杨也凑了过来。
　　“咳咳，那个，兰兰，你先回家歇着吧，走时把车开回去，我用不着车。”
　　“灏哥，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陈兰兰忙放下汤碗，走到朱灏跟前，焦急的问。
　　“我没事，嗓子痒了一下。”朱灏握拳抵在唇边又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
　　他能说他不想看见媳妇和别的男人说笑吗？
　　陈兰兰不疑有他，笑着道：“不急，等你们吃完，我把保温桶带回去，晚上好再给你们送饭。”
　　朱灏接过媳妇递来的鸡汤喝了一口，说了声不错，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和那两个狼吞虎咽的青年不同，朱灏吃饭非常文雅，吃相非常好看。除了轻轻的咀嚼声，没有任何声音，看着就赏心悦目。
　　“灏哥，你吃排骨啊，你看你都瘦了。”陈兰兰看着朱灏青黑的眼底，心疼极了，“做事要循序渐进，不急于这一时。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身体累垮了什么都没了。”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设备已经进入试验阶段了，很快就能申请专利了。”朱灏声音温柔。
　　“嫂子对灏哥真好，我以后找对象，也要找个嫂子这么温柔贤惠的。”小葛嘴里嚼着饭，一激动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朱灏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将手里的饭碗移到一边。
　　“你就别想了，你现在就是想培养灏哥和嫂子这种青梅竹马的缘分，也来不及了啊。”小杨最善于泼冷水，及时的喊醒小葛不要做白日梦。
　　开玩笑，青梅竹马的感情，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被人羡慕，朱灏心里熨帖，一直呈防御状态的神经放松下来，心里不免有些嘲笑自己的小心眼。兰兰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附属，他不能因为兰兰对和别的男人说笑就醋意大发。
　　兰兰对他的感情天地可鉴，他还有什么好泛酸的。
　　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看到媳妇关切的问小杨小葛晚上想吃什么时，朱灏又一次醋了，有意无意的提醒媳妇回家。
　　这下，陈兰兰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心里骂了一句小心眼，她还不是为了他笼络人心。这种雇佣关系，完全是良心活。这俩小伙做事卖力，毫不藏着掖着，她很感激。有了他们，朱灏省了不少心。
　　骂归骂，陈兰兰还是注意了，再送饭时，基本都是说几句话就走。
　　在离春节还有五天的时候，新设备终于研发成功，接下来就是申请专利了。朱灏和小杨小葛签了保密协议，付了两人工资，等卖了专利，再视情况付给两人提成。
　　双方对这次合作非常满意，确定了继续合作。小杨小葛每个周末从金陵过来彭城，研发新设备。
　　临近过年，除了该付的工资，陈兰兰还给两人各买了一份年货，让他们带回家。
　　小杨小葛很喜欢这个好脾气的嫂子，更喜欢嫂子做的饭。要不是看灏哥脸黑的像锅底，鬼马的小葛就要上去拥抱嫂子了。
　　还有三四天放假，朱灏顾不上休息，这几天忙着申请专利。
　　要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租门面，买设备零件，付给小杨小葛工资。已经花去了十几万，过了年还要进零件。设备研发需要时间，申请专利审批需要的时间更长。
　　前期都是在投入，投资回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这些投资的钱，大部分都是兰兰的陪嫁。他以前赚的钱，买了房子装修好，基本没剩多少了。
　　岳父疼兰兰，私下已经给了她两回钱了。他如果不成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兰兰。
　　好在还算顺利，朱灏终于赶在年三十这天申请好专利，就等着年后审批了。
　　年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陈兰兰跟着朱灏在婆家过年。看着瘦了一圈的朱灏，丁秀云恨不能把什么好吃的都一股脑的塞进儿子的肚子。
　　年初二一大早，两人开车回了凤城，回陈家过年。
　　结果，朱灏的胃还没缓过来，又被陈母塞得满满的。
　　“妈，灏哥再吃胃就撑坏了。”陈兰兰看不下去自己妈把朱灏当成猪一样投喂，拦住了陈母试图将一大块还在滴油的肘子放进朱灏碗里。
　　陈劲松低头偷笑，陈险峰也是幸灾乐祸，老娘终于不用荼毒自己媳妇了。丈母娘疼女婿，死灏子就受着吧。
　　吴悦自打怀孕就被婆婆各种开小灶，十分同情朱灏，忍不住说道：“妈，险峰是医生，他说了，人不能吃得太撑，对身体不好。”
　　“哦。”陈母有些失落的放下筷子。唉，年纪大了，老是怕儿女吃不好。
　　“妈，您烧的肘子味道比大厨还好，我很喜欢。”朱灏夹起那块肘子，大口吃起来。
　　看着那块油汪汪的肘子，陈兰兰抿了抿嘴，心里有些同情朱灏。
　　他明明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却为了讨丈母娘欢心硬抗，真是二十四孝好女婿。
　　毫不意外，朱灏吃撑了。
　　晚上睡觉，陈兰兰一边轻轻的替朱灏揉胃，一边埋汰他：“我妈年纪大了，看谁都瘦，恨不能把人当猪喂。你也真是的，非要做好女婿惯着她。你看看我哥嫂，都知道拒绝。”
　　“妈疼我，我总不能让她失落吧。再说，妈上辈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大病一场人差点没了，这辈子，咱们要让她过得开心。”
　　“灏哥，你真好。”陈兰兰一把抱住了朱灏，主动亲了他一下。
　　“你也很好，不嫌弃我没了工作，拿出自己的陪嫁给我创业，每天为我做饭洗衣服。”朱灏亲着媳妇的耳尖，动情的说。
　　媳妇方才蜻蜓点水的亲吻，让他意犹未尽，心里痒痒的。他反客为主，疯狂的吻了回去。
　　一阵热烈的亲吻，正要水到渠成之际，女人发现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忘带套套了。”男人颇为懊恼，身下的女人身体柔软，连声音都是酥软的，他心里的煎熬可想而知。
　　“没事的，我这几天是安全期。”
　　“真的？”黑暗里，男人的眼睛熠熠生辉。
　　见女人羞涩点头，男人心底欢喜，俯身继续自己的动作。不一会儿，室内便是一阵旖旎声。
　　
　　47、怀孕
　　
　　
　　过了年初五,陈兰兰和朱灏就开始忙碌了。两个大学生也从老家赶了过来，等寒假开学再回学校。
　　日子就这样忙碌又有盼头的过着，两个大学生待了十天就回学校了,陈兰兰也轻松了不少。俩大学生不在，不用她送饭,朱灏中午骑着摩托车回家吃饭。
　　丁秀云下个月正式退休，手头的工作春节前就交接好了,最近这段日子基本都是到单位点个卯。丁秀云日子闲了,就不再让儿子儿媳单开伙。
　　一时间,陈兰兰过上了饭来张口的生活。
　　为了拓展业务，朱灏招了两个业务员，帮着推销设备。他研发的几个项目过段时间才能见效益,总不能坐吃山空,便和几个设备厂家谈好，面向电力系统销售电力设备,赚个差价。
　　和别人家的业务员都是美女不同，朱灏招的两个业务员是电厂退休中层干部,给的提成非常可观。
　　一开始，大家都在笑朱灏不走寻常路。可事实证明,他做对了。有些事情，不是美女就能解决的。
　　那两个退休中层干部，在电力系统工作多年，几乎每个电厂都有熟人。他们上门推销，怎么都不好一口回绝。何况,他们推销的设备都是朱灏研究过的，性价比很高。
　　两个业务员短短一个星期就成交了两单，扣掉两人的提成,朱灏能赚五六万。
　　钱到账的时候，朱灏将存折交给陈兰兰，“老婆，给你的。”
　　“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存折你拿着，要是不够，再找我要。”陈兰兰把存折推到朱灏面前。
　　她虽然不看重钱，可也非常高兴。一个男人愿意把所有身家都给你，除了他绝对爱你，还信任你。
　　朱灏现在压力大，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她有好几次夜里醒来，都看见他辗转难眠。
　　有了钱，朱灏就能放开手的搞研发。省得她每次拿钱给他，他都是一脸的愧疚。
　　“老婆，你真好。”朱灏用力的抱住媳妇。
　　“你都叫我老婆了，这难道不是我该做的吗？”陈兰兰趴在朱灏的肩头，在上面蹭了蹭。突然间，又想起来一件事。
　　“我大姨妈都推迟十天了，会不会是怀孕了？”
　　“你这个小迷糊。”朱灏捏了捏她的耳垂，“估计是过年那次，我说我能忍，你非要说是安全期。看吧，经验害死人。”
　　“你还说我，没有你，我跟谁怀去。”陈兰兰哼了一声，气鼓鼓的推开了他。
　　朱灏见人生气了，忙抱住了她，小心的哄着，“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怀就怀了，怀了就生下来，我妈就等着给咱们带孩子呢。”
　　“可我没有生育指标啊。”陈兰兰有些沮丧。
　　晚婚才有生育指标，或者男女双方年龄加一起48岁也可以。她二十岁半，朱灏大他5岁，两人满打满算加一起才46，根本拿不到生育指标。
　　现在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把孩子打掉，二是辞职。可朱灏已经辞职了，她如果再辞职，还是很有压力的。
　　“那就辞职，我养你。”朱灏捧起她的脸，“我不想你做人流，伤身体。”
　　“嗯，如果真的怀孕了，就辞职。”陈兰兰也想开了，只要她踏实勤恳，就算没有这份国企的工作，她也照样可以养活自己。
　　陈兰兰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和心爱的丈夫过着平淡而充实的生活。
　　刚重生时，她看到张志强吕红霞两个人渣在那蹦跶，还有些气不过，觉得老天不公，这种垃圾还能活在世上。
　　在她和朱灏恋爱以后，她就释然了。
　　她有这么好的家人和爱人，以后还会有孩子。她可以生活的很好，实在不想为那些人渣浪费精力。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陈兰兰向科长请了半天假，让朱灏陪着她去医院妇产科做个检查。
　　两人正在吃早饭时，就听到对面轰隆隆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兰兰透过猫眼一看，原来是几个男人正从对面屋里往外搬东西。
　　那晚捉奸的中年女人在一旁指挥着：“这些家具和锅碗瓢盆，你们要是有看得上眼的就搬回家，看不上的都弄到二手市场，我看了恶心。”
　　“别看了，过来吃饭。”朱灏看着媳妇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么才发现，自家媳妇还挺喜欢八卦的。
　　陈兰兰回到座位继续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像是有妊娠反应了，平时喜欢吃的灌汤包看了就反胃。
　　“兰兰，你是不是不舒服？”见媳妇一脸苦大仇深的和灌汤包做斗争，朱灏非常紧张。
　　“好腻，我还是吃馒头吧。”陈兰兰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小咸菜吃起来，胃里阵阵发腻的感觉缓解了许多。
　　朱灏不敢再耽搁，两人吃了早饭，连碗筷都没收拾，就拿着包和车钥匙出门。
　　一开门，就看到那个中年女人从对面出来。
　　女人看到陈兰兰和朱灏，先是面露惊艳，跟着便爽朗的笑道：“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没关系的，大姐，你是把房子卖了吗？”
　　“没卖，先借给我小姨住一年。”女人是个健谈的，加上对他们小两口印象好，便多说了几句，“以后，我小姨一家住在这，还要麻烦你们这些邻居多照应了。哦，对了，我有亲戚做建筑的，他说房子以后会升值，你们要是有闲钱，就买房子。”
　　“谢谢大姐，我们现在正在创业，买了这套房子就没钱了。等以后有了钱，我们会听您的建议。”陈兰兰对女人的印象大为改观。
　　原来这个女人是个懂礼貌，为人豪爽热情的人。
　　女人锁好门，和陈兰兰一起下楼，两人边走边聊。从女人的口中，陈兰兰知道了捉奸的原委。
　　原来，女人和丈夫是白手起家，女人的娘家帮了他们很多。没想到，这日子刚好一点，男人就飘了，竟学人家包起了二奶。更可气的是，那个女人还哄着男人偷偷转移财产。
　　要不是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还不知道他不但包了二奶还偷偷转移财产。除了这套房子，刘德全还用季蓓蓓的名字注册了个小公司，把自家公司的业务都转移到那个小公司了，典型的转移财产。
　　好在，发现的还不算晚。她找了一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大律师，又请了私家侦探，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出现了那晚的捉奸一幕。接下来，就是打离婚官司了。
　　当然，季蓓蓓也不是她让人扒了衣服的，而是直接被几个男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本来就□□。
　　陈兰兰很为这个女人庆幸，幸亏朱灏及时提醒了她，不然就要人财两空了。
　　陈兰兰鼓励了女人一番，告诉她，离开渣男是正确的选择。渣男就像是脓疮，只有割开了挤出脓血，沉痼才会好。女人和陈兰兰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还和陈兰兰留了联系方式。
　　几个人很快到了停车场，女人意犹未尽的开车离开，陈兰兰也上了车，和朱灏一起去医院。
　　在医院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她紧紧的握住朱灏的手，紧张极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盼望自己怀孕。
　　当她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她差点喜极而泣，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当然，朱灏比她还高兴。
　　他小心翼翼的护住她，躲避着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唯恐人撞到了自己的妻子。
　　“灏哥，你不用这么紧张，哪有这么娇贵，碰一下孩子就掉了。”陈兰兰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好笑。
　　“呸呸呸，胡说什么，什么掉不掉的，咱闺女结实着呢。”朱灏捏了捏她的鼻尖，故意板着一张俊脸训她，“以后要是再敢胡说，就把你绑在我身边。”
　　两人一边走一边笑闹，一路走过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男的帅，女的美，实在是扎眼得很。
　　从医院出来，朱灏开车将陈兰兰送到父母家，马不停蹄的又开车去了郊区，他承包了一家小型热电厂的设备改造项目，正是关键时刻，实在耽误不得。
　　朱俊达和丁秀云听说儿媳妇怀孕了，夫妻俩简直喜不自胜。尤其是丁秀云，从陈兰兰进门开始，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兰兰，这事你爸妈知道了吗。”丁秀云的目光一直停在陈兰兰的小腹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还没告诉他们呢。”陈兰兰被丁秀云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妈，有件事还要和你们商量，我没有生育指标，要是不把孩子打掉，就得被单位除名。”
　　一旁的朱俊达急问：“灏子都不是公职人员了，这样也不行吗？”
　　“你不懂，这个不管男方干什么工作，只要兰兰还是公职人员，年龄不够就没有生育指标。”丁秀云一拍脑门，“唉，我怎么忘了这个茬了。”
　　“灏哥的意思是让我辞职。”
　　“灏子已经辞职了，你再辞职可怎么办啊？”丁秀云想说别辞职，可又觉得打了孩子伤身体，左右为难。
　　“你就别管了，听孩子的吧。”朱俊达一向开明，什么公职不公职的，亲家还是干部呢，说辞职单干就辞职单干。这不，带着他们家大儿子将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的。
　　灏子聪明又能吃苦，也一样能干好。
　　和公婆谈好，陈兰兰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就打了辆黄面的去了单位。
　　她先到了办公室，和科长打了个招呼，去了计生办。
　　计生办的刘干事听她说完，震惊之余又好言相劝，劝她不要冲动。这年头，进个好单位可不容易。
　　谢过刘干事，陈兰兰告辞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48、作死倒计时
　　
　　
　　吕红霞出办公室,就遇到从计生办出来的陈兰兰。
　　她先是楞了下，随即便勾起嘴角，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陈兰兰莫名其妙的看着吕红霞,不明白这人哪来的优越感，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她？如果说带着金项链,穿着名牌皮鞋就是有钱人，那她就是有钱人之中的有钱人。
　　说穿了,吕红霞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稍微得点势就膨胀的小人。
　　可就是这么个小人,上辈子把她弄得这么惨，还差点害死六六。
　　陈兰兰回了吕红霞个不屑的微笑，便旁若无人的越过吕红霞,昂首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就听吕红霞叫住了她：“陈兰兰，等下。”
　　“什么事？”陈兰兰警惕的看着吕红霞。
　　她现在怀着孕,不想和吕红霞起冲突。眼下不像以后那样到处是监控，万吕红霞对她使坏,连证据都没有。
　　吕红霞抬手撩了下发丝，故作姿态的说道：“听说你们家朱科长,哦，瞧我这脑子，已经不是朱科长了。听说你们家朱灏现在挺不容易的，整天陪着笑脸去各个电厂推销设备。”
　　“然后呢？”陈兰兰睨着吕红霞。
　　见陈兰兰那张娇俏的脸眼见着沉了下来，吕红霞用手掩唇,露出手腕上只金光闪闪的龙凤镯，足有好几十克。
　　没有等来陈兰兰吃惊的目光，吕红霞只好说道：“我认识很多朋友,有别的厂的领导，也有市里的，我可以帮你们。当然，你们可以像给别的业务员那样给我回扣。”
　　“就你？”陈兰兰被气笑了，“别说你没那本事，就算你有本事，我们也不会用你。不过，我还真挺佩服你的，硬是靠着股子不要脸的劲儿，不但调到厂工会，还从上到下鸟枪换炮。”
　　吕红霞气红了脸，上前步指着陈兰兰说道：“你说谁不要脸？”
　　陈兰兰退后步，“当然是说你，为了钱把自己男朋友介绍给别人的难道不是你？插入别人家庭做第三者害别人离婚的难道不是你？半夜三更真空上阵勾引人家导演的难道不是你？你说你，为了钱真是点脸都不要了。”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有了朱灏还不满足，还勾得张志强为你神魂颠倒。”吕红霞的眼中迅速闪过抹阴狠毒辣的光。
　　陈兰兰被恶心到了，轻笑声：“你脑子有病吧，勾搭张志强？张志强那个人渣，我看眼都觉得恶心，还是留给你吧，你们渣男配贱女，省得祸害别人了。”
　　“兰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吕红霞忽然变了脸色，转瞬间副楚楚动人，泫然欲泣的模样。
　　“……”陈兰兰下意识的转过头。
　　果然，就见厂工会主席正站在主席办公室门口往这边看，眼睛里带着明晃晃对她的不满，以及对吕红霞的担忧。
　　陈兰兰冷笑两声，吕红霞还是如既往的喜欢装。
　　不用说，工会主席又被吕红霞拿下了。她就说嘛，谭夕文那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才不会帮吕红霞呢。吕红霞调到厂工会，原来是搭上了工会主席。
　　“吕红霞，你整天演戏不累吗？”陈兰兰不屑道：“你用不着拿工会主席压我，我根本不在乎，告诉你吧，我已经离职不干了，别说个小小的工会主席，就是大厂长都管不了我了。”
　　“你离职了？”吕红霞顾不上装了，吃惊的看着陈兰兰。
　　怎么可能？电厂这么好的工作，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吕红霞的心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妒意，为什么陈兰兰生来命就这么好？
　　父母哥哥把她捧在手心里，找的老公又帅又正派，还能挣钱，更是拿她当宝贝。她娘家那么有钱，结婚陪嫁门面和轿车，整个彭城都找不到几个来。
　　吕红霞望着陈兰兰傲气的背影，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小吕，刚才怎么回事？陈兰兰又欺负你了？”工会主席抚了下稀疏的脑门，安慰道：“好在她离职了，不是电厂职工了，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她为什么离职啊？”吕红霞微不可查的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不去看工会主席那颗因为脂溢性脱发而有点像地中海的脑袋。
　　“听说是怀孕了，没有生育指标，宁愿离职也要生孩子。”工会主席副看笑话的语气：“这两口子前后离职，真以为自己能赚大钱呢。没有了电厂这份工作，这两口子等着穷困潦倒吧。”
　　吕红霞恍惚的回到办公室，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对面桌的职工刚退休，新调来的职工过几天才上班，现在办公室只有她个人。
　　吕红霞沮丧的靠在椅背上，同样是怀孕，陈兰兰就能众星捧月般，连工作都不要了，而她只能偷偷摸摸的去医院打胎。
　　那天，她独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任凭刮宫器在体内无情的搅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居然怀疑孩子不是他的，根本不愿意陪她去医院，嘲笑她同时跟几个男人，无情的说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她心里爱的还是张志强，她虽然和谭夕文上过两次床，和工会主席上过次床，可她是为了换工作啊。张志强指望不上，她只能靠自己了。
　　再说，他比她还过分呢。他嫌贫爱富，嫌弃她娘家穷，时不时的贴补娘家，便横竖看不上她了。专门勾搭有钱的已婚女人，有建委主任的女儿，有包工头的女儿。
　　吕红霞本就不甘心张志强现在比自己有钱，刚刚撞上更有钱的陈兰兰，心态下子就崩了。
　　比起能生钱的门面和舒适气派的小轿车，金项链金手镯就是小菜碟。
　　她想要钱，想要更多的钱，过人上人的生活。
　　“叮铃铃……”吕红霞正想着怎么才能弄到钱，就听对面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吕红霞的脸上忽地焕发出光彩，心中有个预感。
　　她拿起了电话，“喂！”
　　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就见吕红霞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什么，次才给我提八块钱？就这点钱，还是算了。我可是冒着危险的，逮到了是要判刑的。”
　　就听电话里的人嗤笑道：“你啥都不干，次就能挣八块钱，她们叉着腿被人干个半死，次才挣五十，我给你的不少了。别家次才提六块钱，你要是不干，我就找别人了。”
　　“好，我干。”吕红霞终于下定了决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富贵险中求。等她有了钱，第件事就是拿钱砸张志强脸上，让他尝尝嫌弃她的下场。
　　
　　49、作死
　　
　　
　　陈兰兰心情大好,想着刚才吕红霞那又妒又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虽然不准备找吕红霞报仇，可看着吕红霞混得惨,她还是很高兴的。
　　走出办公大楼，陈兰兰深呼了一口气。她昂起头,看着背后的办公大楼，忽然有些不舍。
　　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望了一会天,再一次看了看背后的大楼,陈兰兰收拾起心情，准备离开。就见黄静就跟一阵风似的，从办公楼里跑出来。
　　“兰兰,你来了怎么也不去我办公室找我,真是的。”黄静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埋怨。
　　陈兰兰连忙解释：“快月底了,我这不是怕你忙吗。”
　　“你真的辞职了？”黄静挽住陈兰兰的手臂，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柔声道：“宝宝,你以后可要孝顺你妈妈，你妈妈为了你连工作都不要了。”
　　陈兰兰噗嗤笑出声来：“她才多大啊，还早着呢。”
　　黄静挽着她的胳膊，朝办公楼前面的花圃走去，“我陪你走走,看看咱们的花园式工厂，以后再想看，机会就少了。”
　　“说的就跟生离死别似的,我想看就回来看，难不成保卫科的人还能拦我不成。”
　　“你说得好听，到时候你就不回来了。”黄静嘁了一声。
　　转头看了看陈兰兰柔美的脸，黄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兰兰，我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刚才去通讯站给我同学送份子钱，他正在调试电话。我正好听到其中一个分机的通话内容，我听出来是吕红霞的声音，就有些好奇。冒着违反规定的危险，我听完了那个电话…”
　　“怎么了？”觉察出黄静的情绪不对，陈兰兰忙问道。
　　黄静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对方让吕红霞带几个漂亮女工去矿上玩，还让她找一个清纯的女工，最好是处女，因为他们有个副矿长最喜欢清纯的处女，花钱也大方。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心里害怕，也不知道和谁说。”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免得惹祸上身。”陈兰兰心里莫名的一紧，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想要抓住它，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抓不住。
　　“嗯，我知道，我只告诉你，连我老公都不说。”黄静头一次见陈兰兰这么严肃，心里也紧张起来。
　　两人在厂里逛了一会，黄静将陈兰兰送到大门口，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分开。
　　陈兰兰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她总觉得吕红霞在憋着什么坏，在筹谋一件坏事。
　　以她对吕红霞的了解，吕红霞一定不会甘于现状，做个普通的小工人，一家三口蜗居在几十平的房子里，为了柴米油盐劳碌一生。
　　吕红霞对金钱有着狂热的追求，贪婪成性。这辈子没有了她这个傻子替他们做嫁衣，吕红霞只能靠出卖□□捞点小钱花。
　　可这怎么能满足她的胃口，她的梦想是住别墅开豪车，珠宝首饰想买就买。没有一个给力的娘家，又没有一个能为她豪掷千金的男友，只能靠自己了。哪怕是铤而走险，也在所不惜。
　　铤而走险？
　　陈兰兰的脑子里忽悠闪现出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如果她没有记错，上辈子厂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不但惊动了了整个电厂，还震惊了全市，就连厂领导都被处分了。
　　而那件令全厂干部职工家属蒙羞的事件，就发生在这个月的月底，已经没几天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正为自己结婚几年不育而发愁，就没有太关注这件事。可就算她再不关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也灌了一耳朵。
　　八个年轻漂亮的电厂女工，集体去矿上卖银，其中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工因为大出血命垂一线，被人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抢救了一天一夜，切除了子宫，才保住了命。
　　黄静听到的那个电话里，有人让吕红霞帮着找清纯漂亮的女工，陈兰兰这才想起来贾媛媛这个名字。
　　贾媛媛今年19岁，进厂不到一年，父母都是邮局的职工，家里虽然不算很富裕，但绝不缺钱。她性格活泼，长得非常清纯漂亮，用后来人的说法，就是长了一张初恋脸。
　　陈兰兰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印象中的贾媛媛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为什么要想不开做那种事？如果说那七个女工为了钱去出卖自己还说得过去，而贾媛媛这么做，她怎么都想不通。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不是过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划罢了，吕红霞和刘培这两个人品低下的女人，为了钱，不但出卖自己，还没有底线的干出违法的事。
　　贾媛媛去矿上被人害得大出血，和吕红霞的好闺蜜刘培脱不了干系。如果没有刘培，贾媛媛一个不谙世事的乖乖女，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那些人。
　　不过，这个贾媛媛也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不懂得世间险恶。
　　刘培和吕红霞在厂里的名声一个比一个差，一个“公共汽车”，一个“公共厕所”，正经人唯恐避她们不及，偏偏这个贾媛媛还傻乎乎的跟刘培玩在一起，好的跟姐妹似的。
　　这辈子，既然让她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不会袖手旁观。除了要拯救贾媛媛这个姑娘，她还想要吕红霞接受法律的制裁。
　　吕红霞这辈子没有机会害她，但不代表她放下了心中的恨。上辈子要是没有朱灏，她的六六就会死在吕红霞手里。这个仇，她一直没有忘记。
　　如果吕红霞组织妇女卖银证据确凿，以当前的刑罚，至少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
　　考虑再三，陈兰兰还是放弃了私下找人调查，而是给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打了个电话。
　　新上任的派出所所长年轻有为，和大哥陈劲松是中学同学。在他手下，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打过电话，陈兰兰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专心的看一些财会方面的书，好好养胎，过自己悠闲的小日子。
　　就这么过了几天，她正在自家的小公司里跟着老会计学做账，忽然接到了黄静的电话。
　　“兰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吕红霞和刘培被抓了。”电话里，黄静还有些心有余悸：“怎么有这么坏的人，自己不要脸就算了，居然还要害别人。你不知道，要不是警察及时出现，贾媛媛就被人那个了。”
　　“吕红霞一直就是个要钱不要脸的人，没有任何道德底线。不过，经过这件事，贾媛媛那个傻姑娘也能长点记性了，交友会慎重的。”
　　黄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说吕红霞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敢组织妇女卖银？那几个自甘堕落的女人就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和刘培一起将贾媛媛骗到矿上。贾媛媛才19，连恋爱都没谈过呢。”
　　“吕红霞都能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别的女孩，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吕红霞为了钱，不惜祸害一个纯洁的姑娘，一定会得到惩罚的。”陈兰兰平静地说。
　　吕红霞和刘培得到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这种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是令人不齿的。
　　上辈子的贾媛媛下场凄惨，保住一条命后名声尽毁，辞职后不知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上辈子的吕红霞有没有参与这件事，但刘培是肯定参与了。
　　黄静的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她隐隐有个想法，吕红霞被抓这件事和兰兰有关。
　　当然，为了保护兰兰，她会把这件事永远埋藏在心里，任何人都不会提起。
　　
　　50、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兰兰为自己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而高兴,她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少女落到那样的下场。
　　帮贾媛媛躲过一劫，就算是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积德了。
　　吕红霞和刘培组织电厂女青工去矿上卖银这件事在整个电厂引起了轩然大波,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个市里都知道电厂这桩丑闻，甚至影响了电厂女工的声誉。
　　厂领导们焦头烂额,这么大的丑事,捂都捂不住。
　　检察院很快提起公诉,由于证据确凿，在经过法院一审受理后，当庭宣判。吕红霞和刘培伙同社会无业人员,组织卖银及非法拘禁,且情节恶劣，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二年。
　　消息一出,那些始终对吕红霞存有幻想觉得她特别温柔特别有女人味的男人们，彻底哑然,再也不敢为她辩驳了。
　　吕红霞为了钱将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别的女孩，他们不愿意相信,说这么温柔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她半夜真空上阵敲副导演的门，他们说是别人嫉妒她，故意抹黑她的。
　　直到她不但组织女工卖银自己也卖，且证据确凿，这些男人终于无话可说了。
　　当陈兰兰感慨地把这件事说给朱灏听的时候,朱灏轻轻抚上她尚未显怀的腹部，轻笑道：“他们不愿意相信吕红霞是一个无耻肮脏又狠毒的人，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愚蠢眼瞎罢了。就像是一个人眼拙买到了一件劣质商品,却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眼光不行，拼命地把这件劣质商品粉饰成一件质量上乘的东西。”
　　“这样啊？”陈兰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吕红霞手段有多高明呢，原来是这些男的自欺欺人啊。不过，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吕红霞这种表面温柔文静骨子里银贱的人。像我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是不讨男人喜欢的。”
　　“谁说的，我就喜欢你的真实和简单。风情万种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流于表面的银荡，更不是自以为自己很美，而是美而不自知。”朱灏宠溺地捏了捏媳妇的耳垂，柔声说：“别人只看到你美丽的皮囊，而我却感受到了你骨子里的风情和美而不自知。”
　　“你…，你怎么油腔滑调啊！”陈兰兰的脸滕地一下红了，而且热得发烫。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朱灏居然这么会撩，尤其是结婚后，他就跟开了挂一样，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内心起波澜。
　　“哦，对了，吕红霞的事是你让人做的吧？”朱灏忽然想起来这个茬，问陈兰兰。
　　“嗯，是我让我大哥找人，我大哥打电话给他公安局的朋友。警察很重视，一直盯着吕红霞和刘培呢。”
　　“你做得对，我忽然想起来，上辈子有个叫什么媛媛的女孩，好像被人骗到矿上，下场很惨。”
　　“嗯，也是巧了，我那天去找黄静，她正好去了通讯站找她同学，当时她同学在调试电话，她好巧不巧的听到了吕红霞的通话内容，有个男的让吕红霞找一个清纯漂亮的处女。我这才想到，上辈子贾媛媛被人骗到矿上差点大出血死了。我不忍心看贾媛媛重蹈覆辙，如果她是一个没有廉耻的人就算了，偏偏她不是那种人。”
　　“我家兰兰就是人美心善。”朱灏看着媳妇，两眼直冒星星。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当时就想着让吕红霞倒霉，帮贾媛媛只是顺带。我一想到吕红霞差点害死六六，而你也因为保护六六和他们一家三口同归于尽，我心里就难过的要死。”想到了上辈子，陈兰兰忽然有些伤感。
　　“我要是不和他们同归于尽，怎么能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娶到你做老婆？”朱灏将人揽在怀里，头抵在她的颈窝，像是呢喃一般：“别难过，真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从小就见多了算计和丑恶，根本不相信爱情，直到遇到了你。一个几岁的小萝卜头追着我喊灏哥哥，要给我当媳妇，把自己舍不得吃攒下来的巧克力拿给我。我就是再硬的心，也被软化了。我都不敢想象，你那么小，是怎么把我和我妈从屋里拖出来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想，等咱们长大了，我一定娶你当老婆。是我太守旧，如果我能勇敢些，早点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你也不会那么早病逝了。”
　　“哎呀，怎么又说这些沉重的事情了？”陈兰兰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就让吕红霞张志强这俩人渣见鬼去吧，咱们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将咱们的公司做大。到时候，你当老总，我做老总夫人。”
　　“会有这一天的，不但公司做大做强，还要上市。到时候你做董事长，我给你打工。”朱灏眸子深邃，看向远方。
　　“嗯嗯，我当董事长，你当总裁。”陈兰兰很捧场地说。
　　她没想到的是，朱灏的这句话竟在八点后一语成谶，她成了整个华国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女董事长。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吕红霞的事已经尘埃落定，而身为吕红霞男朋友的张志强，则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落井下石。
　　他不但第一时间就和吕红霞划清了界限，还在背后捅了她一刀。将吕红霞干过的那些事都爆了出来，包括吕红霞怎么算计陈兰兰和张颖，怎么勾搭谭夕文的。还说自己早就发现吕红霞作风不正心思歹毒，和她分手了。
　　陈兰兰听黄静说起张志强的所作所为，简直嗤之以鼻。
　　她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人了，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好像和吕红霞勾结陷害她人的人不是他似的。如果他不配合，吕红霞一个人能玩得了“仙人跳”？
　　好在，苍天有眼。
　　在吕红霞宣判没多久，报应就落在了张志强的头上。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张志强和自己的情人高艳雨一夜风流后，从两人的爱巢出来，一出门被人套了麻袋，扔上了一辆皮卡车。
　　被人发现时，张志强昏死在郊外的一座桥下，满身伤痕。
　　抢救了三天三夜，厂里出面请了脑外科专家，可还是回天乏术，张志强成了植物人。
　　公安局立案侦查，经过一番排查，很快就查到了凶手。
　　这是一起报复伤害案，高艳雨的丈夫程某不忿自己被戴绿帽，愤而买凶伤人。原本只想教训一下张志强，没想到那几个人下手没掌握好尺度，将人打成了植物人。
　　程某家里是做工程的，家里非常有钱，而高艳雨的父亲为某局局长。两家为了利益联姻，但婚后两人一直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高艳雨包养了小白脸张志强，还给他买了一套商品房，当做两人的爱巢。程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玩得更开，不但长期保养女大学生，还和一个有夫之妇长期保持性关系。
　　但男人都有一个劣根性，就是他可以作出天际，但老婆不能让他脸上无光。也就是说，高艳雨可以偷偷摸摸的养个小白脸不让人知道，但要是她太张扬，让他没面子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高艳雨包养小白脸的事被程某的死敌撞破了。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程某所在的圈子，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人，明里暗里嘲笑他是个活王八。
　　于是，就出现了张志强对人套麻袋打成植物人的事。
　　警察很快查到了程某头上，但因为他私下给了张志强的家人五万块钱，张志强的家人便不予追究，加上他找了个替罪羊，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安然脱身。
　　张志强的父母拿到了五万块钱，立刻给自己另外两个儿子一人盖了一栋两层小楼，还给自己的女儿筹备了丰厚的嫁妆。却不愿意继续医治这个残废的儿子，狠心地将人拉回了家。
　　当个活死人一样养着，不过熬时间罢了。
　　陈兰兰对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张家一家子就是这么自私心狠，什么父子情、兄弟情，在金钱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上辈子，她对张家人掏心掏肺，出钱为张志强的两个弟弟盖房子娶媳妇，为张志强的妹妹准备嫁妆。张志强的母亲动手术，她又出钱又出力，拜托二哥帮她找专家，可结果呢？
　　他们还是帮着张志强隐瞒他和吕红霞的关系，不但让吕红霞母子登堂入室，还宛如一家人，就瞒着她一个人。
　　如今，张志强落到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一个正经的大专生，不去脚踏实地的好好工作，非要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就像是上辈子，张志强和吕红霞合伙欺骗她，利用她的大哥，过上了住别墅开豪车的日子。但那又怎样，她一纸诉状就能将他们打回原形。
　　也应了那句话，不是自己的东西，求也求不来。
　　上辈子联手欺骗她害她早死的两个人渣，一个成为植物人苟延残喘，一个将在监狱里度过大半生。
　　上辈子的大仇已报，且未脏了自己的手，陈兰兰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朱灏说得好，不能为了这两个人渣触犯法律，赔上自己的前途。
　　再也没有讨厌的人碍眼了，陈兰兰开始了自己的养胎生活。
　　两个妈妈变着法的给她做饭，尤其是丁秀云，退了休没事干，净琢磨着怎么给她做孕妇餐了，并为此报了个厨艺班。
　　就这样，在两个家庭伺候熊猫一般的照顾下，陈兰兰的预产期到了。
　　
　　51、结局
　　
　　
　　陈兰兰是夜里发动的,断断续续疼了五六个小时，阵痛一次比一次间隔时间短，护士这才将她推进了产房。
　　听见产房里传来媳妇隐忍的痛呼声,朱灏心如刀绞，有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医生护士劝住了。
　　时间又过去了快两个小时，看着天亮了，朱灏这才给两家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兰兰快生了。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丁秀云,看到儿子蹲在地上抱着头,紧紧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痛苦又无助。
　　“灏子，兰兰……兰兰怎么样了？是不是不大好？”丁秀云一看儿子这样,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顿时吓得语无伦次。
　　朱灏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母亲,声音嘶哑带着哽咽道：“兰兰羊水少,医生说如果她硬生的话会很疼，建议她剖腹产，可她就是不同意，非要自己生,我说了也不听。”
　　“这可怎么好,你说这孩子咋这么倔啊？你丈母娘家的人不在，我也不敢做主啊！”丁秀云又急又心疼，“给你丈母娘打电话了吗？”
　　“已经打了，应该快到了。”
　　丁秀云见儿子头发散乱，嘴唇干裂,心疼地说：“灏子，你先下去喝碗热粥，这里有我看着。一会儿兰兰要还是疼得厉害，咱们就剖腹产。”
　　朱灏摇了摇头，兰兰在里面受苦，他哪能吃得下东西。
　　丁秀云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再劝，拉着儿子坐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母子俩伸着脖子，焦急地看着产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朱灏备受煎熬的时候，终于听见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朱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正要拉开产房的门，门就从里面开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冲他和气地笑笑：“母子平安，你老婆真了不起，疼得嘴唇都咬破了，都没有大喊大叫，快去看看她吧。”
　　丁秀云一脸的喜色，正要进产房去看儿媳妇和孙子，就听见陈母的声音：“亲家，兰兰生了吗？”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丁秀云拉住陈母的手，激动得眉飞色舞：“亲家，你当姥姥了，我当奶奶了。”
　　听到母子平安，陈母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拉着丁秀云的手，激动地说：“咱们去看看兰兰和孩子。”
　　产房内，朱灏弯着腰用手臂圈住陈兰兰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快去看看咱儿子，”陈兰兰被朱灏饱含无尽柔情的眸子看得心里软软的，她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柔声道：“我有什么好看的，脏兮兮的难看死了。”
　　“一点都不脏。”朱灏拿着软布轻轻地擦拭着她咬破的嘴唇，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明明这么疼，还非要忍着。”
　　“医生说，要攒着力气好一鼓作气地生。再说，喊疼就不疼了吗？”陈兰兰轻抚上他的脸颊，调侃道：“真有你的，都进来好大一会了，也不看儿子一眼。”
　　“这小子，折腾你这么长时间，一看就是不孝顺的。”朱灏扫了眼被丁秀云抱在怀里的小婴儿，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我还算好的，只疼了七八个小时，有的疼一天一夜呢。”
　　两个母亲等小两口不腻歪了，这才抱着小婴儿过来，丁秀云笑得合不拢嘴：“眉毛眼睛脸型像灏子，鼻子嘴巴像兰兰，长大了绝对是个美男子。”
　　“长这么丑，哪里像我和兰兰了？”朱灏有些无语。眼睛都没挣开，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看出来眼睛像他的。
　　“小孩子都这样，等张开了就好看了。”丁秀云有些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护士，让护士带孩子去注射疫苗。
　　陈母给女儿掖了掖被子，问：“兰兰，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渴。”陈兰兰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娇气。说到底，亲妈还是和婆婆有区别的。她可以在亲妈面前撒娇，在婆婆面前就不太好意思了。
　　这时，丁秀云拿着一条干毛巾过来：“兰兰，我给你擦擦头发，你这头发都汗湿了，可不能着凉了，到老了头疼。”
　　护士本想让人把产妇推出去，好整理产房，见状只好笑笑走开了。她见过太多的产妇家属，像这么真心疼老婆和儿媳妇的真不多见。
　　等丁秀云动作轻柔地给陈兰兰擦干头发，朱灏将人拦腰从产床上抱起来，稳稳地放到病床上，推着病床走出了产房。
　　正在产房门口焦急等待的陈父，见女儿被推出来，立刻上前心疼地问：“兰兰，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陈大哥，你就别忙了。我来的时候，老朱去菜场买老母鸡和鲫鱼去了，现在先给兰兰喝红糖水，中午喝鸡汤。”丁秀云连忙说道。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朱灏已经将人推到了病房门口，接着又将人从病床上抱下来，放到了病房内的床上，动作轻柔又稳当。
　　陈母忙着给陈兰兰冲红糖水，丁秀云将陈兰兰换下来的睡衣放进布包，准备带回去洗。
　　正忙着，得到消息的陈险峰过来了，一进门就问大人孩子的情况：“兰兰现在情况怎么样？孩子的疫苗打过了吧？打了疫苗就把孩子抱回来，需要洗澡时再抱给护士，毕竟还是护士更专业。”
　　“谢谢二哥，我现在没有哪不舒服，刚刚护士带孩子打疫苗了。”陈兰兰感动地看着二哥。从她怀孕开始，二哥就没少操心，陈险峰就在人民医院外科上班，不过三十岁就已经是外科的一把刀了。她在人民医院建卡、产检，都是陈险峰帮她打理，她能住进这间单人病房，全靠了他的面子。
　　要知道，人民医院妇产科可是全市最好的妇产科，向来人满为患，都是几人一间的病房，只有职工直系亲属才能住进整个产科仅有的两间单独病房。
　　给她做产检的产科医生，也是非常有经验的医生，知道她是陈险峰的妹妹，对她格外照顾。女医生一开始就给她制定了一个科学的孕妇营养计划，合理的摄入营养的数量和质量，不但有益孕妇的身体健康，也决定了胎儿的生长健康，孩子也不会太大，影响产妇分娩。
　　“险峰，你刚下夜班，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丁姨呢。别让吴悦过来了，天冷，孩子又小。”陈母心疼儿子，又惦记儿媳和几个月的小孙女儿，忙催促儿子回家。
　　“爸妈，丁姨，那我回去了，有什么事叫我。”陈险峰和几个长辈招呼一声，又看向了朱灏，“灏子，你也回去休息吧，晚上再来陪床就行了。”
　　“二哥，我不累，最辛苦的是兰兰。”
　　陈险峰看着朱灏布满血丝的眸子，还想再劝两句，但看着他的视线几乎定格在妹妹的脸上，最终还是放弃了。
　　自己这个妹夫啊，拧得很，对妹妹也是真的好。产科值班医生护士都告诉他了，说妹夫怕妹妹疼得受不了，红着眼睛请求医生给妹妹剖腹产，还说，妹妹生完孩子后，妹夫第一时间就扑到妹妹的产床前，看都没看孩子。
　　陈险峰离开病房回家了，陈父见女儿的状态很好，又不放心两个上学的孙子，也回去了。
　　“灏子，你还是回去睡一会吧，有我和你妈看着兰兰，你还有啥不放心的？”丁秀云心疼儿子一连好几天都高度紧张没休息好，便催促儿子回家休息。
　　陈母也跟着劝：“是啊，你还是回家吧，吃了饭好好睡一觉，晚上再过来陪夜。”
　　“灏哥，你就听妈的吧，你现在要是不休息好，晚上怎么陪夜。”陈兰兰有些无奈，她知道朱灏紧张她，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在媳妇和两个妈的软硬兼施下，朱灏终于回家了。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又匆匆吃了点东西，朱灏倒头就睡着了，连中午饭都没起来吃。连着几天他都没休息好，昨夜更是彻夜未眠，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了。
　　陈兰兰是顺产，加上身体素质好，才三天就出院了，回到了公婆家。
　　朱灏请了个专门的月子保姆，和母亲丁秀云一起照顾兰兰。他回家第二天就去上班了，公司正是上升期，离不开他。
　　而陈父和李艳都在陈劲松的公司帮忙，接送豪豪和睿睿上学的工作就落在了陈母的头上，陈母只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回了凤城。好在凤城和彭城离得不远，想女儿外孙了，开车就过来了。
　　因为奶水充足，出生时才六斤的朱源小朋友，满月时已经是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婴儿了。
　　小婴儿遗传了母亲天生上扬的优美唇形，一双内双的瑞凤眼则像极了父亲朱灏，把个朱俊达和丁秀云喜欢的不得了。满月了也不舍得让儿子回自己的小家，非要让他们一家三口留下来。
　　都说有子万事足，当了爸爸的朱灏，干劲更足了。
　　他带领着自己年轻的研发团队，夜以继日的工作，精益求精，不放过一个任何一个疑点。终于在儿子一周岁的时候，将一台达到国际水平的继电保护装置展现在专业人士面前，并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用实力给儿子献上了一岁生日的贺礼。
　　朱源小朋友的抓周宴在朱家的新别墅举行，现场布置的温馨又喜庆。正巧赶上了周末，两家人全体出动，就连吴悦的父母都来了。
　　一岁的小团子朱源，穿的像个年画娃娃，红彤彤的唐装棉袄，粉粉嫩嫩的小脸蛋，比春联还要喜庆。
　　小团子坐在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上，四周摆满了抓周用的小玩意儿。有金项链，钢笔毛笔，一本刑法书籍和一本康熙字典，还有尺子计算器算盘和印章，最夸张的是还有一摞百元大钞。
　　陈劲松的两个儿子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表弟，两兄弟站在桌旁，就跟两大护法似的，护在了小表弟身旁，唯恐小团子从桌上爬下来。
　　陈险峰的女儿只比小团子大几个月，被陈险峰抱在了怀里。小丫头和小团子叽叽喳喳交流着，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语言。
　　吉时已到，朱俊达这边一说开始，朱源小朋友二话不说，小手就伸向了那一摞百元大钞。因为手太小，小团子直接向前一趴，小身子干脆扑在了百元大钞上，嘴里还发出含糊不行的声音：“要…要……”
　　“哈哈哈……”丁秀云率先发出一阵大笑声。
　　“这个小财迷，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陈母揉了揉小团子的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兰兰简直无法直视儿子的一副财迷样，无奈地将小家伙拉起来：“这些都是源源的，妈妈给你放好，你再接着抓。”
　　源源小朋友虽然才一岁，却已经能听懂话了，听了妈妈的话后，乖巧地指着百元钞：“妈妈，买。”
　　“给你买，”朱灏将小团子按在桌子中间，指着一圈东西说：“接着抓，喜欢什么就抓什么。”
　　小团子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身边的东西，一会儿看着这个，一会又看着那个，最后停在了一枚毫不起眼的印章上。
　　只看了一秒，小团子就伸出了带着肉窝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印章。
　　“妈妈，要！”小团子咧开嘴，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小牙。
　　朱俊达看得直乐，对一旁的陈父笑道：“这孩子，又是钱又是权，就不能抓本书吗？”
　　“灏子和兰兰也不这样啊，咋就生了个这么财迷的孩子，见钱眼开。”陈母捏了捏外孙的小脸蛋。
　　“嘿嘿，像我，都说外甥随舅。”陈劲松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艳。
　　李艳白了老公一眼：“你傻不傻啊，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众人被陈劲松逗笑了，就连小团子也跟着傻乐起来，拿着印章递给了朱灏：“爸爸！”
　　“儿子，再抓一个就好了。”朱灏心都要化了，接过印章，揉了揉小团子的头。
　　最后一抓，小团子抓了一本《刑法》。
　　“好好好，这才对。不管是有权还是有钱，遵纪守法才是好公民。”朱俊达一连说了几个好。
　　在一片笑声中，抓周结束。
　　饭菜也准备好了，李艳和吴悦帮着保姆收拾桌子，几个老的坐在沙发上带孩子，陈劲松兄弟和朱灏去厨房端菜。
　　这次抓周宴，也是朱家的乔迁之喜，朱灏从大酒楼雇了个厨师，厨师带着徒弟，师徒俩联手，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酒席。
　　吃过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
　　“以后离得近了，险峰和悦悦多带着孩子来玩。”丁秀云热情地邀请陈险峰和吴悦。
　　丁秀云喜欢热闹，搬到这么大一栋别墅，总觉得空落落的，就想着家里能有人来串门。
　　陈父陈母和陈劲松一家还住在凤城，虽然不算远，可来一趟还是有些麻烦。陈险峰一家就住在彭城，和朱家住的别墅区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陈家人离开了，家里立刻冷清下来，诺大的别墅，只有一家五口和一个住家保姆。
　　忙了大半天，丁秀云和朱俊达有些累了，夫妻俩去休息了。
　　陈兰兰和朱灏也抱着儿子上楼休息，小团子窝在妈妈的怀里，小屁股对着爸爸。
　　“老婆，这小子都断奶了，让他跟张姨去睡吧，或者跟妈睡也行。”朱灏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只要他一靠近媳妇，这小子就往媳妇怀里钻，屁股对着他。
　　每次他想和媳妇亲热，都得等这小子睡着了才行。
　　“咱俩每天辛苦的上班，夜里要是再照顾这小子，时间长了身体怕是吃不消。”朱灏继续游说媳妇。
　　“他跟我睡习惯了，夜里醒了看不见我会哭的。”陈兰兰刚说完，小团子就像是在应景一般，小嘴一撇，发出了一阵委屈的吭吭声。
　　朱灏呵呵，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儿子，快点睡觉，睡觉起来，爸爸给你做电马。”没办法，朱灏只好使出了撒手锏。
　　果然，就见小团子忽地一下转过身来，朝着爸爸张开了双臂，激动得小脸都红了：“马……马……”
　　朱灏一脸得逞的坏笑，一把将儿子提起来，面不改色地扔在了自己身侧，而他自己则是占据了儿子的位置，长臂一伸，将媳妇搂进了怀里。
　　陈兰兰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和儿子争宠。”
　　“不争宠不行啊，谁让你不雨露均沾的。”朱灏委屈的不行。
　　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后宫里的女人卯足了劲的争宠。多了一个儿子，他就觉得自己失宠了，更别说后宫这么多女人就一个男人了，不争才怪。
　　许是太累了，小团子被爸爸按在身侧，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香甜的鼾声。
　　见儿子睡着了，陈兰兰放低了声音：“老公，源源太粘我了。要不，咱们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吧。”
　　“我不想再让你受苦了，就源源一个就行了。”朱灏一想到当时媳妇疼得死去活来的，就心有余悸。
　　“只要听医生的话，合理的营养，第二胎会比第一胎容易。生源源时要不是羊水提前破了，不会这么难生的。”
　　“那就等两年，等你的身体养到最佳状态。到时候，不管男孩女孩，以后都不生了。”朱灏可耻的动心了。
　　要是儿子有了弟弟妹妹，就不会粘着媳妇了。到时候，他就和媳妇过幸福的二人世界。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响起了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愉悦的喘息声。
　　事后，朱灏将媳妇紧紧搂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有种充实的满足感。
　　陈兰兰趴在朱灏的胸口，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声，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这个不算很厚实却紧实坚硬的胸膛，为她们母子撑起了一片天。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经完结了，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相伴，要是有想看谁的番外的，请在下面留言。
　　另外，拜托小天使们收藏一下秋秋的接档文《我和少帅一起干革命》，点作者专栏可看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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