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貔貅在种田文里暴富
作者：孚卜

作为一只自带好运的貔貅，一次意外，洛艾穿到了种田小说中。
书中原主是位自卑软弱的人，在村里受尽委屈，被父母嫌弃，刚满及笄就嫁给了一位一直没考上科举的软弱书生。
她本想抄起农具好好耕田，让自己带领尤齐一家走向小康，却没想到，尤齐身上的霉运直接盖过了她自带的好运。
她耕田刚有成果，尤齐就把田给毁了。
她养鸡略有成效，准备靠这只鸡生一窝崽，尤齐却说那鸡是他兄弟，死活不让它生崽。
她捡了个孩子听话无比，却跟着尤齐做些垃圾事。
每当她受不了想脱手不干时，这人又可怜兮兮地凑近她：“我再也不会犯了，原谅我好不好…”
村里人都说，洛艾一脸克夫相，尤齐考不上状元都赖她，只有她知道，尤齐是真的衰仔！

【小剧场】
洛艾发现，自从尤齐上次喝醉偷亲她后，家里多了好几坛酒。
她眉头一跳：“什么意思？”
尤齐：“饮酒作好诗，你不懂。”
得，她不懂，但请问这位大诗人，喝醉酒能不能去一边作诗，别凑近她！
#在线等，相公太衰怎么办？#
#我的好运已经抵挡不住他的衰气了#
#我要和他干一架！！#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艾 ┃ 配角：专栏《她的真心喂了狗》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相公太衰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立意：女主勤劳能干，用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


穿书
    午后太阳热烈，阳光折射在尤家窗户上。

    躺在木床的女人身材姣好，手指略微有些粗糙，床边站着一位系着白色衣服的书生，他手里捧着已经读得破烂不堪的书卷，轻轻唤道：“娘子，该起床了。”

    洛艾惺忪着眼缓缓睁开，介入眼帘的便是她不熟识的人，洛艾眼眶睁大，用被子将自己裹紧滚到床里边，一脸警惕地望向他。

    洛艾心中胡思乱想着：这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我屋里！！

    洛艾太阳穴一阵刺疼，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里，洛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居然穿越了！！

    洛艾原本是一名天天在家吃吃喝喝，做好事不留名的小貔貅，她只记得自己昨天和小饕餮在一起玩，小饕餮失足落水，她去救结果昏迷了，怎么一觉睡醒来到这里了！

    时间越长，她慢慢冷静下来，看向面前的男人，眼里十分复杂。

    面前这个人是原主夫君，也就是她现在的相公。

    她没穿到什么皇朝贵族的地方，而是一个偏远的农村，在这里，原主和她相公因为没钱不招人待见，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辈子。

    尤齐和她诡异对视后，软下声音道：“我饿了。”

    十分钟后，洛艾和案板里蔫吧的菜面面相觑，一面想自己怎么就一下适应了家庭主妇的身份，一面又嫌弃这菜已经发黄了还怎么吃。

    她翻箱倒柜找食材，结果只在旁边贮存房里找到一小勺大米，估计只够她和尤齐吃三顿。

    洛艾坐在茅草上，招呼着尤齐过来，尤齐正在房间读书，被打断后心情固然不好，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

    “我们家还剩下什么？”

    尤齐短暂性沉默，洛艾就坐在那静等他，大概过了五分钟，尤齐堪堪开口：“还剩下一只老母鸡。”

    “……”她注意到了，那只母鸡奄奄一息躺在那，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吃东西的样子。

    没想到原主家已经穷到母鸡都喂不起了！！

    尤齐思索着，沉吟道：“家里有块地。”

    洛艾：“！！！你不早说！”

    农民伯伯最需要的是什么？当然是田了！有了田还愁什么？洛艾眼眸发亮，刹间就被尤齐打消。

    尤齐语气平静道：“那块地已经荒了。”

    “……”她瞬间萎了，咬牙切齿道，“那你说什么废话！”

    尤齐很无辜，他记忆里自家娘子一直是温顺体贴的，凡事都顺着他，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洛艾还沉浸在一家三口，男女母鸡都要死在这茅草房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两人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出声。

    洛艾和尤齐相视无言，最后决定靠那一锅白饭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饭后，洛艾拿出一把摇椅坐在门前眯着眼休息，几位农夫扛着农具乐呵呵地聊着天从洛艾门前经过。

    农夫看到她时眼神微妙，目光里是洛艾读不懂的情绪，她不理解原因，发现对方看自己时，她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农夫看到后更加惊慌失措，连忙跨大步伐离开。

    洛艾百思不得其解，晚上突然想起这件事，询问道：“他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

    尤齐道：“大概是嫉恨你样貌好。”

    “可他们是男人啊？”

    尤齐心想着小妮子真是不好忽悠，胡乱扯谎：“大抵是自卑吧。”

    洛艾傻乎乎的信了，麻溜地躺下缩在一旁睡觉，午夜三更，尤齐将书卷读完，把昏暗的灯关闭，爬上床准备就寝。

    洛艾不知道为什么，但尤齐知道。

    当年洛艾嫁给他时刚满及笄年龄，父母十分想要甩走这个负担，连忙找了良家帮她办婚礼。

    没出嫁妆钱，也没喊人要彩礼钱，见面，婚礼，不超过半月，村里人都说洛艾是娘家急切想要泼出去的水，不值钱的娘们。

    洛艾嫁过去后父母双逝，财产留给了她的大哥哥，刚好那时赶上尤齐赶考失败，那些嘴碎的大婶大妈说洛艾是克夫相…

    翌日清晨，洛艾起了床，特意去观察田地里的农夫怎样干活。

    旁边有一块小地方，狭窄干枯，杂草丛生，那是他们的地。

    洛艾挽起袖子，拿起水管松土浇水，在农夫惊讶的目光下忙碌了一早上，一位农夫十分赞许看向她，朝洛艾走了过去。

    那位农夫大约50多岁，黝黑的脸微微发汗，他递给洛艾一些播种，对她说：“尤家婆娘，我这里有些稻谷的种子，你拿去罢。”

    洛艾感激不尽，她原本就想种稻谷，但奈何家里现在一文钱都掏不出来，现下有了现成的，她真诚笑着接过，道：“感谢老蔡！”

    洛艾其实并不认识这个人，但脑海里搜索到的记忆里有这个人的面孔，他叫蔡国卫，小说里对他描写的不多，总体来说就是个老实肯干的农民工。

    蔡国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方道：“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尤家这媳妇找得的确是不错，他在这田野里待了一早上，亲眼看见两个小时前洛艾拿着水管一系列工具来，一直到现在没停过。

    蔡国卫不由得多嘴：“你相公呢？”

    她一愣，终于想起在家里快要饿昏厥的相公，连忙抛下农具说：“坏了坏了。”

    “怎么了？”

    “我相公还没吃饭呢！”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听说科举考试过了成了状元以后可有得是银子，她还等着自家相公包养呢！

    但在蔡国卫心中却不这样想，他心里鄙夷尤齐这么大一人了连饭都不会做，还有洛艾，这妥妥的夫管严，他看着洛艾的背影摇头叹气，手背在后面离开。

    洛艾把稻苗的种子抱在怀里，她以最快速度回了家，心里已经幻想到尤齐饿到吐血躺在地上不会动的画面，没想到她一进门，看到的是尤齐端正坐在桌上看书的画面，见她这样急匆匆，尤齐轻蹙眉节，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洛艾大幅度拍着自己的胸脯，顺顺心跳，她松了口气，把种子放在一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懒散道：“我还以为你要饿死在家里了。”

    “……”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

    显然，是洛艾的自以为是。

    尤齐看着她，洛艾的脸上沾染着少许泥土，裤子衣服上也都是，他不忍说：“你去洗洗罢。”

    洛艾疑惑地看着他，尤齐伸出食指隔空点了她的衣服。

    洛艾后知后觉的红了脸，连忙去洗澡，等她神清气爽出来后，突然发现家里没有洗衣裳的地方，她问道：“去哪洗衣裳？”

    尤齐指了指外边，道：“村口对面有个池子，都在那洗。”

    洛艾认命拿起捣衣杵去村口洗衣裳，几位大妈蹲在那洗，她默默走到一旁蹲下。

    大妈们没注意到洛艾，还在讲着闲话：“听我家那位说，今儿个尤家媳妇去田里松土啦？”

    旁边一位大婶道：“我家那位今儿也说啦，还在那挤兑我不如尤家那位呢！”

    “嘁，不过是逞能罢，他家那田谁不知道？荒得都不像样了，能种出什么好东西来？大抵是没吃食出来卖卖惨吧，今儿老蔡不还送了一袋种子么？”

    蔡国卫媳妇刚好在其中，她和自家相公一样憨厚老实。

    老蔡媳妇说：“就是一袋种子而已，我家都填满了，也使不到哪去。”

    那个吐槽的大婶撇撇嘴，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现在是无所谓，积少成多懂伐？”

    最左侧的女人笑得正欢，突然一瞥看到了洛艾，顿时收敛了些，用眼神示意她们少说些。

    吐槽的大婶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开口道：“老林，你在那挤眉弄眼干啥呢？”

    “咳咳。”老蔡媳妇看到洛艾，她手放在唇边咳嗽两声，吐槽的大婶才看到洛艾。

    她先是尴尬，说人坏话被听到有些害臊，大婶道：“哟，尤家那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点动静啊。”

    洛艾心里偷偷鄙夷：你搁那说我正起劲呢，我怎么敢有动静。

    面上她和善一笑，道：“来一会了，洗衣裳呢。”

    这句话委婉透露了她全都听到了，大婶脸上挂不住，又不想失了面子，转移话题道：“听说你今儿去田里做事了？”

    随即，她露出赞赏的目光，道：“要说这各家媳妇属谁最能干，那肯定是你了！”

    洛艾敛眸，虚情假意的和她一起笑，道：“玥姐言重了，我刚婚没多久，做事待夫上不如各位姐姐。”

    顿顿，她又看向老蔡媳妇，真挚感谢道：“无论怎样，你家良人帮了我，我就得感谢，我家也没什么实质性礼物，只能够口头感谢，你应下就是，也让我少了些负担。”

    聚光点顿时都在老蔡媳妇身上，她不适应极了，放下手中的衣服，也跟着重视起来，道：“好。”

    洛艾没和她们多八卦，她快速洗完衣裳回了家，坐在茅草上独自生闷气。

    尤齐一看便知是怎回事，准是那长舌妇岳玥又多嘴了。

    “你不用搭理她。”尤齐沉吟道，“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何必和她争论。”

    长舌妇岳玥存储在洛艾记忆里，那是村里名号响当当的人，女人们都说烦她，天天拿别人开玩笑逗趣，几乎每家每户都被她开过玩笑话，但却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听她说。

    洛艾闷声道：“我就是烦这种人，别人家的事跟她说啥关系？我就算有钱也不会到她兜里去。”

    “虚荣心罢，咱家不如人家，背后嚼舌根也正常。”

    洛艾想不通，这样软弱无能的男人，原主是怎么看上的，她索性不理尤齐，自顾自去做饭。

    晚上，两人背靠背侧躺在床上，在洛艾昏昏欲睡时，尤齐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洛艾的瞌睡虫被驱赶，她问：“什么？”

    尤齐自嘲道：“每天捧着书也没见考上，不会赚银子，也不会耕种。”

    “……”洛艾静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尤齐，但他说得确实也没错。

    尤齐自我认知很清楚，她哑口无言，奇怪的气氛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尤齐得不到回复快要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洛艾悄声说：“有我在呢。”

    她可是貔貅，一定会给尤齐带来好运的！



吃酒
    翌日，洛艾早早去了田里，询问一些种稻谷的相关事宜，顺便观察一下田里地形。

    整片田并没有多少人耕种，更多的是一些和她家一样已经荒了的田，老蔡告诉洛艾，那些田已经很多年没用，田主想转租一直没人要。

    洛艾找他要到那块田的主人联系方式，亲自找上家门。

    那家人在村里算是有身份的主，踏进里边，她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至少室内环境比她家好不少。

    主人是个年轻男子，他看到洛艾并未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反而热情地给她端茶喝，洛艾坐在椅子上，委婉提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听说您家有块地荒了要租，特地来问问什么价位。”

    男子道：“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家产，我也没打算再继续耕种了，可以便宜租给你。”

    “我现在手上闲钱并不多，也许要等来年种出后卖了钱还你，如果能接受的话我们再谈论银两的事。”

    好在男子不缺钱，没有迟疑便应下了，交谈过程中很融洽，她和男子表示友好地握手，却被那些长舌妇看到，在洛艾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抛下丈夫私会情郎的事一传百里。

    尤齐听到消息后心下慌乱，他深知宋家出手阔绰，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子不甚其多。

    洛艾回家后惊奇的发现，尤齐不再抱着书卷钻研，而是站在厨房，手沾着白面，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洛艾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做什么？”

    尤齐心里慌张，但从不会表露在脸上，他从容道：“饿了，想做碗面糊。”

    洛艾连忙去洗手接应尤齐的工作，顺口道：“这种事和我说就好，你专心读你的书，我在路上听到一些人私语，说是科举马上开始了，你有准备不？”

    “嗯，准备中，但又怕不会过。”

    “没事，努力就好了，你要相信你就是这块料，终会成功的，不过科举似乎要进京城？需要我陪你么？”

    尤齐心微动，心想自己不干人事，怎么会愚昧到怀疑自家娘子。

    他迫切想知道这件事的源头，尤齐道：“听说你今去宋家了？”

    洛艾微愣，答：“你怎么知晓？”

    “乡里传遍了。”

    “嗤。”她不屑地笑了声，道：“这些人还真是多嘴。”

    洛艾悠悠道：“我听说宋家有块荒地转租，所以去问问价格罢了。”

    尤齐不解：“荒地租来有什么用？况且，我们家现在没有剩余的银两租。”

    “松松土而已，荒地价格少，我已经和宋家那位说好了，他答应我可以等来年有钱赚了再还钱。”

    尤齐点点头，因为错怪了洛艾有些不好意思，他只好扯开话题，正当他要说时，洛艾开口道：“怎么？你也信那些人说的话？”

    他呼吸急迫，洛艾一看了然，她抿抿唇，道：“昨晚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什么话？”他昨晚的确感觉有人说话，但却忘了说了什么。

    “算了，没事。”

    洛艾心想这些话还是等允诺到再说吧，现在他们一无所有，说出来那可就是自欺欺人了。

    宋家那块田比自己家里还要硬，洛艾拿着铲子用力往下铲，铲子险些弯曲了。

    她拿着水管，一边往地上倒水，一边用铲子挖掘，慢慢将它阔开，水灌浇在坚硬的土里，在太阳的照射下她的脸红红的，脖子上流着脸上滴下的汗水。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松了三分之一的土，洛艾决定先了结，等到明天再做剩下的工程，洛艾特意把蔡国卫给她的种子给带上，她将种子播种在自家田里，一个个撒下，然后用泥土包住。

    等种子撒好后，洛艾吸取昨天的教训，直接在河里洗了脸和手脚。

    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洛艾捣鼓了一勺，冲了脚。

    家里已经没有余粮，所剩无几的银两连三顿米的钱都买不回来，想要吃饭只能够去找别人讨要。

    尤齐脸薄不想做，洛艾更不想。

    她看向天空，心里感慨老天给她的报应，洛艾在家族里最年小，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拿给她，父母有什么也是先想着她，洛艾可以说是在众星捧月中成长，但幸好她没因为自己的特殊嚣张跋扈，而是对谁都有礼貌，本分，所以才引来众多人的喜爱。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洛艾没办法，她走去集市里，看看能不能帮忙做些什么事来赚点银两。

    她很幸运，真就找到了一份工作，一次性工作，做保洁。

    每个村里都有维持纪律的人，但集市里人流很多，来来往往，地面总会脏，但又没人愿意打扫，每到这时纪律员就会找一位幸运路人，给她钱让她打扫。

    洛艾就是今天的幸运路人，她已经很累了，忙碌了一天胳膊很酸，完全没有力气抬东西。

    她咬着牙，将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倒了垃圾后去找纪律员领钱。

    差不多八点，洛艾提着一包大米和几颗小青菜风风火火到了家。

    尤齐却咄咄逼人：“你是不是去找宋家那位了？”

    洛艾很累，不想回答他，尤齐却像发了疯一般，和昨天判若两人，他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没食粮我可以不吃！为什么要去找宋家要！你…”

    他的话还未说话，洛艾就头疼地喊：“够了！”

    洛艾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和尤齐做斗争。

    尤齐的眼清明了，回忆起自己刚才所言痛彻心扉，他刚要道歉，洛艾说：“我去集市打扫了快一小时的卫生才买的这些。”

    尤齐：“……”

    他支支吾吾想要解释，洛艾却懒得听。

    她不爱尤齐，无论尤齐怎么说怎么想也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

    第二天，洛艾拿着洗衣服的桶在家深呼吸了三次，却还是不想去村口的池子。

    鬼知道这回又要说她什么！

    村口的池子每天都有人，但庆幸的是她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洛艾，并还主动招呼她过来一块洗。

    洛艾和她们并不熟，站在那很拘谨，也不敢洗衣裳，一位大婶笑着和她说：“别那么紧张，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也不可能把你拐卖了。”

    “是啊是啊。”另外一位咂嘴道，“一块玩儿呗，咱都不是背地里不三不四的人。”

    洛艾逐渐放松，站在她们身边开始洗衣服，可几人突然开始介绍自己。

    “俺叫王小柳，你喊俺王婶就成。”

    洛艾笑了笑，回应道：“王婶好，喊我小洛就行。”

    “小洛，我晓得你伐，老厉害了！”王小柳笑眯眯地说，“俺家爷们今天夸你来着，一个人干农活，那玩意挺累人吧？”

    “是哇。”黄丸应和道，“上回我去了一次，那太阳哟，晒死我了，第二天脸都不能看。”

    王小柳：“那是你！你看小洛，还不是水灵灵的，哎，年轻就是好哇。”

    洛艾站旁边已经洗完了衣服，她拧干后放在桶里，并没着急着走，而是站在那听她们说话，偶尔回应两句。

    洛艾道：“田里干活是苦差事，各位姐姐也是肤白貌美的人，还是不要遭这罪好。”

    洛艾会说话，逗得几位乐呵呵的，对她更为体贴。

    “你家那鸡看起来快要死了，是没喂吃食么？我这有些饲料，等会送你家去。”

    洛艾先是客气的推脱，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心里头美滋滋的。

    别人怎么养鸡尤齐不清楚，但他真的被自家这位养鸡方式给惊到了。

    洛艾非要给鸡取名字，叫什么齐齐，他总觉得洛艾在叫他。

    比如现在——

    她手里拿着鸡饲料，蹲在鸡窝旁边嘴里念叨：“齐齐，出来吃饭了。”

    “啄啄，啄啄…”

    尤齐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洛艾叫鸡的名字，他道：“你能不能换个名字？”

    洛艾不理会他，继续喂食，尤齐见她不搭理，自己找存在感，一会儿高声朗诵词，一会又嗷嗷叫说撞了脚。

    洛艾喂完鸡后回了房间，赶上尤齐拿纱布在包扎伤口，洛艾语出惊人：“不要浪费纱布。”

    “……”他太阳穴一跳，道：“我是真出血了。”

    五分钟前，尤齐高声朗读，试图引起注意力，他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桌角，刚好那桌角是尖锐的，他硬生生割了道伤口。

    洛艾叹了口气，埋怨上天为什么给她安排一个又傻又缺德的夫君，认命蹲下帮他包扎。

    尤齐坐在那舒服的享受，想起刚才的事情，锲而不舍道：“你能不能给它换个名字？”

    “齐齐？”她头也不抬，应道：“换什么？”

    没等尤齐说话，她自问自答：“我觉得挺好听的啊，它也很配合。”

    “可…我名字…”

    洛艾已经包扎完毕，帮他绑了个蝴蝶结，她站起身，因为蹲太久有些晕眩，洛艾后退了两步，手抓住桌子才站稳。

    尤齐没经历过，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洛艾：“没事…”

    话音未落，尤齐赶忙起身，扶着洛艾坐到椅子上，他轻轻凝眉，固执的认为洛艾是因为近些天的劳累过度才会这样。

    他劝洛艾别做了，说身体更重要。但洛艾却说家里连吃食的钱都没有，更别说后面他进京赶考该怎么办了。

    洛艾晚上没做饭，因为隔壁王小柳早早的就喊两人去家里吃饭。

    晚上，她和王小柳坐在一起，尤齐则和王小柳的良人坐一块。

    王小柳良人是卖猪头肉的，而尤齐是读书人，古京说，文武在一起只会互相厌恶，但在她看来并不是。

    王小柳夫君手里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框住已经醉态的尤齐，豪横道：“来！尤老弟！我们再喝一杯！”

    她们女人家坐在旁边吃笑，尤齐颤颤巍巍将酒杯拿在手上，他本想送入嘴边，却晕了过去。

    比起已经晕在桌上的尤齐，王小柳的夫君喝得更多，他眼里密集着红血丝，一看就是喝上头了。

    洛艾吃得差不多了，本来想要帮忙洗碗，王小柳却说：“你家那位都那样了，还是带回去趁早休息吧。”

    洛艾红着脸道：“谢谢王婶，下回等我手头有点银两，一定请你搓一顿！”

    王小柳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嘞！王婶等你！”



偷亲
    比起照顾喝酒的人，洛艾现在更愿意去帮王小柳洗碗。

    尤齐躺在床上，脚搭着被子占了三分之二的床位，她把尤齐腿扒下，没一会他又架了起来。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他在床上躺得好好的，突然腾腾地坐了起来，眼见着要往被子上吐，洛艾眼疾脚快把他踹了下去。

    尤齐被摔懵了，顿时也就不想吐了，他的手搭在床边，慢慢爬了起来，洛艾还心有余悸，已经预备好脚准备踹他了。

    尤齐慢慢起身，脚步颠倒，笔直走在前面，洛艾怕外面的桌角撞到他，被迫跟上前去。

    他跌跌撞撞走到鸡窝那边，直接坐了下来。

    尤齐嘴里嘟囔着诗经，洛艾听不懂，夜晚外面冷，她只想赶紧回去。

    洛艾走向前去，试探地戳了戳尤齐的胳膊，小心翼翼唤他的名字：“尤齐…”

    尤齐“嗯？”了声。

    “回去吧，外面风大。”

    尤齐转头盯着她看，两人对视足足十秒，她又叫了遍尤齐的名字。

    尤齐突然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在洛艾诧愕的目光下，亲了一口。

    “吧唧”声响起，洛艾傻了。

    尤齐舔了舔嘴唇，傻笑着说：“娘子，我想和你行房…”

    “……”她青筋一跳，牙齿咬紧，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用了多大的忍耐度才没一拳打死尤齐。

    父母从前和她说过，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还特意说过不能让别人碰你的嘴巴。

    但是！尤齐！这个狗日的！

    她冷冷看了尤齐一眼，他还坐在那傻笑，洛艾起了身回房间，把门紧锁。

    死外边去吧！！别想回来了！！

    翌日，尤齐起床后一身酸疼，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齐齐在自己旁边啄米。

    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尤齐想去找洛艾质问，走进屋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墙上的农具也随之消失，洛艾大抵是去做事了，他愤愤想等洛艾回来了一定要逼问她！不就是多喝了点，至于把他丢在鸡窝吗！

    午时，洛艾一身疲惫到了家，看到尤齐后面色一变。

    她板着脸道：“你来干嘛？”

    “……这是我们的家。”尤齐气场稍弱，不过没关系，他又挺直了胸脯，装腔作势道：“你昨晚什么意思？”

    洛艾以为他说那个‘行房’什么意思，一下就板下了脸，道：“你还有脸提？厚颜无耻！”

    “…？”

    不是？他怎么就不好意思提了？

    “是你把我丢在鸡窝里的，你反过来说我？？”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可言了！

    “你忘了？”

    她幽幽道来，尤齐只觉得身后一凉，他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我做什么了吗？”

    “……”她怎么好意思提！她脸皮才没那么厚！

    洛艾吃了这哑巴亏，心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尤齐却是个死脑筋，非要纠结自己为什么住在鸡窝的事情。

    一来二去，洛艾烦了，她道：“你喝醉了非说齐齐是你孪生兄弟，不抱着它睡不着觉，我有什么办法！”

    尤齐：“……”

    他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阶段，也开始怀疑洛艾说话的真实性，但洛艾好像从未骗过他。

    所以说…他真的承认…那只鸡是他兄弟了？！

    洛艾看着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努力憋笑，被尤齐捕捉到。

    尤齐狐疑道：“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她十分认真的点头，表示：“比珍珠都要珍。”

    话毕，洛艾做饭吃，尤齐看着桌上两菜一汤，不解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洛艾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不是啊。”

    “哪来这么多食材？”

    “哦，这是王婶拿来的，说你读书累，得多吃点补补脑。”

    “拿人手短吃人手软，一两次还好，这种事干多了丢人。”

    洛艾无所谓道：“我给她买了个西瓜罢。”

    农村西瓜贵，几乎花了洛艾打扫卫生所有的钱，但却买了王小柳欢喜，双向给予才是最好的往来。

    尤齐少许满意的点点头，准备拿筷子夹菜，洛艾护住了所有菜。

    “？”

    洛艾耐着性子解释：“给王婶买西瓜的是我赚来的银两。”

    “王婶不是说给我补补身子吗？”

    “给你？”她嗤鼻，暗暗想：你但凡不做那些出格事，我肯定给你吃。

    说不定开心还给你买个肉。

    但现在…

    “你做什么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补什么身子？”

    一句话把尤齐堵得哑口无言，他动了动嘴，想要理论，又悻悻闭上。

    尤齐：“那我吃什么？”

    “喏。”洛艾递给他一碗白饭，“吃这个。”

    “等你什么时候来田里帮忙做事，什么时候就有菜吃。”

    她务必要教会尤齐懂得做人，成天只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难怪结局会那么落魄。

    原主和尤齐直到结局都没生儿女，原因很简单——没钱生。

    当下她住在原主身上，就尽力所能及帮忙做做事吧。

    最终尤齐默默吃完了白饭，主动要求洗碗，洛艾坐在床上翘着腿想事。

    宋家那块田已经要松好了，但她现下没有种子，想着是去买稻谷种子，还是换别的农作物。

    这个季节适合种什么？她看别人撒的种子有各种各样的，但洛艾并不知道哪个值钱。

    这时候尤齐读书人的作用派上了用场，他分析道：“夏季，还是种白菜罢？”

    “成！”她附议道，“赶明儿我就去买！”

    洛艾并不知道白菜种子长啥样，小摊给她介绍了好几种，洛艾想了很久，定板道：“都来一些罢！”

    买完种子后，她直接去了田里，王小柳今天也来了，为她夫君送饭，看到洛艾后笑吟吟地打招呼。

    她用手绢帮洛艾擦汗，嘴里嘀咕道：“尤齐什么德行，让女人家出来干活，我要是你啊，直接离得了！”

    万万不可，她可不敢破坏原主和尤齐的姻缘。

    洛艾说了声谢谢，蹲下继续播种，说：“都结了还能怎么样？凑合过呗。”

    “你知晓外头人怎么说你么？”王小柳想起这事就不大高兴，她将洛艾当亲妹妹看待，有人说了自家妹妹，她这个当姐姐的心里自然不舒服。

    洛艾已经习惯了，“让他们说去罢，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王小柳喜笑颜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娇柔做作。”

    “家里蒸了些馍馍，等会带点回去吃罢。”

    “王婶，别给了，我真是不好意思了。”洛艾道，“你老给我吃食，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你。”

    “害！你说什么呢！”王小柳不在意地摇手，“我是真心想给你，蒸馍馍时就想着你那份呢！王婶不缺什么，不需要你给！”

    说罢，她挽起袖子也蹲了下去，“来，还差多少？我帮你种。”

    洛艾断然不好意思，她刚想拒绝，两位拿着饭盒准备给自家夫君送饭的大婶刚好走了过来，其中一位是那个玥姐。

    岳玥阴阳怪气道：“王小妞，你成天瞎好心什么？少接近点她，忘了她克夫了？”

    “克就克呗，我又不是她夫君。”

    “……”玥姐吃瘪，短暂性静默，随后轻哼了声，趾高气昂走了。

    洛艾对这一系列操作懵的摸不着头脑，她怔怔问：“我是哪惹到她了吗？”

    王小柳说：“惯的她，整得自己像个大姐大似的，村里妇人都这样，少搭理就好了，受不了委屈就怼回去，王婶替你撑腰。”

    洛艾突然觉得有了安全感，她百感交集，没想到穿个越也能见到这么好的人。

    等到去王小柳那拿完馍馍后，洛艾走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尤齐不安地坐在那，脸色涨红。

    “……”他肯定想起来了。

    洛艾明知故问：“坐那干嘛呢？王婶拿了些馍馍，刚好配菜吃。”

    尤齐别扭地问：“我上回喝醉…”

    “是不是…”

    “咳…”

    尤齐说不出口，他故意咳嗽两声，本想让洛艾说出来，后者却不领情。

    洛艾道：“你喝醉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喝醉…亲你了…”

    “哎。”洛艾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两天了，我气早消了。”

    “不是…”尤齐慌乱入麻，“我记得我还说了那个…”

    “……”

    洛艾青筋一跳，扶额道：“尤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没有没有。”尤齐怂了，讨好道：“我们吃饭吧！”

    两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饭，尤齐再次主动洗碗讨好洛艾，晚上他连床都不敢上了，准备打地铺。

    洛艾好笑的看着他，尤齐哆哆嗦嗦地打开被褥，瞥了她一眼就一眼，直到洛艾开口。

    “上来睡吧，就你那身子骨，小心着凉。”

    尤齐心满意足，麻溜地上了床，本本分分盖好被子，快速闭上眼。

    他说：“晚安娘子！”

    洛艾心里一乐，突然觉得尤齐还挺好玩，她故意不回复尤齐，他紧张兮兮地睁开眼，想着偷偷瞄一眼洛艾，却和人家对视上了。

    “……”

    尤齐像个纯情少男一样，脸红彤彤地移开视线。

    “尤齐。”洛艾轻声唤他的名字，突然觉得身心疲惫，洛艾抬高手，看着自己大拇指的伤口，那是今天被割到的，她的手有许多的伤，都是这段时间干农活做下来的。

    尤齐“嗯？”了声，他小声说：“怎么了？”

    洛艾哽咽，最终什么都没说，尤齐也在漫长的等待中睡去，她的手举着很酸，又重重地放下。

    洛艾不清楚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日复一日的做农活，等待尤齐进京赶考。

    她想，既然安排她和尤齐见面，那就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下地
    翌日，尤齐抽了风，不在家中读书，非要和洛艾一块去田里干活。

    阳光直照尤齐白质的侧脸上，洛艾几次三番看他，尤齐没干过农活，脸色惨红，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洛艾脱下草帽，踮起脚尖帮尤齐带上，询问道：“你能行吗？”

    殊不知这对尤齐来说是□□裸的挑衅，他咬了咬牙，心说不行也得行。

    尤齐撸起两边袖子，将自己裤脚卷起固定，十分男友力地说：“你休息，我来耕。”

    洛艾好笑地看向他嘴上并没有作出回应，但还是听他的话站在一边，蔡国卫来到田里，看到她后打了声招呼，洛艾也朝他摇了摇手。

    蔡国卫看到尤齐先是愣了愣，随后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乐呵呵地道：“今日你相公来啦！真不错！”

    洛艾笑而不语，回答：“是，还可以。”

    她心里默默匪夷，想他尤齐估计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下来，能坚持下来她洛艾倒立洗头。

    果不其然，过了半个钟头尤齐已经气喘呼呼了，他叉着腰深呼了几口气，差点那气没提上来，被憋得涨红了脸。

    “洛洛。”尤齐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叫她。

    “嗯？”

    他讨好地说：“正午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洛艾存心想逗他，故意摇头道：“地还没种完三分之一，吃什么饭？”

    随即，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哎，我那时候每天做到精疲力尽，赶回家就为了给你做顿饭…哎…”

    “……”尤齐抽了抽嘴巴，抿唇不语。

    五分钟后，洛艾乐得招摇。

    尤齐继续埋头苦干，王小柳照例给自家相公送饭，闲着没事站在那陪她聊天。

    王小柳看着田里的人，感慨道：“没想到啊，尤齐竟也会下地干活。”

    洛艾脱口而出：“老大不小了，再惯着什么都不会，那不成废人了？”

    “你还别说，他以前真有这资历，只是现在不行啦！”

    洛艾微怔，尤齐不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吗？科举年年没考上，能有什么资历？

    王小柳看出她心中的困惑，语重心长地睨她一眼，开腔道：“这尤家啊，以前可是圣上钦点的爱卿，后来不知怎的，惹恼了圣上，一下旨发令到这了。”

    “那时候还不算苦，可有钱派头了，但他那二叔就是个浪犊子，把钱全骗走后不了了之，欠了一屁股债，田啊房啊全卖了，就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洛艾眉宇紧皱，细细思索起尤齐的种种行为，发现他似乎真有那公子气。

    尤齐的手细长白质，没摸索出一点茧子，她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当尤齐因为懒才不肯干活。

    尤齐实在做不动了，他摇摇欲坠地走过来，差点跌在洛艾的怀里，王小柳惊呼了声，连忙后退。

    洛艾扶住尤齐，只听王小柳笑嘻嘻地道：“尤齐，你这能力不行哇，得多出来干一干。”

    尤齐已经没力气回答她说的话，他颤巍着把手搭在洛艾的肩上。

    洛艾：“王婶，那我们先走啦！”

    “去吧去吧。”王小柳挥手告别。

    洛艾莽足力将尤齐丢在床上，她拿了盆水和毛巾，洛艾沾了沾水将毛巾拧干，贴在了尤齐额头上。

    “中暑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并没指望尤齐这幅模样还回答她。

    刚刚并没有搭理王小柳的尤齐出乎预料地开口：“热…”

    洛艾：“……”

    给你惯的

    “水…”他虚弱地说。

    “哎。”她叹口气，站起身去帮尤齐倒水，杯就在唇边，尤齐却一动不动。

    洛艾烦躁极了，用力拍了他的大腿，尤齐“嘶”了声，眼睛却没睁开。

    “别装死。”洛艾没好气地说，“起来喝水。”

    “啊——”尤齐微微张嘴。

    “大点。”她不耐烦道。

    尤齐摆明了要她喂，洛艾偏不，她直接把碗放在一旁，对尤齐说：“自个喝，我去做饭。”

    话毕，她自顾自的走了，尤齐微微眯眼，看到眼前人离去的背影，确认洛艾走后他缓缓睁眼，他喃喃低语：“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却又装作不明白。”

    洛艾心情极好，前几天去市场换了几颗西红柿和鸡蛋，今儿个打算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她会做得东西并不多，都是年幼时觉得新鲜，让小饕餮教她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她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撒盐的手一不小心抖了抖…

    “……”

    大无语事件发生了。

    洛艾沉重的把菜端上桌，尤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他神采奕奕地坐在椅子上，就连碗筷都洗好了。

    尤齐是真的饿急了，他今天关做事了，什么粮食都没吃，现在肚子咕咕叫着，看到炒蛋后他眼一亮，迫不及待地想拿起筷子吃，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悻悻放下筷子。

    两人面面相觑，洛艾轻咳两声，尴尬地转过头，勉强开口：“你吃啊，看我干嘛。”

    尤齐这回做起君子了，他绅士道：“你先吃。”

    洛艾太阳穴一跳，她干涩地扯着嗓子：“你吃吧，我现在不饿。”

    尤齐狐疑看向她，想起昨天自己拿筷子准备吃肉的时候被洛艾打了一掌。

    他还记忆犹新，洛艾说的是：“懂不懂得尊重？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你就不能让让我吗？忍一会怎么了？”

    洛艾显然想起昨天的事了，今天的她懊恼不已，这菜咸得要命，她断然不敢开口吃。

    洛艾准备做个好人，提醒一下尤齐，没成想这人看她没动静，直接动筷夹了一勺。

    她心数三秒，尤齐：“呕…”

    他飞快跑出门，将鸡蛋吐了，回来时像把苦胆都吐出来一般。

    事后，尤齐瘫在桌子上，愤愤道：“你这是谋害亲夫。”

    洛艾：你不是我相公。

    “哦。”

    尤齐：“你不知悔改！”

    “哦。”

    他涨红着脸，想着自家娘子还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吐槽，但似乎一件也找不到了。

    尤齐瘪了瘪嘴，道：“你…你还不补偿我！”

    “……？”

    你在寻思什么？

    洛艾特想撬开尤齐的脑袋，看看他每天到底在想什么，这哪有书生的模样？！

    她突然想起王小柳说过的话，尤齐之前也是个贵公子，估计也沾惹了什么恶习。

    这么一想，洛艾嫌恶地斜视了他一眼。

    尤齐：“？？？”

    就还挺莫名其妙，我老婆怎么变了一副面孔？

    尤齐服软了，他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因为某个人的某种表情而慌张，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洛艾够好。

    下地干活，赚钱养家，打扫卫生，做饭洗衣，全是洛艾。

    意识到这点的尤齐脸臊红，他弱弱说：“其实…还挺好吃的。”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尤齐指了指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洛艾一梗，噗嗤笑出声。

    洛艾轻松道：“那你全吃了啊。”

    “啊？！！”尤齐睁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和那盘菜对视半会，随后吞了吞口水，极为勉强地说：“那…好…吧…”

    说着，尤齐还真准备吃起来，洛艾试过那道菜，准确说真的不能吃。

    洛艾于心不忍：“算了，别吃了。”

    话音刚落，尤齐喜上眉梢，立马放下筷子，有些撒娇意味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吃这些。”

    “这些是哪些？”洛艾故意抬杠，“看不上你就自个去做。”

    “……”

    他闭了嘴。

    洛艾拍了个黄瓜，加了些佐料，将之前的菜丢给鸡吃，她和尤齐则一碗米饭配着一碗拍黄瓜。

    吃饱喝足后，已经下午一点，洛艾决定去市场逛一逛——

    给尤齐多买几本书。

    尤齐的书并不多，每本都已经读到破烂，但知识远不止那些。

    书要去市场买，乡下的市场没卖这些文学玩意，只能够赶去更大的场子，她没告诉尤齐，自个拿着零碎的银两出发了。

    洛艾捎了个马车，让他们帮忙带着，外边的人不像村里的势利眼，也不认识她是谁，热心肠地答应了。

    洛艾走进庞大的市场，惊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一直生活在那小村庄里，却没见过县城是什么样。

    洛艾走到书店去，堂堂正正地问：“商家，有没有书卖。”

    可那商家却想歪了，鬼鬼祟祟走到她身边，悄咪咪地说：“妇人想要什么书，俺这都有，各种姿势…”

    “……？”洛艾无语半刻，解释道：“夫君马上要科考，想买些关于这类的书卷。”

    商家嘴角的笑一僵，有些害臊地“哦”了声，随后说：“等等，俺这就去找。”

    洛艾起初还不明白“姿势”是什么意思，一直到后来尤齐对她做了那些事，厚颜无耻给她买了那些书后，她才知道。

    这都是后话，现在洛艾手里拿着三五本给尤齐买的事，喜滋滋地回了家。

    回到家后，尤齐刚好在背书，她神秘兮兮地将东西给了尤齐。

    尤齐一脸疑惑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惊住了。

    他一番苦味到心头，想感谢，又有些说不出口。

    他并不知道，洛艾一直在等他的感谢。



烧房
    这样造成的结局就是，一个不好意思道谢，一个等到生气。

    所以当桌上只剩下一道菜，一碗饭时，尤齐迷惑了。

    今天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尤齐百思不得其解，女人心思真不能猜。

    尤齐耐着性子问：“你生气了吗？”

    “……”

    废话。

    “没有。”她生硬地说。

    洛艾自己吃着饭，心里还在数尤齐要多久才会明白过来。

    自己为了这几本书，来来回回坐马车都坐了三个时辰，乡村本来就颠簸，洛艾被震得想吐，欢欢喜喜将东西递给他，这人却没一点表示。

    好歹说句：“我很喜欢，谢谢你啊。”

    太过分了！！！

    洛艾越想越气，一时之间看着盘里的菜都觉得碍眼，但又不想给尤齐吃，全都倒给自家那只鸡。

    那鸡在洛艾没来之前奄奄一息，像吊着一口气苟活着一样，现在却能叽叽喳喳飞墙了。

    洛艾在这待了快有一个月，每天日复一日的干活，她真是憋不住了。

    洛艾心底抓狂：到底怎样才能回去！

    尤齐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现下他只心疼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豆子。

    他憋屈得很，但又不敢训洛艾，只能拉拉她的衣袖，悄声说：“别气坏了身子。”

    为你气坏身子？洛艾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尤齐真是不要脸。

    她就算气死，在这倒下趴下，也不会再受尤齐一丁点气！

    半响，两人都没说话，蔡国卫婆娘从旁边经过，她热情地喊了声：“洛艾！”

    尴尬的气氛总算告终，洛艾缓了缓脸色，应了声。

    蔡国卫婆娘掂了掂手里的桶，向她提出邀请：“一块去洗衣裳不啦？”

    “去！”她才不要继续在家看尤齐那个小白脸。

    洛艾带着自己衣裳，故意不带上尤齐的，气哼哼出了门。

    结果一出门，她又变了一副面孔，和蔡国卫媳妇乐呵呵地聊天。

    蔡国卫媳妇瞥了眼窗户里的尤齐，八卦地问：“你俩吵架啦？”

    “没有。”她淡笑摇头，“一点小事而已。”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是她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洛艾和小饕餮玩得不错，饕餮性格活泼，带着她闯了不少祸端，但她父亲始终是默默解决，在外给足她面子。

    一旦回到家中，洛艾的苦就来了，那时她哭丧着脸嚷道：“爹爹你两幅面孔！我再也不喜欢爹爹了！呜呜呜！”

    洛爸爸气得胡子上翘，道：“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接着，她又挨了好几鞭。

    回忆往事，长大后的洛艾不禁笑出声，自己当初还真是傻。

    洛艾一直在走神，突然笑了声，蔡国卫媳妇新奇地看着她，她回过神后对上蔡国卫媳妇注视的目光，洛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眼睛瞄了圈环境，岔开话题：“快到了，走吧！”

    两人蹲在清澈的池子里洗衣裳，蔡国卫媳妇说：“怎么就只有你的？”

    这话问得属实是多管闲事了，洛艾知道她没坏心，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笑了笑，她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他说要自个洗。”

    “那还真是勤劳！”

    这个村子里典型的重男轻女，好像男的就该比女的高尚，除了偶尔种地以外，家里事都是女方做，男方只需要坐享其成等吃等喝。

    洛艾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她和尤齐比这些人更奇葩一些。

    完全就是性别转换，尤齐更像她金屋藏娇的小娘子。

    “还可以吧。”洛艾含糊道，“男人啊，还是别惯着比较好。”

    蔡国卫媳妇喉咙一梗，她虚假地笑笑，闭唇不语。

    两个女人默契的避开这件事，一块洗完了衣裳，又分道扬镳，临走前蔡国卫媳妇说：“你还不知晓我名字伐？”

    “啊？”洛艾微讶，脑海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村里人喊她都叫“老蔡媳妇”，洛艾也习惯喊“婶”了，还真没在意她的名字叫什么。

    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了笑，“我喊赵男秀。”

    赵男秀条件反射的闭了闭眼，她想起以往岳玥那些人听到她名字时笑得欢快的面容，心凉了一半，暗暗懊恼自己怎么一时冲动说了出来。

    意料之外，洛艾并没有纠结她的名字含义，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赵姐好！”

    赵男秀还是有些窘迫，她眼珠子胡乱转了转，心虚地转过头，语气闷闷地说：“我先回去晒衣裳了！”

    洛艾前脚刚到家，尤齐后脚就狗腿的迎了上来，她轻哼了声，放下手中的桶，冲了个脚，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副什么都不想干的模样假寐。

    尤齐瞟她一眼又一眼，最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

    尤齐：快理我，骂我也成，反正和我说点话，别冷场，呜呜呜娘子为什么生我气！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咳咳咳。”

    洛艾纹丝不动，尤齐能看到她眼皮下的眼球转了一圈，估摸是翻了个白眼。

    洛艾本来只想躺床上休息一会，结果没成想竟浅睡过去，当她准备深睡时，耳畔传来尤齐的咳嗽声。

    “……”

    她真想捏死尤齐。

    洛艾本来没打算开腔理他，结果这人又故意重重咳嗽，她一下没忍住，打心眼里翻了个大白眼。

    尤齐这人皮厚，洛艾的反感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也有可能是习惯了。

    洛艾成天对他不是恼就是无语，从一开始‘软萌听话’的娘子，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满脸写着‘有事说没事滚远点，别让我看见你，别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看你就烦’的暴躁姐。

    半个时辰过后，尤齐决定向黑暗势力低头，他好饿。

    尤齐畏畏缩缩地探头看了眼正在睡觉的洛艾，他习惯性吞吞口水，摸了摸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

    他和那铺床对视十秒，决定起身自己去厨房做饭。

    厨房里东西不多，所幸剩下些面馍馍，只需要蒸一蒸就可以填饱肚子。

    他将架子架好，拿了个铁碗放了两个面馍馍上去，直接烧火煮了起来。

    火势渐大，他被呛了好几下，生理性眼泪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尤齐往里加柴火。

    过了两三分钟，他深吸了口气，总觉得这味道不太对，有种被烧焦的味道。

    这味道刺鼻的飘到了房间里，洛艾猛地惊醒，她耸耸鼻子，眼珠子激灵的转了转，这味道…有点浓啊。

    洛艾心里暗叫不好，头发都没来得及顺，连忙穿鞋冲去厨房。

    厨房被尤齐搞得乌烟瘴气，洛艾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尤齐弓腰驼背，咳嗽着出来。

    看到洛艾面无表情的嘴脸，尤齐就知道，这茬过不去了。

    洛艾深呼口气，忍耐到极限，又重重吐了口气。

    “你不会做饭非得动手干嘛？”

    尤齐小声说：“我这不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吗…”

    “……”

    洛艾得出一个结论：尤齐比她养的鸡还难伺候。

    果然是亲兄弟。

    现如今，厨房也不能用了，两人站在原地束手无策，直到隔壁房的人闻到烧焦味，还以为是他家着了火，赶紧过来看。

    “尤齐！！”外边大汉用着粗犷的声音喊道。

    尤齐轻轻应了声，奈何声音太小，外边人根本听不见，洛艾不舒服地啧了声，道：“你说给苍蝇听呢？”

    “……”

    尤齐去开了房门，他目光和外面人对视上后，隔壁人家松了口气，随后又轻蹙眉头，伸长脖子探了探房内，说：“你家在干啥呢？一股味。”

    “啊？没事。”尤齐愣愣道，“厨房烧了而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尤齐对上大汉目瞪口呆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大汉结结巴巴道：“你家烧了？？”

    “是啊。”

    大汉古怪地看他一眼，语重心长地拍拍尤齐的肩膀，“你啊，还是趁早写休书比较好。”

    “……？”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尤齐炸的厨房，背锅的是洛艾。

    家喻户晓，尤家婆娘做饭时打瞌睡，厨房烧了，尤齐拦都拦不住。

    从王小柳口中听到这件事时，洛艾哈了声，指了指自己，又确认了一遍：“我烧厨房？”

    “是啊。”王小柳深信不疑，肯定是因为洛艾每天做事太累了，所以在做饭时小咪一会。

    王小柳：“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了，不过你的工作量得减少，这样下去也不行…”

    王小柳苦口婆心说了将近两分钟，洛艾却是恍惚的，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是尤齐烧厨房吗？她明明是打扫尤齐丢下的烂摊子，怎么就变成了她烧厨房了？？

    回到前些天，尤齐烧厨房那日，他俩坐在外头一个时辰，烟雾才渐渐退去，这时候的尤齐已经饿得直不起腰——

    其实洛艾一直很好奇，这个每天吃吃喝喝读读书，睡觉的人为什么会比她还容易饿！！

    答案不得而知，洛艾不饿，所以她硬着头皮去打扫卫生。

    洛艾一边打扫一边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生气给尤齐留地步…”

    不过洛艾也没让他好过，直接将尤齐对她做的全部一一还给他。

    比如尤齐快要睡着时，洛艾故意擦桌子，桌上碗筷碰撞声响起，吵得尤齐越来越精神。

    有利也有坏，利处是洛艾开心了，坏处是尤齐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就连书都读不下去。

    洛艾一想，这不行啊！她还得靠尤齐拿个状元回来，靠着尤齐发家致富呢！

    她越想越深，直到王小柳戳了戳她的腰侧，洛艾惊了瞬，回了神。

    “怎么了？”

    她还在做春秋大梦呢！怎么就醒了！

    “跟你说话呢。”王小柳无奈道，“你听进去没？”

    “……”

    她一句也没听清，洛艾含糊道：“差不多差不多…”

    王小柳真觉得自己养了个闺女，气乐了，“得，我不管你嘞！你自个看着办哈，反正日子还得照样过咯！”



叽叽
    她厚着脸皮笑嘻嘻道：“我知道啦~”

    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王小柳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小柳伸出结茧的食指点了点洛艾的额头，嗤怪道：“你啊，一点都没有做人媳妇的样。”

    像个没成年讨糖的小孩。

    王小柳想着，不禁又弯了弯眉眼，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她感慨道：“心智和我儿子差不多。”

    洛艾歪了歪头，惊讶王小柳竟然有孩子了，上回去她家吃酒时也没见着除了她相公以外的人。

    “你都有孩子啦？”

    “那可不。”王小柳一提及自家孩子，脸上的自豪十分明显，她扬了扬头，对洛艾炫耀道：“我孩子现在可算是半个父母官呢！”

    洛艾不解，王小柳孩子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她接出去？

    这个小村庄什么都不好，流水的田，铁打的人，劳务力也不算特别好，王小柳夫妻俩完全不用在这受苦。

    洛艾没来得及开口，王小柳就黯了眼色，她低喃道：“只是再也见不了啦。”

    她动之以情，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拍了拍王小柳的后背，安慰道：“王婶，没事的，我陪着您，孩子也希望您快乐不是？”

    王小柳：“你说啥呢？”

    “俺家孩子好得很，在城里边混得也好，就是不敢认我们而已。”

    “……？”

    尽管王小柳装作很轻松的模样说这话，好像一副‘只要他好我也安心’的模样，洛艾却还是觉得荒谬。

    哪有孩子不认父母的？

    尤齐也在这边科考，她明白这些书要多贵，王小柳和她相公得拼命挣多少钱才能供得起这么一个大才子？

    洛艾恍惚地回了家，坐在茅草铺里走神，尤齐盯了她快有半个时辰，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尤齐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洛艾呐呐道：“尤齐，我们不生孩子好不好？”

    “……？”

    尤齐一下脸臊红，支支吾吾地说：“为什么呀？”

    洛艾想起王小柳和她说过的话，王小柳儿子是村里唯一出城的大才子，那一刻她们家倍儿有面，但好景不长。

    王小柳儿子找了个文人家的闺女，嫌自家太过潦草，没钱没力，以后还得养二老，外边城里买房二老也出不上银两，女方家一直不同意。

    后来僵持很久，王小柳相公觉得没面，想要断了这姻缘线，但王小柳儿子死活不肯，嚷着说走心了，这辈子认定了。

    女方家最终同意了这门婚事，并且也答应会给姑爷找个职位，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和原生父母断清了关系来。

    听到这个理由，王小柳第一反应是好笑，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她断了干系？

    但事实很残酷，她的儿子为爱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想和文人家的闺女在一起，听到这个条件时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答应。

    这事闹的很大，全村人基本都知道，王小柳那段时间成了笑柄，还有人拿着可怜虫的目光看她。

    洛艾愤愤不已，这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她没说，不代表尤齐不知道。

    洛艾一回来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还对他说这么奇奇怪怪的话，一想都知道受刺激了。

    村里关于孩子最出名那可不就是王小柳家么？洛艾跟她玩得好，指不定什么都和她透露了。

    洛艾不想要孩子，可尤齐想。

    一直没行房的原因是因为尤齐得准备科举考，一想到如果有了孩子，他又忙于科举，洛艾就得落单。

    一个人抚养多辛苦啊？他想着自己拼把劲努努力，等条件好了，和洛艾生个大胖小子，几个人这样过一辈子，想想也乐呵。

    可现在这场景，尤齐心发慌，他真觉得洛艾能做出这种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洛艾斜了他一眼，凉凉地说：“怎么？你觉得孩子很重要吗？”

    “……”

    他欲哭无泪。

    孩子当然重要啊！！

    尤齐试着解释：“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然后呢？”

    和她有啥关系。

    她又不爱尤齐，为什么要给尤齐生孩子？

    他俩顶多算是上天硬凑一块的难男难女，打工干活捧他读书就不错了，还为他生娃？

    生了娃她还怎么回去！！洛艾坚决扼杀这个想法。

    尤齐也然后不出什么所以然出来，他悻悻摸了摸鼻头，另一只手揉了揉已经蹲得发麻的脚，试图撑着桌子站起来。

    他丢下句“我去读书”后，慌忙逃开。

    快到正午，洛艾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最终深深叹口气，决定去市集买菜。

    洛艾带了些碎银两，赶往那人潮密集的地方。

    她很少来这，但大伙都知道她，每回都能把价格谈到最低，你不给她降，她能坐你旁边唠一天。

    这不，洛艾挎着篮子笑嘻嘻走到卖青椒的摊前，笑着道：“婶，最近怎么样啊？”

    卖青椒的大婶机灵，想着反正总得卖，别浪费时间招惹更多的人看到，直接说：“妹儿啊，要啥菜，婶低价给你。”

    洛艾就喜欢这样‘讲理’的人，她挑了两水嫩的递给大婶。

    那卖青椒的大婶得亏人好，还多送她小把葱。

    买完青椒后，洛艾站在原地不动，眺望其他摊子，摊主都避开她的目光，只有角落那傻小伙子和她对视上了。

    洛艾温雅一笑，一步步走了过去，那小伙子怪害怕的，他萎缩了一下，弱弱说：“姐，要买猪肉吗？”

    她抬眸问：“多少钱？”

    “三两…”

    “便宜点。”洛艾笑了笑，“以后都在你这买。”

    “姐，你说个数，我兜底。”

    洛艾：“一两。”

    小伙子惊吸了口气，连忙摆手道：“姐，使不得啊！”

    “这亏本买卖也不是这个价，你得给人留条活路。”

    洛艾拿了块肉闻了闻，边说：“所以我喊你说嘛，你又不肯。”

    “听说现在挺多死猪肉拿出来卖，真的假的啊？”

    小伙子拍胸脯保证道：“姐，其他人我不晓得，但我这保真肉，你放心买就是！”

    洛艾被逗乐了，“怎么？你们同行互踩啊？”

    “可不得这样说，我是新来的，不知晓规矩，别让旁人听了去，到时候我在这集市可不好过呀。”

    “那你便宜点。”

    “……”

    小伙子思考片刻，横了一把，道：“成！一两就一两！”

    话毕，他又看了看四周，悄声和洛艾说：“姐，这价格我只卖你啊，你可别跟别人说，要不我这生意真做不起来。”

    “放心哈，姐守口如瓶。”洛艾将一块肉丢给他，“要这块。”

    小伙子帮她颠了颠，帮洛艾把肉装了起来，道：“二两银子。”

    洛艾付了银两，又开始扫视下一个有缘人，等到东西买齐后，她哼着小曲调儿回家。

    尤齐正在通读书，洛艾蹲在院儿外头支柴火。

    家里厨房被尤齐烧了后，再也没用过，主要是没那钱去找人修，但也不能不吃饭，洛艾索性在外头支了个做饭用的地。

    洛艾在做红烧肉，香味扑鼻，齐齐忍不住悄悄窝过来偷吃，但被洛艾逮了个现行。

    洛艾拿盖子盖住了锅，一把抱起齐齐，道：“就你这体格，你还想背着我偷吃啊？”

    齐齐现在胖了两圈，洛艾胖起来都有些吃力。

    齐齐叽叽喳喳地叫唤着，洛艾摸了摸它的毛，“怎么你长这么快，你哥可一点都没长。”

    也是奇了怪了，洛艾觉得自己每天做这做那都长了点膘，尤齐每天懒得出奇，成天就想闭眼躺的却一点肉也没长。

    难不成真是她喂太少了？

    洛艾对着鸡郑重其事道：“你哥哥太瘦了，我们一定把他喂胖好不好？”

    “叽叽叽。”

    洛艾听不懂它说什么，单方面同意了两人的‘契约’，她嗅了嗅味道，发现红烧肉快要熟了，洛艾将齐齐丢下，自己去洗了把手，然后将盖子打开，拿了块尝味，直到露出了自己都满意的神色，洛艾将肉盛起。

    齐齐在脚边急迫唤着，洛艾睨它一眼，好笑道：“放心吧，有你的份。”

    她丢了个肉在地上给齐齐吃，将剩下的红烧肉放在桌上，又折返回去做一道小菜。

    两菜上桌，配上两碗熟饭，尤齐感慨这是什么神仙媳妇。

    洛艾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感慨。

    “赶紧吃，吃完洗碗去。”

    一句话打回现实，尤齐撇撇嘴，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口肉，洛艾厨艺在这算是绝顶的好，红烧肉不腻又下饭，他也很久没吃上肉了。

    尤齐挖了勺饭和肉一块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

    洛艾：“没日子。”

    尤齐一噎，“那怎么买肉了？”

    “便宜呗。”洛艾存心想逗他，故意说：“最近死猪肉多，他们正贱卖呢，我就买了些回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

    他嚼东西的嘴一顿，连忙起身想去吐，洛艾急了，毕竟这可是粮食，她白花花银两买来的！

    “吞下去！”洛艾说，“这可都是钱！！”

    尤齐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就含在嘴里坐那愣着不动，洛艾扶额道：“真是说什么信什么。”

    尤齐这才反应过来洛艾是逗他玩，将肉咽了下去，却又害怕洛艾真去买死猪肉，于是劝告道：“这可不是开玩笑，那些坏肉买回家一点儿用都没，那才叫浪费银两，懂吗？”

    洛艾抿唇，白了他一眼，故意呛道：“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有多博学似的也没见你考上。”

    “……”

    这天没法聊了。

    尤齐快速吃完饭，将碗洗了后又去喂了鸡，逗了趣后瞥见洛艾做饭工具没收，被迫帮忙收了起来。

    尤齐将那些工具放进屋内，念叨着：“这些东西用完以后要直接收回来，别老丢在外面，没了怎么办？”

    刚刚准备小寐又被吵醒的洛艾：“哦。”

    尤齐没再回应，过了一会，房里穿书读书的声音。

    尤齐正在朗诵诗文，但洛艾十分的困。

    她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洛艾朝着外头喊：“你能不能声音小点？”

    话音刚落，外面安静了。

    洛艾总算能睡个好觉，但等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又有些不安，不安中夹杂着些恐慌。

    片刻后，洛艾又喊了声：“我只是喊你别那么大声，没喊你不读。”

    “……”

    尤齐很听她的话，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洛艾已经开口，他就算不想读也会继续读下去。

    听到尤齐的读书声，洛艾没理由的心安，她抱着被子沉沉睡了下去。

    尤齐却读得口干舌燥，一只手撑着头，沙哑地读着诗文，一直到最后困意来袭忍不住，趴了下去。

    第二天尤齐落枕了，洛艾笑他活该，他十分委屈。

    要不是洛艾一直叫他读书不能停，他早躺床上舒服睡觉了，怎么可能在这冰凉的桌上睡！

    洛艾知道后笑骂尤齐傻，“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才不敢读，所以才喊你做你自己的事，谁知道你会一直读到睡着！”

    她边说边拿出温毛巾，将毛巾敷在尤齐的肩头上，尤齐舒服地闭上眼。

    “有个媳妇就是好。”他得出的结论。

    洛艾瞅他一眼，哼了声说：“合着你娶媳妇是为了找个做事的？”

    “胡说！”尤齐急了，睁开眼训斥道，“我才不是这种人！”

    生怕洛艾不信，他还发誓，“虽说当初娶你并非我所愿，但我庆幸当初选择了你！”

    尤齐这人即使落魄了也挑剔的很，要不是父母所言，他根本不可能娶洛艾。

    洛艾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尤齐嗷嗷喊疼，她说：“疼死你得了，竟然敢嫌弃我，活腻歪了你。”

    “没嫌弃没嫌弃。”尤齐喊道，“哪能嫌弃你啊！只有你嫌弃我的份！”

    “哦？我嫌弃你什么？”

    尤齐开始了自黑模式：“你看我，饭不会做，田不会耕，银两也不会赚，吃穿用都得靠你挣钱，我顶天了就在家洗个碗，你说我怎么好意思嫌弃你！”

    “是这样没错。”洛艾沉吟道，“那合着是我该休了你啊？”

    “……？”

    不是这，还有女方休男方的说法呢？

    “我是男方…”

    “那又怎么样？”她满不在乎地说。

    尤齐闭了嘴，好像确实不能怎么样。

    所以…他要挽留一下吗？

    两人都在静默，互相打量着对方，又是尤齐先服软。

    “不怎么样。”他认真地说，“我觉得不管是男是女，地位应该相称，在外不是，但在我这里是。”

    “你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但我也希望我们能到以后。”

    “你能明白的我意思吗？”

    洛艾故作不解，“不能。”

    “你能明白的。”尤齐固执地说，“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能离开我。”

    不是祈求，是一定。

    洛艾突然间觉得有股热流注入，涌上心头，让她觉得被温暖包裹住。

    “如果你考上了，还会这样想吗？”

    “这和考不考上有什么关系？”尤齐疑惑地说，“我说了，外面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在这尤家，咱俩都说的算。”

    “噗嗤。”洛艾乐了，“你尤家就两人。”

    一个我，一个你。

    洛艾把自己归列为尤家人，无疑是给尤齐一个心定。

    他咧嘴笑了，对洛艾说：“如果考上，我就驾马回来接你。”

    “要是没考上呢？”

    洛艾可没忘了，原著里尤齐到老都没考上科举，估摸这辈子也没啥戏。

    “你就不能盼你相公点好吗？”尤齐啧了声道，“如果没考上，咱俩就在这小村庄过一辈子，直到我考上为止。”

    她微勾唇：“尤齐，你还真自私。”

    “是啊，所以你同意吗？”

    尤齐内心是期待的，但洛艾却不一定能让他满怀期待，她的父母曾告诉过她，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凡事不能答应的太快。

    她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离开，就不可能答应尤齐这件事，但她也不好直说，怕伤了这年轻少男的心。

    “当下，我会一直在。”



断袖
    尤齐莫名心慌，他捂着胸口，那剧烈跳动的心跳，他的后背冒出一丝丝冷汗，洛艾见他面色不对，焦急问：“你怎么了？”

    “没事。”尤齐说，“我装的。”

    “……”

    “你是不是有毛病？！”

    尤齐反问：“当下是多久？”

    “不知道！”

    他固执的又问了一遍，洛艾才说：“就是我在的每一天。”

    尤齐又开心了，自己傻兮兮地笑着。

    “傻逼。”洛艾白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出声。

    她将已经冰冷的毛巾拿下，把手搓热，帮尤齐按摩。

    等到尤齐缓解了一些，她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去干农活。

    几天没去，地有些干，洛艾将水灌浇在地里，让它松润。

    田里的种子前段时间发了芽，现在又长高了一点，洛艾每个看过去，满足感爆棚。

    这是她种的第一批种子，可算是要完成了，等到来年丰收，一定能赚一笔小钱，到时候带着尤齐去城里逛一逛，见见世面！

    她飘飘然，已经想到自己和尤齐在城里建了大房子，做起大富翁的美好理想，一直到蔡国卫过来她还没发现。

    蔡国卫喊了她两声名字，洛艾都没听见，无奈之下蔡国卫走了过来，用手在洛艾眼前晃了晃。

    洛艾回了神，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快镇定下来，问：“老蔡？怎么了？”

    “想啥呢这么入迷。”蔡国卫笑着说，“我就提醒一下你，过几时村里要搞事情，你得来帮忙啊。”

    “什么事？”她好奇问。

    蔡国卫故意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蔡，别卖关子啊，直接说。”

    “……”蔡国卫一副你真无趣的模样说：“过些天岳玥儿子娶隔壁村老常的闺女，张罗我们都去呢。”

    洛艾想起岳玥之前对她那副态度，果决道：“不去。”

    蔡国卫一脸尴尬，他咳嗽了两声，苦口婆心劝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老常是隔壁村村长，这阵仗可大了，还是去比较好，别给人落下什么话柄。”

    洛艾十分无语，她就是不想去，这个长舌妇不是一次两次说她了，难不成还得惯着？

    蔡国卫见她一脸倔强，深知说不动，直截了当地说：“你去问你良人，这话我就带到这了，你啊，哎，随你吧。”

    洛艾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和尤齐说了这件事，她和蔡国卫想得一样，觉得尤齐肯定会要面子同意，回家途中洛艾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尤齐只要敢说去，她就直接怼回去。

    没想到尤齐出乎她的意料拒绝了这件事，反倒是洛艾愣愣地问：“为什么不去？”

    尤齐一脸淡定地从书上转移到她的身上，看着她说：“她说过你。”

    “……”

    “尤齐。”

    “嗯？”

    “没事。”

    洛艾鼻子一酸，决定今天给尤齐加两道菜，就算把她私藏的零用钱用光也没关系。

    早在不知不觉中，尤齐和她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只是洛艾自己没发觉。

    现在的局面就是，洛艾不想让尤齐丢了面子，要求他去。

    尤齐则不想为这个成天说自家媳妇的长舌妇道贺，不由分说拒绝了洛艾。

    一来二去，洛艾急了，心中给尤齐加两道菜的事情已经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她甩下脸说：“你就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这可是你逼我的！”尤齐也硬骨子说，“我不去！”

    “你不去到时候村里人都戳咱俩脊梁骨！”

    “那也不去！”

    “傻瓜，我不生气了。”洛艾叹口气，“你的面子更重要。”

    尤齐满不在乎，“面子早就没了，还差这一次？”

    当年他家道中落受尽了侮辱和嘲笑，再加上每年科考都没上榜，不知道被多少人说过，哪还怕这一次？

    可洛艾却突然心疼起他，“面子丢了一次就没了吗？努力点把面子一点点撑回来啊！”

    “……”

    她又在话里话外暗指自己不够努力了，尤齐想。

    最终还是听从了尤齐的话，没去参加岳玥儿子的婚礼，洛艾也惊讶，没想到平日里性子软得出奇的尤齐，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么强硬。

    加两道菜的工程，继续秉承。

    所以当尤齐看到一桌西红柿时，表情是震惊的。

    “……？”

    他结巴得连话都没说出口，洛艾说：“给你的奖励。”

    “不好吧…”他别扭地坐在椅子上，“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西红柿…”

    “可是西红柿很便宜呢…”

    这话摆明了就是：管你喜欢不喜欢，反正我觉得便宜实惠。

    西红柿汤，炒西红柿，糖拌西红柿。

    尤齐第一次觉得，原来米饭是那样的好吃，可以西红柿混着米饭吞下，一点味道也没有，也不怕皱眉被洛艾训了。

    这顿饭勉强吃完了，尤齐准备读书，门外传来两声脆响。

    岳玥儿子站在门前，笑容款款，洛艾第一次见到他。

    小伙子眉毛有些粗，笑起来还是有些邪气，长得还算看得过去，在洛艾眼里像个做坏事的。

    尤齐先行冷下语气开口：“有事吗？”

    岳玥儿子有些尴尬，洛艾瞪了眼尤齐，连忙笑着迎接：“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新郎官吗？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岳玥从她儿子背后转了出来，她儿子较高，把岳玥挡的严严实实，一下露出一个人头，洛艾和尤齐都惊得连忙后退两步。

    岳玥尬笑两声，殷勤道：“过几时俺儿结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

    话音未落，尤齐直接说：“抱歉，那天我们有点事。”

    “……”

    洛艾一脸黑线，心里痛骂了句傻子，人家连什么时间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确定有事了？？？

    尤齐还没意识到这点，自个沾沾自喜，觉得维护了自己和妻子的尊严。

    岳玥脸一垮，语气不佳道：“不想来不来罢了，我连时辰是什么时候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没空了？”

    她儿子轻轻唤了声：“妈。”以示告诫。

    岳玥彻底撕下脸，不受控制地刺道：“你以为我想叫你们来？一家的废物，要不是亲家公让我喊上全村人，你们…哼。”

    “……？”洛艾满脸问号，他们怎么了？

    论吃论喝，他们是比不上岳玥家，尽管以前原主和尤齐过得拮据，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们明明吃穿不愁！！

    洛艾反击道：“只是想让我们多随些钱而已，不用说那么好听，话咱就撂这了，我不去。”

    岳玥气节，重重呸了声，挽住了自家儿子的胳膊，全然不管身旁人脸色多差，她扬了扬头：“儿子，走！他们爱去不去！”

    岳玥儿子挣脱了她的手，憋了许久，总算能够插句话，他先叫岳玥回家，然后自己和二位谈。

    岳玥儿子：“抱歉，我妈让你们难堪了。”

    洛艾哼哼两声，转过来头不想理会，岳玥儿子说：“你们如果来的话，我随时欢迎，毕竟我也想所有人见证我和我娘子的爱情。”

    他打感情牌，旁人听了大概会感动，可惜面前的是洛艾，她不明白岳玥二人为什么一定要尤齐和她去，少了个碍眼的人难道不舒服吗？

    谁想欢天喜地的时候看到碍眼的人？反正洛艾是不想。

    她委婉了点，说：“抱歉了。”

    她是真的不想去，加上有尤齐作为她背后的依靠，洛艾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岳玥儿子黯了黯目光，轻扯嘴角，垂头丧气地说：“那好吧。”

    目睹岳玥儿子离去的背影，洛艾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向尤齐问：“我们和他熟么？”

    尤齐淡说：“不熟。”

    “那他为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尤齐准备回屋，听到这话脚步不移，懒散道：“大概是傻了吧。”

    洛艾撇撇嘴，小声地切了声，随后叮嘱道：“你在人家面前可别这么说啊。”

    “放心吧。”屋内飘荡着尤齐拖长的尾音，他说：“我又不傻。”

    —

    一直到晚上睡觉，迷糊间尤齐已经要睡过去，洛艾辗转反侧，岳玥儿子的眼色耐人寻味。

    似乎有些…沮丧？

    对谁沮丧？对她吗？可今天岳玥儿子都没正眼瞧她几眼。

    她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原因，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感到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被瞒着什么事。

    莫非…她睁大眼睛，死盯着尤齐的后背。

    莫非她相公是有断袖之癖？？？

    这个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一切都有了定论，她已经描绘出尤齐和岳玥儿子爱的不得的凄惨爱情故事了。

    所以，她转念一想，尤齐的果决并不是因为她，而是不想看到爱人娶了别人。

    “！！！”

    洛艾被自己的想法气到了，她磨了磨牙，心想就不该给尤齐多做菜，他不配吃！！

    还以为是为了自己，害她感动了半天，没想到是自我感动，人家根本不是因为她！

    她忍住不一脚踹尤齐下床的想法，洛艾咬了咬下唇，闷热的环境让她急躁，又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她默默下了床，轻轻开了房门，出去透口气。

    齐齐窝在它的小窝里，看到洛艾时叽叽叫了两声，洛艾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它小声些。

    五分钟后，一人抱着一只鸡在月光下感慨。

    “齐齐，你哥不要咱俩了。”

    “怎么办？”

    “叽叽叽…”



智商
    第二天，尤齐发现，那位祖宗又又又又生气了。

    今时不同往日，洛艾这次是默不作声的生气，尤齐自我感觉到的。

    因为洛艾，压根不回家！

    正午，尤齐站在家门口，面前的女人对她说：“小艾说她今儿个不回家了，喊你自己做饭。”

    “…？”尤齐呆若木鸡，问：“很忙吗？要不要我去给她送饭？”

    王小柳迟疑半秒，说：“她说让你别找她。”

    “……”

    尤齐道了谢，王小柳挥挥手离去，他关上门，坐在茅草垫上思索自己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尤齐从昨天种种事迹开始一点点回忆，他似乎什么也没做。

    尤齐百般摸不着头脑，正想着做饭去田里招呼她，可殊不知洛艾正坐在王小柳家中大快朵颐。

    王小柳丈夫不在家，洛艾也没管礼仪，一只脚搭在椅子上，剥着橘子片吃。

    橘子有些酸涩，她条件反射皱了皱眉头，王小柳递给她一个小点的橘子，说：“喏，这个甜。”

    洛艾接了过去，丢了两片在口中，脸色缓了些，她问：“你咋知道哪个甜？”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小柳嘿嘿一笑，坐在椅子上有样学样，“这个啊，高深得很嘞，靠你自个去摸索！”

    顿顿，她道：“你跟尤齐又咋的了？要我说你们这成天吵也不合规矩呀。”

    一提及这个，洛艾敛眸，说：“柳姐，我发现一件关于尤齐的惊天大事，大到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到现在也不敢面对他。”

    “哈？”王小柳较惊，尤齐能有啥秘密？

    她蹙眉，一脸高深的模样，越来越觉得自己的预感很强烈，洛艾吞了半个橘子，王小柳哎呦了两声道：“你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说着，她拿出了个红袋子，准备帮洛艾装些橘子回去，洛艾不好意思，她挠挠后脑勺，说：“别了柳姐，我在这吃两三个就行了。”

    王小柳边挑边说：“今年橘子不景气，放那也是烂了，我挑点甜的，你带回去吃罢。”

    “甭跟我客气，我拿你当亲女儿看待。”

    洛艾噗嗤笑出声，王小柳今年贵庚三十四，比她大了一轮，的确能做她长辈。

    眼见着橘子要装满，洛艾赶忙道：“够了够了，您留着自己吃些。”

    王小柳说：“这哪够，我看你爱吃，等会再装一包带去！”

    洛艾是个心存感激的人，父母也经常教导她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但她又不得不接受王小柳的仗义，洛艾从刚穿来时分文没有，到现在有些闲钱可以买青菜了，这完全要归功于王小柳一家。

    她丈夫经常帮洛艾忙，有时洛艾累了乏了，不想去田里，王小柳就会让她丈夫帮忙看，第一次施肥洛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王小柳丈夫亲自教她的。

    他们夫妻两都是老实人，但这凄惨的社会就爱欺负老实人。

    王小柳的确是老了，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有时也会和她抱怨腰疼，洛艾对她上了心，偶尔会去县城帮她买些药膏，帮王小柳揉肩搓背。

    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开口：“柳姐，你那肩膀怎么样了？少抗点重物，等老了…”

    洛艾本想开玩笑说“等老了没人养你”突然想起来王小柳是有儿子的，这话说了无疑是在戳她的心坎。

    她卡顿在那不说王小柳也猜得到，王小柳将橘子放在桌上，喃语：“放心好啦，你柳姐可没那么快倒下，赶紧的，橘子带回去！”

    话音未落，王小柳也顿住了，大抵过了三四秒钟，洛艾等了挺久也没听到王小柳说话，她掀掀眼皮，视线从橘子移到王小柳身上，刚要说话，却发现王小柳眼眶有泪。

    洛艾顺着她视线往前看，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官人站在那，手背在后面，神情淡漠。

    那是王小柳她儿子，名叫卫隆。

    她抿抿唇，突然发觉自己不该坐在这里，似乎打扰了母子相聚，但卫隆的所作所为却出乎她的意料。

    王小柳十分激动，甚至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想要一把抱住卫隆，结果对方往后退了一部。

    洛艾看到王小柳张开的手一顿，又悻悻收回去时一顿恼火，拼命克制住想要冲向前去拽着卫隆打的冲动。

    卫隆尴尬极了，他弱弱叫了声：“你好…”

    王小柳一僵，扯着要哭的腔调说：“孩子…你…”

    卫隆淡淡看了眼洛艾，露出狐疑的表情：“这位是？”

    王小柳擦了擦眼泪，看了眼洛艾，自认丢人，低下头说：“尤家媳妇。”

    卫隆微讶，没想到一个破产小白脸都有人要了，还是个漂亮主，他心里默默匪夷，但表面上只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洛艾一脸警惕地看向他，总觉得卫隆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这是王小柳的家务事，而她是个局外人，按理说应该走的，但洛艾心里有股声音在呐喊着让她别走，而王小柳也并没有赶客的意思，她只好继续坐下。

    洛艾在，卫隆有些许不适应，他暗示道：“我有话和您单独说。”

    王小柳啊了声，连忙对洛艾说：“小艾，你先回家吧。”

    没想到她刚准备留下就被人赶走了，再不走那才是真不识趣，洛艾应了声好，准备走人。

    等洛艾走后，王小柳一脸兴奋看向卫隆，他已经不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甚至比那还要冷血，他说：“我要家里地契。”

    王小柳吞吐道：“你，你说什么？”

    “我要家里房子地契，还有田契。”

    “不好意思——”洛艾声音折返，卫隆请凝眉，刚要发作，洛艾嬉皮笑脸道：“橘子忘拿了。”

    她走向前去提橘子，突然磕到了桌角，眉头一皱，嚷着疼，顺势坐了下去。

    卫隆：“……”

    这很明显了，人家听到他们的对话，并且故意来找茬。

    他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这是我们家务事，请你别插嘴。”

    “家务事？”她不在意似地说，“柳姐家人？你说的是你还是我？”

    “当然是我。”卫隆说。

    “哦？我怎么记得你和柳姐已经断绝亲子关系了？”

    她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让卫隆难堪，果不其然，卫隆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脸颊两边有些涨红。

    “你…”他咬着牙关，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我怎么了？”她歪了歪头，不解问。

    卫隆不回应她了，他微低头，这大概是卫隆第一次对王小柳低头，为的是他岳父。

    “他最近官碗要保不住了，你知道的，他为我做了很多。”

    洛艾嗤鼻，王小柳到底是善良，她支吾半天，十分小声的问：“我该怎么做？”

    卫隆见王小柳听劝，脸色微缓，语气不重不轻道：“花钱封口。”

    所以是缺钱了来找王小柳？看到她的煞白的脸，洛艾恼急了，咄咄逼人道：“怎么？几年没回家，一回家就要银子？”

    卫隆不耐烦啧了声：“关你什么事？”

    话音跟随着斧头的声音落下，三人转向门口，王小柳丈夫一脸阴霾地站在那。

    “回来了？”他沉着音苍老地说，“不坐一坐？”

    “您…”卫隆卡壳了，他有将近四年没回家了，自己心中的‘父亲’又老了，身子不如四年前硬朗，弓着腰，像个即将入土的老公公。

    卫诚实并不知道卫隆内心想法如此的阴暗，他站那快要听完全程，只觉得寒心。

    卫诚实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说：“你...不是不认我们了吗？”

    他说这句话全然是颤抖的，他拿起斧头慢吞吞走进来，将斧头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顺便和洛艾打了个招呼，却始终没理卫隆。

    卫隆抿唇，半响才开口：“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轻哼了声，道：“没有你我好得很。”

    卫隆还想提及，洛艾就打断了他的话，她及时地离开——毕竟当家做主的人已经回来了。

    洛艾离开了，王小柳家的事她再也不知情，直到几天后王小柳和她说，在她走后，卫诚实直接把他赶出了家门，并且宣布两人从此以后再无任何瓜葛。

    这是后事，现在的洛艾提着两袋橘子，念着王小柳的事一脸忧愁地回到家中，尤齐偷偷瞄她一眼，洛艾才想起来自家事还没解决。

    她变脸飞快，板着脸恼了眼尤齐，凶巴巴道：“看我干嘛？”

    尤齐：“……”

    苍天！！！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尤齐捉摸不透，不敢反驳，十分直男说：“就看一下。”

    “……”洛艾内心翻了个白眼，语气不佳道：“来吃橘子。”

    她剥开一个橘子，丢给了尤齐半瓣，剩下一半自己一口吃了。

    尤齐被她彪悍的吃东西方式震惊到了，拿着橘子半天说不出话，洛艾注意到视线，撇过头看他一眼，淡问：“怎么了？”

    “啊？”尤齐愣愣地说，“你吃东西方式，还挺独特。”

    “……”

    “你想说我嘴巴大？”

    尤齐视线移在洛艾的嘴唇上，真就仔细盯了几秒钟，随后十分认真地说：“不大。”

    “还挺好看的。”

    “……”

    这是什么极品男！！洛艾心中抓狂，这明明就是个老傻子好吗？

    她总算知道尤齐为什么考不上了！

    智商问题！！



小孩
    洛艾哦了声，尤齐微勾唇，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主动剥橘子给洛艾吃。

    “不吃。”洛艾说，“我去洗浴。”

    尤齐心刹停，紧接着砰砰砰的心跳声响起，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他悄悄红了耳朵。

    以前不这样的，他想。他和洛艾生活这么久，他很少起心思，现在竟然听到淋浴声他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抬起。

    禽兽，他暗骂自己，疯了简直，人家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想咋的！

    不过他转头一想，洛艾是他妻子，做这种事也不该害臊吧？

    他越想越歪，直到洛艾擦头出来，尤齐对上她的目光，上下飘忽，洛艾不经意间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他撇头说。

    洛艾耸耸肩，将要洗的衣裳放在红桶里，喊着尤齐将家里的脏东西一块拿来，她好一起去洗。

    洗完衣裳后，洛艾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岳玥，岳玥高傲地从她身边走过，故意撞了把洛艾。

    洛艾身体瘦弱，被岳玥撞了个踉跄，她紧紧抱住红桶，站稳了身子，正准备反击，岳玥先一步开口：“哟，这不是洛艾吗？这是怎么了？摔倒啦？”

    她气定神闲笑了笑：“岳姐的眼睛可能不大好，我不是站在这吗？”

    “……”岳玥一梗，话卡在喉咙里半响说不出一句能够怼洛艾的。

    这局，洛艾胜。她轻哼着歌，愉悦地转头离开。

    她扭着腰到家，连带看尤齐也顺眼了些，好心情地问：“今个想吃点什么？”

    “……”尤齐：你别这样，我害怕。

    见没人回应，洛艾：“嗯？”

    “都行。”

    洛艾最烦别人说都行，每次说了以后她随便做，尤齐又要一脸嫌弃的表情，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仿佛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

    “说人话。”

    “…拍黄瓜。”

    洛艾上回做的拍黄瓜令他流连忘返，清爽不腻，还贼下饭。

    洛艾本以为尤齐会借此机会大吃一顿，没想到他竟然就这点出息。

    等到桌上真的就只有一碗拍黄瓜时，尤齐又想念前段时间吃的红烧肉了。

    他塞了两口饭，装作轻松地说：“我感觉前段时间那碗红烧肉挺好吃的。”

    洛艾看了他一眼，淡说：“现在肉价贵。”

    “…哦。”

    “不过你想吃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尤齐摇摇头：“不用，这也挺好吃的。”

    洛艾嗯了声，两人埋头吃饭，空气寂静，她开口询问：“科考时间定下了吗？”

    “定下了。”尤齐闷声说，“下月初七。”

    “有把握吗？”她关心道。

    尤齐不说话了，他手顿了顿，讪讪放下筷子，尤齐勉强地扯起嘴角，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知道。”

    洛艾静默半会，数着尤齐科考失败总共几次，不多不少，正好五次。

    这是第六次，凡事有个理，六六顺吉祥。

    洛艾安慰道：“会过的。”

    她其实也有点不确定，毕竟尤齐最近在家到底学得怎么样她也不清楚，关乎学习这一类的洛艾始终属于逃避状态。

    以前父亲叫她读天书，洛艾硬是拒绝，几次三番逃出堂中，把她父亲气得不行。

    干活的事洛艾行，但读书她万万不可。

    她勉强开口：“要不…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背诵的，我可以听你说说。”

    尤齐：“算了吧，我自个就成。”

    洛艾松了口气，她巴不得尤齐自己独立自主，连忙点头：“多注意休息，我近些天多赚些银两，等到你科举那天我们去城里边吃些好的。”

    尤齐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尽管洛艾这话是无心之举，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舔了舔唇，半刻后道：“嗯...”

    洛艾似没在意，满门心思想着让尤齐多吃些补品，现在补品卖的贵，她得多打几份工才能买零碎的一点。

    尤齐真麻烦。

    晚上，洛艾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市集上找找有没有什么打杂的事可以做，尤齐已经宽衣解带准备就寝。

    他躺在洛艾身旁，努力闭眼想要熟睡，却越来越清醒，洛艾累惨了，在床上已经昏昏欲睡。

    尤齐没斜眼看她，只当洛艾还醒着，他轻轻说：“洛洛，你在吗？”

    要快睡着的洛艾：“……”

    她一霎清醒，无语得不想说话，尤齐见她没回应，偷偷看她一眼。

    两人对视大概有五秒，尤齐说：“你睡着了吗？”

    睁着眼睛看他的洛艾：“……”

    “尤齐。”她十分认真的开口，委婉劝道：“我觉得，咱要不还是种田吧？”

    “……？”尤齐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洛艾没有解释，她沉沉睡去，第二天早起尤齐还在熟睡，她悄悄起身离开。

    洛艾将田施肥，做了一早上的工作，一身臭气回了家，她赶忙去洗了身子，神清气爽吃了个饭，准备去镇上的市集转悠一圈。

    市集上行人众多，还有些看上去家室不错的公子哥站在青楼旁对着里边小女子乐。

    洛艾来往镇上不多，但这种花花酒地也是有人和她科普过的，为此她对里面的人很不屑。

    靠肉赚钱，有时祸妖到已成家的男子，许多女人都对里面的女子恨之入骨，但她们依旧风光无限。

    洛艾没多作停留，径直走向市集，结果刚好和一位从里面挤出来的小孩撞到了。

    她身形恍了恍，好不容易站稳，刚准备指责小孩不看路横冲直撞，那小孩就已经跑了。

    紧跟其后，后边几个糙汉从人群堆里计了出来，往着小孩跑的方向追去。

    洛艾心中一噔，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小孩最终步子还是不如大人快，几个糙汉围着小孩，恶气汹汹地嚷：“小孩，把东西交出来！”

    那小孩看起来七八岁左右，脸上尽是灰，他古怪地看了几眼糙汉，最终将实现定在他们身后的人身上。

    那是洛艾。

    洛艾也陷入了纠结，她打不过这些壮汉，该怎样才能救出小孩然后再让两人结伴逃离。

    小孩黯了黯目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抓了抓已经肮脏的衣摆，十分小声地解释：“我没拿…”

    壮汉根本不信，但东西在人身上，他们也不敢来硬的，只好软下声调说：“你跟我们回去，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救你娘，成不成？”

    一说到小孩的母女，他的眼眶充红，私下了维诺的面孔，悲痛绝望地喊：“我娘早死了！”

    这些人，总是认为自己在行善，其实他们只是为了插上一刀，顺带再撒点盐。

    洛艾于心不忍，母爱光环的伟大让她想要立刻冲上前去帮小孩解脱，她以前无论惹什么祸端，或者出了什么事，母亲和父亲总是第一个到达，然后给足她安全感。

    糙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四舍五入他们算是害死了一个人：“我...我怎么知道你娘死了！”

    啧，说话真难听，洛艾想。

    小孩的目光更吓人了，像是要把这几位大老爷们都吃了一样，他不说话，糙汉却忍不住了。

    “你把东西给我们，我给你一块大洋，成不成？”

    洛艾心微动，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值一块大洋，这钱能给尤齐买不知多少的补品。

    小孩很倔强，他说不。

    “嘿！你这小孩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小孩不说话，再次对上了洛艾的目光，这次不一样，她似乎能够感觉到小孩要和她说什么。

    “救救我。”

    洛艾犯了难，这里是一个有尽头的小巷，里面黑的要命。

    她勉强才能看到小孩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踏前一步。

    洛艾天使说：“去吧，他需要你，他还这么小，请别放弃他。”

    洛艾恶魔说：“别去，指不定他就是个坏蛋，他可是偷了别人的东西才被抓的！”

    她两边倒，觉得有些头疼。

    要不…就不去了吧？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没关系的。洛艾这样安慰自己。

    三分钟后，小孩还是不愿意透露实话，糙汉们也等得不耐烦了，预备抓他回去慢慢查。

    站在角落的女人目睹这一切发生，她沉气道：“住手！”

    糙汉：“谁？”

    开弓没有回头箭，洛艾叹了口气，继续说：“他欠了多少钱？我还。”

    听到是小孩的亲属，糙汉们松了口气，其中一个眼珠子转了转，鸡贼道：“十个大洋。”

    “……”

    你丫抢钱呢！

    小孩替她说话：“呸！那玩意一个大洋都不需要！”

    “怎么说话的小鬼。”大汉见生意来了，连忙对旁边人使了个眼神，他们本想拉住小孩，可那小孩却像是富有先知一样，溜走跑到洛艾旁边。

    洛艾低睨小孩，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迷茫的眼眸，摇了摇头说：“妈妈说我没有名字。”

    没名字？

    “他们都叫我没人要。”

    洛艾：“？？？”

    这小孩多可怜啊，她看向小孩破烂不堪的衣服，心隐隐作痛，洛艾本以为自己过得已经算是拮据，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好歹还吃得起饭，这小孩却连衣服都穿不起了。



洛川
    当尤齐打开门看到一个舔着糖葫芦脸上落层灰的小孩时，他：“……”

    洛艾心虚地讪笑一声，扣了扣手指头，口吻道：“等会告诉你。”

    回归半小时前，洛艾看见一小孩，嘴欠的说要帮他付钱，结果被那几个大汉坑。

    但洛艾哪是会像黑恶势力妥协的人，她勇敢说了不，然后那些大汉秒变脸色。

    原本还殷勤面貌的他们一下变得凶神恶煞，粗声道：“没钱？没钱你说个屁呢！”

    “文雅点，大哥。”她嬉皮笑脸地说，尽管洛艾心中没底，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大汉才不管她这些五迷三道，一位较为壮大的直挺挺朝两人走了过来，想要一把拉回‘没人要’。

    但这小孩机灵得很，一看苗头不对立刻握住洛艾的手腕，拔腿就跑。

    好在洛艾也是每天在田里干活的人，才没至于气喘呼呼，他们将近跑了十分钟左右，小孩带着她躲在了一个茅草窝里。

    洛艾的心怦怦跳，她细喘气，脑袋有些发昏，她斜睨了眼小孩，他正警惕地看着外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洛艾惊讶道：“你不累吗？”

    小孩含糊道：“跑多了就习惯了。”

    两人躲在那蹲到洛艾腿发酸，她有些不耐地问：“他们走了吗？”

    小孩又瞄了眼外头，总算松了口气，将茅草窝撇开，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你走吧。”

    洛艾：“那你呢？”

    小孩思索片刻，诚实地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等会找个地方偷些吃的再躲起来。”

    她不禁问：“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小孩想了想，说：“我阿娘欠的，她死了，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只知道份额很大。”

    洛艾轻蹙眉头，上下打量小孩，他骨瘦如柴，皮肤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有一块臃肿，全是黑的，大概是被太阳照的。

    洛艾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手臂那块鼓起来的地方，小孩嘶了声，踉跄了几步扶着墙才得以站稳。

    “这怎么了？”她眉头越皱越深，语气中多了一份苛刻。

    小孩：“我不知道。”

    “……”

    真的是一问三不知。

    洛艾冲昏头也好，或者是良心发现也好，她始终不忍心让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出去流荡。

    洛艾沉吟道：“来吧。”

    “？”

    “姐姐带你回家。”

    …

    尤齐听完了事情大概后，瞟了眼外面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小孩，他也在打量着这个不熟悉的家。

    这个家很破，但却一尘不染，也可能是买不起什么东西，显得家空荡荡的。

    缺少了一份人情味。

    洛艾摊手道：“现在事就是这么个事，我看他胳膊上好像有伤，也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在外边飘荡，再说了…”

    她顿了顿，低声说：“这么小就学会了偷吃，如果再放任下去，以后不得做些更为过分的事？我只当他是亲弟弟养，总得让他自立了再让他出去罢？”

    “……”

    尤齐敢反驳吗？他不敢。他在这个家没有话语权。

    尤齐被迫答应，洛艾欢欢喜喜地去找衣裳给小孩，让他去洗干净来。

    尤齐的衣裳太大，小时候的衣裳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她只好将尤齐小了的衣裳拿去裁剪。

    小孩洗干净出来让洛艾眼前一亮，白白净净的，穿上尤齐的白色衣裳，像外边那些贵公子哥一样。

    小孩刚刚的老奸巨猾全没了，乖正坐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洛艾先关心他手臂的伤势，小孩摇摇头说：“不是伤。”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是鼓了起来，他也没在意——毕竟每天都过着上顿饱下顿饥的生活。

    洛艾心里念着明天带他去县城看，她继续说：“你真的没名字？”

    小孩露出了尴尬神色，低头解释道：“阿娘不识字…”

    洛艾懂了。

    她想了想，说：“你叫洛川吧。”

    小孩猛地抬头，接着一脸复杂地看她，还是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而尤齐的关注点却不一样，他在意的是，为什么和洛艾姓？

    “叫尤川。”

    “…？”洛艾恼他一眼，强调道：“这是我弟。”

    攀亲真快，尤齐认输。

    洛艾满意极了，她对着小孩说：“以后别人如果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说你叫洛川，听到没？”

    洛川点点头，极为小声用着奶音说：“我叫洛川...”

    为了庆祝洛川的到来，洛艾决定摆设一门宴席。

    她叫上了王小柳和她丈夫，王小柳丈夫生了病没来，最终只有王小柳来了。

    但王小柳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她憔悴着一张脸，强撑着笑，洛艾心底心疼，但弯弯绕绕只能转化一句：“王姐，吃菜。”

    王小柳哎了声，她定睛看向旁边蜷缩在洛艾旁边的人，开玩笑似说：“哟，你俩背着我生小孩了？”

    尤齐悄悄红了耳朵，洛艾则大方地介绍：“这是我弟。”

    “…？”

    村里边人都知晓，洛艾只有一个哥哥，考进了县城，已经几年没归家了。

    哪来的什么弟弟？

    洛艾看出她心中所想，但并没有打算告诉王小柳洛川是她捡来的。

    “我亲弟弟洛川。”她给洛川夹了块肉，说：“川川，喊王姨好。”

    洛川怯生生地说：“王姨好。”

    这小孩挺会装的，洛艾一开始见识过他的狠事，可当她带小孩进家后，他一直是这幅模样。

    也可能是对于不熟悉的环境有些害怕。

    王小柳知道洛艾不想说由头，她笑眯眯应了声，夸赞道：“你弟生得真俊俏。”

    她臭不要脸：“随我。”

    王小柳切了声，夹了口菜吃，说：“你家田最近是不是没注意呢？我听人说长虫了。”

    “啥？！”洛艾慌了，她前几天刚去过呢，怎么就长虫了？？

    他们一家老小还得靠着这两块田生存呢！！

    王小柳：“莫慌！”

    她故意钓洛艾心思，慢悠悠吃完一口饭，说：“益虫。”

    “王姐。”她长呼一口气，嗤怪道：“你吓死我了。”

    “我这一家四口还得靠那两片田活着呢。”

    “四口？你家总共不就三人吗？”

    “喏。”洛艾放下筷子，指了指屋檐下窝在那的老母鸡，“那呢。”

    “都这么肥了？”王小柳闪着晶晶眼，“可以炖了。”

    齐齐像听得懂她说的话一样，房屋内鸡飞蛋打，齐齐咯咯咯地叫着。

    洛艾：“我不舍得。”

    “毕竟养挺久了，我把它当亲生儿子。”

    前有亲弟弟，后有亲儿子，洛艾的脑回路王小柳跟不上。

    她默默扒饭，一边感慨洛艾尽人意，温柔善良，做事也有干劲，一定会活得比她精彩。

    “你打算啥时候搬去县城啊？”王小柳说，“咱这夫子可不如城里边的。”

    洛川愣了愣，王小柳这话很明确是为他说的，他这个年纪的确应该去读书，但洛川没有想过。

    毕竟洛艾能够收留他，已经是他八辈子造的福分了。

    洛艾却说：“过几时尤齐就考科举了，如诺能考上，我便让洛川先跟着他，等我这边田地打理好了就去投奔他们。”

    洛川百感交集，那泪直接滴落了下来，王小柳打趣道：“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洛艾赶忙看向洛川，帮他擦拭泪水，道：“傻小子，哭啥？”

    洛川呜咽道：“没…”

    他就是觉得，遇见洛艾，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一定要努力成长，然后照顾洛艾，他的亲姐姐。

    洛艾叹了口气，心知肚明洛川的想法，王小柳提的事在她打算收养洛川那一刻起就想到了。

    毕竟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不让他读书？

    “傻瓜。”她含笑着，摸了摸洛川的头。



糖葫
    洛川哽咽，心里默记着洛艾的好他自个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坚持吃完了这餐饭。

    晚边，洛艾收拾出一张被褥，让洛川先打地铺将就一晚，赶明儿她再去瞧瞧哪有木头，给洛川造一个属于他的床。

    一夜无梦，睡醒天亮，洛艾买了些木头回来，一大早在外头敲敲打打，等到尤齐起床，洗漱更衣，吃完早饭，读完了半本书，她才结束。

    眼见清晨的天空变成了昏黄色，洛艾满身疲倦站在几步远处看自己的杰作，越看越发满意。

    家不大，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紧接着就是洛艾两人的房间，根本没地方给洛川隔出一个独立的屋子。

    她想了想，决定将之前报废的厨房利用起来，洛艾买了刷子刷墙面，厨房还算大，将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拿出来，洛艾将床放了进去，将之前用来放菜和盐调料的桌子擦干净，给洛川当新桌子。

    就这样忙碌了好些天，洛川的房间创造了出来，洛艾把厅外缩小一圈，用来放厨房里的杂物。

    洛川房间和他们差不多大，洛川却没想象中的那样激动，洛艾只当他兴奋过头了已经忘乎表情，也就没在意。

    直到洛川搬进房子的那天晚上，洛艾去院外上厕所，看到本该在房间熟睡的男孩独自坐在月光下，手扶着下巴，在深思。

    洛艾悄无声息走了过去，静静坐在洛川旁边，孩子很灵敏，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抖了抖，看到她后眸清了清，张嘴道：“洛艾姐…”

    “睡不着吗？”洛艾关切问。

    他点了点头，迟疑了半会，道：“想我阿娘了。”

    说来惭愧，洛艾第一反应是我哪对他不好？毕竟洛川阿娘欠下了钱，却自私地离去，让只有八岁大的洛川承受一切。

    可洛川下一句话，让洛艾无地自容。

    “她如果看得到我，一定很欣慰，我有家了。”

    洛艾瞅他，上下打量着，洛川以为对方并没有把他当做一家人，脸颊两侧出现密密的汗，他咬了咬下唇，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

    洛艾笑了，揉了把他的头，说：“别想那么多，我既然带你回家了，就是把你当做一家人看待。”

    小孩要的就是安全感，听她说完后，洛川长长地吐了口气，乖巧地说：“洛艾姐，我去睡觉了。”

    “去吧。”

    洛艾看着洛川的背影，十分欣慰，她准备起身回房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她明明是出来上厕所的！

    算了，她也没啥感觉了。这样想着，洛艾又爬回被窝里睡觉。

    洛川的衣裳还没着落，他都在穿尤齐剩下的，但却还是略大，洛艾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体面些，她决定带洛川去市集上买衣裳。

    洛川不肯，他说：“被他们抓到就惨了。”

    洛艾认真道：“不会被发现的。”

    尤齐：“？”何出此言？

    “因为你洗白净了完全和那个叛逆小孩是两类人。”

    洛川：“……”

    这种奇奇怪怪的夸人方法，他真的谈不上多喜欢，但和尤齐一样，他也不敢忤逆洛艾。

    但当两人去街市时，洛川兴奋的表情出卖了他，洛艾笑盈盈地给他买糖葫芦，那是洛川爱吃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洛川那天，两人被追得饥肠辘辘，洛艾吃了一碗面，本来准备给洛川也点一份，但他却不要。

    洛川拉着自己的手，深深低下头，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可以吃糖葫芦吗…”

    他唯一吃过的东西，是某府小公子买的糖葫芦，那小公子生性顽劣，买了却不吃，一眼看到了缩在乞丐堆里的洛川，糖葫芦朝他砸了过去。

    洛川颤抖地捡起那串糖葫芦，很脏，但他吃了。

    那糖葫芦里边挺酸，但在洛川的回忆里，它特别的甜，一共四个，他自己吃了一个，分给和他同龄的男孩子一个，将最干净的两个糖葫芦送给了阿娘。

    洛艾那时问他：“阿娘吃了么？”

    洛川小频率地摇头：“阿娘说脏。”

    他把最脏的部分，想都没想留给了自己，把最赶紧的两个给了他最爱的阿娘，那人却嫌脏。

    所以，洛艾二话没说给洛川买了糖葫芦，很甜，甜到了洛川的心坎里。

    和施舍的不一样，那是家的味道。

    洛川吃着糖葫芦，洛艾牵着他的小手走进了一个裁缝铺里，洛川站在她前面，她手搭在洛川肩上，对裁缝铺老板说：“给我家小孩做两套衣服罢。”

    裁缝老板应了声，拿着量尺走了过来，他一遍量尺寸，一边打趣道：“您家孩子都这么大了？”

    “嗯。”洛艾说，“我弟弟。”

    “难怪，我还说呢，您看着也年轻，哪能生养这么大的。”

    裁缝老板量好尺寸，带他们选好了布料，洛艾付了定金后，他说：“大抵半月可以来拿。”

    “好。”洛艾点点头，“麻烦您了。”

    “哎，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裁缝老板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只不过是打份工赚点银两罢了。”

    洛艾和他客套几句就带着洛川离开了，已经午时，两人一道去了面馆吃饭，洛艾打包了一份给尤齐带着。

    路上，洛川抱着热乎乎的汤面，嘟嘴道：“姐夫真懒。”

    洛艾笑着说：“是啊，真懒。”

    原本他们是三个人一块去的，但尤齐却说什么都不愿出去，说是县城里边的人都认识他，到时被人笑话。

    洛艾也不知道他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还被人笑话，估计人早忘了尤齐这号人物了，毕竟离他家败落已经过了几年有余，不晓得尤齐哪来的自信，觉得几年过去别人还会记得他，谁让洛艾心软，尤齐不想出去的表情就写在脸上，没法，他们只好帮尤齐带饭。

    到了家后，洛艾休息了一会，想起前几天王小柳和她说田里的事，又背上了农具准备去田地。

    不一样的是，这次有个小跟班，洛川。

    这孩子还没开始读书，在家中待不住，听到她要走的消息，立马跟了上去，嚷着能帮忙。

    等到了田里，洛川就萎了，土地里蛆动的虫子让洛川着实想吐，就连洛艾也倒吸一口凉气。

    洛艾心里暗喜，得亏没穿布鞋，要不脱鞋上阵，她还真是受不了。

    但洛川就只能在岸上帮洛艾看着东西了，洛艾走了下去，准备驱虫。

    好在虫群不算泛滥，零零碎碎也就十几条，洛艾杀了虫，松了土浇水，忙忙碌碌一下午。

    黄昏时节，洛艾身上全是臭汗味，她回家洗了澡，去外边洗完衣服，一脸清爽地拿着桶回家，她碰到了宋家那位。

    洛艾朝他打了个招呼，宋主人挥了挥手，他手上拿着零嘴，见洛艾朝他走来，自觉打开了盖子，递给洛艾，笑着说：“尝一尝，我自个做的。”

    洛艾露出几分赞许的表情，捏了一个含入口中，酸酸甜甜的，挺好吃。

    她一脸餍足，夸赞道：“好吃！”

    宋主人艳了艳神色，不由分说地将一整罐都递给她，“我家还有可多，这些给你和你相公吃！”

    洛艾堪堪收下，道了谢，宋家主人爽朗笑了两声道：“没啥事我先走了，去镇上办事！”

    “好，一路平安。”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幕，但村里总有几个长舌妇，那几个长舌妇却始终紧盯着她。

    所以，一朝之间，流言蜚语再次传起，各种各样的话都有人说。

    尤家婆娘伤风败俗，又成了大家午后聚在一起谈话的话题。



闲话
    午后，几位妇人坐在一块磕瓜子，其中一个人说：“听说了吗？尤家那位昨儿个在村头和宋离凑在一块，不知道说啥，笑得可欢了。”

    “我晓得伐！”岳玥哼唧一声，“还收了宋离礼物呢！”

    “也不知道王小妞受了啥刺激，也就她拿洛艾当个宝。”岳玥继续道，她看了眼旁边的黄丸，“你俩之前不是玩挺好么？怎么最近没在一块呢？”

    黄丸原本就想凑个热闹看看戏，岳玥说她，她只当不在意，摆摆手道：“嗐，王小妞家最近变故也大，我俩挺久没一块唠嗑了。”

    “哼，我就知道，和洛艾玩在一起准没好事。”岳玥说着，全然不知身后站着一个人，黄丸拼命给她眨眼睛提示，岳玥目中无人，根本一个正眼都没给黄丸。

    “我那时候就和她说了，别和那扫把星玩意在一块，人不信啊，说什么克夫又没克她，遭报应了吧！”

    洛艾一脸黑线站在她的身后，抿了抿唇，她几次三番想开口说话，奈何岳玥语速太快，她始终没赶上。

    这回总算让她钻了个空子，洛艾慢条斯理道：“是啊，遭报应了呗。”

    岳玥还没听出是洛艾的声音，有人附和她，她乐得欢喜，岳玥说：“我寻思大家都离那扫兴的远些，我儿子结婚，我都不敢找她们家去呢！”

    洛艾：“岳姐，这说得不太对吧？”

    岳玥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声音来源在她后边，她望了过去。

    岳玥轻蹙眉：“你站我身后干嘛？”

    洛艾笑眯眯地说：“我记得是我的丈夫拒绝了您的邀请，您可能不知道，您儿子当时就差跪下来求我们呢。”

    “……”

    岳玥的脸涨成猪肝色，她支吾半天：“你…你放屁！”

    洛艾扫视了一圈，果然都是之前一块挤兑她的那些人，不过…

    她厉眼看向黄丸，这是那个信誓旦旦说对别人家务事不感兴趣，不会在后背八婆的黄丸。

    果然，在这村子里，他们的话撒谎已经是家常便饭，洛艾着实惋惜，惋惜王小柳那么好的人居然交了个这样的挚友。

    黄丸眼神躲闪，低下头剥花生吃，气氛一霎变得尴尬，洛艾怼完岳玥就离开了。

    一到家，洛艾气愤无比，气得打茅草发泄，这都是什么人！

    到时候尤齐要是去县城，她一个人在村里还得了，这群老八婆在背后说死她。

    尤齐学聪明了，这种时候他断然不会出现，而是缩在他那没多大的空间里温习，但洛川不一样。

    他跨着小腿腾腾腾地跑出来，站在那看着洛艾打茅草的行动目瞪口呆，等到洛艾发泄完后，睨他一眼。

    她音调慵懒，夹杂着几分不耐：“有事么？”

    洛川呐呐地走过来，温热的小手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洛艾姐，别难过...”

    “噗。”

    “你在用我安慰你的方法安慰我吗？”

    不过，她还挺受用的，这小孩养得不亏。

    洛川弱怯地瞄她，嘀咕道：“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才安慰你的。”

    明明昨天，洛艾还很高兴的。

    她拿了一罐酸酸甜甜的东西回来，洛川爱不释手，一下吃了好几个，要不是后来洛艾怕他牙酸坏了不让他吃，洛川估摸能吃半罐，洛艾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头，说：“贪吃鬼。”

    而今天出去时，洛艾还抱着三四个苹果，准备拿给宋家哥哥。

    可回来时却是这幅模样，难不成…宋家哥哥拒绝了她的好意？

    可是…他捉摸不透看了一眼尤齐所在的位置，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说：“洛艾姐，我们不可以…一个人有两个。”

    “…？”

    啥玩意？

    什么叫做一个人有两个？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声。

    洛川涨红脸，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小声说：“你已经有姐夫了。”

    “……”洛艾哭笑不得：“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姐夫啊。”洛川一副理所当然，“他是您的夫君。”

    洛艾：“……”

    “我去做饭了。”她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房间隔音不好，听到洛艾离开的声音，尤齐探出了头，和洛川对视一眼，他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洛艾今天做的是干锅土豆片，她馋辣，做的时候一直在偷吃，等到盛出来已经没剩多少了。

    三人面面相觑，洛艾心虚极了：“这土豆，真少…哈哈…”

    “是啊。”尤齐慢悠悠地说，“估计被仓鼠吃了吧。”

    洛艾恼他一眼，环顾了四周剩下的菜，将王小柳前两天带来的腌萝卜拿了出来，她把盖拧开，放在桌上。

    王小柳的腌萝卜带劲又下饭，只可惜她没带多少，剩下的腌萝卜再吃两次可能就没了。

    洛艾突发奇想：“要不我们也去买点萝卜拿来腌吧？”

    “可以。”尤齐说。

    洛艾说行动就行动，她去市集买了三斤萝卜，一个个削好皮，切成小块条状，拿去腌。

    等到工序做完后，洛艾从杂物间找到一个大瓷罐，她把大瓷罐洗干净后，将萝卜全倒了进去，完好盖上。

    她擦了擦汗水，把厚重的大瓷罐拖到阴暗地里，做完了腌萝卜的步骤，她靠在桌上气喘呼呼。

    “尤齐。”她嚷道。

    “怎么了？”他放下书，朝洛艾走了过来，帮她按了按肩。

    洛艾最近的肩膀受重太累，一到晚上尤齐就会帮她捏捏肩，企图让她松缓一点。

    洛艾眯了眯眼，舒服地哼哼两声，“尤齐，我觉得你做按摩师也有前途。”

    “……”

    他再怎么说曾经也是个风光少爷，去做按摩师？不愧是洛艾，也就她能想得出来了。

    尤齐淡说：“我只伺候过你。”

    “我也是。”

    洛艾在自己家族里一直是个大霸王，不是说有多坏，只是大家都宠着，她也是第一次这样伺候人，为他洗衣做饭赚钱。

    “胡说。”尤齐道，“你阿娘没叫你做过事？”

    她刚想说没有，突然惊醒，尤齐是在问原主！

    原主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可没她那么舒心，在这身子住久了，洛艾差点要以为这就是她原本的身子了。

    洛艾悻悻地睁开眼，努了努嘴：“叫过。”

    她开始卖可怜：“小时候就天天喊我陪她去种田，我不肯，她就打我，我身上的疤痕都是她打出来的。”

    洛艾没说错，原主小时候就是这样的遭遇，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因为自己是老二又是女娃家，原主母亲一直拿她当工具人。

    尤齐心狠狠地抽了抽，像是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一般，他努力镇定，心不在焉地帮洛艾捏肩，一不小心，力道重了。

    “嘶。”洛艾眉宇间紧皱，“疼。”

    见尤齐还在走神没听，洛艾气急，她落下了冷汗，咬着牙说：“尤齐！疼！”

    尤齐被她吼到了，暂停了手的动作，蒙圈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

    草，真的不能和尤齐聊天，她迟早气出病来。

    洛艾左手揉着右边的肩，试图轻缓一些她发麻的胳膊，她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想捏死我呢。”

    “……”

    尤齐脸发烫，支吾道：“我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洛艾心说算了，毕竟尤齐傻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尤齐束手无策站在那，手停在半空，继续按也不好，直接放下又尴尬。

    尤齐举到手酸，对她轻声道：：“还要我按摩吗？”

    不说话。

    “嗯？”他又凑近了些，然后听到了洛艾呼吸声。

    他很确定，洛艾靠在那睡着了。

    尤齐：“……”



撒谎
    第二天早上，洛艾睡醒后发现自己肩膀酸疼，介入眼帘是一罐盐。

    洛艾：“……”

    合着她在椅子上睡着了。

    洛艾捶了捶肩膀，用头绕了一圈，在半路卡壳，她青筋微起，十分不耐地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门。

    “你什么意思？”她倚靠在门边，环着手挑眉看向早早坐在椅子上温习的尤齐。

    尤齐微讶，轻轻瞥她一眼，淡说：“你醒了？”

    洛艾一时语塞，半刻后，她挺了挺胸脯，气势强大：“你就这样把我丢在桌上？”

    尤齐松了口气，毫不在意地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你太重了，我没抱起来。”

    昨天，尤齐以为洛艾只是累着了，眯一会就会起来，就没再管她，结果一直到了晚边，她还在熟睡。

    本来他想着要不把洛艾抱到屋里去，毕竟睡这落枕可不好，结果，因为他长期不锻炼，身体瘦弱的原因，愣是没抱起这个看起来娇小实际有些重量的洛艾。

    他汗都出来了，差点摔了个踉跄，洛川不忍道：“姐夫，算了吧。”

    “给洛艾姐找个好位置睡就没事了。”

    尤齐也是傻，竟然信了一个七八岁小孩的鬼话，还振振有词地说：“抱个枕头出来。”

    洛艾听完了全程，转头去逮洛川，洛川这时候还在熟睡，门声响起，他惺忪着眼努力眨了眨，面前朦胧的人脚步飞快走了过来。

    “川川。”对于小孩，她还是软下了声音，“你昨天几点睡觉的？”

    洛川清醒了，他鸡贼地转了一圈眼球，睁开了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姐？我昨天…很早就睡了。”

    洛艾咬牙切齿，好家伙，这尤齐真是胆大了，居然敢骗她！

    洛艾咬牙咯吱咯吱声响起，她说：“你睡吧。”

    话毕，她腾腾腾跑出房间，结果因为用尽太猛，触及到了脖子，一扭，她生理性掉下泪。

    洛艾没再去和尤齐争辩，而是去做了早餐，她的小心思藏在了早餐中。

    比如，她正在给尤齐盛稀饭，她故意给尤齐盛了一碗含有辣椒的，她特地拌了拌，让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稀饭没什么区别。

    尤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他感动流涕——没想到这次洛艾竟然没骂他没冷战，还给他饭吃。

    洛艾默默给洛川装饭，眼瞅尤齐端起碗和勺子，挖了一大口喜滋滋地吞下。

    三。

    二。

    一。

    “嘶。”

    尤齐蹙眉，舌头吐了出来，用嘴扇着，“怎么这么辣！”

    洛艾忍着笑，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尤齐睨她一眼，用勺子将饭往伸出拨了拨，他看到了下面红红一片。

    “……”

    你我本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

    洛艾忍俊不禁，实在是没憋住，乐了出声，她嘚瑟极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吐字道：“报应。”

    “报复！”他愤愤不平地说，“我说得都是实话！”

    洛川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有些心虚地抖了抖身子，洛艾没看见，她正忙着和尤齐理论。

    “你还好意思说！白眼狼！明知道我睡着了还不把我抱回屋里，害得我今天连田都不能下，就怕一低头扭到！”

    尤齐幻想到那个画面，居然笑了出声，洛艾气急：“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他收敛了些，想要将饭倒给齐齐，然后自己再装过一碗，洛艾显然看出他的动机，直白道：“我已经给齐齐装过饭了，它不能吃那么多。”

    “这怎么吃？”他叹了口气，“别闹，好不好？”

    洛艾自讨没趣，撇了撇嘴悻悻坐下，没回答尤齐的话，她端起了碗，闷头吃。

    尤齐在等她的回应，洛艾知道，她吃了两口，才重重地嗯了声。

    尤齐松口气，起身去将稀饭倒了，又盛了一碗，安分吃。

    桌上没有声音，气氛沉重压抑得洛川喘不过气来，他快速吃完了饭，回了房间。

    他一会扣扣手指，一会又挠了挠头发，一脸苦恼，想到洛艾夫妻俩现在气氛尴尬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撒谎。

    他内心愧疚，挣扎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洛艾收拾完碗筷，尤齐已经回了房间，她坐在客厅漫无目的的修农具，那是她前几天去干活时撅弯的铲子。

    突然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洛川紧张地瞟了瞟四周，然后看向洛艾。

    “洛艾姐。”他轻轻唤道。

    洛艾听见声响，转头看向洛川，后者朝她勾了勾手指。

    洛艾走了过去，一进门，洛川就紧张地把门关上，他靠在门上，手放在后面，嘴唇有些颤抖，几次三番想要开腔，却又不敢直视洛艾。

    洛艾心知洛川有事，她问：“怎么了？”

    八岁大的洛川经常撒谎不眨眼，但他这次却心慌得厉害，他的手掌黏腻着汗，洛川咬了咬下唇，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微微颤抖，洛川几乎要哭地说：“洛艾姐…对不起…”

    洛艾：“对不起什么？”

    “我骗了你…”洛川道，“姐夫想抱你进屋，是我和他说你在桌上睡没事的…”

    洛艾：“……”

    敢情还是你这小兔崽子搞的鬼。

    见洛艾不说话，洛川微绝望，他自嘲想，洛艾对他那么好，自己居然可以说出这种话。

    洛艾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她用着轻松的口吻道：“看来那碗辣稀饭应该给你吃。”

    洛川从头到脚都在哆嗦：“我吃…”

    洛艾：“？”

    “我愿意吃！洛艾姐！你别生气！我很喜欢这个…这个大家庭！”他的泪从眼角流下，洛川真的被急哭了。

    在洛艾诧愕的表情下，洛川跪了下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撒谎！洛艾姐，你打我骂我吧。”

    洛艾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洛川居然就这样跪了下来，她轻凝眉，语气不佳：“起来。”

    洛川呆愣着，洛艾又说了遍：“起来。”

    她一把将洛川拽起，用严厉的语气训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知不知道？！”

    洛川一时之间连哭都不会了，他瞳孔里都是洛艾，她皱着眉头，拧巴巴的有点吓人。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洛艾叹了口气，“我只是很惊讶，你为什么会撒谎？”

    “我怕…”

    他怕洛艾不要他了，他怕自己得来不易的家就这样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洛艾问他。

    “洛川…”

    洛艾心里舒坦了些，她勾了勾唇：“那不就得了。”

    “你是我洛家的人，怕什么？有姐给你撑腰。”

    洛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感，自从他来到这个家后就一直是患得患失的心态，怕自己做不好事被赶出去，怕自己不孝顺被赶出去，怕自己因为太懒惰不帮忙被赶出去。

    听到洛艾这句定心丸，他无疑是开心的，但早早成熟的洛川，还是固执的认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洛艾养他相当于养了个累赘，他不能惹洛艾不高兴。

    他才八岁，心里想什么表面上还是会透露出一些，洛艾也明白。

    她从洛川的床上站了起来，环看了一圈，发现洛川的屋内真的什么都没有。

    在洛川胡思乱想的间接，洛艾问：“想读书吗？”

    “啊？”洛川抬起头。

    他当然想，但读书要钱。

    “我…”

    “明天去集市吧，我们买些书回来先看，好不好？”

    “…好。”

    洛艾笑了，揉了一把他的头：“真乖。”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他愣愣道。

    “吃辣稀饭吗？”

    洛川猛地抬头，对上洛艾笑盈盈的目光，窘迫至极。

    半响，他弱弱开口：“可以不吃吗…”



迷路
    辣稀饭在洛艾一家中已经成了不可磨灭的惨痛黑暗历史，尤齐的嘴因为吃了一口而肿了一大圈。

    因为这件事，尤齐好几天说不出话，洛艾鄙夷：“你是千金小姐的身子吧。”

    尤齐：“……”

    他刚想张嘴说话，扯到了受伤的地方，立马捂住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洛艾自顾自拿出了前段时间腌的萝卜，打开了盖子夹给洛川几个，尤齐吞了吞口水，直盯着那罐腌萝卜。

    洛艾无情打消他的想法：“你不能吃。”

    她慢悠悠地说：“吃了会加重伤口的。”

    尤齐：这到底是谁害的！！

    尤齐最终只能喝白米粥，吃个半饱还被洛艾赶去洗碗。

    午后，洛艾睡醒一觉，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洗漱，然后去耕田。

    她对田地心心念念，白菜种子已经长出了苗头，为了不摧残它们，洛艾得十万分小心的呵护它们。

    她拿着农具叮叮哐哐地出门，齐齐正在熟睡，被她惊醒，洛艾瞥了它一眼，心想：好吃懒做。

    齐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天不是躺着就是睡觉，之前还有点活力，上蹿下跳的，现在根本连动都不动，趴在那肉都显了出来，还真不怕长太肥被她吃了。

    这一个个，都是有恃无恐。

    她只轻轻一瞥，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洛艾哼着小曲，走在去田里的大道上。

    已经很多农夫在耕地了，蔡国卫朝她打了个招呼，在种田这里，除了卫诚实以外，就是蔡国卫帮她的最多，洛艾不是白眼狼，也不会用完就丢。

    “来了？”蔡国卫笑着朝她点头，洛艾嗯了声，道：“蔡哥，今天这么早呢？”

    “是啊。”蔡国卫说，“和家里娘们吵架了，被赶出来了。”

    “噗嗤。”洛艾幸灾乐祸地笑了。

    蔡国卫不止一次被老婆赶出来，他老婆看起来温柔贤惠，但在家就是个‘母老虎’。

    也是蔡国卫老实，不忍心打骂媳妇，要是换个人，估计难以忍受。

    家长里短的事情，村里人最爱说这些闲话，洛艾出来多了，偶尔也会八卦两嘴，无非就是蔡国卫嘴笨，气得他媳妇够呛。

    比如，他媳妇问：“你觉得村口那王大花好看不？”

    蔡国卫指不定会好好回忆一番，然后十分认真地说：“挺好看的。”

    再傻点，就和他媳妇炫耀王大花给他吃了啥好东西，顺便再看他媳妇一眼，嘀咕句：“为啥别人王大花会做饭，你不会呢。”

    所以洛艾每回生气，就会想想蔡国卫一家，她一霎就感觉尤齐顺眼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蔡老哥。”她语重心长道，“嫂子人多好脾气啊，你别老惹她。”

    “哎，这年头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蔡国卫感慨了一句，换了个话题。

    他看向洛艾手里的斧头，好奇问：“你把砍柴火用的斧头带来干啥？”

    洛艾：“家里没柴火了，等我润完土，就去山上砍些柴火来使。”

    蔡国卫点点头，沉吟道：“我那有，你要不拿去用？女人家上山砍柴挺危险的。”

    洛艾摆摆手，谢绝了蔡国卫的好意，她不想做伸手党，啥事都要别人帮忙，这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十分的愧疚。

    蔡国卫也没多强求，“那成，你早些去，晚上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

    洛艾道了谢，蔡国卫回了自家田，她开始润土，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洛艾去小溪洗了脸和手，准备山上砍柴火。

    洛艾准备山上，她背着斧头和箩筐，徒步走上山，山间有许多零落的树枝，她全捡了起来放在箩筐内。

    洛艾还是太高估了她自己，她一开始算好了两个时辰内赶回家，没成想这山太大，她也是第一次来，竟迷路了。

    洛艾眺望山下，天昏暗，她迷失在山丛里，洛艾看了一会，百家人已经在做饭，烟雾飘然，她叹了口气，继续走在下山的路上。

    她肩膀因为背着大筐的枝干而酸疼，洛艾走走停停，不停地歇息。

    与此同时，尤齐在家中焦急等待，他的心怦怦跳，深怕洛艾出了什么好歹。

    “姐夫，姐回来了吗？”

    这是洛川第十次说这句话，尤齐心烦意乱，他语气不好，掺杂着一些焦急：“不知道！”

    洛川抿了抿唇，他的脸颊流了些汗，两人也顾不上肚子饿不饿，尤齐领着洛川去了田地。

    田里荒无人烟，根本看不见洛艾的人影，尤齐第一想法是，去找王小柳。

    十分钟后——

    叩叩叩。

    王小柳开了门，看见一脸慌乱的尤齐，他牵着洛川，两人大喘着气，尤齐的腿有些发颤。

    “洛艾在您这吗？”

    王小柳一愣：“没有。”

    尤齐的目光黯了黯，王小柳睁大了眼睛，看看尤齐，又看了看洛川，“她人呢？”

    “不知道。”尤齐挫败地说，“她下午去种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小柳顾不得洗碗，立马推门而出，尤齐紧跟了上去，王小柳直接去了蔡国卫家。

    蔡国卫一开门，王小柳就嚷道：“你见着洛艾了吗？！”

    他微怔，半响后慢吞吞地说：“见到了啊。”

    尤齐：“她今天去田里了吗？”

    “去了。”蔡国卫老老实实回答，“不过她说要去山上砍柴火，怎么？还没回来么？”

    尤齐摇了摇头，王小柳紧跟其后说：“你怎么不拦着她！”

    “她不晓得，你还不晓得吗？那个山有多大！以前还是个乱葬岗！你就让她就这样去了！”

    蔡国卫挠了挠后脑勺，面对王小柳的指责欲哭无泪，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啊！他又不是洛艾丈夫，他说的话有啥用！

    王小柳气喘呼呼，拔腿就走，尤齐赶忙将她拉住。

    “王姐！”尤齐训斥道，“你别去！”

    王小柳挣脱他的手，一脸愤怒地望向他：“那是你媳妇！她困在那破地方，你居然还能站在这喊我别去！”

    尤齐叹了口气，劝说道：“我不是不让你去。”

    “我的意思是，你回家，我去找洛艾，我去帮她带回来。”



拜佛
    王小柳愣了愣，哑口道：“什么？”

    尤齐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王小柳才熄灭了怒火，她悻悻说：“你那身板子还不如我呢…”

    尤齐：“……”

    “可那是我媳妇。”

    十分钟后，尤齐站在山脚，无可奈何地看了眼王小柳，因为王小柳的不放心，她拽上了她的丈夫，还有蔡国卫，三人打着灯，外带一个洛川，站在山脚给他加油打气。

    虽然他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还是答应了，总比让他们上山好。

    这山原本就是个乱葬岗，夜晚去风水不好，尤齐深呼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打气，走上了寻找媳妇之旅。

    “洛艾！”他边走边呼唤，“洛艾，在不在~！”

    洛艾靠在树下，快要昏昏欲睡，她感觉自己听到了声响，似乎有人在叫她。

    她扯着干涩的嗓子，泪眼朦胧，心里拔尖地喊着：“我在这！”

    但那始终是她内心深处的声音，尤齐听不见。

    尤齐焦急忙慌，差点摔了个跟头，一股股寒气飘来，他忍不住地颤抖。

    尤齐嗓子因为辣稀饭已经半哑，这会一直不停歇地叫洛艾的名字，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天黑了，蚊虫嗡嗡作响，尤齐在一棵桂花树下找到了洛艾。

    洛艾躺在那睡得很深，看到她没受危险，尤齐先是呼了口气，等他平复了心情，尤齐蹲下将灯盏放在旁边，伸出手拍了拍洛艾的脸。

    正睡得熟的洛艾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怪兽正追着她跑，眼见着要追上，洛艾躺在地上装死，那怪兽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打她的脸。

    洛艾被打醒了。

    她梦中的坏兽变成了尤齐，洛艾不那么怕了。

    她无力地抬起手，尤齐将她的手捂住，洛艾累得动弹不得。

    “累么？”尤齐颤着音线问。

    “累…”

    尤齐声线拔高：“累你来干嘛？是不是傻！”

    “……”

    她眼皮一跳，心想要不是自己累得提不起力气，现在一定给尤齐头上来一拳。

    尤齐不知道她心里阴恻恻的想法，只当教育老婆人之常情，他先是站了起身，等脚酸疼的劲过去，尤齐背朝洛艾。

    “上来。”

    洛艾怀疑的目光瞅了眼尤齐，语气微弱道：“你有力气吗？”

    “…有。”他底气不足道。

    洛艾体积不小，他背着洛艾，手里拿着洛艾带上来的斧头的箩筐，原本一个人半个时辰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

    他的汗水糊的要看不到下山的路，尤齐凭着感觉走在山道上。

    洛艾慢悠悠地说：“没想到，你对这还挺熟悉。”

    话毕，洛艾明显感觉到了尤齐身子一僵，他打哈哈道：“之前来过。”

    洛艾不疑有他，脸靠在尤齐的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再小睡一会。

    尤齐哼哼两声，笑着说：“你还挺懂得享受。”

    一直快到山脚，尤齐总算能看到那几盏灯的光，他跌跌撞撞走了过去，将箩筐丢在地上。

    尤齐俯身大喘气，王小柳连忙接住洛艾，她哎哟了一声，嗤怪道：“你小心点！”

    洛艾被摔醒，她揉了揉眼球，看到王小柳后先是不好意思，而后真诚地说：“王姐，你…”

    “别说啥客套话哈！”王小柳说，“我又没上山去寻你！”

    洛艾被拆穿，腼腆地笑了笑，她眼神飘忽，看向了蔡国卫。

    蔡国卫和她对视，打了个哈欠，他主动拎上箩筐，说：“走吧，回家睡觉了。”

    蔡国卫将箩筐一路拿到洛艾家，没说几句话就回了家，只有王小柳还忧心忡忡。

    她劝洛艾赶明儿和她一块上山去拜佛，洛艾不想去，觉得是浪费时间。

    王小柳：“你晓不晓得那是啥地方？不行！明儿听王姐话，去拜佛祖！”

    “……”

    她是貔貅。

    王小柳喊她去拜佛。

    开什么玩笑话！

    她断然是拒绝的：“王姐，我真没啥事，再说了，那不就是一山么？只是太大了，我迷路了而已。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呸呸呸！那可是乱葬岗！以前村民死了都被埋在那，风水差得要命！听我话！”

    “？？？”

    乱葬岗？？？她怎么不知道？？？

    她寻思山上空气清新才去的，没成想居然这么吓人，洛艾抖了抖身子，发现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小柳看出她那一丝破绽和不适应，连忙插缝：“就这样定下了！今天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喊你一块去！”

    说完，她也不给洛艾任何反驳的机会，麻溜地从洛艾家溜了。



许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王小柳穿着一身素衣，敲响了洛艾家外的门。

    ——叩叩叩。

    睡眼朦胧的洛艾握着门柄，她眯着眼睛，一脸蒙圈地望向王小柳，王小柳手里提着挎包，里面装着烧香要用的东西，她乐呵呵地拍了拍洛艾的肩膀，“怎么这么磨蹭？赶快去洗漱。”

    洛艾“啊？”了声，王小柳解释道：“我们得赶很久的路，要早点去。”

    她扶额，悻悻转过身走到洗漱台前，弯下了腰…

    等她洗完，整个人已经精神了，洛艾穿好了衣服，和王小柳一块出了门。

    她抬头望了望半黑半白的天空，街道上只剩下流窜的几只老鼠和一群缩在街角歇息的乞丐。

    “王姐，你这也太早了点。”

    洛艾因为昨天在山上睡了一觉，晚上回去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一个时辰前才有了睡意，刚睡沉就被王小柳叫了起来。

    王小柳道：“那佛山远得很嘞！”

    “……”

    她也不想去啊，要不是王小柳硬拉拽，不由分说地叫她去，她才不愿意去！

    来都来了，洛艾叹口气，认清了事实，她依着王小柳，和王小柳一块去了县城，两人坐在一个陈旧的面馆内吃面，吃饱喝足后，鸡鸣声响了起来，县城这个点起来的比农村的多，大多都有事干。

    王小柳找了个马夫，两个银两送她俩上佛山，洛艾本来想制止，毕竟两个银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但王小柳却十分豪气地付了钱，还伸出一只手让洛艾搭上来。

    坐上车后，洛艾本预给王小柳一两银子，但她却不收。

    “是我把你拉来的，你就当陪我去玩玩。”

    “那也得付钱。”洛艾特别讲究这点，除非她没有，如果在她有的物质条件下，她绝不会去欠人情。

    王小柳无奈收下了银两，叹气道：“你啊你，就是太固执。”

    洛艾耸肩，默默承认了这件事，她不觉得这样的固执有什么问题。

    眼见天发亮，佛山也终于到了，两人下了车，各自和马夫道了声谢谢，开始了跋涉佛山之路。

    走到半山腰已经用了两个时辰，两人已经饥肠辘辘，正午的阳光热烈，洛艾累得汗流浃背。

    王小柳一面觉得羞愧，一面又用已经干哑的声音给洛艾加油打气。

    洛艾累得心跳加速，她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王姐，我能行，你别喊了，保存一点…一点体力！”

    王小柳闭上了嘴，她搀扶着洛艾，两人结伴而行，中间有看到许许多多行人，他们都是来爬佛山的，其中一位女人累得不行，她的丈夫背着她艰难地走着。

    洛艾心里泛酸，但转念一想，要是尤齐来了，指不定现在的场景会变成她被这尤齐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个场景令人惊悚，洛艾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叉，她不会带尤齐来这的。

    总算，两人爬到三分之二的地方，上边有卖充实的东西，但那些都比山下的贵。

    两人各买一个热腾腾的白馍馍，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都吃饱后，她们聊天消食了一会，又继续出发。

    在下午三点前，两人到了佛山最顶处，王小柳顾不得休息，连忙拉着洛艾进了庙里。

    王小柳烧了香，插在佛祖面前，喊洛艾跪在那。

    两人跪在那，王小柳不知在默念着什么，洛艾一头雾水。

    等到王小柳念完后，她睁开了眼，对洛艾说：“帮你想实现的愿望告诉佛祖。”

    洛艾从不信佛，她告诉佛祖，佛祖就会帮忙实现吗？

    她从未见过父母拜过这些名堂，洛艾不知道，整个家族，也就她拜过。

    她选择相信王小柳的话，洛艾闭了眼，像王小柳那样十指合一。

    她弯腰鞠躬，心灵纯净，洛艾甚至能听到别人‘许愿’的声音。

    无非就是，大富大贵，身体健康，考上状元等等。

    洛艾烦杂的内心消散，此时她只能听到鞭炮声，闻到香火味。

    洛艾学着他们，对面前的佛祖说：“我希望在我离开的时候，尤齐可以自立自足，希望洛川可以健康的长大成人，希望王小柳儿子明白自己的错误，回来和他们一家道歉。”

    “我希望…”她哽咽住了，想到了离别时的伤感，洛艾突然没那么想走了。

    “我希望…我可以不要那么快离开。”



吃饭
    两人和佛祖道完心事，王小柳搀扶着洛艾站起身，王小柳拿着鞭炮，点燃后丢在外头。

    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洛艾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王小柳则十分新鲜地笑着。

    在嘈杂声中，洛艾对王小柳说道：“王姐，我们等会怎么回去啊！”

    王小柳没听清，大喊道：“你说啥？！”

    洛艾抿抿唇，静等鞭炮声过去后，她又重复了遍刚刚的问题。

    “我说，我们等会怎么回去？没马车了。”

    “噢噢。”王小柳这回总算是听清了，“等会在这吃个饭再回去！”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山顶！哪来的什么饭菜给她们吃！

    王小柳对此表示：“这你就不懂了吧！”

    “庙后面有个堂会，估摸着现在已经在生火做饭了，我们等会投些银两给佛祖，再把其他神都拜一遍，就可以去吃饭了！”

    还能这样？洛艾觉得新奇，她和王小柳一块走到庙后才发现，庙后的人居多，十几张桌子上坐满了人，大多数是像王小柳这样年纪的人。

    王小柳找了个角落和洛艾挤进去，她很快的和大家伙都打了交道，整个桌上的人都在分享自己上山时的艰酸路程，只有洛艾一个人缩在角落吃粉条。

    王小柳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怎么了？不习惯？”

    洛艾小幅度地摇摇头：“没事...”

    这里油烟混杂，再加上有些村民身上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熏得洛艾喘不过气。

    菜上得不快，因为只有几个阿姨做饭，而吃饭的人却有将近二十桌。

    一桌八九个人，人挤人吃饭，唾沫星子飞溅，洛艾尽量让自己存在感低些，却事与愿违，岳玥居然也来了。

    岳玥原本坐在另外一张桌上，她一眼看到了缩在王小柳身边的洛艾，岳玥轻哼了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旁边和她说话的人看到她闪过的不高兴后，疑惑地问：“你咋啦？”

    岳玥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笑着喝了口水，道：“看到熟人了，我先去打个招呼。”

    那人点点头，岳玥起了身，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她站定在那一桌，先是和一位她眼熟的女人说话：“哟，吴大美女，你也来啦？”

    吴以笑笑，她从心里不喜欢岳玥，岳玥以前说过她不好的话，因为骂得太露.骨，导致她现在还记得。

    但面上还是要装过去的，吴以说：“巧了，我和婆婆一块来的，你呢？也和你家婆婆一块？”

    岳玥闪过一丝尴尬，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相公妈和她关系一直很僵，一直到她相公妈临死之前还念叨着要换儿媳，导致那段时间村里一度怀疑她虐待相公妈，后来恼怒到‘杀人灭口’。

    洛艾没听说这件事，但听吴以这样话里话外暗讽的音调，洛艾不由得皱了皱眉。

    岳玥尬笑两声，道：“我是和朋友来的。”

    吴以拖长音哦了声，刚好这时一位阿姨端着一碗菜汤走了过来，因为是瓷器的原因，阿姨托着碗格外烫手，阿姨不停念叨：“让让，让让，麻烦让让…”

    岳玥以为她要给这桌上菜，连忙后退了几步，险些撞到了阿姨，阿姨被滚出来的汤烫到了手，顾不上任何事，阿姨急忙脱了手，瓷器啪嗒一声碎了，汤洒落在地上。

    阿姨愣愣地看着地上冒着的热气，半响后呐呐道：“这…”

    主管阿姨听到了声响走了过来，她训斥道：“你怎么回事？！汤怎么洒了！”

    洒汤阿姨猛地抬起头，她指着岳玥道：“是她故意撞上来的！”

    主管阿姨认识岳玥，但估计对岳玥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她一脸黑线，十分不高兴地说：“再去盛过一碗，某些人要吃饭就坐在自己位子上好好吃，在这里招摇做事干什么？”

    岳玥的脸一下煞白，她原本只想过来讽刺几句洛艾，怎么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作为当事人的洛艾咬了口粉条，津津有味地吃着，偶尔没什么感情地瞟两眼岳玥。

    岳玥夹起尾巴，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座位上，原本和她聊天的朋友小心翼翼地看她。

    “你…没事吧？”

    “没事。”岳玥没好气道，她把所有怨气都加在洛艾身上，岳玥愤愤想：都怪这个小蹄子！要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这么丢人！

    她非得给洛艾一点眼色瞧瞧！

    等饭吃完后，王小柳又拉着洛艾拜了遍佛，放完了最后一波鞭炮，她们准备启程回家。

    “现在下去到的时候肯定是晚上了。”王小柳边下山边说，“要不咱俩找个客栈住一晚吧？”

    洛艾看了看天，她点点头：“好的。”

    下山中途有几个和她们一桌吃饭的人，几个人纷纷和王小柳打招呼，王小柳则热情地回应。

    等到人走后，又剩下洛艾两人，洛艾似不在意地问：“王姐，你原本就认识她们吗？”

    “啊？不认识啊。”王小柳说得坦然，“刚认识的。”

    洛艾内心惊讶，刚才看王小柳和她们聊得有来有去的，她还以为是认识多年的好友，没想到居然互相不认识。

    王小柳拍拍洛艾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神秘兮兮地说：“人啊，还是要多社交，多认识些人，多开阔些眼界，别真就迷茫在那小破村子里！”

    洛艾从容地点点头，尽管她一点都没听懂，王小柳说得太深奥的，她只能懂得潜台词——

    多交点朋友。

    但洛艾并不想交无用无社交的朋友，这对于她来说无非是浪费时间，她含糊地盖过这件事，岔开话题道：“王姐，快点走吧，别到时候客栈都没了。”

    “不会，客栈多了去了，他们眼巴巴等着赚咱钱呢！”

    洛艾被她逗笑了，她弯下腰咯咯咯地笑了几声，王小柳无可奈何地帮她顺气，一边道：“别笑抽过去了，稳着点。”

    洛艾笑了好一会才停下，这一下又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后边的岳玥也赶上了她们。

    “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了，“这不是洛艾吗？”

    洛艾：“……”

    洛艾抽了抽嘴角，她就不信刚刚岳玥在她们桌前丢面时没见着她，非要装作一副不熟的模样，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玥姐。”她老老实实地叫了声。

    岳玥顺势将背包丢给了她，洛艾条件反射地接过，她低头看向怀中肮脏不堪的包，沉默了。

    这包估计有个把来月没洗过，脏得不行，她抱在怀里都嫌脏了衣裳。

    洛艾开口道：“你的包…”

    话音未落，岳玥用左手揉了揉另一只手，皱着眉头一脸不舒服地说：“唉，这几天太累了，手都提不起劲，洛艾妹子，帮我拿下包呗？”

    洛艾：“……”

    洛艾无话可说，王小柳却看不顺眼了，她怪里怪腔道：“一个包都提不劲了？那过几天你儿子办婚礼，那么多事要办，多少东西等着你搬，到时候是不是得雇人？”

    岳玥噎了一下，她心里咒骂王小柳，僵笑着脸说：“这几天手不舒服，我儿喊我去看了，我想着等下山后找人看，没想到这手不争气，连包都拿不起了。”

    顿顿，她看向洛艾道：“洛艾妹子，你能帮我拿一下不？”

    洛艾心里呐喊：不能！没手你就挎着！

    “玥姐。”她话挤着牙缝说，“我最近身子也不太舒服，这包是有些陈旧了，臭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噗嗤。”王小柳乐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之前还怕洛艾太老实被人欺负，没想到这人尖着呢！

    洛艾知道岳玥包脏，故意不明说，而是改为用‘臭’，这样更让岳玥无地自容。

    岳玥用手摸了摸鼻子以缓尴尬，她微讶洛艾这小蹄子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居然怼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岳玥顺手拿过了包挎在胳膊上，“你不早说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别那么省，该补还得补。”

    洛艾笑眯眯地反驳：“之前在家也没这样，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头疼了，估计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岳玥：“……”

    这局，她败了。

    洛艾暗讽比她厉害，每次她说的话都会被洛艾一一怼回来，杀伤力还不小。

    岳玥只好找个理由离开，她眼神胡乱飘着树林，现下只想立刻冲走，她支吾地说：“我等会，有点事…我先走了。”

    洛艾友好地挥挥手道：“嗯！玥姐好走不送！一路顺风！”

    岳玥离去的背影踉跄了一下，她很快镇定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艾不禁笑出了声，她傻兮兮地笑着，王小柳敲了敲她的脑门，王小柳忍俊不禁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没想到能把那长舌妇给说跑。”

    洛艾轻哼了声，她扬了扬头，道：“我只是不想和她争罢，但姐也不是吃素的！”

    王小柳又敲了敲她，疼得洛艾哎哟哎哟地叫着。

    “跟谁姐呢？注意点形象！”

    洛艾：“错了错了，您是姐！您是姐！”

    王小柳舒心地放下手，道：“这还差不多。”



想他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个吴什么的说岳玥婆婆是什么意思啊？我看岳玥提到这件事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当然不高兴了。”王小柳说，“岳玥和她婆婆算是老死不相往来那种类型，大家伙都晓得，吴以这样一提，不就是给她下面子吗。”

    这话她用的肯定句，在王小柳心里，吴以讽刺岳玥已经是定型的事了。

    “不过我还没听过你家的事呢，你和你婆婆咋样？”

    洛艾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已经被她融入得差不多了，但却唯独没有尤齐父母的记忆。

    “不知道。”她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尤齐父母。”

    王小柳诧愕，她想了想，洛艾嫁给尤齐时并没有办婚礼，她那时还以为是尤家觉得洛艾丢面偷偷办了，没想到洛艾和尤齐在一起这么些年，居然连尤齐父母的面都没见过。

    她也没听说尤齐父母有什么三长两短啊！

    洛艾不知道她的心思，两人一路沉默走下山，路边连个马夫都没有，更别说有个客栈了。

    两人面面相觑，洛艾：“说好的很多客栈等咱呢…”

    王小柳挠了挠头，“肯定得去城里才有客栈啊，傻不傻！”

    “……”

    问题就在这，她们要这么去县城。显然，王小柳也被难住了。

    两人蹲在街边，洛艾抱着腿说：“如果现在有马夫来接咱俩走，我愿意吃一个星期素。”

    王小柳笑着说：“别想了，这么晚哪来的什么马夫。”

    话音未落，马蹄声响起。

    王小柳：“…？”

    她懵圈地抬头，那马夫梦幻般地赶来，马夫下了车，一手提着缰绳，冲她们说：“要上车不！”

    “？？？”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在王小柳毫无反应的情况下，洛艾将她拉上了马车。等到坐在马车里面，王小柳才清醒了过来，她一脸复杂地看了洛艾一眼，心想这是哪来的福星，居然真被她说准了。

    洛艾正在看窗外的风景，没有注意到王小柳异样的目光，她舒服的闭上眼睛，一直到马夫在外面喊：“到了！”

    两人付了银两下车，王小柳找了家最近的客栈走了进去，客栈外十分华丽，但当小二领着洛艾两人走进屋内时——

    洛艾：“···”

    这算不算是···故意诈骗？

    这房间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酸菜味，像是上一位住在这的人留下的袜子还没被清除，肉眼可见的蜘蛛网在门旁边，蜘蛛猖狂地扑在那一动不动。

    洛艾深深憋气，实在没忍住走了出去干呕了，小二见状也十分尴尬，他道：“最近定客栈的太多了，这已经是为数不多比较好的屋子了！”

    可她刚才明明看到一位穿着千金小姐走进来，另一位小二则十分欢快地带她和她随从的丫鬟一块去了屋子，那屋子就在她门对面那层，洛艾眼睛好，看得见里面的样貌，虽说不算特别好，但和她们的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说到底其实还是看不起她们穿得寒酸，洛艾两人穿着布衣，身上还有香灰遗留下来的痕迹，和那位衣着华丽的小姐比起来，看起来确实低人一等。

    洛艾抿嘴沉声道：“小二，每个屋子有不同的价钱，你看不上我没关系，但这银两最终是我付，难不成我会赖账跑路？”

    小二被她说得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他悻悻挠了挠头，道：“那···客官您请？”

    “我不要那么贵的。”洛艾说，“我要最平常的，但不要这种臭水沟房间。”

    “······”

    十分钟后——

    小二又打开了一间房，洛艾看了一圈总算满意了，她轻轻点头，沉吟道：“就这间了。”

    小二松了口气，丢下句“客官早点歇息！”连忙跑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洛艾把窗户打开透风，王小柳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洛艾躺在床上，她抱怨道：“现在的人真是现实。”

    王小柳听后一乐，“这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都想攀高的，谁愿意去搭理一些不如自己，或者是差别人一等的人，就像在你面前有一个豪门贵族追求你，你还会选择尤齐这样软弱无能的丈夫吗？”

    洛艾想了想，她也不知道会不会，但她的良心告诉她，尤齐和原主是官配，她不能拆散人家，况且···尤齐也没有王小柳说的那么不堪吧？

    尤齐其实挺好的，做事虽然不勤快，也不愿意去主动帮忙做点什么，每天抱着书卷也不知道是真读假读，好像这样一想尤齐的缺点确实是多得数不清，而尤齐能说得上来的优点似乎只有人好。

    “尤齐也挺好的。”洛艾想了想，还是决定反驳王小柳，只见洛艾神色认真，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和尤齐相处下来的种种。

    她说：“尤齐虽然人有点呆笨，但他心是好的。”

    尤齐考不上科举一定是因为他的脑回路永远和别人不一样，但尤齐的观点观念都很正，他会为了洛艾抛下面子冷拒岳玥的邀请，也会因为担心她受到伤害而赶来那座底下埋着乱葬岗，黑天阴森吓人的山里寻找她，尤齐身子瘦弱经不起风雨，尽管他的青筋已经爆起，却还是咬着牙背着洛艾一步步走下山。

    这么一想，尤齐真的挺好的，这么一想，她有点想念尤齐了，洛艾不在家的一天，尤齐有没有烧饭给洛川吃？尤齐是不是满脸的白面狼狈不堪，尤齐是不是又炸锅了，尤齐做的饭是不是连齐齐都吃不下去。

    她弯弯绕绕想了很多，家里人和鸡都被她想了一遍，但她心念最深的是尤齐。

    王小柳听到这话也惊奇，在她的脑海里，对尤齐印象并不是太好，“也就剩个人好了。”王小柳感慨道。

    “对了，听说岳玥儿子亲自邀请你们家去参加他结婚，结果被尤齐给拒绝了？”

    “是啊。”洛艾心里还藏着一件事，她一直怀疑尤齐是个断袖，但奈何一直没有证据证明。“他说为了我，但具体是什么···”

    王小柳一副懂了的表情，“他不想去故意拿你挡话呗。”

    “不是，他没有和岳玥说是因为我。”洛艾否认了，那时的场景确实是好笑，她以为尤齐会为了面子而不顾她的想法应下，却没想到尤齐居然拒绝了，想想也是一时脑抽，洛艾那时竟然还逼迫尤齐去参加，好像不参加就和她结下多大仇似的。

    “他是说自己不想去，不过···”

    “不过什么？”王小柳好奇问。

    洛艾总算愿意吐出心思，她道：“我总觉得岳玥儿子看尤齐的眼神不太对，感觉尤齐拒绝参加他的婚礼，他特别沮丧的样子。”

    “这样啊。”王小柳若有所思，“这不是正常吗？”

    “啊？”

    “尤齐父母还当官的时候资助过岳玥儿子，那时候他们家穷得掀不开锅，要不是尤齐父母人比较好捐了笔银两，估计现在就没她儿子了，更别提什么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洛艾解开了谜底，心里一霎豁然开朗，她开口道：“您见过尤齐父母吗？”

    按理说王小柳在村里时间十分久远，尤齐一家没被贬时王小柳就在了，她应当是见过尤齐父母的。

    可王小柳却摇了摇头，她说：“我没见过。”

    “这事我也是听说的，因为当时岳玥儿子正在县城读书，那时候岳玥可不像现在这么神气，她跪在尤齐门前磕头感谢好几个时辰呢！”一想到岳玥当时的场景，王小柳可以说是特别开心了。

    “不过岳玥就是个势利眼，尤齐一家败落后她没少讲人闲话，经常在背后戳人脊梁骨，估计尤齐从心里边就厌烦她吧，当初资助的人现在倒打一耙，尤齐这人生···啧啧。”

    洛艾从没深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一茬的故事，她心里揪得紧，一股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将头埋在枕头里，过了好半会才说：“王姐，睡会吧，我累了。”

    王小柳应了声好，和洛艾一起躺在床上，渐渐入眠，一夜静好。

    翌日，洛艾最先醒来，她睁开眼后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深怕吵醒王小柳，洛艾静悄悄地起了身，慢慢跨过王小柳的身子下了床。

    洛艾洗漱完后王小柳才醒，两人整理好东西，付了房钱离开了客栈，临走前洛艾又见到了那位小姐，她的衣裳和昨天的不一样，跟昨天的比起来朴素了许多，但还是盖不过她身上的光芒。

    小姐和她对视上，温柔地朝洛艾笑了笑，洛艾有些不适应，她回以了一个微笑，拉着王小柳离开了，洛艾的自卑感从心底而来，原本她也应该是一个洒脱什么都不愁什么都有的人，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

    王小柳神经大条并没有发现洛艾的不舒服，她拉着洛艾去吃早点，嘴里嘟囔着：“赶紧去吃，吃完咱俩还得赶路呢！”

    “你想吃啥？”

    她问了句，洛艾还在神游，王小柳耐着性子又问了几遍。

    “啊？”洛艾反应了过来。

    “想啥呢？”王小柳说，“我问你想吃点啥？”

    “···随便。”



和离
    “咱这可没随便这玩意儿。”王小柳打趣道，“爱吃吃哈。”

    洛艾想了想，早点来去也就那几样，她突然有些嘴馋包子了，旁边包子铺刚开张，掀起盖来那包子味道十里飘香，洛艾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要不咱吃包子吧，闻着怪香的。”

    王小柳深嗅了口空气弥漫的包子味，被洛艾说来勾起了她的馋魂，王小柳点头认同，跨步朝那包子铺走去。

    “老板！给我来四个包子！”

    老板看了看她的身板，委婉提醒道：“我家包子挺大一个的，四个您一个人估计吃不完。”

    王小柳说四个是直接将洛艾的也报上了，听着老板这话她哭笑不得，但一想，这不是变相夸她瘦么？王小柳顿时心情大好，她笑吟吟地拉过身后的洛艾，对老板说：“我们两人呢！”

    老板看了眼洛艾，他开始装包子，一边装一边说：“您朋友这身板这么瘦弱，吃一个干一会儿活可就饿了！”

    “···”

    合着这老板是觉得她一个人能吃下三个？

    王小柳懊恼不已，刚想怼这老板，洛艾及时救场，她自□□：“我这身板不瘦弱了，我相公都抱不起我呢！”

    老板惊讶道：“是吗？真是没看出来。”

    洛艾呵呵尬笑几声，心想着求着老板甭说话了，这老板的脑回路和尤齐有的一拼，完全处于说话不过脑子，洛艾快速付了钱，拎着包子拽走了王小柳。

    路上，王小柳愤愤不平咬了口包子，菜香味飘了出来，她嚼了嚼咽下，却还是气得慌，她道：“这老板生意铁定做不好！”

    洛艾乐了，她挽着王小柳去找车夫，一边敷衍道：“是是是···甭气了，把自己身子气坏了多不值当，一点小事罢。”

    哪能是小事？这事没出在洛艾身上理当是不痛不痒，但王小柳可就憋屈了，想到之前丈夫卫诚实有次喝醉了说胡话，指着她就痴痴地笑着：“这不是俺家那水牛媳妇儿么！”

    从那以后王小柳就开始注重身材这一方面，好不容易看起来瘦弱那么几分，这下倒好，被那包子铺的老板打回了原形，她可得气死。

    王小柳黑着一张脸走着，那表情差点让车夫不敢载她俩，车夫一看王小柳脸色不对头，还以为是来抢劫的，洛艾还没开口说话呢，车夫就连忙说：“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等着我赚这么点钱养活，穷得叮当响！”

    洛艾哭笑不得，她瞥了眼王小柳，轻咳两声解释道：“我们是来坐车的。”

    车夫忧心忡忡看了眼王小柳，洛艾道：“这是我朋友，她今儿个心情不太好，您别招她就成！”

    车夫总算松口气，他拍拍胸脯，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您是来抢劫的呢！”

    这话说一半硬生生被王小柳的眼神给唬住了，洛艾急忙让王小柳上车，自己和车夫商讨价格，在王小柳半唬半吓中，洛艾成功把价格压到最低，这笔单算是车夫今天最远的路和最亏本的买卖了。

    洛艾坐上车后才感慨，有时候人还是得看上去凶一些，不然还真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一天没见到洛艾的洛川可算是盼到了人，洛川一听到外面洛艾和王小柳说话的声音连忙跑了出去，洛艾正准备和王小柳告别，这莽撞小孩就一头扎到她的怀里。

    王小柳心情好了很多，见此情景，她感嘘道：“这孩子黏你可紧。”

    洛艾摸了摸洛川的头，打趣道：“哪是黏我？估摸着是尤齐做菜太难吃，他受不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和王小柳告别后，洛艾牵着洛川的小手进了屋，一进门就见尤齐端正坐在椅子上，嘴巴绷成一条线，洛艾暗暗想：难不成又闯祸了？

    “怎么了这是？”洛艾故作轻松地说，“做错事了？”

    一连抛下两个问题，尤齐有些心虚，他偷瞄了洛川一眼，示意让他来说，洛川顿时就来戏了。

    刚刚嘴巴还跟抹了蜜一样喊着“想你”的洛川这会的眼泪说掉就掉，洛艾更慌了。

    “说，到底咋了？”

    “呜呜呜···”洛川小声抽泣，“姐姐，你答应我不怪姐夫我就说···”

    洛艾：“······”

    怎么一股子绿茶味。

    尤齐也是一脸疑惑，他和洛川的剧本里也没说有这茬，但偏偏这小鬼给他使了个放心的表情，现下尤齐也只能相信他了。

    洛艾沉默半会才开口：“你先说，我得先看看事情严不严重。”

    “不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洛艾一愣，洛川悻讪讪道：“你先答应我···”

    洛艾的好奇心都被洛川给勾起来了，洛川越是不说她就越好奇，她就不信，自己就离家了一天，这两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洛艾点点头，勉强答应了，洛艾立刻道：“姐夫昨天想帮你去田里浇水结果那个水管太重他提不动直接放在那浇水，没想到我拧得劲太大了水管爆了···”

    他飞快地说明了原因，洛川发现自己说得越多，洛艾的脸色就越差，慢慢地他的音消了。

    接下来的事根本不用他说，洛艾自己都能脑补到那个画面，甜应该是没救了。

    “几亩田？”洛艾还抱着侥幸心理。

    “两亩···”洛川弱弱解释：“我们怕被您骂，想着用另外一亩地讨你欢心，没想到···”

    所以，这个意思是，她的稻谷和大白菜泡汤了！！！

    洛艾深呼一口气才没让眼泪掉下，尤齐心里知晓这件事他们做得有多过分，洛艾的所有希望都在那两亩地身上，她还欠着宋家的钱，洛艾还在幻想着等丰收后带着他们一块出去潇洒一番，这事他做得不地道了。

    殊不知，洛艾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极点，尤齐炸厨房她能忍，尤齐喝醉酒亲她洛艾也忍住了，尤齐把她丢在一边不管，这么过分，她也硬生生地忍住了。

    可最后的局面是什么？她一步步的忍让换来的是辛苦被浇灭，这已经不是几句话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她现在很愤怒，愤怒里夹杂着悲哀和难过，洛艾自己也分不清是为谁而悲哀，以前觉得是为了原主，现在她却觉得是为了自己。

    见洛艾没反应，洛川又试探地问：“姐···？”

    “别喊我！”她的情绪一刹爆发，洛艾颤抖着身子，她死命握紧拳头想让自己冷静，洛川被吓得不敢开口。

    洛艾：“你们觉得这是小事？还是说觉得这点事不值得生气所以才厚着脸皮让我别生气？”

    “你们不知道我为这两亩田付出了什么，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做任何事，更不需要你们的假好心！”

    洛艾怒瞪着尤齐，道：“钱我挣，地我扫，饭我做，田我耕！我让你做过什么事？！我只叫你偶尔帮忙洗几块碗！我跑大老远去为了给你买书图什么？你考不考得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说白了，以后你当上了官，外边女人多新鲜，你还会看得上我？你别一副读书是为了别人的模样，没有公子命就别把自己当个公子看！”

    她真是疯了才会觉得尤齐好！就这样把别人的成果毁于一旦，根本没想过要补救，居然还让一个小孩来说这件事，他是什么？好歹也是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像个乌龟一样！

    尤齐抿唇，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在洛艾心中是那样的不堪，但想想洛艾也没做错，自己本来就是个废人，如果没有父母，他什么都不是，也不可能混到现在。

    洛川则紧揪着手，他现在特想摔自己两巴掌然后跪下求洛艾的原谅，洛川没想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他们那时候商量对策还笑得很开心，两人都认为洛艾不会在意，可他们都想错了，洛艾很在乎，那是她的命根子，那是她第一次的劳动成果，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情，那是洛艾回到自己世界里还会和阿姐阿弟炫耀的事情，可她炫耀不了了，她的成果已经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洛艾才逐渐地冷静下来，三个人，一个坐着两个站着，气氛一度下达到冰点，洛艾已经疲惫到不想说话，甚至打心底厌恶这样的家庭，她真的好累。

    “你别生气。”尤齐见她已经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他紧绷着身子道，“我不考了，我去赚钱，我把这两亩地的钱赚回来，好不好？”

    洛艾冷笑了一声，她和尤齐果然不合适。

    她拼命努力拼命挣钱，刚才不过是她的气话，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尤齐考上，洛川能去夫子那读书，她可以安心离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洛川也说：“洛艾姐，我可以赚钱的，我不要读书！我要为家里分担！”

    “······”

    洛川出身可怜，害怕被抛弃，她能理解。但尤齐呢？

    洛川还小，说胡话就算了，尤齐多大了？还跟着说胡话？

    过了很久洛艾才叫了他的名字，尤齐屏住了呼吸，嗯了声。

    洛艾叹气，道：“我们和离吧。”



吵架
    尤齐愣住了，他哑声开口：“洛艾···”

    尤齐想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盲目自大，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洛艾等了很久，等到耐心耗尽，尤齐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洛艾的心一点点凉尽，她抿了抿唇，绝情的转身离开。

    ——叩叩叩。

    “来了来了！”

    王小柳放下菜刀去开门，敲门的是一个时辰前和她道别的洛艾，洛艾眼眶微红，王小柳赶紧侧开让出一条道给她。

    五分钟后，洛艾盘腿坐在床上，把事情经过和王小柳复述。

    她拿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为数不多的眼泪，有些哽咽道：“王姐，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王小柳一脸为难，一是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插足也不好，二又为洛艾打抱不平：“要我劝你就离了！你瞧瞧那尤齐，什么事都不敢，净会给你添乱，那田你去看了没？”

    “谁还去看啊！”洛艾一想到自己荒废的两块田就肉疼，她可是给宋家人打了欠条，现在钱也没了，田也没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了。

    王小柳劝道：“不然我陪你去看一下吧，说不定还能挽救呢。”

    这时候的王小柳很冷静，洛艾的情绪也不再那么失控，她还心存侥幸，说不定根本不像她预想的那么糟糕，说不定尤齐不懂种田，只是多加了点水，所以才会觉得整个田都毁了。

    王小柳饭也不做了，挽着洛艾一块去了田里，水管压在白菜苗上没拿下来，土地很湿，洛艾的唇微颤，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只是出去一天，她所付出的劳动会变成这样，王小柳轻拍着洛艾的肩膀，安慰式说：“没事没事，我们重新来过···”

    王小柳并未意识到，这样的安慰只会让洛艾更觉得委屈，凭什么每次都是她为尤齐犯下的错付出？

    王小柳见洛艾还是没什么反应，不太高兴地说：“这尤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村里边那些大妈还成天嚷嚷着你克夫，我看是尤齐克你才对！”

    “扑哧。”洛艾被逗乐了。

    在王小柳的帮助下，两人拿着农具开始了拯救洛田计划，她们找来卫诚实和蔡国卫一起帮忙，四个人干劲大，但还是连着好几天才收拾好，洛艾见田能挽救回来，每天洋溢着笑脸，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进行，只可惜那发了苗的大白菜和已经在生长的稻谷只能被丢弃。

    洛艾近些天都住在王小柳家，王小柳把她儿子的房间空了出来给洛艾住，期间尤齐有上门问洛艾的下落，王小柳也直言说洛艾不想见到他，多次上门无果，尤齐似乎放弃了，他两天没来过王小柳家。

    洛艾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找不到原因，她只当是对蔡国卫的愧疚，毕竟蔡国卫近些天为了帮她的忙连自家的田都没空打理，旁边荒草长出了许多，王小柳洗完衣裳回到家，看向正在眺望天空若有所思的洛艾，她轻轻地走了过去，悄悄坐在她的身边。

    洛艾察觉到了，她轻声唤道：“王姐。”

    “嗯？”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小而真诚，小声是因为觉得羞愧，真诚却是真心实意的，王小柳大手一挥，挽住了洛艾，十分豪放地说：“这有什么！”

    “我早说过了，我把你当亲妹妹看！”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空降到这个村庄，洛艾知道了原主一生所有的经过，她是为原主活，但却比原主活得精彩，那是因为她遇上了一群人，他们心地善良，明明和她毫无关系，却对她掏心窝子的好。

    “不过老蔡还是得感谢的。”王小柳寻思着哪天请蔡国卫吃一顿，毕竟他干得活比王小柳和她丈夫多得多，几乎重活和脏活都是蔡国卫一个人完成的。

    一想到这，王小柳就想吐槽自己的丈夫，她道：“卫诚实是真的不行！昨儿个让他搬个东西在那唧唧歪歪一直叫唤，丢人！”

    洛艾内心偷笑，那个东西有百斤重，卫诚实拿不起来也正常，洛艾为他说话：“诚实哥挺好的。”

    王小柳当然知道卫诚实好，尤其是和洛艾家那位对比一下，简直是镶了一层光上去。

    洛艾：“过几天请蔡哥吃顿饭吧，我出钱。”

    “成！”王小柳应下，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随后伸出一只手拉着洛艾起来。

    “请他吃饭的事另说，咱先把饭给吃了！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洛艾来王小柳家后，一直是王小柳做饭洛艾洗碗，这让卫诚实每天乐得没事干，所以他对洛艾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洛艾妹子，不用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多住几天！”

    洛艾连连应好，到现在已经过了数不清多少天，也不知道尤齐和洛川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饿死。

    王小柳明白洛艾心里惦记着尤齐，她夹了口青菜吃，含糊地提起：“我今儿个看到尤齐了。”

    洛艾顿了顿筷子，王小柳说：“瘦了许多。”

    洛艾动了动嘴，又闭上，她又张口，想了想，还是没道话。

    许久，她才开口：“洛川呢？”

    “嘿，你这话。”王小柳道，“尤齐那么瘦子骨都瘦了，洛川能不瘦吗？”

    “…”

    洛艾心隐隐作疼，她叹了口气，自嘲想自己还是不能够忍心让他们就这样自立自足。

    王小柳劝她：“让他先来找你，你别先低头，不然以后他更不会在意了。”

    王小柳说的在理，这次事情要不是她离家出走，尤齐根本不当一回事，她如果先低头，尤齐只会认为她好哄。

    也许根本不需要哄，他连可怜都没装，自己就上赶子去照顾。

    这样一想，她心又硬了些，暗暗发誓绝不低头，要低头也得尤齐先低头！

    这场不太愉快的饭终于吃完，洛艾自动站起身整理碗筷准备去洗，卫诚实酒足饭饱——他习惯在吃饭前喝上两杯。

    卫诚实打了个饱嗝，准备拿把椅子躺外边晒阳光睡一觉，王小柳用脚踹了他一下。

    卫诚实惊悚地看向她：“？”

    王小柳咬着牙悄悄训斥：“没看到她心情不好吗？！”

    卫诚实一脸蒙圈，他知道洛艾心情不好，但自家媳妇都没办法，他能有啥办法？

    下一句，王小柳说：“你还不去洗碗！”

    “不是说洛艾洗碗吗？”卫诚实脱口而出。

    “……”

    他是真傻假傻？王小柳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没见人家妹儿都快要哭下来了？当姐夫的还能在这安逸呢？

    王小柳和洛艾早就已经是默认的亲姐妹了，她也经常打趣叫卫诚实为‘卫姐夫’。

    卫诚实拖长音哦了声，顶着媳妇的压力，被迫起身去厨房。

    厨房内，洛艾果然如王小柳所料，她一边洗碗一边哭，眼泪水就擦在衣服上，也不嫌衣服脏。

    卫诚实尴尬的咳嗽两声，洛艾立即噤声，她机械地转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卫诚实。

    卫诚实尴尬地挠了挠后勺，他撸起袖子朝洛艾走过去，卫诚实说：“洛艾妹子，你去休息吧，让我来。”

    洛艾吸了吸鼻子，鼻音较重地嗯了声，她默默离开了厨房。

    王小柳看她那样也不敢凑近她说话，洛艾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她不是没幻想过尤齐来接她。

    尤齐但凡敲门大喊一句：“洛艾，我错了！”

    她都会原谅尤齐。

    可尤齐没有，尤齐只是轻悄悄地敲门，在王小柳一句赶客话下，直截了当的离开，一点留念都没有。

    当初说和离的是她，现在不舍的也是她，挺作的。

    洛艾坐在那直到腿发麻，一抬头看天已经暗下，她还要去田里看看。

    田已经快要修复好，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她已经可以开始筹备买的种子了。

    洛艾离家出走时银两带的不多，种子钱要是不够还得去找王小柳借钱。

    岳玥儿子婚事快到了，听王小柳说，她儿子又去找了尤齐一次，这一次，尤齐答应了。

    洛艾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发抖，她实在没想到尤齐居然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洛艾当下决定：“王姐，跟岳玥说，我也要去！”

    她倒是要看看，尤齐怎么面对她！

    岳玥儿子婚礼倒计时十天，洛艾开始谢绝晚睡，每天早睡早起，起床后去田里照看，脸色相比前几天越来越白润。

    等到去岳玥生日那天，王小柳给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压箱底的衣服，那是王小柳当初省吃俭用好长时间买的布料做成的，她自己都舍不得穿几次，深怕穿坏了。

    洛艾不敢穿，连连拒绝，王小柳开玩笑似说：“反正我现在这身材也穿不下去了，你拿着呗，到时候羡煞四方！”

    洛艾咯咯咯地笑着，双手捧着衣裳，像是抱着一个宝贝一样。

    尤齐已经一个月没来找她了，明天是她和尤齐见面的日子，洛艾也分不清，自己和尤齐现在算哪档子关系。

    在她昏昏欲睡时，洛艾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

    他们是正在冷战的夫妻。



宴席
    第二天是岳玥儿子的婚礼，洛艾早早起了床收拾自己。

    这已经是她第十次照镜子了，也是第不知道多少遍问王小柳：“怎么样？我会不会显得很憔悴？”

    王小柳也已经不知道多少遍的回复她：“好看！全场最佳就是你！”

    每次她的肯定都能让洛艾稍许安心，但没过多久，她又会提起心十分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本次的女主角。

    洛艾不是，但她好歹也是见自己心念很久的‘情敌’，自然自己也要好看点，最好是风头直接盖过新郎官，但这是不会实现的。

    岳玥儿子生得算是俊俏，洛艾啧啧两声，要是放在外边她怎么着也会看走眼认为是哪个公子哥，根本不会觉得是个小乡村长舌妇的孩子。

    岳玥儿子含笑着看向自己即将要娶进门的新娘，大家都在捧场笑，只有洛艾直盯着岳玥儿子的眼睛。

    他的眼睛分外平淡，看向自己面前的新娘子甚至十分的冷淡，外加一些别扭。

    小别胜新婚的小年轻，为什么会这样？

    答案是，他们根本不爱对方。

    这是前些天王小柳和她偷摸说的，岳玥儿子和隔壁老常家女儿总共见面次数只有3次，第一次被逼相亲，岳玥儿子不同意，哟不过岳玥的执意，第二次两家人一起吃饭，听说岳玥儿子给老常女儿下了很大面子，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后来到底是怎样在一起，又怎么让老常答应二人结婚，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父母逼孩子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洛艾作为貔貅时从未精力过的，父母只管她开不开心，有没有听夫子的话，其它闲事一概不管，自家小姑年数已大还是没找人配对，家族里的人也什么都没说。

    可能这就是差距吧，她心里感慨，跟着大家一起举起手拍掌，她随意地笑笑，她将松散的发丝挽在耳朵后，洛艾掀掀眼皮，撞上了尤齐的目光。

    尤齐瘦了，这是她的第一想法，洛艾嘴角的笑即刻僵住，洛川站在尤齐旁边，怯生地看洛艾一眼。

    尤齐本预开口，但掌声稀碎，大家纷纷坐了下去，王小柳拉着洛艾坐下，洛艾转头坐在椅子上，一个回眸都没给他。

    洛艾心里揪紧，她歪头凑到王小柳耳边，轻轻唤道：“王姐。”

    王小柳准备夹菜吃，听到洛艾的声音，她“嗯？”了声，王小柳斜睨洛艾，等她的下一句。

    “我…”洛艾颇有些紧张地问，“我现在…好不好看？”

    旁边的人显然大耳朵听到她们的对话，那女人嗤鼻一声，王小柳的好看被硬生生压住。

    洛艾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被这样讽刺一下，顿时蹙眉沉下声音，她逼问的口吻说：“你笑什么？”

    女人和岳玥交好，听多了自家老姐妹骂洛艾的那些不堪事，她无条件信任自家老姐妹，于是乎，她轻缓调，有些懒散地说：“怎么？别人结婚，你打扮那么好看是想去钓凯子？”

    “怎么说话的？”王小柳不高兴了，“洛艾爱怎样穿怎样穿，关你什么事？”

    “况且，人家已经有相公了，你倒也不必把人说的那么不堪。”

    女人一噎，她短暂静默一会，笑了。

    “王小柳，你是她家养的狗吗？怎么天天替她说话？”

    “你给我闭嘴！”洛艾第一次爆发，因为情绪不稳定，她喊得十分大声，原本聊得火热朝天的桌子立即噤声。

    岳玥还在敬酒，听到声响脸色不佳地走过来，一看到闹事者是洛艾，她增添了几分厌恶，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气人。

    “洛艾，怎么又是你？你非得打扰我家的事吗？”

    “……”

    不是，怎么又成她非得打扰了？这座位是你安排的，你非把你小姐妹安排在我旁边，还非让她说我几句，我还不能反抗咋的？

    太过分了！！！

    王小柳刚想站起身帮她说话，洛艾按住了她的大腿，随后给了王小柳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她倒是要看看，岳玥想在她儿子亲事上做什么幺蛾子。

    见洛艾没搭理她，岳玥神色尴尬，仿佛自己置身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她叉着腰像个泼妇，没人劝阻，她的动作僵在那不动。

    洛艾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岳玥无名火怒起，可她转头一想今天可是她算了好阵子唯一一个黄历，这好好喜事可不能被洛艾这颗老鼠屎给搅黄了。

    这样想着，岳玥原本扫兴的嘴脸一下和颜悦色了，她换了一个面孔，虚假地讪笑一声，拍了拍她老姐妹的肩膀，十分尴尬地圆场：“今天不开心的事都丢了！大家吃好喝好！”

    洛艾虚情假意的笑着，再次对视上尤齐的目光，她没再像刚才那样的慌乱，反而多了几分无所谓，尤齐眉宇间能挤出几道横，他绷紧着嘴，对洛艾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满。

    尤齐离她有中间隔了一个人，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们没在一个桌上。

    奇怪的是，那桌都是村里较德高望重的人，尤齐却坐在其中，王小柳八卦地说：“肯定是她儿子安排的！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洛艾夹口菜咽下，心里鄙夷尤齐和岳玥儿子指定有什么猫腻，不然为什么只让尤齐坐在那桌，把洛川安排到一个角落的地方坐，她期间看了洛川几眼，他因为菜离他很远，洛川吃得吃力，索性坐在那不吃，旁边的大人丝毫没察觉到异样，他们还在喝酒畅谈。

    那桌不止洛川一个小孩，但其他小孩都有大人带着，有自己父母喂饭吃，这样一对比，显得洛川很可怜，他落单了，像个没人要的。

    虽说他本来就是，洛艾看着碗里的菜，顿然觉得没了胃口，她起了身，王小柳拽住她：“你去哪？”

    洛艾给她一个安定的目光：“我去去就来。”

    洛川那边，他缩着身子坐在那些大人的身边，他们喝着酒，有些醉态，其中有几位是女人家。

    女人家喝上头了，开始聊八卦事，其中必有洛艾。

    “哎，我听说洛艾和尤齐吵架分家了？”

    那女人戳了戳旁边的黄丸，询问道：“真的假的啊？”

    黄丸许久没和王小柳一块聊天了，她和王小柳从无话不说的老姐妹变成了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她原本埋头吃东西，并没有打算参与她们的嘴碎环节，但这些人始终爱拉着别人进来。

    黄丸无奈地笑着：“我最近没和小柳在一块，家里比较忙。”

    一个没情商的大姐灌了杯酒一口下肚，她的脸红彤彤的，听到这话毫不掩饰地讥笑：“是她不愿意和你玩了吧！”

    黄丸身子一怔，旁边人立刻感觉到了事情的偏轨和严重，她急忙拉回正轨：“咱不是在说洛艾分家的事么，提王小柳干啥。”

    洛川本来低着头不想道话，但这人却几次三番挑起自家内部的事，他板下小脸，郑重地说：“我姐姐跟我姐夫很好。”

    “哟，你在这啊？”黄丸旁边的长舌妇一脸惊讶，她刚发现洛川的存在，长舌妇惬意说：“那是你不知道，他俩差不多要离咯！”

    洛川气得发抖，刚想和她理论，一双手抱住他胳膊两侧，硬生生把他火给掐灭。

    洛川不舒服地抬头，他瞳孔微颤，洛川知道洛艾会来，也看到她，但迟迟不敢上前去打招呼，如今洛艾自己走了过来，是不是代表…他们和好了？

    洛艾看向那长舌妇，好笑地说：“我和尤齐什么时候分家的？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可能！”长舌妇的太阳穴爆起青筋，她倔强地伸长脖子，十分笃定地说：“你最近都在王小柳家住，一次都没回自己家，不是吵架是什么？”

    洛艾若有所思，心里却十分嫌恶这些人每天什么都不干专盯着别人看。

    “也许不是呢？”洛艾温柔地笑了笑，娓娓道来，“最近找王姐有点事所以没回家，我和尤齐夫妻恩爱，不用你们担心。”

    “还有，我家孩子和你们坐在一桌，身为大人不懂得帮忙，故意把菜放那么远？那孩子吃什么？”

    长舌妇被说的脸一白一红的，她咬了咬唇，十分不甘心地哼了声：“你不会带着你家孩子自己去吃？非要挤在我们这干嘛？我们这那么多母亲咬带自己孩子，有空管你的吗？你自己不带，厚着脸皮丢给别人？”

    “这是岳姐安排的位置，你有问题请去找她说，我也想和我家孩子一个桌子，但岳姐没给我这个机会。”

    这话话里话外都是说有事找岳玥，其他人母子母女两都能坐在一块，凭什么她和洛川不行？明摆着赤.裸.裸的针对。

    长舌妇和岳玥交好，说到岳玥的事她自然不会落下面子，况且岳玥看洛艾不爽许久，这样故意安排就符合她的作风。

    长舌妇没话可讲，洛艾将洛川抱了下桌，她一脸温柔地轻抚洛川的头发，说：“走，姐姐给你夹菜吃。”

    洛川愣愣地看向她，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等
    洛川傻傻的跟她走了，他原本想牵着洛艾，却被她转头的冷淡给吓住了，洛艾并不是像她刚才说得那样，她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洛艾比他高一个多头，他一仰头，看到的就是洛艾一脸不耐的脸，他双手握紧，粘着汗，洛川眼神飘忽，心底里感觉到了内疚。

    洛艾想的和他完全不一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算是把那群人吼住了吧？自己刚才哪做得不够好，哪些地方有怯场。

    她全然没顾及到旁边那个快要掉眼泪的小孩，直到洛艾走到自己的桌前，王小柳正在吃肉，看到她旁边的人睁大了瞳孔，心里恨铁不成钢，洛艾怎么就这么快妥协了！

    王小柳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怎么带过来了？”

    “嗯？”洛艾轻哼了声，一脸不明事宜。

    王小柳：“……”

    合着两人一块走过来，洛艾一点感觉都没有？

    洛川憋红了脸，洛艾拽他下来后就放手了，他也算是厚着脸皮跟着过来，在他局迫时，洛艾才瞧见他。

    “哦。”洛艾想起来了，她把洛川给带了过来，自己刚才关顾着回味，忘了洛川还在旁边。

    她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周围，从旁边空席拿了个椅子过来，让洛川坐在那。

    洛川松了口气，好歹洛艾没给他冷脸色瞧，这就够了。

    洛川忐忑地坐在那，洛艾正在和王小柳说话，她的手夹了块肉，不直觉的放在了洛川碗中。

    洛川看向自己碗里的人，又猛地抬头看她，洛艾在和王小柳闲聊，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王小柳瞟了眼洛川，嬉笑着小声说：“看你呢。”

    洛艾面不改色：“今年稻谷丰收卖的怎么样？”

    王小柳也是奇了怪了，这人把小孩带过来，也在故意给小孩夹菜，但偏偏就是一眼都不看自家孩子。

    洛艾表情未变，还在等她回答这个问题，王小柳想了想，说：“还成吧，今年丰收好几批都不太好，流通也不大。”

    洛艾蹙了蹙眉，她思索了片刻，沉吟道：“近几年的稻谷是不是都不太行？”

    “是啊，也是倒了霉了，以前这玩意卖得多好啊。”王小柳说，“不过种的好也确实能小赚一笔，不至于亏欠，但要像前几年那样，可就不行了。”

    前几年的稻谷卖出天价，许多农民因此身价翻了一倍，有尝了点甜头继续种辛勤工作的，也有那种见好就收，拿着钱潇洒去的。

    洛艾还在想要种什么，她原本想再继续种稻谷，但最近几年的行情不好，这让洛艾很头疼。

    王小柳捏了捏她的肩膀企图让她放松，王小柳说：“好啦好啦，现在不好不代表以后不好，实在不行咱就种点别的呗，又不一定要种稻谷。”

    “嗯…”

    王小柳见状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洛艾碗里，催促着：“先吃饭，吃完饭再想。”

    洛艾恢复了神色开始吃饭，饭桌上大家都互相认识对方，除了岳玥那个老姐妹一直看着她们，其他人都在互相畅谈。

    洛艾感受到那老八婆的注视，她正当光明地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和她对视，老八婆被看得心慌，她匆忙转过头吃饭。

    一顿饭结束，洛川体会到了有大人在身边的美好，他爱吃的东西洛艾都知道，他不爱吃的洛艾也没为难他吃。

    想起自己前些天和尤齐的苦惨日子，洛川现在就想和洛艾赔礼道歉，然后跟着洛艾走，抛下尤齐。

    洛艾不和小孩怄气，所以她在心里已经默默原谅了洛川的鲁莽，但尤齐就不一样了，他等不到尤齐的道歉，洛艾自己也不会硬凑上去道歉。

    王小柳说，这就是作。洛艾却觉得，这是她给自己最后的颜面。

    宴席后一天，尤齐没来，洛川来王小柳家蹭饭。

    宴席后三天，尤齐还是没来，洛川抱着齐齐一起来蹭饭。

    宴席过去半个月，尤齐没来，洛川圆润了一圈。

    吃饭的时候，洛艾的颜色不是很好，她似突然问：“你哥没了？”

    刚开始还没想到洛艾的意思，洛艾“啊？”了声，他摇了摇头，说：“哥哥没死，他正在不健康地活着。”

    洛艾心中一惊：“…生病了？”

    “不是。”洛川闪着亮闪闪的眼眸，十分认真地说，“他不会做饭，饿得在床上捂着肚子，脸上都是汗。”

    洛艾：“……”

    于是，每当洛川蹭完饭回家，手里都会多一个热乎的铁盒子，里面装着的是王小柳炒咸的饭菜。

    这样持续几天后，王小柳受不了他俩夫妻这样的腻歪了，这哪是吵架？明明就是秀恩爱！

    吃她的饭！吃她的菜！还要当她面秀！洛川那小子肯定是说谎话，之前洛艾来家里待了那么久，尤齐怎么没饿死？

    怎么洛川关系刚跟洛艾友好一点，他就饿到在床上打滚了？！纯属瞎扯！

    还有这洛艾，嘴里说着不喜欢尤齐看到尤齐都烦，可她却每回都在饭菜做好后第一时间端铁盒子里，把尤齐各种忌口排除，把肥瘦相间的肉通通夹给尤齐。

    可怜她‘亲姐姐’‘亲姐夫’只能吃剩下腻得出油的肥肉，且，菜还是她累死累活做的！

    但庆幸的是洛艾并没有觉得王小柳的付出理所应当，肉价很贵，家里很少吃得上，每回都是洛艾出钱买，王小柳出钱做，每次买得不多，但买一次却能吃上好几天，大家都对来之不易的肉倍感珍惜。

    自从洛川来蹭饭后，家里的家务活又变了顺序，王小柳做饭，洛川洗碗，洛艾扫地，卫诚实…

    他啥也不干！

    所以导致，他被全部人孤立，卫诚实叼着草根，嚷着：“尤齐不也啥也没干！”

    “那能一样吗！”王小柳条条有理辩论道，“尤齐不在我们面前碍眼，可你一直在我眼前晃悠。”

    “……”

    要不是和尤齐只有几杯酒之交，卫诚实真想拿着被褥去跟尤齐一块住。

    下一句，王小柳嗤哼声：“你倒不如和尤齐滚一块住去，省得在这白吃白喝。”

    王小柳白吃白喝可没说错，自从洛艾来到家中，她每天都去田里做事，自己做完就帮着王小柳施施肥，平时的菜是家里自己种的，肉是洛艾买的，家里衣裳也是两人互穿——但几乎都是洛艾穿王小柳的。

    和洛川没和好之前，王小柳的衣裳几乎被洛艾穿了个遍，自从和洛川单方面和好以后，她叮嘱洛川来之前抱件衣裳，没过几天她的衣裳都被洛川搬来了，还真有在这定居的意思。

    洛川曾偷偷问过她愿不愿意回去，说姐夫很想洛艾。

    洛艾问他真的假的，小小年纪的洛川发出毒誓，并且保证他一言一行都是真的，尤齐不止一次和他打听过洛艾的行况。

    这让洛艾心里舒坦了不少，但并不代表她会因此回去，尤齐要是没真心实意上门道歉并且承认改正自己的错误，她是不会回去的，就算厚着脸皮住在王小柳家，洛艾也要等个说法。

    洛川颓败极了，他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告诉洛艾帮忙浇水是他的提议，尤齐是拗不过她才陪他去的。

    洛艾知道了真相后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知道啊。”

    洛川诧愕地看向她，满眼都是‘你怎么知道？’

    那时洛艾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淡说：“他那么好吃懒做，怎么可能会有那脑子想帮我做事。”

    洛川：“……”

    不过想一想，洛艾说得也没错。

    洛川不再提心吊胆，也不再说一句话都要看洛艾的脸色，犹如之前一样活泼，几天前那个王小柳给他夹菜还会怯生说“谢谢”的洛川被本人抛到后头。

    现在的洛川还会多说一大堆好话，比如：“谢谢王姐！爱你哟！”

    洛川样貌好看，长着张乖巧的脸，王小柳母爱心泛滥，看他也顺眼，已经开始筹备冬天给洛川织毛衣了。

    洛艾老和她说：“你甭惯着洛川，将来我还想让他去外边闯一闯，不吃点苦，以后出去怎么办？”

    王小柳乐哉地说：“现在不对他好，以后随便一个人对他稍微好点就被拐走怎么办？”

    洛艾说：“要真是那样，他也不用回来见我了，丢面。”

    ‘口是心非’这是王小柳对洛艾的评价，洛艾就是这么一个人，爱操心别人家的事，管家婆一个。

    但她又软心肠，永远都是嘴巴强硬，要是再这样下去，她和尤齐别想和好了，还想啥和好，直接和离得了。

    一开始的和离要是是开玩笑，但现在时间也会促使两人逐渐陌生，洛艾是这样想的。

    她每天都在等，等尤齐来找她，等尤齐道歉，等尤齐…

    她发现，自己对尤齐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不再是能随时抛弃的原主丈夫，更像是某种连接，像她和她父母那样。

    洛艾怔怔地倚在门边，望着天空，今天没有星星，她陷入了沉思。

    夜深人静，她穿着单薄的衣裳，风吹过，冷得她搓了搓手臂。

    “啊切…！”她打了个喷嚏，惊醒了王小柳。



撮合
    王小柳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毯子朝洛艾走去，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看向洛艾，王小柳将毯子披在洛艾肩上。

    肩上突然多了一件毛绒绒的毯子，她不用猜都知道是王小柳的。

    “被我吵醒了？”洛艾淡问。

    “没有，尿急。”王小柳顺势坐在她的旁边，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咋了？想尤齐了？”

    “怎么可能。”洛艾嘴硬道，她看着窗外，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王小柳说自己尿急，却没去上茅厕，而是陪她坐在这，愣愣地看着只剩月亮的天。

    一直到洛艾说：“我去睡觉了。”

    这场没头没尾的看天环节才得以结束，洛艾回了房间，躺在被褥里缩成一团，她紧紧闭上眼，沉睡过去。

    她做梦了，梦见自己回家了，父母很着急，看到她后一向不苟言笑说话做事毫无表情的父母哭了，父亲苍老了许多，摸着洛艾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你长大了，凡事要拎得清轻重。”

    洛艾是哭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洛川一脸紧张地站在床边。

    她的眼睛干涩而酸，洛川十分急躁：“洛艾姐！你没事吧！”

    “什么？”洛艾还沉浸在悲伤的环境中，一时没跟上洛川的想法。

    半小时前，快到正午，洛川照例来王小柳家吃饭，但一向勤奋早起的洛艾却比往常晚起了许久，王小柳喊洛川去叫。

    洛川刚探了头，就听到了洛艾的哭泣声，他赶忙走过去，没成想听到了洛艾的梦话。

    据洛川描述，洛艾当时是拽着被子不放，边哭边喃喃：“爸，妈，别走…”

    洛川吓坏了，也不敢去找王小柳，他听过村里长舌妇说的话，洛艾从小就不受待见，一个不受待见的人竟然梦到了自己父母，还哭喊着让他们别走。

    洛川愣在那不停地胡思乱想，直到半个时辰后，洛艾自个哭醒了。

    洛川和她说完事情原委后，洛艾的脸色不好，他只能在洛艾脸色上读出两个字。

    慌张。

    洛艾姐很慌张，他忍不住安慰：“没事，梦都是假的…”

    她才不是慌张这个，她是怕自己说错话被人发现，只怕那时候别人只会把她当做妖怪给焚了。

    洛艾拉住洛川，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对他说：“洛川，答应我，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洛川虽不明白洛艾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洛艾松了口气，她信任洛川，既然洛川答应了她，就不会食言。

    解决完了这件事，洛艾还有一件疑惑的事情：“你怎么在这？”

    “姐，正午了。”洛川无奈道，“王姐来催好几次了，都在等你吃饭。”

    要不是他看洛艾哭得太伤心不忍心吵醒她，一直把王小柳拦在外头，估计都不用瞒了，大家伙都知道了。

    洛艾紧张兮兮问：“她们听到啦？”

    “没有。”洛川小幅度地摇头，“我把她拦在外面了。”

    洛艾的心总算放下，她摸了摸洛川的头，夸道：“真乖！”

    在床上待了一会，洛艾起床去洗漱，外头的卫诚实和王小柳已经恭候多时。

    王小柳好脾气地笑着打趣：“你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今天有两样素菜，豆芽和豆子，都是下饭吃的。

    吃完饭后洛艾正在洗碗，王小柳走了进来，名义上说是为了帮她一块洗，实际却偷悄着问：“咋啦，心情不好？”

    “嗯？”洛艾有着浓重的鼻音，“还好。”

    “那怎么哭这么伤心，眼睛肿了一大圈。”

    洛艾下意识想揉眼被王小柳喝止住：“你手都是水！”

    洛艾慢半拍反应过来，她悻悻放下手继续洗碗，一直到碗洗好，洛艾都没说出她为什么哭的原因。

    因为这根本不能说。

    但王小柳却想歪了，她以为洛艾是为了尤齐，大大咧咧的王小柳发现，洛艾这几天变得不爱笑了。

    王小柳想了想，她偷摸招呼洛川过来，洛川正准备装盒离开，瞥眼看见王小柳朝他勾手指。

    洛川乖乖放下饭盒走过去，王小柳看了看四下确认没人后将洛川拉到自己面前：“你姐夫最近咋样啦？”

    洛川微怔，他思索了一下尤齐最近的状况，老实说：“吃好喝好睡好。”

    “……”

    她突然不想撮合这两人了，尤齐压根不配！但她的良心拗不过洛艾的喜欢，她心痛且艰难地说：“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想你姐了？”

    洛川眼睛亮了亮，这是要撮合两人复合的节奏！王姐真是个大好人！

    “有！”他立马说，洛川现场胡编了一个生动感人的故事：“尤大哥每天想洛艾想得吃不下饭，他都愁掉好几根头发了！”

    “……”

    刚刚不是还吃好喝好睡好吗？

    合着是放屁呢？

    王小柳心下一横，不管了！反正洛川也是想和她一块撮合，再这样下去，两人都甭想和好了！

    王小柳问的直白：“那你想不想你姐跟你大哥和好？”

    “我当然想！我姐夫也想！我们都可想了！”

    “别这么激动。”王小柳说，“我们先来商讨一下对策。”

    这还能有对策？洛川懵了，“你直接把洛艾姐扫地出门，她没地方去，不就得回家了。”

    王小柳“嘿！”的一声，捏住了洛川的耳朵：“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这些没用的！”

    “哎哟哎哟！我错了我错了！王姐您说！您说！”

    王小柳看他态度‘诚恳’这才满意，她想了想，突然一脸贼笑，让洛川凑近她，把自己想的计划告诉洛川。

    洛川听完后一脸为难：“这样好吗？”

    他怕被洛艾打死。

    谁想王小柳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就这样定下了！”



捏肩
    洛艾发现洛川最近有事瞒着她，以前的洛川每次都会空出半个时辰时间陪她聊天，现在却看到她下意识就是眼神躲闪。

    这不得不让洛艾慌乱，她胡思乱想着洛川是不是那天知道了什么，直到三天后，她才明白洛川那时的眼神躲闪不是因为知道她的秘密，而是愧疚。

    她有些头疼现在的状况，洛艾刚洗完衣裳垮着红桶，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衣服上还溅了小片的水，一进门，尤齐坐在那抿茶。

    “……”

    两人双目相对足足十秒钟，洛艾生硬地问：“你来干嘛？”

    尤齐则一脸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一个时辰前，洛川紧张兮兮地走到尤齐面前，献上十分真诚的脸：“尤大哥…”

    “我能求你件事吗？”

    尤齐：“？”

    “洛艾姐说想见你。”

    尤齐紧蹙的脸有些松缓，这是他近段时间来第一次神色不错，他盖上了读了半天只字为进脑的书卷，正眼瞧洛川。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洛川用力地点头，“王姐说她每天想你想到睡不着觉，王姐去开导洛艾姐，她才决定见你一面的。”

    天知道尤齐有多激动，他准备了足足一个时辰，不知照镜子多久，反反复复。

    他没想到，见到洛艾会是这样的场景，洛艾说：“我什么时候说的？”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心里有了想法，难怪洛川最近老是回避她，原来问题出在这。

    尤齐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觉得闷热臊得慌，洛艾转头看向躲在角落正在看戏的王小柳。

    “王姐。”她语气微颤，使出了极大的力气才没忍住不生气，“你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小柳走了出来，面露和善：“我这不是看你俩别扭想着撮合撮合嘛，有话好好说，冷暴力也不是办法。”

    尤齐小声应答：“没错…”

    “你还好意思说？”洛艾瞟了眼尤齐，要不是他不来找自己，会冷到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尤齐立刻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沉思！我反省！我的错！我臭不要脸！我自作主张！都是我的问题！”

    王小柳被逗乐了，她拍了拍洛艾的肩膀，随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带着笑离开了。

    洛川见状马上小跑到王小柳身边，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走了。

    现场只剩下洛艾和尤齐，尤齐先道的歉，但洛艾似乎并没打算同意他的道歉。

    两人各自沉默五分钟，尤齐斜眼瞥洛艾，被后者捕捉到。

    “别生气了呗？”尤齐再次开口。

    他站起身，握住洛艾的手腕，引着她坐在椅子上，又奉承地给她捶了捶肩。

    洛艾被伺候舒服了，哼唧两声，使唤道：“左边用力点。”

    尤齐轻勾唇，嘴上不答行动却十分轻快，他左边捶捶右边捶捶，随便帮洛艾捶了背。

    讨好媳妇第一步：多夸奖。

    尤齐学着之前找蔡国卫问的《论和媳妇吵架后该如何处理》。

    蔡国卫说，女人最怕胖，只要夸她瘦，她准高兴。

    尤齐：“你瘦了好多。”

    “嗯？”

    “没有我的日子，你一定食不下咽吧？心疼你。”

    洛艾：“……”

    她心一抖，硬生生忍住捏死尤齐的心情，知道她食不下咽还不来找她？

    “没有。”她生拗的说。

    这个行不通，还有第二步，蔡国卫说：“女人就喜欢别人说她漂亮了，如果瘦不能满足她，那么漂亮一定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你变漂亮了。”

    她一挑眉：“你什么意思？”

    “合着没有你我更好看了呗？那我还需要你干嘛？滚远点别影响我变漂亮。”

    “……”尤齐疑惑了，难不成蔡国卫是骗他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还是说对洛艾没有用？

    尤齐最好使出最后一步：“我好想你。”

    洛艾努了努嘴，她心乱了一拍，这要怎么说？尤齐的话有几分真诚？她的心为什么杂乱无比。

    见洛艾半响没说话，尤齐：“怎么不说话了？”

    “害羞了？”

    洛艾羞红了脸，从脸颊红到耳根，才勉强说：“…好好捏。”

    尤齐也不是傻子，洛艾逃避了，她对自己还是有感觉的，至少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淡。

    “在王姐家怎么样？”

    不怎么样，洛艾想，说句丧良心的话，在王小柳家无论怎样都不如自己家舒服，她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一股气闷得难受。

    “还成。”她嘴硬道。

    “也待挺久了，有没有考虑回来？”

    “家里一切都不好，齐齐要瘦秃皮了。”

    洛艾睨了眼尤齐：“你没喂东西给齐齐吃？”

    “没有，我自己都不够吃。”

    一想到这尤齐就憋屈，洛艾给他的饭根本不够吃，他还得自个煮些米饭拿来吃。

    “还不够？”这不科学，她可是装了满满一碗，“洛川给你的时候是不是一碗？”

    “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提呢。”尤齐哼哼两声，“就那一碗饭，没过一个时辰我就饿得不行了。”

    洛艾服了，太服了，之前在家里怎么没见尤齐吃这么多？

    “我做菜不好吃吗？”

    尤齐：“……”

    被识破了。

    王小柳的菜很香，再加上洛艾有心给他夹肥瘦相间刚好不腻的，尤齐更是下饭，吃得有滋有味，相比于洛艾哪种能吃得过去，唯一好吃的事拍黄瓜的人，尤齐还是选择王小柳做的菜。

    “怎么可能。”求生欲满分代表尤齐违心说，“我媳妇做的菜最好吃。”

    洛艾满意地点头：“下回你做。”

    “拉倒吧！”门外传出童声，洛川的语气带着满满的鄙夷，“尤大哥别的不行，做菜那是一等一的特别不行！还是洛艾姐做的好吃！”

    “嘿！你这小家伙！”王小柳的声音从门外响来，“你王姐做菜不好吃吗！”

    洛川像被挨了一个栗子，连忙说：“好吃！王姐做菜做好吃了！”

    洛艾噗嗤一声乐了，又突然想起什么，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啪嗒，门开了。

    洛艾倚在门边双手环抱，她单挑眉，有些痞气问：“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哈？”王小柳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装失忆的降智游戏，她看了看四周，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一边慢慢往外走一边说：“我不是在摘菜吗？怎么在这？”

    洛艾：“装，继续装…”

    她话还没说话，王小柳一溜烟跑了，只剩下洛川这个‘革命战友’站在那。

    和洛艾对视的洛川招架不住三秒，抛下句：“我去帮王姐摘菜”后，跑了。

    尤齐发愣，怔怔说：“你挺凶啊。”

    “…？”

    “啊？不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尤齐立马纠正，“我是说，你气场很大！他们都怕你！”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洛艾想。

    最后一顿饭全家聚齐在王小柳家吃，卫诚实总算找到了酒友，不停地想灌尤齐，但奈何洛艾怕历史再次重演，于是拼命阻拦。

    “他等会还得读书呢。”

    “他等会得帮我喂鸡。”

    “他等会得种田…”

    “甭扫兴！”卫诚实喝懵了，忘了自己在这已改姓的王家是什么地位了，“尤老弟！咱甭管这些个老娘们！咱俩喝！干！”

    ‘老娘们’三个人激怒了原本看戏的王小柳，她踹了卫诚实一脚，不悦道：“骂谁老娘们呢！”

    “就骂你怎么着！”卫诚实挺直了腰板，脖子爆着青筋。

    “得。”王小柳冷笑了声，“你牛，你今晚甭进屋睡觉了，和你的年轻娘们出去野去吧！”

    卫诚实酒醉清醒，他失焦的目光逐渐清晰，卫诚实凑近王小柳，厚着脸皮说：“哪有什么年轻小娘们，我就你一个娘们。”

    这一来二去的，又把王小柳哄高兴了。洛艾瞪了眼尤齐。

    你瞅瞅人家！

    尤齐被瞪得无措，他试探问：“你是我娘们？”

    “……”

    算了，这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还是别指望尤齐说情话了。

    洛艾想象中尤齐应当是含情脉脉望着她，然后对她郑重地说：“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现在想想，果然是想像，幻想终究不能变成现实。

    晚边告别王小柳，卫诚实摊在桌上一动不动，洛艾忍不住开口：“记得和卫哥好好说话…”

    “放心！我晓得伐！你俩也是！甭吵架了！好好过日子！”

    “好。”洛艾点点头，应了下来。

    尤齐很清醒，这场饭局他滴酒未沾，“怎么样？我够自律吧？”

    “还不是我劝的。”

    好几次尤齐都要应下喝了，要不是洛艾百般阻拦，估计现在烂醉如泥的就不止卫诚实一个人了。

    月光下，洛艾三口走在路上，洛艾走在中间。

    她笑着打趣道：“王姐估计再也不想你去她家吃饭了。”

    “为什么？”

    “每回你去，卫哥都喝得烂醉，摊子就只能让王姐一个人收拾。”

    尤齐失笑道：“那还真是…抱歉了。”

    “你明白就好。”洛艾说。

    今晚有月光有星星，很是漂亮，洛川的眼睛快要闭上，身子半靠在洛艾身上，只剩下意识在走路。



宴席
    两人和好后又回到了当初的生活，洛艾每天忙碌着种田，做饭，买菜，尤齐偶尔帮忙做做家务，其余时间看书。

    因为这次吵架，尤齐那段时间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好好研读，导致科举时间马上临近，而他却没做好一点儿准备。

    闲时，洛艾问他：“你这段时间准备得怎么样了？过几时得收拾东西进京赶考了。”

    尤齐莫名想要退缩，他咽下嘴里的米饭：“我觉得不太好…”

    “啊？那咋办？”洛艾想了想，神色认真建议道：“要不咱…找个人帮忙复习复习？”

    “这村子有几个文化人？”尤齐嘴角一抽，真诚地问。

    “……”

    这个村庄名为‘洛沉庄’，是王小柳告诉她的。

    洛沉庄的居民一直都在本地生活没接受过什么教育，才子几年出一个，出去接受历练的人也不回来。

    这儿山清水秀，空气也好，但你只要走进那些一堆人的地方，准能听到隔壁家某些妇人孩子的闲话。

    不想沉浸在这的人早早带着父母妻子离开，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无亲无挂，和一群长舌妇，还有一些靠种田为生的农夫。

    这儿压根没有几个会识字的，有的只有耳朵长的。

    “我明儿去县城帮你寻寻道吧。”洛艾淡说，“你晓得考啥不？”

    “失考了那么多次，摸索了几回，应该是熟透了。”

    “那你列个清单给我，买些能够这几时记下的书，能读一点是一点。”

    “…成。”

    今天吃的是拍黄瓜，因为尤齐马上要赶考的原因，一家人又得陪着他去，洛艾不得不省吃俭用，要不到时候去了没钱没银两，指不定被人笑话。

    笑话都不算什么，到时候没钱住在大街马路上怎么办？洛艾不敢想象。

    所以近些天，饭菜基本都与黄瓜有关，主要是王小柳上回带了许多黄瓜给她，到现在都还剩下一大堆，估计还能够个半月，刚好撑到尤齐去考试。

    但一直吃黄瓜，洛艾又怕尤齐营养不良，毕竟尤齐怎么着也得去考试，到时候饿得头昏眼花，直接在考场上昏倒了岂不是白搭？

    洛艾想起前几时说要办个宴会感谢大家伙那段时间的帮助却一直没去行动的事情，她想着不如借此机会让尤齐吃得好些，也好了了这段人情。

    她找来了王小柳和她商讨，叫的人只有蔡国卫和王小柳一家，洛艾寻思把蔡国卫老婆也一并叫来。

    王小柳讶异地说：“你还不知道啊？”

    “什么？”

    “老蔡和他媳妇最近闹分房呢！你可别叫他媳妇来，饭局铁定尴尬！”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几天，你和尤齐刚和好，哪有闲心了解别人的家务事。”王小柳陈诉道，“蔡国卫老婆想把地卖了去城里边买房，老蔡不同意，说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他媳妇不乐意，说跟着他这么久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洛艾轻轻皱眉，她印象里蔡国卫媳妇一直是温雅型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蔡国卫媳妇居然会为了城里一套房而和他吵架。

    “那就不叫她了。”洛艾细细深思后说，“咱俩商量一下做啥菜肴吧。”

    “不是你办席请我么？”王小柳呲着白牙笑着，“怎么又变成咱俩商量了？”

    “哎哟~”洛艾小鸟依人地凑近王小柳，王小柳撇开她的脸。

    王小柳：“去去去，两中年妇女别腻歪！”

    “我和你还用分彼此吗？”洛艾这话说得暧昧，外面通读书的尤齐：“……”

    他居然被一个女的绿了，还是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女人。

    王小柳好歹是答应了，虽然洛艾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两人凑一块想着宴席要吃些什么。

    王小柳：“虾？”

    洛艾：“没钱。”

    王小柳：“炒鸡蛋？”

    洛艾：“寒酸。”

    “不如做碗醋排骨怎么样？”

    洛艾又犹豫了：“最近排骨价格涨得飞起…”

    王小柳恼了：“不如去我家那些腌菜炒炒算了。”

    洛艾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不是…你穷成这样了？”她算是第一次见识穷了的洛艾到底有多吝啬了，以往在她家住的时候多大手笔，怎么刚回来没几天钱财两空？

    “尤齐当家？”王小柳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嘴。

    “怎么可能？”洛艾嗤鼻，这人连赚钱都不会，让他当家？这个家早晚得败落，都不用等小说完结了，直接半途饿死在家中。

    “他当不了。”

    这话相当于说“他成不了大事”一样，屋子狭窄不大，隔音也不行，洛艾说的话完完整整传输到尤齐的耳朵里，他心一紧，窘迫极了。

    王小柳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这不是马上要赶考了么？我就想着存些钱到时候风风光光玩一遭回来，可我又怕近期吃黄瓜吃得他营养不良，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些好的给他补补身子。”

    “刚好之前不是说过要请你们和蔡哥吃顿饭感谢一下吗，我就寻思凑一块了。”

    王小柳吐槽：“在你最穷的时候请人吃饭，你可真行。”

    洛艾耸耸肩，似不在意道：“不就是去那市场多干几天活的事么，能有啥大不了的，再说了，菜又不贵，砍砍不就降下来了。”

    “你真能掰扯。”王小柳说。

    不过好歹还是听她话了，王小柳和洛艾想了一天，总算定下了菜。

    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醋排骨，一份拍黄瓜，一份红烧肉。

    多么盛大的宴席，洛艾只觉得心在滴血。

    她向来说一不二，干起事来也是个急性子，刚定好菜，她就在盘算价格，以及要打几天零工才能赚回来。

    其实县城里有个好工作，适合女人家，比打扫卫生舒服多了，毕竟打扫卫生是在那臭味熏满地的地方，而那工作则是坐在大堂织线。

    但奈何洛艾根本不会，她父母就没教过这项技能，尽管银两给得再多也没用，洛艾只能忍痛舍去。

    接连几天，洛艾打了两份零工，赚了一小笔钱，计划好去镇上买食材。

    这是王小柳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说会道的洛艾，她目瞪口呆看着洛艾砍价。

    只见洛艾英姿飒爽，十分有气质地站在小摊面前，笑吟吟地说：“好久不见。”

    那小伙想起之前被她坑的历史惨状，很想说：“我不认识你。”

    但在诚实驱使下，他迟疑地点下头：“姐，你来啦。”

    “今儿个买…买些什么？”他紧张的整个人都在颤抖，舌头说话都在打结。

    洛艾：“孩子，慌啥呢，我就看看。”

    小伙松了口气，洛艾开始看肉，她捏了捏，又闻了闻，做了一系列奇离古怪的动作后，敲定了一只幸运的五花肉和一个更幸运的排骨。

    “这两价格怎么样？”

    “……”

    小伙欲哭无泪，说好的只是看看不买呢！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想做生意，每回跟洛艾做生意，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稳赔不赚。

    十分钟后——

    洛艾提着排骨和五花肉，小伙说：“姐！慢走不送了！”

    王小柳不得不感叹：“教教我，怎么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把价格砍到最低？”

    “多来几次。”

    “啊？”

    洛艾轻松地说：“经常来砍，他们就会习惯，并且希望早点送你走，以防下个顾客看到我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这么多东西而眼红。”

    “不愧是你。”王小柳感叹道，“看来以后买菜得带着个叫洛艾的。”

    “王姐，您可别内涵我了。”洛艾边笑边找下一个‘倒霉蛋’。

    来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洛艾满载而归，比她预期中的钱还要少一些。

    买完了菜，两人回了洛艾家，洛艾约蔡国卫的时间是晚上，现在还有大把的时间。

    她做菜，王小柳在一边指挥，顺便帮忙洗洗菜切切肉。

    王小柳抱怨道：“你家怎么没有厨房？这样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啊。”

    “被尤齐炸了。”她淡说。

    王小柳：“……”

    尤齐真狠。

    忙碌了一下午，其中洛川饿得肚子咕咕叫过来偷吃了两口被洛艾当场逮到。

    一直到最后，菜上了桌，蔡国卫和卫诚实来到家中。

    洛艾的家不比王小柳，几个人坐在那略显拥挤，但大家兴致都很高，一点儿也没觉得不自在。

    几个人吃着菜，卫诚实赞叹洛艾做菜好吃，尤齐没情商地说：“哪有王姐做的好吃。”

    王小柳是开心了，但这开心的场合并不对，她尬笑着说：“洛艾这顿做得的确是好吃。”

    尤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原本是想着卫诚实夸了他媳妇，他也应当夸赞回去，没想到这夸赞没成，反倒把洛艾气懵了。

    洛艾淡笑着抿唇，尤齐灰溜溜地低下头，悄悄夹了个瘦肉递给洛艾，把肥肉自己吃下。

    洛艾不爱吃肥肉，他记得。

    都说女人好哄，在尤齐看来得分心情，比如现在洛艾心情不错，所以看到尤齐的讨好后就顺其自然的原谅了他。

    洛艾夹给尤齐一个黄瓜：“吃。”

    尤齐：“…谢谢。”



可怜
    这顿饭结束后，尤齐连吃两天的剩菜，大约过去半个月，洛艾开始准备启程的行李。

    京城，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也是尤齐的故乡。

    尤齐整个人微颤，想起了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洛艾安抚性拍了拍他的背。

    洛艾说：“没事，有我在呢，怕啥。”

    洛艾找了个就近的客栈住下，京城的客栈和县城的不一样，价格往上翻了不止一倍。

    她忍痛付了钱，这间客栈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洛艾的衣兜所剩的银两不多，走起路来能听到零碎的银两碰撞声。

    京城里的面馆比乡村的贵，但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们根本没顾得上看多少钱，洛艾豪气地叫了三碗炒面。

    炒面色香味俱全，加了一些葱花点缀，面掺杂着鸡蛋，吃得洛艾一脸餍足。

    付钱时她差点惊掉了下巴，她怎么也没想到，三份炒面居然比她平常买的肉还要贵，可在京城也不能对人像泼妇一样理论砍价。

    在这一天内，洛艾花完了一半的积蓄，离尤齐科考还有5天，她愁的掉了几根头发。

    晚边，尤齐坐在书桌上温习，洛艾和洛川坐在床上。

    “要不我明天去找个地方赚点钱吧？”

    尤齐眉节轻蹙，淡道：“这京城，满大街都是开摊的小贩，你一个女人家，难不成去做扛米的粗活？”

    洛艾默默翻了个白眼，咋的，她以前做农活可不就是又脏又累又耗体力吗？尤齐怎么就没关心过？现在来装啥温柔体贴老男人呢。

    她吐槽道：“读你的书去吧，这些事不归你管。”

    总而言之，洛艾养了两个弟弟。

    一个叫洛川，今年八岁，一个叫尤齐，今年不知道多少岁。

    “尤齐，你今年多大了？”

    尤齐一怔，细细想了想，说：“忘了。”

    “……”

    这天没法聊了。

    尤齐温习到黑夜三更，洛艾和洛川睡在角落，腿脚伸长不开，两人缩在那，留了一大片位置给尤齐。

    尤齐小心翼翼地上床深怕吵到他们，他缓慢地拿起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一夜静好。

    隔日，洛艾早早起了床，出去买早点，她选了三个包子外加上三个茶叶蛋，老板人好多送了个馒头，洛艾连谢了好几声。

    老板大气道：“老妹儿，我一看你就是从乡下来的吧？不用跟哥客气，我晓得乡下人来京城赚钱有多难，我也没法帮衬你，多个馒头撑一天吧！”

    洛艾不好意思笑笑，吐出原委：“我是陪相公来参加科考的，现在住客栈呢，过几时大概就回去了，但还是谢谢大哥！”

    “哟，住客栈啊？那可花得多了！倒不如租个屋子住。”

    这个问题，洛艾不是没想过，但一想到这里房子要租就得租一个月，她又不会在这待很久，就算价格和住几天客栈差不多，就贵了一些，比客栈更安心，更自在，她深思了很久，才选择住客栈。

    一是能省点就省点，而是太匆忙了，当时还带着很多行李，如果去奔赴着看房，会浪费很多时间。

    尤齐不能再拖了，尤齐最近得拼命努力。

    她对包子铺老板笑了笑，真挚地又道了声谢，哼着歌准备回客栈，却在路上碰到了偷窃贼。

    被偷窃的人她认识，是之前和王小柳在县城那个客栈看到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气红了脸，纤细的手指指着那个偷窃贼，她的指尖因为气愤而颤抖，说话也结结巴巴：“你！就是！就是你！偷...偷我的钱包！”

    她身边没了丫鬟，大抵是自己出来戏耍时出了这档事，街边群众有些认出她来，他们在一旁窃窃私语，被洛艾听着。

    “这不是丞相府那千金小姐么？怎么跑这来了？”

    “你过糊涂了吧？过几天就是科考了，这丞相女儿每年这时候不都过来么。”

    “噢噢，最近真是忙糊涂了！都忘了科考的事了，前几年惦记着是因为我家孩子要预备考，但去年不是给考上了么！”

    这语气满满的嘚瑟，身旁妇人象征性夸赞了几句，洛艾又凝望着那位千金。

    她刁蛮地叉着腰板，那偷窃贼没想到自己惹了个势力这么大的祖宗，所有人围着，他跑也跑不得。

    洛艾还记得她最后一次看到这位千金的场景，温雅，一副大家风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急躁。

    一只狗咬着洛艾的裤脚，她低眼去看，那条流浪狗吐着舌头，直盯着她手里的包子。

    包子已经凉了，她轻轻一瞥那位千金，急忙赶回客栈。

    等她到客栈后，尤齐和洛川已经起来了，她将包子丢给二人，自己坐在床上休息。

    她突然回想起街边妇人那句“每年科考都会来”，心里感慨不知哪家白面书生能得到这样女子的喜爱。

    一想到这个，洛艾心口堵得慌，她后背冒了些虚汗，烦躁不已。

    洛艾也没吃早点，她拿了个大包子咬了一口，肉包的馅很香，一口要下去汁水迸发在洛艾口中。

    尤齐夸了句：“好吃！”

    她堵在心口的气缓松了一些，不知怎的也开始笑了起来，洛艾谈及今天在街上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尤齐。

    “美若天仙的女子，居然在街头与一个偷窃贼破口大骂，你没见到那时的场景，现在想想又能笑出声。”

    洛艾惬意地说着，时不时笑两声，全然没发现尤齐不太好的脸色。

    “每年都来吗？”尤齐问。

    “是啊，听说是丞相千金呢，每年都赶在科考时来，肯定是奔着那些预备参加科考的书生，还真是痴情。”

    尤齐抿唇轻齿：“确实，痴情。”

    洛艾总算意识到尤齐的不对劲，她转过头，嘴巴旁边还残留着包子沾的汁水，洛艾看向尤齐，愣愣道：“你怎么了？”

    “没事。”

    尤齐从未瞒过自己，她不由得多心，但转念一想尽管尤齐以前有多厉害，应该也不会和丞相女相熟。

    她留了个心眼，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洛艾开口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尤齐一怔，想了想，随后说：“在客栈内温书吧。”

    “成天窝那多无趣，人都要待傻了，倒不如出去转一转，活通活通大脑。”

    尤齐婉拒：“不了，京城内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走，碰上了熟人还尴尬。”

    “好吧。”洛艾说，“那你待在客栈内学习，我带着川川出去走走。”

    “嗯。”

    洛川原本蔫蔫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一听洛艾要带他出去玩，瞬间跳了起来，拍掌称道：“出去玩！出去玩！”

    洛艾食指放在唇瓣上“嘘”了声，洛川则安心下来。

    他快速换完衣裳，牵着洛艾的手出门，到了楼下，这是洛艾今天第二次看到这位丞相千金，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丞相女正靠在前柜问小二：“你们这有没有住那种来科考的书生？”

    小二一脸为难：“这位小姐，我们这一概不告知客人消息…”

    话音未落，丞相女拿出一两银子，小二眼睛放光，贼眉鼠眼地收下，凑到她耳边说：“我们这住满了书生！”

    “那能不能找到一位叫做谢溫言的人？”

    “这…”

    她努了努嘴，心一横，又拿出一两银子。

    “得嘞！我帮您找！”

    接下来的事洛艾没再继续看，她心里想着有钱就是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拽着洛川离开客栈，洛川走在道上，突然问：“洛艾姐，一两银子值多少呀？”

    洛艾想了想，说：“如果是我，我不会愿意花这么多银两去找一个不愿意见我的人。”

    如果那位叫谢溫言的人想见那位千金，就不会让她花费无数银两，满客栈的去找自己。

    洛川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恳确地说：“我也不会。”

    …

    京城里玩的花样多，她给洛川买了个糖葫芦，两人站在人群拥挤处一块看杂耍。

    一位粗壮的男子躺在木板上，胸口上方压着一个硕大的石头，沉得洛艾感同身受。

    另外一名男子贼拿着一个锤头，嘴里嚷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母亲重病卧床，我和大哥逼不得已出来耍杂！希望大家能贡献点是一点，俺们兄弟俩永远感谢！”

    话毕，他举起锤头，重重地往那胸口位一砸，洛艾青筋跳了跳，这是拿命赚钱啊。

    躺在木板上的人闷哼一声，石头轻裂，众人欢呼。

    拿着锤头的人马上放下，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铁碗，绕着一圈跑，跑两圈，多了许多碎银子。

    他深深鞠了躬，又继续拿起沉重的锤头，大吼了声：“看好了！”

    随后，他将锤头重重砸在石头上，石头四分五裂。

    洛川紧张地揪着洛艾的手不放，低问道：“那个人…不疼吗？”

    这超出洛艾能解答的范围了，自己没试过，也不能准确的回答洛川，但这看着确实是疼。

    “就是这样的。”洛艾说，“为了赚钱，他们不得不靠艺赚钱。”

    洛川怜悯地说：“他们真可怜。”

    “我之前也这样。”



凤凰
    这样乞讨，想尽办法混吃的，他和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兄弟有人眷念，有家庭依托，有理想奋斗，而洛川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可他现在不是了，洛川黯淡的眼神又出现一抹光彩，他现在有洛艾，有尤齐，有齐齐…

    他有家了。

    他的精神依托，正握紧着他的手，洛艾手掌微湿，但却一刻也不放手，她要让洛川知道，他大可以依赖着自己，直到死去。

    洛川和她的机缘太过于巧合，巧合到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相信一个人会去脑抽似收养一个品行不端偷东西的乞丐混混。

    “你看啊，他们还要靠这些累苦的活来养活自己和母亲，已经这么大了都没有娶妻，这世上穷苦人很多，这样一对比，我们真幸福。”

    洛艾感慨的话字字戳心，洛川崩紧着嘴，冷汗从额头流下，他不怕苦，不怕累，但怕洛艾卧病在床。

    卧病在床很痛苦，他原生母亲就是这样，亲眼让他目睹了痛不如生的模样。

    “姐，我们都要好好的…”他有些难以切齿，不敢想象洛艾倒下的场景，“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活着。”

    这世上令人难过的事太多了，他只希望那些难过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洛艾则每天开心，健康。

    洛艾鼻子一酸，她似乎能理解到‘亲情’是什么意思了。

    某日，她偶然翻开尤齐的书，上面有一句话，她一直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亲情至高无上”

    她一开始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却知晓了，从一开始的很想回家，回归父母的怀抱，到现在竟然有一丝不舍。

    她低垂眉眼，看着洛川躁动的头，淡说：“走吧。”

    洛川乖巧嗯了声，洛艾牵着他去买了三份面，准备回客栈。

    令洛艾惊讶的是，那位千金还在，她脸色微怒，尽力装作平静，桌上茶壶放在一边，杯里的茶水凉透了。

    千金和她对视看，又转向别处，她没认出洛艾，两人仅仅一面之缘，如果不是这位千金太过亮眼，洛艾大概也不会记这么深刻。

    她转身，带着洛川上了楼。

    门是敞开的，尤齐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绷着脸。

    尤齐听见脚步声，他默默转移了目光，睨了眼洛艾，盯上她手里的面条。

    “回来了。”尤齐淡笑，“玩什么了？”

    洛川喜滋滋摇了摇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糖葫芦，笑着说：“这是洛艾姐给我买的！”

    “我们还去看了胸口碎大石！”

    尤齐惊奇道：“你还知道这个呢？”

    “洛艾姐告诉我的。”洛川含着糖葫芦说。

    “少吃些甜的，对牙齿不好。”

    洛川目光黯了黯，悻悻道：“哦…”

    洛艾将深受伤害的洛川拉近了些：“以往没吃，今天刚给他买的。”

    尤齐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他软下语气，有些生拗的说：“我只是…关心他一样，而已。”

    洛艾被他这幅模样逗乐了，她将手里的面递给尤齐，说：“知道你没恶意，以后说话还是得三思，不然伤了别人的心可不好。”

    尤齐嗯了声，拿过一碗面条，坐在地板上吸溜，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看向门外。

    洛艾已经把门关上了，他多次观望，洛艾不禁问：“你在看什么？”

    尤齐肩膀颤了颤，他将面条吞下，平静地摇头：“没有。”

    洛艾狐疑地看他一眼，满眼都是不相信，她哦了声，继续吃着面。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包括她，洛艾觉得，尤齐一定有事瞒着她。

    夜晚，星星灿亮，洛艾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洛川已经睡熟，打着轻鼾，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嘈杂，洛艾的心迟迟不定。

    她透不过气，心里憋着，转过身背对着兄弟两，洛艾仅仅闭上眼，企图让自己心静，她数着一二三，想要催眠自己。

    “还没睡吗？”尤齐突然出声，吓得洛艾措手不及，她的身子一抖，许久未说话。

    她沙哑着声音，夹杂着一丝不耐：“嗯。”

    尤齐听出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没事。”她生硬地说，尽管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一直在想：快来安慰我吧，我心里难受。

    除了自己是貔貅以外，洛艾对尤齐从未隐瞒，现在想想，尤齐似乎从未和她提过自己的事。

    是不重要，还是没必要。

    “洛艾。”他很久没叫她的全名了，她也没想过，有一天尤齐叫她的名字，她的心会漏半拍。

    没人告诉过她这是什么感觉，她只以为自己的心脏坏掉，跳得热烈，像要奔出来一般。

    “嗯。”这次的回应不再那么强硬，她软了语调，像个娇羞的娘子。

    “我遇见，一个人。”

    她心一动，啪嗒一声，跌入了谷底。

    尤齐感慨道：“没想到以前围在我身后转的邻家小妹，居然这么大了。”

    “……”

    她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她的第一念头浮现出来的邻家小妹，居然是那位忧愁的千金小姐。

    “你…欢喜她？”

    天知道洛艾说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决心，谁料尤齐说：“怎么可能！”

    他声音激动过大，洛艾连忙转过头看向洛川，怕他被吵醒，洛川的鼾声不减，睡得安稳。

    窗户没关，她在月光照射下，和尤齐对视。

    尤齐漆黑的眼珠摸不透，他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尤齐哭了。

    “你…”洛艾颇震惊，堂堂男儿居然说哭就哭，尤齐心里边那位女人到底有多重要？她心里酸酸的。

    “我原本…也该发光发热的。”

    他原本也站在枝头，别人必须要仰望他，没人能够让他低头，他只要掀一掀眼皮，嘴巴一动，东西就会来。

    他应该是让所有人羡慕嫉妒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妻子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心里忐忑害怕今年科考过不了，还得分神去想，如果没考上，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他应该是人人羡慕的，闪闪发光的，夺目的，所有大家闺秀艳慕的，不是村里的软弱无力的废物。

    “都过去了。”洛艾并不知道，原来尤齐的功利心这么强，她不得不打破他那些美好的幻想。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尤齐哽咽了，喃喃自语：“娶到你，大概是我不幸后半生最大的幸运。”

    洛艾脸燥热无比，她结巴地说：“我…我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她真的不怎么样，她没给尤齐带来任何好运，她没让尤齐越过越幸福。

    “你今天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你，我想，是的。”

    “但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去你恐怕也会觉得很好笑，一个乡下沟沟的白面小生，居然会认识大名鼎鼎的丞相之女。”

    果然，她就知道，她没猜错，尤齐和她果然有一腿。

    但那人不是找一位叫“谢溫言”的男子吗？尤齐难不成还改名了？

    “她是我，妹妹。”

    “……”

    洛艾第一反应就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认的。”

    洛艾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她还在想，尤齐怎么会有个丞相府的妹妹，她难不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升温
    “怎么不下去见她？”

    怎么说也是妹妹，作为兄长，于情于理也要去看望，可尤齐却摇头。

    尤齐说：“她不是来找我的。”

    洛艾懂了，这是吃谢溫言的醋了？她心里暗不爽，有些冷地说：“她是你妹妹。”

    洛艾潜义词是：一日认妹，终身是妹。但尤齐误解了她的意思，他解释道：“这妮子从小就欢喜一个和我一样窝囊废的书生，那人泛滥又多情，她不听我劝，我们闹掰了。”

    洛艾：“…小孩。”

    尤齐翻了个身，转向另一头，沉吟道：“是。”

    随之，他轻笑出声，洛艾不恼问：“笑什么？”

    “你吃小孩的醋？”他的笑声收敛，话语隐约还有些笑意，还有心情调侃她。

    “…哪有。”洛艾闷声说，她胸口喘不过气，原本睁着的眼再次闭上，“我要睡觉了。”

    “好梦。”

    洛艾在扑腾扑腾的心跳声中，缓缓入睡。

    她最近的心脏过于脆弱了，老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尤其是看到尤齐的时候，就像是刹不住的马车，马儿跳的欢快，马夫来不及控制。

    那种感觉糟糕极了，她老是患得患失，和洛川在外头打零工或吃饭时，老是想到尤齐，想他饿不饿，自己加快速度吃完去给他送吃的。

    她每每夜晚安静下来，沉思尤齐魅力点在哪，她为什么会欢喜尤齐。

    没错，她欢喜尤齐。

    她为什么会…欢喜尤齐？

    喜他不做饭？喜他不赚钱？喜他当小白脸？喜他啥事不会只会捣乱？

    洛艾每到深夜，都会劝告自己：别喜欢尤齐，那是原主的男人，自己可是要回去的人，可不能对书中不切实际的人动情。

    可一到早上，她看见尤齐，尤齐对她笑，她一夜的心理防线崩塌。

    洛艾装作不在意，她压下心中波澜，面上不经意地说：“还有两天了。”

    尤齐：“……”

    你这样搞，我压力很大的！

    他特想告诉洛艾，但转念一想洛艾也是为他着想，尤齐生生忍住。

    “嗯。”他整理衣着，平淡道。

    洛艾却开始胡思乱想，尤齐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他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给他压力了？

    “你…别有压力。”她手足无措的安慰，“就算没考上…我养你呗！”

    尤齐好笑极了，这是真把他当成混吃混喝的小白脸了？

    虽然他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白吃白喝。

    “这可是你说的。”尤齐厚脸皮道，“可别到时候反悔了，又要闹着和离。”

    她心咯噔一下，急忙说：“不会！”

    尤齐一愣，讪讪啊了声道：“我就开个玩笑…”

    她不想开这种玩笑，洛艾坚定地看向他，尤齐长相还算不错，自己难不成是被色所迷倒？

    她语气清冷地说：“有些玩笑，还是少开比较好。”

    尤齐摸不透她的想法，只应答道：“好。”

    见他答应，洛艾心里松了口气，又开始活朝起来，她踮起脚尖拍拍尤齐的肩膀，老成地说：“如果你考不上，我养你。”

    “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洛艾找了份零工，这会该要准备去上工了，她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不算太晚。

    洛艾慢悠悠地准备着，一边问尤齐：“吃面？”

    “好。”

    商量好给尤齐带什么后，洛艾急匆匆去了目的地，洛艾找的零工是个苦差事，但那是日结，也是她找得所有零工里唯一一个日结的。

    虽然干活累，但是包吃，洛艾干完活吃完饭，再路过面店给尤齐和洛川带一碗面，这一天就这样过去。

    扛大米的伙计很凶，洛艾算计着时间还是晚到了，伙计不管男女直接吼道：“这么晚来？还想不想干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艾低下头，轻声细语道：“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

    伙计冷哼一声，甩下当子说：“快去干活吧！别偷懒！”

    洛艾卷起衣袖，走进了粮仓，里面已经有面熟的人开始干活，大家伙跟她打招呼，洛艾也挥手应好。

    她将大米抗在肩上，错道口看到熟识的人，她开口道：“良哥，您来这么早呢！”

    良哥累汗淋淋地喘着气道：“我都扛三趟嘞！你赶紧的吧！”

    洛艾说干就干，干活期间一句苦一句累都没叫过，咬着牙跟着那帮大男人一块搬，许多人夸赞她努力肯干，成大器。

    这明明是形容男子的，洛艾不免羞涩地笑笑，谦虚道：“应该向前辈们学习。”

    饭免费吃，但有人专门来盛，是位老阿姨，大抵□□十岁，搬运工只有洛艾一位女性，阿姨看她心疼，每次都多给她一些肉沫。

    她接过饭盒，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大姐！”

    大姐哎了声，笑眯眯道：“多吃点！你太瘦啦！”

    洛艾这几天消瘦了许多，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尖，她苍苍笑了笑，端着饭盒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吃饭。

    粮仓只管一顿，下午扛完米后，洛艾结了碎银两，哼着小曲回家。

    她拎着两份面脚步轻盈地走进客栈，那位千金小姐还在那等待。

    与往常不同的是，那位小姐不再是匆匆瞥她一眼就转过目光，而是朝洛艾挥手。

    洛艾一顿，站定在那，小姐朝洛艾走了过来，她伸出手，大方道：“你好！”

    洛艾以为她认出自己了，伸出手呐呐道：“你好…”

    “请问你是住在这家客栈的人吗？”

    很显然，洛艾刹那间的失望，她没认出自己，不过一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记住渺小的自己。

    “是的。”她点点头说，“你有什么事吗？”

    丞相女双手揪紧，脸上露出红晕，像极了娇羞的小女人，她小声道：“我想找个人。”

    尽管洛艾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但洛艾还是明知故问道：“找谁？”

    “谢溫言。”她猛地抬起头，坚定不移地说自己欢喜之人名字。

    生怕洛艾被她语气吓到，丞相女又补充：“他是我…未来相公。”

    洛艾突然间有些好奇这个人是谁了，尤齐不是说他是为多情男么？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夺得丞相女痴痴欢喜。

    “我尽量吧。”洛艾勉强道，“我也不认识这个人…”

    “嗯！谢谢你！”丞相女说。

    洛艾预备走：“那我先走了？”

    得到丞相女的确定后，洛艾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听到那人快速地说：“你一定要和我哥好好的！”

    语速很快，洛艾晃神，她听到了，丞相女认识她，也没忘记尤齐。

    她僵着身子背对着丞相女，半响后，她重重地嗯了声，仰头看向自己房的方向，温柔溢出眼眶，她温尔一笑：“我会的。”

    “你哥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没听到丞相女的答话，洛艾说完那句话后，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她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眼：

    ‘重要’

    她说，尤齐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洛艾鼻子一酸，她真的要陷入在书中不能自拔吗？她不想的，她想回去，尽管有一丝不舍，但回家的迫切还是大于了尤齐和洛川。

    但现在，她动摇了。

    丞相女说，她一定要和尤齐好好的，她回答一定会，她怎么知道一定会呢？她应该说，不可能啊…

    洛艾就这样想着想着进入到房内，尤齐连叫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最后一下是尤齐跨步走过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无奈地摇了摇：“洛艾！”

    她缓过来了，介入眼帘的是尤齐的大脸，他的眉角痣，还有他眼里的惶恐。

    见洛艾清醒过来，尤齐吐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咋了。”

    刚一进门，洛艾就像是没了主心骨，行尸走肉地走，然后又呆木地站在那，把他吓得不轻，还以为洛艾是去做了什么鬼怪之事。

    “没事…”洛艾眨了眨眼，她退后几步挣脱了尤齐的手，洛艾将手中的面递给他。

    面凉透了，以前还会冒着一些热气，现在直接僵住，干得要命。

    尤齐勉强吃下，等他吃饱喝足后，发现洛艾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了。

    洛艾不止一次哭了，每次都是无声的，但这次却哭得十分伤心。

    尤齐从背后环抱住她，嘴巴贴耳朵，对洛艾说：“到底怎么了？”

    洛艾身子抖上三抖，她有些别扭地说：“你…从我身上撤开…”

    “…啊？”尤齐很疑惑，他只是想安慰洛艾，但洛艾却全身燥热无比，她只想自己发泄一下情绪，顺便静下心好好想想到底是要继续这样过下去，还是找办法回去。

    洛艾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尤齐这才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抱歉地说：“我没想那么多…”

    洛艾哽咽着摇头，她鼻子微红，哭得不通气，洛艾张开嘴呼吸了几口，说：“没事…”

    尤齐觉得自己真是变态，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洛艾这样，特别的可爱。

    好看，喜欢，可爱，想抱。

    尤齐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想把这些龌龊事踢出脑海，他试着冷静，不让自己七想八想。

    “尤齐…”洛艾突然开口。

    “嗯？”

    “能不能…抱我一下？”



热吻
    究竟是怎样亲在一起的，事后尤齐也不太明白。

    两人明明互相看着对方，洛艾顶着可怜兮兮的脸问他能不能给予‘温暖的怀抱’，尤齐拗不过，十分‘勉强’的答应了，他伸出手，洛艾凑了过来，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迷迷糊糊中，两人像喝醉了酒，混杂在一起，热烈又羞涩。

    尤齐发懵，洛艾红着眼睛，两人都不敢面对这一切，为什么两个人会抱着抱着就亲在一起。

    尤齐干涩的嗓子重重咳嗽两声，他别过脸，不敢去看洛艾。

    洛艾糟糕透了，这个吻是她先挑起的，是她借着抱尤齐的名义，不由自主地踮脚凑上去。

    她想，尤齐也曾这样轻.薄过她，一报还一报，这就当她夺回来了。

    可洛艾却并不知晓尤齐的内心想法，在尤齐眼里，是他自己像个禽.兽一样，强亲了洛艾。

    双双都把责任归在自己身上，却没人敢鼓起勇气和对方说话。

    啪嗒。

    毫无存在感的洛川正捧着一碗面，面含在口中还未咬断，他的筷子掉在地上，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洛艾和尤齐双双望去，令他感到局迫，洛川将面碗放在地上，用手捂住眼睛，干巴巴地说：“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二人：“……”

    洛艾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她现在娇羞的像个见到如意郎君的小娘子，尤齐却宛如纯情书生。

    因为现下十足尴尬，洛艾逼不得已，只好岔开话题：“我刚刚和你妹妹聊天了。”

    “什么？”尤齐声音不大友好，但注意力还是顺着她转移了。

    “她是来找…你说的那位…”

    洛艾没好意思说什么泛滥多情，只点到为止，给彼此留个面子。

    “……”他就知道。

    尤齐冷下脸，他嗤哼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死性不改，老黏着一个没用的垃圾。”

    洛艾：“？”

    她第一次见尤齐这么不高兴，甚至觉得尤齐突然爆发了一种气场，震撼到她不敢说话。

    尤齐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他又换了种口吻，有些温和地说：“我没说你。”

    “我知道…”

    毕竟，他俩比起来，还是尤齐显得没用点。

    尤齐懒得提他妹妹的事情了，他更关心洛艾。

    “今天干的怎么样？肩膀还酸吗？”

    尤齐一下转移了话题，洛艾半响才反应过来，她“啊？”了声，老实回忆了今天干工发生的事，随后说：“还可以。”

    “还需要我帮你按肩吗？”

    洛艾第一次去扛米那天，她一回到客栈就感觉全身散架，嚷着让尤齐帮她捏肩，直到把她伺候舒服了，洛艾睡着，尤齐才挑起灯光在夜晚温习。

    洛艾想了想，说：“不用，你马上要科考了，还是你重要些。”

    尤齐也不跟她客气，直截了当说了好，他也没有很想帮洛艾捏肩，浪费时间又消耗体力，第二天起来还得手酸。

    风波过去，洛艾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事，洛川孤独地坐在一旁玩手，尤齐还在温习。

    在这不知不觉的时间消耗下，尤齐引来了他的科考，这对于他来说是唯一的出路。

    洛艾直到清晨鸡鸣响起都紧张得睡不着，相对比下，更应该紧张的尤齐考生正躺在床上打着鼾，他舒服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洛艾已经在拟定安慰尤齐没考上科举的话，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下次继续…”

    努力二字还没出口，她已经沉沉闭上眼皮睡下。

    离科考时间还剩半个时辰，尤齐凝望正在熟睡的洛艾，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背上用具，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客栈。

    他就知道，洛艾不靠谱！昨天还在床边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会送他去考场地点，就过了一晚上，居然食言了。

    尤齐离开客栈的半个时辰后，洛艾被生理憋醒，洛川旁边的床早已冰凉，洛艾赶忙去收拾，她给洛川留了一张纸条，上边写着自己要去找尤齐，她将纸条放在枕头上，急匆匆地往外走。

    不得不说，她和这位丞相千金小姐真的有缘，丞相女并不惊讶她为什么会来这，而是平静地和她点点头以示问好。

    丞相府小姐说：“你是来等我哥的吗？”

    “是。”洛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爽朗的笑声传入她的耳畔，丞相千金站在她旁边发笑，洛艾后知后觉有些脸红，她本想离丞相女远点，别再说那些丢人的话。

    可现实是…

    丞相女拍了拍她的胳膊，好兄弟似说：“你真可爱！”

    “……”

    这样夸赞方式，洛艾十分的不适应，她僵笑着站在那，和丞相女聊天。

    丞相女名字叫做‘林皖云’比她名字高大上好几倍。

    林皖云告诉洛艾：“我喜欢谢溫言…真的好久了。”

    喜欢是不能强求的，洛艾很想告诫她，却因为林皖云的身份压下心中想法。

    林皖云笑得悲凉：“我对他一见钟情，尤哥哥也在场，他看着我犯傻，劝告我别喜欢谢溫言，我也好几次想要放弃。”

    ‘尤哥哥’这三个字太过暧昧了，洛艾不舒服地蹙眉，说道：“可你还是喜欢。”

    “喜欢哪是我能控制住的？”林皖云说，“我总得做点自己不后悔的事吧？就算结束不美好，我心安理得就够了。”

    她说得那样轻松，洛艾不由得有些羡慕，大家闺秀和她不一样，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忧无虑。

    “可我也累了。”下一秒，林皖云打破了她的幻想，“父亲知道这件事很生气，他说谢溫言就是个顽固不化的登徒子，不让我再去找他，但谢溫言只是对我笑一下，我都会为他做所有事，父亲说我病了。”

    林皖云没病，她只是太爱谢溫言，这样一对比，她对尤齐的感觉像是在过家家，她只是对尤齐心动，却不会为了他忤逆任何东西，也不会放弃所有走向尤齐。

    没来由的，她佩服林皖云。

    “坚持自己吧。”洛艾说，“你得相信，你是对的。”

    林皖云很久没和人倒苦水了，她表情舒坦，把洛艾当做了自己好姐妹。

    “你放心，我也马上要放弃了。”

    “为什么…？”

    明明那么喜欢，洛艾想不通她放弃的理由。

    林皖云的理由好笑又心酸：“我早就到了及笄的年龄，父亲已经劝我多次，玩了好几年，该嫁人了。”

    “你说什么？！”

    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洛艾才发现科举早已结束，人群已经稀散，街上来往都是白色衣裳的书生。

    林皖云转过去，她慌了神，当下洛艾笃定，这人一定是谢溫言。

    谢溫言相貌果然出众，他五官生得好看，桃花眼格外惹眼，但现在的他却…实实在在的吓人。

    “你在干嘛？”尤齐慵懒的声音飘然，谢溫言转身看向他，冷笑一声。

    “怎么？尤大公子还没上榜呢？”

    洛艾：“……”

    这是戳痛处了。

    相反，尤齐不恼，悠然道：“是啊，想着等你几年，怎么样？这回难么？”

    谢溫言一噎，脑子飞快运转：“那还要谢谢尤大公子了，小生不值得您等几年，公子考不上自然有理由，别把责任怪在他人身上。”

    “谢溫言！”

    林皖云还是了解尤齐，谢溫言这句话一出口，她就暗想不妙，尤齐一定会生气。

    “别说了！”她劝阻道。

    洛艾站在一旁，环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僵局。

    谢溫言疯了，他嫉妒爬满了心头，“你来干嘛？不是要结婚么？去啊。”

    “你…”林皖云惊喜的以为他是吃醋了。

    谢溫言说：“少了个累赘多好啊，你赶紧滚吧，别出现在我眼前。”

    “……”洛艾握紧手，她要看不下去了，这男人也太狗了！

    林皖云却是习惯了，她刚想离开，尤齐的拳头已经到了谢溫言脸上。

    众目睽睽之下，尤齐膝盖顶着谢溫言的背，将他的手按住。

    尤齐认真地说：“道歉。”

    谢溫言青筋暴起，咬着牙说：“为...为什么？！”

    “明明…是她…为难我…呃！”

    洛艾一把将失魂落魄的林皖云拉到身后，她重重呸了声，愤愤不平道：“你也配！”

    洛艾没好气道：“尤齐！我们走！别提这种人渣！”

    亏她还以为林皖云怎么样也是受过教育的人，应该看不上品性不好的人，没想到居然这就眼瞎喜欢上了。

    这种人哪值得林皖云屈尊掏心掏肺对他好，根本不配！

    尤齐和林皖云已经三年未见，第一次见面成就了这么尴尬的场景。

    林皖云揪紧洛艾衣袖，低下头不敢说话。

    尤齐气得不打一处来：“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眼瞎。”

    林皖云不服气地哼哼两声，反驳道：“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尤齐顺着她的话说，“我才不会为了个人渣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

    林皖云：“……”

    “我也不会傻到离家出走来找这个人渣。”

    “…你怎么知道？”她弱弱问。

    “你爹会放你出来？”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回家
    林皖云被怼到没话说，还是洛艾救场及时：“这次感觉怎么样？”

    尤齐顿时愁眉苦脸，暗想洛艾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心里不安，没别的原因，就是自我不自信。

    结果还没下来，洛艾已经想像到了局面，她已经可以准备辞去短工和尤齐回家种田了。

    林皖云幸灾乐祸：“让你之前不好好听夫子教你，该！”

    尤齐冷冷瞥她一眼，林皖云吓到低头闭口，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小声吐槽：“本来就是…”

    洛艾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林皖云这么能说，她还以为这是个举止文明有礼貌的大家闺秀呢。

    “你吃饭了吗？”洛艾岔开话题热心肠地问林皖云。

    林皖云连忙摆摆手：“饭就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话毕，林皖云准备离开，洛艾见状也没多挽留，她诚恳道：“下次有机会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林皖云回头冲她一笑，厚脸皮道：“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来蹭饭的！”

    尤齐皱了皱眉节，淡淡训斥：“没礼貌。”

    林皖云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幼稚地吐了吐舌头，她转过身离开，再也没回头。

    洛艾久久凝望着林皖云俏皮的背影，直到尤齐开口：“人早走远了。”

    洛艾这才回过神，她笑着道：“你妹妹挺可爱的。”

    “假的。”

    “？”

    尤齐：“她又不是我亲妹妹。”

    “……”

    洛艾一脸无语看着他，尤齐蹩脚地转移话题，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中午吃什么？”

    洛艾想起了要紧事，她丢了两碎银子给尤齐，开始整理包袱。

    尤齐摸不着她这是什么路数，开口道：“你在干嘛？”

    “我得回去一趟。”

    尤齐：“回去？为什么？”

    洛艾手不停歇，低头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嘴上回答尤齐的问题：“我昨天就想了，还是得回家一趟，现在你也考完了，你和川川在这等结果就好了。”

    “你不是叫王大姐帮忙照顾了么？”

    洛艾将包袱抗在肩上，站起身匆匆说：“想来想去还是不好意思，他们家也有两亩田没照顾，还得分心照顾我们家的，再加上家里的鸡，人家都帮忙照顾五天了，也足够了。”

    尤齐想想也对，他叮嘱洛艾路上小心，洛艾则拍胸脯保证家里一切交给她让尤齐放一百二十个心。

    尤齐很想同她辩解，自己并不是担心家里那点事，他本意就是想洛艾陪在他身旁，等结果的日子很煎熬，他一个人会深深恐惧，尽管如此，尤齐还是如洛艾所愿，只要她高兴就好。

    洛艾走了，找了个马夫，费用贵得要死，她忍着肉疼付了钱，将自己仅有的财产全部交给马夫，虽然她原本就没带多少碎钱回去。

    她近些天赚的钱几乎都交与了尤齐，一开始尤齐不收，说自己也可以出去干活，反正考完也没事干，干等着也是消度时光，但洛艾却很强硬。

    尤齐去不去干活是一回事，但她回家的确不需要这么多钱，洛艾自作聪明给了尤齐一大笔，自己就留了一些。

    她想得美滋滋，交一半钱给马夫，自己留一半钱过一段日子，没成想找马夫这么贵，居然将她所有钱都花光了。

    洛艾的心隐隐作痛，马蹄声狂乱，她在轿子里被震得上下起伏，从天亮到天昏，洛艾总算到了家里。

    赶巧王小柳来帮她喂鸡，两人在家门外会面，王小柳看到她后一阵惊喜，脱口而出：“你们回来啦！”

    这话刚落，洛艾真诚的笑容僵硬，心尖一疼，王小柳才发现她身后并没有人。

    五天不见，洛艾消瘦了不少，王小柳将铁碗放在齐齐旁边让它吃，自己站了起身。

    她的话有些不爽：“尤齐呢？”

    “他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生怕王小柳误会，洛艾赶忙开口：“没！我自己要回来的。”

    “为啥？”王小柳不解，自己回来干嘛？回来照顾田？凭什么洛艾操心操肺，尤齐则坐享其成。

    “回来打点家里。”洛艾嬉皮笑脸道，“五天了，再不打理家里该落灰了，到那时在整理得累死人。”

    王小柳闷哼一声：“尤齐考完啦？”

    “考完了，等结果呢！”洛艾边走近房门边说，“也不晓得结果啥时候出来，要是过了还得有其他考试，我就寻思让他甭回来了。”

    洛艾原本以为只要待五天，考完了就能走，没想到科举事琐繁杂，就算这次过了，还有复试等一系列的考试。

    王小柳一听，不乐意了，她道：“那哪行！他回不来，家里都你干？更累死你！”

    洛艾一语道破：“他在也一样。”

    确实是这样，尤齐在与不在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做饭要多废米，洗衣裳多几件，睡觉的空间变小。

    除了这些，尤齐在和不在没啥区别。

    王小柳笑着说：“你倒是心大。”

    顿顿，她又开口：“赶了一天车吧？我今儿做了红烧肉，你有口福了。”

    洛艾感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回家就有饭吃的待遇，洛艾包袱落地，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王小柳。

    这一举动猝不及防，王小柳整个人都懵了，她机械式拍了拍洛艾的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你…不就是一顿饭么，也没见你少吃。”

    洛艾乐了，她带着哭腔，又隐约有些笑意：“哪有！我就吃…一点点！”

    半小时后——

    洛艾吃完了第三碗米饭，王小柳坐在她对面，吞了吞唾沫。

    原本剩了半盘的红烧肉已经见底，王小柳忍不住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怎么听出了嫌弃她的意思。

    洛艾嚼着饭含糊地说：“今天还没吃，这是第一顿。”

    “难怪。”王小柳伸出大拇指，感叹道：“佩服！”

    “您能别这样内涵我不。”洛艾撇撇嘴诚恳地说，“你这样盯着我，我咽都不好意思咽。”

    “这倒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你好些天没吃过饭了。”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洛艾道：“卫哥呢？怎么没看着他？”

    王小柳提及这事心里就堵得慌，她道：“你别看你卫哥平常那些豪言壮语下得多真，现在那兔崽子出了事，他非要去帮衬，好了吧，现在自己反倒惹了一身糟，现在得多打几份工才能结了那些账目。”

    “他骗卫哥做什么了？！”洛艾惊愕，卫诚实那么老实一人，绝不会去做赌这种买卖，但当今，除了赌以外，她还真想不到什么能欠一大笔钱了。

    “他就是个疯子！卫家的白眼狼！我当初要是知道他这么没良心，用他爹做赌注，我就不该生他！”

    洛艾咂耳：“你…你说什么？”

    她顿时无名火四起，洛艾晓得王小柳说得是什么意思，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兔崽子能这么厚颜无耻，居然用卫诚实做赌注！

    “你们早就断绝关系了，这赌注怎么能有用？”

    “卫诚实就是个蠢蛋，那天我去田里浇水，他来了家卖可怜让卫诚实给他签什么破东西，你卫哥不认字，傻愣愣的按上了手印，该！”

    王小柳一开始和和气气的，一讲起这父子俩的糟心事，气得不打一处来，嘴皮子都变利索了。

    “欠了多少？”

    洛艾原本盘算着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王小柳也经常帮衬着她，没想到王小柳一开口就是个大数目。

    “200银两！”

    她怔住了，呐呐道：“这是…抢钱呢？”

    “可不就是呢吗！”王小柳心梗，她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他还想着打工还债，八辈子也还不来！”

    “卫隆呢？”

    这事是他挑起的，理应由他出面解决，谁想王小柳嗤鼻一声，道：“他？那个白眼狼！谁知道他逃到哪个地方去了！”

    洛艾：“找不到人？他不是有家室么？找不到就去找他老丈人！”

    王小柳面露难色：“这事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他不是嫁过去了么？赌注要下也该下他老丈人，凭啥扯上卫哥？明儿我陪你去找！我来和他老丈人沟通！这事不能咱们当。”

    她一口一个咱们，王小柳心一暖，心想洛艾怎么就不是自家亲闺女，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操心玩意儿。

    洛艾愤愤不平说着，看对面没声，她一抬头，看到王小柳的泪从眼角滑下。

    “你…”

    “呜呜呜，你怎么就不是我亲闺女呢！”王小柳道出心里话，“你这样的贴心小棉袄，居然让我给碰上了！”

    原本应该是王小柳安慰洛艾，顺道讲几句尤齐的不好话，可事情走向却变得离奇，变成了洛艾握着王小柳冰凉的手，痛骂卫隆不做人，顺便吐槽卫诚实太傻。

    两个女人就这样从天黑聊到天蒙亮，洛艾眼皮子困得打架，王小柳也同样要支撑不住。

    饭碗在桌上没动，菜还是敞开着，王小柳去休息，洛艾躺在她以前住的地方熟睡。

    而刚干完活回来的卫诚实满身疲惫，还得洗碗。



人心
    翌日，卫诚实被两个女人围坐，洛艾头一回居高临下看他。

    紧接着，洛艾十分没气魄地叹了口气：“卫哥，你也太蠢了。”

    这是交了智商税，明知道他儿子不靠谱，还上赶子去签什么合同，最后局面让自己受苦，这又是何必。

    卫诚实挪挪嘴，他沧桑了许多，大抵是近日劳力做了太多。

    他哎了一声，垂头叹气道：“他啊，毕竟是我儿子。”

    “我是他老子，怎么可能真看他这样堕落下去。”

    想当初，卫隆也是让他卫诚实风光一回的人，子不教父之过，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王小柳表情十分狰狞，她伸出脚想要恶狠狠地踹卫诚实，可到了脚边，她想起了前几日卫诚实摔了腿的事情，一下气急攻心，王小柳身子摇摇坠坠，洛艾紧忙扶住她。

    洛艾小声劝阻：“算了王姐，卫哥也是一时昏了头，爱子心切，能理解…能理解…”

    洛艾知道王小柳不舍，她顺着给了个阶梯让王小柳下，王小柳也没有固执不下的道理。

    她哼了一声，蔑了眼卫诚实，道：“还有下次，看我不把你赶出去！”

    洛艾一直很佩服王小柳，一般妇人在家中只敢唯唯诺诺听相公的话，那是她们骨子里带出来的，从小被人教养的基本。

    洛艾是意外，是因为她穿越过来，但王小柳却不是，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也许是占着卫诚实爱她，王小柳才敢这么的肆无忌惮，如果卫隆没忘本，不会做这些祸害家人的事，王小柳这一生应该算是完美的。

    洛艾回村忙得手忙脚乱，她陪着王小柳上门挨家挨户的借钱，有人施舍一些零碎的银两，有人则面露难色，百般推脱表示自己最近资金也周转不开。

    其中就有黄丸，那个王小柳认为一定会借她钱的女人，那个王小柳觉得玩得最要好的朋友。

    洛艾带着王小柳敲响了黄丸家的门，黄丸亲切的声音响起，她穿戴围裙，提着木铲，开了门。

    看到王小柳那一刹，黄丸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她立即站直在那，倚靠在门边没留一丝缝隙，就这样的场景，王小柳心凉大半，想要退缩。

    洛艾握住了王小柳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她奉上了嬉皮笑脸的神色，道：“黄丸姐，好久不见哈，最近怎么样？”

    黄丸尴尬极了，她眼神四飘，握紧木铲，支吾地说：“小…小王哈…”

    黄丸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不是我不借给你，我这不是…最近周转不开嘛！”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直接露出了破绽，洛艾狐疑道：“我们还没开口问你呢，你怎么知道？”

    黄丸做了亏心事被抓，立刻闭了嘴，半个时辰前，岳玥打电话给她。

    岳玥说：“小丸啊，等会王小柳会带着那个贱.胚子来找你借钱，你看看，她们平日里不找你，一到这种事第一个想的就是吸你的血，瞧瞧，怎么能有这种人。”

    就这样一说，黄丸就懂了，岳玥的意思很明确，不借钱。

    但她毕竟和王小柳是交好，王小柳有难，她不帮也不是，但一想到王小柳自从和洛艾混在一起后，她约都约不出来，黄丸又产生了一些嫉恨。

    她就这样想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黄丸才开始慌乱，她有两副面孔，一面在指责她做人差劲好友有难都不肯出面帮助，一面的黑天使又在说王小柳的不是，两人早已不算深交好友。

    见黄丸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无法自拔，洛艾黑下了脸，她实属心寒，毕竟来的路上她们受挫无数，但到了黄丸这，王小柳是十分自信的，她相信黄丸会借她。

    可黄丸让王小柳失望了。

    黄丸回过神，低下了头，始终不敢看王小柳一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轻声道：“我们关系…也没那么熟...你找别人吧！”

    “黄丸！”洛艾厉声打断她，“当初你出事王小柳帮了你多少！你现在说不熟？你当初怎么不说！”

    黄丸的底事被人揭穿，她羞愧又震惊，那眼神刺刺地看向王小柳，像在指责她。

    黄丸周遭安静了，她脑海一片空白，她只能抓住那零星的一点来说：“为什么…你会知道…”

    王小柳其实也挺茫然的，她什么时候把黄丸的事情告诉洛艾了？洛艾又是怎么知道黄丸做的那些事？

    洛艾给了王小柳一个安定的眼神，主要是她看黄丸家里什么都没有，前院枯草众生，一看主人家就没有打理，茅草破得快要比上她家了。

    她就是随口说一句，没想到还真灵验了，黄丸还真有事。

    但她也不是那种小人，她就是气不过王小柳把黄丸当知心朋友，而黄丸却表明两人不熟才说出这样的气话。

    知道戳上黄丸的伤口了，洛艾心下也一慌，但她还是先安定了王小柳的情绪，再用短时间内想自己要怎样弥补。

    “咳咳。”她咳嗽两声。

    黄丸还是不屈不挠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她冷静下来了，语气都变得冷冽，黄丸急迫想知道，王小柳是不是背叛了她。

    洛艾没解释她的一时‘口误’而是转向别方，对王小柳说：“她不借我们找别人，就算是死外边，我也把这钱赚回来补贴你，我们不稀罕她那屁点银两！”

    她话说得傲气，也不管黄丸气不气，她直接拽着王小柳走了。

    途中，王小柳悄声问洛艾：“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王小柳细细想了想，几乎笃定的语气说：“我记得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

    “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洛艾笑了笑，懒散地说：“你放心，我就是气不过，随口一说。”

    “没想到，这戳上她伤口了。”洛艾一想，乐了，她长舒一口气，“戳上她伤口也好，谁让她势利眼，说些难听的话。”

    王小柳唉声叹气一会，有些惋惜地说：“小丸挺好的，我也不晓得她为啥会这样。”

    “人都是会变的。”洛艾淡说。

    “是啊，人都会变的。”



还债
    洛艾还没气馁，她道：“王姐，下一家是小飞家，他人憨厚实在，我们和他说清楚原因，他肯定会借的！”

    洛艾一个人兴奋地拉着王小柳，喋喋不休地说着安慰王小柳的话，王小柳却退缩了。

    “王姐，我们走快些！小飞哥现在应该到家了，我们…”

    她话音未落，王小柳挣脱了。王小柳低着头，语气不稳，起起伏伏。

    王小柳内心沮丧又自卑，她丢不起这个人，她想退缩了。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她现在十分气恼而黑暗的想，如果她这个窝囊儿子那时难产没了该有多好。

    洛艾回头见王小柳不动，她试探晃了晃王小柳的手，“王姐…？”

    “艾艾。”王小柳吞吞口水，眼神上飘，十分心虚地说：“要不…我们，别去了吧？”

    这个想法一开始是由洛艾提出的，她当时第一想法就是——这不就是乞讨的乞丐吗？

    洛艾却说：“乞丐你给他钱他是不会还你的，而我们却不是。”

    我们会还钱，和那些拿人东西不懂得回报的不一样。

    王小柳被她半推半就，开始了借钱之路，可没离开一家，她的心就凉下半分。

    王小柳现在宁愿自己出去拼命打工也不想在这欠人人情，洛艾明白她的想法，深深叹口气。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全村人都借给王小柳一笔钱，王小柳都不一定能凑到那些钱。

    现下，她犯了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小柳劝她：“妹子，这事你别管了，我和你卫哥会处理好。”

    洛艾脸色一变，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王小柳夫妇帮她的可不止这些，现在人家有难，她哪有抛下王小柳做缩头乌龟的道理，洛艾的语气太过强硬，反倒把王小柳整得一愣一愣的。

    她语气软了些，真诚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做不了啥，只能帮你一块走走路跑跑道。”

    天接近正午，跑了一早上洛艾肚子饿得紧，她忍了很久，直到刚刚和王小柳聊天时才放松。

    “咕咕咕…”

    她的肚子叫着，王小柳脱口疑惑道：“什么声音？”

    洛艾脸涨红后王小柳才后知后觉，王小柳挠了挠头，讪笑着说：“哎哟，忙神经质了，怎么都忘了时间！走走走，回家吃饭去，咱下回再来…！”

    王小柳原本就不想上门去找人，这下更是合她意，王小柳笑着花枝招展，拉着洛艾就要回家。

    洛艾也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她被王小柳拉着，嘴里懒懒道：“可以，但我们下午就得来。”

    “……”王小柳无语片刻，勉强笑道：“成…咳咳！先吃饭！先吃饭！”

    只有两女人的饭菜很简单，一碗少许海带片的汤，基本算是白开水加点咸味。

    再加上一碗下饭的豆芽和豆角，两菜一汤，两人吃得很饱。

    吃饱了，自然精神气也起来了，但王小柳却在这时‘犯困’，她打了个哈欠，迷糊着眼道：“艾妹子，你先洗碗哈，王姐去床上睡一觉，哈~欠！”

    洛艾抽了抽嘴角看着她，心底话真诚发问：“王姐，你装得能不能再假一点？”

    王小柳打哈欠的嘴一僵，她慢慢闭上，假装没听着洛艾的话，自顾自地往房间里走，手伸上摆了摆，道：“等会有事喊我哈！”

    洛艾：“……”

    她感觉欠债的人是她，而不是王小柳，为什么她在这干着急，而王小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看着狼藉不堪的桌子，洛艾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收拾，她感慨：“自己果真是…劳碌命。”

    吐槽归吐槽，洛艾心底知道王小柳压力大，也没催她，真就让她躺床上睡了一下午。

    原本王小柳只是想逃避才找这个借口，她已经准备好被洛艾从床上拖起后去上门‘乞讨’，可没想到洛艾竟真的没叫她起床，等着等着，王小柳自个倒睡着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王小柳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房门，却发现洛艾正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桌子，就这样等睡着了。

    王小柳突然心生愧疚，她小心翼翼走向前，轻轻戳了戳洛艾的手臂。

    洛艾被惊醒，她惺忪‘嗯？’了声，看到来人后，将搭着的手放下。

    手撑得太久血液没有流通，洛艾的手臂早就麻得没了知觉，王小柳半恼火帮她揉手臂，嘴里道：“傻子，不懂得回家睡么？”

    “我原本是想等你起来的。”洛艾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王小柳无可奈何，找不到任何话吐槽她，兜兜转转就憋了一个字。

    “傻。”

    洛艾没反驳，她嘿嘿傻笑两声，洛艾望了望外面的天，太阳日照，天还没暗。

    她心里小九九又打起算盘，王小柳看她那副鸡贼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困了。

    相反，洛艾细细思索，然后说：“我记得县城有个集市，去帮忙打扫卫生能赚点钱，长期工似乎赚挺多…？”

    她其实也不大清楚，洛艾就是偶尔去几次，基本都是缺钱急着日结，那边掌管的人也明确告诉过她日结的钱会降低一半。

    如果是这样的话，月结的钱大概会很可观，比得上三四家借来的钱。

    王小柳也心动了，她将集市打扫卫生归类到了赚钱的分列里，刚兴奋一下，她又愁了眉。

    “可…这些也不够啊…”

    她王小柳，要是靠这点钱，估计得紧衣缩食半辈子。

    也可能…半辈子都不够。

    洛艾害了声：“别那么悲观嘛！赚钱路子多了去了，容我再想想。”

    洛艾一向精，要不也不会让那么贫困连老鼠都不愿意去的破茅屋变到现在还有钱住客栈有钱吃饭有钱买衣裳。

    还能把鸡喂那么肥。

    “成！我先去市集那边看看！先稳定这个，我再找找哪还有活干！”

    洛艾被她这高声敞亮的打工赚钱话说得一激灵，也跟着王小柳嚷了一句。

    “赚钱！暴富！发家！我们必行！”

    王小柳立马拆台：“得了吧，我是赚钱还债。”



过了
    人总得有点梦想，洛艾的梦想就是尤齐考上科举，最好能拿个状元，顺道发家致富带她一块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这个一脸忧愁满脸写着沮丧的人颓废地坐在她的面前，洛艾就知道，这事完了。

    “…没过？”她试探性问，害怕伤到尤齐的男人自尊心，洛艾十分谨慎小心。

    尤齐心里迸发着呐喊的快乐，他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尤齐眼睫垂下，一脸为试所伤的模样道：“我是不是…特别垃圾？”

    洛艾：“……”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洛艾原本指望着尤齐，但这日子一天天耗下去，她还真没在尤齐身上看到未来的希望。

    洛艾想了想，安慰道：“过不了也没事，咱不考了，回家种田一样能挣得来吃。”

    尤齐原本想的是洛艾跟着他一块哭，哭着喊着和他说一定要坚持下去，她一定会支持自己的梦想，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满门心思都是想让自己回家种田。

    这下换成尤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哽了半天，洛艾以为他多次选举失败精神出了毛病，害怕极了。

    “尤齐？”

    “我上了。”尤齐突然说。

    “哦，恭喜你啊…”她接口道，随后才反应过来，“什…什么？”

    “你考上啦？！！”

    要不要这么大动静？尤齐无奈想，他摸了摸耳垂，宠溺口吻道：“是—但只过了初试，后边还有呢。”

    这潜台词明摆着就是别高兴的太早，可正当兴奋的洛艾自动将这话过滤，只留下了那句‘是’。

    她‘大摆’宴席，请了王小柳一家来做客，在几人详谈之下，尤齐知晓了卫隆做的事。

    他蹙眉，表情有些凶煞，这是他作为读书人不该有的气度，洛艾的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以示警告，王小柳讪笑了声，连忙开口：“也就那点钱，我和你姐夫多忙活几年就能还了，没事儿！”

    虽然洛艾不认同王小柳的想法，毕竟子债父偿的道理她是第一次听说，但现在尤齐的反应很大，她无暇纠正王小柳这些烂到骨子里的思想，她一边想法子如何劝导尤齐甭丢人，一边暗暗吃惊尤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尤齐。”她轻声唤道，“王姐还在呢，别让人难堪。”

    洛艾声音特别小，小得她凑在尤齐旁边，尤齐险些没听着，更别说王小柳了。

    尤齐僵硬的肩膀略微放松，他嘴还是绷着，语气不冷不热：“去衙门检举，管他跑多远，这钱都不该您二老来还。”

    他说得轻巧，让王小柳告自己唯一一个亲生骨肉，她怎么能忍下心。

    这恍若让她去死一样，王小柳做不到，她宁愿是再干半辈子把这钱还了，然后入土。

    见王小柳闷声吃饭不说话，桌面上气氛一度下降，洛艾夹了个青菜放在尤齐碗里，救场道：“今天把你们聚一块还有一件事儿要宣布！”

    她笑眯眯地说，尤齐太阳穴一疼，暗想不妙，果真，王小柳接茬：“啥事？”

    洛艾的手一把拍在尤齐肩上，喜滋滋地说：“我家尤齐考上啦！”

    这模样，像是炫耀自家儿子总算成才一样，王小柳鼓鼓掌喝彩道：“这么快呢！厉害！”

    尤齐解答：“没，就是初举过了。”

    王小柳努嘴笑道：“这不就和学堂差一步之远么！快了快了！”

    想当年她家卫隆考上时，王小柳也是这样耀武开心，和现在的洛艾别无两样，两个女人很默契想到一块去，洛艾才发觉今天的饭局像是踩了王小柳的雷区。

    但这话题是她开的，理应由她接下去，洛艾尬笑着，举起了手中的碗，里面装了一些白水，洛艾豪横道：“来！咱们举杯，祝贺尤齐考上！”

    尤齐：“……”

    他还没考上，到底要说几遍洛艾才能听进去。

    秉承着自家媳妇自家宠的原则，尤齐硬着头皮举起碗，略显心虚，逐一感谢了一遍。

    谁知洛艾还得寸进尺：“发讲一下考上感言。”

    “…？”

    哪有啥感言？他以前考试…第一场确实没过过。

    这是他第一次离科举近一步，这种感觉，还挺…舒坦的。

    “还可以。”尤齐装高冷。

    “啧。”洛艾恼他一眼，说：“就这点出息。”

    尤齐：“…要不你来？”

    洛艾真是个顺杆子就往上爬的主，她开口：“我来就我来。”

    王小柳乐滋滋看着她拳头握紧放在唇边，故作高深。

    “首先，我要感谢我亲爱的媳妇洛艾。”

    “…？”好像不太对劲。

    “接着，我要感谢我隔壁家再隔壁不知道多少家那位王大姐。”

    洛艾给王小柳抛了个媚眼，王小柳立马回：“不错！”

    “感谢我不在家的时候帮我耕田的卫哥。”

    卫诚实：“好说好说。”

    “感谢我兄弟齐齐给我带来的力量。”

    齐齐：“叽叽叽。”

    “咳咳！最后感谢我亲爱的弟弟洛川宝贝——”

    讲到这，突然就没声了，洛艾后知后觉，惊恐地看了尤齐一眼。

    尤齐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了？”

    “……”她停顿十几秒，随后发出尖叫：“啊——！”

    “我家洛川呢！！”

    这尖叫来得猝不及防，尤齐耳膜差点受损，他捂住耳朵，等洛艾镇定下来，听到洛艾的话后，他震惊道：“半天了，你才发现洛川不在？”

    洛艾：“……”

    她真的，才发现。

    所以，洛川人呢？

    尤齐慢悠悠地说：“洛川还没回来呢。”

    “你疯了！”洛艾惊得瞪大眼睛，“他还那么小，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客栈里？”

    “…银两不够。”

    “那你可以别回来。”洛艾气得发抖，银两不够自己不知道去挣？把小孩丢在京城算是怎么回事？

    尤齐一脸无辜：“是他说他不想回来的。”

    “他就说着玩，这你也信？”

    洛川这小孩敏感，什么事都先想着其他人，听话的小孩不吃好，洛川就是典型。

    看洛艾真是要不顾外人在跟他发飙，尤齐编不下去了，他的求生欲告诉他，再编下去，老婆要没了。

    “他在林皖云那...”



吵架
    洛艾松了口气，随即她白了尤齐一眼，闷声道：“你把洛川送那去干嘛？”

    尤齐：“……”

    不是他送的，是洛川自己要去。

    洛川这小孩儿，洛艾走后，他天天出去闲荡，有天兴彩彩回来跟尤齐说：“尤大哥！我想去皖云姐那！”

    尤齐当然是不同意，他直接拒绝，明确表示：“你姐要是知道会灭了我的。”

    洛川黯了黯目光，他显得沮丧，闷声不乐：“我想去...”

    尤齐这人，就是个嘴上不留情，背后实际却会把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他背着洛川偷偷联系上林皖云，出于洛川安危着想，尤齐找上林皖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最近和洛川见过面？”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有什么耐味，林皖云却一脸疑惑：“洛川是谁？”

    她的眼神看上去很懵懂，尤齐不免皱眉，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洛川为什么会想去找她？

    大概过了几分钟，林皖云手握拳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手心，一副顿然醒悟的模样，道：“跟在你后边的跟屁虫？”

    尤齐不大高兴：“那是洛艾弟弟。”

    “哦~！”林皖云一副懂了，她细细回忆洛艾的模样，随口说：“他俩长得不太像啊。”

    尤齐：“跑题了。”

    “你和洛川，没见过面？”

    “见过啊。”林皖云理所当然道，“我俩熟得很。”

    “熟得很？”他讽话道，“熟到连名字都不知道？”

    林皖云“嗐”了一声，道：“那小孩，挺好玩的。”

    “嗯？这话怎么说？”

    提及洛川，林皖云眯眯眼笑得欢快：“那小屁孩，说要跟着我干大事。”

    “……”

    听着有点像诈骗分子。

    林皖云说：“他告诉你了？”

    尤齐看林皖云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蹙眉说：“我还没同意。”

    林皖云微讶，提醒道：“这是他的人生。”

    “他还小。”尤齐淡道，“我该为他人生负责。”

    “…你还真事儿多。”

    尤齐忙得很，对林皖云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直截了当地说：“请回正题。”

    林皖云也学着他装严肃：“恕不奉告。”

    洛艾听完了事情大概，说：“所以到最后，你还是不知道洛川跟着她去干嘛？”

    “她不说，我怎么知道。”

    “不行！我得去京城接洛川，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

    他真不能理解洛艾的脑回路，尤齐忍不住提醒：“是洛川主动提出的。”

    洛川提出要去和林皖云在一起生活，和尤齐无干系，和林皖云更没关系。

    气氛尴尬，王小柳原本还在埋头吃饭的手顿住，她听着尤齐和洛艾似吵架又不像吵架的‘拌嘴’，好几次想插话，却又悻悻闭了嘴。

    这回洛艾吃噎停了片刻，才让她有机会说话，但王小柳嘴巴微张，却想不着开口该说些什么，张开的嘴又闭上。

    思考一会，王小柳开口救场：“哎哟，人家要去学啥就让他去，你别跟个老妈子一样担心来担心去的，吃饭吃饭！”

    洛艾抿嘴，轻轻点了一下头，也算是给了王小柳面子，她拿起筷子，夹了点米饭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王小柳尬笑了几声，叫着尤齐一块吃，活脱像这场饭局的主人，等到几人吃完饭后，王小柳本想留下帮忙收拾，洛艾婉拒，并且表示自己会收拾。

    王小柳走了，洛艾静静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尤齐独自回了房间，洛艾心中起了点波澜，最终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收拾碗筷。

    当她洗完碗出来后，桌面上简洁明了，油滋滋的地方已经被擦干净，洛艾眺望尤齐所在处一眼，却发现尤齐已经把门关上了。

    洛艾原本被治愈的心情突地又恼火起来，她撇撇嘴，想了想，进了洛川房间。

    幸好她在洛川房间放了一套被褥，前段时间回家后洛艾将家里被子都拿去洗了遍，她把洛川常睡的被褥放在桌上，自己将崭新的铺在床上，就这样将就着睡。

    时间还早，洛艾无聊地仰望窗外，直到天黑，她才渐渐有了困意，迷糊中她睡在床上。

    洛艾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躺在地上，一个穿的像道士一样的男人把她抱起来，将她放在棺材里，黑暗中她快要喘不过气来，那位道士像是有魔法，他轻轻拍了拍洛艾的背，洛艾竟真的冷静下来，沉沉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洛艾难得睡了个不太好但很足的懒觉，介入眼帘的却是更加熟悉的天花板。

    洛艾：“……”

    她眉头一跳，手悄悄握紧，嘴角绷着不说话，洛艾瞟了一眼旁边温习的尤齐，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说：“我怎么在这？”

    因为刚起床的原因，她的声音很干哑，又杂着有些含糊不清，尤齐“啊？”了声。

    洛艾轻咳两下，又问了遍：“我怎么在这？”

    尤齐超乎常态，他轻乐了声，道：“我把你抱过来的。”

    “？”

    我还在生气，你抱我过来什么意思？

    服软？

    尤齐一副‘怎么样？我厉害吧！’欠揍的模样，她实在不能联想到这是尤齐服软的样子。

    不是服软，那只能是另外一个可能性——

    挑衅她。

    洛艾简称脑补大师，随便一个动作她能脑补出许多故事来，但这些故事一定不会很美好。

    尤齐深知她的套路，他换了副嘴脸，变成了讨好的样子朝着洛艾挤眉弄眼：“我的错，原谅我成不？”

    洛艾：“…好好说话。”

    尤齐刚刚那副模样哪像读书人，名副其实的痞子，有点儿小帅，她有点儿动心，但她要忍住，毕竟自己现在正在和尤齐生气。

    “错哪了？”

    这倒是把尤齐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尤齐甚至怀疑自己呼吸声音太大吵到洛艾，要不然这人为啥老和他斗气？自己明明…

    “我不该把洛川一个人丢在京城。”

    认错态度良好，洛艾满意点头，得寸进尺道：“还有呢？”

    还有啥？！！尤齐快给她整崩溃了，但洛艾是王，她说有就是有，自己想方设法也得找个事出来说。

    “我不该和你生气。”

    说到点子上了！洛艾道：“那你知道错了么？”

    尤齐内心世界丰富，尽管他不认同洛艾的说法，但他不敢反驳。

    “知道了。”他老实迎合。

    “以后还犯不犯了？”

    这话问得没啥意义，他们家只剩下一个洛川，洛川都走了，犯？去哪犯？找谁犯？是卖齐齐还是卖他？

    “不犯了。”

    洛艾不知道他的内心世界这么多槽点，只知道尤齐过了一晚变了一个人，让她十分的满意，满意了自然也要夸赞尤齐。

    想来想去尤齐却是没有让她夸赞的点，洛艾短暂思考一番，硬生生憋出句：“你也很优秀。”

    “？”

    这又是搞什么名堂？尤齐都快有后遗症了。

    看尤齐不理解，洛艾解释道：“我是说你那个考试…”

    “噢…”

    “谢谢啊…”

    洛艾：？

    她在诚心诚意，想了很久才夸出的话，这人怎么这么敷衍？

    欢喜一个人就是这样，情绪不对头，想法也和人不一样，尤齐一句无心话她能自己伤心好久，洛艾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

    尤齐就更无辜了，他看着洛艾黑下的脸，十分欲哭无泪，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惹得洛艾不高兴。

    “嘿！”

    洛艾：“嗯？”

    尤齐吞了吞口水，说：“我在那…还挺想念你的…”

    洛艾还没来得及感动，这人又补充：“想念你做的饭。”

    “……”

    “你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挑衅
    尤齐十分深情地说：“不行。”

    不行就不行，你这样搞得我很别扭知不知道？

    洛艾脸颊微烫，开口道：“不行就不行，你别这样看着我…”

    尤齐：“？”

    他心里偷笑一声，表面上却故作镇定，他清了清嗓，道：“好。”

    “……”洛艾词穷了，她哆嗦半天，手抓着衣摆微出汗，想了又想，撇过头不去看尤齐炙热的目光，“你…要什么时候去再考？”

    尤齐老实回答：“大概半个月。”

    “家里怎么样？”

    洛艾：“还成，田和鸡都挺好。”

    “…我是问你怎么样了。”

    “哦，我也不错…”洛艾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尤齐鲜少关心过她，洛艾心漏了一拍，尤齐见她迟迟未给出答复，“嗯？”了声。

    她心脏跳得生疼，脑海刹一下空白，洛艾捂着心脏，原地蹲下。

    尤齐见状不对，连忙问她：“你怎么了？”

    他见状要去扶洛艾，却被她一个手给挡住，尤齐半蹲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洛艾心慢慢定下，却起了坏心思，她‘委屈’地说：“我最近过得不是很好。”

    “啊？”尤齐傻眼了。

    这话题转得太快，尤齐没接上，洛艾又重复了遍：“我最近过得不好。”

    尤齐愣愣地说：“啊…？那怎么办…？”

    洛艾：“……”

    她没好气地说：“我最近忙得很，每天都充裕的要命，吃得好睡得好，要什么解决办法？我就想这样过下去。”

    尤齐压根没摸透洛艾突然爆炸的原因，只会傻傻的附和她的话：“开心就好。”

    她真是要被这玩意气死了，这人读书读书不行，怎么这情商也差得要命？

    “嗯。”她闷声说。

    尤齐没成想，美好的早晨居然是从鸡飞狗跳开始，洛艾做了点小米粥暖胃，吃完后把自己的碗洗了，没给尤齐装饭，但却做了他那一份。

    她拿着农具离开，声音很大，像是故意告诉房间内的尤齐她的愤怒值，太阳已经升起，勤奋的人已经开始驱虫，而洛艾却带着一肚子气摔倒在田里。

    她摔的狗啃泥，熟悉的人都不在，没人来扶起她，但不巧的是，她最狼狈的一面却被路过的岳玥看见。

    岳玥哟呵一声，幸灾乐祸地走过来，岳玥的步伐加快，在洛艾被撞得眼冒金星时到了她的面前。

    岳玥假意要扶，嘴上说：“哎哟，你怎么摔啦。”

    洛艾开始没看清是谁，迷糊间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她下意识要抓，脱口而出的谢谢被岳玥的话憋了回去。

    这是岳玥的声调，洛艾无比熟悉，她突然鼻子有些酸，紧接其后的就是觉得丢人。

    自己这么丢人的一面，居然被岳玥看见了，往后几天她指不定要到处和别人说，这样一想，她无处发泄的情绪涌上心头，洛艾没握她的手，自己强撑着起来，岳玥手悬挂在空中，她尴尬极了，悻悻地收回手，站起身冷眼看着洛艾起来。

    相比岳玥眼眸里的恼火，洛艾的眼眸没一丝温度，她冷冷地说：“我自己会起来，不用您帮忙。”

    洛艾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和岳玥说话尽管再不对头也会加上敬语，惹得岳玥话上下梗着吐不出来。

    岳玥虚假地笑着：“我看你刚刚撞着腰了？还是得小心点哈。”

    “……”

    “我看你一个娘们来干这些事也怪不容易的，喊你家尤齐努点力，今年科考可别又落选咯！要不然你又得多打几份工养活你家那两位呢！”

    她笑得有些猖狂，但又不那么明显，在外人看起来两人像朋友一样的聊天，岳玥说话间时不时会重重地拍洛艾的肩膀，但在洛艾眼中却格外的刺眼。

    洛艾学着她笑着将岳玥手撇下，她拍了拍肩膀，做出一副肮脏的模样，嘴里说着温和的话：“您说科考啊？我跟我相公说过了，随便考，过不过都没事儿，反正我养呗，我又不是养不起。”

    “岳姐，您说靠男人养是什么滋味？我还挺想试试看的，您告诉告诉我？”

    “……”岳玥呵呵笑两声：“男主外主女内，这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么？哪有什么滋味？只是你家不一样罢了。”

    “是么？”洛艾嬉皮笑脸道，“我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传统。”

    洛艾占了上分，说话也硬气了起来，她朗朗道：“前段时间和尤齐一块去京城开了眼界，看到许多娘们都出来打零工，织衣裳的不胜其数，老祖宗传下来的？岳姐未免说得太武断。”

    岳玥找不到还口的地方，她生出了些羡煞之情，岳玥从未去过京城，没看过京城的繁荣，一直想要去看看，却被自家相公拒绝，表示京城去银两贵，倒不如待在这小村庄乐哉过一辈子。

    岳玥恼昏了头，说：“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她这话声音过于响烈，离得近些的村民一一看了过来，岳玥一个个瞪回去，叉着腰像泼妇一样吼道：“看什么看？我在训斥小辈怎么了！”

    一位较为瘦弱的男人，他厉呛说：“人家需要你教育么？你每天好吃懒做的，只会带坏我家媳妇，除了会说那些嘴碎的，你还能干嘛？”

    “你说什么？！”岳玥气得朝他走了过去，“刘老二，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个没本事的，你家媳妇多少次说你是个没用的东西？你自我感觉还挺良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从头到脚一身脏，你凭什么说我？”

    刘老二被她说得也丢人，她只好说：“咋的，你吃的东西不是我们种的？你不是农民啊？你以为你打扮得很好看男人都不敢看你啊！我们是不忍心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岳玥气得要命，嘴哆嗦了两下，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只好强撑道：“切！一个垃圾，也配说我！”

    殊不知，这一句话将刘老二的气愤值拉满，他甩了岳玥一巴掌。

    岳玥愣了，脸颊带来的刺疼让她不得不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大家也不敢在旁边看戏了，几个农夫抓住刘老二，其中一个好言劝说：“别气别气，跟着臭娘们有啥好怄气的。”

    这没女的，洛艾被迫过来照看岳玥，她心里乐得开花，面上却皱紧眉，嘘寒问暖：“没事吧？嘶…红了。”

    岳玥却毫不给她面子，一把拍开她的手，一声脆响，岳玥说：“不要你假好心！”

    “嘿！你这个人！”拉着刘老二的一个男人说，“别给脸不要脸，人家帮你还这样泼人冷水。”

    岳玥冷笑道：“你们在这装什么？”

    “我们装啥了？”

    “怎么？当初骂她克夫的不是你们？当初骂她贱.货，不要钱的娘们，不是你们？现在在这假惺惺，真恶心。”

    洛艾目光淡了下来，她认得出来，拉着刘老二，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当初她刚穿过来时，看到她就跑的那群人其中之一。

    那男的被岳玥揭了短，一时之间也尴尬得要命，他放开刘老二，说：“劝个屁！都他妈放开，这个臭娘们就是欠揍！”

    这人说话似乎有些威力，几个人犹豫了一会，真放开了刘老二，但刘老二也不是傻的，他刚刚是急红了脸，但现在可冷静下来了。

    拿他挡枪，刘老二冷哼两声，他呸了个口痰，却什么也没说。

    “上啊！”那男的踹了刘老二一脚，“她那样骂你，你是木头么？”

    “我懒得和她计较。”刘老二没底气地说。

    “真他妈怂货！”



护妻
    男人恶狠狠tui了声，刘老二被吓得抖了抖，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岳玥就像磕了精神药一样，发了疯似喊：“杀人啦！杀人啦！”

    “你要是动我一根寒毛，我就把你告衙门那去，让父母官给我做主！”

    岳玥疯了，洛艾制止不住，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岳玥像被人触及到了某种神经，开始岳玥还趾高气昂的走过来想要戏弄她，可短短半个时辰，她居然像个疯子一样，大喊乱叫着。

    这把所有人吓到了，那个原本要揍她的男人怔在原地，岳玥扑了上去，不停地捶打他的胸脯。

    下意识的疼让男人重重地推开岳玥，岳玥被推倒在地上，后脑勺用力一撞，她捂着后脑勺，兴奋地喊：“杀人啦！杀人啦！”

    男人隐忍着青筋，他几乎咬着牙，话缝里艰难地说：“她…是不是疯了？”

    洛艾也被吓得惊心肉跳，她呢喃道：“疯了...”

    洛艾心里浮现出恐惧心理，疯了的岳玥怨气满满地看着她，她后背发凉，甚至觉得岳玥能够扑起来咬死她。

    所幸这时蔡国卫赶到了，他第一时间丢下农具小跑过来，一个人挡在了洛艾前面，做出提防的模样。

    紧接着，蔡国卫也愣了，他撇头看向缩在他后面的洛艾，开口道：“这…怎么回事？”

    洛艾莽足劲摇头，她颤抖着将事情经过告诉蔡国卫，蔡国卫听后沉思了一会，才说：“她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是…吧。”洛艾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岳玥似乎是和刘老二吵架开始就不正常了，后来和那个之前说过她的男人拌嘴，越来越失心疯。

    洛艾捏着蔡国卫衣袖的一点，小心探过头去看岳玥，岳玥安静着，目不斜视的，狠毒的，望着她。

    这让洛艾感觉到她可以透过蔡国卫，来捏死自己，洛艾深感恐惧。

    “你儿子呢？”蔡国卫皱着眉头问。

    岳玥故作不解，歪了歪头，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蔡国卫不得不重复刚才的问题。

    岳玥不说话，过了有十分钟左右，在场的人屏息，听到她喃喃自语：“他死了…”

    “我没有儿子…”岳玥嘟囔着，任由自己相信。

    “我没有…我没有儿子…”她一遍遍重复着，诡异又可怕。

    “这娘们！”刚才和岳玥骂架的男人受不了了，他大喘了几口气，恶狠狠地上前，蔡国卫还来不及阻止，他飞快踹了岳玥一脚。

    “装神弄鬼！”男人恨恨道，“前几天你儿子还喊我借钱，怎么？你说你儿子死了，那这钱谁还，你来还？”

    岳玥的目光不在涣散地盯着洛艾，原本被踹了一脚，她吃痛地抱住腿，听到男人的话后，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男人一字一句说：“他找你借钱了？”

    岳玥语气微颤，仔细听还有些惶恐，恍若前段时间儿子结婚笑吟吟的人不是她一样，洛艾被她一言一行搞得不知所措。

    “借了老子一块大洋，我可是存了半辈子，给你儿子脸才愿意借的，别到时候赖账不还，我可就…”

    接下来的话男人自动消音了，在场的除了洛艾一脸茫然，蔡国卫死抿嘴不说话，还剩下一个惶恐，双手一直往后推的岳玥，他身后的村民笑得猥琐又恶心。

    “你…你…”岳玥你你你了半天，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她哽咽着。

    岳玥不敢惹男人，把矛头就转向一旁看戏无辜的洛艾，她怒瞪道：“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我一见到你就没好事！”

    洛艾：“……”

    她真是无辜，也不知道岳玥怎么想的，什么事都怪在她身上。

    洛艾一忍再忍，忍不住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说：“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抓着我不放。”

    她从一开始和岳玥的交集就不深，当她注意到岳玥这个人时，还是在岳玥无数次讲自己坏话的时候。

    岳玥也说不清讨厌洛艾的原因，她只知道洛艾这个人让她感到不舒服，又或者是洛艾身上有某种让她嫉恨的点，她羡慕，却又嫉妒。

    岳玥说：“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生活一定不会，这么的悲惨！”

    洛艾真想告诉她，她的日子不悲惨，岳玥这么一个遭人厌的人，别人能够接受和她聊天就已经是岳玥极大的幸运了。

    再说了，岳玥有那么多亲朋好友，儿子聪明能干，而她只有王小柳，尤齐和洛川，该嫉妒也是她嫉妒岳玥，怎么就反过来了？

    当然，这话洛艾只会在心里想，自己一定不会说出来告诉岳玥，她有多幸福，洛艾也不是闲得慌。

    不知道哪位村民去找了岳玥的儿子和尤齐来劝架，他们俩几乎前后脚到。

    尤齐先到的，他走过去扯过洛艾，严峻冰冷的模样是洛艾从未见过的，尤齐脸色很差，语气几乎没什么温度的问：“受伤没？”

    洛艾愣了愣，道：“没有…”

    尤齐松了口气，但还是翻了翻她的手，确认没事后才放下，他有些责怪的语气说：“以后不许这么鲁莽。”

    洛艾小心思荡漾，没想到尤齐关心起人来还能这么酷，她红着脸娇羞地点头，尤齐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则是站在洛艾前面，冷眼看着岳玥，比和洛艾说话还要冷淡的态度对岳玥说：“谁让你在这的？”

    “我在哪要你管么！你就是个臭读书的，考不上还…”

    她想说尤齐考不上还逞强，想嘲笑他无能，却被自己儿子的手捂住。

    岳玥儿子的额头出汗，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他低声好言细语道：“妈，别说了，我们走吧。”

    岳玥很怕这个儿子，洛艾想。不然他也不会抖得这么厉害，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洛艾看着他将岳玥很快的安抚好，然后扶着自己的母亲起身，路过两人时停顿了下来。

    岳玥儿子诚恳地看着尤齐，眼里写满了抱歉，他张口道：“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这话应该和我娘子说。”尤齐淡说，“你母亲三番五次来挑我娘子的事，她可以忍，不代表会次次忍。”

    洛艾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可以忍不代表次次忍？但岳玥儿子的脸色却惨白。

    他知道什么意思，尤齐的意思是，洛艾会忍，但他尤齐不会。

    岳玥儿子看向洛艾，低下头鞠躬道歉：“我母亲给您带来的不便，我在这和您道歉，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一口一个您，洛艾可受不起，她忙道：“没事，希望不要有下次就好。”

    这回可把她吓坏了，再来一次，她可以直接归西了。

    岳玥却还是不服输，她依旧瞪着洛艾，猝不及防地吐了个口痰在她身上，庆幸被尤齐用衣袖挡下。

    岳玥儿子更吓坏了，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尤齐蹙眉看向自己衣袖的污渍，语气有些恼怒道：“这就是会改？”

    “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嗯？”

    洛艾扒下尤齐的手臂去看，差点被恶心吐了，她扭曲着脸，拉着尤齐就要回家。

    “走，回家我帮你洗。”

    “我洗吧！”岳玥儿子立刻说，“是我母亲犯的错，理应我来洗。”

    “不用洗了。”尤齐轻睨岳玥一眼，“我等会直接丢了。”

    “脏。”他补充道。

    洛艾发现，尤齐说话有种噎死人不偿命的能力，她一直以为尤齐是文弱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男人的一面。

    这么一想，她又不生尤齐的气了，毕竟那是唾沫，如果尤齐没挡下，受罪的人就是她。



袒露
    家中，尤齐嫌恶地将衣服丢在一旁，他有些惋惜道：“这衣裳是你之前给我买的，今儿才穿第一次。”

    洛艾乐了，她正给尤齐找寻新衣裳换上，她边笑边说：“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没啥大不了的。”

    尤齐淡道：“粗俗。”

    洛艾拿衣服的手一顿，她想着今天尤齐有功，忍着不说话，拿了件衣裳丢给他，语气平淡道：“拿去穿。”

    尤齐也没发觉她语气的不对劲，他解衣，胸脯袒露，洛艾眉节轻蹙，开口道：“不知轻重。”

    尤齐：“？”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子，笑着说：“老夫老妻了，怕什么？”

    说着，他又恶作剧似走近了些，洛艾却没露出他想象中的样子，她十分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地捂眼：“你那一身白花花的肉，还是不要露出来比较好。”

    尤齐：“……”

    他感觉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侮辱。

    尤齐很瘦，比洛艾要瘦得多，看起来唯弱至极，是那种洛艾看一眼就觉得只适合读书的人。

    他的腰间没有赘肉，纤细的腰让洛艾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了他，想了想，洛艾擅自下了决定，这人一定…不太久。

    尤齐要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定得气死，他吃了噎，自己灰溜溜地转过身走了几步，和洛艾保持恰当的距离后，尤齐以最快速度穿上衣裳。

    他边系边说：“冬天要到了，日落后有点凉。”

    洛艾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这不是挺好？每天闷热多难受，凉点舒服。”

    尤齐静默几秒，道明自己心中所想：“我的意思是，要开始买厚重的衣裳了。”

    “去年的呢？”

    洛艾心底翻了个白眼，冬天到了买衣裳，亏尤齐说得出口，他是富家公子么？衣裳穿完就丢，等着明年买？

    没成想尤齐转过头无辜地望向她：“丢了。”

    “？”洛艾惊了一瞬，刚想发怒骂尤齐败家，谁知他说：“你丢的。”

    “胡说！”洛艾立马开口，“我怎么可能丢你的东西！”

    “真的是你。”尤齐说，“去年的衣服是大前年买的，你说太短了穿不了，刚好那年赶上捐赠贫困，你就将衣服丢在了门外任由那些没家的孩子上来捡衣裳穿。”

    “……”她没想到原主居然会做这么....的事。

    捐赠贫困？那不应该是别人捐赠他们么？

    他们可不就是妥妥的贫困家庭么？

    洛艾气乐了，她道：“那我的衣裳呢？”

    “还留着。”一想到这，尤齐就怨气满满，“你只把我的丢了，还振振有词的和我说，我的衣裳多，捐赠也该捐赠我的，去年整个冬天我缩在床上不敢乱动，深怕出去着了凉还得浪费钱去看。”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省。”洛艾感慨道，怎么自己就没见着尤齐可怜兮兮躲在床上冷得发抖的模样，想想还真有些吃亏。

    “所以——”话题一转，尤齐转了转眼珠，鸡贼地说：“我可以买了吗？”

    想着家里的余粮和钱财，洛艾慢吞吞地说：“可以…”

    “但只许买一件。”

    再多买一件，今年冬天他们都得吃空气度过。

    “成。”尤齐爽快的答应，洛艾正在神游，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却没发现尤齐原本笑吟吟的眼暗淡了许多，掺杂了一些不确定和陌生。

    为了感谢尤齐，洛艾不仅答应给他买衣裳，还斥巨资买了几个鸡翅，打算给他做个好吃的。

    洛艾原本只想将鸡翅煮着放点佐料，可做着做着，她又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吃法，她将大米塞进鸡翅中，鸡翅的骨头被她扯了下来，塞满大米的鸡翅很鼓，洛艾在里面倒了点酱油，霎时间味道扑鼻而来，那味浓烈刺鼻，一看就不好吃。

    做到这，洛艾也有些迟疑，估计这餐饭又得吃得不开心了，她可是花了好大一笔钱才买了这么一点的鸡翅，别全都做毁了。

    她想着该如何是好，突然瞥见餐桌上的一罐蜂蜜，那是王小柳前几天带给她的。

    洛艾想了想，起身去将蜂蜜拿了过来，她把蜂蜜用筷子撇在鸡翅的肉上，白嫩的肉变得金灿灿的，洛艾将锅倒上猪油，噼里啪啦的油滋声响起，洛艾将试验品1号鸡翅丢在锅里，翻转着煎，但这鸡翅里的大米并不是放在油锅里煎一煎就能熟的东西。

    在鸡翅冒出浓烈香气的时候，洛艾倒了半杯水下去。

    水的咕噜咕噜声掺杂着熟鸡翅的香味，香味中带着淡淡的蜂蜜味，大约五分钟，洛艾心满意足地浇了火，拿出一个盘子装起唯一一个鸡翅包饭。

    尤去被香味吸引而来，他深嗅了一口，惊奇地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洛艾邀功似端到他面前，得意地说：“自创鸡翅包饭，怎么样？香吧。”

    尤齐凑近闻了闻，确定自己在房间里闻到的味道就是洛艾手里端着的东西后，他由衷夸赞：“香！厉害！”

    洛艾撒娇式哼哼两声，她道：“吃一点试试？”

    尤齐迫不及待道：“好！”

    洛艾切开一些，吃了一口回味无穷，觉得这一个鸡翅就能配一大碗米饭了，洛艾学着刚才的方法继续做了几个，等到洛艾做完端上桌后，她原本想要拿刚刚切开的鸡翅吃一点尝味，却发现盘子上仅剩下油滋的光盘。

    洛艾：“……”

    不是，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啊？

    她才吃了一口，怎么就没了？

    “尤齐！”洛艾恼火道。

    “吃饭了吗？”他听到声响，乐滋滋走了出来，对上了黑脸的洛艾。

    “这...怎么了？”

    今天晚边洛艾心情一直很好，尤齐还想着以后要多多英雄救美，这样洛艾就能每天给他好脸色看，可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板着一张脸了？

    “你就不能给我留一口吗？”

    “什么留一口，我就吃了一点，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尤齐早就学聪明了，东西一定要洛艾多吃，自己能等就等，实在饿的不行就喝点水，要懂得分享，他可不就是规规矩矩听洛艾话吗？

    洛艾指着光盘说：“那这是怎么回事？”

    尤齐愣了，他看了半响，结巴开口：“咱家…进耗子了？”

    “这跟耗子有啥关系？”洛艾有些不耐烦，她环着手道：“是你吃的就承认，我又不会怎么样，做来不就是给你吃的么。”

    尤齐：“可我真的没吃啊。”

    生怕洛艾不相信，他有些慌乱的解释：“就刚刚，我看你拿了一块，我也跟着拿了一小块，我就尝尝味，没想多吃。”

    “真的？”洛艾狐疑道。

    “真的。”

    看着尤齐一脸诚恳的表情和他现在的态度，洛艾更疑惑了，如果是尤齐这样做，她顶多骂几句就算了，但…这东西不翼而飞该怎么办？

    就是个吃的，她人就在门外炒菜，谁能趁她不注意溜进来？这也太诡异了。

    不管怎样，洛艾坚决不自己吓自己，她糊口编谎：“那可能是我吃的，我忘了。”

    尤齐：“……”

    这谎话也太蹩脚了点。

    无奈下，尤齐不得不应和她的话，他嗯了嗯，道：“应该是你忘了。”

    洛艾镇了镇神，她挽起袖子，开口道：“先吃饭先吃饭，饿死我了。”

    兜兜转转，鸡翅包饭还是到了尤齐嘴边，他咬了一口，肉和米饭杂在一起在他口腔迸发，别提有多美了。

    尤齐夸赞：“这个真是好吃！”

    洛艾不好意思笑笑，其实这也不算她专研出来的，而是小饕餮以前教她做菜时的其中一道菜肴。

    没想到，成品还不错。



爱人
    菜吃完后，尤齐主动要求洗碗，洛艾则独自进了房间。

    她皱着眉头，将裤子拉到膝盖处，那儿血肉模糊，洛艾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擦伤，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刚才坐在餐桌上吃饭她就没吃出什么滋味，满门心思都在酸疼中，膝盖处掺杂了沙子，得用水清洗后才能上药。

    她正在想一个稳妥的方法，怎样才能不动声色上完药不让尤齐发现。

    她不想过度麻烦尤齐。

    这伤是一开始岳玥将她推倒，她整个人摔到地上，地上的沙子磨破了她的裤子，牵连到她的膝盖。

    洛艾将裤脚放下，扶着门柄走到房外，房外有个洗水池，她糙糙将膝盖抬起，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刺打在她的膝盖上，疼得洛艾满脸扭曲，她小声地嘶哈，赶忙将水关上。

    原本血肉模糊的膝盖更耐人寻味，洛艾的裤子也被打湿，因为动静太大的缘故，尤齐探出头，和洛艾眸子双对。

    尤齐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视线慢慢地往下移，他目光停在洛艾的膝盖上，神情严肃。

    尤齐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油渍，他凑近洛艾，手刚要摸到她的伤口就被洛艾制止。

    洛艾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慢慢地将腿抬下，她指了指洗手池，道：“洗手。”

    尤齐：“……”

    这时候了，她还想着卫生问题，尤齐哭笑不得，大脑却跟着她的思路走，洗了手，尤齐自己甩干。

    随即，他总算得以说话的权利：“你怎么回事？”

    洛艾还没说话，尤齐就得出了答案：“是不是在那受伤了？”

    洛艾迟疑一会，点点头。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语气不佳道：“岳玥做的？”

    洛艾道出实情：“那时候她发疯，田里就我一个女的，我就想着拉着她让她降降火，没想到她直接把我给推倒了。”

    “…我找她去！”

    见尤齐真有要动手的意思，洛艾连忙拉住他，洛艾宽宏道：“算了，是我多管闲事，别去找她了。”

    她本想吃了这个噎，尤齐却怎么也不肯，非要去找岳玥讨个说法，洛艾拦也拦不住。

    ——叩叩叩。

    房里的主人开了门，主人看清来者，黑眸颤了颤，激动的要开口说话，却被客人一句堵住。

    尤齐没什么表情地说：“你妈呢？”

    要不是足够熟悉，岳允都要以为尤齐是来羞辱他。

    岳允道：“刚回来，在房间里。”

    尤齐眼皮漫不经心掀了掀，他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你妈今天田里给我媳妇下了好大的面子。”

    岳允并未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事早就传遍了，他岳允也算是出名了。

    “对不起。”岳允开口说，“给嫂子添麻烦了。”

    “岳允，我以为你很懂事。”尤齐不太高兴地说，“我没让你成才要报答我，但也请不要打扰我和我爱人的生活。”

    “你母亲三番五次找我爱人的茬，你告诉我，要怎么解决？”

    “这……”岳允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道，“这是她们的恩怨，我们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哦？”他歪了歪头，好笑地问：“什么恩怨？”

    “我爱人和你母亲一没结仇二没背后道嫌，我倒想知道，你母亲到底恨她什么？”

    尤齐一般不轻易出口，一出口也不是一般人。

    他现在可以说是很气愤了，岳允不是傻的，他瞧出来洛艾在尤齐心中的分量有多少，自然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说话。

    岳允说：“我会劝导的。”

    话音刚落，尤齐还没来得及回话，房间门咔嚓一声打开，岳玥颠疯笑道：“谁来啦—”

    岳允嘴角一垮，他黑了脸，大跨几步走向岳玥，轻声训道：“你出来干嘛！”

    “进去！”

    岳玥十分委屈地嚷道：“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你凭什么管我。”

    尤齐却不讳，他倚在门边，和岳玥对视后他嘴角一勾，邪气地笑笑，勾了勾手指叫她过来。

    岳玥恨极了洛艾，自然也殃及到了洛艾的丈夫，尤齐。

    她愤愤地推开岳允，朝尤齐走去，插腰开口：“你快滚！”

    “这是我家！你快给我滚！”

    尤齐似未听见，他低下头，对岳玥说了几句威胁话，岳玥脸色一变，发了疯地叫着。

    尤齐见好就收，他淡淡看了眼站在房中盯着他看的岳允，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艾在家等得心急如焚，她生怕尤齐一个想不开和人家干架，毕竟尤齐就一个人，他们可是有两个。

    好不容易等到了尤齐，洛艾左看看右看看，似想盯出个窟窿来，尤齐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道：“没受伤，快来上药。”

    洛艾听他语气欠扁，大抵是真没什么事发生，她松了口气，任由尤齐拽她，等到她坐在椅子上，裤脚被尤齐卷起，洛艾才反应过来，她缩了脚，环抱住自己，一脸防线地说：“你要干嘛？”

    “…我刚刚不是说了么？”

    “啊？”洛艾傻眼了，她刚刚关听尤齐说他没事，选择性忽略了下一句话。

    “上药。”尤齐将她的脚拽到自己手里，把手里的药膏打开，冰凉的膏体涂在洛艾的膝盖上有些刺疼，洛艾的脚拇指一缩，良久后才好了些，她开口道：“哪来的药？”

    “村里有个蹩脚大师，找他拿的。”

    “哦。”洛艾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对啊。”

    “不对什么？”

    洛艾说：“你哪来的钱？”

    不等尤齐说话，洛艾一口咬定：“你居然有私房钱？”

    “尤齐啊尤齐，枉费我平日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藏私房钱！”

    “……”

    “你的良心过的去吗？我每天省吃省用，家里一切开销都由我出，都快要吃不上米了，你还……”

    话还没说完，尤齐打断了：“闭嘴。”

    “哦…”

    “这钱是上次剩下来的。”

    “你不是说都花光了么？”

    尤齐：“……”

    对视上洛艾狐疑的目光，尤齐说：“不那样骗你，你怎么会舍得把洛川留在京城？”

    他一开始真没打算告诉洛艾那小孩是为了林婉云才留在京城，而是想骗洛艾是因为钱不够。

    后来被洛艾识破了，他也没想过把这事说出来，尤齐原本想着这钱留着下次急用，没想到这急用来的太突然。

    兜兜转转，洛艾干活打工的钱，还是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尤齐原以为洛艾会因此生气，却没想到她感慨式拍了拍尤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错，懂得省钱了。”

    尤齐：“……”

    他又不是很会花。

    “那你还喊我出钱给你买棉衣？”洛艾突然想起这件事，说道：“尽做昧良心的事。”

    尤齐：“你不还没给我呢么？”

    洛艾一梗，光速反驳道：“……你不也没找我要么？”

    尤齐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不和她争辩，而是换了个事情做。

    两人躺在床上，尤齐问：“好点没？”

    知道尤齐问的是伤口，洛艾回答：“好多了。”

    “以后可别这么傻，什么事都冲上去，也不对人。”

    “什么意思？”太深奥了，洛艾听不懂。

    “岳玥那种人，你去帮她做什么？她又能感激你？是不是傻得慌。”

    “那时候没想到这点。”洛艾说，“下次不会了。”

    “哪还能有下次。”尤齐低喃道。

    尤齐现在想想都害怕，怎么还敢让洛艾再经历这种事。

    他说的太小声，洛艾问：“什么？”

    “没事。”

    有些话，有些事，尤齐只会藏在心底，自己去做，自己去行动。



发疯
    这次的伤对洛艾而言，是她受过最舒服惬意的一次，洛艾甚至想多来几次。

    尤齐的衣袖卷起，蹲在地上，温热的水在盆里，洛艾的脚在尤齐手里，他正在劳心劳力地帮洛艾洗脚。

    女人家的脚掌很重要，她放心的交在尤齐的手里，洛艾有些害臊，她的脸微烫红，糯声道：“我是膝盖受伤，又不是残废了。”

    尤齐怔了怔，他失笑道：“你突然这么温柔，我还有点不习惯。”

    顿时，水溅四起，洛艾恼火将脚用力挣脱，她道：“真是不能给你太好的脸色。”

    尤齐：“……”

    怎么了又是，他就说了一句话，这人变脸速度也太快了点。

    尤齐道：“抱歉，是我的话不太妥当。”

    不知道是不是和尤齐生活太久，洛艾觉得他俩这样聊天就像两个披着狼皮的陌生人，装作一副堂堂君子的模样，这让洛艾感到了别扭。

    她道：“好好说话。”

    尤齐吐了口气，他不由分说地握住洛艾的脚，说道：“早这样多好。”

    装什么装，累得很。

    洛艾：“……”

    她刚要反驳，尤齐就露出惊讶的表情，空闲的手指向她的脚，乍嘴道：“好…大...”

    女人家的脚不是很小么？

    洛艾紧凝眉头，她背后发凉，怕自己想的事会成真——

    古代女人脚从小要裹起来，原主也不例外，洛艾记得她刚来时，脚的尺码很小，可如今…

    她的脚和现代人，有什么区别？

    洛艾暗暗吃惊，可她却是貔貅，这样一点儿也不符合常理。

    但她的出现，就不是常理所接受的。

    洛艾怔怔地，尤齐不免有些担心地说：“我就是惊讶，没其他的意思…”

    他怕洛艾多想，可事实怎样，他并不了解。

    洛艾喉腔有些苦涩，心中道不明的烦躁让她不舒服。

    洛艾道：“我没事。”

    尤齐并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话会让洛艾烦躁，他有些内疚，可更多的是好奇。

    他没有脚足之癖，平日也不会注意洛艾的脚，但他却以为这世上女人家的脚都长这样，没想到洛艾家居然穷得连裹脚都不裹。

    这下好了，洛艾还没来得及泡脚，温热的水早已凉透，两人各怀心思，尤齐默默起身去倒水。

    等他回来后，洛艾已经恢复往日的模样，她兴致缺缺地说：“你下次什么时候考？”

    尤齐道：“半月之后。”

    “噢…”

    “怎么了？”尤齐问。

    “到时给洛川，带点钱财过去罢…别在那被欺负了。”

    尤齐愣住了，洛艾已经好几日没提洛川这个名字，他以为这会是她的心梗，毕竟洛艾当初对洛川尽心尽力的照顾，人说走就走了，心里不伤心他是不信的，所以他尽量不在洛艾面前提及这个人。

    尤齐点点头，道：“我知道。”

    洛艾勉强笑了笑：“找得到去京城的路么？”

    她这话像是妈妈在宽慰小孩一样，尤齐无奈想，他去京城的次数比洛艾多得多，这人真是…操心太多了。

    尤齐说：“知道。”

    “最近家里的田太干了，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我也不好意思叫王姐再帮忙照顾。”顿顿，她道，“所以我打算自己留下来，你自己去京城看着办，别上当受骗的好。”

    尤齐明白，他点头道：“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

    “你也是。”尤齐反过来说她，“别不吃饭，不饿也得吃点，实在不行带多点菜去王姐家蹭一顿，老是做那么多活，吃又吃的少。”

    洛艾乐了：“你丫天天去王姐家蹭饭？臭不要脸。”

    见她终于笑了，尤齐松口气，他就是怕洛艾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以往他在家，洛艾有时还不吃饭，说什么不饿，明明很累还硬撑着给他做饭，一做完就躺床上睡下。

    洛艾没和他多聊，收拾收拾准备去干活了，尤齐原本想制止，毕竟洛艾还有伤，但他又了解洛艾，就算他劝了洛艾也不会听，搞不好还要和他吵架，想了想，他放弃制止洛艾。

    洛艾心情沉重地扛着农具出门，没走几步，看到了前面树下的人影，很熟悉。

    那人是岳允。

    岳允恭候多时，他连等了洛艾几天，总算是等到了人，岳允一脸谦笑地上前道：“洛艾姐。”

    洛艾心情原本就不怎么样，看到岳允后，她直接可以用倒霉来形容今天了。

    她不情不愿嗯了声，岳允道：“能和我聊聊么？”

    洛艾戒备道：“我们好像不熟吧？”

    岳允嘴角一僵，可不就是不熟么？上回他结婚，洛艾连酒都没敬还和他妈吵起来了，他也不乐意和这种人熟。

    岳允道：“关于我母亲对你做过的事，我想和你捋清楚。”

    洛艾看了看四下无人，她才开口：“就在这说吧。”

    要是跟着岳允走了，他要是对自己做什么，洛艾一个‘小女人家’可怎么自救。

    好在岳允爽快答应：“可以。”

    洛艾抱着农具，吊儿郎当地装样子，她道：“你要说什么？说吧。”

    “对于我母亲对你做的事，我想向你道歉。”

    洛艾摆摆手：“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多说，你母亲的事和你无关，又不是你做的，你道歉有什么用？”

    她可精着，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让岳玥亲自来道歉。

    岳允懂得洛艾什么意思，但他也知道，自己母亲是不会和洛艾道歉的。

    见岳允一副为难的模样，洛艾说：“还有事么？”

    口口声声说为了母亲事而来，但却只是道个歉就想了事，洛艾无名火从心而起，这岳允真当自己软柿子捏了？

    岳允：“我母亲…她患了病，所以她偶尔的神志不清，最近也惹了不少事，不单单是你一个人…”

    洛艾冷下脸‘哦’了声，道：“既然有病为什么不去治？治不好就关房间里别放出来咬人。”

    她说话太绝，岳允面子拉不下，如果不是这里没有人，他已经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是我没有管好我母亲，抱歉。”岳允心中再怎么黑暗，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他说：“你说的方法我也曾试过，但丝毫没用。”

    洛艾的话他早就想过，甚至试过，但岳玥发疯起来就不像个正常人，他根本没明白一个识大体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令人唾弃的模样，岳玥总能识破他那些弯弯绕绕，就算把她关起来也于事无补。

    “哦。”洛艾冷漠地说，“你是来问我解决方法的？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治好疯狗。”

    自己的母亲被人说成疯狗，岳允并未做出任何不适的表情，洛艾盯着他眼睛看，却越发看不懂。

    他语气温和，可却一点儿情感都没有，像是为局外人辩解一样，这让洛艾没来由的害怕。

    她更好奇一点，既然岳允已经结婚，为什么他媳妇出现在村里的次数那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除了那日办酒席她匆匆见过岳允媳妇一面，似乎真就没看见过了。

    洛艾这人脑洞大，她想的东西和人不一样，她狐疑地看着岳允，心里认定他一定有什么问题，要不然小别胜新婚，他媳妇为什么没出现过？

    想着想着，这话题就歪了，两人都没说话，岳允憋不住开口道：“我只是想恳求你，下次如果见到我母亲，请离她远点，她受不了刺激。”

    洛艾冷笑一声，感觉岳允正一盆冷水浇得她彻底，什么叫受不了刺激？

    她什么时候刺激过岳玥？

    怕是她站在那，岳玥都能被刺激疯吧。



蝗虫
    “我知道了。”她十分冷漠地说，“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她。倒是你——”

    洛艾话锋一转，颇有些讥讽地看向岳允，说道：“少惦记我相公。”

    说罢，她拿着农具，一摇一摆走了，只留下岳允一人站在那百思不得其解。

    洛艾乐呵呵地哼着歌，心里沾沾自喜，毕竟这局她原配站起来了！

    岳允在她面前简直是弱爆了的小三！

    洛艾心情愉悦，连带看向平日老是恼她的郭大爷都顺眼了许多，她嘿嘿两声，对着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右手拿着扇子扇蚊子的郭大爷挥手说道：“郭大爷！下午好！”

    郭大爷默默翻了个白眼，沉重地说道：“看见你能好到哪去？”

    这村庄里，看不爽洛艾的人有许多，最为明显的就是岳玥，她简直是三八婆附体，洛艾就像欠她几百万银两一样。

    其二，就是郭大爷。

    郭大爷原名郭狭隘，人如其名，人真的很狭隘。

    原主年幼时不懂事顶撞过他一次，郭大爷记到了现在，对洛艾一直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演变成了十分反感。

    洛艾一哽，笑着说道：“没事，我看您今儿个年轻了，祝您多活几年哈。”

    这一句话，差点把郭大爷气出脑梗血，郭大爷拿着扇子，扇着并不存在的蚊子——也有可能是想赶她走。

    郭大爷一边说：“哪来的苍蝇，真吵闹。”

    “……”洛艾笑眯眯地说：“郭大爷，我不打扰您和苍蝇消度时光了，走了哈。”

    郭大爷心里巴不得她赶紧走，也狐疑这小妮子平日看自己一眼都少，怎么今儿个还会同自己说话了？难不成是看自己最近活的太滋润了，故意找点话气自己，让自己少活几年？

    郭大爷想通了这点，气愤的想：这洛艾真不是什么好鸟！尤齐怎么娶了这么个祸人精！

    洛艾到了田里后，一路顺佳的心情被田里的虫给毁了，她忘了打药了。

    其实也不全然是忘，蔡国卫告诉她不打农药的菜是最好最健康的，只要种菜主人每日都在，田地没有蝗虫，就没事。

    她上次来田里是什么时候来着…？怎么这么快就有蝗虫了。

    洛艾站在原地，一时不清楚自己的属性是祸精还是貔貅了。

    说好的好运呢？好运到底去哪了？尤齐也太衰了，自己好运一定被尤齐的衰气照没了。

    蔡国卫早就看到她田里的蝗虫了，但他不敢动，毕竟这是别人的田，见洛艾来了，他原本没想沾这个事。

    但蔡国卫想了想，觉得于情于理还是得帮一帮洛艾，他走了过来，没成想洛艾第一句话却是十分惊喜地问他：“蔡哥，你来啦？最近没事吧？”

    蔡国卫：“……”

    这天怕是没法聊下去了。

    蔡国卫生硬地说：“没啥事，你嫂子早不生我气了。”

    “那就好。”洛艾拍了拍蔡国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嫂子人不错，要好好待她啊。”

    蔡国卫：到底是谁安慰谁？

    不是他过来安慰洛艾的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蔡国卫下意识瞟了眼洛艾的田，道：“你这田…”

    “崩提了！”洛艾苦恼地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咋办了。”

    “蔡哥，你说这田是不是有点问题？我老觉得这田有点问题，要不我上山求个庙吧？”

    蔡国卫：“打住打住。”

    他忍笑道：“你说啥呢。”

    “我觉得这田不太好，上次淹了，这次又蝗虫…”

    蔡国卫道：“你这运气，也确实没谁了。”

    “只能用农药杀了。”蔡国卫说，“但你的种的东西最后结果会咋样，我也没法保证。”

    她极其没信心地说：“我现在重种，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蔡国卫认真地说，“但这成本价，你造多少了？哪能让你这么造。”

    洛艾想起自己兜里那零碎的一点钱就肉疼，蔡国卫没说错，她没钱，根本经不起这样造。

    洛艾这时才发现，种田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她有些沮丧，更多的是后悔，如果她每天都来看一遍，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

    看着蝗虫进了叶子里不见踪影，洛艾下定了决心：“杀吧。”

    洛艾忍痛道：“总比重种好，啥家庭，哪经得起那样造。”

    蔡国卫嗯了声，道：“你还有农药么？”

    “还剩些。”

    上回打农药还剩下来的，洛艾回家拿了农药，背上沉重的农药包，去了田里。

    蝗虫在她鞋子上爬，洛艾胳膊鸡皮疙瘩起了一疙瘩，她以最快速度浇了一圈，农药味道刺鼻，洛艾屏住呼吸，差点没透过气。

    天暗了，洛艾堪堪结束了杀虫计划，她一身疲惫回到家中，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大馍馍，洛艾眼眸闪了闪，问道：“王姐送来的？”

    尤齐合上书，探头望向她，道：“是。”

    “你谢谢人家没有？”

    尤齐：“……”

    这不是废话么？他怎么可能不谢谢王小柳？

    “谢了。”

    洛艾好了声，将农药放下，去搓了好几遍的手，沐浴完毕后，她穿着布衣坐在椅子上拿起馍馍吃，洛艾扭了扭腰，那椅子吱吱地响，她自顾自说道：“这椅子坏了，要修了。”

    尤齐又恢复往日那臭不要脸的模样，他说道：“钉子在抽屉里，吃完你再去弄吧。”

    “…？”

    你是觉得你最后一句话算是关心吗？

    她想象得到尤齐说这话那脸色是多么自然，她瞬间没了滋味，开口道：“你个大老男人，为啥你不干喊我干？”

    “……”

    啥玩意大老男人？？？

    尤齐走了出来，坐在洛艾对面椅子上，他淡淡开口：“我的椅子没坏。”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需要修椅子。

    洛艾气乐了，她是经常坐这个椅子，但怎么？两人已经分这么清楚了？

    “成啊。”洛艾努力平静，她说道：“那以后银两你也自己赚。”

    既然分这么清楚，就别用她的钱！

    尤齐怂了，说道：“我就…开个玩笑。 ”



生崽
    “……”

    洛艾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尤齐这幅德行，洛艾怎么也没想透，这么个垃圾男人，她怎么会欢喜上？

    洛艾突然想起，两人似乎并未像王小柳告诉她那样的亲密，那次王小柳悄咪咪拉她到房中，话里话外都是问两人之间的感情如何，什么时候准备生孩。

    洛艾哭笑不得，她没想过和尤齐有肌肤之亲，王小柳就像她亲生母亲一般，眼里对孩子的爱意满满，洛艾却十分认真地和她说：“王姐，我俩没打算要孩子。”

    王小柳却一下识破她，“我看是你没想过吧？”

    王小柳才不相信尤齐会不想要孩子，这事只有可能是洛艾不想要。

    洛艾被一眼看穿，脸色窘迫的有些红，她呐呐想要说话，王小柳却说：“没个孩子，怎么拴住尤齐的心？”

    那时洛艾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王小柳告诉她：“尤齐科考第一关过了吧？马上就要第二关，要是能过的话，冲了最后一关，人家可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你别看他现在对你处处包容，那是因为他还要吃你的用你的，倒是你，到那个时候，你就是个黄脸农村婆娘，外面那么多鲜花嫩草，你瞧他还会不会看你一眼。”

    洛艾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况且之前隔壁村刘大妈生孩子那场景她也有幸见过——王小柳硬拉她去的。

    那场景可真是壮观！

    孩子从那细缝中出来，满身是血，小得要命，不停尖锐地哭泣，洛艾瞅见都害怕。

    但现在，她的想法又有些不一样了，洛艾想起自己和尤齐最深的接触，还是在尤齐喝醉酒时亲她。

    那样的不省人事。

    两人几乎没什么接触，如果是分居，平日里连照面都难打。

    尤齐温习，唯一找她的点无非就是：

    饿了。乏了。没钱了。

    其余几乎并不找她，也有可能是怕她凶自己，洛艾的脾气一向很好，至今她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单单对尤齐随意发放脾气。

    她深思了很久，久到还以为是她自己一个人在那思考，久到尤齐以为她生气了。

    尤齐心里默默叹气，自家媳妇是不是太容易生气了点？但他又不得不哄。

    他从小锦衣玉食，只有别人哄他宠他待他好的份，洛艾是第一个，又或许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有和洛艾相伴白头的念头，也有和洛艾生崽的想法，但他不敢说。

    “洛艾…？”他小声试探，声音极其轻微，生怕洛艾一个不高兴恼死自己。

    洛艾的眼眸动了动，她后知后觉的眼眶发酸，洛艾闭上了眼，在这个不太暧昧，明明该生气的时间段里，颤颤巍巍地说出了有点儿动情的话：“尤齐，我俩…生个孩子吧？”

    尤齐愣住了，他心里想这一天太久，试问谁不想有个子孙后代？哪个男人不想未来有个儿子继承自己所有……呃，有些简陋的家产。

    但尤齐并没想那么远，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男儿当兵，女子被人唾弃，街上弃婴一抓都是女儿身，无数人家上山求孙子，求儿子。

    而尤齐，只求洛艾不反悔。

    “喂。”见尤齐不搭理自己，洛艾颇恼，她蹙眉，心里却无比的慌乱，自己怎么就说出口了？这种话怎么能告诉尤齐，也太丢人了。

    “嗯？”尤齐回过神。

    她几乎是吼出来，可又略微的底气不足，洛艾憋红脸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她满身期待与欢喜，等来的却是尤齐平平淡淡的回应，洛艾只感觉置身在冰凉所处地，满身被冻得发抖，又或许残留着一丝热情，等着尤齐后半句话。

    尤齐说：“如果你想生的话，我愿意。”

    咔嚓，那最后一丝热光消失不见。

    “什么叫我想生的话？”洛艾语气僵冷，“你不必勉强我。”

    尤齐一怔，解释道：“不是，我想…”

    他想生的，他急迫的想解释，他想和洛艾有个爱情的结晶，可洛艾却生硬地打断他想说的话。

    “尤齐，你不用勉强的，生不生不都无所谓么？”她耸耸肩，“我们又没什么感情，就算你和我生了孩子，还有可能是负担，你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人，至于我，你到时候想休了就休了，要是想面子好过点，和离也成…”

    她越说越歪，情绪越来越强烈，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沉着脸的尤齐。

    尤齐十分认真，又有些无奈地说：“你答应过我的。”

    “什么？”她一时没转过弯。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要离趁早离，我，唔…”

    洛艾喋喋不休的嘴被尤齐用手捂住，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向尤齐，似乎不敢相信尤齐居然敢这样对待她。

    三秒，十秒，二十秒，她甚至想，尤齐如果不放手，她就踢尤齐的下裆。

    尤齐像能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他缓缓松开手，洛艾大喘了几口气，她恶狠狠盯着尤齐，开口道：“好啊你，竟敢这样对我，你别忘了你吃的用的可都是用我的！”

    “我知道。”突兀间，他回答。

    “知道就好，还不对我好点。”

    “洛艾，能不能不拿和离开玩笑？”他无可奈何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绝不开这种玩笑，可你现在在干什么？”

    洛艾自知理亏，她刚想缩下脑袋做乌龟，突然想起，这件事不应该是尤齐的错吗？她理亏什么？

    她嚷道：“是你说不和我生小孩的。”

    洛艾叉着腰，活脱像个能吃人的母老虎，眼睛瞪得翻白，尤齐萎了萎，轻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她刚想理论，口中要加在他身上的罪名戛然而止，尤齐好像…似乎…真的没明确说自己要不要生小孩？

    难不成…是她自己多想了？

    尤齐是想生的？

    洛艾开口道：“你又不说清楚，谁知道你想还是不想。”

    尤齐拉住她的手，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我想的。”

    “我想和你有孩子，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他十分想，做梦都在想。



吃鸡
    洛艾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女人生孩固然辛苦，她能得到一句安心话，倒也不错。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她羞红了脸，哆嗦了好几下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生孩不易，是在于怀胎她和尤齐…

    洛艾没做过这种事，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可洛艾，还真没见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生崽时会是怎么样。

    但她现在更需要担心的，似乎是…怎么怀胎？这玩意可不是想生就能生的。

    尤齐自然想到这点，他自己也觉得臊得慌，尽管这是人之常情，但二人新婚到现在，就没怎么亲密接触过，突然谈及孩子这个话题，他乐意，却也不知所措。

    “这…要怎么生？”他囧道，这事他也没经历过。

    再者，还有一点他不得不想到，且也是之前想过的一点——

    他还需要科举考试，假设如果一夜就中，前几个月孕妇一个人做什么都麻烦，他又不在身边，不好照看洛艾。

    还有一点，最通俗，也是他最头疼的一点，孩子的吃食都需要银两。

    小两口开始备孕时，总算意识到了有钱的重要性，两人双目相望，各各哑口无言。

    洛艾忍不住说：“要不…再等等？”

    洛艾心里闪过沮丧，毕竟她对孩子并不是一时兴起，也许也是深在心里很久，不然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去抚养洛川。

    她善良，却不代表做事会胡来，养小孩是最麻烦又费钱的，她对小孩的喜爱不算太深，但也不浅。

    尤齐脱口而出：“不行。”

    他真怕洛艾只是一时冲动，今天说一下，明天就给忘了。

    尤齐冷静下来后，沉重地说：“咱俩现在还没稳定的银两来源。”

    洛艾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不赖她，原主毫无文凭，就算出去闯也只有给人端茶倒水洗碗的份，能赚得来什么吃？

    照这样下去，可不就等三年后再生孩子么？

    “嗯。”她不情不愿地应答，心里默默匪夷尤齐。

    “我是这样想的。”尤齐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洛艾，“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年我要是运气好，二考也过了，三考就要三个月后，也就是差不多，明年左右？”

    尤齐想得很远，却也细心：“孕妇一开始怀胎是很累的，我母亲就是这样，你虽不像她娇身冠养，但你好歹是个女人，痛的法子不会减多少。”

    “所以我想，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们明年再计划，也是一样的。”

    他的一阵说，把洛艾说懵了，果然读书人的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洛艾机械式点头，脑子混乱一片，只知道尤齐正在关心她，她很幸福。

    等到冷静下来后，她发现尤齐的眼眸闪着光，正在望着她。

    “？”

    这又是什么套路？

    尤齐双手握住洛艾肩膀，奋力摇了摇，他道：“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又是犯什么毛病？

    洛艾无情地撇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今年确实不适合养娃。”

    “啊？为什么？”他傻眼道，“其实也还好吧，也就是费用高了些…”

    “家里田坏了。”洛艾打断他的话。

    “……？！！！”尤齐震惊极了，“怎么回事？”

    “就是进蝗虫了，没啥大事。”

    “……”这…叫做。。没啥大事？！！

    蝗虫啊！那是多么祸害的玩意！洛艾居然说得…就像个容易踩死的毛毛虫一样！

    尤齐心里颤抖，他退后两步，拽住洛艾的手，复杂地问：“我们家现在，是不是穷得…”

    “米都吃不起了？”

    “你放心哈。”洛艾给他一个安定的表情，“咱家，一直都吃不起米。”

    她家米，大部分都是王小柳捐赠，想想也挺久没吃米了，最近都在啃大馍馍，扛饱。

    “是这样吗？”他还以为，家里很富裕来着…

    “是的。”洛艾坚定不移地说。

    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米了，唯一希望之田长了蝗虫，洛川离家出走，尤齐二考需要买新书。

    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我觉得你得亲自去拜庙了。”洛艾委婉劝道，她是个带好运的貔貅，怎么到尤齐这里，处处倒霉起来。

    尤齐再不去庙里拜一拜，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吃到鸡肉了——

    毕竟自己已经穷得到处蹭饭，两人面薄又不好意思带着齐齐一起蹭，这样下去齐齐只能光肚子饿着，这样的话，甭提自己生崽了，估计齐齐的崽他们都养不起。

    她不由自主地说：“鸡肉，要怎么炖好吃？”

    尤齐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仿佛她再说什么令人恐惧的话。

    他没想到，洛艾看上去心地善良不忍杀生的女子，居然会因为穷得吃不起饭而打主意到他兄弟身上！

    “那可是我兄弟！”尤齐颤着声线说道，“我怎么忍心，看着它被你吃…”

    “……”

    洛艾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你丫脑袋缺根筋吧？”

    “…骂我干嘛？”

    不是她要吃自己兄弟吗？她凭什么骂自己？

    尤齐护崽道：“吃它，你得先过我这关。”

    洛艾轻悠悠道：“你算什么？”

    这一句话，直接击破尤齐最后的倔强，他啥都不算，还妄想保护自己兄弟。

    “求求情。”尤齐说，“我求求情，成不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人的人生不幸，得治愈，但治愈的同时，你要先想好会不会被他传染。

    洛艾选择，不搭理尤齐。

    尤齐也自讨没趣不再说话，两人静默着，洛艾说：“今年要过去了。”

    “哪有那么快，我棉花还没买。”

    洛艾：“……”

    她的意思是，今年要过去了，他们还一事无成。

    两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洛艾无奈道：“那你快买吧，别冻死你自己。”

    尤齐笑吟吟道：“咋啦？生气啦？”

    “…走开。”

    尤齐收敛了些，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尤齐说：“我最近要出一段远门。”

    “去干什么？”洛艾凝眉道。

    尤齐并未回答，只说：“有点事要处理。”



离走
    尤齐说得含糊，洛艾心中有惑，她张了张口，想要寻问，却意识到人家不说，不就是变相委婉拒绝自己么？

    何必还要，上赶子去，关心。

    洛艾嗯了一声，她说道：“好。”

    次日清晨，鸡鸣声未叫，尤齐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望了眼枕边还在熟睡的人，天很暗，他只能迷糊的看清洛艾的轮廓。

    一时贼心起，他趁洛艾还陷入睡眠，轻轻的，缓慢的，冰凉的薄唇印在洛艾脑门上。

    落下一吻。

    尤齐暗自窃喜，面容夸张，却丝毫不敢出声，他拿起昨晚收拾好的包裹，离开了家。

    却不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房里的人颤抖地睁开眼，她怔怔地，有些慢半拍的摸了摸已经不复存在的余温，一股热气往脑里冲，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洛艾抬手一擦，脑子成了浆糊，如果说前几次是意外，那这次，是真切的，实际的，如若尤齐不欢喜她，以尤齐的性子，一定不会这样亲密于她。

    这时兴奋的洛艾，根本不知道，那落下的一吻，存温了一年，主人公才回来。

    尤齐曾和她说，他只是出去忙一些事，很快就回来，尤齐还要回来科举，还要靠自己养活她和他们的结晶。

    这是她等尤齐的半年，洛艾被骗了。

    她早已变得成熟，手上的茧更厚了，尤齐不在后，她日子过得越来越顺，就是有点儿累。

    王小柳的钱还完了一半，想到马上就能脱离苦海，她高兴地请洛艾吃饭。

    王小柳去了田边，洛艾带着竹帽，大汗淋漓的挖土耕种，王小柳站在田上的石头那处，喊道：“洛艾，来我家吃饭！”

    洛艾直起腰，因为躬太久的原因，她的腰疼痛，不得不手扶着腰，眯着眼眺望王小柳。

    洛艾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她以最快速度结束今天的进程，回到洗浴了一趟，准备挎着桶去河边洗衣裳。

    村里妇人更多了，半年来结婚了好几对，可一个比一个能嚷嚷。

    洛艾蹲在角落低着头洗衣裳，前面两人笑着走过来，其中一个说笑似对另一个人说：“你说东头那个洛艾，不就是个活寡妇么？”

    “阿？这话怎么说？”那是个新来的，还以为洛艾一个人住着，况且平日洛艾也很少露面，她哪会过度注意洛艾。

    说话的人一点也不忌讳旁边有人，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她相公半年前就不见咯！那时候他们家穷得叮当响，估计她相公也觉得她克夫，连夜跑了。”

    洛艾洗衣裳的手一顿，她很想说不是的，尤齐只是去忙事了，并不是跑了。

    可她不能开口，太丢人了，她不像一年前那样，别人说她，她可以反驳，这是事实，她百口莫辩。

    新来的小小吃惊，说道：“还有这档子事呢！真克假克啊，你可别骗我！”

    “那能骗你么！”那人说，“这人就是个晦气女人，当时她爹娘把她送给尤齐后，没过多久就死了，尤齐呢？”

    “那尤齐一开始是个富家子弟，和她结婚后，科举考了不知多少次，一次都没过！家里那田据我相公所言，是荒了好几次，这可不就是克么！”

    新来的蹙眉，道：“还真是，这真是一点儿好运也没捞着。”

    洛艾哑然，她心里异常平静，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当初尤齐来这村子，早已贫困潦倒，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们只看得见一年前的模样，却未成想现在的她已经不愁吃了。

    洛艾放弃和她们争论，独自一人默默洗完衣裳，低着头从远处绕走。

    没人发现她来过，两位妇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村里人的家常里短。

    洛艾晒好衣裳只身前往王小柳家中，王小柳已经做好饭菜。

    热腾腾的饭菜，桌上的人却十分沧桑，只剩下王小柳和洛艾。

    洛艾吃了口米饭，咀嚼中含糊地说：“卫哥还没回来呢？”

    半年前，卫诚实为了多赚点钱，去了外城打工。

    王小柳夹口菜放在嘴里，一脸不耐地说：“鬼知道他死哪去了。”

    洛艾噗嗤笑了声，道：“不错了，至少卫哥每月都有把钱寄回家。”

    “不像我那位，连个音信也没有。”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提及尤齐这个人了，这让王小柳感到新奇，她道：“我还以为这人不复存在呢。”

    洛艾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似无所谓地说：“他在不在，不都一样么？”

    没有尤齐，她花销更小了，银两更多了，这是好事。

    “都是没良心的！”王小柳替她感到不公，“洛川！尤齐！都是！”

    殊不知，她的抱怨字字戳入洛艾心扉，她无奈道：“没事…”

    洛艾勉强笑了笑：“没他们，我活得更自由了，不是么？”

    气氛变得压抑，王小柳用公筷给洛艾多夹了几个肉，说道：“多吃点肉，最近肉价又贵了，我狠下老大心才买的。”

    洛艾低声说了句“谢谢”，她放了个肉在自己口中，有点儿腻，肉油迸发在她口腔里，让她想吐。

    王小柳见此场景，玩笑说：“咋啦？怀孕了？”

    洛艾还没咽下，听到这话立马着急起来，一下噎住，她难受至极，洛艾挖了一大勺米饭吞下，才勉强舒服。

    洛艾开口道：“哪来的孩子？我俩没过。”

    “啥？！”王小柳惊诧道，“你还是个…？？”

    她故意停顿，洛艾没好气的在心里白她一眼，说道：“是啊。”

    如果…亲额头能怀孕的话，那她就不是。

    但很明显，两人不是小孩过家家了，都知道怀孕意味着什么。

    王小柳看她全身上下，啧啧了好几声，王小柳说：“没想到啊，你俩…”

    洛艾羞恼，小声道：“我又不是不想…”

    “是他不行啊？！”王小柳一副我就知道我表情，“你看看他那么瘦弱，一想也知道是不怎么行的。”

    “……”

    她什么时候说过尤齐不行了？

    行不行…不得试试再做决定吗？



歪脖
    “我不知道。”洛艾闷窘道，“他又不在我身边。”

    她声音闷闷的，一听就知晓不太高兴了，王小柳识趣地闭上嘴，两人默默吃着饭。

    洛艾扒着碗里的米，好奇心怎么也挡不住，她忍不住问：“王姐，卫哥进城有没有见过尤齐啊？”

    王小柳一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最终在洛艾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她摇了摇头。

    “没有。”

    洛艾心一落，道：“好...”

    从王小柳家出来，洛艾抬头望向天，浑噩极了。

    她每天就是在这样浑噩的地方度日，丝毫看不见任何光彩，洛艾垂下头，散漫地回了家，走近家门，齐齐正在叽叽叽的叫唤着，她一激动，还以为是尤齐回来了。

    是蔡国卫媳妇。

    这半年，蔡国卫一家帮助她的不少，尤其是他媳妇，经常隔三差五喊她出来溜达，生怕她在家闷坏了。

    所有人都觉得，尤齐逃离这个小村庄，再也不会回来。

    “嫂子！”洛艾小跑过去，挥手喊道。

    “哎！”蔡国卫媳妇笑眯眯地看着洛艾，她的胳膊挎着篮子，里面是满满一篮的青菜。

    蔡国卫媳妇将篮子递给洛艾，道：“这是昨儿你蔡哥去集市卖剩下的，好些个已经快蔫吧了，趁早吃哈。”

    蔡国卫最近很勤奋，经常提着一大框青菜去集市变卖为银两，很多被人践踏过或已经失去色泽的菜，蔡国卫会给自己留一半，剩下再给洛艾一些。

    洛艾感激地接过，她客套说：“嫂子，你下回留着自己吃吧，我有钱，能买！”

    蔡国卫媳妇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你也甭成天和我嚷你有钱，烦人。”

    她用着嗤怪的语气，强调自己的菜不值钱，让洛艾放心收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回想起第一次，蔡国卫媳妇给她送菜的场景，洛艾可吓不轻。

    蔡国卫媳妇不会说话，像个木呆子一样，那天就蹲在墙角，齐齐以为是坏人，使劲咯咯咯地叫，洛艾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冲回家的场景是——

    蔡国卫媳妇呆愣在那，无措地看着齐齐。

    后来，她问蔡国卫媳妇：“嫂子，你咋来了？”

    蔡国卫媳妇吞了吞口水，勉强扶着墙站起，将篮子递给她说：“我相公喊我来送菜。”

    那篮子真是别致，大概是她自己做的，洛艾接过篮子道了谢，随后回了家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蔡国卫媳妇反悔不给菜了，结果一打开门，蔡国卫媳妇眼巴巴地看着她说：“能把篮子还给我吗？”

    想到那时的场景洛艾就想笑，那也是她们促进感情的第一步。

    回忆往事，洛艾笑得自然开心，蔡国卫媳妇轻凝眉道：“笑啥呢？”

    洛艾“啊？”了声，她接过篮子，说道：“没啥，我先把菜拿出来，你坐椅子上等我吧。”

    蔡国卫媳妇点点头，她让洛艾先走，洛艾走在前头，她跟在后边，磨蹭的走到桌前，蔡国卫媳妇坐在椅子上，洛艾则将菜全放在桌面上，然后把篮子还给蔡国卫媳妇。

    “谢啦，嫂子。”她俏皮道。

    蔡国卫媳妇和她闲聊几句便走了，整个家又变得冷清，只剩下洛艾一个人。

    齐齐从屋外进来，尖细的嘴戳了戳她的脚，洛艾嘶的一声，低头皱眉看向罪魁祸首，她道：“别赖！”

    齐齐像能听懂她话一般，识趣地停下，洛艾满意极了，她将齐齐抱起，但在半中间时，洛艾莽足了力才将齐齐抱起，看见它脚有多肮脏后，洛艾默默放下它。

    她轻飘飘指责：“你太重了，我抱不动。”

    齐齐：“…叽叽叽。”

    它不服！它一点也不重！

    洛艾单手撑着自己的头，无聊到和一只鸡聊天，“你说你哥还会不会回来？”

    “叽叽叽。”不知道。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觉得我克他，所以跑了？”

    “叽叽叽叽。”应该不是。

    “但是！我是貔貅啊！大家都说我能带来好运，明明是你哥毁我运气的！”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你说得对，就是这样。

    “二考科举应该结束了吧？你哥今年又上不了了。”

    半年了，二考早已结束，村里没人去京城，洛艾也不知道尤齐到底去参加了没有，她想知道，又怕得知尤齐去参加的消息，她一定会认为尤齐不要她了。

    要不然也不会，去参加二考，也不回来。

    齐齐已经按耐不住想要逃开，洛艾死死按着它，嘴里低喃道：“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叽叽叽！叽叽叽叽！”放开我！要压死了！

    洛艾听不见一只鸡内心的独白，只知道自己困了，洛艾躺在桌上，脸颊靠着齐齐的毛，十分小声地说：“我想他…”

    那枚在额头发凉的吻，那时的触动，洛艾早已忘干净，她甚至快要回忆不起尤齐的脸。

    尤齐离开的太突然，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他的离开对洛艾明明造不起什么威胁。

    洛艾睡着了，齐齐却始终动弹不得，它耸立在那，睁着鸡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闭上眼睛睡着，也会流泪。

    一夜睡去，第二天洛艾光荣落枕，她扭动脖子，咔嚓一声疼得她哆嗦两下。

    洛艾自己嘟囔道：“怎么在这睡着了。”

    她丝毫不记得，昨晚那个哭哑着说梦话，念叨尤齐的人是她。

    齐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洛艾歪着脖子走出门想去寻找它，结果发现它躺在自己窝里睡得安稳。

    洛艾：“……”

    鸡都懂回窝里睡觉，她居然躺在桌上就睡着了。

    虽然很丢人，但不得不承认，洛艾连鸡都不如。

    脖子歪酸了，她又换另一边，洛艾艰难的蒸了两馍馍，干涩地吃了一个。

    她疯狂灌水勉强将馍馍咽下，洛艾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窗外风景。

    她现在根本不敢出去，就怕被人笑话，再者，她现在这幅模样，别说种田了，浇水估计都不能成。

    洛艾当即决定，躺回被窝，再睡一觉。



回来
    王小柳的敲门声将她吵醒，外头砰砰砰的响，洛艾在睡梦中呜咽两声，皱着眉烦躁的睁开眼。

    王小柳在外头焦急地呐喊：“洛艾—洛艾—！”

    洛艾缓缓起身，慢吞的下了床，她开了门，介入眼帘便是王小柳急切的面孔，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小柳就拉着她道：“我刚听村里从京城回来的人说尤齐上了状元！”

    洛艾一怔，道：“这不是才二考么？”

    “是啊！”王小柳嘴角上扬，眉飞色舞地说：“说是今年科考改啦！榜上有名儿，洛艾，你算是熬出头咯！”

    王小柳看起来很高兴，而洛艾的脸色却一点点的暗沉，她苦涩地弯了弯嘴角，做出了比哭还牵强的笑。

    洛艾说：“王姐，他告诉我，他有事去忙了。”

    忙着忙着，人就去了考试，村里去京城很远，一般去的都会隔个半月回来，也就是说尤齐早就考完了。

    他知道自己拿了状元，他光宗耀祖了，可却丢下了自己。

    王小柳错愕地看她：“啊…？”

    洛艾鼻子一酸，突然有些想要干呕，但奈何整个人都是歪着的，王小柳看到她急迫要哭的模样，才发现她现在的不同。

    王小柳哑然道：“你怎么了？”

    她上前几步环住洛艾，用粗茧的食指碰了碰洛艾嫩皮的脖子。

    “落枕了？”王小柳询问道。

    洛艾“嗯”了声，道：“昨天在桌上睡的。”

    “傻瓜。”王小柳‘责怪’她，道：“以后记得回床上睡。”

    王小柳一边说，一边拉着洛艾熟练地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洛艾的后面帮她轻轻按摩。

    王小柳小心翼翼的按摩，深怕力气大洛艾会因此感到疼痛，王小柳的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尤齐。

    当初尤齐帮她按摩也是这样，认真又专注，目光所及只有她，让人心动不已。

    洛艾：“他们见到他了么？”

    这两者的他不同，他们指的是村民，而他则是尤齐，王小柳呆木一会，沉吟道：“没说。”

    那就是见到了，洛艾单方面认为。

    不然王小柳不会说这样的话，如果没见到，王小柳会果断的和她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沉思很久。

    “我俩…这算和离了么？”洛艾短暂停了一下，十分沮丧的说：“应该算是他休了我吧。”

    这样不明不白，连张休书都没有，是把她当猴子逗着好玩么？

    王小柳一噎，安慰道：“也说不定是真的有事，他没写休书，从判断来看，你俩还是真切的夫妻。”

    洛艾云淡风轻道：“可我想离了。”

    从一次次希望，到一次次的失望，洛艾等不起了。

    她爱尤齐，尽管一开始抱着不能拆散原cp的念想，但她却真实的喜欢上。

    尤齐真的是个小人，怎么可以骗她，就算是不喜欢，就算想要和离，也得说出口吧？

    这样藏着掖着，算是怎么回事？瞧不起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等他玩够了回来？

    洛艾心凉了半截，王小柳却劝导她：“你陪他度过昏天的日子，凭啥他飞黄腾达，就抛下你？”

    洛艾语噎，悻悻道：“我也没做什么。”

    她也没为尤齐做什么，相反的，两人结为夫妻这段时间，尤齐一直在忍受她的气。

    她心里愧疚，想到尤齐以后会不会真的不要她，去欢喜外面形形色色的女人，她的胸口就闷得慌。

    她正在权衡利弊，到底要不要放弃现在所拥有的——快要结果的田地。

    去京城找一个，也许已经默认和离的‘负心汉’。

    她把想法和王小柳说，却收到了强烈的阻止，王小柳说：“别傻了，你倒不如过好当下，等他来找你。”

    洛艾没回应，颓着头，又因为落枕原因显得十分滑稽。

    尤齐，再给你一月时间，如果还不回来，我就要放弃你了。

    可那件事过后，尤齐的事了无音讯，像消失了一般，去京城的人归来，洛艾都会抓着去问尤齐的下落，可所有人都说没见着尤齐。

    洛艾苦涩至极，尤齐离开已然过去一年，她慢慢的从焦急变为冷静，洛艾心念的人找不到家了。

    在这一年间，洛艾足足长胖好几公斤，王小柳也惊呼她变圆润了，没有尤齐和她抢饭，洛艾过得不算太差。

    但精神上，洛艾是衰竭的，一直到某日中午，王小柳带了一个人来。

    洛川。

    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洛艾已经想不起来一年前的他是什么样的了。

    那个瘦弱的小男孩长高了许多，肤色更黑了，明明也才九岁多的年龄，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洛川看到洛艾的第一眼，啪嗒一声，洛艾哭了。

    哭得很大声，似乎把这一年积累的委屈全都捣鼓出来，洛川站在那手摇摆不定，眼里全是无措。

    王小柳拦住她，斥声道：“你吓到孩子了。”

    洛艾收敛了些，但鼻涕泡还在那打转，直到她的抽泣声越来越小，洛川才敢说话。

    洛川抓着衣服，犹如一年前那样，怯生地唤道：“洛艾姐…”

    她太委屈了，那是洛川从未领域的境界，直到很多年后，洛川才明白，原来孤独是有多么难熬。

    他现在无法理解洛艾，他和王小柳一路走过来，王小柳一直兴奋和他说洛艾过得怎样，种田也有了很大的起色，日子越过越好了。

    可面前这个人让洛川感到疑惑，她一点儿也不像越来越好的模样，反而比一年前更不像人样了。

    他迟疑地走几步，走到洛艾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说：“洛艾姐…别哭…”

    洛艾哭，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去学习一年，没人教他要怎么安慰女孩哭。

    洛川只能凭着本能，一边又一边地说：“有我在呢。”

    不得不说，洛川成长了许多，王小柳在一旁看得也是心紧，她说：“行了，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洛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儿我做东，请你们姐弟两吃个饭！”

    洛川精准听到姐弟俩三个字，他面露疑惑道：“我哥呢？”

    “你哥忙着呢。”王小柳小声骗道。

    “哪忙了。”外头传来笑吟吟的声音，洛艾泪眼朦胧的抬头，只见尤齐站在门外，笑着说：“这不是来了么。”



消失
    一年过去，尤齐变了一副模样，他身穿华丽，腰间系着红带，比起之前壮实了一些，笑起来格外耀眼。

    像极了达官显贵的人出入在这小村庄里显得格格不入。

    洛艾瞳孔微震，王小柳也没料想尤齐会出现。

    尤齐不再腼腆，他有了足够的底气，他向前走几步，到了洛艾跟前，半蹲下，拉着洛艾的手，右手轻撇她脸上的泪痕。

    尤齐叹息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还以为，洛艾看到自己会很激动，却没想到她呆木着一句话不说。

    洛艾心乱糟糟的，她竟想着，现在的尤齐，她似乎确实高攀不上。

    尤齐回来干嘛？一年了，不是一天，一个月，他以为自己惊喜般出现，自己就能释怀吗？

    洛艾像个弃妇一样被人抛下，抛下的人不动声色参加了科举，夺得状元，却始终未归。

    她想了半天，哆嗦着十分生硬地说：“你…回来干嘛？”

    她见到自己一点也不开心，尤齐悲哀的想，自己真的做错了，他将洛艾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催惨地说：“我来晚了。”

    他想用一句‘我来晚了’，盖过洛艾一年来日日夜夜的煎熬等待，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尤齐已经料想到后来的场景，他应该会被洛艾赶出家门，他每天来家中客串，然后过几天洛艾再次忍不住，原谅了他。

    可他想得太过美好，洛艾无声地默许他留下，接下来几天却日日找他要银子，要的不多，两人平均付吃饭，柴米油盐的银两。

    两人这样度过半个月，尤齐忍不住了，一次午后，他突然释发：“你不觉得，我们很想互相不熟识的陌生人么？”

    洛艾淡淡睨他一眼，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涛汹涌，用着镇定的语气说：“难道不是么？”

    “……”

    “你什么意思？”尤齐此话一出，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他压下火，道：“洛艾，我是你相公。”

    看吧，洛艾淡笑，男人有点资本，就不一样了。

    “无夫妻之实，你随时可以休了我。”

    洛艾心里一颤，她也在期盼尤齐说不，这样的日子她也快要撑不住了。

    尤齐一变脸，立刻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洛艾，你越活越过去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越来越幼稚了么？洛艾嘴边的笑再也挂不住，她冷声道：“那你呢？”

    “我？我怎么…”

    洛艾打断他的话：“你一走就是一年，现在又突然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我…”尤齐噎住，他悻悻道：“这点是我的错，我也愿意道歉，但你这样不声不吭，我也很憋屈。”

    你有什么好憋屈的？洛艾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的错，他倒还委屈上了，自己成了罪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洛艾，道：“那现在…算讲清楚了？”

    “……”

    这场架莫名其妙的开始，又奇怪的结束，两人没吵出什么好歹，尤齐也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洛艾也懒得争吵。

    尤齐借此机会提出想要带洛艾进城的心思，被她果断的拒绝。

    尤齐不解道：“你在这也没认识什么人，我现在有钱可以还给宋家那小子。”

    他说得果断，又不缺乏残忍，洛艾动了动嘴，道：“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那因为什么？尤齐面露疑惑，她在这村里有什么不可言说放不下的事么？

    “你放心好了，我会叫王姐来玩的，你不会没伴。”

    “如果王姐愿意，也可以和我们一同出发。”

    他说得坦然，像已经摸清洛艾的弯弯绕绕一般，洛艾却深深叹气。

    尤齐太过自信了，他以为始终是他以为，一年前如果尤齐问她离不离开，洛艾也许会心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年过去，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只剩下一些熟面孔，洛艾也习惯吃完饭做完活和她们聚在一起唠一些家长里短。

    也再没人背地说她坏话了——反正她没听见过。

    大家都坦诚说也当面开玩笑几句，洛艾已经习惯这样的氛围，也不想离开认识的人去往一个自己摸不透的陌生地方。

    她不想做在家混吃等死，等待丈夫拿银子过日子的人。

    这样的感觉尤齐不会懂，尤齐还停留在她被人骂‘丧门星’的记忆里。

    两人皆不说话，直到隔壁家玲婶拿着新鲜出炉的肉包子敲响她的门。

    玲婶在外头喊道：“洛艾！在不在家咧！”

    洛艾赶忙起身开门，玲婶将包子递给她，道：“这是我刚做的，香得很，你记得趁热吃哈。”

    “谢谢玲婶！”

    玲婶是她前段时间认识的好友，她从未注意过隔壁人家的生活，直到那次她偶然路过，帮玲婶扛了个水桶，肩膀疼了三天，玲婶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从那之后，两人关系往来友好，玲婶手艺巧，经常做些好吃的，每次都会惦记着给洛艾送一份。

    想着洛艾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玲婶原本还打算进屋唠一会磕，却没成想一抬头，直面撞向一人的眼眸。

    尤齐记忆里完全没有玲婶这个人的存在，他感叹时间过得太快，洛艾身边的人也增添了许多，不再是只有王小柳一家。

    洛艾看了眼尤齐，介绍道：“这是玲婶，住在我们隔壁。”

    接着，她变了副面孔，笑吟吟地对玲婶说：“这是尤齐。”

    尤齐不满地蹙眉，那模样只是一瞬飘过，他道貌岸然，像个谦谦君子一样，温润地开口道：“玲婶好，我是洛艾的相公。”

    相公二字，他咬得清楚，玲婶一愣，讪笑着道：“你相公回来啦，真好。”

    洛艾也觉得尴尬，她紧忙说：“这包子看着就香，谢谢玲婶！”

    玲婶被尤齐强大的气场压制，她绷紧着身子，道：“是哇，这馅料是我和得最好一次，多吃点，不够再来找我拿。”

    “嗯嗯，谢谢玲婶。”

    两人客套几句，玲婶找了个要去洗衣裳的借口溜了，洛艾笑着道别，看着玲婶几乎要逃荒的背影，关上了门。

    她瞥眼尤齐，自顾自地绕开他走到桌前，她将盆子放下。

    玲婶拿了六个包子来，热腾腾的包子鲜香无比，她拿了一个，略微有些烫手。

    洛艾下意识蹙眉，她咬了口包子皮，里面的汤流了出来。

    这场景把尤齐馋到了，洛艾没开口让他吃，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洛艾吃干净一个包子，整个人回味无穷时，尤齐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道：“我能…吃一个么？”

    洛艾阴阳怪气道：“外面酒肉可比这农村包子香多了，你适合那个。”

    “……”

    说好的不吵架了，他不就宣誓了主权，况且还是和一个女的说，至于这样么？

    尤齐委屈道：“你介绍她那么隆重，我是你相公，你…”

    洛艾道：“她关心我，你呢？”

    “……”

    尤齐是有想过寄钱回来，但这不是怂么？他害怕寄钱过来洛艾会更生气。

    尤齐唯一了解洛艾的点就在于，他知道洛艾喜钱，但只喜自己用双手赚来的钱。

    其他渠道的钱，或者别人施舍的，她都不稀罕，宁愿穷死也不接受施舍。

    所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愚笨的尤齐却没想到，要寄一份家书回来，至少让洛艾知道，她被心念着，她没被抛弃。

    尤齐刚想说话，洛川睡了午觉刚醒，迷迷糊糊地走出门，他头发糟乱无比，洛川揉着呢眼睛，沙哑的童音嘀咕道：“什么味道这么香。”

    洛艾对两个不辞而别的人完全是两种态度，比如现在，她就在友善的对洛川说：“隔壁人家拿来的包子，你先去洗漱，洗干净了才能吃。”

    十分钟后，洛艾坐在自己旁边，喜滋滋地吃着肉包，只有自己，还在憋屈地想如何安慰自家媳妇。

    一年的创伤哪有那么好安慰，尤齐不得不想法子。

    送银两，铁定不成，说不定还会被一顿冷嘲热讽然后赶出家门。

    他想起洛艾和自己结婚，连枚戒也没有，他也没准备这档子事。

    顺着这点，他恍然想到，那时两人结婚太过简陋，如果他能细心安排一次婚礼，洛艾是不是就能消气了？

    说干就干，尤齐喜欢焖壶干事，所以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再次不告而别，离开了半个月。

    那日清晨，洛川明显感觉到洛艾的不对劲，玲婶家的包子还没吃完，摆着三个碗，每个碗里有一个包子。

    她不动声色让尤齐一块吃，但他却不见了。

    洛川第无数次偷看洛艾，次次被发现。

    洛艾无神道：“有事就说。”

    洛川抖了抖身子，道：“洛艾姐，你咋了…”

    能咋了！洛艾生气的想，她自我治愈了这么久，想着自己做的确实有点太过分了，想着今天和尤齐服个软，两口子继续过下去。

    结果呢！一觉醒来，尤齐又不见了，连带他的衣裳包裹也不见了。

    怎么？他当这是客栈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客栈还得交钱呢！她让尤齐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能不气么！



装死
    洛艾愤愤道：“以后这家只有我俩和齐齐，没有其他人了。”

    洛川吓了一跳，洛艾姐这是不要他尤大哥了，洛川怯声道：“说不定尤大哥只是出门办事呢…”

    洛川安慰着她：“尤大哥一会就回来了，姐，你别生气…”

    “我哪有生气！”洛艾狠狠tui了声，“开什么玩笑话！他值得我为他生气么！”

    “……”你这幅模样，可不像是不会为他生气的样子。

    依洛川所言，她对尤齐还存在一丝丝幻想，如果尤齐能准点回来，她还是一如既往和他复合。

    可她等到半夜三更，也没等到开门声，洛艾心凉一片，不知不觉中睡下。

    半月过去，尤齐精心准备的婚礼马上开始，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洛艾还不知道。

    她开始回避玲婶，害怕玲婶见着她，问她相公去哪了，她无能，管不住尤齐心中向往的花花世界。

    那天很早，天蒙蒙亮，王小柳敲响了洛艾家的门，洛艾早就起来了——

    洛川一大早就以各种理由叫她起床，她起床气一时半会还没消，王小柳就拉着她在她脸上一顿抹。

    洛艾本想开口说话，被王小柳一句“别乱动”给压了回去。

    她乖坐在那，王小柳给她画好妆容，洛艾透过镜子看向自己精致的脸，顿时有了大概。

    “尤齐回来了？”她说。

    王小柳一愣，哭笑不得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洛艾睨眼旁边的红嫁衣，道：“他走了这么久，是去筹备婚礼了？”

    王小柳：“……”

    尤齐事先和她们说好要给洛艾一个惊喜，不告诉她要做什么，王小柳就知道洛艾会猜出来。

    这红嫁衣，搭配上她现在的样貌，走出门谁不知道是个‘待嫁人’的新娘子？

    她语噎，悻悻道：“换上吧，他在外头等你。”

    天雾蒙蒙的，洛艾一开门，外面壮观的景象亮了她的眼，几乎全村人都起来了，一些人拿着火烛，站在那大红一片。

    不知谁喊了声：“新娘子来咯！”

    洛艾红了脸，发现洛川不知什么时候也穿着得体，他牵起洛艾的手，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对洛艾笑着道：“姐，上轿子了。”

    洛艾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新郎官，新郎官骑在马上，一身红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直戳洛艾心里。

    洛艾别过脸，在洛川的带领下上了轿子，农夫扛起娇子，外边人喊：“新娘上轿！”

    洛艾坐在里面百感交集，她开始手足无措，脑子里全是浆糊，她该怎么办？等会要拜堂吗？在哪拜堂？这是去哪里，怎么越走越远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着，外面天亮了，也走到了所在地。

    尤齐先行下马，走在轿子前，轻拉帘子唤道：“娘子，到了。”

    一声娘子，洛艾脚差点软了，她轻启红唇，道：“好。”

    洛艾盖着红盖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只身在哪。

    洛川小心地扶着她走到堂前，众人哗然。

    尤齐父母坐在中央，洛艾和尤齐站在那，旁边有人喊：“一拜天地！”

    洛艾本能躬下身子。

    “二拜高堂！”

    两人默契转过身，弯腰拜。

    “夫妻对拜！”

    这里有个小插曲，洛艾头撞上尤齐了，他闷哼一声，洛艾心一紧，但人没作响，她也不敢在这隆重的场合里说话。

    “送入洞房！”

    在欢呼雀跃中，洛艾被送进房内，一待就是待到了晚上。

    尤齐醉醺醺地回来，他脚步错乱，眼神迷离，呢喃道：“娘子，我来了。”

    他掀起洛艾红盖头，错乱迷离中吻住洛艾的红唇，一切是那么的迫不及待，又应景。

    但洛艾却不依，她按住尤齐肩膀，提醒道：“交杯酒还没喝。”

    “哦！对…！还有交杯酒！嘿嘿…”尤齐努力睁眼，拿起旁边交杯酒，和洛艾交杯喝下。

    他醉了，洛艾也不敢轻举妄动，尤齐正在撕\\扯她的衣裳，紧接一声，洛艾挤出了眼泪。

    夜晚缠绵，导致第二天洛艾身子骨受不了，起都起不来。

    她腿微颤，怎么都没想到尤齐看起来不咋行，没想到这么行。

    而尤齐已经穿好衣裳，他居高临下看了洛艾一眼，轻笑了一声。

    洛艾愤愤不平，明明两人昨天一块睡着，凭啥尤齐神清气爽，她却连床都下不了！

    “尤齐。”她虚软地说。

    “嗯？”

    “你父母昨天，是不是来了…”

    “嗯。”

    洛艾心想，尤齐父母她还没见过，自己怎么说也得去敬茶，她咬咬牙，非要起身。

    尤齐连忙环住她，生怕她用劲太大落了伤口，尤齐凝眉道：“好好躺着，别乱动。”

    洛艾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还不是他的错！

    “起开，我去给咱爹娘倒茶。”

    尤齐愣了愣，将衣袖里的红纸递给洛艾，道：“爹娘给你的。”

    尤齐将绿翡翠手镯带到洛艾手上，道：“这也是爹娘给你的。”

    洛艾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厚重的银两和翡翠，呐呐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尤齐则说：“爹娘一点心意，你收下就是了。”

    “他们现在在哪？”洛艾有种预感，尤齐父母应该不在这里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尤齐把这些东西给她。

    果然不出洛艾所料，尤齐说：“今日一大早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尤齐父母忙于什么，做儿媳妇的也不能多言，她点点头表示听见，一下觉得一身轻，又躺了下去。

    洛艾毫无睡意，她转了转眼珠子，看向这房间的构造。

    可以说是，很豪华了。

    洛艾脑洞清奇问：“多少钱租的？”

    “…一年前买的。”

    尤齐离开一年，只为给洛艾建造属于他们的房子，房子位于城与村中央，洛艾行动自如，想回去就可以回去。

    尤齐郑重道：“这是我们的家，你想回去种田就继续种，如果不想，你做尤太太也无所谓。”

    说真的，洛艾被感动到了，她没想到尤齐消失一年期间，所做的都是为了他和自己的将来。

    她哽咽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尤齐擦掉她眼角落下的泪，淡说：“大婚第二日，别哭。”

    顿顿，他道：“是我榆木脑袋，不知道你这么想我，早知道就该寄封家书，告诉你我平安健在，也还在爱你。”

    他从王小柳口中知晓，洛艾这一年被村里人默认为‘寡妇’。

    此寡妇意思是，有相公和没相公一样，所有人都以为尤齐抛下她逃走了，却没想到尤齐在别处还在爱她。

    洛艾说：“就这一次了，尤齐，不能有下次了。”

    她接受不了尤齐的不辞而别，她无数次快要等不下去，所幸尤齐和她是双向挂念。

    “不会了。”尤齐说。

    他有一搭没一搭揉着洛艾的肚子，说道：“什么时候这里会有小生命呢。”

    洛艾红了脸，嘟囔道：“哪有那么快。”

    她肚子胀极了，觉得羞愧难当，她转移话题道：“洛川呢？”

    “在屋里睡觉呢。”尤齐说，“我给他组建了一个完好的房间，也打算送他去夫子那读书了。”

    洛艾道：“挺好。”

    洛川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她相信尤齐能把这些事办好。

    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不会放心尤齐，但现在尤齐已然有了资本，她道：“你安排就好。”

    “对了。”尤齐想到了什么，笑了出声，他懒散地说：“我兄弟怎么样了？”

    他还开着玩笑：“你没因为我的不辞而别怪到我兄弟头上吧？”

    “……”

    洛艾怒瞪他，自己像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你兄弟吃好喝好睡好，生了一窝崽。”

    就在尤齐离开的第三天，齐齐生了。

    “所以，你和它是兄妹，辈分错了哈。”

    尤齐震惊道：“真的假的？”

    见洛艾认真点头，他说：“我还没做那么大的鸡窝呢，我妹的孩子该怎么办？”

    洛艾：“……”

    尤齐和之前比，除了有点钱以外，脑子还是一如既往。

    她道：“你做了多大？”

    “比咱家那大一倍吧。”

    “那足够了。”

    自家那个已经容得下母女几人，尤齐一开始想给齐齐舒适的家，所以特地做大了点，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她沉吟道：“今儿就挪窝吧。”

    “对了，之前家里的东西还得带过来！”

    尤齐满不在乎道：“丢了买过就是。”

    啪嗒一声，洛艾打在尤齐手上，她没好气道：“怎么？有点钱就装起来了？那些东西都好好的，丢了干啥？”

    “……”

    他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村离这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小屋东西多，搬来也麻烦。

    再说了，自己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洛艾搬来只会占位子。

    尤齐细细想了想，道：“要不这样，看看村里人需不需要，低价给他们。”

    送是不可能送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已经用了许多时日，倒不如便宜些卖了。

    洛艾也觉得这法子好，她点点头道：“那明天去收拾吧。”

    她今天就打算躺在房里装死了，自己已经虚得不行，就等尤齐喂饭了。



杂事
    托尤齐的福，洛艾第二天才缓了过来，她跟尤齐一块回了村里，临走前还丢给洛川一本书，喊他认认字。

    洛艾走进村里立刻夺得关注，她气色不错，村里人看见她乐呵呵地打招呼。

    玲婶挥手道：“回来啦。”

    洛艾笑着嗯了一声，她和玲婶客套几句，就回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东西很多，洛艾不打算卖的只有床铺。

    毕竟她割舍不下自己种的田，还是得回来看，偶尔和尤齐吵架，还有个定所住。

    两人日子还没开始过，洛艾就已经长远想到冷战吵架了。

    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洛艾整理了两大兜子，有锅碗瓢盆，桌子什么的都清理干净。

    他们搬在房外，赶巧家就在村中央，人走过去都会问一句：“你俩这是干啥呢？”

    洛艾招呼着：“苏哥，要不要来看看？这些都便宜卖。”

    被称作苏哥的人迟疑一会，耐不住好奇心走过来瞧，一眼相中了那盏灯笼。

    那是原主闲来无事做着玩的，洛艾也不知道成本价多少，索性两铜银子卖了。

    苏哥想了想还是拿走了，不到五分钟，洛艾第一笔生意做成。

    紧接着又来了许多人，桌子，椅子，锅，都被一一挑走。

    她卖得比市场低价许多，很多都是看上去崭新的，得亏洛艾平日注意卫生，每天都在擦桌子，家里没啥灰尘，家具看起来也新。

    最后连王小柳都来了，她看中了洛艾之前放杂物的圆桌，洛艾顾及两人熟悉，慷慨道：“免费送你了。”

    谁料王小柳却说：“不成，你给他们都是卖，给我就成了送，被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到时候还得引来白眼，该啥价就啥价，一分都不许少。”

    洛艾心里感动，她道：“王姐，有空来家里玩。”

    “我晓得。”王小柳说，“你家那气派，我铁定多去，给自己也长长见识。”

    洛艾也忘了卖东西的事了，她拉着王小柳的手，道出真心话：“王姐，你是好人，我遇见你是最大的幸运，我还真不想出去后就和你散了。”

    “说啥胡话呢。”王小柳一阵感动，“又不是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不回来。”洛艾笑着说，“还有田在这呢，这可都是钱。”

    “掉钱堆去了你！”王小柳假怒道。

    她遇见洛艾何尝不是她的幸运，当初她落魄，洛艾就拉着她到处借钱，就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洛艾依旧笑嘻嘻的和她去下一家。

    她亲眼目睹尤齐对洛艾满眼的爱意，和盛大的婚礼，就连最不好请的父母也请来了，王小柳足够相信尤齐能对洛艾好。

    “你要是我闺女该多好。”王小柳鼻子一哽，道：“你这一下出去了，我就真没人唠话了。”

    往后，做好的馍馍只能自己吃，也再没人为自己撑腰，王小柳待在属于她自己的地方度过余生。

    洛艾也开始后悔，她心里没底，她从未想过自己和王小柳分开的事情，说点实在话，王小柳比她娘还在乎她。

    冷了，饿了，累了，想找人哭诉，身边都是王小柳。

    她突然又，不想卖了。

    她想待在这里，和自己熟络的人，欢欢喜喜度过一辈子。

    洛艾说：“王姐，我也会想你的。”

    最终东西都卖出去了，洛艾的眼睛酸疼，她刚刚和王小柳抱着哭了一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尤齐用毛巾轻轻擦洛艾的眼，唉叹道：“又不是永远不见了，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肯定得疼。”

    洛艾闷声道：“都怪你。”

    尤齐：“？”

    “你就不能建造在村里面吗？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和王姐分开了。”

    “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一年全是王姐在支撑着我，她每天给我送吃的，还陪我聊天解闷，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尤齐抿唇，他心里痛惜，没想到洛艾最在乎的人居然是王小柳，不过想想也对，自己没参与其中，洛艾最难过的时候是人家陪的，他也没权利吃醋。

    尤齐说：“那以后经常去看她，别难过了，好不好？”

    洛艾嗯了声，她颤了颤眼皮，突然说：“你昨天给齐齐喂食没有？”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尤齐愣了愣，他僵硬地摇头道：“没有…”

    “坏了坏了！”洛艾急了，“齐齐现在是鸡妈妈，得补充营养，我平时一日三餐都得给它吃很多，你竟然让它饿了一天！”

    尤齐：“……”

    他看着洛艾急切的模样，悲催的想，自己好像不止王小柳比不上，就连一只鸡都比他重要。

    尤齐不敢再逗她，连忙说：“喂过了，我喊人喂了，别这么着急。”

    洛艾一怔，她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要是真没喂，齐齐还好，它那些年幼身体脆弱的崽可就不好说了，要是死了她和尤齐没完。

    尤齐道：“那现在，回去？”

    洛艾：“好。”

    她补充道：“带鸡一起。”

    她还没来得及观赏尤齐为她建造的房子，现在看到后，洛艾只能惊叹确实是大。

    大又豪华，她开始怀疑尤齐是不是被人养了，要不然哪来的积蓄买这些。

    尤齐要是知道洛艾的想法得气死，他帮父母干了活得来的东西，被洛艾想成这样。

    洛艾亮了眼，她走进大堂，红木椅摆了一排，主位上放着一张椅子。

    按理说那应该是一家之主坐的地方，洛艾也默认那是尤齐的位置，但尤齐再次让她感动。

    尤齐说：“这是你的位置。”

    洛艾别扭极了，她道：“你不需要这样…”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遵循就好，不需要打破这些规矩，她知晓尤齐想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意，但她早就知道了。

    在她知道尤齐花一年时间只为打造与她的家时，洛艾就知道尤齐是爱她的。

    尤齐强硬地说：“这个地方原本有两把椅子，是我不要的。”

    “啊？”洛艾不解尤齐为何要这样。

    尤齐说：“我只有你这一个媳妇，也只会有这一个。”

    “我知道。”

    要是尤齐敢再找，她就宰了尤齐。

    尤齐说：“那这个家只有我们，分什么贫富贵贱呢？一家之主就是你，我赚的钱也给你，你赚的钱也归你自己，我没你也活不下去。”

    洛艾是他的宝藏，因为洛艾他开拓无数，他从一个散懒自私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多亏了洛艾。

    曾经尤齐他娘说过，尤齐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谁和他在一起就是倒了血霉。

    尤齐承认，自己确实不怎么样，但庆幸有个人还义无反顾爱着自己。

    “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他淡笑着说。

    尤齐太乖了，乖到洛艾想把所有都给他，他一脸餍足，没想自己的想法能解锁这么多。

    这比买卖，太划算了。尤齐想。

    小两口恢复了日常生活，洛艾也偶尔去田里看望一次，洛川去夫子那读书，每天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背着诗。

    而尤齐，也总算有了事做，每天都忙到晚上回来。

    洛艾有了更多的银子，也可以分配更多的食材，她心情好，哼着小曲下了狠手笔买了肉，准备做个回锅肉给哥俩吃。

    尤齐一回家就闻到回锅肉的香味，他馋了嘴，从背后抱住洛艾的腰，洛艾正在做饭，她心惊了一下，看清来人后，腻歪着道：“去洗手，饭马上做好。”

    这日子越过越滋润了，尤齐嗯了声，乖乖听她的话去洗手，也不再是坐在椅子上等着饭来。

    他主动装了三碗饭，洗好了筷子和勺子，顺便去厨房端菜。

    洛艾心里给他加分，面上却毫无表情，她道：“开饭咯！”

    洛川小腿一噔，小跑出来，他吞吞口水道：“姐，好香呀！”

    洛艾痴痴笑着，刮了刮洛艾的鼻子道：“小馋猫。”

    等洛川洗了手，三人其乐融融坐在椅子上吃饭，尤齐先夹了块回锅肉放在洛艾碗里，然后讲述自己今天发生的事。

    尤齐炫耀道：“今天有女子给我递粉纸。”

    洛艾吃饭的手一顿，警惕地看向尤齐：“你收了？”

    尤齐：“没，我又不傻。”

    粉纸意思是欢喜，他接了就代表这是相互的，尤齐直接委婉拒绝了。

    洛艾却不放心地说：“她们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么？”

    尤齐无奈道：“都知道。”

    洛艾一下释怀了，原来是想做小的。

    只可惜小的也做不了了，毕竟尤齐和自己承诺过，只娶自己，不会再娶其他人。

    洛艾笑着道：“看来她的计划落空了。”

    她欢欢喜喜给尤齐夹回锅肉，随口问：“长得怎么样？”

    尤齐陷入回忆，道：“那姑娘长得不错，身段也还算佳…”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洛艾原本递给自己的回锅肉硬生生拐了个弯，放在了洛川碗里。

    他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道：“但我不喜欢她那样的。”

    “那你喜欢哪样的？”

    “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自以为自己说得完美无缺，却没成想洛艾语气不好地说：“怎么？我很差劲么？”



学画
    他确定，洛艾生气了。

    尤齐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早知道不讲了。

    他一开始提这事只想让洛艾夸他，自己经得起诱惑，也足够爱洛艾，告诉她自己能给她安全感。

    可现在…这一切似乎搞砸了。

    尤齐心慌意乱，嘴哆哆嗦嗦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她拉下脸，说：“嫌我老？没你那些嫩花绿叶好看？”

    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尤齐颓败道：“我这不是没要吗...”

    见尤齐这幅模样，洛川忍不住开口道：“洛艾姐只是怕你离开她。”

    话音刚落，洛艾就道：“好好吃饭，别多事。”

    洛川抖了抖手，埋下头吃饭，哦了一声。

    洛艾：“头抬正吃。”

    洛川：“…好。”

    尤齐忍不住笑出声，立刻就被洛艾瞪了一眼，洛艾狠狠将回锅肉咬下，结果用力太猛咬到了舌头。

    “嘶。”她疼得心烦，怎么回锅肉也和自己作对。

    尤齐紧忙站起身靠近她，尤齐握住洛艾下巴，逼迫她张开嘴，他看了眼舌头，洛艾咬得太用力了，出了点血。

    尤齐责怪道：“有气就发出来，闷在心里伤害自己干什么！”

    他宁愿洛艾骂他打他，也不想洛艾自己受罪。

    洛艾心暖暖的，她就是这么个人，随便几句就能哄好，但脾气也说炸就炸。

    她扭曲着脸道：“我没事，不疼。”

    “都流血了还不疼。”尤齐焦急地说，他掀下眼眸，直迎撞上洛艾戏谑的目光。

    尤齐：“……”

    他想了一计治洛艾，尤齐坏笑着道：“听说唾沫能治伤。”

    “啊…？”洛艾还没反应过来，尤齐脸就下来了。

    她睁大瞳孔，心乱如麻，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不是还在和尤齐吵架吗？

    她气还没消，尤齐怎么就亲下来了？

    一吻过后，洛艾喘着气，她道：“无耻！”

    “嗯。”他心情颇佳的回应。

    洛艾红着脸愤愤道：“下流！”

    这罪名按下来，尤齐可就不乐意了，他道：“你是我媳妇，我亲我自己媳妇，怎么就下流了？”

    洛艾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好歹她，她憋屈极了，道：“反正就是下流！”

    “你要这么说，也成。”

    反正洛艾开心就好，他亲都亲完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尤齐哼哼两声，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夹了块回锅肉细细嚼着。

    一餐饭结束，尤齐主动洗了碗，发现洛艾因为害羞躲房里，还把门给锁了。

    尤齐：“……”

    做都做过了，还害羞个啥劲呢。

    他不明白小女人的心思，只当洛艾过会就出来了，尤齐拖了把椅子到外边，靠着椅子在阳光下睡着。

    睡了个午觉出来，洛艾心情多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尤齐抬手敲门准备去哄洛艾。

    结果…他把正在熟睡的洛艾硬生生吵醒了。

    洛艾开了门，一脸不爽地看向他，尤齐噎了半天，嬉笑着说：“我来喊你起床。”

    “你是不是有毛病！”洛艾叉腰怒骂，“我在睡觉，你吵醒我干嘛！”

    尤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她把门锁起来，自己哪知道她在里面干嘛。

    洛艾一想，尤齐说得好像也对，她刚想原谅尤齐，转念一想也不能让尤齐好过。

    “我气了一中午，好不容易睡着，你就把我叫醒了。”

    实际上，她躲房间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她卖惨着，尤齐深信不疑，他道：“抱歉，我不知道。”

    见人没回应，他耐着性子道：“下次不会了，别生气好不好？”

    洛艾嗯了声：“你去教洛川吧。”

    尤齐做过最累的活，大概就是每天思考如何不让洛艾生气，怎样才能让洛艾消气，除此之外，就是该怎样辅导洛川。

    洛川刚开始教学，事事不懂，夫子经常布置一些默写朗诵让洛川做，但洛川皮，生□□玩，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学起来也吃力。

    洛艾忙于村和城两者间奔波，教洛川的负担就交给了家里唯一一位有文化的尤齐。

    他心里深深叹气，不禁有些头疼，尤齐道：“好。”

    确保洛艾不再生气后，尤齐敲响了洛川的门，他走了进去，洛川大慌失色，他急忙藏起自己刚闲来无事画的画。

    尤齐自然察觉他细微的小动作，尤齐跨步上前按住洛川躁动不安的肩膀，淡声道：“拿出来。”

    洛川哆嗦着手从书下抽出一张纸。

    尤齐捏起旁边一角，拿起来看。不得不承认，洛川画的还不错。

    寂静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尤齐沉默着，洛川无措着，他脑子混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画画，尤大哥会不会对自己失望，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你就是这个家的拖油瓶，洛川突然想起林皖云上次的玩笑话。

    看着洛川快要哭的表情，尤齐视线下移，发现洛川双手揪在一起，已经泛白。

    尤齐心想，他在紧张。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在紧张什么？尤齐的沉默是在想，不一定所有人都适合读书这条路，他偶然有机会看过那些画家，色彩惊艳，从此出名。

    尤齐在想，洛川适不适合这条路。

    这太遥远，也许洛川只是好玩似画画，他却想自私的帮他安排未来。

    尤齐问：“喜欢画画？”

    他语气凉薄，洛川抖了抖身子，小声道：“不...”

    他心里是欢喜，不然也不会在众多闲事中选择画画来消遣，但这的成本也不一样。

    洛川不敢说自己喜不喜欢，眼睛也一直躲闪着尤齐。

    尤齐半蹲，直线看向洛川，他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心想不能再吓到孩子。

    尤齐清楚，洛川是个极为没有自信，且又丧失理想的人。

    但洛川是洛艾带来的，他有权利为他人生负责。

    “孩子，放松点。”尤齐软声安慰，他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要遵循本心。”

    “说实话，没事的，我想知道你心中所想。”

    洛川震了震，抬眼对上尤齐缓缓睁开的眼睛，他道：“喜欢。”

    尤齐松了口气，笑吟吟看向他，道：“喜欢就喜欢，说出来不就好了。”

    洛川的色彩填艳还算不错，说不定这孩子真有这种天赋呢？

    他改天得找洛艾好好谈谈，为这孩子的未来做个定夺。

    当晚，尤齐躺在床上假寐，直到洛艾掀开被子躺在里面，尤齐侧身环抱洛艾，他宠溺地摸了摸洛艾的头。

    尤齐声音沙哑，道：“你有没有想过，洛川说不定不想读书？”

    洛艾蹙了蹙眉，道：“不读书想做什么？”

    她的理念就是该从小培养洛川苦读书，寒窗十几年，出来就舒服了，这不是为洛川着想么？

    尤齐试着说服她：“不一定要读书才有用，他可以做别的…”

    “尤齐。”洛艾打断他的话，甚至把尤齐的好心想做另外一种意思：“我可以自己赚钱供洛川读书，不需要你。”

    “他不是我亲生弟弟，但我早把他当一家人了，你不能自私的剥夺他的人生…”

    尤齐：“……”

    他太阳穴一跳，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尤齐这才道出原委，他将今天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洛艾，洛艾听后沉默许久。

    她艰难开口：“这行难做，出头的没多少。”

    把洛川的时间浪费在这，倒不如多读些书，以后出来舒舒服服。

    “可洛川喜欢啊。”尤齐坦然道，“强求他做不喜欢的事，说不定没有成效，你觉得呢？”

    洛艾烦躁无比，她揉了揉头发，道：“我想想吧。”

    洛艾那一夜，失眠了。

    尤齐抱她很紧，洛艾始终睡不着，她知道学画的钱高昂，洛艾没想过走这点，但她又害怕学来并没有什么用，以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学个一技之长想想似乎不错？她想了很久，直到鸡鸣声响起。

    天昏亮，洛艾毫无睡意，等到太阳升起她才睡下，起床后已经下午。

    她洗净脸，吃了餐桌上剩菜，决定去和洛川商量一下。

    ——叩叩叩。

    “我可以进来吗？”洛艾在外头喊。

    过了几秒钟，洛川道：“可以。”

    她一推门，看到洛川正十分假气地看书，她噗嗤一笑，道：“不合你心意吗？”

    洛川一愣：“没有。”

    他小幅度摇头，就算有也没好意思说，洛艾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

    洛艾看着他道：“想学画画吗？”

    洛川不可思议看向她，“尤大哥告诉你了？”

    “嗯。”洛艾含笑，“很惊讶？”

    洛川怕被骂，慌乱道：“不是！我没有想学，我只是随便画画。”

    “你在怕什么？”洛艾疑惑了，自己是来商量的，又不是来吃人的。

    洛艾好脾气道：“我没不同意。”

    洛川悻悻张开嘴啊了声，他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但一想费用昂贵，他又想退缩。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

    话没说完，被洛艾打断。

    洛艾道：“我可以答应让你追求你喜欢的东西，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洛艾微微一笑：“继续读书。”



感动
    洛川惊了脸，扭曲着像挤牙膏似道：“还...还要读啊？”

    洛艾的想法比较简单，洛川想学就让他去学，但读书是肯定要的。

    “是。”她温声道，“我知道你苦恼这点，或许可以放慢速度？”

    洛艾想起家里那位，不由清脆一乐，她道：“毕竟你尤大哥，考了这么多次才成功。”

    殊不知，尤齐正趴在门角偷听着。

    洛川手心出汗，心里百感交集，他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待洛艾姐和尤大哥好，不枉他们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

    洛艾和他又聊了一会，直到洛艾道：“行了我不打扰你了。”

    洛川眼巴巴看着她，洛艾道：“先温书，把夫子布置的做完才能做自己的事。”

    她特指自己的事就是画画，洛艾揉了把他的头，淡声道完后离开了房间。

    “咔嚓——”

    门一开，尤齐向后倒了几步，洛艾诧愕一瞬，一脸戏谑地关上门，她靠在门边，环抱着手，冲他道：“多大人了，还玩偷听这套？”

    尤齐：“……”

    他窘红脸撇开，闷声道：“我听着你说我闲话了。”

    “哟—耳朵这么长呢？”

    尤齐羞恼，这人还有没有点闺秀样？一个女人家，大咧惯了，真怕以后带出去瞧人，一句话谈不拢直接给人一耳蹦子。

    尤齐装模作样地清喉，说道：“过段时间得去趟京城…”

    他话没说完，洛艾便蹙眉道：“又走？”

    看她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尤齐噗嗤乐了，洛艾横了眼他，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

    两人在一块还没黏多久他就要走了，自己能不抱怨几句么？

    到时候又是不告离别，她哪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尤齐道：“不是我一个人走。”

    “啊？”

    “一块走。”尤齐强忍笑意，但眼角却微挑，他说：“进京有事，去了就知晓了。”

    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洛艾来了兴趣，她好奇问：“什么事啊？现在说呗。”

    尤齐：“保密。”

    洛艾白他一眼，吐槽道：“无趣。”

    她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尤齐也总算知道洛艾之前为什么生气了。

    因为他的离别让洛艾感到沮丧，所以在他说要一起走时，无论去哪，他说得再含糊，洛艾都会感到开心。

    洛艾哼着歌准备去洗这两天遗落的衣裳，她突然想起件事，扭头望向尤齐道：“那洛川咋办？”

    尤齐：“……”

    他给忘了。

    洛川得去夫子那学习，肯定是不能离开的，尤齐一下犯了难。

    洛川不跟他们一块走，怕是半个月后回来，就得看到一个饿死的人了。

    “喊他自己做？”尤齐小声试探地说，洛艾却驳回他的想法。

    洛艾道：“他还小呢，咋做？”

    “……”尤齐憋屈想，哪还小，都马上要成小大人了，以后难不成还天天送饭堂去吃饭？

    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尤齐道：“给些零钱，喊他去虎二亚家吃面。”

    虎二亚是他们新认识的人，住在城东方向开了个早点摊，说是早点摊不如说是个饭馆。

    几乎是每天开着，但花样就那几样，吃的都是图个便宜能饱。

    洛艾想了想，尤齐说得似乎...可以实行。

    他们不是总说自己做饭不如虎二亚好吃吗？那竟然是这样就让洛川吃个够，吃到觉得自己做饭好吃为止！

    洛艾点点头，道：“大约要去几日？我好支配钱财给洛川。”

    尤齐沉吟片刻，道：“大概半个月左右吧，也许更久，多给点钱吧。”

    洛艾犯难，小孩给太多钱总归不是太好，她已然忘了自己虽有钱盖房，但余款并没有那么多，所以就算给洛川也不会给太多，所以到那天时，洛川看着洛艾手上那零碎，边边角角凑出来的银子，一时不知该激动还是相觑，洛艾显得窘迫，一想前段时间思考好些天给洛川多少钱，如今却...

    她清咳嗽两声，道；“这些天我和你姐夫有事得出去一段时间，这些钱你先用着，没钱就去姐的账房柜子里拿，千万！”

    讲到这，洛艾颇严肃，她道：“不能去借钱，赊账，知晓不？”

    她知道这是恶习，所以也不希望洛川染上这种恶习，洛川似懂非懂的点头，他接过银子，说了声谢谢，洛艾满意地说：“一个人在家要乖乖听话，房门必须关好，别随便放人进来。”

    洛川拖长音道：“知道了。”

    洛艾又絮絮叨叨了几句，直到尤齐忍不住开口：“该启程了。”这才罢休。

    洛艾的担心却丝毫没有停止，她两面犯难，一面想着和尤齐能够单独出去幽会心里有些小窃喜，另一面又想着把洛川一个人放在家里不心里一阵愧疚。

    尤齐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缓声安慰道：“你得相信洛川，他毕竟之前一个人过来过一年，理应习惯了。”

    殊不知，他这一句话，直接说漏了嘴，洛艾警惕道：“你说什么？”

    尤齐还没反应过来，她抓着细缝问道：“你不是说他去林皖云那了么？”

    见尤齐抿嘴不答，洛艾心中了然，她愤愤道：“尤齐，你骗我。”

    尤齐叹了口气，心里无限后悔自己话怎么这么多，随便两下就说漏嘴，面对洛艾的紧追不舍，尤齐无奈道：“他是在林皖云那，但...

    “什么？”

    尤齐道：“林皖云哪有空管他，他只是去林府做下人罢了。”

    洛艾只觉得自己脑充血一下上去，尤齐的话字字戳她的心，她怎么也没想到，洛川跟着林皖云竟然是去帮做杂事的！

    他还是个孩子啊！自己扪心自问也没有逼着他赚钱养活，洛川到底怎么想的！

    洛艾道：“他还是把自己当外人。”

    明明她早已把洛川当自家人看，是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吗？这个孩子为什么会...

    这一刹那，洛艾什么都顾不起来，她打开篷子看向外面的风景，一意孤行道：“马夫，停车。”

    “你干嘛？”尤齐道。

    洛艾深呼口气，道：“你忙你的，我想回家...

    洛艾突然有些难以切齿，她多年来从未有如此感觉，除了那日对尤齐确定心意以外，她急迫想告诉那个患得患失的孩子，她一点儿也不嫌弃他，相反的，她欢迎洛川的到来，并且由心感到开心。

    半个时辰后。

    洛川诧愕地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吞吐道：“洛艾姐...你...你怎么了？”

    洛艾还在抽泣，洛川猜测道：“是不是...尤大哥欺负你...？”

    看啊，这个乖巧的人，到现在还在关心别人，换她，要是别人抛下她出去玩，她早就不开心了。

    洛艾抱住了洛川，声音因为刚才趴在尤齐身上哭而有些涩哑，洛艾道：“我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

    洛川一愣，他懵懂地摇头，诚实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不，不是这样的，洛艾想，为洛川着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不是慈善家，当然也希望洛川成才她能够坐享，可现在...

    不管洛川以后的未来怎样，她还就认这个弟弟了。

    洛艾道：“是姐姐太自私了，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某个点，洛艾握住洛川的小手，强行将他蜷缩的手张开，那些创伤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洛艾无比痛恨。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点！她一阵心疼，洛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尤大哥出卖自己了。

    他躲闪着洛艾的目光，道：“我..我不疼的...

    他这话说到洛艾的心坎里，怎么可能不疼？这小孩最终没忍住落下了泪，他嘴角哆嗦着，任谁也不相信他的话。

    洛艾道：“王大姐呢？她是不是也知道？”

    洛川静默半会，沉重地点头，他不想骗洛艾。

    当初尤齐告诉王小柳这件事，王小柳也像洛艾这样震惊，她立刻去把自己带回来，可惜林府不放人－他也不想回来。

    后来他真的忍不住了，写了封信给王小柳，央求王小柳接他回来，路上他求着王小柳别把这件事告诉洛艾。

    洛艾心里拔凉，没想最后只有自己被瞒在骨子里，她还以为洛川是去享清福。

    洛艾搓了搓洛川的手，道：“还疼不疼？”

    洛川迟疑片刻，道：“不疼了。”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疼和累早就忘了，当下他很幸福。

    看着洛艾满脸愧疚的样子，他不忍道：“洛艾姐，你不用自责，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暗灰无日的生命中，谢谢你带我离开那令人唾弃的小街坊，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这些都是他该谢谢洛艾的，而洛艾什么也不欠他的。

    他没想到洛艾这次回来居然是因为这个，顿时心里百感交集，洛川劝说道：“洛艾姐，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尤齐准备这次机会不容易，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尤大哥计划落空。

    洛艾显然是不愿意的，她道：“我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送花
    洛川哭笑不得，道：“你忙你的吧，我在家也一样可以自立自足。”

    洛艾听到这话后她心微动，她心里还是想去的，那时也在暗自窃喜尤齐开口叫自己一块出去，也还挺好奇尤齐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的。

    洛艾上下打量着洛川，道：“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吗？”

    洛川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可是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洛艾短暂思考一瞬，还是决定去找尤齐。尤齐现在大概快到城里了吧？

    洛艾想着，就这样出了门，她随意掀掀眼皮，准备去镇上找个马夫带她去京城，但介入眼帘的却是－－

    尤齐瘦弱的身板站在萧瑟的风中，布衣被风吹起，头发显得有些潦草，他站在风中不知过了多久，尤齐看见洛艾，一副得意的模样，他赌对了，洛艾真的出来了。

    他露出了比哭还要假意的笑容，尤齐嘴唇冰冷，他道：“现在可以启程了吗？”

    洛艾的心啪嗒漏了一拍，她僵硬地点头，尤齐朝她一步步走来，洛艾脑子一团糟，她心里有许多疑惑。

    尤齐为什么会在这？尤齐不是走了吗？

    她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可最终都转化为最普通也最让她心悦的一句话。

    尤齐在等我。她想。

    尤齐走近，看向她双肿的眼睛，皱眉道：“你哭了。”

    是肯定句，他细嫩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洛艾的眼角，洛艾不禁又落下泪。

    洛艾哽咽着摇头，她道：“我没事。”

    那模样，像极了可怜兮兮的小娇妻。

    尤齐轻微叹气，又问了遍：“现在可以，放心走了么？”

    “可以。”

    马夫靠在那叼着根狗尾草等着他们，尤齐和洛艾坐上车后，他开始启程。

    车里，洛艾靠在尤齐的肩膀上，涩眼闭上，一言未语。

    洛艾一觉醒来已经天黑，她朦胧地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她躺在软塌的床上，尤齐不在房中，这让洛艾没来由的慌乱，她轻声唤道：“尤齐？”

    “嗯？”尤齐正在浅睡，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洛艾被吓了一跳，她拍胸脯道：“你怎么不出声？”

    她声音掺杂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撒娇，尤齐清醒过来，尤齐打了个哈欠，疲惫道：“睡觉呢。”

    洛艾看外面天已黑，她道：“什么时候到的？”

    尤齐道：“早就到了。”

    到京城时天还亮着，尤齐费了好大力将洛艾公主抱起，他气喘呼呼地找了这家客栈小住一天，满身疲惫的尤齐将洛艾粗／暴地丢在床上，自己躺在旁边昏昏大睡，一直到他在梦中听到洛艾叫他的名字。

    洛艾听完尤齐道的话不由羞红了脸，她摸了摸发尾，一脸娇羞，比较含蓄道：“我重吗？”

    可惜她满怀期待被尤齐一句话打碎，尤齐道：“有点重。”

    他转了转酸疼的手和胳膊，完全没看见洛艾怒瞪的小眼神，他故作惬意道：“不过我力气大，没关系。”

    “哼。”她轻嗤一声，心想也要反讽回去，洛艾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害我落枕，怎么现在又力气大了？难不成当初故意害我？”

    尤齐：“……”

    他突然开口：“当初我又不喜欢你。”

    洛艾：“？”

    尤齐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当初我力气确实不是很大...”

    他越说越小声，洛艾的眼眸露出刹间的光彩，她努力压制情绪，道：“你喜欢我？”

    尤齐：“...”

    尤齐还是害臊的，他原本想要含糊过去，但看着洛艾一脸期待的小眼神，他傲娇劲一上来，尤齐别过头，嘟囔道：“谁喜欢你...”

    洛艾的光彩一下瞬灭，她黯了黯眼色，道：“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这回轮到尤齐不高兴了，在关系马上要僵硬进入白热化时，洛艾一句话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她摸了摸肚子，瘪着嘴道：“我饿了...”

    尤齐：“......”

    真是拿她没办法，这人总会一句话把他生生气噎，也会一句话把他哄好。

    尤齐：“真是欠你的。”

    顿顿，他道：“走吧，去楼下吃饭。”

    到底是自己心爱的人，生气归生气，总不能饿到她。

    洛艾勾了勾嘴角，飞速下了床，道：“我准备好了！”

    自从尤齐有钱后，她越活越年轻，再也不是为了几块钱节省算计半天的黄脸婆了。

    至少现在她刚吃过饭后和尤齐牵着手逛街，敢走进胭脂店拿起人家的胭脂，还敢挺直腰板问她们推荐哪一款了。

    买完胭脂水粉，洛艾又去了裁缝铺，这回是尤齐硬拉着她去的，洛艾很疑惑，刚刚走过那么多家裁缝铺尤齐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怎么到了这家就立刻走进去了？

    那裁缝铺老板一开口，洛艾就知晓为什么了。

    只见裁缝铺老板一脸殷勤地走过来，他双手缩在袖子里，笑得贼眉鼠眼，他道：“尤爷，您总算来了！”

    尤齐轻嗯了声：“来给我夫人定制衣裳。”

    说罢他淡淡睨了眼身旁的洛艾，裁缝铺老板上下打量着洛艾，看神情是没想象到尤齐的另一半居然长这样。

    裁缝铺老板还是昧良心道：“您夫人长得真漂亮！”

    尤齐难得给他露了个笑脸：“谢谢。”

    可洛艾却一点也不想感谢他，裁缝铺老板明晃晃摆着“尤齐怎么会找这种货色的目光，就算他极力收敛自己的情绪，但洛艾也不是瞎的。

    裁缝铺老板帮她量了尺寸后，带着尤齐去选了布料——没带洛艾。

    洛艾本来想去，却被尤齐拦住，尤齐理正言辞道：“这是我给你的惊喜，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当着洛艾面给洛艾布置惊喜，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但在外人面前也不能不给他面子，洛艾嗯了声，缓声道：“你去吧，我等你。”

    尤齐对她现在的态度满意极了，他温和道：“等我，很快就出来。”

    裁缝铺老板不禁拍马屁道：“您和夫人真甜蜜。”

    尤齐笑笑，对裁缝铺老板道：“走吧。”

    尤齐没骗洛艾，他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洛艾压根没等多久，她好奇问：“你给我选了什么布料？”

    尤齐故意卖关子，他眨了眨眼，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洛艾悻悻撇嘴，闷声不乐道：“好吧。”

    临走前，裁缝铺老板还在说：“尤爷再见！嫂子再见！”

    洛艾和尤齐走在街道上，她突然乐了，尤齐歪头看向她一脸不解，洛艾道：“尤爷？还挺好听。”

    尤齐：“……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在意。”

    他想表达这是恶趣味，可洛艾可不这样觉得，她故意说：“我记得这类词都是形容那些风流倜傥的人物，没想到我家相公以前混得这么好啊。”

    尤齐百口莫辩，主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这个已然是事实的东西，他机智地选择不说话。

    洛艾挑衅道：“怎么？被我猜中了？”

    尤齐被逼得不得不开口说话，他道：“我这不是有你了吗？”

    “别说这种唬人话。”洛艾当然知道尤齐以前风流哥的传奇，她还有些好奇尤齐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安心备考，选择娶妻。

    难不成是...为情所伤？

    她好想早就想过此类问题了，但一直没得到尤齐的准确回复，她也不好意思乱猜，趁着这次机会，她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会娶我？”

    尤齐想了想，沉吟片刻道：“父母之言，不得不做。”

    这个回答太官方，洛艾一点儿也不相信。

    她想，要是尤齐想说肯定会说的，不需要她来问。

    就这样想着，一个小孩从街道旁冲到他们面前，卖花童抬起白净的脸，细声细气道：“哥哥，你要买朵花送给姐姐吗？”

    尤齐诧愕一瞬，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洛艾先单蹲下宠溺地摸摸卖花童的头发，她道：“小朋友你弄错了，是姐姐买花给哥哥。”

    卖花童愣住了，这...她第一次见女方给男方买花，还真挺稀奇的。

    洛艾把钱递给卖花童，卖花童呐呐找她零钱，顺便多送了一朵花，洛艾却正义地把那一朵花还给卖花童，然后将剩余的花塞到尤齐的怀里。

    尤齐哭笑不得看着怀中的花，他道：“你还真……”

    “嗯？”洛艾尾音轻挑，她愉悦道：“照顾一下小孩生意而已。”

    尤齐：“那也该我照顾吧？”

    男人收花，这算什么？

    洛艾似乎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她满不在乎道：“反正拿回家都是一起看，你送或者我送，有什么区别？”

    尤齐：“……”

    好吧，被她的逻辑打败了。

    他心事重重拿着花，和洛艾一块回了客栈，路上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有诧异，有质疑，也有嘲笑。

    有人觉得他小白脸，有人觉得他不要脸。

    但洛艾觉得，尤齐在自己眼里有光，他的一言一行，对待自己无限的宠溺，这都让洛艾心里暖暖的。

    回到客栈后，门关上那一下，洛艾踮起脚尖，凑近尤齐的脸颊。

    她往尤齐脸颊亲了一口。



催生
    不知过了多少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尤齐捧着那件衣裳，像护宝似小心翼翼递到洛艾的面前，他道：“换上，去见咱爹娘。”

    洛艾顺手接过，她正在喝水，听完尤齐的话呛了两声，睁大的瞳孔，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尤齐耸肩，道：“你不是说没见过爹娘么？带你去见见。”

    准媳妇见爹娘，洛艾手足无措，一点准备也没有呆呆地换上衣裳，僵硬地转了几圈给尤齐看，尤齐满意地点点头，知道洛艾紧张故意夸赞道：“很好看。”

    坐上马车，尤齐和车夫说道了几句，车夫提醒他：“那地方可不是随便人都能进的，小伙子，你确定要去吗？”

    尤齐点头，和洛艾坐上了马车，在洛艾怀揣不安的情绪下两人到了府前。

    金光闪闪的尤府大门摆在那，洛艾这时才知道－－

    尤齐是真富家公子。

    洛艾开始迷惑：“你家不是衰败了吗？”

    谁家衰败还能住得起大豪宅？除非她被骗了。

    果然，尤齐道：“我可没说过。”

    这些都是村里瞎传的，他没主动澄清过，同样也没承认过。

    洛艾：“......”是她蠢了，居然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这下她更紧张了，之前她以为尤齐没钱各种瞧不起，认为尤齐是靠着自己养，没想成人家根本不在乎那点钱。

    尤齐看出她的紧张，细声安慰道：“别紧张，当初就是我娘让我娶你的。”

    洛艾错愕半秒，她吞了吞口水，还未开口问自己想说的话，尤府大门敞开，管家着急忙慌地跑出来，管家看上去有五十岁，他喘着粗气道：“公子回来了，我给你们带路。”

    尤齐较为礼貌地喊了句：“临叔好。”

    “唉！好！好！”临叔高喊了几声，心跳逐渐平缓，他笑着道：“公子许久未回家，老爷可念你好久了。”

    “我爹呢？”尤齐问。

    “听说你们今儿来，正在大堂等着呢！”

    三人越走越里面，洛艾偷瞄打量着尤府，她知识短浅，还以为自己住的房子足够大，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走近大堂，一位貌美的妇人坐在那，经过岁月的打磨她眼角还是露出年纪该有的褶皱，妇人看向他们温和地笑笑。

    尤齐朝着坐在主位上略显庄严的男人道：“爹。”

    顿顿，他视线移到女人身上，声音也软了几分：“娘。”

    洛艾跟着他叫，话音刚落，男人还没说话，妇人就道：“是洛艾吧？过来，给我瞧瞧。”

    洛艾紧张地看了眼尤齐，见尤齐笑着点头后，洛艾走了几步到妇人边上。

    妇人握住洛艾的手，看见她手里落下的茧子叹了口气，她道：“孩子，辛苦你了。”

    洛艾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和自己说话，洛艾自己脑补了场狗血剧情，比如原主之前救过尤齐娘亲，所以尤母感恩在心决定感谢原主，思来想去就让自家儿子娶了原主。

    这样一想，尤齐还挺不值钱的，洛艾眼里尽是笑意，她软软道：“没有受苦，尤齐待我很好。”

    “真的吗？”尤母不信，“他以前混账得很，为了和你和离故意让你做那么多事，自己装疯卖傻，他这样作，我也没脸见你。”

    原来他当初都是装的！洛艾气得牙痒痒，得亏那时候她心大又有点欢喜尤齐，不然是真忍不住就和离了。

    “结了婚就搭伙过日子，没什么离不离的，都是小事。”洛艾强装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尤母看自己的目光更器重了几分。

    而坐在大堂主位的男人开口说话了，尤父的声音苍老有力：“玩够了？”

    他这话明显在问尤齐，尤齐小幅度摇头，淡声道：“只是让洛艾见见你们而已，过会就走。”

    这句话把尤父气得可不轻，他重重咳嗽了几声，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不能回来安心当你的尤大公子吗？！非要出去鬼混！”

    尤齐头疼道：“父亲怕是忘了，我在云湖镇有自己的家。”

    “那还不是我出钱给你盖的？”尤父说出了真相，他强硬地说：“家里就你一个独苗，父亲也老了，该换你做了。”

    古代人家，尤其是有点钱的公子哥，哪个不是三妻六妾？但尤父恰恰相反。

    他一生只爱过尤母一人，尤家族谱里也只进尤母一人名。

    尤母身体不好，生了尤齐后症状加深，尤父就再也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所以尽管尤齐年轻再混蛋，他也无法割舍，抛弃尤家这唯一的独苗。

    现在，他的独苗长大了，更加不受自己的控制，还想离开京城。

    尤齐想法太过幼稚，朝政那些脏官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以往尤齐想玩，他就放任，但现在不行。

    尤父第一次态度这么的坚决，可话语中整个人显得疲惫无比，细听还有一种急迫的祈求，他风光了大半辈子，只和尤母服过软。

    他道：“现在那些人都眼巴巴等着你爹退位，你呢？参加什么科考，一走就是好几年，考上了又怎样？咳咳！那起点能有我位置高吗？！咳咳咳！”

    他不停地咳嗽，尤母立即叫管家拿药，吃了药后，尤父重重吐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尤齐，眉宇间紧皱。

    尤齐道：“有问题趁早去治，我看您还硬朗，别说这种丧气话。”

    “还不是你气的！”尤父声线尖锐粗犷，有些颤抖。

    洛艾背后发凉，尤齐在自己面前一直很乖顺，她第一次见尤齐和父亲顶撞，洛艾颤着嘴唇，想要出口制止，握住她的手轻轻扯了她一下。

    洛艾低头去望，尤母朝她摇头，劝她别说话。

    洛艾悻悻闭上嘴，尤父已经不说话了，两父子僵持着，过了一会，尤母缓声道：“吃饭吧老爷，我饿了。”

    尤父瞪了眼尤齐，语气不佳冰冷冷地说：“先吃饭，等会收拾你！”

    菜肴丰富，洛艾一眼看穿，这些都是尤齐平日里爱吃的。

    尤母用公筷夹了个红烧肉放在尤齐碗里，道：“你爹听说你回来特意去厨房点的菜，多吃些！”

    洛艾不得不承认，尤母比她会说话多了。

    尤齐的脸色渐好，谁知尤父一点也不给面子地哼了声：“就当我喂狗了！”

    洛艾：“......\"

    这是她第一次见尤父，没想到他老人家直接爆了粗口，谁说大官都很儒雅的？

    尤齐没搭理尤父，他尝了口菜，对尤母笑着说：“是阿婶做的吧？味道还是没变。”

    阿婶是尤齐的奶妈，尤齐记得深刻，尤母道：“是，听说你回来特地亲自做的。”

    尤齐这餐吃得很足，反倒没顾及身边的洛艾，洛艾拘谨地坐在那，远的菜不敢站起来夹，一直夹一样菜又不好意思，索性不动筷。

    尤母注意到了小细节，桌底下用脚轻踢了踢尤齐，尤齐绷着嘴一皱眉，第一反应就是洛艾又作什么幺蛾子？

    洛艾面对尤齐疑问的目光表示十分无辜，尤母看不下去了，故意给洛艾夹菜，乐呵呵地说：“多吃些，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

    洛艾视线移到尤母身上，她感激地笑笑，道：“谢谢娘。”

    尤齐恍然大悟，他站起身，左手贴在衣袖上以防沾染上菜汁，右手轻松地夹到一块排骨，一通胡乱夹菜，全放进洛艾碗里。

    尤齐嘴上道：“多吃点！不够我再夹。”

    洛艾：“......”

    如果现在有地缝，她一定会钻进去。

    不，是把尤齐塞进去。

    洛艾尴尬地咳嗽两声，顾及尤父尤母在场，她低下头匆匆道了谢，就开始扒拉饭。

    这餐饭吃完后尤齐要走，尤母拉着洛艾说要再聊点，尤父也横着眉毛怒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走什么走？跟我来书房谈事！”

    尤齐无奈跟上，餐桌只剩下洛艾和尤母。

    尤母握着她的手，道：“刚刚就想问你了，我送你的手镯怎么没带？”

    洛艾诚实道：“太贵重了。”

    因为太贵重，她珍贵地包裹起来放在柜子里不敢带。

    尤母发笑道：“傻瓜，那就是给你的，不值钱，带就是。”

    洛艾不信，那玩意看起来就贵重且易碎，她可不敢拿出来招摇过市。

    洛艾迟疑一会，道：“回去我就带上。”

    “唉！真听话。”尤母慈善地笑笑，她对洛艾越来越满意，尤母轻拍她的手，道：“尤齐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

    “要是欺负你，你可得告诉我，娘帮你做主。”

    洛艾一阵感动，要不是洛艾确定尤齐是尤母亲生的，她该怀疑自己才是了。

    洛艾决定给尤齐留点面子：“没有，他很好。”

    洛艾三番五次确保尤齐对她好，尤母总算放心。

    两人谈话没多久，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掺杂着尤父气急败坏骂人声。

    洛艾担忧道：“这样真的没事吗？”

    “习惯就好，他们经常这样。”尤母过于惬意，洛艾真要信了。

    突然话锋一转，尤母期盼地问：“你们结婚这么久，有没有想过生孩子呀？”



喝药
    洛艾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呜咽不清道：“不是我不想，只是...”

    洛艾想要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这肚子怎么也不会大，她也没办法。

    尤母惊呼：“是不是尤齐不行！”

    洛艾庆幸，尤母第一想法不是她有问题，而是尤齐。

    洛艾道：“这也说不定呢，要不怎么会一直没怀？”

    尤母一想，急了！自家就这一个孩子，要是生不出孙子孙女来，他们尤家可得绝后了！

    一个时辰后－－

    和尤父激战惨败的尤齐从书房沮丧出来，熟悉的阿婆挡住他要离开的道，说：“尤公子，太太让你去饭堂那。”

    顿顿，没等尤齐问明原因，阿婆继续道：“少奶奶也在。”

    这下尤齐没法不去了，他一进饭堂，洛艾正好坐那气静神闲地喝茶，而他母亲则满脸愁容。

    尤齐：难不成洛艾惹娘不高兴了？

    尤齐迎了上去，洛艾一瞅尤齐，立马忍不住乐了。

    尤齐心里固然疑惑，但在母亲面前他还算守己，尤齐温和道：“母亲，您找我？”

    尤母用眼神示意前面熬好的药，开唇道：“喝了。”

    尤齐：“？”

    他看向这团黑漆漆的水，疑问道：“这是什么？”

    尤母哪敢说是治理那方面的药，也该给她儿子留些面子。

    尤母咳嗽两声，突然觉得老脸挂不住，她别过去看向洛艾，见洛艾朝自己微笑，尤母道：“治疗那方面的。”

    尤齐很不幸......秒懂了。

    他第一反应就去看洛艾，挑眉用眼神寻问她：“是不是你？”

    洛艾眼睛眨了眨，口吻道：“你猜。”

    尤齐：“......”

    他家这位别的不会，只会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

    尤齐道：“不喝。”

    尤母又急了，她使眼色让佣人下去，等到在场只剩下三人后，尤母安慰道：“孩子，这是可以治好的，你别怕。”

    “只要你努力，配合治疗，来年肯定能给娘生个大胖小子。”尤母喜滋滋地想着，“要不就在府里住下吧？刚好能让阿婆每天给你熬。”

    洛艾笑容一垮，想着玩大了。

    虽说尤母待她不错，但也只是表面，她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待她，再则，洛艾也习惯三口人的生活，府里这些铁打的规矩她遵循不了。

    尤齐迟疑半会，颤着手将药碗端起，他闻了一下，胃翻滚，他光闻就快吐了更别说喝了。

    尤齐屏息，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将碗重重放在桌上，哈了口气，忍住要呕吐的心，尤齐强装镇定道：“把配方告诉洛艾，她来熬就好，不用麻烦阿婆了。”

    尤母欲言又止看了他好几眼，见劝不动后，尤母深幽幽叹气，她道：“罢了罢了，随你自己。”

    没坐一会，尤齐和洛艾出了府，走在路上的尤齐一句话没说，洛艾以为他生气了。

    洛艾讨好似环住尤齐的手臂，她道：“生气啦？”

    尤齐没好气看她一眼，“要不你去喝那药，看看苦不苦？”

    “别生气了，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咱娘当真了。”洛艾变法似拿出临走前尤母塞给她的纸条，道：“你想喝吗？想喝我给你熬。”

    尤齐：“......”

    洛艾这次真觉得，尤齐生气了。

    这场冷暴力来得猝不及防，一直到晚上尤齐都没正经和她说过一句话。

    快要就寝时，洛艾已经昏昏欲睡，她的意识已经快要模糊，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抱住他。

    尤齐身子有些燥热，他干涩的唇吻上洛艾的后脖，洛艾被烫了一下。

    洛艾迷糊道：“尤齐，别闹。”

    尤齐道：“你不是说我不行么？”

    “洛艾，我现在就行给你看。”

    洛艾被迫清醒，十分想揍尤齐。

    翌日，洛艾躺在床上陷入沉思，这是第几次下不来床了？洛艾怎么也没想明白。

    床的一根支架在昨天晃动下断了，尤齐毫不要脸地抱起洛艾换了一间房。

    洛艾的眼神呆滞，尤齐发笑道：“怎么？傻了？”

    “尤齐，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了？”洛艾突然问。

    尤齐系衣带的手一顿，他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洛艾：“......”

    她现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尤齐不安分！不然为什么活变好了！

    尤齐看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哦～你想说我更厉害了？”尤齐一副我懂的模样，“某人不是和娘亲告状自家相公不举么？”

    洛艾：“......”

    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自己除了选择沉默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尤齐一觉醒来精神气十足，甚至还能去外边绕着京城跑半圈。

    洛艾则不行，她下个床脚都在抖，尤齐只好把行程安排到第二天。

    洛艾问他：“你安排了什么行程？”

    尤齐道：“原本今天想回去的。”

    洛艾：“......”

    无趣。

    在家待了一天后，第二天两人早早回了家。

    洛艾买了小笼包和面条给洛川吃，从早上坐到中午，他们总算到了家。

    洛川惊喜万分，往洛艾方向扑去求抱，却被尤齐无情拦下。

    洛川瘪着嘴道：“尤大哥，你真小气。”

    洛艾姐都给他好几天了，好不容易回来居然抱都不让他抱一下！

    尤齐淡道：“你长大了，也该懂得分寸。”

    洛艾打圆场道：“饿了没？姐给你带了好吃的！”

    洛艾特意给洛川买的，过了这么久已经凉了，洛艾把锅翻找出来，打上火开始温热。

    洛川荡着小腿，嘴里含着筷子等吃，尤齐没事找事说他：“好好坐着，别把筷子放嘴里。”

    洛川：“......”他现在无比后悔刚才要抱洛艾的举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乖乖放下恶习，静等洛艾。

    等到洛艾端上桌后，他开始吸溜面条，洛艾拿了个小笼包吃，她边吃边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吃饭？”

    洛川点点头应答：“虎姐说我快成她一家人了，天天去吃。”

    洛艾笑眯眯地说：“面条吃腻了吧？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洛川兴奋地放下筷子拍手鼓掌道：“好耶好耶！谢谢洛艾姐！”

    话锋一转，洛艾依旧微笑着，和蔼道：“夫子教的书背了没？等会我可要抽背。”

    洛川小脸一僵，他哭丧着脸道：“太难啦！我不会。”

    “那就是没背咯？”洛艾道，“哪里难？让尤大哥教你。”

    洛川：“......”

    别了吧，这位哥说是来教他，其实就是给他压力，人往他身边一坐，也不教，就看着洛川读。

    每每那个时候，洛川都一句话不敢出，读起书也磕磕绊绊，免不了还要被一顿训。

    洛川难以启齿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背吧。”

    洛艾却道:“你不是说不会么？你尤大哥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教你是绰绰有余的。”

    洛川欲哭无泪，他一点儿也不想要尤齐教。

    尤齐以前对他可好，自从他和洛艾关系渐好后，他总觉得尤齐看自己莫名有点敌意。

    虽然他很想告诉尤齐，自己还是个孩子，不会和尤齐争洛艾姐。

    但他怕自己这样说后，更容易挨打。

    洛川被逼压迫，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他道:“好...”

    然后，接下来的画面是这样——

    尤齐和洛川炫耀这几天洛艾对他怎样怎样好，洛川也不敢反驳，只能嗯嗯啊啊地回答。

    偶尔再冒星星眼地回复他:“哇塞！尤大哥好厉害！没想到洛艾姐这么离不开你！”

    尤齐满意极了，他努嘴道:“那当然！”

    当洛川以为尤齐提洛艾不会想到自己后松了口气，这气松到一半，尤齐突然想起自己的职责。

    他嘟囔道:“我好像跑题了。”

    洛川很想说，您老接着跑题，他喜欢尤齐跑题！

    但耐不住尤齐道:“你是什么不会？我看看。”

    洛川这几天，吃得饱穿得暖，唯一一点就是压根没学习过。

    具体哪不会，他也说不清楚一个大概，因为基本都不会。

    洛川胡乱指了一道，“这个。”

    尤齐瞄了一眼，立刻看向他，尤齐欲言又止:“你确定？”

    洛川望了一眼，道:“确实...不太会。”

    他又没说错！这只是他众多不会中的其中一个！

    尤大哥为什么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尤齐扶额道:“这个...”

    他当初天天瞒着父母花天酒地，回到家后还得招受他娘的辫子伺候。

    那天他娘不相信他在外温习，抽了一题让尤齐背诵，尤齐就看了几眼，大约莫过了两三遍就会了。

    所以他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毕竟这是真的简单。

    如果洛川连这都不会...尤齐突然意识到，洛川的基本功十分的差。

    是夜，尤齐辅导完洛川，满身疲惫躺在床上。

    他有气无力地对洛艾真挚建议:“洛川对学习太不上心了，你要不抓他一点，以后…难办。”

    洛艾:“怎么说？”

    “这么说吧。”尤齐道，“他连最基础的都不会，我教了一天才懂那么一点。”



离开
    洛川发现，最近洛艾没那么忙了，几乎每天的时间都在自己身上，监督自己温习，上课，但也会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带他出去游山玩水。

    偶尔登登山，或者陪伴他一起画画，家里好几幅他画的画都被洛艾当宝似钉在墙上，逢人就夸自己家的孩子有多优秀。

    但对于洛川来说，一件兴奋又不幸的事即将到来－－

    洛艾怀孕了。

    镇上蹩脚大夫看的，洛川知道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他是不是要被抛弃了？

    聪明如洛川，尽管心里隔阂许多，他还是牵强地笑了笑，道：“洛艾姐，恭喜啊。”

    孕期的人敏感，洛艾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握住洛川的手，因为长期握笔导致洛川食指那处厚实了许多。

    洛艾道：“川川开心吗？你马上就要有侄子了。”

    “侄子？”洛川呐声道，“我，马上要有侄子了吗？”

    “是啊，川川马上就要变成小大人啦。”洛艾幸福地说。

    反倒是心念着有个孩子的尤齐听到这消息后没有任何反应，洛艾悄悄瞄他一眼，心里有些窘胀，她自嘲地笑笑，多感的想一直要孩子的人是她，尤齐只是觉得好玩说说而已。

    洛艾不死心地观察尤齐，这一天下来，尤齐该吃吃该喝喝，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当晚，洛艾和尤齐坦诚公开道：“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什么？”尤齐微凝眉，他道：“我没有。”

    他的平淡风轻让洛艾红了眼眶，洛艾道：“如果你有负担，也可以不生。”

    尤齐按了按鼻梁，闭上眼十分疲惫的模样，他道：“我想了一天，总觉得替我生孩子是你吃亏。”

    那当然，洛艾心里菲薄，疼得是我难受的是我，我不吃亏谁吃亏。

    嘴上，洛艾极为体贴温顺道：“这是我们的结晶，没有吃不吃亏，只有愿不愿意。”

    尤齐看向她，启唇道：“想好了？为我生了孩子，你可就逃不掉了。”

    “我从来没想过逃。”洛艾漫不经心地说，“再说了，你现在有钱了，我陪你度过那些昏暗的日子，你没资格赶我走，我凭什么走？”

    尤齐被洛艾吸引的一点就是，她敢说敢做，敢爱敢恨。

    尤齐笑了，他道：“房子卖了吧。”

    “嗯。嗯？”洛艾惊恐地看向他，结巴道：“你...你疯了？”

    尤齐郑重地说：“该给孩子们一个优等的环境了。”

    “可田......”她还是忘不了那两亩让她混上饭吃的田地。

    也忘不了村里的那些人。

    尤齐道：“总得放弃点什么。”

    他叹口气，道：“哪有什么事是圆满的？”

    洛艾抿唇，良久后才道：“我想想吧。”

    半个月后，尤家办了场轰轰烈烈的聚会。

    所有帮助过洛艾的人都受邀参加这次聚会，王小柳兴高采烈的来，没过一会哭得稀里哗啦，洛艾鼻子泛酸，却还是在安慰她。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洛艾轻拍她的肩膀，哭笑不得看向这个比自己大一辈的女人，她拿着纸擦脸，却还是忍不住，这场面像极了母亲送即将要嫁出远门的闺女。

    王小柳泣声道：“洛艾，你这小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们了，没想到是说这种事。”

    半个时辰前，洛艾高举酒杯，告诉大家自己即将要离开的事情，并且由衷地说：“感谢大家近几年来对我的照顾，十分感谢！”

    这其中有人之前还说过她，误解过她，但最后还是相信她的人品，开始维护她，与她交好，她全都铭记于心。

    洛艾说着说着泪在眼角流下，她道：“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也没什么能招待的，大家今天吃好喝好。”

    从此就要，一别两宽了。洛艾心里想。

    王小柳一点也吃不下去，看着满堂的人吃得算是高兴，只有她心情抑郁，她不想洛艾走。

    洛艾将她拉入后房，给她倒上杯热茶，“王姐，喝茶。”

    “喝什么喝？不喝！”

    洛艾心情恢复了平静，她道：“我怀孕了。”

    王小柳目光诧愕望向她，惊喜道：“什么时候的事？”

    洛艾道：“半个月左右。”

    接着，她道：“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城里，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

    “不是说这里的环境不好，只是......”

    王小柳懂了，她道：“那是应该走。”

    王小柳颓头，沧桑道：“囡囡啊，以后没人能保护你了，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这一句无心的话直戳戳地戳到洛艾心里，她忍着离别的难过，道：“王姐，你要好好的。”

    “无论怎样，以自己为主，别再做傻事了。”她还是忘不了王小柳儿子做的混账事。

    王小柳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好了，你王姐老啦，他也不用在我这求点什么。”

    “只不过这些地和房子可惜了......”王小柳自顾自地说，“原本和你卫哥说好，等我俩死了就把这些留给你，没想到你就这样走了，这些玩意不值钱，但也是实打实的。”

    洛艾怎么都想不到，王小柳居然想把她所有家产给自己，她顿时感动得不能自己，王小柳有个儿子，尽管他不认王小柳一家，洛艾潜意识还是认为这些是给王小柳儿子留的。

    王小柳老是做一些让她感动的事，要是自己今天没有离开，大概真的要等王小柳老去死去才知道这件事。

    “不用了王姐。”她认真道，“留点钱吧，卫隆以后就算真不孝顺你们，还能留点钱享福，别留给别人了。”

    她没劝王小柳留着这些到老没人伺候就去找卫隆，她觉得以卫隆那个白眼狼的性格大概会把田和房子卖了，让自己父母去睡大街，不管他们死活。

    王小柳哎了声，道：“真不回来啦？”

    “不回来了。”洛艾说，“这房子马上就卖了，家里的田和房子都给你和卫哥留着，以后那就是你们的私有财产。”

    很不巧的是，洛艾和王小柳想到了一块。

    现在人都是往城镇里赶，没人愿意回小乡村，洛艾和尤齐一合计，倒不如把这些留给王小柳。

    王小柳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我不要。”

    “这些卖了你俩也能富裕一阵，别以为去了京城就牛了，指不定没钱连地方都没得住。”

    王小柳根本不知道她男人家有多少钱，洛艾也没打算说。

    洛艾笑眯眯道：“放心啦王姐，饿不死。”

    两人互道了许久话，两人从天亮聊到天黑，直到所有人散尽，洛艾才依依不舍地和王小柳说再见。

    尤齐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你这次做的不稳妥。”

    洛艾自知羞愧，自己把所有人请来，结果没招待好，光顾着和王小柳聊天去了。

    洛艾道：“是我招待不周。”

    尤齐道：“你这样会让其他人唏嘘的。”

    不管她和王小柳关系怎样，把人请回家都得一视同仁，别胳膊偏向哪一个，说出去都不好听。

    洛艾表示理解，她道：“是我的问题，那现在该怎样…”

    她想问怎样挽回，尤齐道：“就这样吧。”

    “反正不会再相见了。”

    直至晚上三更，洛艾翻转睡不着，因为和王小柳道话她只喝了几杯酒，其他什么也没吃，现在肚子饿得有些不舒服。

    另一边，她脑子里环绕着尤齐的那句再也不会见面，又心生许多感慨。

    她还是太浅薄，尤齐教会她许多人生道理，就像她的启蒙老师一般。

    肚子饿，怀了孕，她还冒险喝酒。

    洛艾为自己的自作孽叹气，认命地起身去厨房找食物。

    她发现，洛川屋内的灯光还亮着。

    洛川还没睡觉？她冒出疑问，现在已经很迟了。

    洛艾静悄悄走到洛川房前，偷偷地打开一个小缝，介入眼帘的便是年幼的洛川，盏着黄灯，在灯下苦读。

    她以为洛川只是不爱学，她以为洛川有灵气她一教便会。

    她以为始终是她以为，洛川在她无数次陷入梦香的夜晚，和书奋战到底。

    洛艾悄悄关上门，像从未来过一样的离开，她躲进自己屋内，啃着干涩的面包，发现每个人的人生似乎都不太如意。

    洛艾今天哭得眼肿，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父母从小教育她哭解决不了问题。

    但她就是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无声地哭着，没人知道。

    翌日，她眼睛疼得睁不开，尤齐一眼看穿：“你又偷偷哭了？”

    洛艾声线沙哑道：“没有。”

    “别说话了。”尤齐无奈道。

    他起身宽衣去给洛艾烧热水，兑点凉水喂到洛艾的嘴里。

    “好些没？”他道。

    一股温流进入喉腔滋润了洛艾，她嗯了声：“好多了。”

    “以后别犯傻。”

    尤齐下一句想说，没人值得你这样做。

    但他还是闭嘴了，王小柳真的值得。

    他并不知道洛艾为什么哭，尤齐道：“实在舍不得，就不走了。”

    洛艾道：“不走？睡大街吗？”

    他们房子都卖了，不走去哪住。

    尤齐耸肩道：“可以啊，只要你在。”

    只要你在，家就在，睡大街也无所谓。

    “但我不可能让你睡大街的。”



我爱你
    “……”

    谢谢，有被感动到。

    但要睡大街，还是你自己去睡吧。

    洛艾抽了抽嘴角，白了他一眼：“我也不会让你流落大街。”

    但该走还得走。

    尤齐为这女人的狠心高举大拇指。

    没过几天，两人回了京城，第一时间去投奔了尤母——尽管尤齐不愿意。

    他当初离开就放了言再也不回去，结果…

    洛艾让他回，他不得不回去。

    尤母欣喜若狂，她一直想着尤齐一家人能够回来，现在还真实现了。

    她喜滋滋地拉过洛艾说话，得知了洛艾怀孕的消息。

    尤母眼一亮，道：“真的假的？”

    她扶着洛艾的肚子，叫她慢慢坐下，眼里有光，掺杂着慈爱，她道：“小心些，别着急。”

    洛艾哭笑不得，她软了声音：“没事的母亲。”

    她身子没那么娇弱。

    她这一说，全府上下都知道了洛艾怀孕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人多嘴杂。

    于是乎，流言蜚语四起，洛艾被传成生了孩子带子回家，他们把横空出来的洛川当做洛艾的孩子。

    某天，洛艾已经怀孕三个月，肚子微微凸起一点并不明显，因为长期待在家里没有地方透气，这天她正准备出去走一走。

    没想到，就听到这样的话：

    “唉，你知不知道尤家那个媳妇儿，她...”

    话还没说出口，旁边人就道：“尤家还有媳妇？尤将军纳妾了？”

    那人恼她一眼：“是尤家长子尤齐。”

    “哟。”旁边人倒是惊奇，“他什么时候娶的妻？”

    “你能不能抓着重点。”那人没好气道，“我是想说，那女子还没嫁给尤公子前就生了娃，现已经九岁咯！”

    “还有这档子事呢？”

    “可不是嘛！听说还光明正大带回尤家了呢，真是不知检点。”

    洛艾在旁边默默听着，要不是之前经历过村内长舌妇的那些废语，现在她估计不能这么坚强站在这里了。

    两人渐渐离开，没人注意到身后躲在墙角略显落寞的洛艾。

    洛艾心事重重回了家，尤齐察觉到她的小心思，特意问:“出什么事了？”

    “我今儿出去走了走。”

    “听着有人说我闲话。”

    尤齐笑容一垮，道:“什么闲话？”

    “他们说...洛川是我和别人私会生的孩子。”

    “还说我...”

    孕妇经常情绪不稳定这事尤齐早就知道，他现在可不敢惹洛艾不高兴，他问道:“说你什么了？”

    洛艾慢悠悠的，添油加醋地说:“光明正大把人带回家，不给你们尤家人脸面。”

    “...”

    尤齐眼皮一跳，“现在的人事可真多。”

    “？”

    她一时间情绪不稳，事多？他在嫌自己事多？

    洛艾黑下脸，尤齐连忙补救:“我是说那些人，管的真多。”

    “就算洛川真是你儿子又怎样？我喜欢你不就得了。”

    “...”

    洛艾红脸别过头，她小声嘟囔:“烦人。”

    日子转眼间过去，洛艾也快到了临产期，每天什么也吃不下，尤母给她熬鸡汤补充营养。

    佣人给洛艾端去，洛艾闻着味都想吐。

    洛艾生孩子那天很平淡，一家人围在一块吃饭，她还在询问洛川最近画得怎么样。

    她的肚子撑大，胎儿像要迫不及待出来一般。

    洛艾冒着冷汗，尤齐就知道，他们的孩子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洛艾生了整整一天半，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尤齐一夜没睡，坐在房外等候。

    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时，告诉尤齐，那是个大胖小子。

    尤齐瞄了眼自己的孩子，第一时间问:“现在能进去看我夫人吗？”

    接生婆愣了愣，没想到这爷对孩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呆滞地点点头，道:“可以...”

    尤齐飞奔进去，绊在门槛上，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面前的心上人苍白无比，她头发湿漉漉，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为自己生孩子。

    洛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嘴巴发白，想抬手握住尤齐，却没有力气。

    尤齐开口第一句话是:“辛苦了。”

    他嘴唇在抖，整个人摇摇欲坠，实在难以想象洛艾怎么把那么大一个人生出来。

    洛艾抿住唇轻轻摇头，她闭上眼，泪珠从眼角划落...

    一个月后，尤暮出生一个月大喜之日，尤家摆宴设席请人来。

    其中，林皖云也来了。

    她消瘦了不少，三年前她还有点儿婴儿肥，现在脸只剩下一层皮，把洛艾吓得不轻。

    洛艾劝告她:“别玩命了瘦，身体重要。”

    林皖云还是像以前那样爽朗，她拍了拍洛艾的肩膀，笑着道:“恭喜啊。”

    “和喜欢的人生个孩子，和和美美在一起，这感觉不错。”

    洛艾蹙眉，忽地想起林皖云之前喜欢过的人。

    洛艾道:“他呢？”

    林皖云身子明显一僵，道:“什么？”

    “你喜欢的那个人。”

    林皖云垂眸，她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对洛艾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终成眷属的。”

    “洛艾，好好把握。”

    她话音刚落，洛川就小跑过来，软糯糯喊了声:“皖云姐。”

    林皖云低头看向他，惊喜道:“一年不见，长高了。”

    “你好瘦啊。”洛川眨了眨眼睛，“没有以前好看了。”

    “...”

    洛艾连忙拉过洛川捂住他的嘴，赔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皖云黯然，她道:“没事儿，他说得也没错。”

    说着，她看向远方，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闭上眼，不敢想象。

    林皖云自顾自道:“也该过去了。”

    洛艾和林皖云简单聊了两句就去招待其他人了，一整天下来她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她躺在床上，总算放松了。

    尤齐递给她热毛巾，洛艾擦了擦脸，疲惫道:“以后别办这些了，太麻烦。”

    尤齐:“可不行，这些是礼数。”

    “行吧。”她懒懒回应。

    洛艾突然想起林皖云，她的脸在自己脑海里刹那飘过。

    洛艾道:“林皖云她怎么回事儿？”

    尤齐想到她心里一阵恼火，他淡道:“非要为不可能的东西放弃自己的现在，像个疯子一样，最后还不是失败了。”

    “人家根本不爱她。”

    洛艾凝眉，她没觉得林皖云做错了什么，她要是林皖云，有她那样的骄傲与后台，一定也会轰轰烈烈爱一个人。

    所幸，她爱的人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尤齐，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什么？”

    洛艾看向他:“我爱你。”

    为你生孩子不是因为传宗接代，而是想留下我们爱的证据，怕哪天我会离开。

    想不通你哪里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并且深深陷入其中。

    明明你经常离开，经常不见，经常消失，经常让我难过慌乱，可你回来，一句话都不用说，我就会原谅你。

    洛艾没想过有回应。

    可尤齐笑了。

    一声脆响，淡淡的，入耳却让她心跳加重几分。

    尤齐道:“谁不是呢？”

    他是个固执的人，此生只为两个人服过软。

    一是答应父母娶洛艾。

    二是洛艾哭的时候。

    ——全文完。



番外副CP
    初次见面谢溫言时，林皖云才不过15。

    那时的谢溫言，比起那些意气风发的小侯爷，可真是差得太远。

    在林皖云还未认识谢溫言时，她经常憧憬自己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

    会是武将府那野蛮人，还是温柔体贴的小侯爷？或者是……

    有太多太多的假设，但她独独没想到的是书生。

    某日，林皖云和好友陆琴谈及结婚论嫁时，林皖云叹息道：“现如今，我还遇不到那位让我心动之人。”

    陆琴笑着道：“您还怕寻不得良人？只怕各家公子哥心里都装着您念念不忘呢。”

    林皖云一摆手，道：“他们那是奔着我爹来的，又不是我。”

    可谁不知道，林皖云这样的美人不常见，如若林皖云的性子没那么急躁，大概真是许多小侯爷心中的佳人。

    可她偏偏看上一位软弱书生，林皖云倒追白面小生这事一出，众人嗤笑。

    也是，谁能想到，堂堂丞相之女，从小受尽了宠爱的千金，居然被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位穷弱，只有皮囊好看的书生。

    但林皖云不在意，就这样追了他三年，对方死活不松口。

    遇到谢溫言之前，林皖云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位书生钟情，也从未想过以后会有多么欢喜于他。

    每年科举，她都找遍各个客栈去给谢溫言鼓劲，开始她爹还不同意，气急攻心，但后来这种事发生得越来越多，她爹一撒手，不管了。

    毕竟只有这么个女儿，她的情绪要紧，开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别因为这件事两父女闹了矛盾。

    ——

    又是一年科举，那是林皖云最期待的日子。

    早在科举前些日子，她千里迢迢赶到偏僻的客栈，只为上山求佛祖保佑谢溫言成功上榜。

    在此期间，她遇见了洛艾——尤齐的爱人。

    长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绝世天仙，只能说算亮眼，林皖云只匆匆一瞥，顿时没了什么兴致。

    后来又遇到了，在客栈，林皖云死赖着不走，逼问小二谢溫言的下落，就在这时，她又见到了洛艾，她感叹这缘分颇深却并没有打算向前去主动说话。

    对于她而言，除了谢溫言外，没人能让她低头。

    …

    谢溫言逃了多久，她就追了多久，谢溫言喜欢吃阿普铺的绿豆糕，她这每日睡到正午的人，一大早爬起，天未亮就去几米外的阿普铺给谢溫言买绿豆糕。

    正午。

    谢溫言正在房中温习，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叹了口气，万般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眼睛。

    少年长相绝佳，一袭红衣衬得身材姣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大约是饮食不规律的原因。

    林皖云敲着门欢喜地唤道：“阿言，我给你带吃食来了——”

    “咔吱”一声，门开了。

    和她对视的脸漠然不语，林皖云弯了弯唇，眼睛忽闪着，她举起那绿豆糕，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谢溫言依旧无言，但却侧了侧身让她进来。

    门关上后，谢溫言虚伪的一幕也就此被撕破，他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林小姐，我早就和您说明过，小生不才，经不起大风大浪，更受不起您一个丞相女的追捧，您现在是什么意思？”

    林皖云努了努嘴，尽量的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过，她做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绿豆糕要凉了，我天未亮就起床去买……”

    这人怎么不听劝呢？谢溫言无奈地想。

    这个时候，他宁愿林皖云给他一巴掌，或是甩她的公主脾气，都比现在让他好受。

    以前林皖云不这样的，谢溫言给她甩脸子，她就独自生气两三天不出闺房，等到气消了，继续来找谢溫言。

    可过去这么些年，林皖云对他的容忍度却越来越高了，谢溫言一时半会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见他不说话，林皖云拆开绿豆糕，用手拿出一个，打算喂谢溫言。

    当绿豆糕触碰嘴唇那一刻，谢溫言别开了脸。

    林皖云也不气也不恼，她笑着说：“嗯？想和我间接触碰么？”

    说着，她将触碰过谢溫言唇的绿豆糕咬了一口，吞下后，她说：“果然好吃。”

    “………”

    谢溫言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溫言头疼道：“林小姐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还是早日……”

    他话未说完，林皖云就打断道：“是该嫁人了。”

    谢溫言眼眸黯了下，正色道：“所以……”

    “所以——”林皖云抬眸，星星眼里浮印出谢溫言的模样，“你什么时候娶我？”

    谢溫言咯噔的心突然又缓和了回来。

    短暂沉默后，谢溫言伸出手。

    “嗯？”林皖云歪了歪头，困惑道：“什么意思？你要牵我手吗？”

    “绿豆糕给我。”谢溫言拿出一两银子轻丢在林皖云怀里，道：“剩下的就算你的幸苦费，麻烦了。”

    好了，敬语都不用了。

    林皖云扬唇一笑：“这算不算我们之间的小转变？”

    以前的谢溫言和她说话一句夹带一个“您”，听得林皖云烦又不敢多言。

    这下好了，追了几年，这石头心总算开窍了些，懂得平语待人。

    看对方这一脸笑意，谢溫言道：“您走好。”

    林皖云：“………”

    这下好了，又回来了。

    但好歹今儿个人家还让她进了门坐了床，林皖云也心满意足，她轻浮地上下打量了番谢溫言，道：“那我走了，明儿见。”

    谢溫言目送她出去，嘴硬道：“再也不见。”

    林皖云哼着小曲欢快的离开了，殊不知那石头心梆硬的少年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些笑意。

    过了几秒，笑意收敛，谢溫言关上了门，转身就与床上的绿豆糕相望。

    他停顿了下，慢吞吞地走向前坐在那儿，微颤着手指从里面拿出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的确好吃，他想。

    就是比起林小姐一早起床的时间而言，这绿豆糕算不了什么。

    想到这，谢溫言眼眸又有了些许笑意，那个傻瓜说着永不离开他的鬼话，可谁又知道将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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