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第1章 被拐

  “呜——”
  绿皮火车在青山间蜿蜒穿行，周遭的景色不停往后退。
  明好坐在车窗前，任这已经有些凉意的风透过窗户打进来，她的眼神茫然得似乎没有焦点。
  四周浓烈的汗味、脚臭味、饭菜味让她略微皱了皱眉。
  “哎哟喂，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旁边一个瘦小的妇人，咏叹调一般地开场叫起来。
  又来了？明好抿着嘴唇，摸摸有些头疼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她醒来已经有了几个小时，这妇人几乎隔一阵就开始或哭诉或叫骂。
  “同志们说说，谁家也没有这样的白眼狼哟！姑娘家家的真的是不嫌臊得慌！这姑娘跟我家弟弟明明就定亲了，要了整整五百块钱的彩礼！五百块钱啊！还要布做衣裳，地主老财家都没有这么狠心，可怜我们家贫下中农，根正苗红的，摊上这么一个祖宗，省吃俭用好容易凑够了钱……
  钱也给了，谁知道人一拿到钱，拍拍屁股就要走，你说定亲成家了就是一家人，谁家都丢不起这个脸，说出去都羞死了，她这是要去找小白脸呢！在以前这可是要浸猪笼的，也就是现在新社会了。
  我弟弟哪里配不上他，一米八的高个儿，当兵的……你看看你这两百斤一身的肉，要不是好吃懒做能养这样吗？扯多少布才够做一身衣裳哟！”
  这么一数落起来，就没完。
  长途跋涉的旅人，正是无奈又疲惫的时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戏，都往这边瞧，顺带看着明好的眼神，都是不屑与鄙视。
  “奶奶为了这个，气得撞墙，她爷爷嫌丢人，更是……呜呜呜”
  “你说说看，明好，你怎么能够这么没有良心哪——”妇人用有些发黄的手绢，装模作样在眼角压了压。
  这就是准备结束了。
  原本每次被数落被骂都一脸木然的明好，此时突然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妇人一切尽在掌握，见明好竟然有了不一样的表情，用力戳了一下明好的额头，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做得出还怕别人说不成！”
  明好偏头躲开妇人的手，一开口，就是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我不叫明好，我叫明蒿，茼蒿的蒿。”
  瘦小的妇人，用手摸摸那稀疏的几乎贴在头皮上的油腻头发，又揉揉耳垂，哼了一声说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不叫明蒿怎么着！茼蒿有什么好吃的！就是说快了你听错了。”
  心里轻蔑一笑：果然是个傻子，真名也这样轻易告诉别人，真是活该倒霉。
  明好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小心翼翼地疑惑说道：“爷爷不是死了吗？”
  还敢顶嘴了？敢情之前打得轻了！
  妇人想也不想就吼道：“说的是你叔爷爷，没有尊卑的东西！”
  明好缩缩脖子不再吭声。
  情况她也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之前这妇人叫骂的时候，她一直没动，一是对这里还不熟悉，二是她还在整理原主的记忆。
  刚才随口试探的两句话，让她更加肯定，这妇人，绝对的不怀好意。
  虽然她说的话也有几分真。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这胖嘟嘟的原主，都叫明好，好好学习的好！
  至于什么明蒿，根本就是她随口胡说的。
  而且妇人提到的爷爷，根本就还好端端的在村子里，只是人有些刻薄罢了。
  从这妇人刚才那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还有这强硬的姿态，皆表示紧张、强做镇定，她暗暗心惊，这是，被拐了？
  真特么倒霉，穿越到这要啥没啥的年代也就算了，好端端一个校花变成大胖子也就算了，这么胖还能遇到被拐这种事情！
  明好深吸一口气，伸伸懒腰，站起来。
  妇人咋咋呼呼扯着她的衣袖道：“你要干啥，你又要干啥！还想跑到哪里丢脸！别小瞧咱家没人！”
  明好还站在原地，妇人动都没动，一旁两个彪形大汉站了起来，虎视眈眈。
  “我要尿尿。”明好的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委屈。
  一旁看热闹的人，突然哄地大笑了起来。
  两个大汉又坐了下去。
  “懒人屎尿多！去去去，别想着又跑，瞧你这个样子，跑到外面就是饿死的命，你说说我们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妇人跟着站起来，一直跟着明好。
  这是一个成熟的团伙？手段倒是有些狠毒。
  也不知道哪里摸清楚她的一些基本信息，这么一嚷嚷，明好脸皮薄的一个乡下丫头，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怕是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他们装作受害者的姿态，又是别人的家事，就算是发生冲突，别人就算是看不顺眼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原主一开始还想着报警来着，可是只来了一个瘦小的列车员，一脸不赞同地反而劝说她，要不然，她头上的伤也不会这么来了。
  理被占了，就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这是防止她跑路。
  要打起来，自己也不是对手。
  明好心凉了半截，这几乎就是无解的死局啊。
  但她明好，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没路，就自己劈一条！
  “走路就好好地走，还想跑是不是！”明好身后又被推了一下，她这庞大的身躯，愣是没被推动。
  她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很快释然。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明好深深呼了一口气，心底暗暗谋算。
  条件是十分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至少现在还在车上，而不是所谓的已经被卖到什么大山里，她总要往好的方向想想。
  一是这群人不怀好意，但是至少对她是很陌生的，要不然刚才试探的时候就露馅了。
  二是除了这个矮小妇人跟刚才那两个大汉，一路走来，并没有别的可疑的人出现。
  三来她已经并非之前的明好，颇有一种敌明我暗的感觉，方面谋划。
  短短一节车厢，明好很快走到了洗手间门前。
  她抱着布包，将笨重的身躯挪了进去。
  一反锁上门，她就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第2章 寻找时机

  明好反锁门之后，挨着门有些脱力，腿也有些发软。
  也不知道之前发生冲突的时候，原主头是自己撞了还是被打过，一阵阵疼。
  这么短暂的喘息之机，却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何况她并没有多少时间耽搁。
  在方才迷迷糊糊的几个小时里，明好就已经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
  试探出的结果，十分不利，但也不至于山穷水尽。
  她迅速地动作起来，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织到一半的灰色毛衣，一身崭新的男装，的确良的白色上衣，藏青色裤子，还有一把剪刀。
  明好一拍额头：男装一套，还要织毛衣，这还真的是去私奔的啊！
  她来不及吐槽原主坑人，又赶紧翻翻。
  终于又翻出一个新本子，一只钢笔。
  她拿着这些东西愣住了。
  没多久，火车渐渐慢了下来。
  这是要到站停车了。
  妇人见她这么久还没有出来，赶紧在外面拍门，语气惊慌又夸张，“快出来快出来，难不成的你想从窗户逃跑还是怎么的……”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这一到站，明好从窗户跳下去，一进人群，就如水滴进了海，哪里还能找到踪影。
  她一着急，喊叫起来，另外两个汉子也跟着过来。
  妇人趴在门上，还跟那两个人告状，嘟嘟囔囔：“进去这么久了，肯定又是……打轻了……”
  明好侧身，尽量往门后缩了缩身子，猛地一拉门，妇人啪嗒一声，直直摔了进去，脑袋直接扎坑里。
  明好抱着布包出来，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看智障一般看着妇人说道：“刚没水了，我怎么可能钻得出去？”
  说完，跨过妇人往外走，看妇人挣扎要起身，又用腿一别，妇人再次被压了进去。
  暂时让他们蹦跶一下，不过怎么的也要收收利息。
  妇人这一摔，人就趴厕所蹲坑上，让她直犯恶心，身上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一股子恶臭，她挣扎着刚要起身，哪知道被胖子一脚又别了回去，她直接干呕了起来。
  明好倒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步一摇地往回走。
  看见两个大汉的时候，她畏畏缩缩走着，腿还一软差点摔倒，扯着他们的衣服才勉强站稳，似乎怕弄脏他们的衣服一般，还帮忙拍了拍。
  “怎么回事！毛手毛脚！”
  明好赶紧放开手，身子又瑟缩了一下，“我回去……回去。”
  完全就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压根儿就没当回事。
  难不成人还能从眼皮子底下飞了不成，瞧这又傻又怂的样儿！
  却没有发现，明好转过身后，眼里的算计。
  “你们两怎么了，好歹拉一把啊！”妇人对他们两个人的见死不救有些恼火，好容易挣扎起来，身上沾了污物，气息实在是难闻，恨不得立马离开，却又要找水来洗，哪知道外面两个人柱子一样竖着，憋屈地嘟囔起来。
  妇人身上都是那股难闻的气味，两个汉子皱着眉头都往后退，
  一个嘴里不耐烦地骂骂咧咧。
  “喊什么喊，自己腿软怪谁。”
  “臭死了！瞧着贼特么恶心！”
  “自己弄，我们还要看着人呢。”
  还有一个更不耐烦：“一惊一乍，窗户才多大，这么个胖子怎么出去！有没有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咱哥儿两听你的。”
  明好一听，垂下眼眸，各怀心思？很好！
  妇人虽然勉强洗了洗，回座位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位置。
  原来她坐着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了。没错，这个人是明好刚从窗户拉进来的，顺带地她从窗户伸出头在站台上买了吃的。
  明好此时嘴里含着鸡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妇人，“这么臭，你还回来……”
  说完，她又缩座位上了。
  之前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吃瓜乘客，此时纷纷指责妇人。
  “有没有点公德心！这可是公共场合！”
  “就是，现在可是饭点，大家伙吃东西，你这个掉厕所的还出来晃，怎么想的！”
  人啊，就是这样，只要跟自己利益没有冲突，就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旦自己权益被侵犯哪怕一点，就能跳脚。
  这不，不用明好出手，妇人就被那群乘客挤兑得体无完肤。
  明好从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了，她总不能一直让这么三个佛挨着自己，从去洗手间开始，就是要让他们散开，她才有行事的可能性。
  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那个瘦小妇人。
  先试探，再动手，打击那个一直用语言压制自己的妇人，另外两个男人对着自己难免轻敌，接着才好借力使力。
  效果嘛，还不错。开了一个好头。
  妇人想离开，又想盯着明好，一时间踌躇不定。
  明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的样子，往嘴里塞东西。
  这时候的鸡蛋不错，香！
  手工做的点心有滋味！
  卤肉甚合心意！
  要跑路，怎么也要吃饱才行。
  等明好吃饱喝足，又“热心”地帮一旁抱孩子的人扔垃圾的时候，就发现那三个分别守在车厢两端。



第3章 胖子是没有性别的

  明好并没有直接跑路。
  别看前面几步进行得都还算顺利，先是摸清楚情况，然后想办法分化他们，再麻痹敌人，最后才有逃脱的机会。
  但她要是沉不住气，说不定就会功亏一篑，机会只有一次，她要做到一击即中。
  明好往车厢那边走了两趟，收到的皆是虎视眈眈的目光。
  她心里有了底，就仍旧缩回座位上。
  坐下的时候她猛然身子晃了一下，头撞在旁边的麻花辫肩上，畏畏缩缩说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打我。”
  明好一脸抱歉地望着她，拉开头发，让她看见自己头上的大包，“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头一阵一阵发晕，好疼。”
  或许是明好的眼神太过无辜，或许是刚才明好从车窗外拉她进来的恩情，又或许是人本能地同情弱者，哪怕麻花辫刚才也听见了妇人的叫骂，却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妹子，怎么了，要不要喝口水？”麻花辫一脸的笑意，看着明好额头上的包，狠狠吐了一口气。
  这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有人接话，明好心里就安稳了不少，好歹她刚才也出手帮过她，但其实也是在赌，毕竟人家没有这个义务，看来运气还不错。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去找我男人，但是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明好一脸的懵懂。
  这一点压根儿就不需要假装。
  还怕对方不信一般，她伸手从口袋里摸了一封信出来，“姐姐，你帮我看看上面写了啥，我……我不认字。”
  这么一说，明好脸都红了起来。
  这还是刚才明好从行李翻出来的东西，没有邮票，就是一个邮戳。
  麻花辫一看这信封，这可是部队的信封，当场脸色就严肃了起来，“你……你这是去找你男人，但是他几个不是说……”
  事情似乎严重了。
  明好晃着脑袋，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知道，她们打我，我不认识他们，什么小白脸，我不知道，我婆婆让我坐车到石路站下车的……”
  明好就快哭出来了。
  麻花辫也是为难，要说这胖姑娘看着也不像是骗人的，还有部队的信封，但是刚才那妇人又说得可怜，何况也的确说了弟弟是当兵的，偏偏这个姑娘啥都记不起来了。
  明好咬咬嘴唇，“姐，我就想着在石路下车，刚才他们还说洋鬼子的话呢，我一点都听不懂，不管怎么样，只要找到我男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一脸坦然说道。
  让麻花辫完全帮她，别人的确也为难，何况对着那几个人也没有胜算，明好只是想着，别让她成为阻碍就行，最好还能帮着掩饰。
  至于刚刚自己提那个什么狗屁男人，自己没影子的丈夫，明好心里呵呵哒。
  麻花辫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嘀嘀咕咕跟明好说了起来。
  脸上全是不忍心，心里似乎在天人交战。
  明好顾不得那么多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年代的火车还是很慢，走走停停，人也有些挤。
  却说之前妇人身上全是臭气，只能在车厢的一头，两外两个男人谁都不愿意跟她待一块。
  她一双利眼不停瞧着明好的方向，看她一有动静，就过去训斥，甚至还去两个汉子那边的车厢连接处警示：“她又起来了，你们注意了！”
  身上那股子气味实在是难闻，话也不中听。
  两个汉子就越来越不耐烦。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有人过的时候耷拉一眼，难道她还能钻窗户不成！”
  “就是，她要是脑子傻了，才从咱哥儿两这边过，找死不是！”
  “我觉得，现在人多，她跑也没什么机会，就要注意夜晚一些。”
  “那个笨蛋，刚刚还问我准备到了没呢，瞧着那傻样，什么都记不得了，刚我们背着身，都不带走的。”
  这一趟，实在是太轻松了些。
  妇人骂骂咧咧走了，“总之，你们注意点！”转头一想，那两个人说的也并没有错，她自己身上气味不好闻，也并不想受别人的冷眼，那个明蒿要是不傻，就一定会往自己这边挤，那边两个人哪里有胜算，她自己在车厢这头盯紧一些也就是了。
  人的精力实在有限，天已经黑透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在这摇摇晃晃的车厢，总是让人有些晕晕欲睡的。
  渐渐地，就盯着过往的人罢了。
  两个汉子更是不把那个又木有笨的怕丫头放眼里。
  不过倒是也时不时地往明好那边座位瞧上一眼，等车到站或者是过隧道的时候，也注意路过的人。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心里的弦也慢慢放松了。
  不是车到站的时候，都不想多管。
  对着过道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哥，好端端坐着呢！我认得那衣裳！”
  “刚看着在织毛衣呢，怎么想的！你瞧那毛衣针还在动。”
  正说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男人往这边走来，头发要长不长，乱的很，衣裳倒是新，走路也是有些笨重，慢悠悠的。
  等人过去了。
  两个男人这才开始嘲笑起来。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穿得人模人样的，头发乱糟糟，要俺们有一件这样的白衬衫，肯定精神！”
  “倒是胖的很！”
  “跟那胖子……”
  这么一说，两人同时愣了，烟掉在地上。
  往明好之前的座位一看，发现织毛衣的针还在动，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究竟哪里不对劲，似乎又说不出来。
  “见鬼了！我过去看看，你追上去瞧瞧。”两人最后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许多人在过道上站着，这么往里面一挤，还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男人并没有着急，等同伴过去看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追，反正他觉得是同伴在疑神疑鬼。
  明好的位置在中间，男人挤到跟前，一看是一个麻花辫在织毛衣，从背后根本就只是看见一个圆圆的头顶。
  而明好刚才的位置，赫然已经空空荡荡。
  “上当了，追！”



第4章 脱身

  明好此时手心全都是汗水。
  一过了那节车厢，她就拼命往前跑。
  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一般，有即将脱身的兴奋，又有些期待那几个人的报应，更有想着等一会自己究竟是找一个什么地方藏身的紧张。
  就在刚才，她三番两次往两个汉子盯着的这边过来，哪怕就是在他们完全放松的时候，也没有要溜掉的意思，渐渐地，让那两个人放松了警惕。
  至于那个妇人，虽然瘦小，但是瞧着那么一双利眼，加上豁出去的架势，明好一开始根本没有打算从她那边脱身。何况，妇人守着的那边没有多少节车厢，即便逃脱了，也容易被找到。
  找到了方向，又麻痹了对方。
  她当然不能这么直接大咧咧地走，总是要改头换面一番。
  好在，她虽然没有别的东西，男装却有一套现成的，估摸着那个人还算高大，衣服她也是可以套得进去的。
  取信麻花辫之后，明好在车厢两端露脸，接着就窝着不动。
  等时机一到，她把织到一半的毛衣送给麻花辫，让她帮忙织着，自己则是趁着夜色套上衬衫跟裤子。
  最后一步，剪掉一头长发。
  对着车窗一看，头发散乱在耳朵旁，略微有些凌乱，加上白色的衬衫，藏青色裤子。
  就是一个肥胖的青年！
  明好深深意识到，原来胖子，根本就是没有性别的！
  只要改了衣服跟头发，别人根本就当她男人。
  这种认知她都不知道该是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三声。
  抿着嘴，眯着眼睛，缓慢从这边走过。
  一步，两步，慢慢接近两个大汉所在的车厢连接处，明好十分紧张。
  但这么关键的一步，就算是紧张，她也不该有丝毫的懈怠。
  终于，错身而过，又终于，过了那节最关键的车厢，她拼命往前奔。
  而刚刚两个大汉往明好原来的座位一看，才发现，在织毛衣的根本就不是胖子，而是一个没有见过的绑着麻花辫的姑娘！
  人不见了！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想着刚才那个胖子，一定就是逃掉的明好。
  留在原地的其中一个汉子，一听说上当了，本能就先往前追去。
  “怎么会是你在织毛衣！那个胖子呢！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过来打探的汉子恼羞成怒。
  麻花辫抓着长长的竹针，被这么不客气地质问，不甘示弱大声叫道：“什么一伙不一伙的，你们别血口喷人！”
  正在这个时候，听见动静的妇人也冲到跟前，“人呢，人呢，就这么跑了！”
  三个人啊！看着那么一个傻乎乎的人，怎么还让她跑了，这怎么可能！
  “老二已经去追了，我怀疑就是她的问题，只要抓住她，不怕那胖子不回头。”
  麻花辫被这么针对，加上本来就已经偏向明好的心，特别瞧不上这几个人，语气自然也说不上好，嚷道：“你说什么就什么啊，我好端端的坐车，谁也不能冤枉我，何况我刚上车的，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你说我让人跑了，我还觉得你们绑架人不怀好意呢！”
  妇人原本就想跟人追过去了，被麻花辫这么一说，心虚辩解道：“你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我弟媳妇……”
  麻花辫开始不依不饶，“什么弟媳妇能够打得头一大个包，三个人看着人家一个人，话是那些话，瞧着这就是地主对长工的态度！现在都提倡婚姻自由了，要是结不成，还不知道谁的问题呢！”
  “姑娘说得没错。”
  有人在一旁帮腔，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可不兴一直打人。
  两个人被人围着，觉得不能再纠结下去。
  妇人推了麻花辫一把，“不跟你吵，我们先找人要紧……”
  这么一推，麻花辫就被撞开来，失重的状态下顺手一抓，抓到汉子的衣兜，这么一扯，哗啦一声出来一些碎纸条。
  “打倒mao主席！”
  “永远支持xxx！”
  “xx主义必将灭亡”
  车厢一瞬间，完全静止了。
  刚劝架的人群中，一个热血青年一拳头砸在大汉脸上，“打倒叛徒！”
  身上挨了好多拳头，那汉子才反应过来，一边躲闪一边要还手。
  这就惹怒了更多的人。
  要知道，对于刚刚结束没多久的那十年来说，突然又冒出这样的人，联想自己家或多或少地都受到的影响跟苦难，哪里还忍得下去。
  妇人一开始还打算劝架呢，嚷嚷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们就是村子里的，你们这是诬陷……”
  麻花辫刚被一通挤兑，联想明好之前说的话，突然福至心灵，大声叫道：“你们还真的是叛徒！之前说那姑娘说你们说些听不懂的鸟语，肯定有阴谋！”
  “你们就是一伙的……”妇人不甘心形势急转直下，想着要攀扯麻花辫。
  麻花辫愤怒了，“什么一伙，那姑娘是去部队找丈夫的，你们这是要去部队搞破坏啊，同志们，特务分子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在咱身边，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莫名被扣上这么罪名的妇人跟汉子，简直欲哭无泪，他们也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究竟哪里来的这些纸条啊。
  一开始还能还手，哪知道人多了之后，只有被打的份。
  汉子完全懵逼了，只记得护着头脸。
  妇人却不服气，嘶哑着喉咙道：“我们没写啊，一定是那个胖子弄的。”
  “瞧你胖子胖子的，那是被你们拐带的人，你们这一套，就是军阀作风！还敢打人！”
  “没错，那姑娘根本不识字！刚才还让别人读信呢！”
  妇人又被打了几拳，彻底也蔫了。
  这就算是阴沟里翻船，也要知道翻在哪里不是！
  “糟糕，他们还有一个同伙，千万不能让他逃脱了！”妇人跟汉子，死狗一般倒地上的时候，终于有人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你们联系列车员，我们几个人去抓人，刚才我认识，我就觉得那家伙鬼鬼祟祟不是好人！”几个青年人站起来。
  一块儿往刚才明好走过的车厢窜去。



第5章 大哥，当心点！

  明好此时完全不知道被她甩在身后的车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此时就一门心思往前走去。
  不停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再走过前面的车厢，就到卧铺车厢，这是她之前就查探好的地形。
  一到那边，藏身就比较容易一些，何况现在天色也暗了下来。
  身后还没有人追过来的声音。
  但也不能完全就放下戒心。
  明好心里撑着一口气，最快速度往前跑。
  一旁的人就看见一个球一样的身躯，在自己跟前一晃而过。
  她咬咬嘴唇，先去硬卧，至少容易藏身一些，也不知道身后究竟顺利不顺利。
  时间有限，早一点脱身，就早一点脱离危险。
  但是她也不知道，麻花辫究竟会如何说，她之前放在两个汉子口袋里的纸条能不能派上用场，她临时的改头换面究竟多久会被发现？这么仓促的布置，就绊住那些人显然是不现实的，她只是希望那些人发现迟一些，她的胜算才大。
  要是运气好能够拦住哪怕一个两个的，剩下的她就好对付多了。
  最最差劲，也就是被追赶上来，但是到了一个新的车厢，在那些人还没有完全控制舆论的时候，她至少还能够辩解，最坏也不会比之前更差。
  更何况，自己这种身体条件，对方如果不是太过眼瞎，应该不至于为了她闹得整个车厢天翻地覆吧，要不然一开始就不会用那样的借口遮掩了。
  但万一真的山穷水尽，对方又有那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要真的被追上，自己就往大了闹，闹个让列车员都不当家事来管了，自己才有希望，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硬卧车厢近在眼前，明好心里涌起一丝喜悦。
  喜悦还没有泛开，就听身后一声吼：“给老子站住！还想往哪跑！”
  明好本能就扭头，见其中一个汉子往这边追，还隔着大半个车厢的距离，并没有见到他的同伙。
  明好赶紧往前跑，顺手把兜里的零钱一撒，趁着大家哄抢的时候，明好再次消失在汉子的视野里。
  硬卧车厢里人虽然也多，但不至于像硬座那边一样人挤人，下铺坐着一些人，一旁的小桌板上还有人坐着。
  晚上的光线明明暗暗，明好一边往前，一边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
  上铺没有空着的？她应该也爬不上去？要不然就迅速藏床底下，要不然再藏卫生间里？
  终于，她看到一个下铺空荡荡，赶紧想着钻过去再说。
  这年头的人坐火车，不仅座位底下，甚至有时候行李架上都能有人，加上现在又是晚上，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哪知道，她还没有划拉过去，就踢到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腿，一个踉跄往前冲去。
  明好身体立马失重，眼看着脑袋就要拍到两个铺位中间的小桌板上，明好哪怕马上做出反应，也无法阻止这姿势，这该死的浑身的肉！一点都不灵活。
  突然间，明好下跌的姿势定在原地，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胳膊，硬生生地拉住了她。
  那只大手稳稳撑住明好的重量，明好侧着的身躯，瞧见一张如刀刻一般的脸庞。
  果然，这么乐于助人的人，长得都不错！
  “大哥，当心点。”低沉平缓的声音传来。
  大哥！
  哈！
  长得倒是不错，奈何眼瞎。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这么一打岔，身后那汉子就追了上来，声色俱厉说道：“好你个大胖子，竟然学人家跑了是不是！这又是看上哪个小白脸了！”
  他盯着刚才扶着明好那个人。
  坐在卧铺下铺上的这个年轻人，看着就精干壮实，车厢光线阴暗，更显得那一张脸庞立体，胖子……眼光倒是好。
  明好见来的就是他一个人，心里稍微有些安稳，这人一来就拉仇恨，自己正好有同盟！
  明好瑟缩着，身体却迅速灵活地往青年旁边一坐！顾不得身下硬邦邦的究竟是放了什么行李。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哽咽着说道：“你……你说什么呢！”
  “啧啧啧，瞧瞧你这两个人贴一块那劲头，这么快就勾搭上了，还是说好了在火车上等着的小情儿，明明就收了咱们家的彩礼，这又要跟人私奔……”
  汉子想着在这样的场合，不能硬来，只能继续之前那么一套说辞。
  只是说着说着，看着青年盯过来的眼神，怎么跟狼一般，那一瞬间的威压简直让他说不下去，再仔细看，似乎又是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刚才一定就是错觉！
  明好趁着这个空档，眼泪已经泛开，颤抖地，哽咽地说道：“你究竟是谁，刚才为什么要打我，之前又说小白脸，现在又拉扯上这个小哥。
  我本来就是去找我丈夫的，我一个农村人，从来就没有出过远门，我丈夫刚跟我结婚，就狠心去了部队，我要不去找找他……呜呜呜，那个狠心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我这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想着他，熬不过就只能自己过去，哪知道车上就被你们打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要摆脱这瘟神，就看自己的表演了！
  他们能够让别人先入为主，自己难道不能？
  “你……你你你……”没成想，这才多久。这胖子就跟换了一个人一般地伶牙俐齿，反咬一口，汉子简直有些结巴起来。
  明好一看有门，接着又哭，“我又不认识字，你们就是看见我部队上的信封，才这么一路跟着我，肯定有什么目的。”
  说到这，就严重了，经过那十年，大家的敏锐性可不是一般的高。
  对于这种人，扣帽子这种事情，明好做起来毫无压力。
  “等我到了那地方，一定让我家那口子好好收拾收拾你们，我家那口子可高大可威武，对我言听计从……”
  说着说着，越来越流利，连明好自己差点就信了，情绪那叫一个饱满，只是现编的台词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卡，却显得更加真实。
  原本坐着的青年，突然开口说道，“信封，拿来看看。”
  明好又盯了眼前这青年一眼，小平头，高挺的鼻梁，眼睛不大却有些幽深，下颌线条很是俊朗，加上这一身正气，难道自己遇到了军人？警察？
  她心里暗喜，这下子，好像找到靠山了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大……哥，姑……姑娘，看一下你那个信封。”好端端的一个青年，刚才叫大哥倒是挺顺口，叫姑娘……眼前这幅尊容，似乎有些叫不出口，楚天阔愣是整得自己结巴了。
  明好正是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就要把信封递过去，“大兄弟，咱兄弟客气啥呀！”
  楚天阔：……
  我后悔开口了可还来得及收回去？
  “勾勾搭搭的就不是好东西，快跟我走！”汉子一瞧不妙，哪里还敢让明好递什么部队的信封。
  可惜，还没有等他出手，就被人从身后狠狠揍了一拳。



第6章 打脸现场

  哦唷！
  明好眼睛似乎闪出了星光。
  正是之前车厢的热血青年们杀到。他们看那三个人为非作歹，竟然还妄想渗透进部队，一男一女已经被抓住，就要过来抓另一个漏网之鱼。
  “就是他，这个人跟刚才那一男一女是一伙的！”
  “反动的叛徒，绝对不能让这些社会主义的蛀虫为所欲为！”
  汉子直接被青年们打懵了，他虽然壮实，可是前来的有五六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面对一群义愤填膺的人。
  明好兴致勃***来，整个人都放松了，藏在下铺的阴影里，都替汉子肉疼。
  老天呀，您可算是开眼了！
  她能想到之前那个麻花辫，还有留在他们身上的纸条或许可以起到一些作用，但心里也遗憾可惜自己是看不见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恶人在她眼前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这么暴力，不好，真的不好。”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只眼睛却通过略宽的指缝透了出去。
  浑身都一副得意洋洋的气息。
  楚天阔似乎感受到了她这种喜悦，抽抽嘴角有些无语。
  汉子自然不肯就范，这么一挣扎，反而被打更狠了，又从身上被翻出了罪证——反|动纸条，很快就被押走了。
  整个过程，他都几乎没有说上一句整话。
  明好刚一直捂着脸，就是怕这群“热心”人，要拉她回去作证。
  有多远离多远，她可不想再跟这群人混一块儿。
  汉子被拖死猪一样拖走的时候，踢踏的双脚乱舞，就看见那胖子把手放脖子上一横，吐着舌头一个比划，那叫一个嚣张！
  他气得直翻白眼，这胖子要是有这能耐，之前怎么那么个怂样！
  一旁路过一个列车员，瞧着被拉走的汉子，吵吵嚷嚷的人群，似乎觉得这个汉子有些眼熟，刚才调解过的私奔的那一家子？顺着他的视线，又瞧了明好一眼。
  这不男不女的，是刚才那个胖媳妇？这狗啃一般的头发，这新衣裤？
  真是活久见！
  列车员摇摇头，嘀咕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明好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此时心里一个劲暗爽，这么一得意，明好胖墩墩的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蹦跶了两下，最后依旧直直落下铺床上。
  突见青年的脸色就是一黑。
  这人……也不咋地。
  白长一张好脸。
  “你坐我腿上了。”楚天阔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明好脸就是一红，人狂有祸果真是没错的。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哈，不好意思呀大兄弟，我这是马上就见到我家那死鬼了，这小心情有那么一点小激动。”
  这么一说，楚天阔脸色更黑了。
  “我家那口子啊，可是在部队里的，他对我可好了，说不准的已经派人到车上接我了，这部队的人可护短……你也当兵的吧？”明好声音有些大声地说道。
  经过这么一次教训，明好可是太知道控制舆论的重要了，甭管现在遇到的是什么人，自己的安全才是首位。
  明好见青年并没有开口，又嚷了几句，成功地给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望穿秋水的军嫂形象。
  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呢。
  不得不说，这年代对军人总是特别高看一眼的，明好之所以要这么高声大嗓说话，一是需要这个同盟，二来也不能再陷入之前的那种被舆论压制的绝境之中。
  可惜，身边这个木头不配合，似乎完全没有什么要说的。
  倒是一旁的人，跟她搭话，明好随意应付了两句，就靠着下铺一侧，浑身一股劫后余生的困乏蔓延开来。
  之前一直想着要如何脱险，如何报复那几个狗男女，整个人的精神都是完全紧绷的。
  这时候就不一样了，已经脱离了危险，又几句话奠定了舆论基础，让自己在这个车厢里还算安全，明好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么一放松，才发觉自己的额头有些疼，浑身发软，正好这青年下铺靠车厢一端坐着，她就缩在另一头，完全没有挪步的意思，开始打盹。
  “天阔哥，你等久了吧——”一句甜腻腻的声音传来。
  走过来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跟一个高大黝黑的青年。
  姑娘身材苗条，跟别人一样的麻花辫，却又在麻花辫上缠着发带显得有些与众不同，这样凉的天气，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半身的裙子稍短，浑然没有感觉丝毫凉意一般。
  她进来就把手上的碗放小桌板上，“天阔哥，我们这一趟去太久了吧，你肚子饿不饿，快起来吃一口。”
  说完，她就要伸手去扶楚天阔。
  楚天阔不动声色地顿了一下，伸手从桌上捞起碗，依旧以原来的姿势吃了起来。
  “秀珍嫂子可真疼你，就一个鸡蛋，她自己不吃非要给你留着……”高大青年说道。
  “哎呀，建国哥胡说什么呢！我跟天阔哥，不……不是……”话虽然如此说，却用手捂着脸，一副欲盖弥彰的娇羞。
  楚天阔一口吞下小半碗粥，突然一顿，往明好这边看了过来。
  明好假寐了一下，正看戏呢。
  这女孩子看起来还行，就是整个人有些做作。
  可惜她的天阔哥有些眼瞎，完全对那些眼风啊，小动作啊视而不见。
  木头，啊木头。天阔……名字好像有那么点耳熟。
  也不知道这以后两人要如何发展……
  女追男隔层纱，女的这么主动，应该还是可以成的……吧。
  明好一脸恶趣味地脑补，却突然被盯上了。
  碍着她啥事啊！
  或许是楚天阔停顿太久，就是没有接着往下吃，他又一瞬不错眼地盯着明好这边。
  刘秀珍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声音依旧是娇嫩嫩的，“天阔哥真是好心，你现在这样子本身就已经不舒服了，还要把地方让给别人坐……”
  明好恍然大悟，这个混蛋！这哪里是不解风情，这明显是觉得自己不能呆在这，影响他们打情骂俏啊！
  可是……她走哪里去？
  安全第一，她可是打算要待着到自己下车的时候呢。
  既然没有明说，明好的厚脸皮发挥了作用，她说道：“呵，呵呵，就知道你们是好人，就当没看见我吧，我啥也看不见，呵呵，我很快就下车了。”
  说完，见楚天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光更是不善。
  那个什么秀珍，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
  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明好！”



第7章 青山村

  刘秀珍那一声“明好！”，尖锐又可怖。
  这见鬼一样的叫法，让明好十分无语。
  跟之前那妇人一般，这么一种叫声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明好精神立马就紧绷起来。
  还没等明好做出反应。
  刘秀珍突然就扑过来，死死抱着她，以一种死了亲娘的姿态呜呜哭了起来，“明好啊，你究竟哪里去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呜呜……”
  明好眨眨眼睛，可没见吓死你怎么的，刚不是天阔哥哥长天阔哥哥短的。
  明好头有些疼，愣是想不起来这人了，只觉得有些面熟。
  “都怪我明好，我明明答应了把你照顾好，把你亲自送到天阔哥哥身边……你究竟跑哪里去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天阔哥腿受伤了，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秀珍还挂着眼泪呢，又用一种特别坚定的眼神看着明好。
  这哪里跟哪里？记忆没有完全理顺，明好彻底被整懵了。
  楚天阔一声不吭，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看来被整懵的似乎还不止明好一个人，之前跟刘秀珍一起进来的建国也是一脸懵逼。
  只可惜他根本不敢问，这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嫂子要来，然后……刘秀珍就来了。
  这斯文秀气的样子，这说话细声细气的，这完全体贴关怀的模样，就是他们脑海中嫂子的样子啊。哪怕受伤了也不离不弃的，他们当兵的，还求什么？
  谁来告诉他，这秀珍说的什么意思？
  这胖子，这明好？才是真正的嫂子！
  见了他的大头鬼。
  于是，气氛那是相当的尴尬。
  楚天阔一句话都没有。
  明好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却又弄不清楚状况，只好把刘秀珍那意有所指的哭诉当成是她自己脑子不清楚。
  一旁还有一个已经在怀疑人生的建国，都在听着秀珍那意有所指的哭诉。
  从上车，到下车，再转了一次汽车，接着上了马车，马车在一处小溪边停了下来，已经看见村落的模样。
  忙上忙下的，几乎都是刘秀珍。
  她这头天阔哥长的短的在那招呼，那边还能跟一旁那个不熟悉的兵哥哥介绍情况，还照顾小娃娃一样地照顾着明好。
  “明好，你慢点走哦，千万别摔了。”
  “明好你别急，很快回家就可以吃饭了……”
  她只是没有弄清楚情况，她又不是弱智！
  明好正愁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呢，这就来了个熟人，在这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的地方，她乐得清闲。
  于是一路上就做个木头人，顺带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不是听不出这女的似乎有些不怀好意，把她当傻子一般糊弄，然而她是谁？明好压根儿就不在乎。反正又不是跟她一块儿过日子，自己的主要目的是回到家里就行。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从小溪旁的道路往村子里走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到了！天阔哥你辛苦了。”刘秀珍终于停了下来。
  明好心里暗暗吐槽，眼瞎啊，他可是被人背回来的，那个背人的建国不辛苦，他辛苦？
  晃了晃脑袋，明好站在这农家院落前，彻底茫然。
  这是一处挺大的院子，门口是半人高的矮墙，院子里种着两棵亭亭如盖的桂花树，一座白墙黑瓦的屋子伫立着，院子两侧还有两列厢房。
  然而这地方，她一点都不熟悉啊！
  这又是哪里？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明好脑袋疼。
  刘秀珍顾忌不了那么多，瞧着明好的样子心里暗喜，说话却是小心翼翼，道：“明好，你不会看着天阔哥现在受了伤，现在就想离开了吧。”
  最好就是这样！这个胖子，这个一无是处的臭丫头，凭什么就那么好命嫁给天阔哥哥！
  明好终于知道究竟哪里不对劲了，敢情在这里等着她。
  难怪会在火车上一直说那些意有所指的话，难怪楚天阔那木头脸上永远都是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难怪送楚天阔回来的战友，经常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真的是大意失荆州，她原本一门心思想着，只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她就万事足，哪里想到，她这个出门找丈夫的人，丈夫就在自己跟前啊！好好当兵回个什么家啊！
  看着这院子，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
  明好头一阵一阵疼，她现在压根儿就想不起那么多啊！
  敌暗我明的一种憋屈感油然而生，自己还能怎么办？要是呛声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在她自己觉得是据理力争，然而现在连个对手都没有，别人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她这以后日子岂不是难过了？
  在这简短的几秒钟里，明好来不及做太多反应，她白眼一翻，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刘秀珍，给老娘等着！
  “天阔，你回来了……明好！”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这么丢脸的现场！她怎么能够醒过来呢。
  所以任凭别人怎么摇晃，明好都死死闭着眼睛。
  你永远都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晕的人！
  一时间鸡飞狗跳，出来迎接的人，登时乱成一团。
  明好闭着眼睛，只听到一声有些苍老的声音，“秀珍呀，你怎么把我们明好气晕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老太太，甚和自己心意！
  原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明好，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
  “天阔，天阔先屋子里坐，这好好的怎么受伤了。”
  “明好这是怎么了，头上怎么这么一个大包，被谁打了！快扶回去。”
  一个人过来扶，没扶起来。
  两个人，没扶起来。
  女人们力气小，男人们虽然力气大，明好这个新媳妇，他们也不好过来扶。
  “快，快拆门板抬回来！”又是那苍老的声音。
  “又不是抬死猪，还拆门板。”一个略微有些稚嫩的声音道。
  明好：现在不装晕了可还来得及？



第8章 十里八乡第一命好

  青山村李家院落，煤油灯点了一宿也没有熄灭。
  当然，这些事情，还在“养病”的明好，是完全不了解的。
  她“晕倒”之后，被手忙脚乱的李家人抬着进了一个屋子，然后脚步声来来回回，中途她只吃了一顿鸡蛋羹，接着又睡了过去。
  在没有彻底了解清楚情况之前，她估计自己只能“养病”了。
  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这点让明好有些头疼。
  或许是原主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这长期生活，所以对这边的事情根本就不关心，加上她不过就是刚“嫁”过来就打算跑路了，所以记忆之中的信息十分有限，只知道，楚天阔当兵，婆婆带着小姑子暂时居住在青山村，是什么原因来着？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这边的人如何？依靠什么生活？
  明好简直就是一个睁眼瞎，加上现在自己又是这样的名声……
  明好微微叹了一口气。
  “起来吃饭了，就知道装睡，我都看见你嘴角动了。”明好正在假寐，被人推了推。
  睁开眼睛，之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眼圈发红，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
  “阿楚，”明好嘶哑着叫道，“给我倒点开水吧。”
  阿楚抿着嘴唇，啪啪响地弄着暖瓶表示自己的不满，嘴里也一直念叨：“你这人就是命好，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我大哥成那样了，你也不问问！”
  一个搪瓷缸子啪地一声放明好跟前，见她没有吭声，阿楚又道：“还说什么十里八乡最命好，你自己倒是好了，就知道连累别人！你们家那边养不动你了，轮到糟蹋我们家，有我在，我可不能让你得逞。”
  这小姑娘心疼自家人呢，明好微微笑了笑。
  记忆渐渐复苏，这阿楚是自己的小姑子楚天舒，还在上学呢，她这话也是有因果的。
  明好的家，在镇上另一头的福云村。
  要说起来，她也不能算是福云村的人，她是后来被养父接过来的。
  明好的父亲跟福云村沈家的沈英亮是战友，一个战壕里卖了命的交情，之后明父救了沈英亮，自己却没了。
  沈英亮记得战友的嘱咐，几经波折，把明好接回了福云村。
  于是，明好就从一个孤儿，变成了有爹娘疼爱，有兄弟姐妹依靠的娇娇女。
  在福云村长大的明好，不用下田挣工分，不用做家务，家里哪怕喝菜粥，也少不了她的鸡蛋白米饭，除了读书外，就没有任何正事，这是在村子里生活的孩子们，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在那样动荡艰难的岁月里，这样还不叫命好？不愁吃穿，不被运动连累，不用干活，养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
  “瞧你这幅模样，要不是外婆老了，也不能被你骗着嫁了进来，可是说你命好，你怎么也不保佑哥哥，不让他受伤！”阿楚又道。
  明好汗然。
  她不是菩萨好不好，她要是有这个能耐，她自己还受伤？
  不过阿楚说的外婆，明好倒是印象深刻。
  也不知道是这原主脑子不好使，还是真的是走了太多狗屎运。读书读了一阵，她就不想读了，一门心思就要进机械厂做工人。
  做工人就做工人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看上人家新来的大学生。
  这简直到了疯魔的地步。
  为了在人家面前表现，她是个温柔心善的好姑娘！明好愣是把刚走到街上，好容易坐一旁休息一会的楚家外婆，硬生生背了回去。
  大学生小白脸成功被吓走，失魂落魄的明好，却被楚家外婆看上，要说给自己外孙子做媳妇……
  瞧瞧这还不够命好吗？
  先是靠着明家人，自家老爸死了之后，又靠着养父沈家，做祖宗一样无忧无虑长大了，这长大后作天作地，眼高于顶，照着这样的名声，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谁家敢把这么一尊大佛请回去？
  但她这不嫁人了？还嫁了一个身高腿长一表人才的兵哥哥！简直羡煞旁人！
  这中途任何一个环节有了缺漏，她就是小白菜地里黄的命！
  明好咂摸咂摸嘴，原主这……锦鲤体质？
  接下来的事情，明好在火车上就已经知晓了，她不甘心小白脸看不上自己而去，坑了沈家的积蓄跟楚家的彩礼，一门心思找小白脸。
  摊上这么一个脑残原主，明好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一个新时代的校花学霸，穿到这种痴懒肥馋的胖子身上，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你还这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瞧瞧你吃的……呜——”阿楚直接被气哭了。
  明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端进来的饭菜。
  一个荷包蛋，煎得两边发黄，卧在碧绿脆嫩的小白菜上，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她肚子也的确饿了，就这么吃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穿到了这地方，总要代替原主活下去不是。
  哪怕原主有一万个不好，但是……她命好啊！明好暗暗安慰自己。
  看着明好吃得香，阿楚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凭什么要在她眼前掉眼泪！凭什么大哥腿受伤了他一点都不担心，还想着在家里蹭吃蹭喝，她根本就配不上大哥！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明好！你别想赖上我们家，别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知道，秀珍姐都告诉我了，你……”
  明好完全不受影响地进食。
  阿楚气得略黑的脸庞都发红了起来，说话更是着急，“你想嫁进我们家，就是图我们家的彩礼，彩礼给了，你说是去看我哥哥，就是为了跑路去找那大学生！”
  明好接着吃。
  “肯定是大学生不要你了，你又回来赖着我们家，秀珍姐照顾你们一路，你根本就完全没有关心过我哥哥，看见他腿受伤了，你还想跑！就算是我哥受伤了，你也配不上他！”阿楚瞪红了一双眼。
  明好放下碗筷，直勾勾盯着阿楚。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很快就有些发毛，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干什么？”
  明好抿嘴一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秀珍才是你嫂子呢。”
  阿楚气得站了起来，饶是有些黑瘦的脸庞，也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这人简直……无可救药！”
  明好吃饱，放下碗筷，说道：“成语用得不错哟。”
  “你！”阿楚懒得理她，摔门而出。
  明好摊手，暗自嘀咕，“小姑娘家家的，操心那么多，可是容易老的。”
  “她没说错。”清朗的声音，似乎就在身旁传来。
  “谁！”



第9章 新手夫妻

  明好听见声音仿佛从身旁传来，喝问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站起身，环视了自己躺着的地方。
  头顶是竹片钉成的顶棚，地面灰突突的，不像是水泥地，也不是泥地，应该是在泥上撒了石粉还是细沙再压实的样子，屋子里简单的一张床，一旁一张桌子之外，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是太好，明好仔细盯着四周用报纸糊着的脆弱墙壁，终于发现了猫腻，她推了推，才发现这所谓的墙壁根本就是用竹片钉成的，又用力推了推。
  “哪怕不满意，也不需要拆屋子吧？”那个声音又传来。
  明好呵呵一笑，转身出了门口，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这时候她才发觉，这是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隔成了几个小隔间。
  绕过去之后，这才发现，刚才说话的人，赫然正是坐在凳子上的楚天阔。
  见明好到了跟前，他正用一种很是揶揄的表情看着她。
  明好略微有些尴尬，但这样的尴尬，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有些话总是要说开，她总不能见了这人就躲着走吧。
  “那个……哈哈，你啥时候认出我的？”明好终于开口了。
  楚天阔抬头，看了明好一眼。
  事实上他见明好的次数也是有限，但要不是明好突然剪短了头发，又穿成那个样子，他也不会认不出来。
  只是，明明依旧还是那样胖胖的身材，看她此时镇定自若丝毫没有羞惭的表情，楚天阔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他静静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时候让你走呢。”
  明好浑身一激灵，立马否认，“谁说我要走了！”
  脱口而出之后，马上又道：“你别听阿楚胡说。”
  “胡说？”楚天阔挑眉。
  明好咬咬牙，跟人私奔是什么名声？更别说已婚之后，坑了娘家婆家跑去私奔，还是一厢情愿的私奔，这脑子里是豆腐脑吗？她必须一口咬定没有这么脑残的事情，“怎么可能，我就是去找你的，我们这刚结婚呢……”
  楚天阔斜了明好一眼，一副“你说这些你自己信吗？”的表情，在明好没有再次开口之前，他说道：“所以，你说是去找我，心心念念的是我，然后见面并不认识？到家了也不认识？”
  这还绕不过去了？
  明好光棍说道：“我不是摔脑袋了吗，那我能去干吗啊我！”
  楚天阔张开手掌，又握紧，说道：“这个就要问你了，要不然你去找了你想找的人，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然后伤心而归，途中遇到一些意外，然后撞我们车厢里，要不然就是你临时改变了主意，带着钱财打算跑了，途中发现外面并没有那么简单，这才灰溜溜跟着我们回来，再不然……”
  好嘛，小砸！猜得八九不离十的。
  那一张一合的手掌，仿佛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一般，自大！
  明好怎么可能承认，她道：“再不然呢？”
  楚天阔露出雪白的牙齿，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道：“再不然，就是你要去投奔的人，那人不厌其烦，为了摆脱你，把你卖了，你运气好逃脱的时候遇见了我们。”
  这……八点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啊喂！
  “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明明就是受害者，反而要被这么污蔑，是不是非要把我弄走了，好给你那个秀珍挪位置，你才罢休？”明好冷笑说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她反咬一口。
  楚天阔正在享受抽丝剥茧的乐趣，见明好反应有些大，丝毫不上当，说道：“这么气急败坏否认？心虚？”
  明好只觉得自己牙疼，拳头总是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憋屈。
  她没好气说道：“那你说要怎么办吧！”
  楚天阔这才真的咧了咧嘴角，道：“不装了？早这样不就行了。”
  明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要看你的选择了，你要是一直待在楚家，我们就一直养着你，但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你要是想走，就事先说好，沈家那边由你去解决。”楚天阔说完，又补充道：“至于别的希望，最好不要有。”
  比如，看上了他想着假戏真做什么的这种情况。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自己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这种以前都是自己经常做的事情，突然之间变成了被发卡的那方，还……有些新鲜。
  是不是她还应该感谢楚天阔的坦诚，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早早就断了希望，总比一边拖着她，让她死心塌地照顾她，却不给任何结果的好。
  知道事先说，还算是个坦诚的人。
  明好点点头，这个结果比自己预想的好，反正她也不打算跟这个人有太多瓜葛，只是目前不是离开的时候。
  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的憋屈是另一回事。
  她突然甜腻腻笑了笑，“你这人真是小气，现在让我背上一个见利忘义，无法同甘共苦，抛弃断腿光荣兵哥哥的名声，我以后能讨什么好，我当然是……跟你同甘共苦啦！”
  “别担心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未来是光明的！加油哦！”明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那股子憋屈的气才总算出了一些。
  楚天阔那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明好吐吐舌头，快速说道，“一言为定，以后咱就是合作伙伴关系了，等时机合适，就好聚好散两不相欠！”
  “当自己毛爷爷啊，每个人都喜欢你，自作多情！”明好又补了一句，扭头就往外走。
  楚天阔依旧坐在原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脚，“每个人……喜欢毛爷爷？难道不是尊敬？”“亲爱的……一点都不端庄！”
  “明好，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对我们天阔不离不弃的！”明好这一出来，就遇到李秋芳，也就是自个儿便宜婆婆，正满含热泪的望着她。
  ！明好一个趔趄。
  天大的误会，刚才自己膈应楚天阔的话被听见了。



第10章 流言起

  明好对着热泪盈眶的李秋芳，干巴巴叫了一声妈。
  李秋芳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轻轻拨开她的头发，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还疼不疼，坐下妈帮你滚滚，这么大的一个包，都青紫了。”
  李秋芳是个四十几岁的妇人，剪了齐耳短发，头上用发圈扎了一个小辫，一身藏青色的衣裤，手肘膝盖处都打着补丁，跟这时代的妇人没有太多不同。
  在明好的印象中，自己的婆婆绝不是那种软弱的人，记忆中当初有人嘀咕明好这个胖子，嫁给楚天阔就是烧高香了，楚家倒霉什么的，李秋芳都可以当面怼回去。
  一个寡妇，带着一双儿女独自生活，软弱的又如何过得下去？
  可她对自己却是很好的，而今，不过就是一句关怀一个鸡蛋，明好却觉得鼻子一酸。
  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眼里完全高攀的儿媳妇，却当成女儿一般对待，这时候的鸡蛋多金贵，哪里能这样糟蹋。
  跟楚天阔已经说好，明好还要在这生活下去，自然懂得投桃报李，“妈，哪有那么娇贵了，用热水敷敷就好，别担心，鸡蛋留给阿楚吃。”
  李秋芳看着这个儿媳，更是满意了，她拉着明好在屋檐下的长凳下坐下。
  “明好，你别担心，鸡蛋是金贵东西，咱们家也不是吃不起，送天阔回来的那个小战士咱也打听过了，天阔只是回来养伤，他这是因工受伤，也是每个月有钱领的，阿楚去学校，我还去机械厂那边干活，只咱住在这仓库里，让你受苦了。”李秋芳真心实意说道、
  明好一愣，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也不想就道：“那咱回去呀。”
  一说完她就开始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办法收回。
  李秋芳脸色一僵，说道：“都是自家人，也不瞒你，天阔爷爷那边，一直觉得是我克了他爸，大伯小叔更是……天阔在外面倒是没有什么，阿楚是楚家的孙女，又不是楚家的丫头，书我肯定要让她读，咱就是不住那边，依旧可以过得好！”
  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明好自动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公公过世，婆婆被说克夫，又有叔伯兄弟，偏心的爷爷奶奶自然多为其余的儿子考虑，听李秋芳这语气，怕是不让阿楚读书，还要抓着什么别的不放。
  李秋芳能够直接脱离家族这般生活，倒是硬气。
  明好看着她的眼神就多了一些钦佩，赞同说道：“妈，你说得没错，只要咱自己堂堂正正，不依靠谁都能够好好过！”
  李秋芳没想到明好能这么说，她也是知道明好在沈家是怎么过日子的，看来传言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看着明好，越发满意起来。
  婆婆看儿媳妇，觉得懂事明理，儿媳妇看婆婆，觉得自强自立，一时间倒是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直到有人在外面喊吃饭的声音传来。
  明好大致理了理，才算是完全弄清楚了情况。
  楚家离青云镇大概有四公里，而李家离镇上接近两公里，李秋芳在丈夫过世之后，得不到平等的对待，又不是没有公分就过不下去的时候，索性在儿子当兵之后，带着女儿回娘家居住，她在工厂里的食堂做临时工，女儿读书。
  住的地方，是青山村第二生产队之前的一个仓库，也是废弃了的，每个月给一块钱的租金。
  李秋芳在娘家兄弟帮助下，用竹片搭了顶棚，又在里面隔了竹片墙，用旧报纸糊起来，倒是就这么住着。
  午饭分成了两桌。
  李家男人们围坐在一桌，几乎都是舅舅表哥表弟们，桌上有酒。
  明好跟着李秋芳，坐女的这边一桌，桌上摆着一大盆米饭，也有粥，依旧是碧绿的小白菜，还是菜秧的模样就整棵炒了一大盆，一盆金黄色的南瓜，一碟子是排列得还算齐整的芋头块，上面摆着油亮亮的腊肉片，搁了两勺红艳艳的剁椒，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明好的心微微一放，不幸中的万幸，自己是回到八十年代初期，而不是自然灾害的时候，也不是十年运动的时候。
  “都是秋芳这丫头的手艺，这孩子从小就会做饭！这几天秋收，咱合伙吃着！”笑得一脸菊花褶子的，正是老外婆无疑。
  明好甜甜一笑，闷声吃饭不出声，不动声色在观察同桌这些人。
  那个一直往碗里夹肉的，长着一张圆脸，说话脆当当的，是二舅妈宁凤霞，语速有些快，下筷动作更是快，一看就是个不能吃亏的。
  一旁那个略微有些胖，一头长辫子，说话期期艾艾，脸色有些苦相的，是小舅妈钟春香，时不时地，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望着明好。
  跟阿楚嘀嘀咕咕说话的，是表妹李晓丽，另一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脸平静地吃着饭，还时不时记得去灶房一趟的，是表姐李晓玲，看得出是个麻利的人。
  一圈看下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明好，把情况也摸清楚了七七八八。
  “明好，外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宁凤霞说道。
  明好抬头茫然看着她。
  宁凤霞一拍大腿，嘴里的饭还没有吞下去呢，就喋喋不休说了起来，“我就说这事不能是真的，传得跟真的一样，说什么你出去之后就没有去见天阔，还去找那什么大学生来着，人大学生有相好的，你跟人打了一架一身伤，回来的时候见天阔腿有些不好，还想跑……”
  “谁说的！”李秋芳碗筷一放，脸色就沉了下来。
  宁凤霞嘟嘟嘴，“你别朝我吼啊，我这不也是听……”
  “谁说你不会大嘴巴抽回去，这样的话还用得着回来学！”李秋芳哼道。
  宁凤霞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厉害的，不敢多说。
  钟春香在一旁劝，“这好好吃饭，就别说这些了，人家好好的，怎么就能说这些话呢，这要是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那原本苦相的脸，就更苦了。
  李秋芳脸色就有些阴沉。
  阿楚瞪着明好，“都怪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是能惹祸！”
  “阿楚！”李秋芳呵斥了一声。
  明好翘了翘嘴角，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吃饭吃饭，这话，不会传过明天。”
  不好好处理，还留着过年吗？



第11章 我是来“谢谢”你的

  李秋芳虽然斥责了阿楚，对眼前这处境也是有些为难的。
  要知道流言这种东西之所以可恶，就是因为难以处理。
  任由这些话传吧，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到时候自己膈应，要是自己太过较真吧，别人也会说，看吧，就是自己心虚了，随便说两句还当真。
  简直就是豆腐掉进灰里，拍也不是打也不是。
  李秋芳个性强硬，对于这种事情也有些束手无策。
  要是让她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传这些话，她就撕了她的嘴！
  二舅妈宁凤霞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眼里却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小舅妈忧心忡忡，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传这种不堪留言的反而是她呢。
  阿楚气鼓鼓盯着明好，觉得她就是那个扫把星！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倒是明好胃口依旧不错。
  饭后，男人们放下碗筷又去上工，明好并没有急着表现去收拾桌子之类的，自己回了屋子。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不过就是结婚时候，沈家给她陪嫁的大红樟木箱子，几套时新衣裳，一个小布包，还有一些零碎小东西，剩下的就是压箱底的一百块钱，十块十块一小张，崭新新的淡蓝色票子。
  明好深吸一口气，“一切会好的！”，她这么告诉自己道。
  多难，都要好好活下去呀。外公的声音回荡在耳旁。
  上辈子，她小时一直随着外公外婆生活在乡下，父母打拼事业完全顾不上她，也是过了几年苦日子的，后来寄回家的钱越来越多，人依旧在外面。
  然后，父母的事业似乎成功了，母亲也劳累过度去了。再然后，爸爸为了怀念母亲，再婚娶了一个跟母亲七分相像的人，各个夸他重情重义。
  呵呵，男人。
  明好从外公外婆家回到城里的时候，她就一夜长大了。
  在一个完全把自己当外人的家里长大，明好冷眼看着那一切，心如止水。
  该是自己的东西，她全部都拿到手里，被人指责她冷血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与其自己心里难过，倒是不如让这些白眼狼难过。
  好好活下去呀，依旧是外公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耳旁。
  明好的鼻子有些酸，死死忍住了。
  她已经来了青山村，看着楚家跟李家的人都还不太难相处，就当成……同事呗。
  楚天阔，就当合作伙伴吧，等过两年，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她也有了出路，最好是还能赚一点钱，外面政策也都放开之后，再海阔天空去。
  而现在，外面这些流言，显然想让自己在这里不好过，那么……她就只能出手了。
  明好倒腾了一会，现在不装晕了，要出门见人，怎么也不能跟之前那么随便。
  她对目前的形象几乎是崩溃的，狗啃一样的头发，现在来不及修，她随意编几个小辫，最后用橡皮筋扎好，又把一块黑花手帕一并绑了散开，总算是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又在箱子里倒腾一会，找到两块白底蓝花的的确良料子，还是特意去县城里买回来的，这才拿在手里出了门。
  秋天的天空尤其高远，湛蓝蓝的天，干燥的风吹过脸颊，阳光有些许刺眼。
  刚吃过午饭的人们，聚在大樟树暴露在外的奇形怪状树根上歇息，或者在一旁的大青石上现画几个框框，用小木棍跟石头下棋。
  离大树脚下不过十几米的地方，一条溪水横跨而过，两边也铺上了青石板，正是青山村洗衣服的地方。
  这地形，之前明好就已经观察过了。
  时机，也是刚刚好。
  吃过午饭，生产队要一起上工的哨子还没有吹响，人却已经断断续续聚集起来。
  明好笑了笑，往小溪边走去。
  她的目标，是正在洗衣服的刘秀珍。
  “哎哟，胖媳妇出门咯——”
  “要跟大学生跑咯——”
  明好才不管这些熊孩子，慢慢往小溪边走去。
  然后，她眼睛一亮，暗道，天助我也！
  此时的刘秀珍正在洗衣裳，但是仔细瞧，就能够发现有些不对，她一直勾着头就没有抬起来过，白嫩嫩的胳膊一直在忙活，耳朵有些泛红。
  身边一起在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脸上都是暧昧的笑。
  她勾着头，抿着嘴，看起来心情不错，那娇羞，比小溪里洗衣服荡起来的波纹都荡漾。
  渐渐地，她虽然低着头，视线里还是出现了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裤脚上新鲜的折痕还在，再往上，她就没好意思瞧。
  “秀……秀珍，你能帮我洗一下这件衣服吗？”是这双脚的主人，一个颤抖的男声说道，压抑着期盼跟激动。
  秀珍的脸更红了。
  一旁的小媳妇们哈哈大笑起来，“阿伟哟，你这眼光还是好，我们秀珍可是十里八乡一枝花，又有文化脾性又好，瞧你急的。”
  “没错没错，秀珍，接下来呀，过两天让阿伟买两斤水果糖去家里认门……”
  被打趣的两个人，都羞红了脸。
  “阿伟，你这样就想把咱秀珍拐回家了，十里八乡的，想让秀珍洗衣裳的人，排成长龙呢！”
  这时候，虽然已经开始提倡自由恋爱了，但是也并不是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要是看上了，男青年往往会拿一件新衣服，让女孩子帮忙洗，要女孩子认可了，就接过来，意思意思在溪水里过一次水，抖开，拧干递回去，也就算是答应了下来。
  阿伟看上秀珍不是一天两天，好容易鼓足勇气过来。
  然而秀珍勾着头，脸色发红，就是不接手里的衣裳，羞答答地说道：“我……我还没想好呢，这都一堆家里的衣裳没有洗，你就不能……等等。”
  阿伟见秀珍没有接受，一开始有些失落，但是秀珍让他等等，就代表自己并没有丧失希望，“我等，等到什么时候都……”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秀珍啊，真的是太谢谢你了！”粗声大嗓一出，彻底将两人之间的粉红色泡泡给打散。
  是实在看不下去的明好出口了。
  阿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眼前这个胖媳妇，有些懊恼，却不好生气。
  秀珍还正沉浸在这被人告白的氛围之中，还有周围的人羡慕眼光，她就是这么受欢迎，突然之间就被打断，看清楚来人是明好的时候，脸上的红润迅速消退。
  也只有明好，看着秀珍这种明显看不上别人，却又没有完全掐断对方的希望，活脱脱的绿茶，她可是看不下去，出声打断，只可惜，没有人领情就是了。
  “明好——你怎么来了？”
  秀珍声音有些颤抖，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仿佛明好是那吃人的老虎一般。
  她此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话已经传开了，她现在找自己算账，又能如何？到时候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显得自己更加无辜，何况还有护花使者在一旁。
  对于这一套，秀珍驾轻就熟。
  秀珍正得意洋洋想着。
  一旁的阿伟，见此挡在秀珍身前，对明好虎视眈眈说道，“你要做什么？”
  明好明显一愣，然后脸上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秀珍，我是来谢谢你的呢！”



第12章 坑挖好了，跳吧

  没错，明好根本就不是来问罪的，她是来好好谢谢秀珍的。
  也不知道这谢谢，这秀珍敢不敢应下。
  秀珍也是一愣，面色一松，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傻子是知道了什么，要来质问呢，没想到估计都没有反应过来，还真的是高看了她。
  阿伟显然也缓了过来，退开两步，没有离开，手里依旧抓着他的白衬衫。
  明好甜甜一笑，清清嗓子，“秀珍啊，我这一趟出门，才真的发现自己没文化，就根本是一个瞎子，要不是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秀珍清秀的脸庞倒是淡然，说道：“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别这么客气，能帮就帮。”
  说完还调皮地加了一句，“以前让你看书看书，你都不看，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明好用力点点头，“就是啊，我从今天起一定好好学习，我之前还一直不敢出门呢，这又是火车又是汽车，就怕路上把自己丢了，哈哈哈。”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村子里的姑娘，很多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县城，何况还是这样的年代。
  她们从小生在这，长在这，然后找一户人家嫁了，生儿育女，渐渐老去。
  正在洗衣裳的大姑娘小媳妇就聊开了。
  “这话没错，我就不敢出去，外面乱的很，这买票什么的都不认识，万一被人家骗了怎么办？”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危险，不过之前我去过一趟城里，幸亏跟着我姑姑，让我自己肯定是不敢的。”
  明好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哈哈笑着，“就是啊，我可不是不敢吗，这要不是秀珍三番两次地到咱家劝着，我根本就不敢出去。”
  有人听到这，似乎有些不对。
  “秀珍让你出去的？”一个大姑娘问道。
  这两天村子里传言明好要找大学生私奔的事情正热乎，如果是秀珍劝她出门，这好像传言有些说不通呀？
  明好点点头，“是呀。”
  然后在刘秀珍变脸要反驳之前，赶紧又补充说道：“可不是吗，我家那口子就是咱们摆酒席的时候回来那一次，这我要是不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秀珍看我这不得劲的样子，才劝说我，要不然我还不敢呢。”
  刘秀珍见明好这么大喘气的说道，之前在她说自己劝她出门的时候，就在脑海里想着怎么应对，没想到傻子就是傻子。
  她矜持笑了笑，“你们新婚夫妻，想着天阔哥也是正常的，我也没做什么……”
  她这么一说，之前搭话的大姑娘哈哈一乐，“我就说秀珍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原来是……”
  笑着没有接着说下去。
  还真的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想男人那么理所当然，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刚结婚的时候正热乎，但也是背着人之后的事情，当面的时候，那是必须划分好界限的，说出来的更是没有一句好话，一定要吐槽一下自己那位的缺点，不然那离不开男人的样子，让人笑话！
  明好却不怕人笑话，她抿着嘴哈哈乐，“所以我就说秀珍你是个厉害的，忙里忙下，上车下车，一切都周全得不得了，不像我傻乎乎的，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的是烧高香了。”
  她这么一说，还没有离开的阿伟，更是一脸热切。
  人就怕比较。
  原本秀珍就出挑的很，长相斯文秀气，人性格好，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在这胖子跟前，有这么一个长得丑，身材差，脾气奇怪，一无是处的人在一旁，更是天仙一般的存在。
  秀珍被明好夸的，自己都当真了。
  时机差不多了，明好赶紧递过手里的料子，“秀珍，这一趟多亏了你，天阔跟我才能好好地回来，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这料子送给你，谢谢你啊。”
  “这可是的确良！”
  “花色也好看！”周围果然就有识货的。
  秀珍看着这淡雅的花色，很是心动，她平时可穿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可她多想伸手，也控制住了，“这怎么能要呢，你快拿回去。”
  明好嘻嘻一笑，“我是真心实意的，天阔就是咱家的命，他出事了，也幸亏你照料的好好的，这别说一块料子，就是十块，二十块，哪怕搭上全部的东西，我也是愿意的！还是……你嫌不够？”
  “不不不，我怎么会嫌弃……”秀珍哪里敢说嫌弃。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收呢，这给我也是糟蹋了。”明好赶紧把料子往她身上一塞。
  果真的，身旁有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
  “瞧明好对天阔挺上心的，怎么说要跑呢。”
  “你眼瞎啊，要跑肯定要存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不带走？这看着就是要安心过日子的。”
  明好脸上一直笑着，听见这些话，笑容更真心了一些。
  她料子塞了出去，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叹息一声，“这一趟，可受罪了，要不是秀珍你，哪能这么顺利呢，一块料子算得上什么呢。”
  “明好，路上咋了？”有人问道。
  明好微微笑着，“秀珍担心我呢，一路上跟我形影不离的，之后我晕车啊！整个人吐得七晕八素的，秀珍也是厉害，她让我在一个地方等着，还找人照顾我来着，我倒是没遭罪，秀珍把天阔接回来了，我才跟着一起回来。”
  “秀珍真是厉害啊。”
  “这叫蕙质兰心，还见过世面！”
  秀珍被夸得不太好意思，手里还抓着明好的料子，想象中穿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模样，明好说的那些话，她听着虽然哪里不对，却也没有追究。
  然而，下一句就吓了她一大跳，因为明好说着，“我就知道，秀珍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阿伟你要想娶咱们秀珍，可能没指望咯。”
  一副了解内情的模样，还附带阿伟一个“小子，不用谢我！”的表情。
  阿伟如遭雷劈。
  明好不等秀珍反应过来，说道：“秀珍这样的人，不做军嫂可惜了，她可是想去见兵哥哥的！”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她要是有一个意中人兵哥哥，以后谁还搭理她？
  秀珍急着否认，“明好，你可不要乱说，我哪里有什么兵哥哥！”
  “可是，就是你拜托照顾我的人说的啊，你让我在车站那等一天，我就等了一天，那几个人都说认识你，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说是你拜托照顾我的，难道不是吗？”明好诧异。
  然后，她捂着嘴巴，震惊道：“还是说，你见我晕车差点要死过去的样子，想把我扔下，故意说认识那些人，你……”
  人美心善的秀珍，自然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她有那样龌蹉的心思，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道：“你想哪里去了，就是我认识的人，拜托他们照顾你的。”
  明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哈哈说道：“我就说我一个没出过门的，晕车那样了，你之前跟我寸步不离的，肯定不能扔下我才对。”
  秀珍看着明好的笑容，突然觉得特别刺眼，这傻乎乎的丫头，她怎么一步步都要跟着她说了？不说还不行？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傻啊？
  明好可不在意她怎么想，接着说道：“所以说呀，你去部队，肯定就是去见你的兵哥哥的嘛，那天还跟着一起回来了呢，你一路上都对人照顾有加的。”
  见明好又拐回来这话，秀珍立马否认，“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不是，那不是的话，我晕车的时候要回来，你非要去部队做什么啊？”明好不给她反驳的余地。
  明好一副，你不要不好意思，我们都懂的神情望着她，然后开玩笑说道：“那你可别告诉我你学**，这么远的照顾我过去，又在车上那样……不是为了那个兵哥哥，难道是为了我家天阔不成?”
  我家天阔……
  秀珍呆住了。



第13章 大获全胜

  明好说的这些话，看着似乎很是随意，这一句那一句的。
  但是就是这么一句句话，渐渐织成了一个网，秀珍反应有些不对的时候，已经被兜住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明好一步步的，一开始来感谢她，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一路上的种种说了出来，等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又说自己为了兵哥哥？她哪来的兵哥哥！
  但是如果这个不承认，那么别人就会想着是为了天阔哥？
  勾搭一个就有妇之夫名声？她简直不敢想。
  她又仔细瞧了瞧一脸笑意满满的明好。
  说她傻吧，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傻的，要不然这一出接着一出的，简直让她骑虎难下，要说不傻吧，看着浑身的二货气息，还有把的确良往她身上塞，怎么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难道，是巧合？
  传说中的命好，都是真的？
  刘秀珍这么一犹豫，落在有心人眼里，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她们可是听明白了，人家明好都承认了，她是想楚天阔，却不敢出门，是秀珍劝说人家出门的。
  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要带别人出门？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去找认识的兵哥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要不然，在明好晕车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陪在她身边，还要拜托人照顾，自己还一定要去部队的？更是能够证明，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一个单身女子，去部队找楚天阔显然是不正常的，那么只能是有别的目的才对。
  所以，秀珍才一定要去部队，然后正好遇见楚天阔受伤，她就顺便带着楚天阔一起回来。
  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在她们这么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树脚下，小溪旁，人们都听明白了。
  “哎呀！”刘秀珍叫了一声，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就连阿伟渐渐低落下去的笑容，她也没有办法顾及了。
  这明好，明明就是……
  难道说她真的是命太好，所以那样都弄不走她，反而还让她跟着一起回来了？傻人有傻福？
  她不敢再犹豫下去，嗔怪说道，“就你聪明，我娘以前在城里生活的，最近收到一封信，是我表哥写来的，家里没有几个亲人了，我看刚好是一个部队，这不就刚好了……”
  至于什么兵哥哥情哥哥的，她可不能承认。
  难为这么快，刘秀珍就找到这么一个借口。
  明好眼里精光一闪，却并不打算马上放过她，于是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哎，那我也要谢谢你肯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一路上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听，这话怎么有些失落。
  想想可不就是这样，原本以为别人一心为自己打算，三番五次让人家出门，路上也是照顾有加的，结果人家是为了她自己，帮你只是顺便的，还要你感激涕零。
  要不是话赶话的说到这，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呢。
  这是把别人当成傻子？
  放到谁的身上，都是不舒服的。
  这秀珍看着是个明事理的，这心思，也太……深了些。
  周围的人看着她的面色就有了一些忌讳。
  秀珍似乎也想到了这，脸色白了白，却根本不能再推翻自己的说法。
  要不然，她就成了勾搭楚天阔了！
  她虽然喜欢他，但是他现在已经结婚了，娶了这个胖明好，别人……就会全部帮着明好，难道就只是凭着运气好吗。
  事情一明白，有人就快人快语说道：“我就说秋芳嫂子眼光不错，明好啊，你不知道有人居然说，你是想着去跟大学生私奔的呢！可笑。”
  明好不需要反驳，就有人说了，“就是那些神经病传的吧，咱听清楚了，这要出门，也不是明好非要去的，秀珍带着她呢，在路上可是在车站上等了一天的呢，秀珍还让人照顾明好来着，要是想跑，那时候不能跑怎么的？现在回来了，明好也没见走，还能拿自己的东西出来谢谢别人，何况你们瞧明好这样子……”
  明好简直要掐腰大笑了，说到她心坎里了，她可不能有这样的名声，什么私奔，什么大学生统统去滚！她可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人？
  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出门不是她做主的，在路上停留也是有人盯着的，这一点刘秀珍可是承认了的，然后跟着楚天阔一起回来，至于在门口要跑更是无稽之谈，她要跑的机会太多了。
  她就是要把这些事实过了明路。
  然后今天感谢这一出，把刘秀珍跟她捆绑在一起的，要是刘秀珍要否认，她能落什么好？
  事已至此，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顺利一些。
  发展到这一步，明好也放心了，流言有人拿到当事人跟前说了，就证明已经不攻自破了，她加了一把火，“什么大学生，咱家天阔，还比不上大学生？”
  “哎哟，瞧着新婚夫妻，真的是……”
  明好的脸皮向来就厚，别人的取笑，全部当夸奖接下了。
  倒是刘秀珍白着一张脸，手里的料子跟那烫手的山芋一般，刚才自己才收了，哪怕是明好塞给她的，但是后来这事情出乎她的意料，要是自己还留着，岂不是自己去办自己的事情，顺带着帮了一把，这人情轻重怎么能够一样？
  她完美无瑕的品格怎么能有丝毫瑕疵？
  “明好，这料子……”
  明好哈哈一笑，“你配这料子才最好的，清纯的跟刚泡开的绿茶一样清新宜人……”
  说完，明好转身就走。
  她能够明显感到，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光不一样了。
  从小溪边，走到树脚下，正是大家集合在一起要上工的时候。
  “明好，看你家大学生都比不上的天阔！”
  明好脚步一僵，见散开的众人，以及跟前的楚天阔。
  演戏真累呀。
  “天阔！你怎么出来了？我都说了我就是出门一下，马上就回去，哪里需要你特意出来等着啊！”明好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迎上去。
  “哦——”众人都起哄了。



第14章 被同情了

  明好一开口，就把楚天阔的话给堵死了。
  她现在可是新婚夫妻蜜里调油的人设！怎么的也要在大家眼前坐实了，要不然之前不是做无用功了？
  以后她还怎么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明好一口咬定楚天阔是放心不下她出来接她的。
  也不知道楚天阔会不会配合。
  明好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他配合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是不配合给她脸色啥的，她就引导众人往“大男人不好意思”角度想。
  楚天阔微微僵了片刻脸色，然后又恢复镇定自若。
  只不过瞧着明好的目光，有些冷光。
  明好才不在意这些呢，不反驳就当是默认了。
  “行了，我就是来感谢一下秀珍的，她去部队还能带上我，路上也多靠了她，总不好一直欠着别人人情是不是？”明好笑嘻嘻说道。
  “好。”楚天阔回答，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明好一拍巴掌，哈哈乐，“你也觉得好是不是？那就行了，事情也办好了，咱们回家。”
  在众人面前演这种亲密夫妻，真的不是她的强项好不好。
  然而，大家听明好说回家那般随意，有些目瞪口呆。
  这傻姑娘，是不是忘记楚天阔的腿受伤了，他可是李家表哥怕他闷，特意背出来透气的，人已经走了，这……
  明好笑着贴近，蹲下身来。
  楚天阔这才明白明好的意图，脸才是真的黑了。
  他一米八三的个头，让一个女人背回去？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一定是要膈应自己才乐意是不是？
  楚天阔一动不动，僵着说道：“还是在外面坐坐吧。”
  这是要拆人设？让你在外面坐着，怎么坐实是要接我的设定？何况今天表演完毕，明好可是想回家瘫着了。
  她又好脾气笑了笑，说道：“咱先回家，外面太阳有些大呢，大家都去上工了，听话。”
  仿佛楚天阔是受伤了发脾气那不懂事的孩子。
  他脸色更黑了一些。
  明好大声说完，替他整了整衣领。
  手伸过去，被楚天阔条件反射一般地抓住，像钳子钳住一般动弹不得。
  明好面色如常，凑上前一些，用另一只手，拿走他头上的一片青中带黄的落叶，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再不回去，我就抱着你走，抱着还是背着，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明好又羞涩地往外抽自己的手，“哎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楚天阔立马放手，明好就在他跟前蹲下来，手往后一揽。
  楚天阔别别扭扭的，就被明好背着往家里走。
  身后的打趣声不断。
  这还是大部分人，第一次对明好有了深刻的印象。
  结婚摆酒席的时候，因为李秋芳已经是外嫁的姑娘，儿子结婚，自然不能在青山村摆酒，也只是撒了一些喜糖罢了。
  明好以前活在大家的传言之中，除了胖懒肥馋，就是命好。
  这几乎算是明好在青山村第一次隆重亮相。
  “我算是看出来了，明好这姑娘不错，在娘家的时候娇滴滴的，过来之后处理事情很是有一套。”
  “她可是沈英亮养大的，能差哪里去，秋芳嫂子也不是吃素的，要真的是差的，还能娶回家？长得不好，定然有别的过人之处。”
  “可不就是，这小媳妇壮实得很，又是个能抗事的，你看这才刚结婚呢，家里就这么一个男人，还断腿了，一般人能笑得出来？这娶媳妇，就应该娶这种有能耐的，平时看着没啥，关键时刻就知道用场了。”
  议论纷纷，让在溪水旁洗衣服的刘秀珍，气得脸色发红。
  明好倒是不清楚周围的人对她看法如何。
  反正把楚天阔一劲儿背家里之后，他两天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明好也是乐得自在，劳动力们几乎都在秋收，连李晓丽都要跟着下田，忙碌起来的时候，午饭就是随意解决的，明好照例是不干活的，在青山村也没有他们的活干就是了。
  李秋芳在机械厂做临时工，阿楚年纪小还念书，楚天阔腿出了问题，家里也就是明好闲一些罢了。
  李秋芳让她当家，明好以前独立习惯了，当仁不让接了过来。
  这几天大家伙一块儿吃饭，到点了明好就去吃。
  只钟春香看着明好，每每就是欲言又止。
  秋收持续了几天后，下了小雨。
  一层秋雨一层凉，天气就更凉了一些。
  因为下雨，忙碌的人们总算是可以喘一口气。
  李秋芳就又跟李家众人，分开了煮饭。
  明好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她清点了一番家里的东西，“两袋红薯，晾着放放可以更甜，玉米也有一袋子，后边墙角有一小块菜地……”
  正清点呢，就见宁凤霞跟钟春香往这边来，“明好啊，咱那边刚煮熟的红薯。”
  明好也不跟她们客气，这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亲戚之间，就是你来我往的走动，在这有来有回之间积累感情。
  “明好，外头听说你给了刘秀珍两块的确良的料子！那花色可难买，要感谢她，拿两包点心就行了！好东西可留给自家人。”宁凤霞眼里止不住的惋惜眼热。
  这个二舅妈，说话倒是直白。
  明好就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认可，“我知道了二舅妈，也是秀珍在车上一直照顾天阔，我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宁凤霞咂摸了一下嘴巴，哼了一声，道：“也是你这孩子实诚，她照顾天阔？用得到她照顾天阔？她就跟她那妈一样不是省油的灯！”
  宁凤霞说起话来，也不需要别人答了，就自顾自接着说：“你还是吃亏在这，她一个大姑娘，你们虽然结婚了，让咱天阔离她远点，谁知道安什么心！”
  这倒不是宁凤霞一直替明好考虑，她单纯就是，要说点什么。
  这也是明好这几天摸索出来的规律了。
  明好自然是一一应了下来，宁凤霞就留了一句，“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这日子长着呢，可要仔细过。”走了。
  明好这才扭头，看着刚才静静坐在一旁的钟春香。
  这个小舅妈，说话很少，明好还不知道要如何跟她相处，见她总是一副苦瓜脸，笑容更是没有的。
  在这气氛有些尴尬，明好止不住要找个借口忙碌起来的时候，钟春香终于还是开口了。
  “明好啊，你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第15章 你克夫呀

  钟春香这话，明好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她这刚进入状态呢，怎么小舅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遭谁惹谁了！
  “小舅妈，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明好真心实意说道。
  流言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她在外面人口中的形象尚可，日子慢慢步入正轨，怎么就如何是好了呢？
  钟春香脸色发苦，摇摇头，意味深长看着明好，“咱们女人，就是一辈子受苦的命，受不完的苦。”
  明好尴尬一下，笑不出来了。
  钟春香看着明好这般，反而点点头，仿佛这才是明好应该有的表情一般，说道：“我是过来人，这些事情我都知道的，你妈她性子要强，只可惜命苦。”
  明好不吭声了，这话她怎么敢接。
  “当时天阔爸没了的时候，多少人劝她改嫁，她都不同意，一门心思拉扯大两个孩子，又有那样克夫的名声，公婆对她有看法也是应该的，怎么能半分委屈都不受呢，哎……”钟春香打开话匣子，看来是要畅谈的架势。
  反正天空中飘着雨，坐坐也没有什么。
  何况明好也想多了解一下情况，听着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钟春香接着道：“秋芳她经常回娘家，每次回来，家里都帮衬着，这也就算了，过日子嘛，这都已经出嫁的人了，没分家呢，做主的自然是老人，上回，那边说不让阿楚读初中了，女娃子，能小学毕业，也知足了，还是个没爹的。”
  明好听着，对这话不能认同，于是开口反驳道：“能多读书，总是好的。”
  钟春香苦笑，道：“读书是好的，可家里没有那个条件啊，哪里一个大姑娘了，还能轻手轻脚地什么都不做？这以后就是嫁人了也说不过去，也要为家里着想不是？当初我们家孩子多，我就念到三年级，已经觉得了不得了呢。”
  明好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对于这种话，她还能说什么呢？
  也不知道，钟春香跟自己扯这些，是个什么目的？
  钟春香接着道：“秋芳那么硬气，直接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就回来了，这一回来，就是这么久，天阔当兵了倒是还好说，那些津贴之类的，都是给小姑子念书了，要不然你们结婚，彩礼也不至于那么吃力了。”
  这是觉得，自己彩礼要多了？
  怪不得自己啊！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个，彩礼这事，是两家商量着办的吧，我也……”明好有心解释两句，也解释不下去，只好打哈哈。
  好在钟春香似乎也并不是要明好的解释，她道：“这要彩礼也没什么，要是这钱早点存出来，哪里有这么难，你家里养大你不容易，要彩礼也是应当的。”
  那你倒是要说什么啊！重点啊重点！明好内心在咆哮。
  钟春香似乎听到了明好内心的声音，说道：“现在家里听说是你当家了？”
  明好点点头，“也没啥，就是煮煮饭，规划一下家里的开支之类的。”
  所以这是过来羡慕自己的？
  然而，明好又错了。
  钟春香说道：“那你可要有成算，你们现在这样住着，一时半会的倒是还可以，楚家那边的人，虽然秋芳这事情做得有些出格，但是怎么的天阔也是在外头，也不至于太过分，但是现在天阔是男人，他既然已经回来了，腿又受伤了，还是要回楚家才有依靠……”
  明好了然，这钟春香闷不吭声的平时，没想到倒是个心里有想法的，反而那整天想着占便宜的快嘴宁凤霞，看着没心没肺。
  她现在来跟自己说这些，看着是为了他们考虑，其实就是怕连累她吧？
  “明好啊，你还小呢，这一辈子长着，过日子，总有磕磕绊绊的时候，要是你们不回去，咱能帮多少就是多少，但是你想想，这眼看秋收了，没有人去上工，到时候分粮食的时候，如何是好？天阔就这么在这边住着，也不是一回事是不是？”钟春香见明好似乎听了进去，再接再厉。
  钟春香见明好沉吟不语，接着说道：“女人嘛，娘家是一辈子的依靠，总要对娘家好一些才行，我这么几年，一件新衣裳都是舍不得穿的。”
  “你还年轻，不知道以后，这遇到了事情，还是娘家才能给你撑腰，你妈她……不是一般人，你千万别学她。”钟春香有些隐晦说道。
  既然话风已经出来，明好就不能当做没听见，也不知道这小舅妈是怎么了？疏不间亲可是知道，这样说自己婆婆，难不成自己还能跟着一起说坏话不成？
  明好脸色严肃了一下，说道：“小舅妈，你是觉得，我们一家住这边，连累了你们？可是妈说仓库是我们租的，每个月给租金，我妈她上班，天阔也有津贴，就阿楚一个小孩子读书，这有什么问题吗？”
  何况李秋芳的性子，也是那种要强的，总不会一直拖累着娘家。
  钟春香没想到明好说话这么直，讷讷不知道怎么回答。
  明好接着表态，“我在这给你吃一颗定心丸，阿楚读书是我们家一致的决定，哪里有什么好连累的，家里那边已经分开了，你别担心我们会如何。”
  钟春香吐了一口气，笑了笑，或许是不习惯，比哭还难看，她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我这是为了你们考虑，这出嫁女，回娘家的时候，恨不得把好东西都拿回去，这也是自己的脸面不是？咱们也不图你们什么，只是谁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太不同，会让人笑话。”
  说完，似乎想快点翻过这一番，又道：“你还年纪轻，话说得容易，但阿楚是大姑娘了，天阔现在腿又……你们要多为自己打算。”
  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你不会是想着回沈家求助吧，这跟你婆婆她有什么不同……”
  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李秋芳坑娘家的话，只是眼里的不赞同是肯定的。
  明好脸色登时就不好了，这会不会管太宽了点。
  “小舅妈，你既然知道我们并没有沾家里的光，沈家那边是我家，该如何我自己有分寸，天阔虽然受伤了，又不是养不好？阿楚读书是肯定的，怎么的也有我跟我妈在，这些是我们才操心的事情！”
  钟春香连忙摆手，“哎，你这孩子，哎，我这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跟你妈怎么一个脾气，她已经这样了，你这个名声，哎——”
  “我什么名声？”明好抓着话头问道。
  “克夫啊。”钟春香脱口而出，说完赶紧捂着嘴。



第16章 没头脑与不高兴

  明好送走了一脸抱歉的钟春香。
  然后不顾形象地往椅子上一瘫，挠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这一下回到解放前啊！”
  她好容易把私奔名声给弄走了，这又来了一个克夫？
  有完没完？！
  “走了？”楚天阔的声音传来。
  刚明好跟钟春香相当于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说话，竹片做成的门，根本就不可能隔音。
  也不知道钟春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特意说给楚天阔听的，目的是让他自己主动回去？
  楚天阔一直在里面听着，从明好那天背着他回来，气喘吁吁把他小心翼翼放下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似乎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只是这几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刚一直听着外面的人说话，她果真要担起家里的重担？至少听起来是真的样子。
  楚天阔这才出声。
  明好挠着脑袋，闷声说道：“走了。”
  “谁走了？”里头又问。
  明好脱口而出，“没头脑跟不高兴呗！”
  “没头脑跟不高兴？”费解的声音传来。
  明好吐吐舌头，暗道自己大意了，这是她给这么一家人取的绰号呢，为了方便记忆，自个儿婆婆，当仁不让的霸王花，小姑子阿楚，就是小米椒。看见的两个舅妈，宁凤霞整天一副咋咋呼呼的说话不过脑的样子，可不就是没头脑？小舅妈钟春香，永远一副别人欠她八百块的样子，当然就是不高兴了。
  楚天阔这人好像有些死板？不会要教训自己这么给长辈取绰号吧？
  她赶紧补救，“我随口说说的了，你别当真。哈哈，就是我记性不太好，为了方便记忆，没有不尊重长辈的意思，比如说我就觉得外婆很好，就是老神仙一般。”
  这么一说，好像更糟糕了。
  因为里面完全沉默了，明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楚天阔嘴角勾起一缕笑，声音却丝毫没有笑意，“倒是贴切。”
  “就是吧，就是这样的！”明好声音热切了一些。
  楚天阔又道：“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明好有些忧伤，“你处理什么啊？”
  里面就没有声音了。
  明好哼了一声，嘀嘀咕咕说道：“这人，一会出现一会装不存在，又冷冰冰的，说自己处理？一个断腿的人能处理什么？”
  她向来依靠自己，所以在决定无法改变现状的时候，缓过来，就马上去处理外面的流言，这才过了几天安心日子，马上又说自己克夫了。
  就像钟春香说的那样，克夫这名声，更加可怕，她们也的确是刚结婚，楚天阔就受伤了，不早不晚的。
  可是，这要如何跟外面的人解释？毕竟事实摆在这。
  就算是他明天可以站起来，别人也会觉得，哎呀，要不是被克了，不用遭这么一遭罪。
  自己可是要好好想想才行，遇到这种无语的事情，真是让人掉头发！
  明好用力挠挠自己的脑袋。
  楚天阔受伤是必然，也的确是两人结婚之后腿受的伤，这样的结果摆在眼前，要处理还不那么容易？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也就是运气不好的事情了，但是她明好是谁？是十里八乡的锦鲤啊！这要是突然之间不灵验不说，还要克人，以后别人会如何对待自己？
  明好一时间，还真的就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
  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想。
  因为当天，李秋芳气呼呼回的家，更迫切的问题摆在眼前——粮食。
  “白眼狼，这群白眼狼！”李秋芳一边喝粥，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妈，什么事情惹你这么生气?”明好一边啃着自己手里的玉米，一边问道。
  什么都不如吃饱了饭重要。
  明好在家当家作主之后，当天晚上问过楚天阔，做饭的时候分了分，楚天阔就是红薯饭，再熬一盆米粥，自己这么一身肉的，就啃两个玉米，就着喝点粥也就够了。
  没干重活，就炒了青菜，做了一个鱼香茄子，也就够了。
  过日子，还是要量入为出细水长流。
  李秋芳听明好这么一问，原本不想说的，但好歹也是一家人，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隐瞒下去，只气急败坏说道，“今天我遇见他大伯母了，说是生产队那边让她带话，咱今年的工分不够，秋收后能不能分到粮食还是一回事呢！”
  “话里话外都傲得不得了，当初要去当兵，几个堂兄弟恨不得尾巴缩进肚子里，可是说好了的，这当兵的算工分，凭什么咱工分不够！我看她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好，我才不会让她们看了笑话！”
  李秋芳喋喋不休说了许多，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
  明好大致听懂了，李秋芳的意思就是，楚家人见不得她们过得好，天阔受伤了过来看笑话，不仅如此，还想着逼迫一下她们，要是不回去，可是根本就没有粮食的。
  粮食可是命根子，也就是这几年才好歹吃得饱饭，被饥饿弄得有些失魂落魄的人，可是再也不愿意回忆那些饿肚子的时光的。
  明好想了想，说道：“妈，你别激动，按理来说以前都可以分到粮食，这一次也没有什么问题，何况这是生产队的事情，哪里能就让她带句话这么简单，我们先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
  “唔，这个是要弄清楚的。”李秋芳说道。
  一直没有开口的阿楚，瞧着明好没好气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之前我们家过得好好的，你一嫁进门，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明好啃玉米的动作，就是一顿。
  这小姑子，又抽疯了？看来不应该叫小米椒啊，这么个间歇性的精神病，该取个什么外号才好？
  “之前你还有脸去找秀珍姐，人家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你瞧瞧你这个样子，现在好了，大哥受伤了，现在连粮食都要分不出来，你自己什么都不做。”阿楚说着说着，眼圈有些泛红了。
  瞧着她这幅模样，明好倒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倒是李秋芳听不下去，直接夺了阿楚的碗，“就知道窝里横是不是！别吃饭！”
  阿楚嘴也犟，梗着脖子说道：“不吃就不吃！这些话不吃我也要说，她吃垮了沈家，又要来祸害我们家了，还要克哥哥，都是因为……”
  话音未落，啪的一个耳光，直接把她扇懵了。



第17章 麻辣婆婆

  阿楚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瞧着李秋芳，“妈，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李秋芳板着一张脸，“你也不小了，是不是把你养得是非不分，遇到事情，倒是怪到了你嫂子身上，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阿楚脸上火辣辣的，被责骂不敢还嘴，扭头就要走。
  李秋芳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跳起来咣当就一声响，“谁让你走的！待着！”
  阿楚瑟缩了一下，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怕自己母亲的，让不走，果断不敢走。
  只是她看着一旁若无其事的明好，更是看不顺眼了。
  “哭什么哭，给我擦干眼泪！”李秋芳又道。
  阿楚就用袖子委委屈屈擦眼泪。
  整个过程，楚天阔跟明好几乎不发一言。
  李秋芳接着吃饭，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暴露了她的澎湃心情。
  楚天阔跟明好很快吃好，把桌子随意收拾了一下，就拾趣退到一旁。
  李秋芳这才瞧了一眼一旁的阿楚，淡声问道，“知道错了吗？”
  阿楚低声说道：“知道……了。”
  “大点声！”
  “知道了。”阿楚条件反射一般大声说道。
  李秋芳缓了缓神色，说道：“错在哪了？”
  阿楚缩着脖子，道：“我不该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不能乱说什么克人，可是外面都那么说……”
  “你现在还有理了是不是？”李秋芳暴脾气又要起。
  阿楚眼泪巴巴流了下来，小姑娘委委屈屈说道：“妈，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李秋芳没有再呵斥她，任由她说话，就是不吭声。
  阿楚苦着脸道：“妈，我就是心里害怕，我听外面的人都在说，咱们家要没有粮食吃了，这以前在家里住着的时候，还可以念书，现在我们在外婆这边住着，总不能让她们养着咱们吧……”
  “表姐她们也没有念多少书，我们要是住着，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去做工那么辛苦，但是哥哥的腿要治，还要养着……嫂子，她有手有脚的，什么都不干，这以后咱们怎么过得下去。”阿楚终于哭诉了出来。
  李秋芳叹息了一声，摸摸女儿的脑袋，说道：“阿楚，你别忘了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楚天舒，咱眼光要放长远，别乱听信别人说的那些闲言碎语，日子是自家过的。”
  “妈，我知道。”阿楚靠在李秋芳身上抽泣。
  “不，你不知道，我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要自己用眼睛看，要自己去感受，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底气，不管读书还是不读书，咱们都不怕。”李秋芳坚定说道。
  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那股子气息，阿楚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
  李秋芳又道：“你想想，别人在你眼前说这些，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还是单纯就是为了看你的笑话?你就这么傻让别人得逞？有些人永远戴着面纱，你要能够分清楚。”
  “还有你嫂子，你在这里哭，她哪里哭去？你自己也说了，她在沈家就是娇娇女，什么活都不需要做，全家还宠着从来没有人说什么，来到咱家呢？”李秋芳觉得，很有必要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阿楚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道：“可是……是她要嫁……”
  “你想想咱们家有什么？在家不受重视不受依靠，说得好听是在这边租房子住，其实连一个窝都没有，她可有二话？对这个有不满？
  嫁进来之后，她已经在极力适应咱们家的生活了，你哥哥这一次受伤，你瞧瞧你嫂子可有垮下来，外面到处乱说她要跟人私奔，这话是不是你也听进去了？
  你看她是私奔的人吗？她那天还把你哥哥背了回家，这么多天从来就不掉一滴眼泪，原本已经够头疼了，还有你这样跟她作对的小姑子，你觉得她心里不难受吗？”
  一席话，说得阿楚渐渐低下头来。
  似乎……好像……她真的很过分。
  李秋芳恨铁不成钢，戳了一下阿楚的额头，说道：“所以，将心比心，还有多少人比她做得好？这几天你也看见了，就算是养伤的时候，她吃鸡翅膀鸡爪子喝汤，那些鸡肉都让你吃了，今天晚上你嫂子吃玉米，让你吃大米，一点都没有跟你计较，你还想怎样？”
  “难道你还想戳她的心？一家人，就不能为难自家人，你哥哥养伤好了以后，咱家还是好好过，就算是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能相互指责，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多问，多说，多看看，再不成，还可以来跟我们说，知道吗？”李秋芳盯着阿楚的眼睛，说道。
  “所以你看，我这么说你，你哥哥那么疼你，可有帮你一句？”李秋芳又道。
  阿楚渐渐地低下头来，嗫嚅说道：“妈，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秋芳叹息一声，说道：“你嫂子比你才大几岁，她遇到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想哭吗？头发也被剪成了那样，脑袋上那么大的包，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身的伤，她要是真的整天唉声叹息泪流满面甚至要死要活，才是真的软弱，现在你瞧她的样子，你就不脸红？”
  阿楚捂着脸，不停摇头，“妈，是我错啦。”
  李秋芳摆摆头。
  阿楚一步一挪，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是楚家的灶房。
  阿楚进门，见明好胖嘟嘟的身躯，正蹲在地上烧火，脸上蹭了一些灰。
  “阿楚？你等会，刚才那锅热水给你哥先用了，你等等啊。”明好瞧着这别别扭扭的小姑娘，装作看不懂她的为难，如常说道。
  刚才李秋芳声音时断时续，虽然她压抑了一些声音，但是天生的大嗓门，说到自己吃鸡翅膀喝汤，吃玉米，她都要脸红了，这才是她喜欢吃的好不好。
  “嫂子，对不起。”阿楚低声说道。
  明好咧嘴一笑，装作没听见，“啊，你说什么？”
  阿楚看着明好这幅样子，语气一急，说道：“我说这一次是我错了，但是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我还是一样会盯着你的！千万别得意！”



第18章 封信迷信要不得

  天色微亮中还有些青灰色。
  青山村安安静静的清晨，只偶尔传来的狗吠，却显得更加清净。
  明好就已经起床了。
  她一直还算是个自律的人，在以往那些日子里，只要认准了一个目标，就咬牙一直坚持下去。
  现在已经算是安顿了下来，自然要回归日常的生活。
  明好最最不习惯的，就是这笨重的身体，不仅胖，还有些虚，要不然在火车上的时候，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往往让人措手不及，但是也不影响锻炼身体不是。
  明好穿了一身还算方便行动的衣服，套上唯一一双适合跑步的白鞋子，往外跑去。
  刚出门，就明显感到空气微凉，一丝丝的凉意透过毛孔进入皮肤里。
  村道上已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大多是妇人，趁着生产队还没有上工的时候洗衣服，间或有扛着锄头去自家自留地上忙碌的男人。
  叶子打着圈，渐渐飘落下来。路过大树脚，路过小溪旁，两侧就已经是生产队的田地，刚刚收割后的稻田，露着禾茬，稻草捆成一个个小小的稻草人，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的稻田，金色的稻浪，看着着实喜人。
  一阵风过，明好闻到一阵阵甜腻的桂花香味，更是心旷神怡。
  哒哒哒，明好绕着晨雾笼罩中的村庄持续慢跑。
  天色渐渐亮堂起来，明好身上也微微出了汗，绕村庄一圈后，她停了下来。
  一边放松一边往家里走去，正巧遇见生产队集中上工的人们。
  “这小媳妇怎么还有脸出门啊，这种命——”
  “就是，要是别人都在家里羞都羞死了，到处丢人现眼的。”
  “也难怪，她是沈英亮家的闺女呢，还以为自己当真的是命好，啧啧。”
  “哼，一个人这一辈子的福运，可是有数的，前面享了多少福，后面就受多少苦，她这以前就是把自己的好运气，一起用光了。”
  “可怜天阔那孩子，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在村子里的时候就看着靠谱，当兵人家也当得好，听说还带兵呢，可惜有这么一个克夫的媳妇。”
  明好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一脸平静侧头看着那些错身而过的村里人。
  不过就是隔了两三米，说这些话也不怕她听见，反正法不责众大家都很熟这一套。
  明好的拳头紧紧抓了起来，谁这么恶毒，这种时候传这个话。
  “看什么看，被你看一眼都让我沾上霉运！”
  嘀嘀咕咕当面议论也就算了，这还自己有理了。
  明好可就不打算忍了。
  “明好——”轻柔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把明好要说的话，压在喉咙里。
  明好一扭头，果不其然就是刘秀珍，身边还跟着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孩子。
  见她满脸笑意看着自己，又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小溪。
  这是在向是自己示威？之前在小溪边让她没了颜面，现在依旧还是在这熟悉的地方，只是被取笑的已经变成了自己？克夫的话，十有八九也是她传出来的。
  倒不是恶意揣测，而是明好刚嫁过来时间很短，根本跟别人也就没有怎么接触过，这刘秀珍又是那样的表现，不怪明好多疑。
  但是既然上次让刘秀珍十分丧颜面的时候，自己还送过东西，也就没有完全撕破脸，刘秀珍在村子里口碑很好，她就算是要打击她，也是时机未到。
  “秀珍啊——”明好拉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回应道。
  刘秀珍看着明好此时这个模样，脸色就有些难过有些心疼，又靠近一些，哀伤说道：“明好啊，我都听说了，你别难过。”
  “听说什么？”明好有些懵逼。
  自从刘秀珍出来，周围的人也不再议论明好如何如何克夫，转而说着早两天，秀珍当兵的表哥，以及那明好送的的确良料子。
  秀珍倒是坦然，也不管别人在说什么，只盯着明好，接着说道：“明好，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你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绝你特么的路！会不会说话的。
  明好当然只能继续装傻，憨憨一笑，挠挠头，“秀珍，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秀珍张口，然后欲言又止。
  这时候，跟着她一起来的姑娘开口了，道：“秀珍姐，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外面都传遍了”，说完，扭头对明好道：“都在说你克夫呢，秀珍姐姐听到这个消息，一开始还不停帮你说好话，难过了这么久，好容易才来找你，你这人怎么就不领情呢！”
  秀珍拍拍她的手，打断话头，“贵芝，都是朋友，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目前咱们最主要的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这一来一往的，就是要把自己克夫的名声弄成铁板钉钉。
  这个秀珍，不简单呀！
  明好心里警惕，之前她一直不吭声，或许也是这个秀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才可以那么顺利赢了一场，甩了私奔的名声，还把秀珍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明好笑笑，“我当是什么呢，现在是新时代了，咱讲的是科学，秀珍你是个文化人，应该懂这一点才是。”
  要摆脱这个名声，自然要从源头上就下狠手拔掉。
  秀珍听明好这么说，四周的人有些要散去，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她一咬牙，哭丧着脸，对明好说道：“明好啊，我多想不相信，我也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是好好的，你们还和和美美，天阔哥还能跑能跳，可是……”
  可是什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楚天阔，他腿断了，他的腿受伤得不早不晚的，以前怎么不断？都是因为明好克的！
  对于这种神逻辑，明好简直是碎了三观，可惜……偏偏没有人往这方面引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一旦有了这种苗头，在古朴的村庄，更是相信如此。
  贵芝见明好不领情，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白眼一翻，抓着秀珍的胳膊为她鸣不平，“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种时候了，不为了自己男人身体着想，就知道顾着自己，怎么这么自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听这话，似乎已经有了什么法子？
  明好就道：“那你们说，要怎么办呢？”
  秀珍等的就是明好这句话，她小心翼翼地，从挎着的竹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竹筒，当成宝贝一般递过来，道：“明好，你快喝了它，喝下去，身上那些不好的东西就会跑了。”
  我靠！



第19章 能动手就不瞎哔哔

  封建迷信要不得！
  明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面前的秀珍跟贵芝。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周围的人们是这么说的：
  “我就说秀珍是个好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别人躲都来不及呢，她倒是好，费心费力地去求这东西。”
  “谁让秀珍心善呢，把她们当成朋友，也不怕对自己不好。”
  明好无奈，她自己不信，可是周围的人都信啊！
  她嫁进来，楚天阔腿断了，十有八九是她克的，周围的人都这么想的至少，她总要想点什么办法“赎罪”不是？
  要是她喝下去，楚天阔不好呢？以后她岂不是什么都被这样的罪名捆绑着？只要谁一有点不对，就是她的问题，简直荒谬。
  所以这一步绝对不能退，一退就是万丈深渊。
  但自己要是不喝呢？这种看着像是泥巴一样的水，谁能够喝下去？要是不喝，自己就是自私自利一点都不为楚天阔着想，连这么一点牺牲都不肯。
  进退不得，这才是这件事情的无解的地方。
  要不是对手，明好都要在心里竖拇指了呢。
  见明好犹豫不喝，秀珍鼓励她，道：“明好你别怕，这是我特意去求来的，”
  贵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对明好嚷嚷：“你这人真的是不识好歹，为了这个符水，秀珍姐天不亮就起床，收集那些东西，然后才送到……山上，最后得到这么一份给你喝，就是为了把你身上那股子晦气给吓出来。”
  听贵芝这么说，好奇的人可就多了。
  贵芝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看落在身上的眼光变多，她就接着嚷嚷，“蚂蚁、蝉蜕、癞蛤蟆、锅底灰……秀珍姐的手可是写字的，要不是为了你，至于去抓那些东西？”
  贵芝说完，愤愤盯着明好。
  她早就看这胖子不顺眼了，瞧瞧这幅死样子，肥得跟猪一样，还有这头发……怎么那狗啃一样的头发，好像没有那么难看了？难道是因为有一条手帕一样的头巾？倒是新鲜……丑人多作怪！
  大早上的还跑什么步，也不知道丢人现眼？有这种力气做点什么不行？
  可仔细看着，这胖子虽然胖，却白白嫩嫩的，运动后还白里透红，贵芝瞧着自己黑黄的肤色，看明好就更加不顺眼了。
  什么蝉蜕，癞蛤蟆，锅底灰，能够入药明好是知道的，但是这些东西浑浊成这泥水样子，要她喝下去？这样来恶心她，她是万万不可能从的。
  明好没有理会这个贵芝，她不过就是刘秀珍的跟班，但是要是跟班跟作祟者的脑回路不在一块，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呢？
  明好这么想着，就对秀珍说道：“你是说，我喝这个下去，天阔的腿就能好？”
  当然刘秀珍要是敢这样保证，明好也是不会喝的，只不过是，她绝对不会保证的，万一自己真的喝了呢？
  刘秀珍一脸平静，“明好，快喝了，再等等就不灵了，这样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天阔哥哥一定会好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贵芝果然忍不住了，手直接指着明好的鼻子，恨声道：“你这人歹毒的人！你这是怀疑秀珍姐在害你是不是，她犯的着做这样的事情吗？还想着马上就能好？你怎么不去做梦啊你！”
  明好好脾气地笑了，道：“做什么事情不是要问清楚嘛，你也说了喝了天阔不能好，这万一不好有什么反作用，我不是害了他吗？”
  明好这么一说，围观的人有些恍然。
  “对对，问清楚是对的，明好脑子还是清楚。”
  “可不就是，那天你是没看见，小夫妻亲密的样子，她还把天阔给背回家了，哪里会害了他。”
  “我二奶奶家的孙子，当时就是喝了符水，人可是没救过来。”
  风向有一点点转变，贵芝忍不住了，“你们懂什么！秀珍姐怎么会害人！还不去上工！不然我告诉我爸去！”
  嚷过了，她又回头瞪着明好，“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晦气重，就只能先喝了这个水，把那些东西逼出来，还怕它回来接着找你呢，什么东西都不准带，去山上住十天，十天以后，等晦气都散了，你回来才没事！”
  被一激，贵芝就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明好暗暗冷笑，原来还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喝了，恶心，不喝，就是自私，最后被逼喝了，还有更脑残的事情等着自己，那么是做还是不做？
  什么东西都不带，山上十天？这种时候的山上，l冷死还是饿死？真是心狠。
  秀珍没想到贵芝会把一切都提前说了，好在并没有因此影响大局，心里虽然有些不满，面上却不显。
  “这是专门治我身上晦气的符水？”明好茫然之中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才总算是听明白她们在讨论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嘛！”贵芝斜眼说道。
  “这样啊——”，明好呆呆愣了一会，然后突然把身前的贵芝提了起来。
  她比贵芝高一头，长得也是一身肉。
  贵芝没提防，被明好拎着衣领，就跟拎着小鸡仔一样，直到脚离开地面，整个身体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死胖子，你做什么呢！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变态！”贵芝慌了。
  慌乱之下，贵芝就口不择言，“你跟你那婆婆都一样，克人，你要是不喝下去，现在是断腿，以后说不定命都没了。”
  这话可是太不厚道了。
  明好一听，手一松，贵芝直接砸地上，吓懵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明好一把夺过那个装着符水的竹筒，直接要给她灌下去，“你说这是我身上的晦气，可是我们刚刚可是一块儿的，我好好的，你却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身上的晦气飘到你身上了，为了你好，快喝！这可是你那秀珍姐千辛万苦求来的，快！”
  明好一脸热切，要灌下这竹筒符水。
  贵芝被明好拎起来，然后甩地上，现在又被抓着肩膀，要灌符水，她怎么肯，一个劲地挣扎，“谁要喝这破玩意啊！跟泥水似的！”
  竹筒砸地上碎裂开来。
  一句话，让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



第20章 斩草难除根

  明好愣住了。
  她像是被贵芝这样子吓傻了。
  竹筒裂了，浑浊的水荡了出来，场面也静止了下来。
  瞧着可不就是泥水不是？
  明好直勾勾盯着贵芝，说道：“你……你好狠的心啊，你刚没听见秀珍说这就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没了就是没了，这东西是难喝，我也先让给你了，哪知道你……”
  贵芝呸了一声，她平时嚣张惯了，自家爸又是村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你发什么疯！我好端端的喝什么，这东西就是给你准备的！我又不是故意碰坏的！”
  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明好似乎更加难过了，她突然迅速挪到一旁，“你……你这个样子好可怕，刚刚我还有些疑惑，该不会是被晦气上身了吧。”
  众人看着贵芝的样子，果然有些避讳。
  谁让你蹦跶来着，你们这一套，还是还给你们吧。
  明好小心翼翼挪到那个裂开的竹筒旁边，很小心地把那裂成两半的竹筒，看着那仅剩的一丁点符水，“贵芝，喝吧，喝下去就正常了，然后再去山上待十天。”
  “你说什么呢！关我什么事！”贵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明好看着她，不解说道：“可是你们说是我身上沾惹了晦气，我觉得自己还好，刚才你那副样子看着怪吓人的，肯定到你身上了。”
  这种根本毫无凭据的事情，说黑说白还不是由着一张嘴！
  自己还真的就没怕过！
  刘秀珍急了，赶紧说道：“明好你说什么呢，这个是特意为你求的。”
  她可不能真的得罪贵芝，要不然以后谁还这么帮着自己？秀珍赶紧出马。
  明好搞不懂了，回道：“难道这种东西还是定制的不成？还是这符水是你自个儿制的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种话，刘秀珍从来就不会正面回答，“可是，天阔哥的腿是真的不太好。”
  明好一笑，“天阔的腿已经好很多了，我这人命好着呢，这虽然结婚了吧，谁不知道他根本就没空回来，执行任务那么危险，我现在想想也是挺后悔的！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一劫，我肯定就过去，我要是在他身边，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大难。”
  明好这话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了，但是谁让……别人就是相信呢！
  “就是啊，明好可是咱十里八乡最好命的，怎么就克人了呢？”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这话传得没有根据，要是明好跟着天阔，他怎么可能受伤，就是神仙，每个地方还有一个土地爷呢，这管的地方都是有限的！”
  “就是，这明好就是命好的，沈家还出了大学生！”
  明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了，这神仙还分势力范围的意思呗？
  自己一个凡人，当然只能保佑身边的人了？
  明好同情地看着贵芝，说道：“所以你们也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沾上不是闹着玩的，赶紧喝了山上住一阵，免得现在看着没什么，谁能保证以后呢……”
  诅咒人起来，也完全无心理负担。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对付自己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留情？
  搬起石头要砸别人的脚，接着砸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
  贵芝跳起来，就要撕明好的嘴，“你这个克夫命，你这个狐狸精，你一家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你婆婆就克人的，你要命好还嫁一个瘸子？你赶紧滚，免得坏了我们村的风水！”
  人一旦失去理智，形容还是很恐怖的。
  明好脸色很是严肃，在贵芝跳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果断出手。
  狠狠一巴掌扇过去，手都疼了。
  贵芝被扇懵了，退后两步，捂着手指印明显的脸，呜呜哭了起来。
  秀珍受不了了，人可是她带来的，吃亏成这个样子？
  “明好，你怎么打——”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盯着贵芝，见贵芝直缩脖子，“你……你干什么，我要告诉我爸妈。”
  明好这才一边直拍胸膛，一边大声说道：“吓死我了，你总算是清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多可怕，晦气真的是太重了，差点失去理智，这该克多少人啊，幸亏我刚才脑子还没有完全糊涂，也是我命好，帮你打散了一些，你才清醒过来。”
  说完，明好一副“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贵芝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莫名其妙就晦气了，骂人被打了，还不能打回去，还要谢谢这个胖子！
  不对！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
  “呜，我要让我爸收拾你，你等着——”到最后，贵芝也只会呜呜咽咽这么说。
  明好看不懂事孩子的眼神看着她，又要伸手，她果然吓得什么都不说了。
  “你呀，别跟大娘婶子们那么近了，我身上这福运厚一点，你要是有不好，就上门，我帮你拍拍，这可是都为了你好，你爸妈一定明白我的苦心的，我还有一堆事情呢，今天就没空了。”明好说完，扭头就走。
  刘秀珍要叫，却叫不出来。
  看着明好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样子，恨得咬牙。
  她没有再做停留，缓步回到家里，开始做早餐。
  原本明好打算喝粥的，但是现在楚天阔腿脚不太方便，喝粥了就更加不方便，要是做饼之类，没有鸡蛋面粉也是有些难。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她扒拉着两个小玉米，心不在焉。
  今天早上的事情虽然已经被她强硬打了回去，但要是人们仔细想想，还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何况这克夫的名声，不是闹这一场就可以解决的，随时都可以死灰复燃。
  明好有些忧伤。
  刘秀珍也算是厉害，找的帮手哪怕是个没有脑子的，却是村长的闺女。
  现在楚家算是寄人篱下，要真的撕破了脸皮，以后还要怎么在青山村生活下去。
  到时候婆婆忍着不说，难保日后呢？小姑子跟周围的人又要怎么看，人性这种东西，最是经不起考验。
  最最关键的，就是相互之间的利益呗。
  对于这一点，明好没有抱太多希望，她习惯解决问题，而不是凭好运气，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可是，这事情还真的就是棘手啊！哪怕心里有一丝丝的相信，她就过不下去。
  明好这么想着，剥好了玉米粒，又去屋后摘了两颗葱，打算炒饭。
  玉米金黄，葱花青绿，配上白米饭，也只是加了一点盐，倒是还不难看。
  她把炒饭分成两份，少一些的留着，多一点的打算给楚天阔端过去。
  不管如何，吃饱了再说吧。
  “明好——”
  明好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想什么来什么，就不能等自己吃了这一口？
  “明好，我知道你在家，别不出声！”宁凤霞尖锐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好手又是一抖。



第21章 豪气冲天胖明好

  明好端着饭碗的手有些发抖。
  想什么来什么，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留？
  明好简直可以想象，这宁凤霞过来是干什么的了。
  不外乎就是外面那些传言沸沸扬扬，虽然刚扭转了一下，可是也只能治标不治本。
  李家那边不仅外婆还健在，还有两个舅舅当家，作为长辈，总是要关心一下晚辈的。
  李秋芳是李家外婆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宠，丈夫去得早，几个兄弟更是心疼一些，好容易楚天阔有点出息，要是被克了，那是万万不行的。
  明好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对自己。
  心里甚至还隐隐有些羡慕，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帮着。
  “二舅妈，我刚在给天阔做早餐呢。”明好从灶房出来。
  不管如何，她表现得一心为楚天阔着想，总是没有错的。
  宁凤霞一拍巴掌，呵呵笑了笑，“要说你们就是讲究，咱农村人，可不兴吃什么早餐，起床就干活，生产队忙一通就回吃早饭的，等会上家去吃早饭啊！”
  这是，约饭？
  还是鸿门宴？
  明好有些为难了，她可不可以不去，要不然试探一下好了。
  “二舅妈，家里昨天还剩了一碗饭，刚才我都用玉米葱花炒好了，不吃就浪费了，要不然……改天等我妈回来了，再一起过去？”
  宁凤霞等明好说完，自己进了灶房，把炒饭给端了出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说道：“明好啊，你这就见外了，这炒饭怎么会浪费，拿着过去一起吃就行了，就这么说好了啊！等会过去！”
  连炒饭都被端走了！明好又开始挠头！
  这是不容拒绝了，也就是说，他们不想李秋芳心里难过，或者是怕李秋芳不好开口难做人，先帮着她处理了这件事情，等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她要是真的回去，也不知道沈家那边会怎么想，从明好记忆里的信息来看，她拖累家里实在太多了，一个出嫁女被赶回家，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哪怕她可以自强自立，但是在这村子里，流言一样是可以压死人的。
  明好呆呆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明好啊，怎么还不过去，你二舅他们可是已经回来了，别不好意思啊！”宁凤霞又来了，很是热情。
  宁凤霞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说道：“哎哟我的明好哟，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大恩人，咱那边杀了鸡呢，你要是不去谁也不敢动筷子，天阔已经在那边了，只等着你了！”
  明好有些懵逼，要知道早上的时候，她出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见宁凤霞几个，只是她们看自己的眼睛，总是有些躲躲闪闪，生怕自己身上的晦气传染到他们身上一般。
  这才多久时间，就变成了这样？究竟是什么转变了她们的想法，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大功臣，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早上出手揍人了？老天爷要给自己一个金手指，别人倒霉她就命好？
  “明好你这就是命好，谁家娶了你都是天大的福气！”
  几步路，宁凤霞一直嘀嘀咕咕说着这些类似的话。
  明好一头雾水进了堂屋，就见两桌人都没有动筷子，盯着她进来，还起身迎了迎。
  自己什么时候，待遇如此高了？
  明好更蒙圈了。
  一缩一拉，两个人走得有些别别扭扭。
  然而一共也没有多少步距离，多别扭，很快也就到了。
  两张饭桌，都摆在堂屋里，见明好过来，都热切望着她。
  明好干巴巴笑了笑，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之前私奔的话传了传，虽然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然后还有克夫的名声没有洗白，早上还打人了……
  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难不成的是他们觉得被连累了，这饭就跟要杀人给的断头饭一样？
  还是……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明好不禁脑补了好几个画面。
  二舅李志国作为李家当家作主的男人，亲自招待明好：“天阔媳妇来了，快坐。”
  明好瞧瞧，两张饭桌前，只有一个空位置，就是楚天阔的身边，男人那一桌，她笑眯眯地坐了下来静观其变。
  李志国见明好坐下，端起手边的半碗白酒，诚恳说道：“天阔媳妇，天阔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能够有今天，吃了很多苦，现在这样也多亏了你，咱一家人不说二话，都在这碗酒里了。”
  一仰脖子，李志国一口就干了。
  现在这样多亏了你？还是把断腿的仇算在了自己身上，一口酒喝完，是不是就先礼后兵了。
  要不然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高的待遇了？自己结婚的时候，二舅都没有特意这样敬自己呢？还有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啊。
  不管如何，自己也不能怂，事情来了总是挡不住。
  明好静下心来，根本无暇多想，见李志国一口干了。也不遑多让，随手拿起摆在跟前的大碗，“二舅真是豪气，您也说了咱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那么见外的话了，我也干了！”
  半碗白酒，仰着脖子就喝下去。
  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第22章 某人出手快准狠

  李志国的酒还没有完全吞下去，见明好一口气干了半碗白酒，咳咳咳地呛得脖子通红。
  楚天阔的手还伸着，完全来不及阻拦明好，大饭碗就已经空了，他摇摇头，只剩下一脸的无奈。
  小舅舅李志明一脸苦相，他喝一次酒容易吗？要不是秋收了怎么会有这个机会，被外甥媳妇一口干了，他还不能生气，遭谁惹谁了！
  空腹半碗酒下肚，明好觉得嗓子火辣辣的，脸色通红，一阵阵的热往脸上涌，身上还有些发软。
  李志国只是想着感谢外甥媳妇，哪里能够想到明好这般豪气也干了，难不成的这样的场面，一般都是客气两句，有那腼腆一些的，更是笑笑低着头不说话，天阔开口说两句圆场，这事情也就算是这样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好样的！”
  明好岂是一般人，别人哪有这样的福运！
  “表嫂真的是女中豪杰！”
  明好此时脑子一片浆糊，她人都有些迷糊了，只是人豁出去之后，就不再怕的，很多话不经脑子就蹦跶出来。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无比的热烈。
  在这笑声之中，楚天阔一脸的平静，只要见明好跟前的饭碗里空了，就把菜往里夹。
  明好脑子迷糊，也不管别人究竟说要怎么“处置”她了，吃着吃着，“哈哈，这碗一直变了好多菜出来，咱家有聚宝盆呢！”
  一顿饭吃完，明好晃荡着回了家。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楚天阔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明好骨碌一下就醒了，这人怎么坐自己床前？她抱着胸膛往后缩，“你……你你干什么？”
  楚天阔侧过脑袋看明好这般，十分无语。然后想到什么，勾了勾嘴角，“你觉得呢？”
  窗棂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衬得楚天阔的脸十分立体，似单似双的眼睛更深邃了一些，虽然是坐着，也可见他凑上前的时候，那上本身的肌肉线条。
  明好捂着眼睛，嚷了一句：“少给我来美男计这一套！”
  楚天阔坐直身体，声音就凉了凉：“胡说什么！”
  真是一点都不庄重！
  明好一阵懊恼，酒精麻痹了人的神经啊，自己怎么能够这么容易被麻痹呢，这说的是什么，她上齿咬着下唇，呆了呆。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李家人要对自己如何了呢？吃饭，喝酒，笑声，好像……没有赶走她呢。
  记忆应该没有出错，楚天阔没说，那就是没有什么的意思。
  片刻之后，见楚天阔还没有说话，她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这……这怪不得我。”
  “那怪我咯？”楚天阔道。
  明好嘴硬，“当然怪你了，你想想我是为了谁，二舅敬酒呢，我能不喝吗？这完全就是为了你的面子，喝了酒之后，我酒量这么差，我自己知道啊，但是为了你还是喝了，人醉了，自然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都是因为你，你仔细想想，对不对？”
  楚天阔被明好的厚脸皮惊呆了。
  良久，他才悠悠然说道：“原来你也知道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啊。”
  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这么毁于一旦吗！明好尤其不甘心。
  她摸摸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迷惑，“我问你呀，为什么今天突然杀鸡请客吃饭，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大事啊，二舅还敬我酒，表哥也是……小舅倒是没有，只是说了很多好话，还有外婆，舅妈，表姐……”
  楚天阔见她终于正常了一些，道：“去掉好像。我不是告诉你，事情我来处理吗？”
  什么处理？明好仔细想了想，“你是说，我克夫那件事情？你来处理？处理好了？！”
  意外惊喜有没有！楚天阔厉害啊，他好像也没有出门吧，怎么处理的？
  楚天阔见明好傻乎乎的样子，脸色微微有些黑了，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为何一起聚餐，还敢那样胡来，那完全没有印象的样子，是不相信自己？
  “不然呢？”楚天阔的声音有些结冰。
  明好这边倒是阳光明媚起来，这头疼的事情，她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楚天阔马上就处理好了，所以说自己不是克夫的人了，摆脱这个名声，于是家里的人又喜欢自己了？
  这些人真的……肤浅，但怎么觉得那么可爱呢。
  “你……怎么处理的？”明好费解，哪怕这个克夫的名声已经被辟谣了，但是自己不至于得这么高的礼遇才对啊。
  楚天阔平静说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抓住事情根源，出手快准狠，几句话的事情。”
  高啊大哥，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你怎么不去做讲师？
  当然明好也只是心里吐槽，她自认自己也不算太笨，却也实在好奇，热切问道：“所以，怎么个快准狠？”
  “我不过就是挑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巧遇大师说我是将死之人，幸亏有你，只是腿断了！”楚天阔平静的仿佛在说刚才饭桌上吃鸡了。
  明好目瞪口呆！
  楚天阔，用十分平常的语气，把他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明好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特别陌生，有些喜悦，有些酸涩，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吗？
  楚天阔以为自己还是做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但是在明好看来，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上辈子，她接触的那些人？渣爹就不说了，上学时候，那些盯着她的脸，她的家世的男人也不少，明好总是能够用一双冷眼，看着那些人的表演。
  这种女孩子被污蔑，还是一个长相有些丑陋身材发胖的女孩子被污蔑，作为没有什么感情的另一半，那些人会怎么做呢？
  自私一些的，不过就是不耐烦地说外面传几句话又不会掉一块肉。
  心思深沉一些的，难保心里不会想，说不定这个女的真的克我呢，我这一阵是特别不顺，真的是晦气！
  稍微要脸面一些的，可能会帮着辩解两句？
  再有良心一些，也就是宽慰一下那个女孩子，别往心里去，清者自清。
  但是楚天阔，竟然……撒谎了。
  什么遇到所谓的大师，差点没命了，最后幸亏自己，捡回来一条命？难怪的二舅几个会那样，难怪二舅妈她们一直说自己是大功臣。
  果然是……快准狠啊！
  断腿是很不好接受，觉得耽误了大好的前途，但是如果跟没命比起来，这断了腿，简直算得上是福气了！
  “亏你……想得出来。”明好不太知道怎么表示感谢，说了一句。
  楚天阔似乎感受到了明好的心思起伏，不在意说道：“对待这样的事情，只讲结果不讲手段，何况伟人告诉我们，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明好晃晃脑袋，“好吧，就当是欠你一个人情！”
  她以后总是要还的，看来楚天阔合作的诚意还是有的。
  楚天阔刚缓过来的神色，就又有些不好，刚说话还算投机，也不能总是冷着脸，心里怎么的就有些不得劲呢，他道：“没什么，我说过我处理的，你应当相信我。”
  明好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想说，当兵的言出必行，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所以有什么都可以对你说，你来解决？”
  楚天阔听着这话似乎哪里不对，眼前隐隐看见一个大坑等着自己掉进去，但是她这么想，总好过把他当成废人一般。
  他最终还是点点头。
  “大哥，厉害了！那个……我把村长女儿打了。”



第23章 讨粮去

  “大哥，厉害了！那个……我把村长女儿打了。”
  楚天阔一口气立马喘不过来，“出去！”
  明好一个箭步窜出去，然后才发觉不对，“不对啊，这是我的地方，刚还说什么都你解决呢，这么快就反悔了？果然是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又是哪里来的这些话？
  楚天阔等了等，一直等到胸口的起伏平静了下来，也没见明好再进了屋子。
  明好当然没有回去，因为她现在正走在去往青川村的路上。
  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一来是克夫这种膈应人的名声已经洗白，二来发现楚天阔这人还行，至少还算是有点担当。
  既然已经不需要操心这些，她就索性去要粮食了。
  投桃报李也好，相互利用也好，至少他们这么对待自己，要是一旦自己没有任何付出跟用处，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平等交换，人跟人的关系很多时候跟利益相关，就这样才纯粹一些嘛，总好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什么情分，一旦没有了，抓都抓不住。
  天色阴阴沉沉，明好走在泥土路上。
  青川村距离青云镇大概四公里，而去镇上必经青山村。
  明好一路爬过两个坡，绕几个弯，站在坡上就能够看见依山傍水的青川村了。
  青川村一字型横在山岭下的平缓地带，离村落不远的地方，一条河流蜿蜒而过，嗡嗡嗡嗡地抽水声传来。
  明好原来甩开膀子快走，看这抽水机，还是停顿了一会。
  这个年代，就开始使用这样的东西，青川村还不错啊。
  河边两侧都是金黄的稻子，一行行人正零零散散洒落其中，蹲着马步割稻子。
  她对这里的记忆更加少，好像只是她跟楚天阔结婚的时候，摆酒的时候回来那么一次。
  没有带上任何东西，她径直找到了青川村生产大队的大队部。
  大队部里此时就是两个人，一个年纪略微有些大了，卷着裤腿，头发有些花白，此时正抽着旱烟袋呢。
  另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很是高大，此时虽然笑眯眯的，眼里却频频闪着精光。
  旱烟袋正一边抽烟，一边对着高个子说道：“明德呀，你这个包干的主意可是不错，这一次咱们的活肯定不会耽搁，到时候咱这效率一上去，秋收可是在镇上都是先进的。”
  楚明德的笑容更深了一些，“都是村委的人，现在都在提倡改革嘛，咱这大队不是就改成村委了？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有些事情不能太急，但是咱们这样依旧还是大家一起干活，没有犯错误，再说这件事情我可不敢邀功，还是要村长您有魄力，这一点放眼咱这十里八村的，也没几个人比得上了。”
  马屁拍得啪啪响，旱烟袋很是受用，美滋滋又说道：“当初我就说，咱楚家有出息的多，你算是人精精了，算盘打得好，脑子也是灵活，我老了，总有退下来的一天。”
  楚明德虽然早就有预感，此时还是第一次从村长这听到这口风，还有他对自己很是满意，去镇上开会的时候提一句两句的，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人正说话呢，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大伯，大爷好，还真的是大伯啊。”
  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就沉了沉脸。
  明好满脸笑容，大大方方走进来。
  青川村她认识的人不多，眼前的人恰巧都认识。
  年轻一些的这个楚明德，正是楚家大伯，据说在村里是一个什么干部，之前明好没有留意。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干瘦老人，叫楚守仁，是青川村的村长，当初摆酒的时候可是坐在主桌的。
  楚明德沉着脸，斜了明好一眼，说道：“这里可没有什么大伯之类的，请问你来办理什么事？”
  办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明好脸上笑嘻嘻，却也并没有因为是熟人就觉得好办事，毕竟要真的好办事，就不会有那种不能给自家分粮食这种说法。
  这吓唬谁呀这是？
  明好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丝忐忑，不过也是因为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对这个年代的一些做法不太熟悉，却从来不露怯。
  “大伯，我知道你公私分明呢，我就是来问问，啥时候分粮食？”明好一脸坦然。
  楚守仁抽着旱烟袋，似笑非笑。
  楚明德自然是抓紧表现，对明好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这位同志，请问你是来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分粮食，什么时候分粮食，自然是由村委研究决定，倒是你为何不上工，就想着分粮食，这样下去，谁还愿意干活？”
  戏过了啊大爷。
  明好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楚明德这蔫坏的德行，一开口就想堵住自己的嘴，要真的说是因为当兵的不用干活，虽然事实是如此，但是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明好的笑容就一收，说道：“哎，我倒是想着上工去，挣工分还光荣，但是家里有一个受伤的军人，为了咱大家的平安受了伤，这我要是不照顾着，难不成的以后让人寒心？传出去……”
  楚明德见一番话没有吓住明好，反而还知道这样回自己，不由得对她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稳稳神色又道：“天阔既然已经受伤了，你实在不想上工也就算了，回去等着吧，工分够了，自然有粮食分。”
  说完，就朝明好挥挥手。
  明好眼神就是一闪，这是糊弄自己呢，当自己听不懂吗，她敢保证下次来依旧还是如此，之后十有八九也是分不到粮食的，因为工分根本就不够。
  “大伯啊，能不能给一句准话，工分这事情我不懂。”明好一针见血。
  楚明德说话向来圆滑，见这侄媳妇直愣愣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秋收后分粮食，都是大家的劳动所得，你要是工分不够就分粮食，不就是社会主义的蛀虫，你看看你们一家子的工分！”
  他用力拍了拍桌上的册子，在某个地方用力一点，然后哼了一声，“就是一句，工分不够别分粮！”
  明好学着他的样子，也是跟着一拍桌子，在楚明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往院子里跑，然后嚎了一句，“逼死gm军人咯——”



第24章 狐狸尾巴

  楚明德一开始没有把明好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这李秋芳是怎么想的，既然要粮食，求人都没有求人的样子。
  他已经让自个儿媳妇给她带话了，就表明事情有回旋的余地，又是私底下的话，只要回家一趟，事情总是可以商量的嘛。
  到时候能不能分粮食自己也可以争取，要真的楚天阔以后好了，自己可是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家里的几个小辈，也可以靠上去。
  要真的是好不了了，自己也不亏什么，还得一个名声，这对于村长的竞争，可是很有好处的。
  可是李秋芳做了什么？她让一个刚娶进门的胖媳妇过来直接要粮食？还这么嚣张，谁给她的脸？！
  见明好奔出去，楚明德一股气就往头上窜，“你这是干啥，再闹下去我就让民兵连长捆了你，现在可是秋收的关键时刻，你这是破坏生产！”
  扣帽子这种事情，看来楚明德并没有少做。
  这叫一个熟练。
  明好只是叫着，面色也是有一点愁苦，说道：“我一个妇人家，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天下的事情都要讲理，一个战斗英雄，回到家乡反而没有饭吃，这就是去到主席面前，也不能有这样的道理！”
  明好这么一说，楚守仁就放下手里的旱烟袋，和气说道：“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嘛，这位嫂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回头又对楚明德说道：“明德，这个同志是来反应问题的，咱都好好说，知道你是为了咱们这个集体考虑，但是总有特殊情况的不是？”
  楚明德闻言，终于和善了一些，“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别扯那些没用的。”
  明好打算撒泼呢，见此就收敛了神色，哈哈又笑了起来，说道：“大伯你早这样知道说人话不就没事了？我就想问我们家能分多少粮食。”
  楚明德看着明好这油腻腻的笑脸，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原本想着不给好脸色顺便吓唬吓唬，没想到村长帮着说话，他自然要给面子。
  “你们也就是春天的时候有一些工分，但这也太少了，现在一家四口人，要真的这样分粮食，对别人不公。”楚明德说道。
  这是明确表示，不给自己分粮食？
  明好嘿嘿就是一乐，说道：“别看现在是四口人，说得咱好像占便宜一样，咱妈可是有上工的，现在不是去支援国家大生产去了吗？你们作为干部的，觉悟这么高，一定会支持的对不对？
  阿楚还是个孩子呢，也不能上工算工分占集体便宜是不是？我这不是刚过门吗？哪里就想着能分粮食之类的，天阔虽然现在受伤了回来养着，可他去当兵的时候，村子里可是说好了是算整工分的。”
  楚明德又是一惊，不是说这个侄媳妇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吗？就是混吃等死的那种人，现在这些都摸得这么清楚？
  不过她倒是有些太过天真了。
  楚明德打着弯弯绕，说道：“哎呀你这位同志怎么就是说不听呢，当兵是算整工分，但是你也不想想，当时可是生产大队做的决定，现在咱们改革了，现在是村委，以前那是历史遗留问题。”
  明好冷笑，知道的知道这是一家人呢，不知道的一定是觉得有仇吧。
  明好没有被说懵，淡淡说道：“这就是说，依旧是你们几个人，换一个说法，就不认账了呗。也不知道镇上怎么说？或者再往上问问，总是说的清楚的，有困难找组织，总是没错。”
  比脸皮厚，她还真的就没输过。
  楚守仁一听明好这么说，朝楚明德瞧了一眼。
  然后他就慢悠悠开口了，说道：“哎，天阔媳妇，这事情咱们的确在讨论，以前天阔是去当兵的时候这么说过，可是你们现在的情况也是了解的，村子里大家也不好过，你们做军属的，就多体谅体谅，我哪怕就冒着掉帽子的风险也做主了，给天阔算整工分！”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的，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给自己，难道还要自己感激他不成？
  楚明德抽抽嘴角，盯着明好的脸说道：“行了，我也不枉做小人，这就算是算上整工分，他一个人一天算十个工分，夏天的时候改革之前的，咱们现在改革了，这么一阵天阔就算是天天满工分，你算算才多少，四口人都要分粮食，怎么可能？”
  也不知道楚明德究竟是有什么打算，一定要饿死人才罢休吗？
  明好皱着眉头，很是热切问道：“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楚明德心里暗笑，果真还是嫩了点，跟自己斗？现在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了？
  停顿了一会，似乎要熬明好的耐心，楚明德这才慢悠悠说道：“我说侄媳妇，咱们都是一家人，关起门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见外了，办法不是没有。”
  明好眼睛一亮，乐了，说要公事公办的是你，说一家人的也是你，厉害不死你！
  但是她依旧热切问道：“什么办法？”
  楚明德悠悠然开口说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们的情况特殊，这样，要不然天阔有工分，给你们一家人分粮食是不够了的，就给天阔分粮食，还是可以做主的。”
  这就是等于说，楚天阔当兵的，他们分粮了，算是拥军了，至于家属既然不上工，就别想了。
  “那我们一家人，就一个人的口粮，这，这……”明好有些慌了。
  楚明德任由明好没头脑地沮丧自言自语。
  看差不多了，他就说道：“还有一个办法，你回去给你婆婆商量一下，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是还没有分家，家里劳动力多，我们几个加上天阔的兄弟姐妹，一起算起来，这工分给每个人分口粮，勉强就是够了。”
  狐狸尾巴原来在这里呀。
  明好听完，咧嘴笑了。



第25章 秋收出事

  明好又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明德一看明好这笑容，就心里堵得慌。
  明好却根本不管他，对方的底牌，她算是都看明白了。
  什么不能分粮食，不过都是借口或者手段罢了。
  多半跟这个楚明德脱不开关系，这种装腔作势的人，还一门心思往上爬，只差没有把野心写头顶上。在别人面前有多卑躬屈膝，就有多为虎作伥。
  这是要逼迫自己一家人搬回去的意思？
  还故意用分粮食作为借口，见自己前来特意这么说。
  可想而知，要是自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回去就要求搬回去，多伤李秋芳的心，要是不搬回家，就没有粮食。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婆媳之间多半就已经离心了，媳妇埋怨婆婆不顾大局，饿死一家人，婆婆觉得媳妇不体谅，这般一家人还怎么过日子。
  等相互埋怨之后有了嫌隙，谁又会想到，原本她们可以不做这样的让步的。
  楚明德真的是蔫坏！
  李秋芳费尽心思搬走，现在用口粮作为威胁，就是为了让他搬回家。
  这样的让步都做得出来，那么回去之后呢？在这边都说是一家人没有分家了，那么是不是家里是老人当家作主？阿楚大姑娘了，堂妹堂弟都不念书了，她还能念书？去上工吧，她们怎么反对？明好一个孙媳妇，听从大家庭安排白天上工，早晚灶头灶尾，连李秋芳能不能接着去做临时工都不好说。
  “大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是说分粮食看工分也看人头，兼顾公平的吗？”明好似乎还在挣扎犹豫。
  楚明德脸色又暗了一些，对明好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了你这事情真的是让人操碎了心，就是村长都跟着扛责任，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主的，你还是让你婆婆过来，或者直接跟天阔说，村里已经够照顾你们了！”
  原来是这样吗？
  明好又不死心，问道：“可是我听说，工分不够的时候，是可以用钱买工分的，多交一点点钱，到时候就可以分粮食了，钱就算入村里的公账去。”
  在过来要粮食的时候，明好对这一方面做过了解。
  这几年年情好了，有些村子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劳动力，就有人去外面务工，但是既然不是正式工，就没有粮食关系，所以也要村子里的口粮保证活路，就有了劳工分粮这种说法。
  就相当于花钱买了工分，保证口粮，村子里干活的人呢，就有了一些红利，算得上是大家都愿意的事情。
  有的时候年情不好，工分不值钱，何况大家对现金还是比较看重，也有借村委的钱的村民，年年都是亏空的账，但是有些家里劳动力不多，只能用钱去买工分，算是默认的做法了。一天的工分，好的时候也就是五六毛钱。
  听明好突然提出了这么一点。
  楚明德黑着脸问道：“那么你们想用多少钱买工分？十块？一百块？资产阶级的那一套可千万不能用！”
  明好讷讷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是不让人活命啊。”
  “你胡说什么呢，不是给你指了路了？”楚明德说道。
  明好眼里突然闪烁着光芒，走近了一些，笑眯眯说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求也求了，撒泼也撒泼了，算得上是软硬都用了，还是不行吗？”
  楚明德看着明好，有些莫名其妙，哪有人这样自己使手段自己说出来的，傻不傻！
  他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明好才懒得管他，只又重新嬉皮笑脸起来，说道：“大伯，要是我婆婆过来，你能不能作证，就说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楚明德正等着明好服软呢，这路全部都堵死了，要不然就挨饿，要不然就搬回家，到时候可没有那么天宽地阔的自在，那些东西也楚家大家庭的。
  这个侄媳妇还年轻，经不住吓，就是李秋芳回来，也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哪知道，这作证？又是什么意思？
  楚明德拧着眉头，一头雾水：“作证，作什么证？”
  他就完全看不透这傻媳妇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明好很是轻松，仿佛完全没有口粮，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般，说道：“婆婆让我回来要粮食，现在不是要不到吗？天阔一个人的粮食养不活四个人，要拿钱也不行，就要搬回家，我可不能做主，所以我尽力了，免得她误会我，肯定会骂我的。”
  一席话说得楚明德跟楚守仁更是无语，这胖子是不是脑子不清楚，这种时候了，不担心粮食，反而担心挨骂不挨骂？
  哪知道，下一句他们就明白过来了。
  因为明好说道：“当时天阔战友送他回来养伤的时候就说过了的，等着天阔回去，还有什么问题，就到当地武装部反应，都打好招呼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写信拍电报，要是想去城里也不是不行。
  我这想着我也不会干活啊，你们要是不给粮食，我们就去反应反应，说不准还真的可以去城里呢。”
  明好说得轻轻巧巧，倒是在楚明德跟楚守仁心里掀起风浪。
  特别是楚守仁这个一把手，那句已经“跟武装部打好招呼”，他就信了十之八九，因为明好这个样子，显然不能说出这样的谎话，何况这个小媳妇，根本不知道事情严重，也没有政治敏锐性，要真的自己苛待军人，还是伤残军人的名声传出去，他这个村长也就到头了。
  楚守仁赶紧出面，说道：“我说天阔媳妇啊，这……”
  哪知道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个戴着草帽的黑脸汉子，赤着脚跑了进来，看见楚守仁就赶紧叫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26章 包干的弊端

  楚明德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慌慌的。
  自从这个侄媳妇进门，他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大志，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有话慢慢说。”楚明德稳稳情绪说道。
  这个叫大志的，哭丧着一张脸，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对着眼前这几个人说道：“出事了，刚才我从菠萝山脚那一片田地回来，本来想再去河边那一片，结果大家下手都很快，很多地方都割好了稻。”
  一席话，说的楚守仁跟楚明德两个人的脸色就舒缓了很多。
  楚明德哈哈一笑，说道：“我说大志啊，有点觉悟行不行，这包干割稻可是大家一起开会通过了的，割什么地方一亩算多少公分，你这是不是觉得那边赚工分划算，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楚守仁也跟着打哈哈，没当回事。
  大志却真的要哭了一般，一拍大腿，“出事了！我又不是为了自己，当时是说了割稻子算工分，可积极了，老人孩子都下地的，割稻子算工分，脱粒也算工分，可是现在都在割稻子呢，一开始没觉得如何，现在……你们出去看看！”
  楚明德暗叫糟糕。
  当时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他为了表现，特意提出了包干这个方法，要不然一堆的懒鬼，天天按时上下工，出工不出力的。
  当时大家也都是欢天喜地，就是村长都夸他脑子活，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以后还怎么出头。
  想也不想，就跟着往外走。
  一直在看热闹的明好，刚才扯着大旗，这能不能分粮食，就已经只差一句话的事情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变故，她怎么会善罢甘休。
  “那……大伯，我们家的粮食，究竟能不能分啊？”明好说道。
  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边明好又是自己侄媳妇，楚明德哪里敢答应下来，哪怕刚明好扯到了武装部的照顾，他就打哈哈，“明好啊，村子里有事情，你别处玩吧，分粮的事情，也要粮食都收回来再定。”
  说完，跟上楚守仁与大志，风一样地走了。
  明好咬咬牙，要不到粮食，她不是白来了？
  何况现在听起来好像是出事了，她总要跟着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她们一家子也算是青川村的人，不过就是借住在青山村罢了。
  楚明德跟楚守仁跟着大志，一路往外走去。
  从院子出去，下了一个坡，顺着村道走了几百米，就是大片的农田。
  有一些已经收割过的，都是新鲜的禾茬，更多的是一片片的稻浪。
  楚明德一看，脸色就黑了，立马知道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大志似乎怕他们不明白，一个劲地在那说，脸色可以说是很难看了，完全没有主心骨，“村长，你看，你快劝劝啊，现在这河边一片，菠萝山那边一片，还有放牛坡那边一片，都有人不停在割稻子啊！天色这么阴沉，这要是一下雨，割下来的稻子在水里一泡就发芽，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一个穷苦的老农民，平时勤劳苦干的，好容易年情好一点了，要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仅关系大家的口粮，更关系整个村子的名声。
  楚守仁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看了楚明德一眼，叹息了一声。
  虽然楚守仁什么都没说，楚明德也冒了冷汗，要知道这包干可是他提出来的，村里的工分还是他统计的，也就是一天多没来看，就变成了这样，真的出了事情，那群目光短浅的人肯定是不会反省只是会责怪他，还有村长的位置，他也不用想了。
  提出的是自己，监督不力也是自己，怎么样都甩不掉这锅了。
  在楚守仁还没有发出指令的时候，楚明德当机立断，哨子吹得呜呜响。
  “大志，你从河沟这边绕过去，我从放牛坡那边去，一路通知大家停手，先到这里开会！这不是胡搞吗！”楚明德赶紧说道。
  两人分头行事。
  距离这一片收割之后的空地距离都没有太远，不多时，渐渐就聚集了一伙人。
  手里都拿着细长的禾镰，卷起的裤腿上还沾满了泥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议论声很是不小。
  “有什么话现在说啊，我割的那一片还没有计到工分册上，到时候弄乱了怎么办。”
  “就是，我可是午饭都没回家吃，田头对付了一口，这就想着赶紧的多拿点工分呢。”
  不管如何，脸上都有些不满。
  楚明德一身汗，来来回回跑了一圈，还在烂泥里摔了一跤也完全顾不得了。
  这么一圈田地走下来，他就更加慌了，要知道他可是按照之前大家的工作量来估计工分的，还留了余地，比如一个普通劳动力一天能够割的不过就是七八分，就已经很难得了，有些懒汉混在其中，割禾三五分的也不是没有。
  他就是想着利用包干，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毕竟早点干好早点回家，或者多干的也可以算工分。
  哪知道这群人，全部都是割稻子了！
  不仅如此，一天一个人，铆足了干劲，一亩都是绰绰有余的，以前怎么没有这么使劲！
  从昨天开始，大家分散在各个地方，也就不觉得如何。
  但是今天他还没有出来巡，才发现这已经有大片大片的稻子被割好了，难怪大志那个老实人，急得要哭。
  楚明德现在也很想哭，但是他总要把事情解决了，还要把锅甩出去，吹了哨子，压住大家的声音，他开口了，“同志们这是怎么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见了，割稻子暂停！”
  一听楚明德这么说，立马就有人不干了。
  “怎么能这样啊，当初可是说好的怎么算工分的，现在说停就停啊。”
  “就是，这要是割了的怎么算？”
  楚明德板着脸说道：“之前割的就按照之前的算，现在开始，最主要的是脱粒，都是老把式了，这割稻好了算什么，能马上变成米还是饭，没看见要下雨了吗？”
  楚明德在村子里也算是有些威望了。
  但是平日里大家嘻嘻哈哈就过了，现在不一样，因为现在涉及了自身的利益。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让割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今年都这样，突然就这么叫停，东一下西一下，能不能行啊，不然放着厉害的来。”
  “就是就是，人家福云村沈英亮可不是这样。”
  大部分的怨言之中，也有人欢天喜地，“这么说之前的还算就行了，这一亩田割了算二十个工分，脱粒一亩才算十二个工分，还要扛谷子，还要扛打谷机，这活咱不干了。”
  楚明德一听，差点没吐血。



第27章 人在田里走，锅从天上来

  楚明德心里无比悔恨。
  要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做那个出头鸟。
  可是谁让他要表现，这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只能先解决了事情。
  心里也不是没有埋怨的，割稻大人小孩只要有一把禾镰都可以做，脱粒却不一定了，但是脱粒相对来说，一把把抱过去脱粒就可以，速度还行，就加上运送稻谷。
  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有人愿意脱粒有人愿意收割的。
  哪成想，这些人全部去割禾了！
  或许是一开始有愿意脱粒的，但是看见别人全家出动赚的那些工分，只会从众一拥而上！
  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要不是大志来说，他也没有发现竟然会有这样的问题。
  要是昨天他出来巡一遍也不至于，昨天……昨天自己在想着楚天阔的事情呢！
  楚明德这么一想，看着在一旁看戏的明好，就更加难受了，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大家少说一句，都不是孩子了，怎么还能这样干活，就是那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是不是？这还是缺乏集体意识才造成的，现在我们是在补救你们的过失，你们还有理了！”楚明德硬气起来。
  明好眼神一闪，这个大伯倒是厉害，要真的承认自己的失误，只能被众人咒骂。
  他倒是死活不认，这错误，至少也不能完全归集到他头上，毕竟，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
  楚明德见大家安静了下来，就更加苦口婆心了，说道：“大家辛辛苦苦为了谁，你们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要真的这一批稻子在下雨之前没有办法脱粒晾干水分，到时候发芽了，每家每户分到的就是发芽的稻谷，打下来的碎米能有多少？这最后还是吃到自己嘴里的东西，这是在为我自己干活吗？这是在为村长干活吗？这是为了谁？”
  这个时候，楚明德都没有忘记楚守仁。
  没有人再出头了。
  楚明德接着又道：“所以刚才我让大家停止割稻，有些人还有意见，谁有意见现在说，你倒是出来说说要如何做！”
  这话一出，哪里还有人敢说什么。
  偏偏大志是个老实疙瘩，他讷讷在一旁说道：“这倒是没有意见，可是现在停下，要脱粒，怎么脱？”
  顺着他的手，明好瞧见稻田里有一台脱粒机，闲着并没有人开始用。
  比明好想象之中的还要小一些，估计就是那种一人能够扛起来的样子，结构也很是简单，底部用木头钉成一个木架，木架子上有一个一米多的斗，是为了装稻谷的，靠前的部分是一个滚轮，滚轮上面是铁线钉成的一个个圆弧。
  “用脚踩，驱动滚轮，然后脱粒。”明好暗暗想到。
  她往田里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明好的动作。
  楚明德被大志这么一问，想着刚才那些觉得割稻子划算的人想不干了，这当然不行，于是朗然说道：“这谁割的，谁家负责脱粒！”
  这个算是相对公平的做法，但是一开始要说包干，就应该说一亩田直接算多少工分，而不是说割稻多少，脱粒多少，造成眼前这种场面。
  立马就有人不干了，尤其是那些全家出动割稻的人家。
  “这怎么行，如果就是这样，那这打谷机怎么算？要是每家都有打谷机，倒是可以，咱们村才多少机器……”
  “反正我不管，工分登记了，我们自己也忘记自己割了什么地方了。”
  楚明德沉默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大志在一旁说道：“咱们大的打谷机有四台，还算新，旧的小的这些有七台，就算是没日没夜，脱粒的时间摆在那，机器不停人停，可半夜打出来的稻子没有办法晾干，也……没有办法。”
  楚守仁一直黑着脸，看楚明德在这折腾。
  心里不是没有埋怨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要当真的秋收出了这样的问题，导致出了生产事故，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作为村长，他当然不能怂。
  楚守仁开口说道：“大志，你带着人，去看看割了的稻田一共有多少，需要一个大概的数。”
  大志这个老实人，指着楚明德，“会计有那个工分册呢……哦，今天的还没有算上工分，我还是走一趟。”
  楚明德胸口中枪，很是憋屈，你不拉扯人会死吗？这不是显然在说他失职。
  楚守仁见大志去了，又吩咐两个青年，“阿生你带人去检查一下咱们的打谷机，保证不出问题，秋来去统计人头，轮流白天晚上，晚上打的稻子早上晾应该也没有问题，大晚上的多加两个工分，阿平你带几个人，去看看哪个村的打谷机已经空下来，回头告诉我，我舍下老脸……”
  楚明德虚虚擦汗，这拿主意定乾坤的事情还是要留给村长才行。
  他刚才已经把不能实现的坑都说了一遍，自己被骂两句没什么，至少态度是积极的。
  要是自己出的问题，自己解决差不多了，到时候有人夸他，村长怎么想？自己出的主意，自己捅娄子，自己解决，自己赚名声？
  他还要不要混了！
  何况，这事情也不一定真的可以解决。
  机器，还是太少了。
  总不能糟蹋了粮食，需要的时间是省不下来的，至于借别人的，现在都忙着秋收，谁有打谷机借出去？
  楚明德说道：“村长说得对，关键时刻还是村长有魄力，咱们拿出干劲来，把稻谷早点打出来，晾干，争取大丰收！”
  他还没有说完，就有人翻翻白眼，看不上他这个劲。
  楚明德接着又道：“大家积极行动起来吧，举全村之力……明好，你也算上，你不是回来要粮食吗？我也是为了你的事情奔波一天了，没想到照顾了英雄，差点误了秋收！”
  哇靠！
  明好刚从田里转悠了一圈回来，立马被点名，无数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楚明德这是要把自己没有巡查登记工分，导致稻禾都割了没有脱粒，归结到自己回来要粮食头上？
  呵呵哒！



第28章 明好出手

  一时间，楚明德这么一说，大家就把明好作为了焦点。
  “我说今天怎么会计没有来记工分呢，原来是为了他们啊。”
  “搬走了，还要回来要粮食，还在这种时候，平时不见干活，真的是脸大。”
  也有人帮着维护，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说好的当兵是算工分的，何况天阔腿在部队坏了，一家人孤儿寡母，回来问问粮食也是应该的。”
  楚明德叹息了一声，说道：“明好，你把你婆婆跟阿楚，还有能够动员的人，都叫回来，现在就是同甘共苦的时候了，要不然，你回家问你爸借两台打谷机也成。”
  楚守仁眼神亮了。
  没错，眼前这个明好，可是沈英亮养大的。
  沈英亮是谁，十里八乡的能人，才养得闺女这么什么都不会做，可闺女不行老子行啊，要是抓着明好，沈英亮能够想办法，这事情不是解决了？
  于是乎，想到这一层，楚守仁面色凝重，说道：“明好，你不是一定要回来分粮食吗？现在就是你们一家表现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很照顾你们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楚守仁到底老狐狸，姿态放得很低，也不说不帮忙没有粮食，因为站不住脚，只说求助，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好像自己真的不出手，就是她的过失导致的了。明好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觉得特别反感。
  明好并没有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反而很是懵懂问道，“我这刚回来不过半个小时，怎么的就奔波一天了？还有，你们刚才说天阔是整工分来着，只能分他一个人的粮食，我们几个没有粮食，那回来干这么一点活，就有粮食了？”
  有些事情背后有猫腻，那么就当面确定下来。
  其余的人，看着楚守仁，也有些奇怪。
  楚明德赶紧解围，说道，“现在怎么还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也懂点事……”
  明好不笑了，道：“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倒是不计较，只是做任何事情都有规矩才行，如果我们其余的人不能分粮食，怎么也不是我们的责任，退一万步说，我真的帮忙了倒是没有什么，那如果这样就分粮食，那些没有工分的人呢，这又怎么说？如果没有统一的标准，以后怎么服众，损害的不也是大家的利益？”
  一句句的话被堵回来，楚明德脸色不好看了。
  大志弱弱问道：“为什么不能给她们分粮食？当初天阔当兵，也是推荐去的，何况他爸当初也是当兵，这不分，多寒心。”
  “确实，天阔一家分粮，我们是没有意见的，秋芳嫂子为人没得说。”
  更有人说道：“闺女，你别担心，村子里这么多人呢，总不会少了你们一口吃的，现在年情好了，你也别为难，能借打谷机就借，不能借也不能怪你，尽心就行。”
  明好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原本就已经绷紧神经打一场硬仗了的。
  这群人，明明刚才还口口声声为了两个工分的事情就可以闹得不可开交。
  还是这群人，居然愿意让他们分粮食，还一直帮她说话。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分粮食兼顾公平跟照顾弱小。
  可是刚才楚明德两个，明显就是想要逼迫自己回去求助。
  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家老爸帮着解决，还是借打谷机，都可以大大缓解这边的压力，剩下这些人完全也可以借机逼迫一番。
  要知道不是他们寒心，楚明德作为大伯的都如此的，他们还是外人呢。
  人性不就是如此吗?
  明好一向不抱太多希望，没想到还是暖了一下……人真的是复杂啊。
  楚明德见大家如此说，心里也是不爽，当初明清还在的时候，就招人喜欢，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为了他们家这么出力。
  他赶紧说道：“没错，天阔媳妇，咱们青川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请你帮帮忙了。”
  见他服软，那黑锅算是不会扣到自己头上了。
  明好瞧着那一张张热切的脸，心底里涌起阵阵暖流。
  她总不能任由这样的辛苦白费，让这已经要进口袋的粮食受损失吧。
  更何况，要是没有任何用处，村子里凭什么每次都照顾他们呢？
  明好笑了笑，问道：“这个脱粒，那么难吗？不是扛麻袋运粮食更加辛苦吗？”
  楚守仁听明好这么一说，道：“难道是不难，就是不快，要手脚并用……你不干活，不懂的。”
  楚明德接着说道：“既然这个不难，要不然你来负责脱粒，我们这边出人运粮食，大家齐心协力嘛！”
  明好的确不干活，但是她又不傻。
  这种简单的机械，小儿科好不好！何况她刚才也都看过了。
  于是明好想了想，对着楚守仁说道：“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自然是尽力，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事先说好，免得又乱成这样，工分怎么算呢？还有，是脱多少都可以吗？如果是我们脱粒，可是需要一台大的打谷机的，抽水机那边也可能用得上。”
  楚守仁一愣，这脱粒就脱粒，还用抽水机？这个傻闺女！
  但是不管怎样，反正只要她肯认下来就行，照着沈英亮宠闺女的劲头，总有办法解决的，于是乐不得答应。
  他虽然不知道明好有什么能耐，但是听口气可是大包大揽下来的，她要是做不到，沈英亮做得到就行了！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工分嘛自然不会亏待你，原本应该是给十二个工分一亩，但是那包括运粮食的，你如果真的可以脱粒，咱依旧按照十二个工分算，没有人有意见吧？”楚守仁说道。
  自然没有人有意见。
  楚明德见明好出头，哪里还有不肯的，亏他之前还觉得这个侄媳妇机灵，现在这大包大揽的架势。
  要当真的做不好，村民们自然就会埋怨到她身上，自己这边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以后更加好拿捏，反正在村子里都没有人帮着说话，谁让男人都死了，李秋芳又天生反骨。
  大志听着怎么不对劲，看明好这个架势，赶紧劝说：“天阔媳妇，你之前不干活不知道，这个运粮食虽然重一点，可是……脱粒一直要用脚蹬，手上还要抱着一捆稻禾，一捆稻禾要很久，这速度也不快……”
  看得出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明好却不好多说什么，只挥挥手，“那我就回去叫人干活了！”
  顺路蹬走了路旁的自行车。



第29章 难道是默契？

  时间不等人，好在青川村回青山村不过就是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一辆二八自行车，明好愣是蹬得呼呼作响。
  回到家里，她略微愣了愣。
  怎么家门口围着好些人。
  看见明好回来，几个妇人立马不乐意了，大声嚷嚷，“这还回来，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贵芝可是被打了！”
  “就是，在这里坏了咱们村的风水呢！”
  “秋芳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嫁出去的人了，哪怕让你们住，你儿媳妇也不能在咱们这坏事。”
  明好略微一琢磨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因为之前打了那个贵芝，那边找上门来了？
  可惜现在她没有空搭理这些人。
  李秋芳在门口板着脸跟她们说道：“有话就好好说话，谁家是好欺负的，这地方咱可是付租金了的，一分钱不少，什么风水不风水，破四旧懂不懂，这一套当心被举报！何况我们家明好可是公认的命好，要是没有他，天阔怎么只伤了腿？”
  楚天阔眼睛一撇看见了明好，也不跟这群人扯皮，只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妇人面色有些不甘又有些骇然，但是离开的速度倒是不慢。
  明好此时来不及顾及其他。
  “妈——”明好喊了一声。
  李秋芳哼了一声，大嗓门说道：“明好别怕，有我在呢，我又不是好欺负的，你这是……”
  明好愣了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时间紧迫，明好等不及，挑紧要的说道：“妈，我去青川村要粮食了，说是咱们家工分不够，正好他们割了很多稻禾，还没有脱粒，我包了不少，这不就是回来……想叫你们过去。”
  没错，就是这样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喊道：“你怎么这么多事情，自己没脑子就缩在家里行不行，你不知道刚才你倒是走了，那些人过来闹事，就是哥一个人在家，他腿脚又不方便，万一被碰到了怎么办？妈跟我一听说就赶回来，要不是舅舅他们在可怎么好……”
  能这样跟明好说话的，正是阿楚小姑娘，她接着又嚷：“要真的是那么容易，还轮得到你吗，你还包了不少，你到底自己有什么能耐啊，这不就是祸害人不是！难道要粮食还能不给？”
  阿楚说得也的确是没错。
  但是明好也有自己的打算。
  要真的是厚着脸皮，自然也能要下一点粮食，但是人跟人之间相处，总不能每次都求着别人怜悯吧，这不是明好的风格，哪怕之前有说好了当兵的可以全工分，但世事变幻，别人看着这一家子不干活分粮食，又怎么说？
  自己那么弱，只能依靠同情吃饭？
  但明好的打算，显然阿楚不知道。
  看来自己倒是急了，也不知道李秋芳跟楚天阔怎么想？
  看来只能好好解释一番了。
  哪知道明好还没有开口。
  楚天阔就说道：“在那边包下来脱粒，只是脱粒？”
  明好点点头，赶紧解释：“是啊，我就想着这事情还算是简单，我有办法提高速度的，只是现在回来叫一些人手，回去改造一下那个打谷机，你们听我说……”
  阿楚原本就气这个嫂子完全没有脑子，哪怕之前她被迫跟明好道歉了，但是对于她的智商还一直很是鄙视的，只要不惹祸就行了，哪知道，这一早上，不仅去打了别人，还自己跑到青川村去承包了活！
  看把她能耐的！
  阿楚赶紧说道，“你还有办法！还简单，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怎么脱粒？你知道要多少人吗？要怎么做吗？”
  李秋芳对阿楚的态度很是不满，这闺女就是欠收拾，但是她的话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说道：“明好你别急，我去叫你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姐们去帮忙，咱们做多少算多少。”
  这也就是说，李秋芳认为自己闯祸了，只是她在弥补罢了。
  明好张嘴又要解释。
  楚天阔开口了，他盯着明好，说道：“你先骑车带我过去，妈，你等会带着二舅他们过去，放心，这事可以解决。”
  明好用力点点头，没错，就是可以解决啊，楚天阔怎么知道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楚天阔也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骑自行车，就只让自己带着他过去，难道他知道方法？还是知道自己的打算？
  可是她刚才想说，也并没有来得及，真的是默契？
  明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抬手就把楚天阔搬到自行车后座上，悠着腿往前蹬。
  天色更加阴沉了，一如楚天阔此时的脸色。
  也不知道是因为明好闯祸，还是因为再次被自个儿媳妇扛起来。
  明好在前面，一点都不觉得如何的，叮铃铃铃声响着，一路小曲儿哼着。
  却说明好这一来一回，因为少了解释的工夫，一共也没有花多少时间。
  等两个人到青川村的时候，那边也就是刚分配好如何干活罢了。
  楚守仁背着手，看着明好载着楚天阔前来，笑眯眯地说道：“天阔你回来了，你这个媳妇真是能干，这一次咱们村的秋收，可是要靠你们了。”
  刚到就把话堵死了，要楚天阔是过来解释的，也不好开口，这是让自己骑虎难下？
  要真的是这么打算，就可真的是错了。
  楚天阔抿着笑笑，道：“村长你说得没错，明好向来就能干，我带出来的人，总不会差的。”
  大哥，谁给你这个自信？难道是你会看面相？
  虽然这话让明好很是受用，但是心里也有些心虚的，甚至还有些暗暗佩服楚天阔，要不是自己早有计划，哪里敢这样，楚天阔也不怕被打脸？
  楚守仁不跟他们说那么多，只是确认：“就你们两个人吗？刚才天阔媳妇你要的脱粒机跟抽水机那些东西，全部都放屋子里了。我们可就等着你们脱粒了，刚还跟他们商议，你们脱粒的那些地块都是好的，到时候分给你们的粮食就从那出。”
  这个老狐狸，意思是到时候耽误了，就是自己的过错，要粮食，那就是自己糟蹋的！
  明好不搭理他那么多，推着自行车带着楚天阔离开，“大部队在后面呢，我们两打头阵！”
  进到屋子里，咣当关上门。
  不多时，里头传来阵阵声响。



第30章 开工

  楚守仁守着屋子，面色有些看不出来。
  丑话他也说在前头了，这事情既然这傻媳妇揽下来，就算到她的头上。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楚守仁想着，出主意的是楚明德，跟楚天阔就是一家人，哪怕现在分开住了，也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所以也不算自己难为了他们。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么多年起起落落，很多事情楚守仁早就看透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真的是耽误了秋收，又是明好自己揽下来的事情，他出去检讨的时候也有话说，少不得的用楚天阔的军人身份掩饰了，既然明好说武装部那边打好了招呼，那么现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楚天阔是因公负伤，回来给他粮食，他们家为了要工分，自己带头承包脱粒，哪知道估计错误，最后耽误了一些收成，是对自己实力的错误估计。
  不这样说，难道要说自己没考虑周全，导致只想着包干效率快，却没有想到人们鸡贼，还是要说自己实行新的方式，却没有及时去盯着，导致了这样的错误？
  “村长，他们真的能够把这些都脱完吗？看这阴沉沉的天，这要是快点把稻谷收回来，哪怕是用火烤用烟熏，用什么办法都好，都要保证不发芽，可要是在地上，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啊！”大志很是不放心，在一旁守着。
  当然也少不了几个说风凉话的。
  “瞧瞧这新婚夫妻，自己关门里也不知道干什么，脱粒不去田里，关屋子里？又不是生娃娃？”
  “我看也是，一个胖乎乎白嫩嫩的跟个大萝卜似的，从来没有干过活，一个瘸腿，要说还是靠自己才行！快去干活。”
  “你着急什么，没听见刚才胖媳妇说了，大部队在后面呢，人家不会干活，但是命好啊，谁知道带了多少人来帮忙，你管她呢，她刚才不是自己包了那么多，咱们只管扛麻袋挣工分就是了。”
  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里面的声音依然咣当响。
  不多时，李秋芳跟李志国在前，身后是宁凤霞跟钟春香，李晓玲跟表哥李远航也在身后。
  差不多是全家出动了。
  楚守仁跟着他们打招呼，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眼神却往身后扫。
  显然是觉得来了这么几个人，一台脱粒机，也派不上太大用场，他们村子，难道还差这么几个人。
  “秋芳嫂子，你们就这么几个人，包了那么多田，这……来得及吗？”有人立马质疑。
  不止一个人这么想，接着说道：“不是说，是去找沈英亮帮忙吗？就来几个人算怎么回事，现在打谷机都没有，还愣是要把一台大的给捣鼓到屋子里，这不是添乱吗！”
  李秋芳脸色有些黯然，她心里也是忐忑的，但是输人不输阵，这都被人戳鼻子上了，自然不能就范。
  她向来爽利，说话更是不客气了，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儿媳妇今天回来不过一会儿，就承包了那么多的地方，那些稻禾是自己倒下去的？就等着我们来？这样收粮食，可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不软不硬的话，明摆着就说这些人坑明好。
  当然，村民就更加不服了，“这可是你家儿媳妇自己揽下来的，为了粮食什么都顾不得了，还真的以为咱们坑你们不成？”
  “难道不是？敢做不敢认怎么回事？还找我亲家公？自己的烂摊子给别人收拾，我也是佩服……”李秋芳霸王花的性格，也不是盖的。
  “你到底讲理不讲理啊！”有人忍不住了。
  李秋芳当场又怼回去。
  宁凤霞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扯着钟春香嘿嘿笑：“秋芳这张嘴可厉害。”
  只要不是对着自己的时候就行。
  钟春香却笑不出来，叹息说道：“明好这孩子怎么这么乱来，咱们这几个人，还是放下手头上的工，这要是……哎……”
  宁凤霞是个什么事情都不过心的人，努努嘴，“操什么心啊，在哪干活不是干活？”
  这怎么能一样？钟春香一口气就下不去上不来的。
  在李秋芳跟村子里的人吵架不停升级，只差动手的时候，门终于咣当一声打开了。
  明好探头出来，事实上她早就听见了李秋芳的声音了，“妈，二舅，二舅妈，三舅妈，表哥表姐，你们都来了，快进来搬东西，咱们开工！去干活啰。”
  李秋芳卷起袖子，拍拍手一甩头，“干活啰，哪里像有些人只知道出一张嘴，看什么热闹！”
  刚才跟李秋芳拌嘴的人：……刚到底是谁没理也不饶人来着？
  楚守仁完全不吭声，看李家人抬着打谷机出去，依旧是那普普通通的打谷机，没有任何分别。
  楚天阔二舅跟表哥，抬着一个机器，很是眼熟。
  一行人雄赳赳往田里走去。
  “笑死人了，以为从抽水机拆个东西下来，就厉害了，这怎么脱粒？”
  “哈哈，连脚踏板都拆了，这用手去转滚轮吗？”
  “你管人家怎么出力，到时候只管自己就行了！这么几个人，怕是要不吃不喝干到什么时候才行。”
  “哈哈哈，说不定人家厉害呢，没听说命好吗，她不会干活，可以求老天爷出太阳啊，只要不下雨，慢慢脱粒也不是什么事。”
  说着，又好事地跟着明好几个人往田地里去，不过就是为了看见对方吃瘪的样子罢了。
  闹腾那么一通，还不是回到原点，就是蠢，揽这样的事情。
  明好用自行车推着楚天阔一直到空地上，再搬来几捆新鲜的稻草，随意用手梳理了一下，“专属宝座，观看最佳席位！”
  楚天阔瞧着她的笑容，神色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好安顿好楚天阔，自己迈着步子下了田，“架子搭打谷机这个口子上，稳了，这个棚简陋了一些讲究用了，表哥你等会来摇发动机。
  妈，你跟二舅就在这上面站着，我跟晓玲表姐去抱稻禾，二舅妈三舅妈你们也一样，等会我们抱一阵，就往这个路线往前推，其余的等会再调整！”
  一旁二舅李志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明好的话他倒是听得懂，只是好像哪里不对。
  还没有张嘴反驳，就听见发动机启动的砰砰砰声音传来。



第31章 大开眼界

  机器的声音很吵，根本听不见人说话。
  连带着打谷机也似乎一直在震动。
  按着刚才的分配，李秋芳跟李志国站在刚才的底板上，秋天收割季节，田里相对干爽，连泥都不怎么沾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明好就把一捆稻禾递给李秋芳。
  另一边，李晓玲也递给了李志国。
  李志国咬咬牙，把稻穗那头往飞快转动的滚轮上面一伸，一股力量袭来，他稳稳抱住了，不过才几秒，肉眼可见的稻穗上的谷粒往斗里掉，他反过手，又是一轮这个动作，谷粒就已经干干净净，人有些傻眼。
  就……这么简单？脚完全不需要用力，不需要弯腰蹬，速度还这么快？
  难怪明好刚才会这么分工。
  一旁的李秋芳也并没有好多少，直到明好让她扔掉秸秆，又递过新的一把过来，她才像木偶一般扔掉秸秆。
  整个过程，这才多久？不需要脚踏，不担心脱粒不干净，如此轻松？以前她们都傻了吗？
  “二舅妈，三舅妈，你们就往前面去，把收割好的稻禾抱成两堆，分这么宽的距离，然后我们打谷机等会往上拖，这样速度快！”明好看着已经会使用，接着又安排开了。
  宁凤霞眼睛亮晶晶的，“这活计也太轻松了吧，以前都是孩子干的，看我们的吧！今天咱就把工分都赚了，堵住那些人的嘴！”
  “那些人”目瞪口呆。
  包括楚守仁。
  “村长，快看，真的可以呢！不需要脚踏，就是那个机器。”
  “这速度也太快了，快看快看，这脱了一堆了。”
  有人天生说风凉话的，“有这么好的法子不早点说，就是为了坑我们的工分。”
  只不过这样的话，被掩盖在打谷机的声音里。
  一旁看着的大志欢天喜地，由衷地喜悦，拍着巴掌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想法，这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快真的是太好了，一亩田脱粒，看来也用不了太久呢！”
  田里热火朝天的，不多时就堆了许多谷粒在斗里。
  打谷机像张开一个大嘴巴，一个劲地吞下谷粒，肚子很快就满了。
  “明好，过来扯麻包！”李远航说道。
  李远航是年轻人，对这种新鲜事物天生就能够接受，还特别热血。
  看谷粒多了起来，又见明好在那递稻禾的动作十分笨拙，就给她找了相对轻的活。
  叫了明好，他还对站一旁看热闹的人群说道：“刚谁说咱来的人少来着？这脱不完的？抗麻袋的准备下来接手！”
  田里没有水，明好小心翼翼走在禾茬的中间，软乎乎的触感让她觉得特别不真实，听李远航叫，也没有多坚持，过去打开蛇皮袋，扯好。
  一边还扭头笑眯眯说道：“大志叔，你要不要来试试，这个脱粒可快了！”
  大志在一旁正啧啧称奇呢，对于爱田地的人来说，这种可以提高效率的宝贝怎么能够错过，他仔细观察，表情跃跃欲试的，只是总不能跟人家抢活计吧？
  没想到明好会叫他，二话不说就跳了进来，正好替下李秋芳。
  “我天，这机器力气可大，这么快，啊！这么快！”
  “天啊，真的就很干净了，根本都没有用力气！”
  “太轻松了吧！”大志兴奋得跟个孩子一般。
  还是明好看不过眼了，一直示意他扔掉那光秃秃的秸秆，要不然秸秆打碎了往斗里去，李远航的工作量就增加了。
  有大志带头，那些围观的人自然不甘落后，渐渐地往田地里聚集。
  “往前咯——”
  脱粒了一阵，有人拖住脱粒机两边，后面的人一推，两条光亮的辙印往前，亮堂堂的。
  明好身上有了汗意，稻禾有些锋利，割在手上有些发痒，仔细一瞧才发现手臂上很多细微的小伤痕，泥土的气息跟稻草的清新混杂在一起，竟是别样的沁人心脾。
  此时打谷机前前后后围满了人，没有她插的进去的空间。
  人们的欢欣鼓舞了她，明好咧着大白牙笑了。
  坐在稻草堆上看着下面干活的人们的楚天阔，眼神平静，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一看，明好正咧着嘴朝自己笑，他抖抖嘴唇，扯着嘴角也要开始笑。
  哪知道明好一扭头，似乎看的又不是他，楚天阔的表情就赶紧收了回去。
  他扭头望了望，好像并没有人瞧见，舒了一口气？
  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刚才那笑，好像还……挺好看，转过去的背影，依旧还是那庞大的身躯。完蛋了，眼睛也出问题了！
  一袋袋稻谷扛出去，田里剩下一堆堆的秸秆。
  男人们都围着脱粒机大展身手，妇人们挤不进去，脸上也是开怀的。
  “瞧这些人，多久没见这样了，过节都不带这么笑的。”
  “可不就是，就是图新鲜。”
  她们插不上手，有人就跟之前宁凤霞钟春香一样把收割好的稻禾一捆捆左右交叉抱成堆，渐渐蔓延到别的地块。
  还有一些，抱着一捆秸秆，往田里一竖，整齐之后，拿着一小扎秸秆当成绳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左右一扭，秸秆往身后潇洒一挥，就成了一个个直立的稻草人。
  这边的动静越发大了，原本之前收割就多，天气也不好，唯一的目标就是脱粒。
  几台脱粒机也是在工作的。
  近一些的几乎都已经停止工作过来围观。
  远一些的，只看见这边一袋袋粮食扛出去。
  “那边怎么回事，难道借到打谷机了？这也太快了？”
  “怕不是里面塞了稻草？”
  然而，很快也听说了这边的机器，一群群人赶过来。
  “乖乖，这还能这样用的！”
  “怪道我说那么快，这还有什么怕的！”
  那些早一点使用过的，就当成师傅一般炫耀，“这个是自然，今晚还能收早工！”
  大志刚才在田里忙了一气，见稻谷扛出去之后，又带人去晾场。
  “村长，我们几个场都晒满了，虽然现在天阴下来，但是也有点风，晾一阵，就把那些禾叶勾出来，这样至少几天不会发芽……”
  见楚守仁不应，大志又道：“天阔可真是能干，还是年轻人有想法，这样咱就不用担心了！”
  “村长——”
  楚守仁似乎完全没听到大志在说什么，背着手站在地头。



第32章 她是我徒弟

  楚守仁刚才没有回话。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应该开心吗？这个问题解决了，作为村长最应该开心的人是他，这以后说不定还能得一通表扬。
  可是，心里总是那么不得劲。
  一种沧桑的，失落的情绪在楚守仁心头蔓延。
  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他以前那一套，那些怎么安排别人干活，怎么用语言逼迫别人就范，那些怎么为了多半口袋粮食不管不顾，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可笑。
  这个他觉得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如临大敌地想辙，就这么轻松的，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他就算得到多少表扬，又有什么意思？
  终究还是老了！
  楚守仁心里有些酸涩，背着手，摇摇头，就打算往回走。
  “村长！”清脆的声音传来。
  田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的明好，叫住了楚守仁。
  刚才在她的角度，能看出楚守仁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完全没有生气，说到底她不是这里的人，这种劳动力出力，最后全村都分粮食的做法，明好也只是听听，在她适应的规则里，永远都是有能力的人会多得到一些。
  所以她并没有对楚守仁有任何意见，作为一个村长，他要做的，就是保证粮食不受损失，哪怕阴了她也好，想着让别人帮忙也好，没有一点心思，又怎么带领那么多人？
  明好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心软了，看着一个对着田地一辈子的老人，露出那样的神色，不忍心了。
  “村长，你看看，这个机器这么一用，可快了！”明好说道。
  对着大志，楚守仁可以不理，但对着明好，他总还要有村长的度量，于是笑笑：“没错，天阔媳妇你做得很好！”
  明好不在意地笑笑，说道：“这有什么，我这不也是想着为村里多出一份力吗？我们可都是村里的人，我们做得好，还不是您的功劳？
  何况刚才也应该谢谢你，这一片粮食要是长得不好，多少机器上来都没有任何用处，粮食有了，大家才都能吃饱，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楚守仁微微有些动容，天阔这个傻媳妇？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他点点头，没错，收成好了，又有机器帮忙，人没有那么辛苦，不像之前那样肚子都哄不饱，自己又有什么不满意的？还需要一个小辈安慰自己。
  楚守仁脸上的阴霾消散了一些，“没错！粮食收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这么一个小疙瘩解开，楚守仁马上说道：“你这孩子不错，你跟天阔是咱们村的人，天阔舅舅可不是！客人来帮忙，咱村子招待还是可以的！今晚都留下，咱几个好好喝一杯！”
  明好嘻嘻一笑，没有推辞，“那说定了，喝一杯！”
  说完，她也没有停留。
  田里是用不上她了，往小沟边洗了洗脚，清爽爽地往楚天阔身边的稻草上一座，松了一口气。
  “多谢你，明好。”楚天阔扭头，朝她认真说道。
  明好一咕噜起来，盯着楚天阔，“有什么事就说，怎么你一说这话，我就觉得好像自己要被坑了！”
  这么一本正经的，她很不习惯的好不好！
  楚天阔刚真诚的脸色，又要沉下来，然后想着似乎不对。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他依旧道：“不是，我是真心的感谢你，虽然……”
  “看吧，就是有一个虽然……说，虽然什么！”明好蜷着腿又坐了下去。
  楚天阔看着她这般不拘小节，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什么，他也没有继续说，虽然他们是合作伙伴？不懂为何，他不想说出来了。
  只是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原来我以为，你会不适应这种日子，没想到，你做得很好。”
  只要一开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楚天阔接着说下去，道：“我妈这个人脾气直，轻易不吃亏，半辈子习惯了，也得罪了不少人，很少求人，阿楚对你似乎有看法。
  可是你回来要粮食，还被误解，没有丝毫的退缩，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原本对于你这种奸……聪明的头脑来说，闹一场要到粮食就算了，可是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有合作有用处，才可能长久。
  不让步的时候能够豁出脸，知道让步知道怜悯，还跟村里搞好关系，这样以后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不少，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何况大家没有什么仇怨……原本，你是不需要做这么多的，明好，所以，谢谢你。”
  楚天阔真心实意说道，这些事情换成他自己，也不能更好了。
  明好一时间有些懵，她行事都是凭着自己喜好，但是有些东西刻骨子里就不会改变了。
  明好想的是，她既然已经变成了村子里的明好，就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有些事情她认了，譬如痴懒肥馋，譬如拿着钱偷偷去私奔。
  对于这种性子，别人要如何，她完全能够理解，也想办法慢慢让自己好过一些。
  只是回到青山村之后，小姑子虽然对自己有些不满，但谁让当初身主是个坑爹货呢，并且阿楚也会错的时候对自己道歉，婆婆更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还有楚天阔，上次那么维护她，投桃报李，她该做的，自然不会推脱。
  没想到，楚天阔……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要粮食，她团结村子里的人，她跟村长“和解”，都被他看在眼里。
  明好说不清楚心底是什么感觉，她以前是冷静的，尖锐的，锋利的，能伤人，也裹住自己，这种一家人的相亲相爱感觉，她陌生，又不自觉靠近。
  但是面上很是不习惯，她嘻嘻笑笑，“想太多了！我可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多要一点粮食，免得自己挨饿！”
  楚天阔没有让明好打岔过去，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一些：“你一直都不是那个痴傻的样子，你很了解形势，并且知道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加好一些，你甚至懂得改造打谷机，还有这人情往来也丝毫不怯，所以……你是谁？”
  明好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怀疑自己了？她要如何回答？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糊弄。
  “哎呀，小两口感情好的哟，瞧瞧在这田头，还寸步不离的。”
  “明好你可是厉害，这打谷机都知道改成这个样子，难怪敢答应，在机械厂干活这么长本事？”
  明好扶额，只听见别人疑问她为何会这个，这跟楚天阔问的几乎如出一辙，她要如何回答？
  明好顿了顿，干巴巴笑着，想着是打岔过去，还是现成找一个说法。
  正在明好犹豫的时候，楚天阔慢悠悠开口了，说道：“她是我徒弟。改造个打谷机，算什么大事。”
  啊咧？！



第33章 欠收拾

  楚天阔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冷清，甚至还有一些倨傲。
  但偏偏如此，几个大娘就没有接着八卦下去，反而觉得，有些本事的人，有些脾气是应当的。
  人还真的是奇怪的动物。
  明好暗暗竖起大拇指，“大哥，快准狠！”
  这以后要还有人说她怎么会知道改造那些机器，就有了无比合理的解释了。
  楚天阔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直击要害，还为明好扫清了障碍。
  但是他的疑虑并没有消除。
  机器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砰砰砰地在为这秋收出力。
  “要早点有这个东西，哪里需要那么久？”
  “就是啊，这个打谷机，咱们可是头一份！”
  大家兴致高扬。
  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扛出田头，又放上板车，一溜儿拉走。
  大志叔简直成了总调度，骑着那辆自行车，四处招呼：“这一车，拉坝头去，那边还有地方，派人守着了，晾半天就能把禾杆勾出来，剩下的谷粒就不会那么容易发芽了，好啊，这黄灿灿的粮食！”
  话语里的喜悦是怎么都无法掩盖的，“你们这边注意，再拉三车去坝头，接着就去坝尾了，放牛沟那边的直接借了隔壁村的晒场，都说好了的。”
  说完，还不忘记夸两句坐一旁的楚天阔，“好啊，现在年轻人真的是好，天阔媳妇，你好好照顾天阔，我再过去一趟就把自行车给你们用。”
  楚天阔跟明好微微笑着应下，一旁拉着粮食路过的年轻人也跟他们打着招呼。
  待人一离开，楚天阔却依旧抓着刚才的话头不放，又问明好：“所以，你当初是故意装傻……”
  故意装成傻子，然后“嫁”人，再然后顺理成章离开这个地方？什么小白脸，也不过就是障眼法罢了？这么一想，心里好像又舒服了一些。
  他话还没有说完，明好嘿嘿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哎呀，有什么好刨根究底的嘛，咱可是战略合作伙伴，有点特长难道不好吗？你看看现在不是很好，我尽心做好我的事，你做好你的事情，相互扶持，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就行了，对不对？”
  楚天阔身体一僵，战略合作伙伴？
  没错啊，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可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
  “哥！”
  “天阔哥！”
  两个声音传来，明好的手还搭在楚天阔肩膀上，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在交谈中。
  听到叫声，一转头，看见阿楚跟刘秀珍。
  这幅景象，却刺痛了秀珍的双眼，这么快，这么快就已经好成这样了吗？
  明好收回手，依旧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阿楚愤愤然看着明好，这人怎么还有脸问，天天的就知道闯祸，“不还是因为你自己承包了那么多的稻禾要脱粒，不来到时候还不是连累家里！”
  这是怎么说话的，明好倒是没当回事。
  秀珍就扯了扯阿楚的袖子，扬了扬手里的禾镰，笑道：“阿楚小孩子脾气呢，我这是听说了，明好豪气，承包了很多田的脱粒工作，特意赶过来帮忙的，没有来迟吧。”
  “就知道让人收拾烂摊子！”阿楚对这个胖嘟嘟的嫂子一直不看好，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可没少听说她的话，家里外婆家跟老妈被骗了，只可惜没有人听她的。
  楚天阔把头扭到一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明好了然，楚天阔这姿态摆明了让自己做主，于是她笑眯眯说道：“这样啊，原本嘛，也不是需要那么多人，但是既然你有这份心，喏——那边——”
  刘秀珍那笑容，就盯着楚天阔的后脑勺，彻底僵住了。
  明好撇嘴，这种小姑娘的小手段，她又不是没见过，身经百战的明好觉得有些无趣，然后指了那边的场景，说道：“刚这一片已经干完了，你们去那边一点，咱妈还在那边呢。”
  刘秀珍特意过来表现，为了体现来的“匆忙”，衣服上面只有一个补丁，还是好料子，只把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没想到，楚天阔压根儿就当没有看见！
  这个胖子，还真的就叫她去干活！
  阿楚不干了，指着明好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能让秀珍姐下田，人家跟你似的啊……”
  明好摆着脸，一脸奇怪，道：“所以说，拿着工具过来不干活，是来秋游的吗？还是就是只是过来说说？”
  “我……我会干活的，我们一起，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这要是影响分粮食可是大事，阿楚你别担心我。”刘秀珍结结巴巴说道。
  阿楚就更加不忿了。
  明好懒得跟她们纠缠，脸色也谈不上有多好，只叹息一声：“所以说你们年轻，不结婚有些事情就不知道轻重，秀珍你这样跑过来帮忙，我让你干活吧，你看阿楚要找我麻烦，就是青川村里的人怎么说，一个大姑娘巴巴跑过来，是看上了村子里的谁呀？姑娘家哪里需要这么上赶着，我不让你干活吧，好像又误会了你的好意，让你左右为难。”
  被明好骂自己不知轻重？秀珍脸色白了白，“对不起明好，我……我就是担心你……”
  阿楚被明好的厚脸皮给震惊了，“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说，秀珍姐还不是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明好回道：“所以收拾得了吗？我自己的事情我当然有把握解决，不要开口烂摊子闭口烂摊子的，何况我要是真的承包了那么多的地块，她那么个娇滴滴的样子，能帮多少？真的是奇了怪了，你眼睛究竟怎么长的？”
  明好起身，拉着阿楚，“看见没！这些一车车的粮食，运出去了，分粮食什么的，哪里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闲的！”
  秀珍只觉得明好这话意有所指，脸上火辣辣的，哪里还好意思待下去。
  但她向来能屈能伸，便说道：“我明白了，不会让明好你为难的，我……在青川村也有些亲戚。”
  说完，就扯着一脸不高兴的阿楚走了。
  明好见楚天阔等人走了，又怕他提什么问题，就赶紧说道：“你瞧瞧你什么体质啊，腿成这样了还招惹烂桃花，全靠你这张脸？还有你妹妹，一点都没有遗传咱妈的利索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头脑不高兴都集一身了！”
  楚天阔：……



第34章 秋收宴，庆功宴

  天色傍黑，机器声依旧还没有停的意思。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彻夜奋战……”
  有人在田里喊起了口号，那叫一个激情昂扬。
  “什么彻夜奋战，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完工了好不！”村民笑骂反驳。
  嘻嘻哈哈乐成一片。
  明好倒是没有看见这个情景。
  因为天色将黑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请到楚守仁家里吃饭了。
  暮色四合，农家院落里别有一番景象。
  楚守仁家里，跟很多村民家没有什么两样，石头砌成的院墙，院门开在一侧，进门后右边上几个台阶，就是家里的正房。
  “青川这一次也算是沾光了，当时我看到这景象，冷汗直冒呢！”楚守仁的声音传来。
  李志国回应，说道：“早就听说村长你得力，刚我们可是知道的，拿起来一捆，沉甸甸的，这样的大好年情，早几年哪里敢想，家家户户吃饱饭，多了不起！”
  两拨人，都没有再提之前的话。
  楚守仁没有提，现在他们来帮忙之后如何计算工分，如何分粮食，李志国他们也没有再提，为什么当初要让明好包下那么多的地块，是要坑他们家不成？
  大家心照不宣，倒是其乐融融。
  楚天阔跟李远航坐在一边，楚守仁的孙子，特别佩服地问楚天阔，“天阔哥，你真的打仗啊！怕不怕的，太厉害了！你腿上是被子弹打的吗？”
  楚天阔倒是没有觉得被冒犯，加上之前就认识，气氛也是热烈。
  跟堂屋那边的景象差不多，院子进门右边是正房，对面是灶房，灶房门口还有石头砌成的两个一米见方的小水池，荷叶开始有些破败，剩下一个梗依旧顽强挺立着。
  灶房是楚守仁的媳妇春红的地盘，她长着圆圆脸，笑呵呵的，“秋芳，咱村子里，最会做饭的，你数得上一二！”
  这是真心实意夸赞呢。
  原本宁凤霞跟钟春香，还有李晓玲，也是被让着坐堂屋里的，可在那她们都不太自在，自发聚在灶房摘菜洗菜顺便闲聊，一群女的倒是也乐呵。
  李秋芳有时候一张嘴不饶人，却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格，“婶子，瞧你说的，谁还不会做饭怎么的，我这就是对着灶台久了！”
  楚守仁媳妇不甚赞同，“要说那么多人，村子里有几个人能破例去机械厂做临时工的！”
  明好对自己婆婆的厨艺，也很是服气的。
  为了待客，又是秋收这样的大事，这么多人在，加上事情解决了心头畅快，楚守仁家里杀了一只鸡，又抓了两条鱼，鸡蛋豆腐也准备了，剩下的蔬菜都是地里的。
  李秋芳从进屋开始就接过掌勺的重任。
  明好跟着在一边，她以前自己独立生活过，又是个不会将就的性子，做饭什么的，也是会的，用农村这种土灶，她不会，但是她会吃啊！
  婆媳两人一合计，意见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婶子，这两只鱼杀了，鱼头跟豆腐炖汤，撒上葱花，大家伙都能热乎乎喝上一碗！”秋芳说道。
  春红婶子自然没有问题，说道：“你做主就行，我是放心的！有你们在，我就安心烧火！”
  李秋芳接着说道：“那行，鱼头炖豆腐汤，剩下的，一只用来跟酸笋一块儿焖，一只片成片，做那个……”
  “妈，酸菜鱼呢，大盆！好吃！”明好赶紧搭话，“酸菜表姐在洗着了。”
  李秋芳一边在灶上炖鱼汤，一边麻利剁肉。
  钟春香一边洗菜，一边对宁凤霞说道：“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在这吃饭，好不好的？男人们吃就行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老娘们在别人家里吃饭，哎。”
  宁凤霞完全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般，这些菜光是听听，她就觉得好吃，“明好，你可真的是会吃啊，以前我还不相信。
  你看你这一套一套的，鸡杀好了，又是什么分开的煮，别看就这么几样，你们一大桌子菜都能折腾出来。”
  这话说的……
  春红哈哈一笑，“所以我说能吃是福，明好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这就是秋芳会做饭，咱家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谁家秋收不吃点荤腥的，何况今天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
  轻描淡写地就带了过去。
  明好也并没有觉得宁凤霞这话有什么不妥，一个人要是在这种年纪，还可以活得如此天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她接过宁凤霞的话头，说道：“二舅妈，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不是因为家里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才有发挥的余地嘛！”
  一句话先恭维了主人，毕竟谁也不希望请客吃饭被客人添堵。
  接着又道：“鱼头豆腐汤，酸笋焖鱼肉，酸菜鱼，鸡肉汤煮好，米粉泡发用来炒鸡杂，鸡肉炒木耳，又是满满两大盆，咱妈还在剁肉呢，酒席都比不上了。”
  说完，明好又笑了，“我这爱吃的，要不然也不能这么一身肉了！”
  李秋芳接着说道：“没错，婶子你割的肉太多了，又是鸡又是鱼的，剩下的我已经用盐抹过腌起来了，留着改天吃，剁了一小块儿做馅料，也实在是太多了。一只鸡也是吃不完的，就用木耳炒一个鸡肉，剩下的还可以留着炖一锅汤！”
  春红婶子作为主人家，自然是不肯的，两相推脱。
  还是明好最后说了，这菜先出来，到时候又再看。
  春红婶子家时不时就有客人，村子里摆酒席的用具也都存这的，家里的锅碗自然不缺。
  出炉的菜跟那食堂似的，都是用大大的铁盆装着。
  一盆鱼头豆腐汤，白色的汤汁上点缀着点点绿色的葱花，清香扑鼻。一盆酸笋焖鱼肉，是青川村喜欢的吃法，只是李秋芳自己放了腌制好的嫩姜并鲜红的剁椒，瞧着就是跟别的地方格外不同一些，另一喷麻麻辣辣的酸菜鱼。
  鸡肉也已经多出来了，一盆鸡汤鸡杂炒米粉，一盆木耳鸡肉，都是硬菜。
  要说这样也就算了，刚秋芳剁碎的肉，混了白菜梗，萝卜丝，木耳做成馅，做了一大盆鸡蛋酿，一大盆的水豆腐酿，煮起来又是两大盆。
  另外青菜还在炒着。
  “奶，吃饭了吗……这！”楚守仁的孙子，进门看情况，被这一盆盆的菜震惊了。



第35章 宾主尽欢

  要不是这是他自己去买的菜，他还真的不太敢相信。
  村里的酒席他也办过，菜也是买过的，当时他就想着，有鸡，鱼做硬菜，猪肉炒点什么两个菜，剩下再炒两个青菜，就算是这么多人分两桌，在哪里也不算是寒碜了。
  这一盆盆的，每一盆里面的东西他都知道，可……为什么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鱼就三种菜，鸡肉两盆，两盆肉酿的菜，算算就七八个菜了，都有肉的那种！还有其余的青菜没算！
  太多了吧！
  再看看剩在一旁的鸡肉鸡架跟肉，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样震惊的还有春红，刚才她就不同意秋芳把鸡骨架跟肉剩下，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她自己，绝对不可能准备成这样。
  又有面子，又把肉剩下，还让大家都高兴吃，也实在是绝了。
  “马上就好，去摆桌！”春红大手一挥说道。
  楚守仁的孙子，瞧了屋子里一圈，看着麻利干活的李晓玲，眼神就亮了起来。
  “好，我去摆桌。”他在灶房里进进出出的，借故还跟李晓玲说了几句话。
  饭菜上桌，两桌人相互客气着。
  “村长……哎哟，天阔……志国兄弟你们也在。”楚明德“恰好”出现在这，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明德，你这嘴巴就有是福，快坐下吃！”楚守仁招呼道。
  楚明德手里还拿着酒呢，此时嘴上倒是客气，说道：“这也不知道……我刚还去田里找了找呢，想着天阔他们回来，总要家里吃饭，没想到说是过来这边了。”
  楚天阔倒是没有说什么，李秋芳嘴巴撇撇，有些话这种场合也不太好说出口。
  这要真的是让家里吃饭，为什么早点不说，真的要一家人那么亲近，当时干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帮忙？
  明好坐在桌上，对着楚明德说道：“大伯今天中午的时候，说只有我们搬回去听家里的才可以分粮食，我还没有跟我妈说呢。后来想着自己的事情可以解决，就改了改机器，这下也可以分粮食了，以后干活也不需要那么辛苦的，何况大伯你这个时候来，就是吃饭来的吧，我们煮的菜可多了。”
  反正她现在可是被养得“懵懂天真”的人，李秋芳不好说的话，那么她来说。
  楚明德一脸的尴尬，没想到会有这么没眼色的侄媳妇！
  他也很苦恼好不好，别人家要是家里死了男人，可是会被吃绝户的，到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还想读书不读书的，能活命就不错了。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对一家子孤儿寡母挺好的了，多艰难的时候也没有饿着他们不是，表面上几个小的不也一视同仁，只是瞧弟媳妇太过硬气，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直接搬走分家了！
  为此，他多没有脸面，现在这还要怪他？
  想是这么想，楚明德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打着哈哈，“有些事情公事公办才行，现在这样不也是挺好，要是直接要粮食，这要是给了以后也难办，现在天阔你们弄的这个机器，提高了咱们村子里的效率，分粮食大家也没话说了，你们要明白，我是楚家人，也是青川村的村委一份子，总要为大家着想啊！”
  “这样，我自罚一杯！”楚明德一杯酒下去，对楚天阔说道：“天阔，你这媳妇厉害着呢，哈哈哈，你这腿也好些了吧，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回来商量一下。”
  换做平时，楚天阔自然听得出来楚明德这话里有话，意思不过就是，你现在腿不好了，以后还不知道如何，你媳妇何必逞强，以后还是一家人，有的是需要求帮忙的时候。
  可惜啊，楚天阔心思不在这，他一看见楚明德干了酒，就赶紧盯着明好，这丫头不会又直接干了一杯吧，幸亏那桌没有酒啊……要不然这一杯倒，还胡说话的性子……
  确定明好不会乱喝酒，他才接着说道：“明好就是这性子，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
  楚明德憋了一气，她没有坏心思，我有？
  楚守仁当没看见一般，哈哈笑着，吩咐自己的孙子，“分了两桌菜出来之后，灶房那还剩不少，给你大志叔那么那组还在田地里忙活的人送去！这可是沾了天阔家的光了，让大家伙吃了饭忙完就休息。”
  除了楚明德一开始有些夹枪带棒，剩下的倒是其乐融融。
  明好没有再说什么，只跟他们聊了起来。
  春红笑眯眯的，问道“晓玲这闺女一看就是能干的，说了人家没有？”
  这闺女倒是个好的，白天干活的时候那麻利劲，话也不多，回家做饭的时候也帮的上忙，斯斯文文的，长得也秀气。
  李晓玲红透了脸。
  原本在吃饭的钟春香，手里的筷子一抖，就掉地上，苦涩一笑，“这还在相看呢，她这脾气倔，家里还有小的要她顾着，我们当父母的也没有什么本事……”
  春红没想到，钟春香会这么大的反应，也不知道有什么内情，只赶紧圆场，“这闺女家有点脾气才好呢，自己主意正，到哪里都不吃亏。”
  一顿饭吃完，就再也没有提这事。
  告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倒是宾主尽欢。
  除了心事重重的钟春香，只是她平日里也是那个样子，也就没人管她就是了。
  就着手电的光亮，李远航用自行车推着楚天阔，剩下的人围着往前走。
  宁静的乡村的夜晚，只有脚步声沙沙沙的声响。
  路过白天收割的田野，挂着一只大大的马灯，机器声倒是停了下来，地头上的人们显然刚忙完，余兴未了，在一起闲话。
  见归家的楚天阔众人，兴致又高昂了一些。
  “秋芳嫂子，你这手艺绝了！”
  “一家子个顶个地能干！”
  告别田地里的人们，往前不到两公里，回到青山村李家院落。
  留在家里的李志明一直没睡，“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了？那头可是给分粮食了？要不是家里了这边事情走不开，我早就想过去了，田里的活干好了吗？吃饭了吗？明天早上几点去？怕是要下雨赶紧去才行，贵芝家那边又来闹……”
  楚天阔跟明好相视一笑。
  “三舅，放心吧，明天，就不闹了。”



第36章 小姑子，嫂子教你做人

  李志明一连串的问题，被一句话打发了。
  心里十分忐忑不得劲，又接着追问。
  其余的人倒是卖关子，倒是李远航年轻忍不住，哈哈笑着，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通。
  李志明一个劲地在遗憾，说道：“怎么这样的事情，也不叫上我，我还没有用过机器带动的打谷机呢，要知道今天就让你小子留家里……”
  楚天阔笑着说道：“三舅，你就放心吧，这东西不难，青山村很快就会有了的，到时候你再试试不就行了？”
  “青山村怎么会有……哦，难怪你说不会来闹了！”李志明后知后觉。
  大家忙了一天，洗漱之后各自歇了。
  次日早上，一切如常，贵芝家里果然没有再上门，当然也没有别的人上门。过得略微有些平静了些。
  下晌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丝。
  明好瞧着这雨，“下得真及时啊！好！”
  “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可知道贵芝爸爸来了，正在跟我哥说什么呢，都是你闯祸，要是我们被赶走了，到时候要哪里去，你还在这笑，就知道下雨天不需要干活，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秋收的时候下雨，能有什么好的！”阿楚又在那嘀嘀咕咕起来。
  明好哼了一声，这小姑子对自己的偏见，是不是太深了一些。
  阿楚见明好这个嚣张的样子，被气得够呛，忍了又忍，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娇柔的声音：“哎，秋芳婶子多要强的人，听说现在在村长家里忙着灶头灶尾的，这去别人家里做客，还要做饭……”
  原本这些，她是想着跟自家妈确定之后再说的，毕竟之前她被李秋芳教训过，可是明好这种完全事不关己一般的态度，深深刺伤了她。
  于是，阿楚恨声说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把周围的人都坑完了才罢休，我们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心！”
  见明好没有反应，阿楚看不下去了，她原本也是一个脸皮薄的小姑娘，赌气说完这些，就要走。
  身后传来严肃的声音，“站住！”
  明好端着一杯热水，砸吧砸吧喝着，斜了阿楚一眼，“你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没有脑子呢？”
  阿楚原本听明好让她站住的时候，就要走了的，听明好这么一个人，说自己没有脑子，她就忍不住了。
  “你说谁没有脑子呢，你自己才没……”阿楚又巴巴说了一气。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你要是当我是你嫂子，就应该有一个小姑子应有的样子，别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你这样对嫂子的？你要是不当我是你嫂子，那你凭什么就觉得，你这样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别人会忍你，这种态度，可是会挨揍的。”
  阿楚愣住了，她还以为明好要狡辩，或者会做别的反应，哪怕是说大道理呢，哪知道，她这么一说，自己还真的好想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明好喝了一口热水，接着道：“所以，你不过就是觉得我一定会巴着你哥，所以就要讨好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谁给你这样的自信啊！只会窝里横算什么本事，我就算是不好，也想着解决问题，你呢？”
  阿楚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可是，你做事情，就会惹麻烦……”
  明好冷笑，说道：“惹麻烦，惹什么麻烦？你对麻烦有什么误解吗？”
  “可是你让我妈去村长那边做饭，她又不是人家的佣人，这样委屈……”阿楚眼里含泪。
  明好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一般，阿楚这毛病，不能再惯下去了。
  她冷漠说道：“所以我才说你没有脑子，我回村子里要粮食，大伯说要搬回家，可以算一家人的工分，这样就可以分粮食了，我要是图省事，回来传话不就行了，但是那样你知道会如何吗？等一家人都回青川，你还想读书？或许就让你马上干活，过两年随便嫁个人就算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自己怎么不知道。
  明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道：“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杀人不知道犯法就可以杀人了吗？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要是直接让妈答应下来，最后我又有什么不好的，我反正在哪不一样，我何必去承包什么脱粒的工作，还要来招你骂？”
  “你知道的时候，不说像妈那样支持我，不知道像你哥那样想着解决问题，就知道指责我，你的心呢？到底谁自私？”明好的话音，不言而喻。
  阿楚反驳不得，她完全不知道中间有这么多的内情。
  但是她被明好数落得受不了，终于想到什么一般，“可是以前，我们家是可以分粮食的！”
  但是，明好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说道：“以前，你也知道是以前，现在天阔已经受伤在家了，我们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难道每次都要去求着村子里分粮食，以后呢？你要记住，如果自己没有用处，靠着别人的良心，是不会长久的。”
  “所以我们用机器了，分粮食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以后要有什么想着要拉下咱家，他们也要掂量掂量，因为咱家有用，懂吗？你这个傻子。”明好慢悠悠说道。
  “可是，可是……”阿楚心里强烈地想要反驳，可就是说不出为什么。
  明好嘴角一翘，“可是？可是什么？你觉得咱妈去村长家，做饭是我叫的？我这么大的脸？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村长当成敌人，他又做错了什么？要是总是先把别人往坏了想，要是潜意识觉得谁都对不起你，你怎么跟别人相处，咱妈在那做饭，不乐意你没有问过？
  原本就平平常常一顿饭，帮帮忙不正常，何况跟村长家里相处好了，大伯不也是说话都小心了吗？何乐而不为，你究竟是听谁说的这些，就好意思回来问我？”
  听谁说？自然是听秀珍啊，可是……秀珍姐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是不会害自己的。
  阿楚即便不想承认，心底的信念，似乎开始动摇了。



第37章 你又傻又蠢又自私

  响鼓要重锤，明好并没有给阿楚多少思考的时间，她一次就算是敲不醒她，也要让她心肝颤颤，至少不用整天来找自己麻烦。
  于是，明好接着说道：“所以你看，我脱身出来，马上就去要粮食，有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还缓和了跟村长家里的关系，还让自己有用，你又做了什么呢？你就知道上蹿下跳，还带着你那个根本不帮忙的秀珍，在那现眼。”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本来想着帮忙的？”阿楚听着明好说得不对，反驳说道。
  明好没有给她脸面，“你们帮忙？还是捣乱，你想过没有，要是她真的想帮忙，是这种姿态，这样去干活，能做多少，能起什么用处？她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帮忙？别人看见了会怎么说？”
  大姑娘了，莫名其妙去被人家里帮忙，听起来总是那么不对劲。
  “当然是……我朋友的身份。”阿楚弱弱说道。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终于心虚了？
  明好嗤笑一声，接着才道：“所以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她很聪明吗，这一点她想不到吗？她要是想到还要这么做，那么她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何况她要当你是朋友，会恶意揣测咱妈给人做佣人这种话，作朋友的如此想朋友家人，还让朋友难受，教唆让你回来给我作对，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什么心思，你敢想吗？你是不是对朋友两个字有什么误会？”
  什么心思，秀珍姐有什么心思，为什么秀珍说完自己那么难受，这样真的不是朋友吗？阿楚蒙了。
  哎，单单纯纯一个小姑娘，何必老是被人利用呢。
  明好似笑非笑看着阿楚。
  “可是你刚才，下雨还在着笑，明明就是你自己懒，贵芝家里又找上门来，这总是你惹的祸了吧，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还不是打人了。”阿楚心里已经动摇了，面上却不承认。
  明好了解她这种心思，索性一次性说个明白，“我们用机器带动打谷机，昨天就把那些稻禾全部脱粒了，昨天晾一天，今天晾半天，秸秆全部打出来，剩下的都是谷粒，下雨一天两天，不会受什么影响了，至少不用担心发芽了，我为什么不该高兴。”
  原来，是这样吗？
  “说句自家人的私心话，如果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别人会怎么想，一开始当然是高兴的，但是也会有侥幸，觉得没有机器，多干两天，不也是一样的吗？所以就显得咱们没有那么重要，可你看，雨来了，要是没有我们，就会有一批稻谷在田里发芽，想到这一点，多少人感激我们，我们要分粮食，还好意思阻拦吗？”明好揉碎了说，要不是看在还要相处，她真的懒得理会。
  阿楚的神情，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刚才的质问，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许……愧疚。
  “算我错怪了你。”终于，她说出口了。
  明好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你看，你说我惹祸，贵芝家里来咱们这做什么？你知道吗？当初我为什么打她，她说你哥断腿活该，说我跟咱妈克夫，这样的话谁要是说了，不打还留着过年吗？他们来闹事又如何？现在听说改造打谷机了，为什么闹事的是她妈妈，现在过来的是她爸，还不是因为咱们有用处，就上来了，你就放心吧。”
  阿楚心里五味杂陈，当时秀珍就在那边，为什么会说明好直接打人呢。要真的把她当朋友，当时为什么不阻拦呢？
  这胖子，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自己是不是被她蒙蔽了，没想到这么能胡说！阿楚又在心里告诫自己。毕竟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跟所见，都不是假的，但，也没有那么不可理喻吧。
  “所以我说阿楚，你看事情，要用心，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真的傻，被利用了也不知道，还对付自家人，更是蠢，又傻又蠢又自私，还眼神不好，啧啧……当心你以后嫁不出去。”明好说完，不忘记损了小姑子一通。
  阿楚愕然，自己刚觉得她好像好一些，怎么又这样了。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讨人厌！”阿楚揉着眼睛，走了。
  听着她话里的言不由衷，明好暗暗叹息，“哎，知心姐姐什么的，果然不适合我！”
  阿楚脑子特别乱，明明明好说的那些话，她一点都不相信，但心里总是忍不住琢磨。
  人总是这样，别人但凡说你一点不好，自己总是要在心里想想。
  她坐在屋檐下，看着雨丝纷纷扰扰飘落。
  一如她此时的心绪。
  她似乎在等什么。
  “天阔，青川那边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还是你们见过世面的，能干！”这个粗犷的声音，是贵芝的爸爸。
  楚天阔的回应声音传来。
  不多时，贵芝爸爸就出到门口，甚至还跟她打了一下招呼，才扭头告别：“放心，明天早上就让人过来，真是当兵的觉悟高，这腿还没有好呢，就为了村子里着想，歇着吧天阔！”
  原来胖子说的是真的，村长真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一些……交好的意味，人有用，真的这么重要？那之前胖子惹了贵芝，就不需要管了吗？
  阿楚有些迷迷糊糊的，往外面走去，雨丝打了头发，她也没有察觉一般。
  “阿楚，秀珍姐让我来叫你呢，你说你这个人，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不想学新的花样子了？”一个跟阿楚差不多大的姑娘，用手挡着额头，小碎步跑了过来。
  阿楚恍然，她怎么有些迷糊了，刚搬到这边的时候，这里的人都不跟她玩，还背后说她黑妞，她当时多么难过，幸亏秀珍姐没有看轻自己，还带着自己一起。
  秀珍家的房子，跟村子里别的瓦房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房间格外雅致一些，村子里的小姑娘总喜欢聚集在这。
  “阿楚你傻了，难得农忙咱们有点假，你待屋子里陪你那个死胖子？”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说道。
  阿楚心里有些不得劲，平时被说的时候，要不然她就是抿嘴不吭声，要不然就是秀珍帮着解围，她自己总是不太敢出声的，毕竟自己是个外来者。
  只是今天刚听了明好说那么多，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要真的是朋友，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难受，就有些弱弱反驳，“她……也不是那么差，你别叫她死胖子。”
  “秋香，快别这么说，也太刻薄了些，这让阿楚怎么会好受呢。”秀珍赶紧在一旁劝道。
  “哎哟，不是死胖子，难道你还真的承认是你嫂子啊！”秋香哼了一声说道。
  阿楚没有回答，耳边总是响起明好的声音，“如果你跟一个人在一起，总是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每次都让你心里难受，你就赶紧走，不合适知道不？”
  “喂，你说话啊，你真的当是你嫂子啊，你哥哥的腿虽然不好，也不是那胖子配得上的！”
  “就是啊，秀珍姐多好，什么都想着你，你倒是墙头草，回头就直接跟那胖子投降了！”
  “也不知道阿楚哥哥腿如何，要真的是站不起来，到时候胖子也不能算太差，还能背着走呢，呵哈。”
  阿楚平时不觉得如何，此时只觉得这些声音分外刺耳。
  她蓦然站了起来，“都别说了！”
  说完，自己愣住了。



第38章 站不起来

  几个小姑娘，望着阿楚不吭声。
  她们从来没习惯这样的她，以前这个黑黑瘦瘦的姑娘，刚搬过来的时候，总是缩手缩脚的，长得不讨喜，就没人跟她在一块儿玩。
  后来有一回秀珍突然找她，从那以后，每当晚上，她们聚一块儿的时候，阿楚在一旁总是插不上话，说什么也不生气，她们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畏缩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地在忙前忙后，做那些倒垃圾，削毛衣针这些事情，偶尔插一两句话。
  没想到，这时候吃错药了？
  阿楚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她站了起来，看这些人那样望着她，似乎下一秒会说什么她都能想到，扭头就跑了出去。
  “哥，你腿怎么样了？！”阿楚回来，第一句话就这么问。
  一屋子的人，视线全部望着楚天阔的腿。
  蒙蒙细雨天，不需要出工。
  楚天阔此时端坐屋子里，正跟李志国、李远航几个，讨论明天怎么帮青山村改造打谷机的事情。
  明好坐一旁无聊，正看着李晓玲用毛线织鞋子，啧啧称奇，宁凤霞跟钟春香在把菜种搓出来。
  “阿楚，你从哪知道这么快的，我这刚带医生进门呢。”正是提前回来的李秋芳，身旁跟着一个挺年轻的医生。
  见大家望着她，李秋芳笑着又道：“说是给天阔动手术那边的，拜托这位医生……”
  李秋芳自己其实也是有些懵。
  好在医生自己解释了，“大家好，我姓王，是县医院的骨科医生，楚天阔伤腿这事情，当时要回来养伤的时候，部队那边都跟咱们对接过了，病历也都一并带了一份到咱那边准备着，看着要拆石膏的时候也到了，我就过来看看。”
  “王医生这是送医上门啊，感谢感谢。”李志国赶紧站起来表态，一边赶紧让人倒水。
  大家脸上都带着喜色，这要是拆了石膏，是不是就可以站起来了，以后不受影响，比什么都好。
  明好突然愣住了。
  从心底来说，楚天阔这样受伤回来，明好总是希望他能够快点好起来的，要不然就太过自私了些。
  也不知道现在结果怎么样？
  要真的这么容易好？为什么部队还会让他回家休养？是不是比较严重？县医院究竟有没有这种专业的医生？
  明好突然觉得自己心有点乱，赶紧深呼吸两下，压抑一下这种忐忑的心情。
  她在心底说服自己，要真的是好了起来，他回部队，她肯定不会马上跟着去，自己乐得逍遥自在，要是暂时不回，也可以啊。
  要是真的不好，跟现在不是没有什么区别吗？
  可是，真的会不好吗？
  明好很想挠头，她向来冷静，因为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焦虑的。
  现在这种心情，有牵挂，有忐忑，有害怕，有焦虑，究竟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独立，楚天阔人……还不错，两个人合作得也愉快，同伴有伤，自己担心一下，不是很正常？
  没错，就是这样！
  “这石膏捆了这么久，腿都白了！”李远航哈哈打趣。
  李秋芳瞧着里头的伤口，眼圈有些发红，死死忍住了。
  只有阿楚问道：“王医生，这石膏拆了，是不是我哥就可以站起来了。”
  王医生好脾气地笑笑，“可以试试，不过当时受伤比较严重，但是看情况愈合得很好，当时的手术也很成功。”
  医生说话一般不会说死，但是这口风，就是希望很大啊！
  大家的眼睛，都望着楚天阔。
  楚天阔脸色虽然还算平静，却也有些跃跃欲试，在大家的鼓励下，双手撑着，试探着用腿部的力量，然而……完全没有动。
  他有些愕然。
  “天阔慢慢来，蹲久了腿还麻呢。”李志国小心翼翼安慰。
  李远航在一旁哈哈笑着，“天阔这就是不习惯了，等会就好。”
  打趣着，又盯着楚天阔。
  楚天阔双手撑着凳子，见有人要上前搀扶，赶紧摇头拒绝了，然而，一直到他双手青筋暴露，脸色涨红，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间，他颓然放松，无所谓一笑：“我的腿，纪律散漫，它好像不听指挥了。”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就已经长得好好的了，这要是以后站不起来，天阔你们可要怎么办。”能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都不需要看了，定是二舅妈宁凤霞。
  “没事，没事的，天阔你别担心，不好咱们就再养养。”李秋芳似乎想通了一般，说道。
  王医生见这种情况，也似乎没有想到，赶紧说道：“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看着愈合得不错，但是也要接受进一步的检查，明天我联系一辆车……”
  这就等于说，天阔的腿真的出了问题。
  大家的脸色，就立马灰败了下去。
  “是韧带没有长好吗？还是要去拍片看看骨头，别勉强，又不是什么大事，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明好说道，跟她预想差不多，就没有多少意外。
  “这……也差不多百天了。”王医生弱弱说道。
  明好：……
  说话这么直接的医生，以后可是很容易被打的哦。
  李秋芳有些意外明好的表现，格外看了她一眼。
  送走医生，又让外婆一家不用太担心，李志国是打算让她们一起过去吃饭的，李秋芳拒绝了。
  一家四人，就这么默默吃了晚饭。
  “妈你收拾一下，阿楚你去烧水，等会我提回去让你哥洗澡，这没有石膏了，怎么也比以前好了一点，总要往前看嘛！”明好笑着说道。
  她见这母女两人，总想着给她们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沉浸忧伤中。
  阿楚也不像以前那样跟明好犟嘴，马上答应下来。
  李秋芳收了碗筷，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热水好了，明好拎着木桶往大澡盆里扫了两桶水，就关门退了出来。
  “明好，咱娘儿两坐坐。”李秋芳自收拾好后，就一直坐外面。
  明好甩甩手上的水，笑着过去坐下，想说几句宽慰的话。
  没想到李秋芳率先开口了，一开口就让明好差点摔倒。
  她道：“明好啊，你为什么要嫁给天阔呢。”
  ！



第39章 为什么嫁给他

  明好笑嘻嘻的脸色几乎维持不住。
  为什么要嫁给楚天阔，因为她一穿过来就是这样了啊，她没有选择啊！
  要是让她选择，她就不婚！
  但是这些话，她怎么能说？
  在外面的人眼里，她甚至还给自己造了一个“甜蜜新婚夫妻，不离不弃”的人设，在自个儿婆婆跟前，怎么可以露怯。
  这样的问话最是不能思考太久，明好刚才趁着低头的一瞬间思索，此时抬起头来，娇羞道：“妈，你问这个干啥。”
  李秋芳瞧着自个儿的胖媳妇，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悲喜，但是也不允许明好就这么打岔过去，“明好，那你为什么当初就想嫁给天阔了呢。”
  要是明好不想，凭着沈英亮养闺女那劲头，这亲事绝对不能成的。
  明好眼神有些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妈，其实天阔救过我。”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套路，明好门儿清。
  李秋芳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惊愕说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明好抿嘴笑笑，话一开口就简单很多了，她接着道：“当时我跟家里的人走丢了，一个大男人想骗我……手里的钱（骗色啥的估计没人信），还说是我亲戚，要拉我走，周围的人都不相信我，当时我心里可慌了。”
  她跟楚天阔以前不太认识，记忆之中也是有限，但是在火车上的时候，楚天阔的确算是间接救过她的，明好把事情这么一嫁接，真实性就多了几分。
  李秋芳听着惊呼，“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明好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就是啊，所以说我这个人命好，大家都不相信我，那个人就想着拉我走，然后我就遇到了天阔，才顺利回的家。”
  “可怜的孩子，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幸亏得你心大，要不然的换一般人，不知道担心多久呢。”李秋芳说道。
  明好也跟着感慨一声，道：“就是啊，当时我就觉得，从天阔一开口开始，我的心就踏实了下来，这人吧，是一个有担当能扛事的人，我爸告诉我，嫁人就应该嫁这样的。”
  李秋芳噗嗤一笑，明好这个理由显然是她没有想到的，“当时你就决定嫁给他呀。”
  明好摇摇头，说道：“当时只是觉得这人挺好，后来在街上又遇到一次的。”
  明好的语速有些放慢，因为这已经是她记忆之中的事情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明好揉碎了一加工，糊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时天阔扶着一个老人，很瘦，头发有些白，看起来还受了点伤，扶着去包扎了，后来他出来，看起来是要去买东西吃还是怎么的，外面有一个人，一定要用手里的狗跟别人换吃的，别人不换就一直打那只狗，说不换的人心思歹毒……”明好哂笑说道。
  然后她接着道：“天阔一开始瞧了一眼就走了，我一开始还想跟他打招呼来着，就没叫，后来他拎着两只包子，手里还有一个袋子不知道买的什么，就又回来了，回来就叫那人表叔，说要上家去，我当时好奇，就跟了上去，这要真的是表叔，当时怎么不喊人，还先走了？
  后来背人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亲戚，他心疼那只狗狗，又不能直接说买，就去给老人买吃的时候，还买了半口袋的粮食，然后把东西给那个人，抱走了那只狗狗，自己愣是一口都没吃。等那人带着东西再走一条巷子，天阔又回头……蒙着麻袋揍了那人一顿。”
  明好说着说着，声音有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柔软，她缓缓说道：“所以妈你看，天阔能带老人去治伤，可见心地是好的，他没有直接买那只狗，还当做是亲戚，可见是个聪明识时务的，他自己没吃东西，还顾着小狗，可见心底也柔软，他气愤不过，揍人还知道背后来，可见是个有正义感的……”
  “那是天阔的师父呢，那只小狗现在长可大了，要之前你来还能看见，现在也跟着回去了……”李秋芳突然就流了眼泪，吓了明好一跳！
  “妈，都过去了，你别哭，哎，哎——”她最不会安慰人了。
  这当妈的心疼儿子，也别这样好不好。
  李秋芳带着鼻音抽泣，然后忍住了说道：“明好啊，天阔这腿也不知道好不好，当时结婚，也是想着你们过好日子，可是你瞧现在这样，我原本想着问问你，要是天阔真的腿好不了了，你们在一起日子还短，怎么能连累你。”
  这，是觉得楚天阔腿不好了，拖累自己，想着让她离开？
  明好心急了，这怎么行！她原本就不想结婚，但是这么惊世骇俗怎么能被认可？总是要找一个人结婚的，楚天阔心里明白，这样不是最好！这么有默契，合作愉快的对象哪里找？他要是腿真的不好了，以后要是娶不到媳妇，这种合作不是可以长久吗？
  她可千万不能走。
  明好也跟着要哭了出来，“妈，你说这些做啥呢，别让天阔听见，人又不是只靠着腿活着，天阔长得这么好，又是当兵的，结婚的时候我还一直不踏实呢，整天胡思乱想的，他现在这样我不怕你怪罪，心里倒是踏实下来了，要不然他怎么的也看不上我不是。”
  “胡说，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看我不打他，要么不结婚，结婚了就该好好过日子。”李秋芳哼着说道，倒是停了哭泣。
  明好赶紧点头，“没错啊妈，你别怪天阔，他对我很好，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看天阔虽然伤了腿，一没有自暴自弃，乐观向上，从来没有唉声叹息，更没有脾气变得暴躁，二没有把自己当成废物，还教我改造打谷机呢，三来就是现在这样，他对我也是维护，过的好好的，以后要是天阔的腿不好了，我就是他的腿！”
  要离开这种话，千万别说了。
  说着说着，怎么觉得嫁给这个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入戏太深啊入戏太深，醒醒啊明好。
  明好对自己说道。
  李秋芳原本也不是那软弱的人，之前不想拖累儿媳妇，听得这么一说，也生出一丝豪气来：“对，咱好好过！”
  “妈，天阔应该洗好了，我去倒水。”演戏累人，明好赶紧找借口忙活。
  李秋擦擦眼泪，就自己去了灶房，“我帮她们做点东西，明天好带过去。”
  明好进门，见楚天阔穿了换好的衣服，端坐在床上。
  她笑了笑，“行了，别装什么瘸子了！”
  楚天阔的手，就立马握成了拳头。



第40章 装还是不装，是个问题

  夜晚屋子里的光线不太好，仓库这边没有通电，只点了煤油灯。
  小床上，楚天阔靠墙坐着，身后的旧报纸显得更加幽暗，一个长长的影子拖到床上。
  地上的大澡盆跟之前一般放在门口，里面是用过了的洗澡水，一旁的凳子上是换过的衣服，叠放得有棱有角。
  在明好说话的时候，他蓦然如狼般盯了过来。
  刚才明好跟李秋芳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这样的屋子实在是不隔音。
  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胖媳妇，对他竟然如此死心塌地。
  当时说好的合作呢，是靠近自己的手段吗？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要不然他自己都不明白，凭着她处理最近这几件事情的利索劲，明明能够知道这婚姻的儿戏，怎么会突然就嫁过来。
  聪明倒是聪明的，只不过是看上了自己。
  可惜……
  这样倒是有些可惜，他自认作为伙伴，明好是聪明的爽利的，但是要真的生活一辈子……
  要说心底里会跟什么人过一辈子，他真的没有想好，但应该也不是明好这样的吧。
  要真的让她越陷越深，是不是太对不起她了？以前自己说的那些，她好像也没有完全当一回事。
  情况跟自己设想的又是不同，是不是要另做打算？
  楚天阔甚至还暗暗做准备，等明好进门，要怎么跟她好好谈谈，要是直接说自己喜欢的不是她，让她自己回去，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但要留下来，也是尴尬得很，又害了她，总不能让她无尽等着不是……
  楚天阔左右为难呢，哪料到，明好一进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竟然说自己装瘸子！
  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突然之间就说不出来了！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幼稚不幼稚啊！多大人了还玩这一套！”明好撇撇嘴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边装瘸子，就想让我知难而退吧，原本你呀不乐意结婚也没什么，自己不说清楚，这结了又为难，装一个瘸子回来，就是想着我肯定会不乐意就跑路，等咱们这么一分开，你腿好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对不对？没准还会笑话我，但你总是这么折腾，你让妈跟阿楚多担心！你这人长得还行，内心太阴暗了。”明好很是笃定一般说道。
  楚天阔的拳头，这才慢慢松开了。
  明好还在念叨，他突然开口说道：“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我知道你这人爱面子，被戳穿了也不好受，但……”她表示自己很能理解。
  楚天阔略微有些无语，兜圈子不是他的风格，于是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你不承认自己不想结婚？但是这个说好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还是不承认自己装瘸子。”
  楚天阔倒是纳闷了，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在装。”
  明好哈了一声，抱着手说道：“这还不简单，一个瘸子，还是家里的支柱，腿断了，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甚至还能解决各种问题，这平静背后本身就不太寻常，这些也就算了，在火车上，当时你可是说，我坐到你腿上了，要真的站不起来，你能知道？简直处处都是漏洞，那个什么王医生，让你站起来，你演戏真的太过了！”
  被明好这么一说，简直处处就是槽点。
  仿佛已经认定了楚天阔就是那装瘸想要退婚的渣男了。
  “还有，刚才我给你打水洗澡，就是想试探你，你看看，你一个腿不能动的人，洗澡是正常的，但是你现在呢，自己洗澡，自己换好衣服不说，你还自己坐床上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怎么上去的？你长翅膀飞过去的吗！”明好很是淡定说道。
  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还挺好的。
  只差说，快现原形吧！
  楚天阔饶有兴味盯着明好，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所以你觉得，你就这么想看着我要死要活的，刚刚是谁说腿断了不要紧，要做我的腿的。”
  “我……我那不是说顺口了嘛，不能信，不能信。”明好略微尴尬，这话怎么能当真。
  好在楚天阔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的话前后矛盾，你说我要面子，那当初众目睽睽，我为什么要让你背着回来？王医生是部队医院联系好的，我没有演戏，还有，谁告诉你，我只是站不起来，我又不是腿失去知觉！受到刺激难道不能感受到，何况……”
  这么庞大的身躯坐上去的刺激，腿不断也是要断的。
  明好肥硕的身躯扭了扭，啊咧！难道自己真的怀疑错了。
  她眼神闪了闪，“不对，那么你刚才不是走上去的？”
  不科学啊！
  楚天阔挑了挑眉，突然举起手来。
  “别激动别激动，你还真的想飞不成！哈哈哈。”明好自己都觉得好笑。
  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楚天阔举起手揉揉，用手支撑身体，挪动了一下位置，接着头一低，悬空了。
  他……悬空…了！
  更准确地说，他在倒立行走，用手！
  这种以为一切竟在掌握，还在这里做什么科学推理，马上就被啪啪打脸的体验，简直就是一言难尽啊。
  谁能想到有人这么“走”的。
  楚天阔在床上“走”了一圈，又放下，坐下，朝明好挑眉。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眼神里赤裸裸就是蔑视啊！
  明好哈哈一笑，“那个，耍杂技呢你这是，能走两步，是了不起哈。那个，我去给咱妈帮忙去！”
  一甩头就跑了，出来的时候，一头撞门上，整个竹片墙差点没撞穿。
  跌跌撞撞的，明好的声音都有些抖了，“哈，这房子也不太结实。没事没事。”
  尴了个尬！
  楚天阔坐床上，哈哈笑出了声。



第41章 娘家来人

  明好觉得这回脸算是丢大发了。
  她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去推断，这一次还是自己大意了。
  这让她这张老脸往哪放！
  次日一大早，明好依旧出门跑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多了一些偷偷摸摸的意味。
  一路风从脸颊吹过，她的路线依旧从村道往田野绕一圈，路旁的稻田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跑了一圈回来，她就一路放松一路在思索。
  目前事情倒是还算顺利，怎么说也算是融入了环境，等今天帮着青山村改造了打谷机以后，短暂的站稳脚跟是没有问题了。
  家里的事情也已经解决，楚天阔的腿……就这样吧！
  一想到这，就想到昨天那嘲笑声，真的是不堪回首。
  明好想了想，是时候她应该回家里一趟了。
  这个坑爹的货，当时为了跑路，婆家娘家坑了一遍，婆家这边的事情目前看来已经不会有人跟她计较了，娘家那边……
  无论如何总是要回去一趟的，一开始是不熟悉情况，现在该了解的也了解差不多了，头上的伤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明显，况且现在改造了青川跟青山两个村的打谷机，没道理不让自家人知道。
  “那个……你跑出去做啥了？家里来人了。”明好刚走到村口，就见阿楚伸长脖子四处找她，看见她打算笑一下，又憋住了。
  真是别扭的小姑娘。
  明好笑嘻嘻的说道：“锻炼身体啊，谁来了？”
  “你出去之后，医院就有车接哥去检查，然后村子里改造打谷机那边又有人来请，表哥他们已经让等着了，刚亲家那边来人了。”阿楚说道。
  自己刚想着回娘家，家里就来人了？
  明好随着阿楚回家。
  刚到家门口，的确有一拨人，在跟李远航讨论那个改造打谷机的事情。
  “为了方便天阔的腿，这刚送过来，没想到这么不巧。”
  “腿受伤是大事，咱等一天两天的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楚天阔不在家，其余的人却也没有散，男人们对机械总是有超乎寻常的热情。
  另一边站着一个比较瘦小的妇人，穿着一身工装，挽着头发很是利索，李秋芳看来是去上班了，宁凤霞陪在一旁聊天，倒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见明好进院子，妇人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明好，却也没有急着上前。
  “大嫂，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明好一见大嫂兰青，就涌起喜悦，看来以前相处也不错。
  兰青打量了明好一下，笑眯眯的，院子里人多，她说话倒是比较谨慎，说道：“上次你说去部队探亲，最近听说人已经接回来了，要不是秋收，爸妈也想过来看看。”
  兰青把篮子里的一块肉并一包点心给阿楚，然后又给宁凤霞三包点心，“来得急了些，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平时多靠你们照顾我家明好，麻烦你给外婆跟三舅那边分分，一点心意。”
  宁凤霞笑得眼睛都弯了。
  兰青这才跟明好进屋，扭头对阿楚道：“阿楚啊，咱也不是外人，不需要拘着你一个小姑娘了，我跟你嫂子说几句话就走。”
  阿楚哎了两声，就出了门。
  明好在一旁看着兰青跟家里人接触，心里暗暗赞叹，兰青这人是个八面玲珑的，心里有数还不小气，沈家的大儿媳妇，也是能扛事的。
  她这样谁也不得罪，过来还知道给楚天阔外婆家带东西。
  “明好，现在这没外人，你跟大嫂说实话，在这过得可好？听说天阔的腿断了好不了了？这可是真的，你婆婆还有外婆家那边的人对你如何？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兰青单刀直入。
  明好噗嗤一笑，心里暖洋洋的，被人这么关心着，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不赖，她相信只要她说不好，兰青就可以带着她离开。
  但是，她总不能像以前身主那样吧。自己也要好好的，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
  “大嫂，瞧你紧张的，我现在好得很，头发有些碍事我就剪短了一些，天阔的腿刚拆了绷带，但是现在还站不起来，不过这也算是因公负伤，会来养伤呢，总会养好的，家里对我都好，跟在自己家没啥区别！”明好真心实意说道。
  兰青又问了几句，看明好一脸坦然，神色都如常，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你过得好就好，不过明好你也要记得，将心比心，她们对你好，你也要对她们好，要真的是不好了，你也是有娘家的人，咱什么都不怕！”
  这是给明好壮胆呢。
  明好鼻子有些发酸，点点头应承下来。
  她想了想，对兰青说道：“大嫂我都结婚了，又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我给你做饭吃。”
  兰青道：“我家明好都会做饭了，不过大嫂没空吃饭了，就是过来看看，顺便给你送工资的，家里还一堆事情等着呢。”
  送工资？
  明好懵了，怎么的过来送工资？
  她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兰青看明好这傻样，噗嗤一笑，“你别告诉大嫂，你忘记自己是工人这回事了？”
  工人？这年代工人最光荣，泥腿子要真的能够被招工，可是天大的事情，自己竟也是工人吗？明好揉揉脑袋，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要不是去机械厂，就不会遇见什么所谓的大学生了，但是她这么久不去上班，竟然没有人找她麻烦！
  这么宽松的上班环境吗？
  兰青瞬间有些尴尬了，她虽然依旧笑着，“明好啊，我是想着看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呢，家里爸妈都在忙着，最近都是你二哥替你上班，家里小康康也还小，你二嫂去上学了……”
  “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你也是大人了，三十二块五呢，自己手头上也要留一点。”
  一直到兰青跟自己告别，明好头脑蒙蒙的，兰青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来来回回的只记得一件坑爹事，就是，她非要一个工人名额，然后自己不上班让二哥替她，然后现在领工资了大嫂送了过来！
  这……叫什么事啊！



第42章 工厂名额问题

  兰青事情多，工资已经送到，见明好这边一切都好也就放心回去了。
  明好却一直心神不宁的，在纠结这个工人名额的问题。
  楚天阔被接去医院，自然没有办法改造青山村的打谷机。
  但他出门也是医院的车来接，算是临时的决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着围观改造打谷机的年轻人依旧聚集在他们居住的仓库前。正主儿不在，也不影响自个儿讨论。
  “治疗要紧，咱这一天两天的都等得起。”
  “也不知道天阔的腿怎么样了，青川村那边的打谷机我可是见过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发动机放上来，然后代替人脚踏，也不是太难。”
  “瞧你这话说的，你来试试？”
  明好听着听着，见一伙子人渐渐分成两拨，一拨觉得不太难，只是不敢随便操作，另一方就觉得不管难不难，至少以前没有这么做过，还举了例子“当初没有人敢吃螃蟹，现在不也觉得简单？”
  正讨论呢，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其实，也真的不算太难，要不我来试试？”
  正是一旁看不下去的明好。
  场面瞬间一静。
  这些事情都是男人干的，女的根本不会插嘴，但眼前这个胖媳妇，瞧着脸色很是平静，轻轻说着这话，不懂为何，俨然就有一种高人的架势。
  难道是她的坦然淡定，这决计是装不出来的。
  似乎怕他们不信，明好哈哈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我怎么也算是见过了，天阔还承认我这个徒弟呢，试试又不费什么力气，总好过在这说不是？”
  这话得到了赞同。反正在这讨论也没有什么成果，试了不行也不丢人，要真的做成的，那才是了不得的！
  “没错，实验室经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总好过说，咱就试试！”
  一开始说试试，却也没有人把明好刚才的话当回事，只自己几个人在那折腾，闹得满头大汗也不得其解。
  明好倒是也没有急着表现，只在他们关键的点说几句。
  “这边焊接一个铁架，主要作用是为了安放柴油的发动机，等真的用起来的时候就方便了。”明好解释说道。
  “那这个不是动力越大越好吗？为什么要用你那个？”有人不解。
  明好微微一笑，“咱们这个作用就是为了脱粒，如果要那么大的动力，到时候禾叶什么都卷进去，处理起来多麻烦，再说了……大动力的也没有不是。”
  杀鸡总不能用牛刀，这一点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提问的人服气地点点头。
  这可不是大动力的没有，焊接的工具也全部没有。
  眼看着已经有了思路，东西却不齐全。
  看着这摊开一地的各色工具，这才傻了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起转头看着明好。
  明好不自觉成为了焦点，反应过来之后哈哈一乐，对李远航说道：“咱们这也就差用一下那个焊接的工具，早两天咱才在青川村长家里吃过饭呢，表哥你带两个人，去借用一下工具，要不然就把东西带过去焊接好了再回来。”
  一时间倒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听明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周遭的人倒是又多看了他们一眼。
  看起来这胖媳妇一家不赖啊，看着丝毫不显落魄不说，要用这样重要的工具，说一声就行，这要是关系不好能去吃饭？家里那娘们儿说的什么被青川村赶出来看来不可能是真的，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扯大旗作虎皮这种事情，明好做起来毫无压力，说得好听叫借势，说得不好听就是虚伪了，但不管如何，能让这些人忌惮一些，总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楚守仁那边能不能答应？明好完全没有这个担心，且不说当初改造的时候已经打过招呼，就说他那看着笑面虎的架势，要当真形成气候，他这个带头实行的村也是有功劳的，于公于私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对对对，去青川村借，他们那工具最是齐全！”
  “好在也离得近，咱们骑两辆自行车！”
  李远航也受到了鼓舞一般，带着人就去了。
  东西倒是带过去了，别人也肯借，只是又把焊枪之类的都带了回来。
  他们才不会愿意在青川村那些人跟前承认自己不会用呢！以后还能不能抬头做人了！
  年轻人总是热血又好面子。
  明好像是没发现这群人的小心思，要说私心什么的，谁还没有怎么着。
  她的想法很简单，大嫂兰青来这边，让她一遭打算回娘家的心，就更加迫切了起来。
  她总不能答应了青山村，然后这边的先不管，然后自己跑回娘家福云村，总不能不说这件事，秋收农时一共又有多少天？要是当时改造好了福云村的机器，回来让别人怎么想？
  所以明好打算今天商量好，也了解一下事情始末，自己才好做打算。
  砰砰砰的机器声，在院落里响了起来。
  “这能用吗？”只有机器响，看不见成效啊！
  李远航盯着机器，说道：“这滚轮一直在转呢，看着比脚踏的时候转还好，应该没有问题。”
  能用不能用的，试过不就知道了.
  跳出两个人来，顺手拎着手旁的镰刀就要就近去割稻子，“禾镰都是在队里呢，镰刀怎么了，割禾怕啥？！”
  一捆稻禾试过，没有放棚子，谷粒四溅，瞬间就变成了光杆。
  这还不过瘾，又有人再去割。
  来来回回三五次，这才算是真的过瘾了。
  “表嫂，你这牛啊，还连焊枪都会用，也是天阔哥教的吗？”村里一个青年，随着李家辈分叫明好。
  明好有些愣住，她原本就心神不宁，这突然之间这么一问，还打算继续往楚天阔身上扯？
  “傻啊你，天阔哥都收表嫂做徒弟了，而且表嫂机械厂待多久？看也看会了不是？”
  明好好脾气笑笑，看着谦虚，实则心虚。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听事情呢，这么一提，不动声色就问了起来。
  “那个，机械厂做工人，很抢手？”
  一直笑呵呵的青年，瞬间就静了。



第43章 我陪你回去

  明好多机灵，一见自己刚抛出一个问题，立马引起寂静，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一边暗骂原主坑人，这货的记忆里，压根儿就完全没有这回事，反正家里让去，她就去了。看来好像也没有做什么正经事，难不成都二哥替自己上班？
  一边自黑：“哈，我说错什么了？我早几天撞了脑袋，脑子不好了，就我嫂子过来让我上班，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听着明好这么一说，众人心里滋味各异。
  李远航自然是向着自家人说话，“天阔这腿不好，你就一门心思记挂着，哪里想到还要上班这件事，当时又受了伤。”
  这就算是给明好找了一个无比好的借口。
  其余的人倒是没有想那么细腻。
  “表嫂啊，你以为机械厂上班真那么好去的啊，真的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就是啊，这进去上班可是工人阶级，早些年村里那些知青为了回城做工人，什么法子没想过？哪里就那么好进！”
  “我家就那么一个名额，就给了我哥，好在家里有一个工人，娶媳妇什么的都容易不少，咱们这几个村子，可不就比别的村子要好上不少！”
  “机械厂那么大的地方，隔壁村子里有一个姑娘可漂亮，进去不久就去了厂办！小乌鸦立马变凤凰！表嫂你能在厂子里上班，居然还能忘记？！要我去，我半夜起床都不带打愣的！”
  一时间气氛无比轻松。
  说的几乎都是机械厂的事情。
  明哈不动声色听着，偶尔提了两句，总算是把事情弄清楚了一个大概。
  原来，青云镇的机械厂规模还是很大的，听说还是什么重点项目，当时落户在青云镇也是经过考量的，工厂建好，占了好几个村子里的地。
  或许是为了补偿，又或许是为了和谐厂群关系，更是为了互利共赢，机械厂就拿出一批名额，专门给当地招收工人用，于是周遭几个村庄，每家每户就分到一个进厂的名额。
  当然这进厂，大部分做的都是比较边缘性的工作，比如什么清扫队，后勤队了，真正的进车间做工人的指标是没有的，但是也不排除有人运气贼好被看上，然后转变身份这么一回事。
  但是即便这样，也已经让人红了眼。
  明好能理解，这年头工人阶级是老大，谁家要是有一个工人，地位立马就不同了。
  这些小伙子刚才说的也没错。
  明好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越是明白这机会多么难得，越是心里感动又酸涩。
  别人家为了一个名额打破脑袋或者闹得要死要活，沈家呢？却把这唯一的一个名额，给了自己一个马上就可能会出嫁的姑娘，然后带走？
  为此，沈英亮这个大家长依旧在田里忙活，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就算是能够理解，那么见过的大嫂兰青呢？向来会看人脸色的明好，当然分辨得出来，这真心实意为你好的时候，跟那种“我看你不顺眼，家里老人说了算逼迫我来”’，是完全不同的。
  这明好，命真好啊！
  现在自己也是这里的明好了呢，这种陌生的期待感，是怎么回事？
  当晚，楚天阔从医院送了回来，当然又让大家都聚集在一处。
  “问题不大，骨头长得挺好，检查也没有什么问题，养养看。”他倒是轻描淡写。
  明好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要真的是有什么问题，直接解决就行，怕就怕这种检查不出问题，就是不好的情况啊！
  不过看着楚天阔自己很是乐观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打击他，说不定真的养一阵就好了呢？
  “明好，听说你今天带着人改造了村子里的打谷机，我这一路回来，一群小年轻七嘴八舌的，愣是把我手里这捆芥菜抢过来送到家门口才走！”李秋芳哈哈乐着。
  明好没有否认，接着说道：“我可是天阔的得意门生，他这不是去医院了吗，这又不是头一回了，自己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成了，对了，缺了一些东西，去借了青川村那边的工具，他们那东西听说是十里八乡最齐的！”
  李秋芳跟楚天阔对视了一眼。
  明好只认为这是在认可她做事瞻前顾后，却没有想到这里头跟楚天阔还有关系。
  “改造打谷机什么时候有空去买肉？”楚天阔问道。
  这人关注点总是这么奇葩。
  明好笑笑，说道：“妈，我娘家嫂子一早上就过来了，这肉就是她带来的，是我爸妈那边听说天阔受伤了，让过来看看，我跟天阔回来也有一阵子了，想着明天回去一趟，免得他们担心。”
  当然，名额、工资什么的明好没有提。
  李秋芳一向通情达理，自然没有阻拦，只是说道，“应该的，亲家那边也是不容易，等会去拿两块钱，买点东西回去。”
  明好应下。
  “我陪你回去。”楚天阔说道，这话好像根本就不是商量。
  想着昨天自己的质疑，明好有些尴尬，不过她脸皮一向厚，说了两句就觉得没什么了，听楚天阔说要跟着她回去，就看了看他的腿。
  楚天阔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当时结婚就没有回门，要是这回娘家还是你一个人回去，外面传言不好听。”
  明好愕然，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
  以前她生活的地方，大家对这种来往看得很淡，特别是她在家的时候，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情分，哪里想到在村子里，会让人有看法。
  她倒是对别人的看法没有多重视，只是能被少说几句闲言碎语，过得轻松自在一些，何乐而不为？
  楚天阔这个人，还是挺细心的，做为合作伙伴，他还是让人省心的，陪自己回娘家，也是他的义务，不是吗？
  见明好没有吭声，楚天阔还以为她为难，接着说道：“你别担心，今天才改造了打谷机呢，等会让表哥去村子里借自行车，明天早上咱们从镇上绕过去，顺便多买点东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44章 回娘家

  第二天早上，明好把改造好的自行车推院子里，一辆二十八寸的凤凰牌自行车，后座上横绑着一根木棒，板车的把手跨过后座再绑在木棒上，车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稻草，稻草上面再垫着一层花床单。
  楚天阔被李远航背着出来的时候，看着这人工改良的“三轮车”愣了愣。
  明好的想法特别简单，投桃报李，不管楚天阔这人对自己有没有感情，至少相互之间还是维护的。
  要不然他自己这幅样子，为了方便，也不至于想着要出门。
  他陪着自己出门，自己动手改良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这样一路上也省心不少。
  楚天阔车上坐好，一双眼睛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好却没有想太多，蹬着就往前走，一边还跟楚天阔闲聊说道：“去福云村虽然不是很远，但是咱要去镇子上买东西，这人挤人的，这要是停车买东西什么的，就怕别人碰到你的腿……”
  楚天阔看着明好躬身努力蹬车的肥胖背影，眼神静静地盯着自己的腿，突然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气闷。
  青山村到镇上还不到两公里，却也有两个坡，明好一开始蹬着这改造过的车不太习惯，不多时掌握了要领之后，不过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能骑自行车上街的人，青云村并不多，明好推着车一出现，这样的装备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青云镇一条笔直的街道横跨集市，路两边又有许多小巷子，明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咱买啥回去？”明好问道，其实她更想问的是，究竟到哪里去买。
  楚天阔想了想，“肉肯定是要买一些的，还要买一瓶酒，点心饼干之类要多买几包，咱们去棚厂那边……”
  青云镇的街上，或许是因为秋收的关系，赶集的人并不是太多。
  人们聚集的地方叫棚厂，顾名思义，一排排的泥砖柱子很是明显，柱子上一个人字形的瓦背，就形成了一条条的行，米行糠行，家禽行，猪肉行，青菜行，干货行……
  明好没有骑车，往前推着，一路好奇地打量。
  且不说这四处都是灰蓝、藏青的身影，这还有许多让人好奇的地方，明好竟不知道，卖米的地方，竟然还有人专门称重的。
  她走走停停，间或也买一些东西，不过转悠了不到半个小时，明好觉得自己还挺喜欢眼前这种略微淳朴的街道的。
  离明好不远处，隔着一条街。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精瘦精瘦，身形却十分挺拔，手里拎着一串禾镰，往猪肉摊上看去。
  “猪肉张，看了整条行，就你这猪肉还不赖，买肉送骨头还是送肉皮？”男人一开口，就是洪亮的声音传来。
  猪肉张刀往案板上一剁，也跟着哈哈笑起来，“三晃悠啊三晃悠，你说说你也算是个人物，咱家什么时候亏过你，送肉皮给你，要哪块？！”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拎起来一条肉。
  猪肉张点点头，正要过秤，就见男人指着肉的一侧，又道：“从这给我划溜一条，二两。”
  猪肉张略微有些无语，“二两肉你也好意思让送骨头，我早该知道你这三晃悠，买一根草都要走三遍，对比来对比去的。你说说你家里连大学生都有了，你这是何必呢这是！”
  男人又盯着肉摊上的猪皮，又看看挂案上那细长的猪肠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那就再……”
  说完，手下意识摸摸口袋，话就又停住了。
  隔了不到十米的明好看着这一幕，眼圈有些发酸。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英亮，秋收这么重的活，也舍不得买肉吃，那么一小细条的肉，回家定然也是让孩子吃的。
  就这样的情况，还把工厂的名额给自己，二哥还去帮着干活，工资一分不少拿在她手上。
  而沈英亮，十里八乡的能人，过得比大多数人都紧巴，连三晃悠的绰号都出来了。
  明好抽抽鼻子，忍住了那一股酸意。
  她咧嘴一笑，退远一些，隔一段距离才扬声喊道：“老头儿！”
  沈英亮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扭头，爽朗地大声笑了起来，“老闺女！”
  父女两人一见，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只明好觉得心里特别熨帖，仿佛自己想象中的父亲，就是这个样子的！
  沈英亮笑了一回，过去帮明好推车，绕着明好改造的车子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爸，刚想着陪明好回去看看，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你。”楚天阔也笑着跟沈英亮招呼。
  沈英亮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仿佛没看见他的腿脚伤了一般，闲话了两句。
  猪肉张在一旁拎着二两肉，“哎，哎——这肉还要不要的了。”
  沈英亮斜了那一溜儿肉条，皱着眉头很是不认同说道，“你这弄错了吧，这哪里是我的，来两斤这个半肥瘦，再要一溜儿排骨，我老闺女就喜欢啃骨头，猪肉张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
  猪肉张摇头失笑，也不戳穿沈英亮。
  明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接过沈英亮手里的禾镰，往板车上放，刚买好的肉也是包好放上去，又去逛了竹篾行，往上面又堆了几个簸箕。
  很快地，楚天阔就被这些东西给包围了起来，看着倒是有那么一丝滑稽。
  一辆改造过的自行车，后面绑着一辆板车，上面坐着一个大小伙子，小伙子身边围着七七八八的东西，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议论的人也不少。
  “这大男人，怎么好端端坐车上也不下来。”
  “长得倒是好，该不会是瘸子吧。”
  “你傻了，没见那是沈英亮跟他那胖闺女吗，这大小伙子是沈英亮的女婿，人家可是当兵的，部队送回来养伤的，年纪轻轻的就这样了，造孽哦。”
  这年头人们的心思还是很纯粹的，尤其是对于当兵的人又尤其不同。
  瞧着楚天阔一脸平静坐车上。
  就有人往车上放东西，“这战场上也是不容易，好好养着。家里种的菜，拿家去吃。”
  “咱这柿子，山上的，多放两天就甜了。”
  楚天阔简直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倒是明好在前面，推着车跟沈英亮并行着说话，等发现楚天阔的囧劲的时候，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扬声谢过大娘大伯，打趣说道：“瞧瞧咱这运气，这要真的成瘸子了，没准也算是多了一条出路。哈哈哈……”
  瘸子，多了一条出路，乞讨吗？
  楚天阔一口气就要上不来。
  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不陪着回娘家，会让她丢脸啊！她那脸皮还怕什么丢脸！现在丢脸的是他自己好不好！



第45章 我不想上班了

  沈家在福云村的村口。
  要上一个小陡坡，坡顶两棵也不知道多少年的樟树盘踞着，奇形怪状的树根裸露出来，已经让歇息的人们磨得光亮。
  樟树过去，再进一个门楼，右拐就是沈家的院子。
  院子并没有围着，正对着堂屋。
  从还是木头的窗棂可以看出，这房子已经有了一些年头。跟村子里别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正房是堂屋，每侧前后两个房间。
  院子右边一溜儿建了三四间瓦房，灶房柴草房就在这。
  听见动静，屋子里走出来两个妇人。
  年轻一些的看着很是伶俐，瞧见明好她们吃了一惊，正是昨天去给明好送工资的兰青。
  另一个年长一些，个子不高，头上已经有了几根白丝，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包包头，一身土蓝色衣裤，上面整整齐齐缀着几个补丁。
  鹅蛋脸，眉清目秀，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是明显，此时正用慈祥的眼光看着自己……
  明好打量着打量着，眼睛里就罩上一层雾，“妈妈——”
  这长相，这看着自己的目光，这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在梦里才能见到的妈妈吗？除了比以前老了一些，其余的别无二致。在自己小时候就离开的母亲，仿佛跟明好分开了二十年之后，竟然在这里重逢了，老天对自己果然不薄！
  周小琴见女儿眼圈泛红又死死忍住，立即就走上前，“我乖明好，这是怎么了？”
  伸手出去，这才发现手上刚干活还有些脏污，顾不得那么多就在衣服上蹭蹭。
  明好一把抱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糯糯说道：“妈，我就是想你了。我感觉自己都好久没有回家了。”
  她好想家啊，想了许多许多年。
  周小琴听她这孩子话，就有些想笑，这孩子就是结婚了也长不大，从刚抱来的时候就粘着自个儿，再看一旁的女婿……
  明好到底没有什么心机，这要是被女婿看见了，回头心里不舒服，以后还是需要年轻人过日子。
  周小琴就朝楚天阔看去，要解释什么。
  楚天阔坐车上，只能看见明好的背影耸动，心里也跟着一紧，在火车上遇见明好的时候，他可以猜测当时情况有多危急，穿男装，剪头发，又设计脱身，回到村子里，不管是阿楚的不理解刁难，还是村子里四处散播的流言，或者是回青川村要粮食的不容易，明好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
  可是，她到底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家。
  楚天阔心里蓦然一股心疼。
  一扭头就看见了周小琴的眼神，他马上就说道：“妈，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陪明好回来的。”
  周小琴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生怕他们之间因为这个有想法，没有就好。
  明好稳稳情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来日方长呢，总不能吓到了他们。
  兰青在一旁笑笑，“妈，明好他们回来，多好的事情啊。快屋子里说。”
  一旁沈英亮也开始把车上的东西一点点往下搬，又搬来一张椅子，在车旁站定，“楚天阔同志！我现在协助你下车！”
  被周小琴跟兰青拉着说话的明好，噗嗤一笑。
  走过来跟沈英亮一人一边，帮着把楚天阔抬堂屋里。
  翁婿二人都是军人，三两句就聊在了一起。
  周小琴跟兰青去厨房做饭，明好自然跟着去帮忙。
  沈家的灶房，一个四四方方的方框，里面那堵墙靠中间的地方砌了几口土灶，灶口这边的土灶对着整齐的木柴，这木柴一旁还是零碎的树枝跟引火的枯草。
  灶后放着几个木桶跟一个大水缸，一旁是砌起来的案板，案板正上方的瓦背，有几块明瓦，一溜儿光线从屋顶下来。
  明好蹲在灶前，看着案板上剁得碎碎的腌制过的大头菜，一大一小分成两小堆。
  她装作没看见一般，低着头，拨弄着灶上的火。
  要是没猜错，那小的一堆，跟沈英亮买回来的肉剁碎混合在一起，做成肉饼，给孩子一次吃一小块，大的那部分，混合剁碎的肉皮，肯定形不成肉饼了，就是多了一点肉味罢了，是大人秋收的时候吃的。
  秋收的时候吃成这样，可想而知平时如何。
  但就是这样，沈英亮一看见自己，还是切了两斤肉，还买了排骨。
  婆媳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跟明好说话。
  她要是起身帮忙，肯定是要被劝住的。
  兰青笑着说道：“明好，没想到你们今天回，之前你喜欢吃的红薯干，这几天天气不太好就没有晾，下回弄好了嫂子给你带去，这排骨是直接炸着吃还是做糖酸梅排骨？今年年情比以前都要好，有什么想吃的跟嫂子说，咱什么都不缺，要不然就油炸，剩下的给你留着慢慢吃……”
  什么都不缺，缺营养啊你们。明好自然不能那么自私，这排骨油炸，费油不说，根本就没有多少肉能到嘴里，也不知以前怎么会这么吃，还有什么糖醋排骨，醋虽然用酸梅代替了，但是费糖啊。
  况且这样，说不定根本就吃不到他们嘴里。
  明好朗然说道：“我现在换口味了，排骨剁好之后，大白萝卜切成块，撒上葱花，吃起来可好了，要不然就直接加马铃薯，焖着吃，喷香！还有那肉，全部剁成馅！等会我来教你们，我婆婆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只有这样，这么两斤排骨，才能够让大家都能够吃上一些。
  周小琴跟兰青哈哈笑了起来，照着明好的安排开始干活。
  从李秋芳那得的灵感，明好加以发挥创新，往灶里填好柴火，明好就过来帮忙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被拒绝。
  “妈，从这里拨这么一小块肉馅，剁一点马蹄进去，再加一点白菜丝萝卜丝木耳丝什么的，用来做萝卜酿，这一小块做成豆腐酿，剩下的就放着，下回做茄子酿啊什么的，我婆婆还会做菜包，就是普通的菜叶，烫软了，糯米里放一点肉末加葱姜，有些小孩子吃一个就可满足了……”
  周小琴跟兰青听明好说着忙碌，眼睛都亮了起来。
  明好借着李秋芳的借口，一口气说了大概十几种简单容易实现的菜式才罢休。
  很快，排骨萝卜汤炖好，萝卜酿跟豆腐酿也出锅，又炒了小白菜，放在一起香气扑鼻。
  沈英亮跟楚天阔还在兴致勃勃讨论呢。
  “大哥他们呢？”明好不解？
  兰青赶紧接话说道：“明好别管你大哥，他还在田里呢，等会我去给他送饭，你二哥在厂里，他手脚利索，也喜欢在那边干活，家里不忙的时候整天干完活就围着那些机器转！”
  原来是这样。
  刚端起饭碗，明好就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爸，妈，那个，我不想上班了。”



第46章 当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兰青见明好这么一说，看了一眼楚天阔，斟酌说道：“明好这是怎么了？你就安心上班就是，反正你分在清扫队，你只管照顾好天阔，清扫队那算什么活，咱家这么多劳动力，搭手也就干完了。”
  明好很是感激。
  大嫂兰青是个厉害的，这样一说，就把明好不想上班定性为为了照顾楚天阔，要是她没有跟楚天阔商量，回去也不至于跟自己生气，还表态要帮忙干活。
  这话还只有她来说合适，要是沈英亮跟周小琴说，未免让人觉得对其余几个孩子不公平。
  看来，以前大嫂没少帮自己收拾烂摊子，这才反应如此敏捷。
  明好哭笑不得。
  这年头，工人阶级多么了不起，好容易家里才有这么一个名额，自己怎么能够如此折腾？
  不管是大哥沈图刚，还是二哥沈图强，都比她要合适。
  周小琴听着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明好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却跟亲生的没有任何分别，脸色就焦急起来，说道：“明好，听你嫂子的，你还年纪轻，地里的事情你不太习惯，如今在机械厂里上班，又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你最近忙不开，还有你二哥的，家里现在也不差啥。”
  兰青跟着也劝。
  明好当然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好，要她还是以前那个明好，痴懒肥馋，干啥啥不会，去机械厂上班至少能够领一份工资，也不至于在婆家日子太难过，但是向来自强的明好，这就不一样了，虽然工人阶级难得，但现在已经是八零年代，很多限制的政策已经放开，能大展拳脚的地方很多。
  最最重要的是，目前沈家比她更需要这份工作。
  “爸，妈，大嫂，你们别为我担心，你们听我说，天阔现在腿受伤了，要是真的有些个不好，需要去城里治疗，我也要陪着他去，他有津贴呢，只是回来养伤，我们也就够用了，等以后他腿好了，我自然随着他去部队的，所以你们看，不管是短期还是长期，这工作我就肯定是没有办法做了，所以这不就是，不打算上班了吗？”明好说道。
  说完，她瞧着楚天阔。
  没错，这话她丝毫没有跟他商量过，似乎就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一般。
  一个工人的名额，有些人家还要死要活的呢，唯一的洗干净腿上的泥巴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楚天阔眯着眼睛笑，竟然没有多少迟疑犹豫，就道：“没错，我们两也商议好了的，现在村子里给我们分粮食，我的津贴加上我妈的工资，已经够用了，去医院检查也说没有什么问题，这伤要是养好了，明好就跟着我去随军。”
  语气自然得，仿佛不是临时得知的这个消息一般。
  明好心里一阵舒坦，就说有一个愉快的合作伙伴，比找一个人结婚还难！
  听小两口这么说，几个人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要再劝。
  明好筷子一放，豪气说道：“哎呀，你们是不是怕我以后饿肚子啊，真的是，我可是明好！谁能有我命好啊，何况我可是沈家的闺女！一个工厂的名额算什么啊，这年代，做啥都能养活自己！何况我要真的有些什么，你们还不打算管了怎么的。”
  听着明好这么一说，沈英亮仰着脖子，一口气干了一杯酒。
  “行，就由着你！”
  这就算是答应了下来。
  明好点点头，“那等过两天，我们就去厂里说一声。”
  这一点也是明好之前打听好了的，这种家里照顾进去的名额，要是需要换人，也是需要一定的程序的，要不然天天换人，别人还怎么开展工作？
  之所以过两天，也是打算等着这边等了人选再说。
  也不知道这名额，是给大哥去还是二哥去比较好。
  然而，明好又错了。
  因为沈英亮直接说道：“那你看哪天有空，跟你嫂子去一趟厂子里办手续。”
  眼下没有看见二嫂，只有兰青在眼前，自然就是指她了。
  也就是，名额给大嫂？
  兰青摇摇头，“爸——，让他二叔去，他对那些机器什么的感兴趣着呢，当时我们就说好了的，图刚整天在那想着种东西，地里也缺不了人，这么安排最好，我要是真的过去了，妈在家怎么忙得过来，这几个小的还不得上天！”
  明好再次大跌眼镜，竟然还拒绝了！
  接着，兰青仿佛怕沈英亮再说什么，“爸，咱家没那么多小心思，要真的是有什么我就当面说了，你这是想着我一边上班一边家里忙活啊，就让我偷偷懒吧，也心疼心疼咱妈。”
  周小琴噗嗤一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行了你这张嘴，吃的都堵不上！”
  沈英亮想了想，也是有些愧疚一般说道：“老大媳妇，这些年难为你了，你们做大的，顾着弟弟妹妹，这么多年的……”
  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动容。
  “等晚上他们两个回来，再商量吧。”沈英亮最后只好这么说。
  明好听着，对这个大嫂又高看一眼。
  要知道最难相处的可是婆媳跟妯娌，这要是谁家得到了名额，以后可是可以传下去的，比如大侄子以后不读书了，还可以去顶岗，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也不知道二嫂究竟在做什么？
  明好有些稀里糊涂的，难道是撞傻了？
  沈英亮就没有继续纠缠这个，开口说道：“听天阔说，青川村跟青山村的收成也不错，还改造了什么打谷机，收割……”
  明好一拍脑袋，差点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
  一是还工厂名额跟工资，二是帮着改造好机器，还有就是看看家里人。
  没想到差点忘了。
  她正要说话。
  就见一旁的房间里，门帘被拉开，漏出一个小脑袋。
  “香——”
  周小琴跟兰青朝着他招手，“康康过来，吃肉肉。”
  康康小朋友看看她们两，扭扭头，又看着沈英亮跟楚天阔一眼，直直往明好怀里扑去。
  明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以前可是没有什么孩子缘，加上平时根本就不笑，也拿捏不准怎么跟孩子相处。
  但是这孩子扑过来，她总不能躲开吧。
  于是身体就有些僵硬，伸着双手去扶。
  康康一个小肉球一般滚过来，糯糯叫道：“妈妈——”
  明好就更僵硬了。



第47章 “奇葩”一家人

  妈妈两个字一出口，明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坑死人的原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大哥大嫂，二哥，也没见二嫂怎么的，还是说这个孩子真的是自己生的？
  这……不……可能吧……，明好纳闷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瞧了母亲跟大嫂的脸色。生怕看见什么忌讳或者欲言又止的神情。
  倒是兰青哈哈笑了起来，见明好那模样，把康康从明好身上扯过来，“康康，这是姑姑，不是妈妈！妈妈在城里读书呢！”
  周小琴也是有些好笑，“秀兰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学校里事情多，她身体不是很好，这来回奔波的吃不消，康康这正是一天一个样的时候，一开始乱叫你大嫂，可不就被纠正过来了，好容易看见家里你回来，又认错了！”
  明好终于缓了一口气，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就好，扭头就看见楚天阔笑眯眯的样子。
  一口气又哽住了。
  她就知道这厮看着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满脑子还不知道想什么呢，当初还不就是这个人，脑补出自己跟人私奔，结果被私奔对象拐卖的脑残剧情！
  她看着楚天阔幽深的眼眸，很是笃定地想，这人一定在刚刚康康喊自己妈妈的时候，就已经脑补出什么：胖闺女未婚有孕，生下孩子家里养着，骗婚……诸如此类了吧。
  哼！
  此时不是收拾他的时候，明好抓住了刚才周小琴话里的重点，“妈，你说二嫂还在学校？”
  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周小琴依旧话家常的模样，接着说道：“你傻了，你二嫂在城里上大学呢，可给咱家长脸了！当时他们结婚之后，多少知青后来招工回城她都没走，没少被说，后来愣是凭自己的成绩上的大学呢，这孩子就是读书好。”
  “就是，秀兰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像我们。”兰青一旁说道。
  周小琴笑着：“康康妈最是觉得你厉害，上山下河，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不带打怵的，都是咱家的好孩子！”
  也就是闲话了两句，也就慢慢放下了碗筷。
  沈英亮用车带着楚天阔去田里看收成，顺便帮忙改造机器，明好倒是留在家里。
  看着周小琴忙上忙下的。
  她就觉得，仿佛家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忧虑有些重。
  这是……怎么奇葩的一家人啊！
  处处都是矛盾，沈英亮出名的能干，却过得这么紧张巴巴的。
  站在这年头大部分人的立场。家里已经困难成这个样子了，还要送人去念大学，是儿子倒是没有二话，谁家儿媳妇去念大学的！这要是跑了怎么办？
  二哥沈图强只是普通的村子里的憨厚青年，跟一个城里知青结婚，在明好的设想之中，原本就应该是要不然认命，要不然权宜之策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听着也不少，后来抛下村子里的回城的大有人在，也实在不知道如何评判。
  只是真的大学毕业了，难道她还要回这个村子里生活？跟着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丈夫？
  明好觉得希望似乎不大。
  那以后要怎么办？还有孩子呢。
  这一点家里人不至于想不到，为什么还要支持她读书呢？
  其余的人也就算了，大嫂兰青，还能笑嘻嘻生活，简直就是奇迹。
  明好看着一旁的兰青，不知道该说佩服还是如何了。
  试想想，一个女人，嫁进门做长媳，小姑子不是公公婆婆亲生的，却宠得天上地下的，好歹有一个救命的恩情吧，也就算了，再如何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
  可是，妯娌居然去上学了，还要家里供！还要把孩子扔家里让她带，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要是别人在这样的人家，不说要死要活，至少早就分家了吧？
  可人就是没有，供着别人上学，帮养着孩子，也不怕以后什么都得不到？
  家里有一个工人指标，给小姑子！还回来了，又给二弟？
  不科学啊！
  这跟明好以前擅长“斗争”的氛围太不一样了。
  兰青一直盯着明好有些奇怪的脸色，此时堂屋里也没人了，她才坐过去，问道：“明好，你跟嫂子说实话，你在那边究竟过得好不好，我瞧着你现在说话都不一样，连饭都会做了，咱家的宝贝闺女，可不兴受委屈吞吞吐吐不说那一套！”
  明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这边满脑子阴谋论呢，想着怎么问问兰青。
  兰青反倒是以为她过得不好，特意等别人都走了好问她。
  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套路啊！
  她擅长的是斗争啊斗争！撕|逼！打垮敌人！
  她过得难道很差吗？
  “大嫂，我过得挺好的啊，我婆婆那个人什么都向着我，阿楚还小呢又还在读书，天阔对我也是没得说的。”明好随口说道。
  兰青这才缓了一口气，“你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人瞧着都懂事不少，这人要不受点委屈，哪能……那个……算了我不说了！”
  越说越是不对劲，兰青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明好哈哈笑了起来，挽着兰青的胳膊。
  大嫂这也太可爱了，难不成的觉得自己懂事了，必然是有些不好的际遇，不然永远还是一副天真的孩子做派的好？
  她说道：“大嫂啊，我好歹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哪能给你们丢脸啊，何况现在我是大人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也有我的一份，可不能什么都瞒着我！”
  刻板印象要不得，她总要一步步融入家里的生活，特别是，要好好守护父亲母亲。
  兰青心不在焉点点头。
  又开始问明好名额的事情，“你可是商量过了，这可不着急，要真的没有名额，你就不是工人了，到时候回去日子怕是不好过，虽然你婆婆也是明事理的，可是当初你嫁过去的时候可是工人……”
  看得出兰青是真心实意在为自己操心，一种把自己当女儿养的心态？
  自己何其有幸，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在这样的家里长大？
  明好原本就挽着兰青的手，此刻头挨在兰青瘦削的肩膀上：“大嫂，你还说我呢，这么多年，家里都是你在操劳，也是辛苦了你。”
  兰青一脸不赞同侧头看着明好，“这有什么好操劳的，爸妈才最辛苦呢，我是个万事不过心的，你这么问，也听说外面那些话了？”



第48章 不对劲啊不对劲

  果然还是有事情等着自己？
  兰青既然已经这么问了。
  明好自然是顺着点头的，要是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准照着大嫂这个脾气，定然是不会想让自己知道。
  她哎地叹了一声，说道：“刚才从街上回来，也是偶尔听了两嘴。”
  这种说了等于什么都没有说的架势，模棱两可的，最是迷惑人。
  兰青叹息一声，摇摇头，“外面那些人也真的是，自己家里一堆事情理不清楚呢，还在这乱嚼舌头！”
  “就是就是！”明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捧哏的。
  她也很是好奇啊，要真的是有什么没有解决的问题，好容易自己才有的父母，岂不是又要受苦受罪？
  兰青还以为那些话明好都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就改成了吐槽。
  “当时你二哥跟秀兰结婚的时候，外面还不是传了一堆瞎话，说什么秀兰看着闷声不响的，心里是个厉害的，自己身体不好，诓你二哥帮她干活呢，又嫁进来，是因为咱家有点小权利，为了回城特意巴结咱们，这是什么曲线救国！还说她长得瘦弱，成分也不好，也不知道咱家是看上了她什么！
  后来婚也结了，小两口过得美滋滋的，到后来推荐名单回城的时候，你二嫂没走，那些人又有话说了，说什么就是咱爸压着呢，怕能够回城了就不要你二哥了。
  再后来恢复高考，你二嫂生了康康，又自己复习考试，这考上了吧，原本也是风光的事情，可还不是有人在说，这有孩子了还读什么书，一看就是不安分的。
  秀兰念书这两年，什么时候外头断了话头？现在不用问，说的肯定要不然就是，大学生肯定不会回来当泥腿子了，咱家也是傻乎乎的，还供着上学！
  要不然就是，我们家不可能这么傻，肯定是拿住了康康，做母亲的都心软，秀兰以后回来，咱们家就有一个大学生了，要是不回来，我们也不吃亏，做妈的心疼孩子，东西肯定不能少了，以前那些总要还回来的！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闲的！”
  明好嘴角直抽，人民群众的想象果然是无穷的。
  但是真的就是空穴来风吗？
  她对这个二嫂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了，还是因为以前从来都是不过脑的，或许丢失了一小部分的记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照着明好自己的想法，这事情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她开口问道：“那大嫂，二嫂念书的钱全部都是咱们家出吗？娘家那边呢？还有她回来的次数多吗？”
  兰青倒是没有想到明好会这么问，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娘家那边就没怎么见过人，秀兰是个节省的，这来回奔波，加上也是省路费……”
  “也就是说，不怎么回来？也不回来看看康康？康康连妈都不认识了，她也不担心？那二哥去看她的时候，回来神情怎么样？”
  似乎从来没有往这边想过，兰青此时琢磨着好像也是有些不太对劲。
  但小姑子这么一问，她又摇摇头：“不，明好你不会是觉得你二嫂真的像传言那样……秀兰不是那样的人。”
  人心这种东西最是难测，何况结婚的时候娘家人都不来，现在上学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偷偷联系上了，这边还能知道？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这些话她不好开口，只是自己莫名的揣测罢了，对二嫂还不太公平。
  只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好容易有的这么一家人，自己怎么的也要守护好了。
  省城大学？看来有空还是需要去一趟才行。
  兰青不知道明好在想些什么，只是摸着她的脑袋说道：“明好啊，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咱爸说得对，咱家做事凭的是问心无愧，你二嫂要是从来没有二心，咱们就不应该乱想，无论如何也要她说才行，要真的以后有了什么变故，咱们也受得住！”
  明好笑着点点头，却并不认同，受不受得住是一回事，要真的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自己家凭什么要受这些？
  这种话自然不必要说出口。
  “可是大嫂，你这样也太辛苦了。”明好真心这么想。
  兰青失笑：“想什么呢，我这人脾气直，宁愿受苦不愿受气，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嫁进来这么多年，可没受过什么气，现在才变成这种不懂事的性子，咱妈什么都让我做主，爸又是家里顶着，这村子里的小媳妇，谁不羡慕我？”
  原来，还有这样的？
  “早几年日子是苦了点，也没有那单单饿着的事情，这几年更是过得好了些，咱们就安安稳稳过着，今年单干……那个就是包干下田，咱爸跟你大哥浑身干劲，我带着孩子都不怎么下田干活了，谁有这种命？”兰青接着说道。
  “不过，也有人在我耳朵边嚼舌根，说什么秀兰读书我受累的？我都给骂回去了，我受什么累？秀兰读书不读书的，她在家里我也就是这么过，她不在家里我也这么过，何况能读书是秀兰的本事，我要是有什么本事，咱爸妈那劲头，难道还有不支持的？人要学会知足，现在我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呢。”
  大智慧啊！
  明好都有些羡慕兰青这种想法了。
  她用力点点头，“没错，大嫂，那些人就是眼红，纯嫉妒，别管她们！”
  一下把话说开了，明好整个人都舒朗起来。
  只是想着二嫂的事情，还是觉得抽空去一趟城里很有必要。
  家里人看得开，是他们的能耐，其余那些阴暗事，自己做就行了。
  要是二嫂真的没有什么打算，也就算了，要真的是像外面那些人说的那种把自己家当成跳板，当傻子，以后一脚踢开，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下晌，楚天阔跟着沈英亮从地里回来。
  翁婿两人仿佛相恨见晚，跟刚进门的时候气氛全然不同。
  明好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楚天阔，这人真的是不简单啊。要是以后真的分开，照着现在他们对他的满意劲，还真的有些麻烦。
  罢了，不想那么远。
  早早一起吃了饭，趁着天色还早，明好就骑着车，载着楚天阔回青山村。



第49章 他要走了？

  从福云村回青山村的时候，为了近便走的是小路。
  不需要再从青云镇经过，走的都是村道，一路都是楚天阔在后面指路，明好在前面做苦力。
  “顺着这大河往第一个岔路口……”
  很快，身后的声音又传来，“你走错路了。”
  明好那叫一个憋屈，刚才怎么不说？好吧，念在你在后面不注意的份上，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要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不容易的。
  于是她说道：“回不去还是怎么的，一个路口两个路口那么要紧？”
  楚天阔沉吟一下，说道：“回去倒是回得去的，只是……”
  明好打断他的话，哼道：“回得去就行了，我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哪有什么都按照计划行事的，多走走要什么紧。”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明好的话都变多了。
  “你看山上的红叶多漂亮，要是走你说的那条路，看得见这么美的风景？”
  “这还有一小片野果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我倒是没见过，那条路没有吧？”
  楚天阔眨眼，眼里都是笑意，只是明好看不见，只觉得楚天阔一言不发，就是理亏心虚的体现！
  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熨帖。
  “所以做人不要那么死板啊对不对？”
  对不对刚说完，一个拐弯，明好就彻底傻眼了，眼前一个大大的陡坡，似乎在嘲笑明好的无知与浅薄。
  要单单是她一个人，倒是容易，推着自行车也就上去了，可身后还有一个楚天阔啊！这样的陡坡，要不是一口气能够上去，说不定很快就倒退了，一个不好翻车也有可能。
  一时间，明好心里都想着好几个办法了。
  楚天阔咂摸一下嘴，提了个建议，“那个，要不然我们回头走一小段，也不需要从之前那个路口过，就绕一下也是可以……”
  可是此时明好认死理啊！嘴硬：“不用，不就是一个陡坡吗？走一个之字形不就行了，没文化真可怕。”
  事实证明，明好还是低估了难度，或者说是，高估了自己这才开始锻炼的身体的承受能力。
  凭着一口气，助跑着往坡上冲，什么之字型，什么省力的办法，再这个改造过的自行车拖着板车的组合眼前，似乎全部用不上，好容易停在半坡，进退不得。
  尴尬了。
  “回了趟家，性子都变小孩子了。”楚天阔在身后嘀咕一句。
  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
  明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说什么风凉话呢，再乱说我扔你在这了啊！用不上力，话倒是多……”
  明好自己都没发觉，一向冷静的她，什么时候变得幼稚了起来。
  虽然嘴硬，但是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就退后返回，要不然就是把楚天阔背上坡顶，再下来拉车，可也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这种陡坡，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
  “哎哟，明好？怎么卡这了，扶好了！”
  一群扛着锄头铁锹工具的村民路过，解了明好的围。
  这下倒是轻松了不少，明好就扶着车把手，就上了坡顶。
  “多谢大叔们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你们这是？”
  明好简直看见亲人一般，还要拿车上的东西表示感谢。
  看得出来，大叔们也是顺路的。
  “怎么能不认识，咱村里除了明好，还找得出第二个这么胖的闺女？”
  明好的脸就是一僵，太耿直了啊大叔！
  “我们上岭头，砍几根毛竹，顺便地看看咱们的木薯，过一段你回来，就能吃上了。”
  “瞧这闺女还跟咱客气，要不是有你爸，咱能有这日子？几个村，谁上岭头种东西的？”
  这话似乎引起了共鸣。
  “可不就是，英亮就是能耐，当时带着咱，外围种水稻，里面种红薯马铃薯，被那混球告状差点被抓，结果种也种了，结果怎么样？那么多人都要去公社吃返销粮，咱队里当时可是风光！”
  “没错，咱们不偷不抢，自力更生，自己干活吃饱饭，谁也说不出什么！”
  同行这么一段路，明好一路听着几个大叔在讨论种田、收成之类的话，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豪感。
  楚天阔也就是几句话，就迎来了夸赞。
  特别是听说村子里的打谷机改造好了之后，看楚天阔就跟看自家女婿差不多了。
  甚至分开的时候，身后的大叔们一直在叮嘱。
  明好失笑，重新跨上自行车，“你这人，到处巴结人，也不知道什么目的。”
  “我本来就遭人喜欢，你眼红？”
  “嗤——，自恋狂，自大狂，我需要眼红你，谁不知道我命好，你遭人喜欢，没准还是沾了我的光呢……”
  反正四野无人，吹牛咱也不能落下风！
  楚天阔没回答明好的话，只是说道：“你家人都很好。”
  “当然！”这还用说。
  楚天阔一笑，接着说道：“你看，你不也承认我很好嘛。”
  明好蹬车的脚就是一愣，今天刚回家，原本觉得家人就是沈家一家人，这楚天阔明显是在误导自己，谁要跟他一家人！
  还要斗嘴，身后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我要走了。”
  话太突然，明好有些没办法接受，走去哪？
  看明好僵硬的后背，楚天阔眼里有些纠结，但向来快刀斩乱麻的性子，让他还是忍住了，只接着说道：“我打算去城里医院检查一下，应该需要在那边呆上一段不短的时间，你别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说你自恋，你还真的就是……”明好撇撇嘴，心里却似乎有些空。
  也就是说，他去城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带自己去？以后要是有什么流言，没人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了，要是有人闹上门，也没有人……自己想什么呢，他爱去哪就去哪，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一个伙伴罢了，就当……出差了！
  楚天阔又道：“你别担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明好没有回答。
  “过几天秋收就结束了，让表哥送我过去，家里分粮食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楚天阔一直在说着话，明好却觉得脑子空空，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第50章 放电影啦

  心思各异的明好楚天阔两个人，终于回到了青山村。
  李秋芳已经下班等着了，“还想着要不要去接一下你们，回来这一路上打听，也说是没人瞧见你们……”
  “走了小路。”明好倒是言简意赅回道，至于认错路差点卡在半坡动弹不得这种丢脸的事情，她才不会说呢。
  李远航把楚天阔背回屋子，剩下的卸车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明好动手。
  “亲家真的是太客气了……”李秋芳看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一个劲说道。
  明好看着一车杂乱的东西，心头暖暖的。
  周小琴跟兰青给收拾东西的时候，明好倒是没有阻拦，当时听着她们一边收拾一边交代的那些话：“家里也没什么，这炸鱼块你留着慢慢吃，这个马铃薯你们那边没怎么种，天阔外婆那边也送上一点，也是咱们的心意。”
  絮絮叨叨的，听在明好耳里全是温暖。
  她笑着跟李秋芳说道：“妈，这些都是家里收拾的，这个炸鱼，我大哥在小河边抓的，炸好了，当零嘴儿吃也行，做菜也行，到时候咱用你那酸豆角加小辣椒一炒，可下饭了，这坛子里是酸笋，福云村那边岭上长好多竹子，咱这边就没有，这个红薯，家里是还有，可这个是紫色的，揉碎了拿来做点心也是好的，二舅三舅跟咱外婆那边都可以分一点，过阵子木薯也快出来了，还有这个菜……”
  明好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李秋芳一脸的感慨，要知道就应该多让买些东西过去了。
  东西很快就分好了。
  明好也没当成一件大事一般，跟李秋芳说着名额的事情，“妈，我这次回家才知道，大哥二哥在家里，二嫂念书去了，我大嫂那边有好几个孩子要顾，之前也一直是我二哥代我上班，我想着那边的名额，就还回去了。”
  她说得有些忐忑，毕竟这可是一个工人的名额啊。
  要是李秋芳真的没有办法拐弯，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当初结婚的时候，她也好歹算是一个工人。
  李秋芳只是一顿，琢磨了一下，在明好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叹息一声：“哎，亲家那边也是难，只是你把这名额还回去之后，就苦了你了，不过也不打紧，咱家当时可是也有一个名额的，到时候我想办法给你要回来……”
  明好挽着李秋芳的胳膊，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起来。
  “妈，你放心，不做工人也没啥大不了的，咱家里总要有一个人操持是不是？再说以后机会也多得是。”要是由明好自己选择，她也并不想进厂做一个清洁工。
  何况现在已经八十年代，的确是有了很多的机会，要当真的需要进工厂，凭着她的专业，多半也不会从一个清洁工做起，只是这个名额她不在意，对别人来说却未必了。
  既然李秋芳没有二话，明好隔天又自己骑车回去了一趟，倒是没有多停留，只是跟沈图强去了一趟厂里，把名额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几日阴雨天之后，终于迎来了晴朗。
  有了柴油机带动的打谷机，整个田野都是砰砰砰的声音，秋收似乎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田野里的稻浪，渐渐越缩越小，最后完全被灰扑扑的禾茬给吞没了一般。
  随之而来的，是堆成高高的稻草垛，还有晒谷场上那黄灿灿的喜悦。
  每个人眼里似乎都是带笑的。
  “明好，快来，快来，晚饭咱要准备起来了！”明好这才刚进门，就听得宁凤霞咋咋呼呼的声音。
  一时间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这么早？”明好有些愣神。
  宁凤霞哈哈乐呵，戳她脑袋一下，“你呀，今晚咱一块儿简单吃一点，要去青川看电影了！放的可是地道战！”
  看明好木愣愣的样子，宁凤霞倒是笑得欢，“你呀，瞧你这魂不守舍的，这天阔还没走呢，你这是一颗心跟着天阔先走了不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
  难道自己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是因为楚天阔要离开的原因？
  不，这个原因她不能接受！
  在明好的行为准则里，上辈子那么长，从母亲离开，外公外婆离开之后，她就已经百毒不侵了，谁进出她的世界，她都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她经常告诉自己，她离开谁都可以好好活，因为她从来不把所谓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自己这段时间，一定是大意麻痹了。
  宁凤霞倒是没想到明好心里的纠结，她本来就是一个头脑不过事的人，接着道：“你呀刚结婚就是这样的，平时装大人，这从娘家刚回来吧，又是一团孩子气。”
  明好笑笑，没有接着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青川村放电影，我们过去还有位置吗？”
  宁凤霞接着说道：“怎么没有？刚才可是楚村长家的人特意来的，天阔已经先过去了，青川有一个大晒场，晒场上挨着还有一大片的土坡呢，多少人都蹲得下，咱吃了饭，过去早一点，还能占一个好位置！”
  明好被她简单的快乐感染。
  被感染的显然不止明好，钟春香跟在忙碌的李晓玲也是一脸笑意，毕竟忙了这么久，难得放一场电影，正好一起出去。
  李晓玲说话都欢快了不少。
  既然是去看电影，吃的自然不能少啊！
  做饭这边既然帮不上什么忙，明好屁颠颠跑回仓库，从娘家那边拿过来的花生弄了一包出来，左看右看的，又拿了几个红薯跟马铃薯，然后看着叹气，物资还是太少了！
  用一个簸箕把东西装好，又扛着去灶房那边。
  “表姐，剥花生，等会看电影吃的！”明好张罗着。
  李晓玲笑着就要应下，拍拍手过去。
  一旁的钟春香赶紧制止了，她一脸的不赞同，说道：“明好哇，你这个……问过你妈了吗？这去看电影不干活就已经了不得了，这又是花生又是什么马铃薯的，要糟蹋多少东西……晓玲你也是不懂事……”
  啊咧？



第51章 还有救

  李晓玲原本还是笑吟吟的，此时听钟春香这么一说，伸出去的手就是一缩，神情也有些讪讪的。
  这个三舅妈……
  明好笑着说道：“三舅妈你说什么呢，咱们这糟蹋什么了？再说这地里种出来的东西，不就是让咱们吃的，要不然累死累活的做啥？”
  什么都藏着掖着，到头来等长虫子了不成？
  生活要有仪式感！哪怕是露天电影，小零食啥的也是不能少的好不好。
  用自己的东西，过自己的日子，你沾光就算了，还指手画脚的做啥？
  况且几乎也是地里的东西，又不是说现在一定要花几十块去吃一顿饭，她也是量入为出会过日子的人呢。
  宁凤霞在一旁拍着巴掌哈哈笑，“明好说得对，吃两颗花生算什么大事，红薯马铃薯这种更是没啥，现在又不是早几年，咱还能少这么一口怎么的？”
  钟春香苦着一张脸，还是不太赞同，她知道自己管不了明好，但是自己的闺女还是可以教导的，“要不然你们几个小的吃就行了，晓玲你吃饭后就留家里，你奶奶年纪大了，也不方便……”
  要是晓玲跟着明好学坏了，以后怎么得了。
  李晓玲的手就是一抖，张嘴就要答应下来。
  这是亲妈吧？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明好笑眯眯地，拉着晓玲的手，说道：“三舅妈，你也心疼我一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晚上走夜路也害怕，到时候晓玲表姐还要跟我作伴呢，还是……让外婆过来跟你借一下人？”
  明好把钟春香的死穴拿得死死的，这人总是一脸的苦相，好像永远都在受委屈，可明明没有人需要她如此，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媳妇，她原本也可以什么都不管，现在管是不管了，总是一脸不赞同是怎么个意思？
  晓玲表姐对自己挺好的，明好刚回来养伤那几天都是她照顾，干活麻利，什么都是一把好手，以前没有能读书也就算了，这都要嫁人了，难道还要培养成她那样不成？
  钟春香虽然不认同，但是却又好面子，又委曲求全的，总觉得自己在牺牲自己。
  果不其然，明好这么一说，她就不好反驳了。
  只低低说道：“行，你们都说了怎么不行的，我留家里吧，这要是人都出去了，家里那些牲口怎么办？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明好眨眨眼，无法认同这种脑回路，只把簸箕塞晓玲手里，“三舅妈，操心太多会老的哦！我跟表姐去我们那边灶房做！”
  宁凤霞在一旁很是赞同，“等会吃饭叫你们，我那边还有一点面粉呢，裹着炸花生！”
  李晓玲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这被明好拉出来，扭头看钟春香也没有反对，狠狠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眸子里星光熠熠的。
  这举动，分明就像是好学生突然有一天逃学的模样。
  明好带着她，去仓库一旁的灶房。
  一边说道：“表姐啊，你要学会自己做主，有些事情能凑合，有些不能。”
  李晓玲，有些愣住，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这么说过。
  明好没有多说。
  她们两把花生剥了出来，马铃薯在明好的要求下切成小条，红薯则切成很大的一片，李晓玲倒是也不问。
  明好先是酥好了花生，闻着喷香，这要是平日里下酒什么的也就够了，可明好总觉得作为小零食吃缺了些什么，于是又进房间，把之前从娘家那拿来的炸鱼块切碎，撒上自制的椒盐，这才有了一些满意，放一旁晾着。
  薯条炸成了一个四不像，明好也不计较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宁凤霞给的面粉，明好挂成糊，裹上红薯片炸好，满满的一簸箕。
  明好一边吞口水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运动量不小，偶尔……很偶尔地吃一点油炸食品，应该不要紧吧？
  自从来这边之后，她肚子里的油水就很少，一开始还觉得绿色天然，可也架不住顿顿这么吃啊，何况今晚还看电影呢，大日子，放松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明好这边天人交战，一边告诉自己，你这个死胖子，还敢吃油炸食品？还想不想瘦啊！
  另一个小人在脑海里告诉自己，减肥也是为了更好生活是不是？何况也不是每天这么迟，就是在重大的！重要的！日子里吃一口，都不行吗？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这种纠结之中，明好也终于把东西炸好了。
  一转头，发现晓玲已经把旧报纸折成一个个的小纸袋，正一份份地往里面放东西呢。
  “表姐，你可真是心灵手巧啊，谁要是娶了你，真真是福气！”明好由衷感慨。
  可不就是，在这村子里，李晓玲应该就是那种很受欢迎的小媳妇人选，话不多，不说是非，性子沉静好相处，干活麻利，只可惜……妈妈是个不高兴。
  明好这么一想，自己嘴角抽抽，偷偷笑了一下。
  “来，这一份份装好，咱们现在可实行按人分配！”明好说道。
  一个纸袋里一块炸好的红薯，一份炸土豆丝，另外两勺椒盐鱼丝花生米！喷着都是香喷喷的。
  很快就堆成一小堆。
  “外婆的也是一份，二舅的，表哥的……阿楚的，晓丽的……”明好一边装一边数数，最后叠了两个比较大的纸袋，“这分成两大份，就是咱两的！”
  李晓玲拿着自己那份，很是有些不适应，赶紧摆手：“不，我吃不了这么多，我就尝尝就行。”
  “表姐！这些全部都是咱们做的，大家按劳分配也好，怎么都不能少了，还是说你觉得不好吃？还是你觉得别人会抢咱们的？”明好说话很直接。
  李晓玲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平时遇到这种吃的，一开始她也伸手，可是后来，被教训多了，就习惯了，钟春香倒是也没有打骂，只是会拉着她哭，然后偷偷告诉她，你是女孩子，在李家已经算是很好了，别不知足，这一口吃的，让给哥哥弟弟们也是应该的。
  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
  “所以你看，每个人都有了，咱凭什么没有？你这份放我这，晚上我们坐一块吃！多香。”明好手一挥，直接决定了下来。
  见李晓玲没有接着反驳，反而隐隐有些高兴。
  她叹息一下，表姐被不高兴传染的毛病虽然有，好歹不严重，还有救。



第52章 要打击她？

  “嫂子，你准备好了吗？”
  刚忙完，就听得仓库外头有人叫。
  能这么叫自己的，也就只有阿楚了。
  明好示意李晓玲坐着，“表姐你在里面，还剩下这么一点面糊，等一会炸好后就把火撤了，东西谁来都不准拿走，我出去看看。”
  她自己走了出来。
  一出来，脚步就是一顿。
  院子里，齐刷刷一二三四五六七，站着七个姑娘家。
  见明好出来，都仰着高傲的小脖子，斜眼看着她，只阿楚在前面，略微有些不自在。
  明好看到这个情况，一脸的懵逼，要干啥？这是要干啥？
  一个两个，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明好哈哈笑了一下，说道：“这幸亏是女孩子，要不然这么一二三四五六七的，葫芦娃啊？救爷爷啊？”
  高傲的小脖子，明显有两个被呛了一下。
  “嫂子，今晚要去看电影呢。”阿楚看着她说道。
  明好盯着眼前这小姑子，看阿楚有些忐忑，眼神也是不太自在的，多半也是又跟这群人混一起了。
  阿楚瞧着明好身上还带着炭灰，过去拍了拍，“嫂子，她们说今晚去看电影，都可以坐一块儿，到时候大家一起穿白衣裳……我……”
  这是怕自己尴尬？还是说这个样子也是她没有想到的，这个别扭的小姑娘。
  明好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嗯，穿这样不错，只是站得这么整齐，我还以为葫芦娃去救爷爷呢，我又不是蛇精。”
  梗着的小脖子出来了一个，说道：“你自然不是蛇精，瞧你胖成猪一样。”
  明好定睛一看，好嘛，被打过的贵芝小同志，你又来了？还敢送上门来了？
  明好就走上前两步，抬抬手。
  贵芝捂着脸就刷刷往后退，眼神都是惊恐，说道：“你……你这个丑八怪，你还敢打我！”
  知道怕就好。
  明好笑眯眯的，说道：“瞧你说的，我打你做什么，我这就是看看你身上的晦气去得差不多了没，我福运厚，帮你拍拍，之前你家老爸还过来我们这边道谢呢，你这小姑娘，什么丑八怪之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哦。”
  要不然忍不住一出手，呵呵！
  明好说得没错，她之前的确打过她，那些闹事的事情干脆省略，贵芝爸爸是村长，改造打谷机的时候的确道谢了，看，她根本没有撒谎对不对？怎么理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但其余几个小姑娘，站得突然就没有那么整齐了。
  明好暗暗有些好笑。
  正在这时候，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我这一扭头你们几个就不见了，让我好找。”
  好嘛，正主儿来了不是？这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刘秀珍又是谁？
  此时刘秀珍刚洗过头，头发半干披在头上，身上穿着一件蓝色印花的确良的上衣，小立领看着很是别致，腰还收得很好，下面穿的是一条藏青色的喇叭裤，越发显得婀娜。
  就这么静静一站，宛如刚出浴的小白莲。
  其余几个人，虽然都是白色的上衣，看着明显土气了许多。
  明好暗暗有些兴奋。
  她这几天正是憋屈呢，莫名的一股子憋屈无处发，这有人送上门来了，怎么能不兴奋？斗争可是她的强项！
  见明好眼里突然精光一闪，刘秀珍脚步一顿有些莫名，还以为明好这是自惭形秽了，笑得更矜持了一些，柔柔说道：“明好啊，多谢你送的这的确良，你看看我穿着好看吗？”
  要给自己添堵？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不会……真的这么脑残吧。
  明好点点头，“唔，还不错。”
  在这个时候或许觉得是美的，但明好觉得有些太过刻意了一些。况且秋天的晚上也有些凉了，还穿成这样，冷不死你！
  然而这话听在贵芝等人耳里，似乎就是酸的了。
  “真的是死要面子，秀珍姐穿得多好看啊，要是给你也是糟蹋了……”贵芝说道。
  不知道她刚刚听完不高兴钟春香说了“糟蹋”这个词，还过敏怎么的，就敢刺激她？
  明好嘿嘿一笑，点头说道：“没错，是好看啊，衬得你们一串儿跟丫鬟一样。”
  众人：……
  “你！”贵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给自己添堵？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
  明好说完，接着又道：“原本吧，这个人穿什么都有个人的好看，只是不知道为啥你们要穿成这校服一样，秀珍你真的是好心思，这样一出去，绿叶丛中一朵花，谁都多看你一眼呢！”
  带着一大群人，开口丑八怪闭口糟蹋的，难道自己还要客客气气的不成？
  明好有些好笑，也有些猜得出她的心思了。
  长得丑或者胖的人，总是比别人敏感一些的，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明好就有一个好朋友，明明没做错什么，被孤立到一度抑郁。
  因为跟别人不同，就要被孤立，就要承受那些苦痛吗？自卑甚至能够毁了一个人。
  刘秀珍打扮成这样，又带着一群人穿成一模一样的，不就是打算让她不舒服吗？
  似乎为了证明明好的想法，贵芝说道：“你别乱说，我们衣服的领子都是秀珍姐帮忙改的，她家有缝纫机呢，你穿成这样，又胖又蠢，想穿都穿不了，还要眼红我们。”
  秀珍也在一旁说道：“明好，真是对不起，时间有点紧了，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她们年纪还小呢，你别瞎说，她们会当真的，你看都是白色的衣服，这件小立领，这个圆领，这个还是喇叭袖，穿出去看电影，都是一条风景线呢。”
  说完看着明好身上的灰色衣服，“下回，下回我有时间，一定帮你也做一件，只是你这……不太好收腰。”
  贵芝她们听秀珍一说，就噗嗤笑了起来。
  “她哪里有腰啊。”
  “瞎说，这么粗的腰，还说没有？”
  叽叽喳喳的，似乎为了报刚才明好说的丫鬟之仇，说话就开始刻薄起来。
  阿楚瞧着有些不对劲，最近，她耳旁经常响起明好的话，就算是个傻的，此时也知道不对了。
  她喃喃说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们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就说一起去看电影……”
  明好暗笑，不知世间险恶的小丫头，知道维护自己，算是上回没白教导。
  “阿楚，你还护着她不成，你瞧瞧她这个样子，肥得跟一头蠢猪一样，你还真的像让她做你嫂子啊！”
  “就是，天阔哥就算是腿断了，也是英雄！”
  明好摇摇脑袋，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们，准备迎接姐的火力吧！



第53章 明好的火力

  这么多年，明好还是头一回被攻击长相的！
  不习惯啊不习惯。
  要知道以前攻击她的，可都是什么蛇蝎心肠啦，什么被|包|养了，什么花瓶没有能力啦，可比这些高级多了。
  现在不过就是当面攻击几句，还如此表面的攻击，以为这样就能够打击她？天真！
  明好一直等这群人来来回回说了那么多，阿楚都要哭出来的时候，才准备开口。
  一点创意都没有。
  她活了两辈子，难道还会因为被孤立打击？
  简直是笑话。
  秀珍看似很焦急，在一旁劝说：“啊呀，你们别说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闹成这个样子，大家原本是开开心心一起去看电影的呢。”
  贵芝第一个不服，“秀珍姐，你就会帮着她，明明就是她自己……”
  明好开口了，说道：“我这还真的是看了笑话了，现在你们站在哪？原本我还以为是葫芦娃救爷爷，没想到呢，有些人以为自己七仙女下凡，仔细一看吧，一群青蛙懒蛤蟆四处乱叫，再想想吧，这大半夜的外面一串走过，跟女鬼也差不多，这一个个的斗鸡一样，比看电影还精彩！”
  准备要哭的阿楚，瞧着淡定的明好，愕然。
  这跟想象之中不一样啊，她过去的时候，说是大家一起穿白色的衣服看电影，她也是愿意的，改好之后，秀珍说要洗澡，让她们一起叫明好一起，她也是愿意的，一家人生活在这，融入进去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想到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些人对明好特别不友善，自己心里也跟着难过。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争辩。
  难道明好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捂着脸哭然后没有勇气出去见人？还是撒泼卖乖愤怒不已？或者找家里长辈出来做主？
  不管明好怎么做，脸都丢了，没准还有一段时间心里不舒服，电影自然也不能去看了。
  何况谁来都没有用，法不责众，都是小姑娘家的口角，又能怎样？
  她可是吃过这样的亏的，小姑娘孤立人起来，也是会让人怀疑人生的。
  哪知道，看着明好的样子，还有她这平稳的语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应该说是……兴奋？不应该啊！
  秀珍听明好这么一说，也没了笑脸，“明好，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贵芝也跟在一旁上蹿下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还有脸说别人。”
  “我倒是不想说，倒是有人凑跟前来要我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人一向做好事，上回呢，还打散了你的晦气，你让我瞧瞧我自己，我瞧自己挺好的呀。”明好悠悠然开口。
  身后一个小姑娘又道：“胖成这样，还嘴硬。”
  明好不在意一耸肩，“我也就胖着玩玩，胖怎么了，吃你家粮食了，何况胖是暂时的，矮才是永久的。”
  开口的那个矮个子小姑娘受到致命一击。
  明好盯着贵芝，叹息一声：“你这黑成这样，非要穿这么白，嫌大半夜的不够吓人怎么着？”
  略过贵芝，她又往前两步，“一个好好的小堆领，也不看看自己这大脸，瞧着就勒死人，当自己电风扇啊！”
  “上身长下身短，衣服还做这么长，这是要人家不知道你腰有多长腿有多短？”
  一个两个的，被明好这么一说，明明心里死死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可为什么总觉得她说得对呢？
  原本这一身好好的衣裳，竟然不能穿出去见人了！
  “照你这么说，你个死胖子最好了？”自然是有人不服气的。
  明好理所当然点点头，“哎，原本我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好看，可看着你们这一个个的，可不就是我还不错，身材匀称，长得白，五官长得也不错，发型也时兴，穿衣服又不作妖……哎呀，难怪外面的人都夸我呢，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几个小姑娘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更更主要的是，她们似乎……被她洗脑了。
  之前一直死胖子死胖子地叫，可是她的确白啊！五官长得也不错，一双杏眼，小巧的鼻子跟嘴，发型……之前是凌乱的短发，最近长了长，头发过耳，没有别人那般齐整，有些不经意的碎发，还有一个若有似无的刘海，衣服虽然宽松，裤子也宽，看着也不是那么胖……好像还是蛮顺眼的！
  反而自己这么一身……不对，明明就是那个死胖死胖的臭丫头。
  “照你这么说，你最美？我们就是那种拿不出手的。”贵芝很是不服气。
  明好嘻嘻一笑，从刚才短暂的羞涩之中缓过神来，“也差不多吧，你的问题不只是你黑，屁股还大，偏偏还要改成小脚裤，当自己胡萝卜呢！”
  “你，胸大就大嘛，多大也不至于多重是不是？为什么一定要驼着腰装老人？”
  “还有你，明明瘦的跟麻杆儿一样了，还要穿收腰的，看着就让人害怕……”
  “刚才还说你们是秀珍的丫头，现在看着丫头都不太像了。一个个的出现倒是还好，这一群人，穿得惨白惨白的，大半夜的往道上一飘，吓死个人！我们家阿楚可不能跟你们一块儿！”
  明好一连串说完，肉眼可见的几个姑娘脸色都颓靡了，很是不自在地一直扯着自己的衣角。
  “还有秀珍啊，你也真是的，改成这样做什么？自己明明又不是没有审美，还是说你怕她们抢了你的风头，你放心了，这又不是去相亲……哎哟不对，这看电影什么的，听说还是能让别人多看一眼的，你明明都有什么部队表哥了，还……至于吗？”明好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是说破了什么一般，望着秀珍欲言又止。
  这么一通说下来，明好气倒是顺了不少，这些人还想攻击她，她就攻击回去，秀珍利用这些人要打击自己，那么就让这群人对她另有想法，反正礼尚往来。
  她总不至于吃亏就是了。
  秀珍没想到明好会闹这么一出，咬紧了牙关。



第54章 不同｜房啊

  秀珍此时只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这个明好，心机真的是太重了！
  凭什么，这种读书读不好，干活干不好，就连名声都不好……一无是处的人，都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还可以这么自由自在生活，所有人都被她蒙蔽了。
  其实这人就是心思重，让别人以为她什么都不会，就什么都不需要做，然后随便做一点，就了不得了，上回她还送自己什么料子，她就知道这个明好不简单。
  当时自己可是吃了亏的，那个阿伟，自己也是花了一些精力才扭转过来。
  何尝有过这种时候？
  就连克夫都打击不了她，上一回，明明打听了她是闯祸了去的青川村，结果呢……
  败走的还是自己！
  她就不信邪了，反正遇到明好，她就没有办法，难道真的是她命太好？
  她才不信呢！
  秀珍见身边几个小女孩瞧着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太对劲，知道自己不能太犹豫了。
  于是她叹息一声，说道：“明好，我倒是没想这么多，本身也没有什么见识，这也是有一台缝纫机，为大家改改衣服罢了，你瞧我身上也是这样，收腰，小立领……”
  听得她这么一说，果然那些人脸色就缓了过来。
  明好听着秀珍在骄傲地自谦，心里也是怪怪的。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反正我就会做这些啊，帮她们做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穿得不好看，难道不应该怪自己，还要怪衣裳不成？
  她这么一想，听见秀珍又提到自己。
  明好嘿嘿一笑，说道：“好说好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啊，但是跟你比起来，我……还行吧，至少我自己还蛮舒服。”
  秀珍又是一顿，听不出来她话里的讽刺还是装疯卖傻啊？还真的以为自己真的那么厉害？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刚刚你说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让大家看电影的心思都要没了，明好你觉得自己还蛮有眼光的，不如你帮忙改改嘛！”
  说完，都没给明好反应的机会，就要把人往仓库里面请。
  走到门口的时候，秀珍停住了，说道：“还是说，你想着刚才大家的那几句话，不乐意帮忙？”
  明好失笑，秀珍这样子，明摆着就是打算坑自己，也不知道整天阴阴阳阳的累不累。
  反正她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自己刚才那么不客气地怼人，还不是因为这些人找上门来，她说两句心里舒坦。
  可是她刚才引导几个小姑娘的话，被秀珍这么一说，要是自己改不好，岂不是成了自己污蔑她，反正她已经尽力了，要是自己拒绝不敢，就是记恨上了她们。
  自己能有那个本事？照着以前那是肯定没有的，秀珍这明摆着不让自己好过。
  只不过，现在嘛……
  她要考虑考虑，她倒是没有什么，反正别人说什么跟她也关系不太大，只是阿楚这个小丫头，心思是个敏感的，还有晓玲表姐在呢。
  心里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好还是摆摆手推脱，说道：“这怎么好改呢，家里也没有缝纫机什么的。”
  可不是她不改啊！
  贵芝说道：“你这个人真是的，秀珍姐咱们别求她，反正她那个样子明摆着……”
  还没有说完，明好又道，“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我就试试吧。”
  这么大喘气地说话，就是秀珍，也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小姑娘，别别扭扭地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相互挪着有些个不好意思进门。
  “表姐，表姐！”明好在门口叫了两声。
  李晓玲一直在灶房，原本听见外面的声音想着出来帮忙，又想着明好叮嘱自己别出去，况且听着她似乎也应付得很好，就一直在里面，听明好叫了她才出来。
  “我倒是可以试试，只是我针线不够好，晓玲表姐那才叫厉害呢！”明好对着这群人说道：“进来吧，要不然等会来不及了！不会真的穿成这样去看电影吧？”
  一串小姑娘相互磨蹭这，好容易才进门，阿楚就盯着她们看，明显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们……你们随便坐……”她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村里，谁家也不像她家一样，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的，租了村子里这么个仓库，还如此简陋。
  秀珍笑眯眯的，率先开口了，说道：“这地方好大呀，还这么敞亮！”
  阿楚心里就又有些感激。
  明好让大家拎着凳子坐，有些凳子是拼拼凑凑的旧木板钉成的，还有几个，是她最近有些无聊，用稻草搓成草绳，在一圈圈卷起来，最后固定成的一个草凳，坐着倒是怪软和。
  “哎呀，这个凳子舒服！”
  “我回去也要做几个！”
  明好笑眯眯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这就是我家阿楚想到的，你们一边等着一边让她教你们就行了！”
  李晓玲听着明好让她改衣服，瞬间就不自信起来。
  明好由不得她推脱，晓玲那个手艺她也是见过的，手上还有两本裁缝的册子呢，都磨得不成样了，家里人的衣裳都是她自己做。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明好开始招呼几个小姑娘。
  倒是秀珍跟贵芝两个人没有动，其余几个，走过来，又自觉连成了一排……
  明好差点没呛住。
  大雁啊！南飞啊！一会排成一字，一会排成……
  她缓缓神，开始说道：“你们两个，一个太瘦了，就不能穿这么收腰的衣服，一个肉比较多，就别再弄什么堆领，你们换一下。”
  “换？”她们愣住了。
  明好翻翻白眼，说道：“难道要一直穿着自己不合身的衣裳？现在这么紧的时间，到时候换过来，我表姐这边帮着你们缝一下，或收或放，等改天你们想怎么改，就随你们。”
  “要不先换换，要真的不好，换回来就是了。”李晓玲说道，听明好这么一出主意，瞧着还挺靠谱。
  几个姑娘想想，好像也是这样，于是几个人就进屋子里换衣裳。
  一旁的贵芝被冷落了，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好像也有些不对劲，但是她肯定不能求那个胖子，于是对在一旁搓草绳的阿楚说道：“你们这仓库，收拾得还行，有几个房间？”
  阿楚放下手里的活，认真做起小主人，回道：“有好几个，这边都围好了，我妈住前面，侧面这个房是我的，这边是我嫂子的，后头这个是我哥的，还要一个……”
  秀珍原本心不在焉看着几个进门换衣服的小姑娘，听阿楚这么一说，眼神立马一亮，“阿楚，你说你嫂子住哪？”



第55章 就是什么都比你好一点

  秀珍或许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声音无比热切。
  阿楚顿了顿，有些个不太确定地，小声说道：“我嫂子就住这个房间啊，她……”
  然而，她再说什么，秀珍似乎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眼里精光闪烁，心不在焉地说道：“你这丫头，以前说来你家里玩，把家里说得多不好一样，我瞧着就很好，这么宽敞，头顶这么开阔，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正在忙活草绳的阿楚就透红了脸，她还以为自己叫嫂子，还帮着明好说话，惹得她们不高兴了，要知道之前自己跟她们可是都很讨厌明好的，后来……老妈教训了自己，还有明好做的那些事情，她慢慢地就转变了一些看法。
  但是这种转变，周围的小伙伴们并没有看在眼里，说不得以为自己叛变了。
  没想到，还是秀珍姐好，还不嫌弃自己家里是这个样子的，人真是太好了。
  她心里满满的感动。
  刘秀珍跟阿楚说完那句，又像是被什么上赶着说道：“明好就是挺厉害的，我也过去瞧瞧。”
  此时，明好跟晓玲，刚好让几个女孩子换了衣裳。
  几个姑娘家，家里的兄弟姐妹都不少，早几年布票紧缺，更是几年没有新衣裳穿都是常事，有些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捡哥哥姐姐剩下的衣裳，也就是这几年日子过得好了，才能不年不节的，做新衣裳。
  所以这么一换，倒是都没有穿了别人衣服的别扭感。
  只是略微有些新奇。
  几个人挤着衣柜上那半格子玻璃镜，左看右看。
  “好像我这么穿着，还挺舒服。”
  “我还以为这么窄的衣裳穿不进去呢，没想到，还是可以挤进来的嘛……”
  李晓玲原本有些缩手缩脚，但做衣服她是熟手的，明好刚开始叫她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肯定，现在一放松，话就多了起来。
  “这个虽然收腰，不过刚才放了一点，穿着刚好合身。”
  “你穿上这个，整个人瞧着也没有那么瘦，脖子又细长，这个堆领穿着刚好……”
  反正要怎么说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顺眼了许多。
  晓玲仿佛打开了世界新大门，说话都比平时多了许多。
  只是之前那个被明好说上身长下身短的那件长上衣，她好像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换给谁也都不太合适。
  琢磨了一下，晓玲说道：“要不然，我在这给你收腰的地方多缝两针，要是能够拼两块花布在这，没准也挺好看的，人显得高，只是现在有些来不及。”
  一旁的明好没有那么多讲究，从一旁扯了一条麻绳，已经编好了，递过去。
  那姑娘很是嫌弃地说道：“你……你让我用麻绳啊，丑死了！又不是裤腰带，这可是看得见的！”
  谁一个大姑娘弄一个麻绳啊，又不是上了年纪的，不讲究拿来做裤腰带。
  明好翻翻白眼，谁说麻绳土了，这可是装13的时候经常用的好不好。
  虽然这么说，晓玲还是拿过去，给人搭上，绑了一个结，又整理一下，“别说，这麻绳……看着倒是挺顺眼的啊！也不怎么看得见。”
  那原本嫌弃的姑娘，听晓玲这么一说，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又问了一旁的小伙伴，身子不自觉地就一直往镜子前看。
  越看越是兴奋，越是兴奋话就越多，“这么一看瞧着还挺不赖，又没有花枝招展的被人说，显得人好高，又格楞楞的！”
  “啥格楞楞！”别的姑娘哈哈打趣。
  “就是……就是好看呗，比刚才在秀珍姐那边穿出来的时候好看多了，当时我就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刚从明好房间里出来的秀珍，听到这话，脚步就是一顿。
  这种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是围着明好，就是晓玲，问东问西。
  说出来那些话……
  她习惯被围绕在中心，这么被冷落，还是头一回。
  而且，这些人还是她想办法让过来的。
  原本设想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反倒是让她们闹腾在了一起？
  秀珍的眼神就有些冷。
  她低着头，微微冷笑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心里暗想：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秀珍姐，你瞧着这一身好看吧？比刚才好看吧？”
  偏偏有人不开眼，还要拉着秀珍问。
  秀珍咬着后槽牙，脸上还是挤出了笑来，笑着说道：“哎呀，瞧着是比之前顺眼，我就说我不会这个，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还是明好你们厉害，这一下就不同了，不过我们可是要过去占一个好位置了，要不然太晚了！”
  明好在一旁挑眉，这时候倒是会推脱，之前干什么去了，什么年纪的人了，还搞玩针对这一套？哼！
  明好笑眯眯说道：“厉害不厉害的，也就是比打肿脸充胖子的好一点点吧。”
  “打肿脸充胖子”的秀珍，张张嘴，有心要反驳，但是她又不是那种在人前尖酸的，就死死忍住了，过去挽着阿楚的手，要一块儿离开。
  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一排，出去的时候欢声笑语的，还有些个恋恋不舍的。
  “晓玲姐，我可就靠你了，你可是说了帮我改衣裳的！”
  “晓玲姐……”
  见识了明好的火力，倒是从小熟悉的李晓玲更加和善可亲，都跟她道别。
  李晓玲一直都窝在家里干活，这种小姐妹们一块儿的时候倒是不多，眼睛里亮闪闪的。
  明好乐见其成。
  眼看着阿楚她们就要出院子，明好这才反应过来，“阿楚！”
  这么一打岔，差点忘记把花生给她了。
  阿楚接过明好递过来的纸包，里面的东西都是香喷喷的，瞬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甚至看到极其少见的别人的羡慕的眼神。
  当然，这东西很快就瓜分干净了。
  秀珍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终于还是忍不住，把阿楚拉扯到一旁，满脸担忧说道：“阿楚，你嫂子现在这么讨好你，你心里就不多想想？”



第56章 挑拨

  天色将黑未黑。
  此时已经是秋收的尾巴，经过一年辛勤劳作的人们都已经放松下来，闲散的，三三两两地在外面待着。
  硕大的树根底下零零落落的都是在聊天的人们。
  间或走过的，是拖着稻草回家的人，稻草看着不起眼，在村子里的用途却很多，垫猪圈、喂牛、烧火、编制凳子都是可以的。
  一旁高高的树掉光了叶子只剩下枝丫。
  暗黑的天色下，宛若写意的水墨画一般。
  这么一群大姑娘从人群之中经过，自然引得一些嘻嘻哈哈的话。
  秀珍扯着阿楚，离贵芝等人距离五六米远，把声音压得很低在说些什么。
  阿楚侧头听着，手里头还拿着刚才那个纸包，报纸已经有一些油渗出来的痕迹，只是她现在好像完全没有发觉，她此时完全被秀珍的话吸引了过去。
  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姑娘，又有着一股子好奇，听了两句觉得不太对劲就说道：“没觉得啊，我嫂子这个人……其实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
  秀珍眼神一闪，没提防她会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明好究竟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阿楚说起明好，永远都是一副气愤的、无奈的表情，现在这样，难道说很快就要接受她了？
  不过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楚天阔的房间她自然不方便进去，但是明好那边，一看就是一个人居住的样子。
  就算是天阔哥的腿断了，如果是夫妻的话，也应该是住在一块方便照顾才是。
  她仔细看过了，不仅仅是不同房，明好的房间，虽然简陋，但是跟姑娘家的闺房也差不多，衣柜是单独的，里面只有明好自己的衣服，镜子、梳子、各色布置，绝对不是那种成了亲的样子。
  一个大胆的推测从秀珍脑海里出来，她狂喜得不敢置信。
  要是慢慢去求证，也未尝不可，只是时间真的是太久了，她现在就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呢。
  于是，秀珍拉着阿楚说道：“你啊！你这个傻丫头，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现在可有什么值得人家巴结的，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心气儿……”
  以前的事情，秀珍只是提了一嘴，毕竟她可是从来不说别人坏话的人，只让阿楚自己细想就是。
  “以前的事情，也就那样，她为什么要过来，过来之后，只看结果，而不是说两句好听话就可以过去的，阿楚你好好想想，自从她来之后，你们家可是因为她日子过得好了？还是她把每个月的工资按时上交？现在家里是谁当家？当初结婚时候那么多彩礼呢？还有去找天阔时候的那笔钱的，现在在谁手上？”秀珍一连串地发问。
  这些问题，阿楚没有一个可以回答的。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秀珍接着说道：“所以你看，你就只会盯着眼前这么一点点芝麻烂谷子的，那所有的东西值钱的都在她手上，到时候天阔哥要治腿，需要多少钱，掏不掏，还不是看她的良心？可是，你们一家人，总不能指望着她的良心活着吧？”
  “你一个小女孩，下课放假什么的，还想着干点什么，她呢？”
  阿楚张张嘴，想说什么，好像还真的没有办法说出来，因为好像……的确……明好是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活的样子。
  “所以你看，拿着几百上千块的，给你吃点红薯土豆啥的，你就开心成这个样子。”秀珍似乎很为这个不值。
  阿楚手里抓着那已经分配完毕的纸包，手一抓，就皱成一团。一如她此时邹邹巴巴的心情。
  “还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哎……”秀珍欲言又止。
  阿楚看着秀珍晦暗莫名的脸色，突然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她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声音都突然间变大了一些，“秀珍姐你说！”
  秀珍似乎有些不忍心地看着她，摇摇头，“哎，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孩子，就算了。”
  “秀珍姐，我要知道，我们家已经都这样了，绝对不能再出别的事情！”阿楚很是急切。
  秀珍这才缓缓开口了，“哎，我这原本也不是那搬弄是非的人，只是这些事情知道了，不告诉你一声又感觉对不起你，阿楚我问你，你可知道，明好当时嫁给你哥哥的时候，那么多人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成了，对不对？”
  这个是自然，阿楚没有纠结这个。
  秀珍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说道：“当时，她书读不下去了，靠着家里好容易去了工厂，又在工厂看上人家那大……这个也是以前的事情了，好歹也算是个工人，不会下田地干活什么的都没关系，至少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吧，可现在……连……，哎！”
  “什么？”阿楚有些懵逼。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这一次明好回娘家，就已经把名额给娘家了，这要是以前，天阔哥好端端的时候，家里有天阔哥，还好说，现在你们家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天阔哥现在还站不起来，这要治疗多少钱谁知道呢？她倒是好，生怕被连累一样，不做工人没有工资，还要靠着你们养……这嫁过来之后，到现在都没有上过班，一回家名额就没了，这也是太巧了些。”秀珍慢悠悠的，才算是说了个大概。
  阿楚此时脑海里，只回荡着，“不是工人，没有工资，靠你们养”这些信息。
  原本那就不太坚定的心，就更加愤怒了。
  秀珍似乎还没有说完，只摸摸阿楚的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难受的，只是让你多做准备，我看着她是个早有准备的人，那些花生啊红薯啊，听说机械厂的有些工人才喜欢这么吃呢，好容易看一场电影，为什么要这么准备。”
  秀珍不动声色把事情往邪处领。
  正说着话呢，叮铃铃来了一辆自行车。
  “秀珍！我来接你去看电影！”



第57章 进攻的白莲

  见到这个青年，贵芝跟几个小姑娘脸上都露出八卦的神情。
  她们也不走了，只暧昧地瞧着秀珍。
  村里人结婚早，这些她们自然都是懂的。
  心里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羡慕，这些青年，十个有八个眼里都有秀珍，谁让人家长得好，又有文化呢。
  眼前这个阿伟，她们可都是见过的，也算是个不错的，最近追秀珍特别紧。
  秀珍刚才还低声跟阿楚说话呢，此时看见阿伟，就扭头到一旁想着不搭理，但是阿楚很识相，自发地走到贵芝那边一头。
  “阿楚，刚才那话，你好好想想，不信的话，你问问贵芝，她大哥还在厂子里呢。”
  交代了这么一句，秀珍就害羞地走到自行车跟前，半低着头，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看得阿伟更是心神一荡。
  秀珍好容易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眼神一转，“你……你怎么来了？”
  阿伟露出雪白的两排牙齿，哈哈笑了起来，“青川村放电影呢，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想着过来接你去看看。”
  “谁……谁要你接啊！人家不懂自己走着去么。”秀珍嗔道。
  阿伟不知道说什么，挠着脑袋嘿嘿直乐。
  秀珍又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阿伟自然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到那恰到好处的裙子，还有那露出来的一小断小腿，整个心都酥了。
  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般，“这个……放电影时候，给你吃。”
  秀珍又嗔了他一眼，赶紧摆手要推脱。
  两个人来回推拉几次，最后哪怕秀珍极力拒绝，阿伟还是把东西成功塞给了她，还傻呵呵直乐，蹬着车像是一阵风。
  人走远了，贵芝这才过来挽着秀珍的手：“哎哟，瞧把他高兴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秀珍把东西往她们手里一塞，漫不经心说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非要这么塞。”
  贵芝打开一看，眼睛马上一亮：“瞧你这副模样，啧啧……煮花生！还有瓜子！”
  秀珍捂着脸跺脚，“这些东西也值当这么送，人家说了不要不要，非要塞！”
  其余几个小姑娘一拥而上，贵芝像是老大一般，得意洋洋地一人手里抓了一把。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一边吃一边走，整条路都热闹起来。
  只阿楚木木地，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贵芝也不管那么多，抓了一把直接塞她手里，“你这个呆子，瞧你刚才那根本不够分的，想些什么呢……”
  嘀铃铃的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们赶紧让了让。
  “哎哟，看到这么多金花，感觉咱们路走对了呢！”
  “啥金花啊！你个愣子，当还是你们家乡呢！”
  几个人说着话，一个人直接用脚撑着地，问秀珍道：“姑娘，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晚上青川放电影呢，是这条道儿吧？”
  秀珍点点头，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应道：“没错，从这里一直走，没有多远了的，看到一个拱桥，再往前一些右拐，有一个晒场，就在那放电影。”
  青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地方的姑娘，不那么怕生，还……挺俊的。
  虽然他们是厂子里的人，跟当地姑娘在一起的例子还真不多。
  不过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顺口就道：“那正好同路，要不然咱们送你们一程！”
  最后自然是拒绝了。
  又不认识的人，怎么能莫名其妙上了别人的自行车，传出去怎么好听？
  那群人吹着口哨走了。
  也不妨碍贵芝等人的兴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刚才那些人扫过的目光，还有那即将播放的电影，个个兴致高昂。
  贵芝甚至还很是肯定地说道：“这些人，都是机械厂的工人。”
  机械厂里的工人，正常上下班，附近要是放电影，结伴来看，再是正常不过了。
  不知道为何，阿楚突然明白了刚才秀珍话里的意有所指，也就是说，明好把名额还回去，是怕需要她养家，她在为自己做打算做准备，就是想着等这边吃垮了，随时离开，那么她怎么离开呢，机械厂的工人……
  她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一路怎么走到地方的，都不知道。
  青川村放电影的晒场，有一点不大的坡度，此时影布已经张开，机器也已经摆了出来，只不过没有开始罢了。
  但是晒场上已经满是人了。
  一个大马灯，照得晒场半边亮堂堂的，一群群的孩子，人来疯一般跑来跑去。
  各色凳子，杂乱地一层层摆在晒场上，是早就来占座的人。
  更远一些，是那些半大的孩子，人嫌狗厌的年纪，要么上树要么爬墙，反正是不能正常坐着的。
  离影布不太远的地方，两排四角凳，略微有些整齐。
  背着影布斜后方，楚天阔正端坐在凳子上，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阔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楚天阔有些讶异，一扭头，正看见有些羞涩又鼓足勇气盯着他的秀珍，他眼眸就动了动。
  “哦，我还以为是明好呢。”他不经意说道。
  秀珍听这么一句，差点就站不住，要她下去没有看到明好的房间，多半是会伤心的吧，但是此时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帕子，笑微微地递过去，说道：“天阔哥，给你吃。”
  楚天阔一动不动。
  既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
  秀珍脸色发红，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住了。
  楚天阔这才说道：“我不吃这些。”
  秀珍莞尔一条，有些调皮说道：“哎哟，天阔哥，这就是一些瓜子，这是两个红柿子，红彤彤的可好吃了，早两天我才看见你吃过呢，你放心，我帮你挡着，不告诉别人！”
  这么一说，她就把东西往楚天阔腿上一放，果真自己往后帮他挡住。
  但是从远一些的地方看，看这两个人就站得很近了。
  瞧着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楚天阔没有办法自由行动，盯着腿上的那个帕子，一时间神色莫名。



第58章 告白

  秀珍盯着楚天阔俊朗的侧脸，心脏一个劲砰砰砰地跳，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楚天阔雕塑一样地坐着，没有任何动静。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去，靠近楚天阔，轻声说道：“天阔哥，刚才，我……我是从你家里出来的。”
  这话，楚天阔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秀珍以为楚天阔是默认了，心里暗喜，而且好像一开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她接着说道：“天阔哥，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似乎不需要回答，秀珍的眼神有一点幽远，想着当年那些事情，甜腻腻说道：“当时，我们才几岁呢，你跟阿楚来咱们村，那些玩泥巴的大孩子欺负我，我当时真没用，就知道哭，也不懂还手，还是你帮我教训了他们，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不对头起来。
  楚天阔听她这么说，反而不着急开口了，略微一挑眉。
  秀珍脸上涌出了甜蜜的笑，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里，接着说道：“再长大一些，我们还在一个学校读书，那时候，经常有人给我小纸条，羞死人了，你……”
  她嗔了楚天阔一眼，见对方没有动静，才道：“你当时就没有，不仅没有，还帮我挡下了不少那些呢，少了我好多烦心事，也不会被学校那些人议论纷纷的，我知道你都是在暗暗保护我。”
  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这个楚天阔跟别人是不同的吧。
  “后来，你去当兵，我就一直等着你，给你写了好多信，你这个人就是不回，心真狠啊！”秀珍念念叨叨的。
  那段时间，她心里可看不上围绕在身边的狂蜂浪蝶，心里真的就只有楚天阔一个人。
  似乎想到什么，秀珍的脸色有些灰暗莫名，声音也有些痛苦，说道：“可是，你……好容易回来一次，却是回来结婚的！跟一个名声不好长得不好性格不好的人！”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吗？但是我告诉自己，你既然已经结婚了，我就把你当哥哥，把明好当嫂子，好好地对你们。”秀珍说道。
  “但是我啊，骗不了自己的心，特别是结婚之后，明好却还是惦记着别人，我就告诉自己，是不是，我们还有那么一点机会呢？”
  “你受伤了，我甚至想，她要是抛弃了你，你的腿要是不好，我就一直照顾你！我根本不在意这个！”
  “你是英雄，而且明明是我们先遇见的，明明是我们应该在一起的，她为什么要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目的，赖着不走了。”
  说完这些，秀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嘴角扯出一股柔弱的笑，哀声说道：“我今天才发现，你们根本就还没有在一起，天阔哥，你只要给我一句话，我就可以一直等着！我信你！”
  楚天阔的手，就攥成了拳头。
  在秀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楚天阔冷静道：“你弄错了，首先，小时候见过一次两次，不能叫青梅竹马，你也算是读书人，这个也会弄错？第二，中学时候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你说的那些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三，你刚才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我劝你离我家人远一点。”
  这还是楚天阔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秀珍完全呆住了。
  似乎怕她听不懂，楚天阔又道：“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根本就是你自己心里臆想出来的，那个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就是你自己设想的全部优点的集合，最后投射到我身上，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秀珍的脸就要有些个挂不住。
  “天阔！你怎么在这啊……”拿着旱烟袋的楚守仁从坡上走了下来。
  秀珍听着刚才楚天阔的话，很是不敢相信，现在既然有人来，就有些个待不住了，磕磕绊绊说道：“天阔哥，我知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立马捂着脸跑了。
  楚天阔眼神略微有些冷，这个秀珍，平时做事情都怪怪的，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明好就不会这样，那丫头可是……
  他想她做啥！
  “天阔啊，今晚这可是热闹，我让留的那排位置，还没见家里人来呢，也是托了你的光了，咱青川可是头一个放电影的。”楚守仁抽着烟，嘿嘿直乐。
  楚天阔这时候早已没有刚才的冷色，只微微笑道：“怎么的我也是青川的人……”
  心里想的却是，他这次要进城里，自然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时候明好压力也太大了。
  明好……
  楚天阔赶紧晃晃脑袋。
  他好像……魔怔了！
  这边楚天阔正在跟楚守仁说着话呢，那边已经跑了的秀珍，多走了几步，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羞愤交加，只抿着嘴，笑了起来。
  贵芝四处找她，终于见到秀珍的时候，“秀珍，你跑哪里去了，刚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秀珍心里却想：不管如何，刚才那些话已经说了出来。
  “我还看见阿伟了，要不是看见他，我还以为你们钻小河边了呢!”贵芝又道。
  秀珍扯了扯她的袖子，心道：十个什么阿伟，也比不上个一个天阔哥，她就瞧不上他那个样子！不过小河边……
  “谁要去小河边啊！”秀珍说道。
  “还是秀珍你厉害，瞧着那些人都跟丢魂了一样。”
  秀珍微微一笑，没错啊，天阔哥为什么没有呢，肯定是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他能怎么样，他只能拒绝她，这样自然也是保护她，要不然传出去，她一个大姑娘还要不要名声了。
  名声……
  一定是这样的！天阔就是在为她着想。
  等以后机会合适了，她就不信天阔哥会无动于衷。
  贵芝还在喋喋不休，“幸亏找到你了，你不知道，刚才我们一群人遇到这边的人，非要给我们留什么位置，还是你魅力大。”
  秀珍突然凑过去，小声跟贵芝嘀咕着什么。



第59章 明好专业洗脑

  明好还是头一回去看这种露天的电影。
  她是随着李晓玲一块儿去的。
  青山村去青川村不过两里路，走路也费不了多少精力。
  秋收过后，天气渐渐转凉，特别是这晚上。
  她们两人依旧还穿着白天的衣裳，也没有打算特意去换，晓玲手里还拎着薄薄的一件外套，明好实在是找不到外套了，就自己找了一件白衬衫带着。
  白天出了太阳，如今虽然天黑了，但这路上似乎还有白天的温度，走着倒是有些暖融融的。
  青川放电影，附近几个村的人，特别是年轻的男女，是必定会去看的，所以一路上人倒是挺多。
  瞧着眼神放光的这些人。
  明好似乎也被眼前这种氛围感染了，她挽着李晓玲的胳膊，感慨了一句：“哎呀表姐，这种心里有一个人，要是想对方了，骑自行车，或者走两里地去见面，一路上都在期待这种感觉，肯定很好吧？”
  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挺羡慕的。
  没有那么多的利益，没有那么快的节奏，没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只心里一个简单的念头，就照着自己想的，去做。
  李晓玲脸色微红，幸亏在这夜色之中也看不出来，说话却有些结巴了，“谁……谁知道，这……想……不想的。”
  哎哟，这样支支吾吾的，有情况！
  明好眼里的八卦就点燃了起来。
  她一边朝嘴里扔了两粒花生，一边好整以暇问道：“哎哟，表姐你还真有这么个人啊，说说，说说，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看人忒准……”
  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明好又接着道：“要不然你看我当时看上天阔。”
  李晓玲刚才为了不想说话，往嘴里塞了土豆条，被明好这一句话给吓到了，咳了起来。
  好容易平静下来，“明好啊，这姑娘家的，可不兴像你说的这样看上看不上的，我妈说，主要还是看对方家底如何，对娘家有没有什么帮助……”
  似乎也知道突然这么说不妥，李晓玲就闭了嘴巴。
  她向来不太跟同龄人接触，也没有什么朋友，白天干活，晚上还是要忙灶头灶尾的，里里外外的操心，就是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明显就不是一个未婚大姑娘的生活。
  明好一怔，不高兴啊不高兴，真的是专坑女儿。
  为了减轻李晓玲的心理负担，她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我的表姐啊，看你这个年纪，这想法就老古董了！”
  “这想法，可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了，现在谁还这么想啊！”
  李晓玲有些讶异，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么？”
  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吗？
  明好略微有些无语，同时也是有些心疼，晓玲表姐接触外面少，又一直被不高兴那个妈压着，总觉得她说的就是全世界。
  好在现在总算是还没有结婚，也就来得及。
  明好想了想，才接着说道：“当然是真的！这年代是会变化的，以前读书都难，你看现在阿楚可以一直念上去，我娘家二嫂还读到大学了呢，在大城市！以前谁敢这么想，对不对？”
  “以前那为了半口袋粮食就能结婚，现在谁敢这么上门提亲，不被打死？还有现在流行的可是自由恋爱，相互看对眼了，才会在一起，那些什么家里好不好，什么帮不帮的都是笑话，谁家嫁女儿，是为了让女儿一直帮着家里的，这就是以前喝血的地主也不至于！”
  没错，她是说得夸张了些，但是就是要这么夸张，才能给李晓玲洗脑。
  要不然就跌进不高兴的深坑里去了。
  李晓玲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好一挥手，当仁不让接着说道：“我的表姐哦，这找一个人过日子，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首先，你得看对眼吧，就跟我当初跟天阔看对眼这事！
  二来吧，要想法差不多吧？就比如上回回娘家，我要是买这个，天阔非不让，或者他要喝点酒，我非不准，这样也不行吧；
  再来，至少至少，他起码要人还不错，看他身边的朋友，看他的风评，要是你觉得这么个人好，但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对劲，也是要慎重的对不对？
  最重要的是，看遇到事情时候两个人怎么想，比如之前村子里传我们那些闲话，你看天阔完全站在我这边吧？这要是外面一有什么话，回家自己闹腾的，基本就能散了。”
  为了深入浅出，为了有教育意义，她可是拿自己做例子的，真的尽力了好不好！
  这简单来说，就是既要有心动的感觉，还要有合适的三观啊亲！
  为什么这么一说，好像……似乎……楚天阔还挺不错的样子。
  李晓玲十分愕然，这些话，还从来就没有人跟她说过。
  她默默地想，从小到大，钟春香在她耳旁究竟是怎么说的呢。
  小一点的时候，都是，“你做姐姐的，多让让弟弟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吃肉干什么？”
  再大一些，“你一个姑娘家，迟早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再然后，“你也大了，以后嫁人，多帮着你弟弟”，“找对象，一定要对家里有帮助，以后结婚了也要顾着家里，要不然……”
  明好这么一说，她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本能地，觉得这样，好像很对的样子。
  明好见李晓玲那略微有些松动的模样，又道：“这可不是我这么想，从小我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心里要多为自己想想，做什么都别委屈了自个儿，你自己都不在意你，谁在意你对不对？”
  要说是明好自己离经叛道，李晓玲或许还没有这么深的迟疑，问题是，这也是长辈说的，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看我家，我妈妈，我大嫂，我二嫂，从来就没有人说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自己就争取去过什么样的日子！”明好道。
  李晓玲若有所思。
  这么走了一路，明好叽里呱啦地，就一路给李晓玲洗脑。
  等隐隐约约看见灯光，明好就没有接着说下去。
  就是种子生根发芽还需要时间呢，何况一个人的想法。



第60章 地道战啊地道战

  放电影的地方，是青川村的晒场。
  明好跟李晓玲走进来，一个满脸新奇，一个心神不宁。
  “嫂子，晓玲同志，你们来了，位置在这边！”一个青年一直守在那，看见她们两人，就眼神一亮。
  明好仔细一看，这个人可不就是楚守仁的孙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卫东吗？
  “给我们留的位置？”明好不确定又问。
  楚卫东瞧着李晓玲，灯光下的大姑娘格外不同一些，阴影打在脸上若有若无，头发梳成麻花辫，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
  “对对对，天阔哥让我在这等一会，你们过来就带你们过去坐着，刚才阿楚那边已经坐好了，我还加了凳子。”楚卫东说道，把她们引到座位上。
  又询问了一圈，最后确定明好她们不需要什么，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借口了，这才离开。
  明好这才发现，整个场地，是一个不规则的晒场，前面的影布已经张开，她们前面除了一些坐地上的小孩，几乎没有什么人，一溜儿的凳子，摆的整整齐齐的。
  这就是vip的待遇了，楚天阔还有点小本事。
  “哼！”一旁传来一个声音，把明好四下打量的目光，拉了回来。
  她笑眯眯说道：“阿楚啊，这位置还不错呢！”
  其实她早就看见了，这么一串儿白色的衣服，又不是眼瞎了。
  哪知道，这小妮子看自己眼神乖怪怪的，不知道哪里惹她了，反正生气的不是自己，明好依旧笑嘻嘻的。
  阿楚倒是不搭理她，咬咬牙，把头扭到一边。
  明好挑眉，对李晓玲说道：“表姐，我看阿楚更像是你们家的人哦！”
  天生的不高兴哦。
  弄得她们两个莫名其妙。
  阿楚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扩音器的声音响起，只好闭嘴，又瞪了明好一眼。
  明好有些个莫名其妙，压根儿也就没当一回事，这小姑娘一时间一个想法就是诡异，谁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看露天电影呢，不能让什么打扰自己的兴致！
  扩音器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自然跟着安静下来。
  楚守仁在前方，开始说话。
  这年头，看电影还要致辞？明好笑了笑，却也很认真地听着。
  楚守仁咳了咳，开口了，“今天，是咱们整个青川村的好日子……今年秋收，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这其中，要特别感谢我们村的好青年，楚天阔！还有一心为咱们村着想的好媳妇！明好！”
  不提防被点名的明好，本能地就站了起来。
  楚守仁没想到，一愣。
  原来不需要获奖感言啊？尴了个尬！
  明好是谁，内心有些奔腾，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放大音量说道：“这都是我作为青川村的一员应该做的！”
  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对于明好的“强行”发言，楚守仁脾气很好地，没有说什么，只是被打断了话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啥了？
  他要说啥？他接下来要布置什么？他怎么不记得了！
  于是，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好！”
  然后，还是不记得。
  “鼓掌！”楚守仁又道。
  等一阵掌声跟笑声过后，他终于缓了过来，接着道：“我们秋收大丰收了，粮食也都收回去，今晚咱们看电影，就当时庆贺！这可是十里八乡头一份，明天晌午，咱们就分粮！”
  分粮食了！
  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大喜事，家家户户的，每个人还等着呢。
  况且这时候分粮食，也不仅仅就是分粮食，工分说不定还会分一些现金，全家人一年到头就靠着这些，也就是这几年不分票据了，要不然更是离不开。
  不管如何，总是值得高兴了。
  人群都要沸腾了！
  楚守仁很是满意大家这种反应，咳咳又说：“这粮食一分，就到冬修水利的时候了，今年咱们村要提前，我强调几点……”
  趁着大喜事的时候布置任务，倒是也没有多少人反感。
  “最后，我跟大家说几件咱们村的大喜事，明德家的小子，就是楚向前，已经去镇上供销社上班了，还有，今年咱们村的在机械厂上班的工人，都是好样的，一块帮村里办了好事……”
  别人笑，明好跟着笑，别人鼓掌，明好也跟着鼓掌。
  楚明德家的楚向前？不就是大堂哥？不知道回家婆婆会不会跟自己说说这个事情。
  等明好缓过神来的时候，扭头一看，身边的阿楚却不见了。
  她也没当回事。
  这可是阿楚的家，周围的人几乎都是认识的，能出什么事？
  楚守仁说话之后，电影就要开始了。
  灯光一暗，幕布上黑底白字就出现了，伴随着的是旁白：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拿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这部教学片介绍了冀中平原地区广大人民群众开展地道战儿……”
  明好噗嗤一笑，“地道儿战！东北人儿啊！”
  晓玲不懂明好为什么发笑，盯着幕布，一下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看啥，一旁一个姑娘朝着晓玲招手，她就悄悄走了过去。
  这个影片明好岂是看过，不懂为什么，同样的电影，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候看，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从影片里村口的钟声一起，她就被吸引了进去。
  一旁还有老人家，坐在那细声讨论。
  “当时打鬼子哦，那么多年，我们这也是遭殃了。”
  “可不就是，能往哪里跑？就只能往山上，还有拐子当时那腿，就是跑去栓门被打的，哎……”
  虽然是抗战片，有很多场景，却还是引发了笑声。
  毕竟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毕竟这也是有逆转胜利的情节，而不是只被打击就是。
  明好正跟着看得起劲呢，就见前面猫着腰进来一个小姑娘，扯着明好就要出来。
  看着她一脸的焦急，明好跟着她一起从座位上起来。
  到了外面黑漆漆的地方，“你是阿楚的嫂子吧，刚才阿楚跑去河边，不小心扭到脚了，让我回来叫阿婶，我没看见阿婶，还有她哥哥也没看见！”
  黑灯瞎火的，跑河边做啥？
  电影是看不成了，明好点点头，河边刚才来的时候也路过的，倒是没什么要紧，只问清楚：“阿楚可是要紧，你再去村长家里帮叫一下人。说不定天阔几个在那边。”



第61章 河边抓｜奸

  明好几句话就理清楚了事情。
  哪知道，她说完这些，那个小姑娘并没有走。
  而是有些磕磕巴巴说道：“当时……当时阿楚姐姐让我回来喊人的时候，不让喊你，我又找不到别人……”
  这么别扭，铁定就是阿楚那丫头无疑了。
  明好失笑，说道：“你别管那么多，去村长家看看，找得到找不到都没什么打紧的，我去把她背回来就行。”
  反正都是在一个村子呢，大不了背回来再说，怕就怕伤到骨头了不好随便挪动那种情况，需要有人帮忙推车过来，不过也要看过才知道。
  这么一说，那个小姑娘才终于走了。
  明好往小河边走去。
  放电影的晒谷场离小河边并不远，明好从那有光的地方绕出来，借着天上惨淡的月光，出了村道，再往前不足两百米，就是小河边了。
  此时的青川河，流水潺潺，一轮弯月倒影在水里，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河两边岸上是野生的毛竹，近一丛远一丛的，一个个硕大的黑影蹲守在河边，无声无息。
  路跟稻田全部都是黑漆漆的，蜿蜒的青川河，反而白练一般闪闪发光。
  也不知道阿楚这大晚上的跑来这做啥。
  阴晴不定的小丫头！
  明好自认胆子不小，也没在意这四野无人，叫道：“阿楚！阿楚——”
  叫了几声，并没有听见有人回应。
  奇了怪了。明好心里暗忖，“这是已经有人背着回去了，还是这丫头嫌丢脸不想吭声？”
  明好顺着河岸，往前寻去。
  青川河白闪闪的，发着银光，衬得四周越发静谧。
  看着，也不像是有人的啊？
  明好开始疑惑起来，阿楚这大晚上的，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她是从村道上沿着河岸走过来的，此时再回头，却似乎看见一个影子，慢慢往她这个方向走。
  阿楚？看起来不像啊，何况她还扭了腿？
  那这么晚，谁好端端的不看电影，为什么要来这河边呢？
  明好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只凭着本能，她直接坐了下来，借着一丛竹林，掩饰了自己的影子。
  那身影越发靠近。
  明好拧着眉头，再看有几簇手电筒的光亮，似乎也在往这边来。
  这是要干啥？
  前方那个身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明好坐着的地方越发靠近。
  明好纠结了，这个时候跑出去，可能可以躲开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必然会在村道上面撞见那些带着手电的人，万一正好撞上什么，怎么办？
  要是接着坐在这，前面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似乎怎么都不对。
  明好却来不及想太多，顺着河岸慢慢往下滑，卷起裤腿，下了河！
  不管怎样，躲开是不太容易了，要真的不是冲着她来的一切都好说，要真的是，躲开也不是她的风格！
  秋末的河水，泛着一丝凉意。
  幸亏这个地方是一个回湾，河水并不深，鹅卵石滑溜溜的，明好甚至还踩到了几颗田螺。
  前面那个身影，在小竹丛那……停下了。
  明好倒是想装作自己不存在，可这空荡荡的河边，哪里有什么藏身的地方，何况她现在下了河，更是藏不住了。
  她伸手，把脚下几个田螺捡起来，用衣襟兜住。
  明好还是决定先发制人，“喂！大晚上的来这做啥！？”
  岸上那人，明显就吓了一大跳，“哎，哎，你，你这人！”
  离得近，明好弓着腰，依旧一门心思地把脚下的田螺放衣襟兜着，心里却不停琢磨，这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岸上那青年，还在结结巴巴要说什么，见说不明白，就要走。
  几只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呀，阿伟！”贵芝的声音传来。
  秀珍一双美目瞧过来，看见阿伟，似乎很是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眼里全是难过，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你……你怎么现在会在这，你……”
  贵芝恶狠狠盯着他，说道：“你这人还要不要脸啊，刚才还在路上哭着追着我们秀珍，又是送东西又是巴结的，这才一转头，就跟别人来河边了！”
  阿伟那叫一个冤枉，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是说好了秀珍在这里等他的吗？为什么会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他被坑了。
  看样子，秀珍根本就不知道这么一件事。
  他要解释，又要保护秀珍的名声，一时间脸都涨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瞧你就是心虚！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狐狸精要勾搭你！”贵芝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电筒四下乱照。
  手电筒照河岸上，什么都没有，竹林里也没有。
  明好这才听了两句，立马就懂了。
  此时她几乎已经可以明白，什么阿楚受伤了，完全就是蒙自己的，也是她太大意了，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要说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青年男女约会什么的，压根儿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此时相对封闭，要真的被撞见了，那女的几乎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
  要是未婚男女，还可以结婚在一块儿。
  可偏偏，她现在可是结婚了的！
  这个阿伟出现在这，也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要不然他出现这才多久，不早不晚地，就这么一群人过来“抓|奸”。
  明好不等被发现，直接开口说道：“真是好笑，大晚上的不看电影，跑这边做啥？”
  她一开口，贵芝的手电就照她身上，突然惊呼一声：“天啊，明好！阿伟，你们……你们太不要脸了！”
  明好翻翻白眼，悠悠然说道：“你倒是告诉我，我好好的在河里，这怎么的就不要脸了？”
  秀珍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
  事情跟她想象中似乎有些不一样。
  照着设想，明好被引出来，接着阿伟过来，她们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刚刚碰上，就算是明好跑了，她也可以散步出去，到时候明好就是有嘴也是说不清楚的。
  怎么明好到河里去了。
  怎么她完全没有丝毫慌乱。
  但是，她冷笑了一下。
  那又如何，孤男寡女的，不还是被撞见了吗？等会阿楚家里来人，看到这一幕，到时候看天阔哥要怎么想，反正又不是多深的感情，甚至都没有住在一起。
  明好就算是浑身是嘴，也别想那么轻易逃脱！



第62章 我要勾｜搭谁

  明好的淡定，让刚才那个阿伟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他开口解释说道：“我就是从这边过去，没想到河里还有人。”
  贵芝却不容他们辩驳，在那说道：“你们真的是太不要脸了，要不是我们撞见，还不知道你们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明好刚才一直弓着腰，此时站直了一些，说道：“我说你这个人思想怎么如此肮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还是说你眼里脑子里都是男盗女娼，看见别人就是这样。”
  “你！”贵芝气急，不知道要说什么。
  秀珍见此，赶紧扯住了她。
  柔声细气说道：“贵芝，冷静点，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明好，你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在这啊，还有阿伟，你……你在这做什么，会不会太巧了些。”
  虽然没有直接说她们有奸｜情，可似乎已经这么认定了。
  她这样一说，阿伟还真的就解释不清楚了，他总不能直接说“我是来等你的吧！”，不行，这么多人在这呢，这样秀珍的名声要怎么办？
  他可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明好撇撇嘴，说道：“这地方这么宽，我在这有什么稀奇的，还有谁知道他来这做什么？或许是看多了几本小说，文艺青年犯毛病了，自己过来享受孤独呢，或者干脆就看不开了想投河，别人的事情，谁知道呢！”
  就凭着这么个子虚乌有的影子，就想着给自己泼脏水，自己以前是不是对她们下手太轻了！
  明好虽然嘴里不在意，低头一脸的狠劲。
  就算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自己不在意，那么这一次实在是阴损，真的不好，也是会闹出人命的，自己哪怕就是不管不顾活下去，那么沈家在这生活几十年，凭什么要背这样的污名，明好手抓成拳。
  秀珍赶紧解释说道：“刚才一个小姑娘，过去找我们，说是阿楚在这边受伤了，我们是担心她，这才跑过来的，没想到没见到她，反而……还是明好，你也是被叫过来的吗？”
  见她这么有诱导性的提问，明好想大笑三声！
  她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圈套，谁知道那个小姑娘知道多少？还是到时候反咬一口，她才是跳进河也洗不清呢。
  她明好，从来就不是一个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于是想都没想，明好立马就否认了，道：“什么有人叫？什么阿楚？我不知道啊！”
  秀珍原本还真的就是有那么一个打算，既然现在有些不对劲了，她就索性地让明好承认，明好此时身上有嫌疑，还不就是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那样抓住，到时候那边小姑娘已经说好了的，阿楚又活蹦乱跳的，到时候别人说什么，可不是她能左右的。
  到时候，她依旧还是好心好意的一个姑娘，明好可就不一样了，自己说话没有依据还有疑点，到时候口水都可以淹死她。
  没想到，她居然还否认。
  是真傻吗？
  两边人正在打嘴仗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
  “阿楚，阿楚呢——”焦急的李秋芳急急忙忙跑过来。
  秀珍扫了一下，甚至还看见了楚卫东，不过没有看见楚天阔，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但是不打紧，只要家里的人对明好有意见，她就有把握。
  “这是做什么？我阿楚呢？不是说——”李秋芳说道。
  贵芝哼了一声，冷笑说道：“这真的是好笑，一个结婚了的人，跟一个未婚男青年在外头，还想说没有什么，用脚趾头也知道，一定是这个阿伟对秀珍姐有想法，有些人嫉妒，这想着勾搭别人呢，也不看看自己……”
  李秋芳愕然，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过来，竟然是这样一出场面。
  明好在河里，哼了一声，这秋天的河水也很冻的好不好！人是不是来齐了？亏得她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阴谋，看来，也不过如此了。
  先是诓骗了她来，然后等她不在意的时候，这个阿伟就出现了，姑且不知道他知情不知情，看来多半是不知道的，接着秀珍贵芝一伙出现，就要定下罪名，然后再用阿楚的名义，把李秋芳等人叫来，这才是完全没有余地。
  不得不说，这个借口很老套，却可以把事情都串在一块。
  不够阴狠，却足够损，稍不注意，就万劫不复。
  对阿伟根本就没有什么，对女的就不然了，什么年代，对女的总是比较苛责一些的。
  明好想也不想，就嚷了一句：“妈，她们要冤枉我！”
  李秋芳脑子里还是蒙蒙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接了一句：“谁敢！”
  明好莞尔。
  贵芝在一旁赶紧说道：“谁冤枉你了，婶子你可看清楚了，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来这小河边，说没有什么都不能信！”
  李秋芳木然，脸上有些愤怒，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只是虎着一张脸，连阿楚也顾不得找了，只对明好说：“好孩子，你好好说，有我在这，谁也不能乱冤枉你！”
  明好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不过明好心里也知道，李秋芳脾气是个火爆的，从来就受不得委屈，心眼儿却实在，她估计还真的不会相信，竟然有人做了这么一个套给自己钻吧。
  有些事情，不给她知道，也就没有什么了。
  明好洗洗脚，从河里上来，终于不用泡水里了啊！
  她往上走了两步，笑眯眯说道：“要我说你们几个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什么脑子。”
  贵芝很是不忿，原本她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打算，没想到竟然会有明好这么不要脸的人，被当场抓住了，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谁给她的胆子！于是她说道：“我们自然没有你这么肮脏的思想，也不知道自己跑来河边的究竟是谁！”
  明好倒是没有跟着一起生气，刚在河里泡了一会，此时上岸了，反而觉得脚还怪暖，就跟这群人好好说道说道。
  她淡淡说：“所以你们觉得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按照你们的推测，说现在我在勾搭人，对不对？”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63章 老娘眼没瞎

  明好身上的衣襟，还滴着水呢，只是谁也没有在意。
  她见贵芝听了自己的话，果然是淡定不了的反驳。非要出这个头，也不知道对她有什么好处，脑子有坑哇。
  于是明好点点头，莞尔一笑，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我在这勾搭人，不仅没有抓奸拿双，你见过谁勾搭人，一个人奇奇怪怪站在岸上，一个人下到河里的！”
  这……
  怎么个勾搭法？
  明好由不得她们反驳，接着说道：“所以说，要是你哪天走过河边，突然间呢，河里有一个人在捞鱼也好，做别的也好，你们就是有一腿，这还让不让人出门了，封建礼教那一套，你倒是熟练得很！”
  贵芝没提防被攻击，刚才她攻击明好的时候可来劲，此时却无法说什么。
  只是结结巴巴说道：“你……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明好微微一笑，看智障一般看着她，点点头：“好吧，你说不是一回事就不是一回事，我们在这干什么，这起码就站不住脚了对不对？”
  “接下来，我来跟你们理理，事情已经发生了，照着你们的想法，我既然要勾搭人，那么，我为什么要勾搭他呢？”明好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阿伟。
  凭良心说，阿伟长得还挺精神的，是这个年代流行的国字脸，但也仅此而已。
  明好嘿嘿一乐，说道：“我一个已婚妇人，为什么要去勾搭这么一个人，就为了你刚才说的报复秀珍？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勾搭了阿伟，就是报复她，她做了什么，她们什么关系？这好像比较重要，对不对？”
  被明好这么一说，其余几个人看着秀珍的眼神，果然已经不太对了。
  这就对了嘛！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秀珍愕然。
  不明白为何事情突然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
  她可以允许大家多想想阿伟为什么看上她，但是那也只是阿伟单方面的事情，这样她身价才能更高，但要是所有人把她跟阿伟捆绑在一起，她是怎样都不能接受的。
  她不得不开口了，说道：“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原本就是担心阿楚才过来的，明好你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这原本就是你们自己之间的事情。”
  “哦？”明好一脸的意味深长，“那你说什么就什么吧，转回刚才那事，说我要勾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你说报复你不存在，那也暂且信了你，但是呢，既然没有这个原因，我为什么要勾搭他，我眼瞎了吗？！”明好无辜说道。
  一旁听着的阿伟，越听越不是滋味，要说刚才他一开始还很是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明好扯着他跟秀珍关系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感激跟期待，要真的在这种时候坐实了，也挺不错的。
  可是，现在这胖子居然说，看上他是眼瞎。
  什么时候轮到她选择了！
  他哪里看得上她了！自己倒是心大！
  明好才不管阿伟在想什么，掰着肉呼呼的爪子，自顾自数了起来：“这一来，他没天阔高，二来，没他长得好，三来天阔当兵的，他做些什么，本事当然也比不上，四来，我跟天阔已经结婚了！我究竟是脑子要进了多少水，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勾搭这个哪哪都不如我家天阔的人啊！”
  阿伟：“……”被打击了，怎么办？
  秀珍：“……”好像是这么回事。
  李秋芳：我儿子最棒！我儿媳妇好厉害！
  在离他们不远的稻草堆，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只可惜很快被掩盖住了。
  明好又叹息一声，“所以我为什么要勾搭他，也是不成立的咯。最后，我们来想想，我要勾搭他，为什么要勾搭他，要怎么勾搭他呢，我们来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做的这个方法论的问题！”
  上课上瘾了，怎么办！
  明好嘻嘻一笑，说道：“你们自己用你们的脚趾头还有头发丝想一想，要是你们勾搭一个人，要怎么做呢？”
  贵芝终于缓过神来，呸了一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张口勾搭闭口勾搭的，怎么做你自己不知道吗？！”
  明好淡淡说道：“一个大姑娘都整天想着这些了，我还有什么觉得好丢脸的，怎么的也比有些人多吃了几年饭，何况有些事情说明白了不丢脸，丢脸的是，心里暗戳戳的那些人。”
  “既然你们不说，那么我们一起来分析分析，既然要勾搭一个人，那么首先，就要让人觉得他有所希望对不对？小眼神啊，小娇羞啊，欲擒故纵拉什么的，统统要玩起来！”明好看了一眼秀珍。
  阿伟突然若有所思，怎么的，这意思，难道秀珍一直在勾搭他？
  这个发现，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秀珍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痛，然而还不能反驳！
  明好也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接着又道：“按照你们的逻辑推测，刚才那些是一方面，让别人以为有希望，就是吊在驴跟前一根胡萝卜，整天看得见吃不到的，这个我没有吧，我连眼前这个是什么葱都不知道呢，至于谁跟他接触多，要勾搭，我是不晓得的。”
  谁做的还用说吗？几个姑娘家看着秀珍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了。
  “要接下来呢，是不是也要打扮一下，你们看看我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我就这么勾搭人，谁信？还是别人眼瞎？”
  众人看着明好一身灰扑扑的打扮，裤腿卷起来，露出健壮的小粗腿，穿了一件白衬衫，一边衣襟已经扯起来，还在滴水呢，也不知道在干啥。
  反正这般灰扑扑，甚至有些狼狈的样子，跟勾搭人，是怎么也牵扯不上的！
  明好又看了一眼秀珍，“所以要让人注意，穿我这样肯定是不成的了，至少也要穿成秀珍那样吧。”
  秀珍的膝盖再中一箭，差点没跪下！
  明好说完了，还做了一个总结：“所以，我在勾搭人，明显没有证据，我可是在河里，我为什么要勾搭他，也没有理由，我要怎么勾搭他，也完全说不过去，一件事情没有一点是经得起推敲的，你们竟然还看不破，这不是脑残是什么？还要在这浪费时间，啧啧。”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讲逻辑的，对不对？
  秀珍突然一咬牙，总不能平白无故被这样打击。
  于是她说道：“那么明好，你不是在等阿伟的，那你是在等谁？这么晚了，你又在这做什么？”



第64章 打你都是轻的

  这是敌人灭我之心不死啊！
  明好简直都要叹息了。
  她几乎都已经把控了这件事情的话语权，根本就不需要搭理她。
  秀珍这话的心思，还真的就是歹毒啊。
  明好挑挑眉没有吭声。
  贵芝一听秀珍这语气，又要开始乱咬人：“哦，原来不是在等阿伟啊，那么是等谁呢？又要等厂子里的大学生？”
  然而，她还没有说完，身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婶子，你怎么打人啊！”她瑟缩着躲一边。
  李秋芳那叫一个气愤，说道：“我打你，我撕了你的心都有，刚才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就想着冤枉我家明好，现在明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这个样子，哪里就是能够勾搭人的，谁知道你们自己思想肮脏，还想着往我们家泼脏水！”
  “究竟是谁教你的这么一套，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张口勾搭闭口什么工厂大学生的，你自己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管你，现在就在我面前，还敢这么说，我不打你打谁！”李秋芳哼了一声。
  贵芝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她一定是跟这家人犯冲的对不对！
  秀珍还想说什么，“婶子，你消消气，贵芝她没有坏心思……”
  她伸手想着过来拉李秋芳。
  李秋芳却根本不给她这么一个机会，直接一甩，就给甩开，说道：“你这丫头，好好说话行不行，总是在这拱火，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明好总算是见识到了自己婆婆的战斗力。
  秀珍被这么一甩，又一推，整个人就黯然伤神了。
  可把一旁的阿伟瞧得那叫一个心疼。
  “婶子你这是干嘛呢，要真的没有鬼，还怕被人家说怎么的，秀珍也是好意，当时听说还是因为你家阿楚出了什么事情，特意过来找，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呢。”阿伟说道，瞧着秀珍看他的感激眼神，觉得什么都值了。
  李秋芳哼了一声，“行了，离我们家远一点，我就烧高香了！”
  秀珍：“……”
  “你这个样子，还讲不讲理啊！”阿伟也火了。
  他还怕一个妇人怎么的。
  明好见这么就快要打起来了，还真的想就这么大打一场，她跟李秋芳一块儿，比战斗力，难不成还怕了这个瘦鸡仔一样的阿伟还有秀珍贵芝不成？
  不过要真的打起来了也不好收场，这事情没有弄清楚，别人还会以为她心虚呢。
  心里隐隐有些遗憾，这是怎么肥事儿！
  明好压抑着自己的遗憾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事情啊，贵芝我就说你身上晦气重，你偏不信，刚才说那些话，是鬼上身了吗？这难怪被我妈一打就清醒了，你呀，以后离我们家近一点，这一不对劲，就给你拍拍，可不就正常了。”
  贵芝：“……”
  谁鬼上身！谁晦气重！但是被这么一说，脖子凉飕飕的，她最近的确是有些倒霉啊！
  明好也不管她，只接着又道：“秀珍，看着真的是感动哦，阿伟还英雄救美呢，这书里可是以身相许的戏码啊，啧啧，瞧着这共同进退的，就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鸳鸯，重点是苦命！哼！
  阿伟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因为明好马上又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两个的，非要说我们家阿楚出事了，找你惹你了？这还非要好奇我来河边做什么，似乎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在这边一样，不会是你们商量好的，特意过来碰瓷的吧？”
  她瞟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几个人。
  真相是什么，她几乎已经猜到了，反正这几个人她记住了，总是脱不了干系的。
  “至于我为什么来这，哎，你们既然那么想知道，我又不是不能说，非要一句句话堵过来，喏——瞧见了没，我家天阔就要去城里治病了，这不是突然想吃我做的炒田螺吗？我多忙啊，就趁着过来看电影的时候摸一些，倒是看了这么一场戏，真的是！”明好扯开外套的衣襟，给她们看见，果然是一捧田螺。
  秀珍几个人都呆了。
  谁大晚上的下河摸田螺啊，这是脑子进水了吗？白天干嘛去了？
  李秋芳瞧着明好的模样，满脸的感动。
  明好一看，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几次误会下来，自己在婆婆那形象是不是太过高大了一些。
  明好见没有人吭声了，说道：“所以这叫什么事啊，好好地摸田螺，一不当心差点被别人冤枉了，还是在自个儿的村子里，被你们冤枉，真的是吃饱了闲的，闲了就看看电影不好吗？”
  她的委屈被李秋芳看在眼里，很是心疼，郑重说道：“没错，这事情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去了，这事情没完。
  要真的被他们冤枉成功了，自己家会面临什么？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生活，什么苦没有吃过。
  秀珍原本就有些憷李秋芳，见此心里暗道不好，她可是要跟天阔的妈妈搞好关系的，没想到此时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复杂，反正绝对不是喜爱就对了。
  要是她反对，以后自己岂不是更加没有指望。
  事情也已经这样了，还不是索性就坐实了罪名，秀珍还是咬牙说道：“明好你别生气，我们也是没有想到，这阿楚出事了，我们赶紧过来，遇到你们孤身在这，谁能想到你大半夜的来做这事呢，贵芝也是心急了，这才说了这些话。”
  说到这，她又叹息一声：“好心办了坏事，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呢，何况，明好你也别怪我们这么想……你这说捡田螺，回头问问天阔哥也就知道了，你也知道，有些工厂里的人，从河边走近道过来看电影……”
  一席话说得含沙射影的。
  总之就是一句话，她们虽然没有安什么好心，却是为了阿楚过来的，楚天阔想着吃田螺什么的，没准还是明好乱找的借口，这地方还有工厂里的人经过。
  明好虽然跟阿伟没有什么，谁知道是不是用这个作为掩护，要跟别人见面呢。
  明好简直都要为她拍手叫好了。
  她眼神一冷，想着要不要放点大招什么的？要不然让阿伟承认了他跟秀珍有一腿，反正照着他的热情劲，没准就想坐实了这件事呢？还是自己厚道一点，找到那个小姑娘，炸出话来？
  可是真麻烦啊。
  还没有等明好想好，就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摸个田螺怎么都这么久？”
  如听天籁！



第65章 某人一如既往快准狠

  闹哄哄的一群人，听着身后的那个声音，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李秋芳脸上不仅没有担心，反而有了一丝笑意。
  秀珍整个人更是完全呆住。
  只有阿伟似乎还弄不清楚情况，盯着李秋芳，生怕她出手打秀珍，见大家都不说话，他还是站在秀珍这边的，于是说道：“反正我跟你没……没关系啊，谁知道你在等谁？要是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别人会冤枉你？”
  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调调，呵呵哒！
  明好翻翻白眼，不吭声。
  或许是她刚才嘴巴太犀利，这突然之间的安静，反而让人很是不习惯。
  那个阿伟还以为自己说话占着理，正要接着说呢，这一张嘴，一块泥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直直砸他脸上。
  偏偏张开的嘴巴里面也有了泥，“呸呸呸！”，再一看，雪白的衬衫也脏了。
  这还得了！
  “谁，究竟是谁！让我知道绝对……”他声色俱厉说道。
  这被泥巴砸到本身已经够丢脸了，何况他还吃到了嘴里，最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在心上人眼前丢脸！
  要是不能讨一个说法，他面子往哪里放？
  哪知道，这“绝不饶过”还没有说出口呢，一块带着禾茬的大泥块，又啪嗒砸他身上，就像嘲笑他一般。
  “偷偷摸摸的小人，只敢背后偷袭，算得上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跟我比一场！”阿伟出离地愤怒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接二连三飞过来的泥巴，又准又狠。
  阿伟不管怎么狼狈地躲闪，无一例外都被砸中了。
  好在，被砸了几次之后，他终于找到了方向。
  明好噗嗤一笑，看着他那个样子，手一摊，赤裸裸的嘲笑：“被砸了也就是十下八下的吧，就知道别人在什么地方了，这要是打仗，还找人家算账呢，死十回了。”
  不过明好嘴里这么说，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心里瞬间就安稳了下来。
  什么麻烦，什么洗白，统统不存在！全部都不需要操心了。
  这时候阿伟气急败坏的，她还真的怕某人吃亏，也赶紧盯着。
  挨着河边的一块稻田，收割过后，剩下的禾茬也已经开始有些变软，稻草晾干之后，堆成了一个圆圆的大蘑菇草垛。
  离河岸，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只不过刚才在阴影里，没有人注意那有人罢了。
  阿伟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之后。
  传来一个略微有些慵懒的声音，淡淡的，疏离的，却又有些威严，“偷袭倒是算不上，我坐在这，就完全没挪地方，比一场什么的，我让你……一双腿。”
  阿伟：“……”
  秀珍赶紧跑过去死死拉着阿伟，声音似乎都要哭出来了，说道：“阿伟，你别冲动，天阔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楚天阔微微抬眼，木木说道：“我就是故意的。”
  “噗嗤”，明好在一旁看戏，此时完全忍不住，楚天阔这人，怼起人来连她都害怕的好不好，也不知道秀珍还能不能演下去，同情啊同情。
  秀珍没提防楚天阔回这么说，却依旧还是没有放开，只是借着说道：“阿伟你别冲动，天阔哥腿不好，刚才他也没有恶意，怎么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天阔哥，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真的要没有办法收拾你才满意吗？”
  “对啊。”楚天阔回答得又快又干脆。
  秀珍：“……”
  这是嫌事情不够大还是怎么的。
  秀珍赶紧把眼神转到李秋芳身上求救，年轻人冲动，长辈总是会出手制止的。
  没想到李秋芳在一旁乐颠颠的，拍着手说道：“没错，冤枉了我们家明好，现在知道不好收拾了，我们才不怕什么收拾不收拾的！”
  秀珍很是无奈，她就不应该指望李秋芳。
  好在这种场面实在有些尴尬，秀珍扯着阿伟哭诉起来，“阿伟，不管如何，你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动手，好不好？”
  楚天阔笑了起来，嗤了一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用腿，他也不是我对手，他不动手，省得挨打。”
  阿伟：好想打人怎么办！
  明好：看戏有点过瘾，怎么办。
  然而，她这刚开始吃瓜呢，楚天阔一扭头，就对她说：“你倒是有心思在这说这么多话，摸田螺一点都不专心，究竟已经多少了？”
  明好：不关我的事啊！谁好端端的在这种天气想着下水摸田螺啊！
  但是这话她根本不能说出口好不好！
  只好给楚天阔看看她衣襟上那一捧田螺，然后木在一旁。
  楚天阔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数落明好：“别找借口，用结果说话，我知道你这个人老毛病又犯了，真的做事起来，你管那些人是什么肮脏的心啊，什么勾搭什么机械厂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又是哪一出啊大哥！没有对过剧本我不会演！明好内心有些咆哮。
  但是即便这样，明好还是迅速进入了角色，此时她就是一个完全没有话语权的小媳妇，一脸委屈说道：“天阔，都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耽误这事的，明明你想吃这个，我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哎。”
  楚天阔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又道：“在家倒是厉害，这别人都冤枉你这么大的事情了，不知道这能出大事的吗？那么一身力气拿来做什么的，在水里不用水泼过去，河底鹅卵石不知道砸过去，还是那一身的力气不知道怎么用？打就打了，还怕什么不成？”
  早点说哇哥。
  这容易啊！
  明好虎着脸，就有动手的架势。
  贵芝刚挨了李秋芳一巴掌，此时学乖了，赶紧往后退。
  明好脆当当应下了，“我知道下回怎么办了！”
  楚天阔这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着还是不甚满意。
  秀珍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了，这场景……为什么会这样啊。
  阿伟刚才被她抓着，此时人也是有些不好了，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楚天阔比啊，谁不知道他从小就狼崽子一样，现在都上过战场的人，他能怎么办？
  就算是他现在腿断了，但是他现在去跟一个腿断的人打架？！还不一定能不能打得过，这传出去能笑掉人大牙的好不好。
  楚天阔数落完明好，对其余几个人倒是客气，只问阿伟：“还打吗？”



第66章 我媳妇胆小怕事又懦弱

  阿伟都不知道该是高兴楚天阔对他还算客气的语气，还是应该哭，他怎么就惹上他了呢？
  “还打吗？”，要不是亲眼听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断腿的人来跟自己说啊。
  然而他此时却完全没有嘲笑他的心情！
  他还能说什么！
  “不打，不打，肯定不能这样，天阔哥，这根本就是一个误会。”秀珍赶紧说道。
  楚天阔似笑非笑看着她们一眼。
  明好赶紧狗腿说道：“哎呀，你别生气嘛，这要是真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肯定不给别人乱说对不对，这一开始就打回去。”
  保证完，再扭头质疑秀珍的话：“误会？什么误会，说你们一群人过来，污蔑我要跟这个人勾搭在一起是误会？还是刚才解释清楚了还纠缠不放是误会？或者说你现在跟这个人手牵手的是误会？”
  秀珍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激动拉了阿伟的手，此时赶紧把抓着阿伟的手甩开，这个明好，眼睛那么利做啥，这么一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楚天阔刚才对明好倒是有些凶，对其余的人，还算是比较客气，只淡淡说道：“哦，误会啊。”
  “对对对，误会，我们绝对没有任何伤害天阔哥你的事情。”秀珍对这一点还是可以保证的。
  她从始至终，要对付的，也就只有明好罢了。
  贵芝等几个人也都附和点点头。
  然后，楚天阔再次开口，又是让人说不出话的口气。
  因为他道：“那……你们对我媳妇有意见？”
  场面再次尴尬！
  这几乎是明好第一次听楚天阔说这么多话。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觉得心里特别舒坦！
  不得不说，不管是直接上手扔泥巴，还是这么拐弯抹角的挤兑，子弹不管直接射击还是拐弯，全部都打到敌人身上去了！
  全部命中！
  厉害啊厉害。
  都有点小崇拜了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就是看事情透彻吗，这不是伤害他，可不就是对自己有意见。
  楚天阔，腿是瘸了，至少眼睛还不瞎。
  贵芝刚才躲远远的，这个时候突然之间见秀珍被如此说，有些不服气了，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怕楚天阔，她偏不怕，不就是一个借住在村里的瘸子吗？！
  于是她上前说道：“谁对她有意见啊，这还不就是她自找的，偏偏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
  楚天阔眼神一冷，这才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秀珍见有人帮着她说话，楚天阔似乎也没有要责问她的意思，就在一旁也装得有些可怜兮兮，道：“明好这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心还是好的，刚才她这么说……我，我又能如何呢，我原本就是听说阿楚出事了才出来的，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真特么的不要脸。
  只要一有人起头，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在附和。
  “我们也就是过来看看，当时也没有看见你在这。”
  “你当时一直都不吭声，谁知道还会这个样子。”
  楚天阔沉吟了一下，笑了起来。
  他当时没吭声？他当时根本就不在这，怎么吭声？
  他手里随手抓了一根稻草，就这么随意地放在手里折来折去，不时地点点头。
  等这些人完全说完了，才道：“所以你们觉得，我们两个自己来河边，也要告诉每一个人，要不然就是活该被误会，我就坐在这，你们看不见也就算了，还非要一起污蔑我媳妇跟人不清不楚，我就应该笑笑觉得这是误会？还是应该骂我媳妇一顿？”
  语气不对啊！
  “刚才阿伟那样，也是说我不应该扔两块泥巴？还是，找你们族里的人，我去解释解释？”楚天阔道。
  阿伟不明白为何，又拐到他身上，这要是被村子里那些人知道了，他还怎么有脸做人，这要是一直被笑话，谁还肯嫁给他？
  于是，他赶紧说道：“不不不，一切都是误会，我也是一开始被冤枉的，哪里知道有这些事情，千万不需要解释！”
  楚天阔点点头，倒是也不说去不去的事情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楚天阔就没有搭理他，只对贵芝跟秀珍几个说道：“你们既然有什么，刚才为什么又不对我说呢，非要到现在这个样子。”
  秀珍她们又是一愣，说道：“这……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误会一场。”
  楚天阔道：“我跟明好既然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你们刚才说的阿楚跟明好跟我，听起来感觉像是完全分开了一般。”
  “我媳妇这个人，最是胆小怕事又懦弱的，现在都吓成这个样子了……”
  胆小！怕事！懦弱！
  大哥，我们眼睛还不瞎！
  这些词跟眼前这个胖子，远得十万八千里好不好！
  那手臂举起来，能有人小腿粗！还想着揍人呢！现在居然说胆小！
  楚天阔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只接着说道：“事情都弄清楚了，我一开始人就在这呢，刚才的事情算是明白了，我们先在这，突然来了一个什么阿伟，你是过来做什么的？”
  明好暗爽，别看楚天阔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其实刚才已经暗戳戳威胁过阿伟一次了，然后又扯两句，这么一转头又回到他头上。
  要没有刚才那番，他可能还会嘴硬，但要是嘴硬，楚天阔就可是要去他村子里讨说法了，在这算什么，要真的村里每个人都知道了，他丢不起这样的脸，就只能配合！
  果不其然，看着阿伟纠结得便秘一般的神情。
  阿伟不想吭声啊，他又不能说自己来等秀珍的。
  “既然完全没有任何目的，直直就来河边，难道是看见我媳妇在这，特意过来想着冤枉她？你倒是给我好好想想。”楚天阔接着道。
  这威胁让阿伟心理压力更大了，加上他看到此时秀珍完全跟以前不一样，心里有些慌，要是大家都认可，他倒是可以接受，倒是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秀珍捆绑在一起，于是他就赶紧说道：“我……我是来这里等秀珍的。”
  一群人哗然。
  秀珍脸色刷白。



第67章 她竟然没有发挥余地

  阿伟在楚天阔的逼问下，直接说出自己在等秀珍的话。
  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还不如就让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跟秀珍已经在一起，这样她身边还能少一些狂蜂浪蝶。
  于是阿伟顺着话头又道：“我中意秀珍，这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自由恋爱了，又没有什么丢脸的！”
  就是，也就是这些老古董们，不懂这些。
  就是秀珍要怪自己，他也是要说的。
  等以后他们结婚了，他反正都是会对她好的。
  谁管究竟为什么在一起。
  没准以后还可以传出一段佳话，他可是勇敢追爱的新青年！
  明好听到阿伟这么一说，更是在一旁委屈，嚷嚷起来，道：“原来是来等秀珍的，你先来，秀珍又带人来，你们好你们的，你们在河边约会，谁又没有碍着你们，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来冤枉我，我……天阔，你看他们！”
  演上瘾了这是。
  秀珍满脸愠怒，此时完全顾不上那么多了，瞧着阿伟，声音有些凄厉，“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约了你在这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答应你！你自己过来这里，安的是什么心，你为什么要把脏水泼我头上，你这是想逼死我吗？！”
  阿伟从来没有见过脸色这么恐怖的秀珍，从来她对自己，都是娇羞的。
  在自己一直骑车目送她回家的时候，在自己给她送礼物的时候，还从来没有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看过自己。
  他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着急之中，他急中生智说道：“不，不是，我是今天看着你在看电影，想着躲在这边，没准你回去的时候，还可以远远看上一眼。”
  然而，刚才都已经说成那样了，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又想着圆回去？
  太天真了吧少年！
  明好自然是不能放过的，说道：“可是刚才我听说你又是送花生瓜子又是在路上堵的，现在突然就变成暗暗苦恋了，你们年轻人真会玩，这说不通啊。”
  一会是大胆表达爱的新青年，一会是苦苦暗恋的忧郁样子，你精分啊大哥！
  其余的人，瞧着阿伟跟秀珍，更是一脸稀奇。
  那些目光，就像是刀子一般，割在秀珍身上跟脸上。
  楚天阔翘翘嘴角，没有继续纠缠这个，反正也不会有结果的，既然没有结果，就不需要再恋战了。
  他接着说道：“我跟明好过来摸田螺，既然阿伟是临时过来的，为什么马上又有人过来，带着电筒直奔目的地？阿楚受伤了？”
  他是对着秀珍问的。
  “是……是我们在看电影的时候，听说的。”秀珍说道。
  楚天阔点点头，倒是没有质疑，只说道：“既然事情发生了，就有蛛丝马迹，这一点都不复杂，把那个传话的人找出来就行了，她是听谁说的，阿楚真的受伤了？这为什么要去找你们？为什么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在这不知道？还有妈你跟表姐那边，又是谁引过来的，一问就清楚。”
  秀珍此时有些怕了，她到底还是大意了。
  原本按照她的设想，阿伟被她暗示去了河边，只要把明好骗过去，她马上跟秀珍带人过去。
  要是明好感到不好，就直接跑了，她们只要看见那个身影或者哪怕根本就看不见，明好跑回去不可能完全瞒着人，流言一出，以后怎么都是说不清楚了的。
  要是明好傻乎乎的待着，就更好了，这当场就被抓个现形。
  就不信都这样了，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天阔哥还会要她这样一个人？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谁的心思还会在传话的人身上？
  就是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可是为什么那些场景全部都没有出现，反而现在要追查起来了呢，不是还没有同|房吗？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猫腻，还是明好手里有天阔哥的把柄？
  这要是真的查出来，到时候可怎么是好。
  于是，她就开始哭了起来，“没想到，这只是一个误会，竟然要像审案子一样地审，天阔哥，你也要多想想，我们就是来看一个电影，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这怕是不太好吧。”
  明好多会看人脸色啊，她倒是不太清楚楚天阔究竟是什么时候到的，但是他跟自己明显就是一伙的，这什么时候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天阔只要在这，她就是完全没有嫌疑。
  她倒是没事，但刚才被冤枉差点无法洗白的情景却就在眼前呢，她要是放过她们，她才是真的傻了。
  楚天阔这明显的是在给自己撑腰，一个个不怀好意的，全部打击一遍。
  阿伟那边被泥巴又砸又吓的，也就那样了，反正他应该也不是始作俑者，充其量就是一个帮凶。
  这么几个，明显不能放过。
  有这样的便利，她不赶紧地跟上，还等什么？
  秀珍这么一说，还以为就可以逃脱了？
  明好赶紧说道：“秀珍啊……”
  明好正想着用几句话，堵上这个秀珍的嘴。
  哪知道，还没有说两句，楚天阔就打断了她：“你这人，学不乖怎么的！”
  说了明好之后，这才对众人严肃说道：“我媳妇这人就这样，看着平时乐呵呵的傻大姐似的，又胆小又怕事，她倒是在大家面前不会哭，这回头，还不知道要躲在被子里哭多久呢，这事情也不能说小事了，一个女的被这么冤枉，又是我媳妇这种性子，她要是万一想不开……这就严重了。”
  明好：我还能说什么，我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了好不好！什么不会眼前哭，那么在大家面前哭的秀珍，是哭还是不哭？
  半夜缩在被子里呜呜哭的形象？明好抖了一下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楚天阔还没有完，说道：“所以这件事情，既然你们是误会的，就不要怕被查出来，这看电影就闹成这样，可不仅仅只是误会，这可是一个村子风气的问题，我相信大家都会支持我的！”
  这样大的帽子一扣，谁还敢破坏团结？



第68章 他生气了

  这边耽搁得有些久，电影地道战那边都已经结束。
  原本从外村过来看电影的大家伙儿就是结伴过来的。
  宁凤霞几个肯定也要找李秋芳，还有贵芝这些人的家里也都来了人。
  这么相互找着，很快就知道了这边的事情。
  既然楚天阔说得那么严重，当然还是要弄清楚的！
  当然，事情已经都说清楚了，接下来怎么办，这也不需要楚天阔一个腿不好的人操心。
  明好似乎也不需要想太多。
  有李秋芳盯着，又有咋咋呼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舅妈，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特别是宁凤霞，这刚看了地道战还意犹未尽的呢，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正合她意，一张嘴几乎就没有停过。
  “我天，这可是在自己家眼皮子底下呢，就能出这样的问题！”
  “谁脑子这么不好，怎么惹天阔他们了，人家两公婆河边坐着，居然还冤枉人勾搭人，这样的脑子，简直了，心地忒坏！要查，一定要查！”
  “喂喂喂，贵芝你怎么走了，刚才不是挺起劲，这不敢去，就是有嫌疑了！”
  “怎么的，刚才你们一个个在这的时候多起劲，现在不敢去了？”
  正所谓物尽其用，宁凤霞可是个跟着起哄的，这样的事情最是适合她做。怕是她都没能想到，还有一天，她也能站在智商链的上游，鄙视别人的智商。
  于是大家伙又都打算回到晒场那边把事情弄清楚。
  人渐渐走了，就剩下明好跟楚天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
  还是明好自己先打破了沉默，不管如何，刚才还是多亏了楚天阔在这，要不然自己多费劲。
  她把兜着田螺的衣襟，打了一个结，笑呵呵说道：“刚才你可真是机智！”
  楚天阔不应。
  这……没有听见？
  明好嘿嘿又道：“刚才真的是吓到我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人说阿楚摔腿了不想让我知道，我跑过来，身后就有人，我就觉得不太对了！”
  然而，明好都说了这么一通，楚天阔还是一声不吭。
  这是……谁还没有点小脾气怎么的？
  明好等了等，这人还是不吭声，这就没意思了。
  谁让，人家腿脚不好呢。
  明好又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冤枉呢，勾搭人，哈哈，亏他们想得出！要勾搭谁勾搭阿伟那样的啊。”
  说完就暗下决心，再不吭声，老娘就走了，让你爬回去！
  就算是你会倒立行走，你倒是自己回去啊，哼！
  但是，楚天阔明显没有按明好的套路来，他开口了，说道：“所以，你觉得，你要勾搭什么样的？”
  声音都泛着冷意。
  明好说漏了嘴，却也不慌张，哈哈笑着，“哎呀，我肯定是勾搭你这样的啊，还用说嘛！
  她们真的是眼瞎，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非要这么把我跟那个人扯一起，要来也来个狠的啊，骗到屋子里锁上什么的，这不是跑不掉了吗？还找那样的借口，你没看见，她们刚才听见你说话那样子，哈哈哈。”
  楚天阔此时脸色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他的心乱成一团！
  原本平平常常的一件事情，解决就是了，为什么此刻他心里这么难受？是担心她？不不不，谁担心她啊？那又是什么呢？
  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自从那个秀珍对他表露那样的说法之后，他心里突然就想着，明好是不会这么认为的，当时她说要嫁给自己，也说过愿意做他的腿，为什么没有那么恶心？
  好奇怪哦。
  再然后，他就想着见到她，等她刚出去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赶过来的时候，果然已经有些不好收拾。
  可是这事情这么严重，也只能说刚刚解决，她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委屈吗？不会难受跟自己诉苦吗？
  就是不对劲啊！
  心里不得劲，就控制不住说了出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明好愕然，她为什么笑不出来？
  楚天阔这个别扭的人，这是看不得自己好还是怎么的，于是她也不管那么多了，顺着稻草垛啪嗒一声坐了下来，正好挨着他，懒洋洋说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竟然还是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楚天阔压不住胸口那股气，恨声说道：“你可有想过，为什么人家会用这么老套的借口骗你出来，一个姑娘家，怎么让去河边就去河边的！”
  咦？这是啥意思？阴晴不定！
  楚天阔觉得明好心虚，说道：“要是刚才你真的被那么误会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你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
  突然，明好福至心灵，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就拍了拍楚天阔的肩膀，挤眉说道：“天啊！天啊天啊，你这是，在担心我对不对？以为我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特意让人背着你过来的，你这人真的别扭，直接说担心我被别人害了不就行了！”
  多好的合作伙伴，能做到这一步，不错不错。
  就是表达有些别扭，都没遗传到自己的婆婆半点爽朗劲。
  楚天阔整个人一僵。
  “谁……谁担心你了，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家名声不好，以后阿楚都不好嫁人，我妈那个人，又要脸面……”楚天阔越说越多。
  明好似乎已经认定了，“哎呀，真的是无趣你这个人，承认想对我好这么难吗？”
  楚天阔再次僵住。
  这……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就不应该跟她说这些话。
  明好看发脾气的孩子的眼神看着他，嘿嘿又乐，“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对不对，这要是有你在，我是可以省一些事情，这没有你在，我还是可以好好的，要不然你去城里，我还活不活了？”
  这可是大实话。
  她明好，离了谁都能活！
  楚天阔：心里突然更难受了，怎么回事？难道心脏也已经出了问题？
  不行不行，他要好好冷静！
  于是不管明好怎么逗，他就再也不吭声。
  明好笑着背起楚天阔，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就说道：“楚天阔，刚才你扔泥巴的样子，还蛮帅的。”
  她突然就感觉肩膀多了一股力道。



第69章 算账

  明好把楚天阔背到晒场坐下的时候，马灯还没有熄灭。
  整个晒场，人已经散了不少，毕竟电影已经结束了。
  但也有一些意犹未尽的，结伴而来需要相互等着回家的，在那讨论着。
  突然之间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情，又都围了过来。
  楚守仁自然还在这里坐镇的，此时一脸的严肃。
  其实作为一个村长，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原本是不需要自己过来做主的，毕竟在他心里，不管是那偷|奸的，还是去抓|奸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种做派，让他想起早些年那些不好的回忆。
  可一群人乌压压过来的时候，李秋芳拉着他做主，“村长啊，你可要给我们家孩子做主，天阔这就要进城治病了，想着吃一顿田螺，他媳妇下河给他摸，两个人好端端待一块儿，就能有人撞过去，还污蔑我家明好勾搭人，这真的是笑死人了……”
  楚守仁这么一听，眼睛就瞪大了，这可不就是乱弹琴！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楚天阔两口子，他刚刚还在放电影前点名表扬的两个人，转头就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这还得了！
  且不说他们本事大，跟自己家也是相处好的，就算是这一次放电影，也是楚天阔找来的人，十里八乡的，他们青川村可是头一份！
  再说了，他最是讨厌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村子里，就必须要弄个清楚，免得带坏了风气。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是要留下来的。
  很快的，李秋芳把谁家小丫头让她过去的事情一说，人很快就带来了。
  同着来的，还有一脸懵逼的阿楚。
  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见自己母亲看她的眼神透着怪异，完全不敢吭声地默默站在一边。
  有些事情见不得光，手段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如此暴露在人前，反而也没有什么复杂的。
  明好背着楚天阔来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在那哭，贵芝跟一个年轻的妇人在争执些什么。
  楚守仁招呼楚天阔坐下，磕磕烟灰，说道：“现在算是弄清楚了，这还经过了两道呢，这个叫你们家小丫头，又是从大志那小闺女那学来的话，大志家小闺女说是有人给了她一把煮花生跟瓜子，让她去找个人叫你们去河边。”
  一个愤怒的中年男人，一脸憨厚劲，应该就是楚守仁说的那些话了。
  他在那教训自己的小闺女，自己也是气得脸色通红。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这个人他们也熟悉，就是秋收时候一直忙上忙下的大志叔，人是憨厚老实的，至于他那小闺女，看着就是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分辨得了那么多？
  于是明好赶紧上前，拉着他，说道：“大志叔，这事情弄明白就行，你这是做啥，小丫才几岁，有什么也好好教才行。”
  小丫听明好帮她说话，很是惭愧，自己哭着道：“我错了嫂子，我……我不应该贪嘴想吃那些东西，我也不应该乱帮着喊人，我……”
  一边哭一边说话，差点把自己呛到。
  明好点点头，说道：“那你可看清楚了，让你去喊人的，是什么人呢？长得什么样子？穿什么颜色的衣裳？给你的花生瓜子还有么？”
  “刚才问过了，黑天瞎地的，都不怎么看得清楚……”宁凤霞在一旁嘀咕，要是真的弄清楚了，她就撕了那个人，什么东西！
  或许是明好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还给她擦了眼泪，问的也比较详细，小丫想了想，赶紧说道：“一个扎着辫子的大姐姐，白色的衣裳，这花生瓜子我没有吃！我……我想着留给妹妹……”
  她说着说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报纸包着的小包，里面果然就是花生跟瓜子！
  这东西刚刚掏出来，就听得身后有人短暂的惊呼一声。
  “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这些了，呜呜呜呜……”小丫哭着说道。
  明好手里多了这么一团，有些个哭笑不得。
  大志还一个劲地在道歉，整个人都哈着腰。
  楚守仁也不好替明好她们做主。
  明好却道：“大志叔，这小丫做错了事情，也不是两句道歉话就可以解决的，对不对？”
  大志一怔，脸色刷地就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说道：“对，对，这样的大事，要是被冤枉……哎，你们要什么，我们赔！”
  李秋芳却要过来拉明好，她可是知道的，这大志就是老实人，从来就不偷奸耍滑的，那小丫从小就是勤快孩子，况且也不是那罪魁祸首，一个孩子拿点东西去传话，说到底没有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已经道歉了，她也不想那么僵，要真的要了人家的钱，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意思。
  哪知道她还来不及去说呢，明好就接着道：“大志叔，你听我把话说完，小丫，既然你觉得自己也错了，那今天嫂子可是要去给你天阔哥摸田螺的，这被打扰了不就没办法了吗，就罚你给我们摸两碗田螺了！记得明天要送到哦！”
  李秋芳就狠狠松了一口气，也帮着说话。
  楚守仁笑着看着这婆媳，也是有些好笑，这李秋芳还是直肠子，她那媳妇瞧着傻愣愣的，可做事情可从来没有什么话说的，她这还不放心呢。
  本身这事情，大志家里的确没有什么大错，现在阵仗也闹大了，可以说以后见面肯定是尴尬的。
  这有什么重罚吧，以后更是不好相见，这没点责备，难道要助长这种风气？所以这不痛不痒的处罚，大志家里带着田螺过去，刚好还能把事情说清，也算是有了来往。
  走动几次，至于之前的事情，哪里还有那么重要，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契机。
  这丫头，机灵得很呢！
  大志跟小丫，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的。
  “嫂子，我可会摸田螺了！”
  明好摸摸她的头，“那嫂子就等着了。”
  话锋一转，明好脸色就不太一样了，“说吧，阿伟，这报纸包，就是你的吧。”



第70章 洗不白的白莲

  明好原本也并不敢肯定，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着这一切。
  但是从发生的事情推测，阿伟过去，秀珍跟贵芝几个马上就带人到了，况且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并不多，保不准就要往她们身上想。
  至于阿伟在这其中，是被利用也好，是狼狈为奸也好，反正都不能算多干净。
  刚才小丫哭着掏出报纸的时候，他还吃惊的惊呼了一声。
  联想到刚过来看电影的时候，一溜儿的穿着白衣服的青川村的姑娘，吃的也都是花生跟瓜子。
  这么一想，明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问阿伟。
  阿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楚守仁盯着阿伟的脸色，就严肃了不少。
  刚才已经被楚天阔威胁过了的阿伟，现在面对这么多人，根本就扛不住，“我……这东西是我的，但是……但是……”
  “但是你在来的路上，已经送给了秀珍了，对不对？”明好微微一笑。
  她拍拍手，也挨着楚天阔坐了下来。
  这一晚上闹腾的，实在是耗费力气，她这种虚胖的体型，可是受不住了。
  点到为止。
  倒不是明好心软，打算就这么放过秀珍了。
  而是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之前大家没有什么想法，是因为完全没有往这想，而今明好这么一梳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真的对质，似乎也没有更深层次的证据了。
  就让她，也在这流言中煎熬吧。
  明好此时心情还不错。
  因为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宁凤霞就捂着嘴巴惊呼。
  “天，天啊！贼老天爷啊！秀珍啊，我们明好到底哪里碍着你了啊，你倒是给我好好说说！”宁凤霞那大嘴巴，一嚎，整个晒场都是她的声音。
  秀珍完全呆了，她要如何说？
  宁凤霞那语速，一边干嚎一边叫道：“这边这个什么伟的，送了你花生跟瓜子，还是这份报纸包着的啊，然后转头就有白衣服的，拿着让小丫去传话，然后明好在那边，你们又串通好了，让阿伟先过去，接着自己带着人就过去了，这是要逼死人的啊！你这个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歹毒哟！”
  宁凤霞，把明好想说的话，倒是全部都说了。
  秀珍心知不能这般任由她说，但是她能怎么办呢，说自己是冤枉的，还是说那个阿伟的东西根本不在自己手上？还有谁会相信？
  她这么一急，就哭了起来，捂着脸，小小声地啜泣，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呀，我好好的在这看电影，有人告诉我阿楚扭伤了腿脚，我一赶过去，就遇见……”
  就遇见什？遇见明好跟阿伟勾搭在一起？可惜的是楚天阔也在那，她这个借口显然也是不成立的。
  见她这么委屈，贵芝倒是不肯了，她本来就是那种有些无法无天的性子，跟着去抓明好没抓到就算了，还被打了一巴掌，现在秀珍也这样，邪门了！
  于是，贵芝大声说道：“这有什么证据是证明我们做的！不就是一份破报纸吗？报纸里不就是花生瓜子吗？不就是白衣服吗？就不准是巧合吗？”
  论胡搅蛮缠，贵芝根本就不是宁凤霞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李秋芳在呢。
  以前吵架，她可是没输过的！
  “好哇！这有多少个穿白衣裳的?就是这么巧了？连那个阿伟都承认了，你们还要在这乱说，好端端说我家阿楚腿断了不说，竟还敢在天阔在的时候，污蔑明好勾搭人，要不要脸了！”李秋芳怒急。
  宁凤霞则直接扯着贵芝，接着嚷：“我的贼老天爷哟，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家哟，我可算是问清楚了的，这报纸当时就在你手上，这大家过去看见人的时候，也是你事先说的那话，没嫁人哟，就这么整天想着抓别人的奸，大姑娘真的是好有本事！”
  两边的人，吵来吵去。
  阿伟从来没有这么丢脸，涨红着一张脸。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些怀疑，究竟这事情是怎样的，报纸的确是他带来的报纸，里面包着的花生跟瓜子也的确是他的，因为当时他还小心翼翼地一边包一边读报纸上的内容呢。
  当时那种甜蜜蜜的心情，现在却五味杂陈。
  楚守仁啪啪啪地拍了巴掌，吵闹声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想来也不是一个村的事情，但天阔跟明好却是咱们村的孩子，被这么冤枉，事情自然不能这么算了。”他一开口，就先表态。
  “你可别想随便冤枉我们！”贵芝依旧还嘴硬。
  一直没有出声的楚天阔，悠悠说道：“哦？冤枉？那可要好好审审还你清白？想必你们当时传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看见，当时你在做什么？这事情发生，又是什么人最有动机？要是不查了，你们几个一同穿着白衣裳的伙伴，可愿意帮着你们平摊这么一份嫌疑？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弄不清楚的。”
  明好在一旁用力点头，“我家天阔说得对！”
  此时才不需要她动脑子呢！
  几个小姑娘，原本就一直跟着秀珍跟贵芝的。
  她们几个在改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存疑，后来一块儿过来，又遇到这样的事情，秀珍跟贵芝的确是走开过的，后来又是她们来喊，说是阿楚扭伤了要过去，一过去贵芝就嚷嚷别人不清白……
  谁都不是傻瓜，这一出出的，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我之前就看见秀珍跟贵芝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错，我们几个过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边凳子上，当时还说这座位是……是中意秀珍的人安排的，我们怕走了回来没位置了……”
  “还没有看完电影，也是她们回来叫我们过去的。”
  “嫂子我尝一下这瓜子……就是之前那个味，就是他送给秀珍的。”
  贵芝没提防这群人突然这么说，急得要打人。
  秀珍也张嘴，还想说什么，突然见楚天阔冷冷的眼神，还有他放手里摩挲的一个红亮的柿子，脸色马上就不对了。
  她总算是明白，他刚才说的动机是什么意思。
  要是她不认，他就要把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秀珍这么一想，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第71章 你放心不下我吗

  秀珍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哪怕她被冤枉，哪怕这些人都不了解她，但是楚天阔……他不能啊！
  她刚刚才向他表明了心意，此时他身边坐着蠢笨如猪的明好，两个人笑嘻嘻的脸庞，怎么看怎么不般配，真的是让人厌恶！
  他为什么要这么暗示自己？是因为他对明好已经有了感情吗？不不，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那胖子有他的把柄。
  那……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自己跟阿伟的牵扯，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吗？
  可是，她明明就没有看上阿伟啊！
  秀珍苦笑，要是明好要对付自己，她总有法子可以圆回去，毕竟这根本就是可以耍赖的事情。
  可偏偏，天阔哥……
  秀珍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呜呜，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我帮你们改好了衣裳，大家高高兴兴看电影，听见有人说阿楚出事了，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没想到反而变成有嫌疑了……
  要早知道，呜呜呜，我就不应该管这样的事情，这过去，压根儿就没有看见天阔哥，就看见明好跟阿伟，大家都误会了，哪里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原本我就不应该来的！”
  这么一边哭，她就一边扭头就跑。
  李秋芳插着腰，恶狠狠说道：“现在倒是你委屈了，整天作妖的东西！我家明好被冤枉都还没有哭呢，你倒是有脸哭！”
  要不是她刚才就在现场，还就真信了呢，李秋芳想到这一点更是可气：“跟你没关系？这跑上跑下的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在河边的时候都解释清楚了，还要一个劲地往那边扯，现在知道哭了！
  跑什么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口气，可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阿伟见秀珍这么跑了，心下一疼。
  听李秋芳这么一骂，赶紧说道：“婶子，这事情就算是我们错了，你们不也没怎么样吗，怎么还是这么不饶人的，要是秀珍有个什么好歹的……秀珍！”
  他很是不放心，跟着秀珍，也往外跑。
  可这刚跑没两步，脚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腿瞬间就是一软。
  好容易晃荡两下站稳了，又一脚踩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谁，谁！”被东西砸中的恐惧再次袭来，真的是鬼打腿了。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还算是比较机灵的，要真的还停下来问肯定讨不了好，于是趔趄着爬起来，“秀珍，你别跑那么快，当心扭到脚。”
  人跑了，明好才啧啧两声，“这软柿子不吃，拿来砸人，膨胀了啊！”
  这两个人跑了，贵芝自然也跟着跑。
  就不信这些人，能拿她怎么办。
  楚守仁烟已经抽完了，这时候表态说道：“事情大家已经都清楚了，也是有人作妖，你们几个小姑娘，也不能为难你们，只不过也算是做个见证，实话实说，你们可愿意？”
  “我们愿意。”
  这几乎是不需要想的，要是不愿意，自己都有嫌疑了好不，凭什么她们什么都没做，反而要惹上这种事情。
  何况这里头，谁都不是傻子，之前是被绕进去了，这么一扯，清楚了。
  对秀珍跟贵芝，打心眼里觉得有些看不上。
  楚守仁点点头，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今天也晚了，大家都散了吧，那个什么阿伟那边，还有青川村，咱村子里让人去一趟。”
  这就是表态，这件事他会管的意思，自己家去讨公道，跟村子里出面去，定然是不同的。
  李秋芳自是感激不尽。
  倒是楚天阔跟明好，没说什么。
  聪明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天色已晚，也不能一直待在青川村的晒场上，于是乎，约定好明天的事情之后，也就各自散了。
  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回去的时候，气氛就有些奇怪了。
  李秋芳一直都在念叨阿楚。
  “你说说你看电影就看电影，乱跑做什么，要不然能让别人有空子可以钻？”
  “你究竟去哪了？”
  “以后少跟那个什么秀珍混一处，别被人卖了都还糊涂着呢！”
  阿楚在黑暗之中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睛亮闪闪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显然李秋芳这次的数落，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好几次，阿楚都张了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宁凤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想着明天怎么去收拾贵芝，一会儿想着秀珍跟她那老娘就是一个德行！
  李晓玲很是自责，“要是我没走开那么一小会儿，可能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她们几个都走在前面。
  明好用青川村借来的自行车，推着楚天阔，楚天阔则坐在后座上，打着一只手电，这么一簇光线，在这村里的土路上晃晃悠悠。
  天上挂着半轮弯月，清冷的光辉撒在土路上，路旁的荆棘丛跟树，只有一个个轮廓的影子，跟白天看着全然不同。
  前方，是李秋芳等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远一些，是隐约传来的狗吠声。
  这种体验对于明好来说是新奇的。
  她慢悠悠地哼起了歌。
  “你很高兴？”楚天阔问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嘴角是上翘的。
  明好嘿嘿一乐，说道：“我不该高兴？这电影虽然没看吧，看了好大一场戏，那冒头做恶的，被咱联手打压了，哈哈，咱又没有什么损失，明天还有人给咱送田螺！美得咧——”
  楚天阔似乎被明好这笑容感染了，一丝笑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然而，还没有开始绽放就凋零了。
  因为明好接着又道：“嗳，咱哥儿两合作，简直可以大杀四方有没有，你有没有觉得，咱就像战友一样了。”
  这个比喻，楚天阔应该很好接受吧。
  合作！战友！楚天阔皱着眉头。
  明好接下来又呱呱说道：“不过你这人就是操心的命，不就是进城一趟吗，有什么不能放心的，这边特意跟村长那边搞好关系，又是放电影又是做啥的；
  另一边又一次性想着解决麻烦，要不然照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刚才说那么多，秀珍什么的一伙人，怕是要老实好一阵了，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呀！舍不得我早说呀。”
  说完，明好自己都愣住了。
  她都说不清楚，究竟是自己舍不得楚天阔，还是楚天阔舍不得她。
  自行车压过土路，刷刷刷地发出声响。



第72章 谁都配不上你

  次日早晨，明好睡了个小懒觉。
  天光大亮，透过窗棂撒进来，她才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竟忘记跑步了，减肥减肥！”明好有些个懊恼，起了床。
  已经迟了，要不然，就不跑了？一天不跑，没事的吧？
  说服不了自己是怎么回事？明好纠结着踏出门口。
  李晓玲就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看见明好就笑着道：“明好啊，你起了，喝点粥。”
  明好有些懵，她在哪，发生了什么事情？平常晓玲表姐这时候不在这呢。
  很快，晓玲就解了她的疑惑：“姑跟二伯母她们，去贵芝跟秀珍那边了。”
  明好就咧嘴嘿嘿笑了起来，恩，找过去好啊，贵芝那个狗腿子，就知道冲锋陷阵，一个姑娘家，污蔑别人有奸|情，传出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名声，让她整天蹦跶。
  想着李秋芳跟宁凤霞的战斗力，加上又占着理，明好丝毫没有担心。
  至于秀珍那边，装倒是装得云淡风轻的，背后少不了挑拨，要不是这个搅屎棍，她少了多少事情，上门闹闹，消停一下也是好的，等自己腾出手来，嘿嘿嘿！
  “明好，你怎么笑得这么……奸诈。”李晓玲瞧着明好笑得这个样子，开口问道。
  明好瞪了她一眼，“我的好表姐耶，什么奸诈不奸诈的，嘿！”
  明好这边乐得悠闲，秀珍家此时就完全不同了。
  秀珍一家，在青山村的中心位置。
  从明好她们住着的仓库这一直往前走两三百米，右拐进一处不规则的巷子，里面借着一个陡坡，高低错落地建了好些房子。
  巷子最里面，就是秀珍的家。
  这一处院子，跟别人家没有太多不同。
  进门种了两棵黄皮果树，围墙围着，院子并没有用石沙铺着，依旧是泥地。
  面对大门的是跟别人家别无二致的瓦房，右侧是灶房跟柴草房，左侧围起来种了两畦菜。
  要一定要说跟别人家有什么不同，就是这院子，村子里很少有人来过。
  一是因为秀珍的父亲，村子里人叫大刘的，是个混不吝的混子，村子里的人不怎么搭理，二是秀珍的母亲，在那比较特殊的时期，是大刘从外面带回来的，不摆酒席，村子里的人甚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知道他们已经生活在一起了。
  况且秀珍的母亲田素丽，也不跟村子里的妇人来往。
  所以对于这么一家子，大家总是带着一种疏离感的。
  也就是这些年，有些事情大家渐渐淡忘了，加上秀珍也大了，跟村里的这些孩子相处得好，才渐渐让大家想起，还有这么一家。
  此时，李秋芳跟宁凤霞就在这院子里。
  已经来了有一阵了。
  院子里摆着几张长凳，上面摆着一个水壶。
  秀珍倒是没见人影，只穿着一身灰色土布衣裳的田素丽，听着她们说话。
  “哎，嫂子说的是，秀珍这孩子，就是爱管些闲事。”
  “没错没错，我们一定好好教训她，这孩子心思重，昨天回来到现在，都缩屋子里呢，我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原本打算着带着她去给你们赔礼道歉的，不管如何，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管出发点在哪里，都跟我们脱不开关系的。”
  “嗯，我晓得了，你们也是看着秀珍长大的……”
  李秋芳跟宁凤霞两个人偏偏都是直肠子，要说在贵芝那边，跟人明火执仗地对着干，让她们很是痛快，那么在这，就有些发晕了。
  一开始自然是说明来意，没想到田素丽的姿态摆得很低，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不是那种完全不讲理的人，她既然这么一说，李秋芳两人反反复复的，也就说不出什么来。
  也不好多待，出了院门，还是直楞楞的。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李秋芳嘀咕一声。
  宁凤霞在一旁应和：“可不就是不对劲嘛，你瞧着她一直笑嘻嘻的，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假惺惺！”
  “是这样吗……”
  两人渐渐走远了。
  田素丽这才关了院门，脸上的笑，就落了下来。
  见秀珍探头出来，“你过来！”
  秀珍就缩着脖子走了过来，小声喊了一声，“妈——”
  田素丽也不搭理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了下来，自己倒水慢悠悠喝着。
  秀珍不敢坐下，低着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吗？”良久，田素丽这才开口问道。
  秀珍抬头，瞧了她一眼，又缩了缩脖子，弱弱开口说道：“我不该这么去算计她们……”
  还没有说完，田素丽一根手指就戳了过来，“你傻呀你！真的是气死我了，养你这么大，今天竟然还要跟村妇赔礼道歉，你竟然还不知道你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妈——”秀珍的声音就带着一丝哭腔。
  一个大脑袋从灶房伸出来，“哎，秀珍有什么你好好说就是……得，得，你说吧，秀珍啊，听你妈的。”
  田素丽刚才给了大刘一个眼神，又才回到秀珍身上，“你可知道，这么多年为了你，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好容易让你读书，让你跟别人不同，你倒是好，说吧，你到底看上楚天阔什么了。”
  秀珍一惊，赶紧摇头否认，说道：“妈，没有，我没有看上谁。”
  田素丽扫了一眼秀珍，冷哼一声，道：“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给我说实话。”
  秀珍就有些泄气，她根本就不是自己母亲的对手。
  “我，我从小就觉得他厉害，会打架，长得好，对人也好。”秀珍赶紧说道。
  田素丽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拉着秀珍坐下，“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要是……要是你生活在城里，就不至于……”
  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秀珍害怕极了，赶紧去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在他结婚后还想着，可是我就是有些不甘心啊。”
  “凭什么，是我先看上的，他要跟那样的人结婚，但是他们没有同房的，迟早都会分开。”
  田素丽突然不哭了，眼神有些渗人。
  “这村子里，谁都配不上你。”



第73章 上梁不正

  秀珍没想到，田素丽突然会这么说。
  田素丽自己擦了眼泪，轻轻对她说：“珍珍啊，妈把你培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嫁村里的汉子的，他们根本就配不上你。
  妈生气，不是因为你去做这些事情，而是，从根源上，你就错了。
  这个楚天阔，也就是比村子里其他的青年好了那么一点点，但到底还是泥腿子，至于他有没有结婚什么的，倒是没有那么要紧。
  就比如昨天晚上吧，你既然要算计她们，为什么又要沾了自己的手，这种事情，教别人去做就行了。
  如果我能带着你在城里长大，你怎么会是这样的眼界，等你以后出去了，你才发现，这些人，又有什么好值得嫁的。”
  秀珍有些诧异，这些话，母亲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
  本能地，她有点想反驳，“妈，天阔哥……”
  田素丽轻蔑一笑，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为了不惹祸，低调行事，竟把你养得这么眼皮子浅了起来，既然你说他，那么你说说，他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
  问得这么直白，秀珍倒是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他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是个英雄，是个男子汉……”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是苍白。
  田素丽耐着性子，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从来到这个狗不拉屎的村子里开始，她已经忍耐够久了。
  这几年政策好了许多，她总有一天，会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到时候，秀珍肯定是嫁个好人家。
  没想到，这些话，为了安全，她从来都没有说过，竟然让她小小年纪的，竟然对一个破当兵的，心动了！这怎么能行！
  于是，田素丽在秀珍再也说不出什么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第一，我们来看看出身，楚天阔就是青川村的，老爹早早就死了，一个寡妇妈带大的，这种人本身就不能嫁！
  第二，就是不说出身，我们来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身高长相勉强还行，家里是什么都帮不上的，不指望吸他的血就是好的，没有大能耐，就是个当兵的！腿还断了成了瘸子！你别跟我说会好，要真的会好，部队会送他回来？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起色，以后怕是都站不起来了。
  第三，出身不好，自身本事不行，再来看，他身边的那些人？有厉害的亲戚吗？最最好的，怕是就是他那个大舅了，也就是一个工人。这以后也拉扯不了太多。
  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你怎么会看上他的。”
  秀珍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些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喃喃地，她说道：“妈，可是天阔哥当兵也是可以养活自己的，还有婶子……”
  田素丽一挥手，打断秀珍的话，“你不说倒是还好，你一说他家里，更是乱七八糟，一个寡妇也就算了，抛头露面的在厂子里干活，跟婆家完全闹僵了，娘家这边也是帮不上的，不是我说你，刚才你说错了，要真的论起来，断腿的楚天阔配不上人家明好呢！”
  “别不服，那个明好可是机械厂的工人，沈英亮也是厉害的。那楚家呢？一个寡妇婆婆，一个要读书的小姑子，别说什么了，就连房子都是没有的，住一个仓库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撵走呢，谁敢嫁这样的人家！”田素丽说着，满满的都是不屑。
  “你现在也别跟我犟，你就假设你嫁进去，住在那个鬼样子的地方，一个没什么情趣的丈夫，手头上就那么几十块钱，这边要养小姑子，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盖得起房子？你要是想买几身衣裳，多吃几顿好的都没有，还是个残废！这种人家，啧啧啧！”
  秀珍低下头来。
  她原本就是觉得楚天阔好。
  但是此时听自己妈妈的，不管如何，妈妈总是不会害自己的，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要真的嫁进去，住那样的地方，吃那些东西，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天阔哥腿好不了……这怎么行！
  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但心里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这样说，也不对。
  看她神色，田素丽知道她已经有些开窍了，这才好好地松了一口气。
  她给秀珍把头发拨好，仔细打量她一回，笑了起来，说道：“瞧我闺女，长得这般水灵，又好好地读了书，千万不要拉低自己的层次了。”
  “层次？”秀珍不解？她有什么层次？
  田素丽抿嘴笑了笑：“以前你还小，外面形势也不好，有些事情就不好跟你说，咱们在城里，也并不是那没有根的，以后回去也好，不回去也好，妈嫁在这，是没有办法，那个年代……不说了，反正你绝对不行！”
  秀珍不解，问道：“那我……能嫁哪？”
  田素丽戳了她一下，接着说道：“我给你活动好了，你是高中毕业的，那边也答应了，你先去青山小学做代课老师。”
  “老师？”秀珍的眼睛就瞪圆了，没错，她是高中毕业了，但是村子里高中毕业的不止她一个人，况且这个年纪的人，几乎都下地挣工分的，当时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田素丽无论如何都是不同意的。
  还经常说：“这要是下地了，以后弄得粗手粗脚的，还怎么嫁人？”
  “我们秀珍就是享福的命，好好养着，有我给她打算呢。”
  没想到，竟然可以去做老师吗？！为什么说得好像很容易办到一样，秀珍觉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冲击！
  田素丽见秀珍这幅模样，也是有些好笑。
  她很是笃定说道：“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去机械厂了吧？进去说得再好听，也就是一个清洁工，以后要是说亲，跟人家怎么说，去做老师，可是知识分子！”
  “你好好听妈的，这只是第一步，你好好站稳脚跟，有的是让你挑的时候！”
  “最最起码，也是机械厂里的领导才行。”
  “那种整天下地的，挣几个工分，分粮食就能乐上天的，你就不能正眼看一下！”
  “你好好去工作，面上也要做好一些，不能因小失大，免得人家说亲的时候有人来打听。”
  至于什么李秋芳，这样的人，竟然还敢打上门来，让自己一家丢脸赔着笑脸，走着瞧吧。



第74章 分粮食咯

  这边田素丽秀珍母女两人，沉浸在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幻想里。
  而她们完全看不上的，那挣了几个工分，能分粮食就乐上天的人，也依旧是开开心心的。
  因为要分粮食了！
  李秋芳特意请了假，又去借了一辆板车，跟明好就准备去拉粮食。
  青川村分粮食的地方，依旧还是在晒场。
  倒不是因为这里有粮食，实在是村委那边地方太小，承载不了那么多激动的人们，在在那分站不开脚，要是去仓库那边分吧，上上下下搬粮食也是碍事，索性就在这晒场上分。
  大家零零散散的，也没有排队这一说法。
  反正都拖家带口，带着板车，乌压压的看着倒是真的壮观。
  秋收结束了，又没有什么事情，出来凑热闹也是好的。
  村委几个干部全都出来了，只是都分散在各个地方，跟大家伙儿聊天，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楚守仁却是需要坐镇的，于是，晒场当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他就坐桌旁的凳子上，拿着一个旱烟袋，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桌上是几个本子，也不知道上面记了什么。
  楚明德春光满面的，站在凳子上说话呢。
  “今年是个丰收年！都是咱们村长领导得好，带领大家……”
  明好眼看着自己婆婆撇了嘴，心下对这个楚明德也是有些佩服，这种拍马屁的完全没有什么意义的话，愣是被他说了好几分钟，还不带重样的。
  问题是！周围的人听着，还有不停点头的。
  零零散散的巴掌声之后，楚明德终于进入了正题，“今天，是个好日子，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一共收获粮食九万两千八百三十七斤，这只是水稻！我们争取明年突破十万！”
  听到粮食，掌声明显热闹了许多。
  “我的乖乖，竟有这么多吗？”
  “幸亏的都收回来了，要不然多糟蹋，你看收的时候，一车车的粮食呢，可不就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
  “那看来今年粮食可分不少，加上红薯之类，又是一个好年！”
  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能吃得饱，比什么都重要，这几年明显比早几年要好得多，都是容易满足的人。
  楚明德满意地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我们村人口三百六十一人，外出劳务一共二十五人，男女壮劳力六十二人，其余老弱，四属户……”
  说完这个，楚明德又细细碎碎地通报了全村的土地，多少水田，多少旱地，又有村里的牲口多少多少。
  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说起来虽然没有多少话，但是全村人一整年的辛劳，几乎都在这了，别看这数字一说就过去了，他们也是整天对着这片土地，在上面撒了不知道多少汗水的。
  “明德是个好算盘。”
  “确实，咱村子里这些事情，他一扒拉就清楚了，要换个人，还整不明白呢。”
  这一点，就连李秋芳都没有怀疑。
  她悄悄对明好说道：“你大伯这个人贼精，没多少人算的过他去的。”
  明好嘻嘻地笑着。
  当时要粮食的时候，她已经领教过了，看自己婆婆对他这种看法，以前没少吃亏看来，要不然也不至于要搬走了。
  “妈，他算他的，不惹到咱什么都好说，但要真的有什么，咱也不怕啥，他最是要脸，也不至于拉下脸明面为难。”明好道。
  李秋芳噗嗤一笑，说道：“你倒是这么快就看透了。”
  楚明德接着说道：“刚才的数大家都明白了吧？留下喂牲畜的，留下种子，留下……剩下咱们村里可分配的粮食，一共是八万四千六百斤！”
  他一说完，明好就迅速地在心算，这八万多斤粮食，一共三百多人，要真的是全部平分了，也有两百多斤一个人，按照她了解的情报，这算得上比较好的年情了。
  但是自然不能平均分的。
  “全村工分，出工的，男劳力满勤一月三千六百分，女劳力一月三千分，辅助劳力每月一千分，工人家属、军人一共三户，补虚分三千分一月，这些全部就是咱的工分了，一共三十一万六千分。
  咱按照人头七成、工分三成来分，人头粮一共五万九千二百二十斤，工分粮两万五千三百八十斤”
  “明好，你在算啥呢？”李秋芳瞧着自个儿的胖媳妇，上面楚明德在那叽叽喳喳说数字，她就在下面手指划拉着，也不知道比划什么。
  明好大吃一惊，“妈，这就是不干活的，也每个人可以分一百六十斤左右的粮食呢，那干活的，岂不是吃亏了？”
  当然，这话她压低了声音，因为自个儿家里就没有什么劳动力，楚天阔当兵算的是虚工分，李秋芳也就是春天的时候上工。
  既然这样的情况不是他们一家有，当时为何不给自己家分粮食，总不至于要饿死人，村子里的这些智慧，明好还真的有了新的认识。
  当初楚明德，就是用这个逼迫他们罢了。
  李秋芳噗嗤一笑，“你呀，瞅你这机灵劲，自然不能那样，分了粮食，也还要分钱啊，那可是实打实的工分，要不然怎么成？”
  这么一说，明好就明白了过来，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是纯劳动力的人家，粮食多，钱自然也多，如果是那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至少也能够保证有一笔不小的粮食，但是钱却是没有了的，两相欢喜。
  婆媳两人在这说着话。
  楚明德那边也已经算好了数，“这一笔数，大家没有意见吧，总收入减总支出，一共结余一万七千六百九十六元，每十个工分五毛六！”
  掌声又是一片。
  明好自动掐着小胖手，这一个月大约有十六七块，要是男劳力就近二十块了，一年下来，要家里有三个劳动力，日子也能过很好！
  难怪大家乐成这样。
  手上有粮，身上有钱，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难怪这秋收后结婚的人家多，有钱有闲了，到年龄了，自然是办喜事了。
  数目算好，核对，一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是烦躁的，毕竟有那即将分到手里的钱跟粮食就在眼前，这种期待感跟幸福感，真的是无以言表。
  晒场上，几乎都沸腾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有些人是根本不在意的，只是在意自家分到多少。
  “我天，我不会算错了吧，十分就是五毛六，我家里两个男劳力，一个女劳力，一个辅助劳力，七百多块呢！”
  “这有什么好错的，这不仅是钱，还要粮食呢，人头粮就一百六十四斤了，你们还有那么多工分粮呢，看你拉的这小板车，趁着没到你，快回家喊人，换车！”
  这人听他们一说，扭头就往家里跑。
  “哎，跑啥跑啊，这算好摁了手印再回去也不迟啊！”
  更有三五成群的，用一块炭，楚明德说一个数，就划拉一个数，很快就黑漆漆的一大片数字，大家伙儿还自发让了出来位置，几个人围着在那讨论呢。
  “不赖，咱村里这工分，估计在乡里能排前三名！”
  “我觉得也不错，早几年听说有些地方，一天工分才分一毛钱的呢，丢人！”
  “也不知道沈英亮那边分多少，人家就是能耐！哪次不是想到咱头前去！”
  正议论着呢！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飞着往这边奔。
  “二叔公，二叔公……”看见楚守仁的时候，一笑，咧着掉了门牙的嘴，不提防就摔了一跤。
  “生了，生了！我妈生了！”



第75章 分粮食（二）

  村里的小孩皮实，这摔了一跤，不哭不闹的，只自己赶紧一咕噜爬起来，接着又嚷嚷，“二叔公，我妈生了！”
  正在看热闹的人群，原本就心情正好呢，此时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妈生了你找你爸啊，找你二叔公做啥！”
  “真找上二叔公，你这弟弟跟妹妹，你是叫叔呢，还是叫弟呢，哈哈哈！”
  嘻嘻哈哈的人群中，就打趣这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这些人，一时间脑子有些恍惚，虽然他还是不太懂，但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好话，瞪眼过去，把自己来的目的忘了。
  倒是楚守仁笑着问道，“你多了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认真答道：“二叔公，我妈刚刚生了个妹妹。”
  楚守仁的皱纹就更舒展了，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二叔公晓得了，难怪刚才没见你爸呢，这是喜事，等会回去让你爸过来领粮食，你妹妹的也有！满月记得喊大家喝酒。”
  “对，对对，就是粮食！我妹妹也有粮食的！”小男孩揉着头发自己在那傻笑。
  这么一说，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说不出的羡慕啊。
  “这也太会生了吧，不早不晚的，要是分了粮再生，就是明年的事情了，现在生，又是一百多斤粮食。”
  “这事羡慕得来的？”
  “这丫头命好，都快要赶得上沈英亮家那闺女了！”
  明好：“……”
  楚明德见楚守仁表态了，嘿嘿一笑，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响。
  片刻之后，“原本五万九千二百二十斤的人头粮，每个人分一百六十四斤，现在既然添人口了，这么下来，就是一百六十三斤半了，少半斤一个人！”
  小男孩听到这，又兔子一样往回窜。
  楚明德哈哈一笑，开玩笑说道：“还有谁家生的没，没的话咱这回可真的分粮食了！”
  这种事情有一个都是难得的，哪里还会有第二个。
  于是乎，也不按照什么排队了，楚明德叫到谁，上去核好了自家的工分，几个分散的村干部自然也都上前帮忙。
  楚明德核数，文书那边签名摁手印，接着领钱，又领一个楚明德当场写的字条，楚守仁则在纸条上盖印。
  凭着纸条，就可以去仓库领相对应的粮食。
  一切有条不紊。
  很快就轮到了明好家。
  楚明德依旧是笑面虎的表情，“天阔媳妇跟你妈来领粮食了。”
  他装模作样翻了翻，这才有些为难地说道：“哎，你们这工分，有点少啊。”
  李秋芳张嘴想怼回去，被明好拉住了，大好的日子，才不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呢。
  楚明德见她们不应，又嘀咕了一声：“天阔现在是当兵的，咱的规定是现役军人，可他回来养伤……也是咱村长几个为你们争取的，要知道知恩图报，别过河拆桥，一旦拿到手了，就什么都想要了。”
  过河拆桥？这话是不是有些个严重了？
  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明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伯父，这话说的有些好笑，我们做什么了，这不一想到可以改装机器就马上做了，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你这是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村委呢？”
  楚明德停下手头上的动作，“天阔媳妇，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明好呵呵一笑，拍拍手说道：“这有什么意思的，我猜就是大伯父你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你最近遇到什么倒霉事情了，还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弄不清楚了，非要在这挤兑我们做啥对不对，定然不能是村委的意思，前天晚上看电影，村长还表扬咱来着，天阔还是现役军人，咱也知道知恩图报，这什么都想着村里呢！”
  一旁的楚守仁点点头，“没错，天阔两口子都是好孩子。”
  楚明德一口气就被卡住，很快就嘻嘻笑了起来，道：“村里对你们好，我这当大伯的自然是高兴的，只怕你们住得远，忘了咱村子里，这分粮食，不是要给你们多说两句。”
  明好又道：“是，是，咱们自然是知道大伯你的好意的，就怕有些不知道好歹的，误会你要刁难我们，这说出去就难听了啊。”
  楚明德又呛住。
  李秋芳挑眉看着一脸笑意的明好，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啊！
  她可是个炮仗性子，就是吃不得暗亏。
  偏偏楚明德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说话总是带着钩子，她每次都忍不住，所以有些事情闹出来，明着是自己家里吃亏，在外头还要被人家说，这些年的憋屈事情就没少过。
  没想到明好这孩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厉害得很。
  刚才那些话，听着好像都是好话，态度也是够恭敬，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倒是没有听出来，但看着楚明德一脸的不爽，这就够了！
  占不到什么便宜，楚明德也不就不跟她们纠缠。
  拿过手里的工分本，跟明好核对。
  “你们家一共四口人，每个人一百六十三斤半，天阔现在没有退役，就是算的虚工分，加上春季的时候出的工分，一共四万一千二百分，工分分粮食三百七十六斤，一共算起来就是一千三百斤粮食，可对。”楚明德声音板板说道。
  这一点，明好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他们一家都没怎么干活呢，算起来还是沾光了的。
  楚明德接着又拨弄了一下算盘，“天阔的工分是虚的工分，这个分钱是不能够的了，你们家的实工分，算起来分六十一块六。”
  李秋芳明显有些愣住。
  “妈，签字。”明好提醒道。
  一扭头又对着楚守仁几个笑呵呵的说道：“瞧我妈，这是高兴傻了，这下一年到头的粮食都够吃了，手头上还能有现钱呢，要说肯定村委带领得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好听话谁都喜欢，明好这般一说，大家听见也是哈哈大笑。
  要说这里头的人，十有八九都比明好一家分到的钱多，家里劳动力多的，就是上千块也是有的，但这也是一年到头人家挣来的，没啥好羡慕。
  何况除了分到的这些钱，大部分人家家里都领了工资，这么一算起来，可不就是家家户户都宽裕。
  人一旦手头宽裕了，对事情就往往心平气和许多。
  早几年的那种偷鸡摸狗也好，吵架打架也好，明显都少了许多。
  李秋芳懵懵懂懂的，接了六十多块钱放身上，又签字摁了手印，接过一张写了一千三百斤的纸条，听明好这么一说，这才傻呵呵笑了起来。
  楚明德此时眼皮子一抬，像是忽然想起一般随意说道：“对了，天阔他妈，这分了粮村里就准备修水库了，今年你也知道，向前要去供销社上班，就不能一直帮你们扛着这个名额了，你们多理解理解。”
  李秋芳脸色立马就变了。



第76章 修水库，很为难？

  李秋芳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马上就转头看着楚守仁。
  “这……这就修水库了啊。”她不太确信地说道。
  楚守仁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李秋芳的脸色显然就有些个不对。
  明好倒是想不到太多，修水库就修水库呗，反正大修水利对谁都有好处，一般也都是冬天农闲的时候忙活的。
  李秋芳咬咬牙，再看楚明德，他已经喊了下一户的名字了。
  李秋芳被挤到外面，还是不肯走，明好也不太了解这其中有什么，就招呼她“妈，咱先去搬粮食。”
  “哎！”
  一千三百斤的粮食，她们拉过来的板车，铁定是装不完的。
  按照她们带的麻袋，估摸着一麻袋也就是装八九十斤，太重了她们也是不好搬运，这样一来怕是得有十六七包，还是走两次稳妥。
  “也没想到能分这么多粮食，不过多少咱都是不嫌多的，怎么的都能够弄回家！”明好鼓足了干劲。
  经历差点要不来粮食的恐惧，才越发觉得这粮食实在是可贵。
  然而，刚到仓库门口，问题也就解决了。
  大志守着一辆板车，坐在那探头看，一旁的小丫拎着一个木桶，一见李秋芳跟明好，就看了大志一眼，然后涨红着脸说道：“婶子，嫂子，那天都是我错了，这些田螺都是我自己摸的，给你们赔礼了。”
  小丫头还挺让人心疼。
  李秋芳笑眯眯的，“哎哟，我家阿楚有小丫你一半懂事啊，我半夜都能够笑醒。”
  明好接过木桶，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田螺都很是光亮。
  心下了然，那天下河之后摸了一回，回来也是听说了，青川村有河有池塘，田螺是到处可见的，但是有些地方的田螺外面一层青苔，看着脏兮兮的，根本就没人要，但是摸起来容易。
  要找到水干净清澈的地方，大家也都摸过，就没有那么容易凑到了。
  看眼前这些田螺的壳都干干净净，明好心里也是感慨，要说呢这一家跟一家还真的就是不一样，大志叔那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
  她们又不是一定要别人低头，要的也就是这样一份心意罢了。
  看明好在看田螺，大志显然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原本说好昨天就送过去的，只昨天一直在仓库帮忙，小丫昨天一直摸田螺还没有凑够，我这想着今天也是要分粮食了，你们要车回去也不太方便，反正都是走一趟，我跟小丫就打算今天再送，顺便还能车一下粮食……”
  李秋芳赶紧摆手要拒绝。
  这边正说着话呢，那边大志媳妇玉娟也已经过来了。
  玉娟说道，“天阔他娘，你这就见外了啊，不兴咱去认认门，以后去镇上也能进去歇会儿的？”
  这话李秋芳倒是都不好反驳了。
  明好瞧着眼前这么一家子，大志叔憨厚老实，人是个实在的，他媳妇玉娟婶子显然比较机灵。
  再怎么说，自个儿婆婆是个寡妇，怎么好让一个男人去帮忙，但要是玉娟也去，这性质肯定不一样了。
  既赔礼道歉了，还不动声色地让人舒服，找的这个理由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谁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呢。
  明好拍拍小丫的肩膀，说道：“小丫，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你原先啊，也是被人蒙骗了，下回遇到坏人的时候，不管别人说得多好，咱不图她什么，就什么都不怕，要真的是自己不懂的，就想办法找大人。”
  小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明好又接着举了几个例子，小丫这才完全明白了。
  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无心的一次对话，让小丫日后躲过了一场灾难，又是后话了。
  既跟小丫说了这些话，明好接着又道：“既然小丫已经是个好孩子，那嫂子有东西奖励你！不过你等会可要好好的推车，回到嫂子家才行哦！”
  小丫哈哈笑起来，“我力气可大了！”
  玉娟瞧着明好这做派，也是有些诧异。
  对于这个胖媳妇，以前就只知道是沈英亮的闺女，养得什么都不用做，结婚摆酒的时候见过一次，也只是个会朝人傻笑的。
  那天大志带着小丫回去，说了前因后果之后。
  孩子她也已经教育过了，对明好被人冤枉这个事情，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说不定原本就是个是非之人呢？
  但是听说要小丫摸田螺去赔也是她的主意，倒是个有趣的。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玉娟还是做足了面子情，大志是个疙瘩，心里根本就不会拐弯，但是李秋芳却是个泼的，惹谁都不能惹她，对于有些人，能好好来往，肯定不能结仇。
  这是玉娟一开始过来的想法。
  没想到这看过了明好，她教导小丫时候说的故事，明显让孩子更容易接受，而且自己也是认可的。
  女孩子，总是尤其也要注意一些。
  自个儿孩子自个儿知道，小丫之前就算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但要么就是反驳要么就是战战兢兢地，哪里有现在这样，既知道错误需要改正，又能够活泼泼笑着。
  联想到之前，楚守仁都夸明好两夫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瞧天阔媳妇，说起话来，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让人信服，这些话我是怎么都不会说的，秋芳嫂子你就当我们沾沾光，一路上让小丫多听听，学费都省了。”玉娟笑眯眯地说道。
  跟之前那客气又疏离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秋芳又怎么好拒绝，一千三百斤的粮食，拿自家的麻包装好，过秤之后抬出来，放两辆板车上，往青山村去了。
  回了家，大志夫妻像是商量好的一般，把粮食放好，连口水都喝得匆匆忙忙，扭头就叫小丫走。
  倒是让李秋芳十分过意不去。
  还是明好想得开，“妈，他们原本就是铁了心的过来帮忙，我之前也准备好了几个小玩意儿给小丫，再说，咱又不是不能上门？这来往嘛，肯定是有来有往的才显得亲密不是？”
  李秋芳这才没说什么。
  倒是李远航兴致勃勃从外面回来，“姑，城里那边已经联系好医院了，明天我就送天阔过去！”
  这么一说，李秋芳更是叹息，“好倒是好，可是这要修水库了哇，他大伯那边——哎！”



第77章 我不是人吗

  李秋芳这样乐呵的人，至于这么为难？
  明好有些不解。
  李远航显然也没有料到会这样，讷讷说道：“姑，姑你别急，咱家这么多人呢，咱过去商量一下，正好明天要出门呢。”
  都到李家堂屋的时候，李志国显然也知道了要修水库的事情。
  他先表了态，“不管如何，明天远航还是送天阔去城里，联系那些医院医生的不容易，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身体重要的。”
  李秋芳作母亲的，自然对这个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心里依旧有些愤愤。
  “他大伯也真是的，当初就说好了的，咱家里那边的屋子给他们用着，就是自留地跟工厂那名额也是，要是有村子里需要出工之类的事情，他们也一并都管了，现在倒是好，不认账了！”李秋芳一脸的郁闷。
  一开口话就有些停不下来，说道：“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我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情，是不是之前分粮食的时候就试探过了，那么逼着我们都不回去，就打量着那些地方咱是不用了的，他用着，也没有人说什么闲话，这要出工的地方，他反正也不干了，打量我们拿他没有办法，就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见到哪里烂泥就往哪里钻！”
  明好听得噗嗤一笑。
  这比喻倒是形象，楚明德可不就是个会钻营的。
  之前她是没有料到，为何一件小事，婆婆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想想也是，当时天阔去当兵了，婆婆跟阿楚，一个要上班，一个要读书，村子里要是修水利修路之类的需要派人手，她们还真的腾不开身。
  可要真的都是说好的，楚明德也太不道义了吧。
  “我非要去把东西都要回来不可！真的是一点信用都不讲了！”李秋芳说道。
  还是李志国比较清醒，叹息一声，道：“他那人，是不会跟你撕破脸的，就算是你回去讨要，他顶多也是有一堆的借口，要是没有准备好，怎么会如此？”
  一旁的李远航说道：“我听说那个楚向前，去供销社上班了。”
  “这就是了，他就说家里实在没有人手了，你又能如何？至于讨要东西，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商量一下看，到时候谁去出工。”李志国道。
  这才是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李秋芳气归气，这一点还是明白的，只是她也有些为难，“这个月请假有些多，昨天请假回来收粮的时候，我就保证过不请假了，这……”
  她一个村里人，能进去很是不容易，这个月三天两头请假，那边人已经有意见了，这要是丢了工作……
  明好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些个为难。
  李志国手一挥，道：“你也是上班的，能进食堂也不错了，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三天两头地不去。”
  李秋芳显然也很听自己二哥的，就不那么着急了。
  李志明平时说话少，此时一听，也是点头同意，“咱家还能没人不成。”
  李志国就在那计算，“咱们三兄弟，大哥在城里也是不能够回来的，算上秋芳这一份，咱们一共就出四个工就行。”
  一屋子的人，出四个工，好像还真的就不那么为难。
  一旁的宁凤霞正在纳鞋底呢，这么一听也表态了，“那也算我一份，远航是要去城里的，就别算他了。要我说，在家摸着灶头灶尾的，还不去修水库呢，人多热闹……”
  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宁凤霞大声哈哈笑着掩饰。
  这个二舅妈，说她没头脑吧，有时候也实在让人羡慕，一个人能天真地活到这个岁数，本身就是件值得羡慕的事情。
  李志国点点头，说道：“那这样，我就算是大哥那份，远航妈就是咱家那一份，老三你那边看如何？”
  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也就是说，李志明家里现在还有三个劳动力呢，他自然算一个，还有钟春香跟李晓玲，人总是够的。
  李志明倒是没有二话。
  可惜，他还没有开口呢。
  钟春香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张脸苦得可以滴出水来，一见李志明那样子，就唉声叹气说道：“哎，要说这去修水库也是应该的，可惜啊——”
  明好一挑眉，一有转折就是不成的意思了。
  果然，钟春香说道：“可惜早两天在外面遇到我那个娘家侄子，让回家里一趟，我叔家的闺女要结婚了，让我带着晓玲回去帮忙，我当时就想着，一年到头的都没能帮娘家什么，现在这边事情也都干好了，就答应了下来，谁能想到耽搁了大事了呢！”
  没等众人说啥，她接着又道：“我这心里……心里实在是觉得愧对娘家，嫁出来也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做什么，这一次不回去，又是答应了的，还不知道被人怎么骂，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
  说着说着，竟就带着哭腔起来。
  李志明平时话不多，此时呵斥了一声：“在这嚎什么！”
  钟春香就捂着脸出去了，在院子里却又传来声音，道：“晓玲，跟妈回你外婆家，这家里连说话的地儿都是没有了的。”
  李志明气得要起来打人！
  李志国也是一脸的无奈。
  宁凤霞倒是撇撇嘴，道：“整天都别人欠了钱似的，谁又能帮娘家多少呢，就她……一天到晚的躲屋子里的，还能遇见侄子，哼！”
  说了两句，似乎也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在小辈面前呢。
  这么一闹，钟春香显然是不可能去的了。
  那去修水库的人，就还是定不下来。
  李秋芳听着钟春香刚才那一句句含沙射影的，也是气急，更不想为难大家了，“要不然我再去请假……或者咱干脆请一个人去帮忙，给点钱。”
  “你糊涂，这雇人那一套，可不敢，一不当心的，就是剥削，请假也是不成……”李志国说道。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倒是真的没有多少办法了。
  明好在旁边听到现在，弱弱开口说道：“那个……我不是人吗？”



第78章 一家之主

  一屋子的人，都扭头看着明好。
  要说刚才，他们几个还真的就没想到让明好去！
  在李志国几个人看来，明好怎么的也算是新媳妇，家里有人，自然也不用她去做这个事情。
  在李秋芳看来，明好在沈家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的，连下田都不会，修水库这种重体力的活，她怎么可能吃得消。
  加上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明好根本就不在，于是齐刷刷的，把她完全屏蔽了。
  明好一看她们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
  “妈，你们忘了我了吗？我又不用去上班，远航带着天阔进城这是早就说好了的，我又没啥事，怎么的就不能去修水库了。”
  “二舅妈也能去呢，刚才那板车都是我拉回来的，我别的没有，力气大得很呢！”
  “何况，咱是一家人，大伯那边不讲仁义，咱也还是能过下去的，对不对？”
  几句话下来，李志国几个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原本一家人商量，就是打算想出个办法来。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明好这是主动要求去？
  看他们不吭声，明好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天阔这腿不太好呢，什么都比不上他重要，不就是修水库吗，别搞得多大事情一样，免得他这人心思重，在外面还总担心家里的事情呢。”
  说完这句，见大家还在震惊之中，明好又笑着道：“天阔既然出门了，家里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都我扛着就成，是不是感觉我地位提高，变成一家之主了！”
  倒是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明好心里确实也判断过，反正看眼前这形势，再如何都应该是自己去才合理。
  既要去，明好也没在怕的，不外乎就是捞泥，挑担子一类，索性就当减肥了。
  既如此，好容易逮着一个刷好感的时候，她话就说得有些满。
  这么长一段时间，都要好好生活在一起呢，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好的。
  况且，李秋芳她们对自己都很好，就是那个一直说让她别想太多的楚天阔，他对自己应该也没什么情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却还总是维护她，她总不能当做理所当然吧。
  门口，楚天阔却愣住了。
  李远航从外面把他背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坐在屋檐下的凳子上。
  他正好就听到明好说的那几句话。
  每一句，都说到自己心坎里。
  他是有些担心，这要是进城一段时间，家里人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好像不需要担心了。
  有一种，心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因为明好？
  是了，她之前还说呢，他们就是战友，这种互相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信任感，才会这样的，没错。
  既然明好这么说了，她肯定可以做到的，就比如那天被冤枉，他不用想就知道，就是他不出现，她也能解决好问题。
  别看她五大三粗的，那些人要是认为她完全没有脑子，就真的是笑话了，家里的事情她要是担着，凭着她的……狡诈，他还真的就是完全不需要担心家里人吃亏。
  但不需要担心，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有点不舒服？
  “反正你在或者不在，我总是能活得好好的。”明好之前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楚天阔皱着眉头。
  心里暗道，一个女孩子这么要强做什么呢。
  但要是明好又真的是那种柔弱了离了人活不了的？不不不！这肯定不行！
  那要如何……
  楚天阔完全纠结了。
  他晃晃脑袋，果真的是自己回了村子里，人都犹豫了起来，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必须要进城一段时间，或许就可以恢复了？
  与楚天阔的纠结不同，屋子里因为解决了这么一个问题，气氛很是轻松，明好还说了几个笑话，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灶房里，虽然离这里很近，却宛然两个世界。
  刚才叫要离开的钟春香，此时脸色很是平静，跟李晓玲在做饭。
  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教育自己的女儿，说道：“晓玲啊，你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还是要看得清楚一点，你看看你那个姑姑，这几年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逼得我们都……”
  李晓玲在做饭，眼神有些木木的，听到钟春香这么一说，有些不解，“姑怎么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钟春香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丧着一张脸，说道：“你是个木头脑子吗？这都欺负到咱们鼻子眼睛上来了，你还装作看不见！
  谁家没有娘家，养女儿养到这么大，嫁出去了，可不是要回来添麻烦的，这不能帮着也就算了，你瞧瞧谁家像她一样，自己跑去上班，还想着打咱的主意，要我们去修水库？想都别想！
  你二伯也是个奸的，自己卖好，还想拉上我们家，我们家也不占他们便宜，你爸去就是咱们的名额了，你姑姑那边又不是没人，还有你大伯，这几年咱也不见落什么好，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我有那个时间，我回娘家帮家里干活不行？
  就当我们是傻瓜？”
  一通数落下来，李晓玲越听越是不对劲，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反驳，要不然钟春香一哭，就更加没有办法收场了。
  她只是有些疑惑，问道：“妈，那你不是说，表妹要出嫁？让我们回去帮忙？”
  钟春香哼了一声，“嫁什么嫁，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给你外婆家帮帮忙……”
  绝口不提什么出嫁之类的事情。
  李晓玲也不好再问，只是洗菜的手，总是跟不上节奏。
  因为钟春香又开始数落起来，“你要看明白，也是时候相看人家了，到时候只有娘家才会真的为你着想，以后才能给你撑腰，别学你那姑姑！”
  李晓玲低头，这些话以前都是听多了的，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为何现在听着，觉得有些刺耳。
  姑姑怎么了？姑姑一个人，阿楚也过得好好的还能读书，天阔当兵也出息，明好也是乐呵呵的，不像是她们家，似乎总是不顺利一样。
  自己就要嫁人了吗？
  她心里乱如麻。



第79章 进城

  天色还青灰着，青山村李家院子里就已经有些热闹。
  为了赶车跟上工，他们早早就起床了。
  李远航跟楚天阔需要赶着进城，李秋芳又要去上班，还要帮着收拾行李，明好更是需要早上回青川村集合修水库，所以当时就定下来，这日早上，都过李家厨房这边一起喝粥。
  李家那边，灶房的事情，外婆年纪大了，宁凤霞是个宁愿出去上工也不愿意摸那些灶头灶尾的，平时闲的时候都是钟春香带着李晓玲做饭，忙的时候，则是李晓玲自己。
  可这刚刚起来呢，就听到那边一阵吵闹。
  宁凤霞的大嗓门传过来，“什么回娘家，需要天不亮就去的啊!”
  弄清楚事情之后，明好听得也是有些囧囧的。
  三舅妈这个人吧，平时都是苦着一张脸，闷不吭声的，心思却重的很，小心思也比较多，她刚回来的时候，也曾经过来说三道四的，只不过自己没听罢了。
  且不说好端端的晓玲表姐被她教成那个样子，就是昨天商量修水库的事情，她就一堆话等着，话里话外的，都是自个儿婆婆没帮娘家的话。
  今天更是天都没亮，就拖着晓玲走了。
  打量着煮个饭能吃亏还是怎么的？
  明好还在那对付田螺呢，清水里的田螺没有什么泥，小丫拿来的时候就挺好，昨天明好又换了好几次水，如今泥巴吐干净，正是要炒的。
  “明好啊，来不及做这个了，咱要赶紧做早饭，天亮我就上班去了，要做早上的早饭，还有天阔远航在车上吃的，你带身上吃的，你二舅他们也是去修水库的，这要带出去的都挺多，原本想着煮鸡蛋，怕是都不够……”计划被打断，李秋芳一时有些慌乱。
  明好却放下手头上正在夹田螺的钳，洗洗手，笑着对李秋芳说道：“妈，你别忙，天阔他们那边跟我还有舅舅们可以准备一样的就行了，跟早饭一样也没啥，外婆的饭到时候也一样准备出来。”
  李秋芳也就是一时忙乱，看着明好这么淡定，也缓了口气。
  明好这才舒了一口气，也没有说钟春香什么，她几乎都可以预料到，等她回来的时候那副脸色了，还是别人欠了她的。
  倒是不如直接说呢，你们又来我们这边吃，这本身占便宜了，还要我做饭，哼！
  可要是真的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出来不行吗？偏偏不是有话就说那样的性情，只自己憋在心里，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这几乎是无解的，你要是跟她说，这平时李秋芳有什么，不也都是送过去的？
  她肯定会觉得，你一个出嫁女，拿点东西回娘家，不是应该的?送东西回去是应该是，用到娘家的东西就是割她的肉。
  所以这么一来，在她心里，永远都是自己一家占了她便宜。
  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每个人心里想法不同。
  明好笑眯眯说道：“妈，我炒田螺可好吃了，天阔这就要去城里了，还没吃过了，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这东西也能带着路上解解馋，很快的！你先像我这么处理，我过去看看。”
  她总不能跟自己婆婆说，之前说了楚天阔进城了想要吃田螺才去的河边，现在人家大志叔那边也送过来了，做戏要做全套，况且她也打算多炒一点，等会过去集合的时候，顺便也给小丫送一份。
  这孩子心里还一直愧疚呢，原本帮着传话没想到惹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去摸田螺之后想着可以好受点，自己送过去一些，正是趁热，以后见面也没有那么尴尬不是？
  但是这些弯弯绕，自己那个霸王花婆婆，怕是不太好理解。
  “哦哦，那我来，难为你还一直想着天阔。”李秋芳念叨。
  “我男人我当然什么时候都想着呢！”明好脱口而出。
  话出口，才觉得，特么不太对劲啊！
  她扭头就奔出来，李秋芳在里面憋着笑。
  这出来，却见楚天阔正坐在屋檐下望着她呢，刚才那些话，肯定也是都听进去了。
  明好牙酸一般，抽了抽嘴角。
  楚天阔眼睛亮闪闪的，似是随意说道：“你倒是……挺适应的。”
  瞧瞧这才多久，家里家外的，几乎都当自己人了。
  明好一拍脑袋，看着楚天阔那比平时明亮一些的眼睛，心道这人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了，只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行了，你不就是怕我赖着不走吗？用得着这么旁敲侧击？”
  没等楚天阔开口，她接着又道：“可你也看到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合作得也一直好好的，这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好好过，谁知道什么时候时机一到，就分开了呢，你也别多想，也不需要再警告我了，我心里都有数呢！”
  明好说完这句，心里突然弥漫一丝酸涩。
  这人真讨厌！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来气！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厨房还一堆事情等着呢。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楚天阔有些变了的声音，“我没那么想！”
  明好顿住，不过也就是两三秒，然后也没回头，手挥挥，走了。
  不那么想，又如何呢？
  楚天阔看着明好那有些伤怀的背影，手有些颤抖。
  他说错了什么了吗？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
  但是她就这么以为了？那又能如何呢。
  这么一早上的，楚天阔的心就有些乱了，平心而论，明好这性子，跟他很是合拍，他们也一共经历了不少事情，她当时还非要嫁给自己……
  那么刚才那样，她心里……一定很是难过的吧？
  那胖乎乎的脸蛋，要是不会笑了，不行！
  是不是也可以，就这样过下去？
  楚天阔被自己这种想法震惊了。
  这怎么可以！两个人愣是要捆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一定是最近事情多，自己心乱了，不能客观分析问题，幸亏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了，离开远一些，很多事情才可以慢慢想，大家都冷静冷静。
  那刚才自己等在这，是要跟她说什么来着？
  要不然还是从城里回来，再好好谈谈吧。



第80章 等我回来

  明好一路走到李家灶房。
  宁凤霞也正在抓瞎呢，手里手忙脚乱干着活，嘴里念念叨叨：
  “这说不干就不干了，倒是还有这样的，就不能早点说？谁家天不亮走亲戚的啊！这修水库不能去，做饭也不能做了……”
  “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整天就是娘家娘家，她那娘家就是卖女儿的，当时要的东西可不少！”
  “他奶奶当时还不太愿意呢，也不知道她记恨多久了，谁不知道她钟家，女儿在家连饭都吃不饱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惦记的！还值得天不亮就……”
  明好：“……”
  她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二舅妈就是个直肠子，气急之下，什么都说得出来。
  也不在意这合不合适。
  “二舅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边两个灶呢，不管怎样，咱们先把外婆的早饭给做出来，先熬粥，小菜那边已经炒好了，再蒸一碗鸡蛋？”明好看着两边灶都已经烧火了，案上还摆着十几个鸡蛋，这才问道。
  宁凤霞还在嘀嘀咕咕，“嫁进李家她真的烧高香了，从来就没有克扣过……啊？熬粥！他奶奶的粥已经在熬了，鸡蛋也正在蒸，等会我们出去让小丽看一下火就行，我这还煮了饭了！咱们这么多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要煮饭的！我就是平时不喜欢干这活，饭可还是会煮的！”
  明好看着她这样，表示怀疑。
  这时候用的铝锅，明好揭开，一小锅正是炖的粥。
  另一个，果然是一锅的米饭。
  明好这刚要松了一口气，看着好像有些不太对，把这泡水里半熟不熟的米，嚼了嚼，然后干笑着道：“嘿，二舅妈，这个……是糯米。”
  宁凤霞先是一愣，“糯米，这怎么就能是糯米呢？”
  “这糯米怎么放来着啊！好好的怎么还放缸里了，这不是故意的吗？你三舅妈这个人啊，真的是……”
  明好手里还拿着筷子呢，实在是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赶紧说道：“二舅妈，糯米好啊！刚我妈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要给他们进城的准备什么干粮呢，还有咱们去修水库的，拿饭不是不方便吗？她就想着做糯米团子，又好带又顶饿，这刚让我过来呢，你就煮上了！”
  她容易吗她！
  宁凤霞刚才的错愕，就立马变成了得意，“就是！我可不就这么想的？糯米饭团子，吃两个一天都不会饿，出门也方便！我比你多吃了几年米呢，这还想不到，看你刚才那大惊小怪的样子。”
  明好：二舅妈，你行的！
  既然已经煮了，就算是糯米，也就只能如此。
  反正都是粮食，总不能浪费了，就当偶尔换一下口味也好。
  明好几步走回来，李秋芳动作相当麻利，已经把田螺都处理好了。
  明好道：“妈，刚跟二舅妈商量了一下，家里还剩下不少糯米，刚好让她煮了，她说你做的糯米饭团子可是好吃！现在还早，一个人吃一点就可以出门，我们带着中午时候吃，天阔他们车上也方便。”
  两边传话，还要帮着掩饰，也真的是不容易。
  李秋芳点点头，“这主意好，也不费多少时间。”
  “妈，刚才二舅妈拿了一点腊肉泡着了，我想着切小丁，再放点蔬菜丁，伴着可能好吃一点。”明好又道。
  李秋芳找到了方向，整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么张皇了，反而很是淡定说道：“你们这大早上的，吃一点倒是没什么，中午再吃，就怕你们会腻，要不然我做小一点，中午的里面就伴腊肉丁，再做几个什锦咸菜的，又有油水又爽口，我们厂的人，最喜欢我腌制的小菜!”
  说到做饭，李秋芳真的是打心眼里开心。
  以前那是巧妇难为无比之炊，现在日子一天天变好，她做起饭来，也来劲。
  李秋芳去那边做饭团子，明好则用姜片跟紫苏、辣椒爆炒田螺。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香味。
  行李是准备好了的，李远航把东西一一放好，坐下来吃早饭，田螺一开始有些不太懂吃，摸到门道之后，连汤汁都不想放过，明好准备的小竹签，根本都不想用，一个劲地在那夸赞，“表嫂，没想到这田螺还能这么吃啊！比肉还香！用竹签就吸不到汁了。”
  “这趟出门可真的是享福了，姑，不只田螺，你做的饭团也是绝了！这鸡蛋我保证全部留给天阔！”
  楚天阔倒是看着李秋芳跟明好，没有太多话。
  李秋芳又叮嘱两句，也就要出门了。
  明好还有些愣愣的，心里暗道，这人还真的就是奇怪，别管有没有太多情分，这离别的滋味，还真的不太好受。
  肯定是被李秋芳她们影响的。
  楚天阔最后，说了一句，“那你，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好好谈谈以后该怎么走？
  明好刚才一直木然着一张脸，此时听楚天阔这么一说，马上就一脸笑容，“行了，你好好治腿，家里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切都有我呢，我就在家等着你们！”
  这年头，一个合格的新媳妇，就是会说这种话的吧？
  “走了走了，我这牙都酸了！”李远航用自行车推着楚天阔，迈着大步子就走。
  身后还传来李秋芳的笑声，说道：“酸什么酸，你爸妈正给你相媳妇呢！”
  这么一说，走得更快了。
  天光大亮，李秋芳也准备要去上班了。
  明好拿着饭盒，里面是李秋芳刚准备的糯米饭团，“这个你等会先吃，要不然没有力气干活呢，中午就吃那有用菜叶子包着的那个，是有腊肉的，什锦咸菜的那个，我还放了豆瓣酱……”
  明好一一地应了，她带着两个饭盒，一个是李秋芳准备的饭团，另一个则是自己炒的田螺，准备送给小丫。
  她一个人路远，要去青川村集中呢，也就先一步出发。
  哪知道，这才刚出来没几步呢。
  迎面而来的几个人，拿着大包小包的。
  明好根本就不认识，只不过他们瞧着明好的眼神似乎不善。
  她招谁惹谁了？
  “明好别搭理他们，真是有意思，还没听说过大姑娘去抓人正当夫妇的奸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呀，明明自己心里有鬼，这不，是那个人家，去秀珍家提亲了。”
  “提亲也鬼鬼祟祟的这么早，就是怕见人还是怎么着！”
  提亲？



第81章 大清湾水库

  明好一路往前走，一路琢磨。
  “阿伟那边也道歉了，十里八乡的邻居，也不好太僵，我琢磨着收下赔礼，也就这样了。”
  “你们放心，要是还有下次，咱村子里也不是随意让人欺负的。”
  这些都是那天分粮食的时候，楚守仁跟她们说的。
  当时李秋芳跟明好自然是感激的，村子里出面，跟自己出面，那性质可是不一样，对方也要掂量一二。
  至于赔礼，不过是一块肉，跟两捆面条。
  这东西不重要，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跟脸面。
  明好理了理事情经过，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发生事情之后，第二天村子里去讨说法，秀珍跟贵芝这边婆婆跟二舅妈也是去过了的，青山村这边也都传开了。
  估计这几个人日子都不好过。
  那么，阿伟家来提亲，也说得过去了。
  但凡他家里有个明白人，就能知道阿伟不过就是被利用了，这提亲，秀珍家十有八九都不会答应，他们当中除了当事人阿伟，怕是谁也不乐意这门亲事成。
  至于为什么来，不过就是一个态度，意思是告诉众人：我家阿伟以前是中意那姑娘，还来正正当当的提过亲，可人家不愿意，可不是我们家不厚道！
  对于一个男青年来说，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也不算脸上有光就是了。
  所以才会这么早早的就来？走一下过场？
  “明好，就是你脾气好，遇到这种人，就应该好好收拾一番。”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可是要拉去斗的！以前还有破鞋罪流氓罪！现在放松了，就出这些人！”
  “你也说那是以前，现在不兴这一套了，就应该堵着门泼大粪！再去骂个三天三夜！”
  几个等待集合的人，见到明好这个正主，就围她身边开始讨论，几人越说越是兴奋，仿佛没明好啥事。
  “明好你别走哇，你倒是说说，当时真的是那家闺女带着人去的……”
  “大刘当初……哼，这在村子里谁敢把女儿嫁给他，他倒是好，出门一趟带回来一个，这种人教出来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明好听了这么一耳朵，就捂着饭盒大步往前走。
  也不好得罪这些人，只笑眯眯说道：“婶子们，我要赶去修水库呢，集体的事情不好迟到，先走一步了！”
  走出一小段，没人跟上来，明好这才舒了一口气。
  村子里就是这样，谁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平常好好的倒是没有什么，一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祖宗十八代都能翻出来。
  略微……有些可怕。
  好在自己堂堂正正，总不至于有什么好怕的。
  楚天阔或许也是明白这一点，要不然这个人一向外面那些事，突然也出手了，是怕自己应付不过来，一次打击了这些人的嚣张，给自己省事？
  想这些做啥呢！
  这么两里地，明好迈开步子一路往前走，到青川村的时候，身上还是微微出了汗，
  她径直往小丫家那边走，“小丫，这可是你自己摸的田螺，嫂子炒好了，你也尝尝！”
  头一次来往，不好平白无故就送东西，不能刻意不能太过贵重，要不然对方有压力也不好来往。
  这一点明好还是很明白的。
  玉娟原本不好意思，见果然就是炒好的田螺，这倒是不费什么钱，收下倒是没有什么，尝了几颗，眼睛都亮了！这田螺以前可没人吃，一股土腥味。
  对明好不由得就有些刮目相看。
  两人结伴出门，集中之后，点了人，就直接往水库方向走。
  从青川村到大清湾水库，需要走半个小时，这水库跟周遭几个村都有关联，离机械厂倒不算太远。
  人走在这村道上，渺小得跟蚂蚁一般。
  渐渐地，几个村的人群汇集到一处，乌压压的一大片。
  大清湾水库这个地方，算起来就是几座山夹着的峡谷地带，拦着一条水坝，蓄上水。
  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听着他们聊当年建这个水库时候的各种艰辛，心里无限感慨，人如此渺小，在这茫然的田地之间，不过蝼蚁一般地存在，却又如此强大，这样的水库，居然也建成了。
  此时水库已经半干涸状态，露出大片的淤泥。
  人群突然嘈杂起来。
  “怎么了这是？这水库不是在这吗？为什么还要修啊？”明好特别无知地问道。
  玉娟在一旁噗嗤一笑，有些个看不明白明好了，这之前那股子机灵劲去哪里了，怎么还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她给明好指了指一个地方，才接着说道：“咱这可是好几个村的人呢！来修水库，到地方，村长不得碰头商量一下，要不然还不乱套？这水库是以前修好了，可也要挖一下淤泥什么的，要不然你以为修水库这么轻松呢？以前可是要来这住上个把月的，哪里能这么伶伶俐俐地就来了。”
  住上……个把月！明好吐吐舌头，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然后顺着刚才玉娟指着的方向，看见好些写着字的地方。
  原来是借着铲平的地方，用石灰刷着标语呢。
  “山川田野人人爱，誓把山河重安排！”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
  过来一些的地方，也已经有了一些野草丛遮掩，隐约还能看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在斜坡的坝上，压实的泥土，上面用石头拼成了大清湾几个字，看着粗犷又扑拙，倒是让人无端有了一些自豪感。
  明好转身，看着最新的石灰字，喃喃念叨了出来，“五列火车头，看谁争上游……啥意思。”
  这地方，似乎没有火车啊，而且她一来，就在绿皮火车上，有些阴影啊！
  幸亏的遇见了回家的楚天阔，现在他跟远航也是在车上了吧。
  他在哪，关自己什么事？
  明好猛然晃晃自己的脑袋。
  楚守仁已经笑呵呵地从不远处走回来，站到高一些的地方，“今年跟以往差不多，咱负责坝头右边那一块，算是比较近的了，咱定的指标是每人一立方的土啊！咱村子里来了八十三人，按咱的工具分，也按老办法，十个人一组，三个人负责做饭，现在把米交上来……”
  米？交上来？
  明好看着自己的饭盒，饭盒里饭团的余温传出来，她愣愣的，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第82章 被嫌弃了？

  明好眼睁睁看着三个妇人走了出来，面前还摆着大锅大盆，这些东西她都不陌生，当初在楚守仁家里吃饭的时候也是用过的。
  人们纷纷动了起来，只有明好傻愣愣地捧着自己的饭盒。
  玉娟看着她有些不对劲，打开一看里面还带着热气的糯米团子。
  她先是一笑，有了早上的田螺，看这饭团的卖相就有些羡慕。
  “好了，明好，准备好吃的就行，你这个可以先放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过去借着火热热！”
  看玉娟的笑有些勉强，明好问道：“嫂子，那个饭菜……很难吃？”
  “大锅饭能好吃到哪里去。”玉娟叹息说道，然后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重，就接着道，“不过听说这一次，村子里出钱买了肉，也不至于差哪里吧。”
  明好瞬间就懂了。
  两个人这么说着话，明好就看见大家把米放盆里，还有有些凌乱地放着自己带来的菜，土豆啊，茄子啊，干豆角啊，甚至半个南瓜……
  她总算是明白玉娟的话了，大锅饭本身就说不上好吃，这带来的东西又如此乱，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
  楚守仁刚要说话，看别人都已经分好了组。
  一列列地站好。
  明好看还要一组人稍微少一些，就拉着玉娟要过去。
  队伍里有一个妇人的声音，“哎哎哎，别过来，咱要不起！”
  啥意思？
  “你不是说是秋芳来的吗？我还想着吃她做的八宝菜呢，现在……来了这么个人，啧啧！”
  “村长，凭什么我们组就非要有这种不会干活就会拖后腿的啊！这凑人数也不能这么凑啊！”
  她的话，得到了同组人的认同。
  本身这种每家每户出人出力的事情，还能够在村子里记工分，来的人不少，但有些一家子几兄弟的，也都来了，自然是组成一个组的，到时候谁干多干少，自然就没有二话。
  要是跟别人相熟的人家，也没什么话说。
  楚守仁面色就有些阴沉，道：“这一家子，也计较这么多，要不然你们说要如何？当时分组，每个组留一个人做饭你们自己不乐意，跟别的村那样各自自己带你们还是不乐意，现在全部集中做饭了，村里还出钱买肉，还是不乐意，要不然你们来当这个村长？你家没遇到点什么事情？你家都是男劳力？”
  不得不说，楚守仁还是有些威严的，一席话说得那些人有些不敢吭声，只是面上还是不服。
  一个高高壮壮的妇人，剪着短发，手里拿着一把铁铲，见大家都不吭声了，这才说道：“村长，作为干部家属，我们也不是那没有觉悟的人，只是如果秋芳来倒是也没有话说，只你们看，我这个做大伯母的说句不好听的，天阔这媳妇谁都晓得是没干过活的，这不是来混工分吗？”
  我去！明好眨眨眼睛，总算是明白了。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大伯母了？楚明德的老婆何花？还干部家属？呵呵哒！
  一步步在这里等着她，这还是一家人吗？
  反正对于这些亲戚，在明好看来跟陌生人也差不多，她倒是没有什么太难过的，别人这么想，她也没有办法。
  只秋收分粮食的时候，大伯楚明德就跟自己说，他家里是不能派人帮忙了的，所以只能自己来。
  刚才妇人抱怨的话她也都听见了，想必是大伯母何花已经跟她说过了，这一次李秋芳会来，自己婆婆做饭的本事，大家都见识过的，想着还能吃一顿好的。要真的来了，也是他们得人情，都以为是他们喊来的。
  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要是婆婆不能来，舅舅或者表哥过来，又是壮劳力，反正都不吃亏。
  然而过来是自己，这要劳力没有，做饭未知，直接让他们的打算落空，就嫌弃了？
  明好抽抽嘴角，这个活她还真的就没有做过呢！但是她也是要脸的人好么，这么被人嫌弃，谁还乐意怎么的！
  楚守仁琢磨着怎么开口，如果是别人，他还真的就可以骂回去，可这是亲伯母，自家人都这么说了，还真的有点不好办。
  这群人……
  “就是说，你们都不愿意跟我一个队了？”明好问道。
  何花一噎，天阔这媳妇，还要不要脸啊，哪有这么直直就说出来的。自己怎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什么脸皮！
  她翻翻眼睛，都不懂怎么接了。
  明好却根本像是没看见她们的神色，呵呵一笑，“到时候不后悔？我可是很厉害的！”
  什么时候，脸面不能丢！
  这些人什么眼神啊，这么胖……壮实、机灵的人在眼前，竟然不懂争取，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然而，果真没有人吭声。
  楚守仁都要看不下去了。
  明好没等他开口，就说道：“为什么一定要组队？一个人一方土，全部完成，给十个工分？”
  “对对，你既然觉得简单，这么本事，干脆就自己干吧，玉娟过来！”
  “没错，这一方土，大概也就是一百担，挖好，挑坝上，多么简单！”
  话赶话的，到了这个地步，明好也没有别的退路。
  “那行了，我就自己单干吧!你们都别后悔哦！”明好表态，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怎么的！
  她就不信了。
  玉娟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明好，她就说道：“那我就跟明好一组吧，刚好可以一个人挖土一个人挑。”
  明好一拍巴掌，道：“玉娟嫂子，好眼光，有我在，你放心！”
  何花一组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玉娟就是心软，那胖子哪里是能干活的，瞧那叫一个白白嫩嫩！”
  “人家想做好人呢，管那么多，咱干活！”
  “有些人脸皮就是厚啊，这弄了这么个人来。”
  “以前占我们家里的便宜，也就算了，怎么的都是一家人，没想到现在还占村子里的便宜，这就有些个不要脸了。”
  明好干脆就不搭理。
  对身边唯一的小伙伴玉娟说道：“嫂子，你放心，到时候咱们赚工分第一，羡慕死她们！”
  玉娟不置可否，心里是不信的，却也没有打击明好的积极性，只说到：“明好，你也不要太累，大不了咱们干久一点，十个工分不行，八个也成！”
  明好见她不信，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两人一组，拿了一把锄头，一把铁铲，一对竹筐，这竹筐在明好看来又有些特别，别的竹筐是四周都是竹篾，这个却是口字形，其中一侧是敞开的，筲箕不像筲箕，竹筐不像竹筐，像是特意为了担土准备的。
  两人拿着这些工具，走到指定的地方，一路上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在干活了。
  “你们过去点，这地方咱占了！”
  “对对，过去点吧，在这就相当于帮我们干湖了。”
  一路路过几组人，明好跟玉娟就走到了一侧。
  看着地方，玉娟又是叹息。
  苦笑一声对明好说道：“明好，看来咱今天八个工分都多了，算六个吧。”
  明好：……
  她见明好没反应过来，以为也傻了，指着坝头说道：“你看那边，都是直接挖土，就可以直接挑上去，坡也不见得多陡，咱们这地方，一抬头就是坝上，可这么陡咱走不上去啊，还要拐弯呢，更来不及了！”
  哪知道，明好眼睛却亮了！



第83章 二哥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地方，玉娟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她拿过锄头，说道：“我来挖土，你装进竹筐里，等会咱轮流挑上去！”
  也算是照顾明好，给她留了比较轻松一点的活。
  见明好没有吭声，玉娟就当明好是默认了，开始挖土。
  淤泥堆积的水库下，这种土倒是不算太难挖，玉娟又是做惯农活的，很快就挖了一小片。
  明好之前盯着现在干活的地方跟坝顶的高度差，心里在琢磨，拿铁铲的姿势就十分笨拙，一不当心还差点就戳了自己的腿。
  “我说天阔媳妇，你这干脆回家去吧！这整个大清湾，就没人跟你这么干活的！”
  “就是，你这样可不成，到时候一天就一个工分，能笑死人！”
  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
  倒也不完全都是恶意。
  明好不太在意，只满不在乎回应道：“万事开头难嘛，总会慢慢适应的！”
  玉娟看不过去，拿了竹筐，把敞开的口子那边微微下压，再用锄头伸过去，很快就装好了土。
  明好挑起来，往前走了大概十米，这才上了陡坡，到了地方，把竹筐的土倒出来。
  来回不过三四趟，明好就觉得累了。
  要说她力气实在是不小，但这有力气跟挑担子完全就是两回事！
  肩膀细皮嫩肉的，几担土挑下来，肩膀酸疼，手臂似乎都抬不起来了。
  况且，这上陡坡，虽然很短，但是也并不是走在平地，那陡坡也并没有台阶，只有几个可以称为落脚点的地方，既需要小心脚下什么时候会滑下去，肩膀上还有一担土，战战兢兢好容易上去，还需要把土倒出来，都是力气活。
  到底还是大意了。
  玉娟倒是没什么话，一个劲地挖土。
  看明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道：“你来挖土，我挑一阵！”
  这路线算是熟悉了，明好抬头，盯着几乎悬在头顶的坝，垂着眼睛在琢磨什么。
  看了这，她又看看四周四处生长的野树，可惜没有绳子，要不然回去一趟？
  明好暗暗琢磨，也并没有干活。
  玉娟手里拿着几根竹签，放一旁，“你刚才忘记拿竹签了，幸亏放竹签的一直盯着你呢！”
  毕竟，这白白嫩嫩的也少见，还是出名的不会干活的。
  所以也竟没少，玉娟上去一次，顺便拿了下来。
  “现在咱有五根竹签了，十根竹签就代表十担土，就是一个工分呢！”玉娟给明好打气。
  明好却更丧气了，也就是说，忙了半早上了，只赚了……半个工分！两个人！
  分组时候自己大言不惭说的那些话，统统变成闪亮的耳光，啪啪，啪啪！
  这种自毁人设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啊！
  明好跟玉娟打了一声招呼，自己绕了一圈，都是在找东西。
  遇上二舅三舅跟二舅妈，他们一样随着青山村在干活。
  “明好，你别忙，等我们这边干完，下午去帮你！”宁凤霞招呼她道。
  明好笑着回了两句，然后又忙自己的去了。
  她总算是弄到了绳子，然后又四下看，凑合着扛回来一个开叉的木头。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怕是只有她在那逛。
  等回到地方的时候。
  何花还在取笑玉娟呢。
  “瞧瞧这做好人，这下完蛋了吧，一个人干活，分两个人的工分，心善呀！”
  “你们千万别后悔，我很厉害的哟！可不就是厉害嘛，都不出力，当然厉害了。”有人学着明好早上的语气，嘻嘻哈哈。
  还有人接着道：“跟着我，保证工分拿第一呢！倒数第一吧！”
  语气都是讽刺。
  玉娟默默干活，头都没有抬起来。
  明好倒是没说太多，拎了锄头，跑坝上，就往那敲那个捡回来的木头.
  眼看着能够稳，她又拿绳子出来绕。
  “不好，肥婆要想不开了！”
  “这就是干活不好说两句，至于上吊吗？！”
  “可千万别死在这！”
  要说他们也就是嘴上说几句，私心也有，大的坏心倒是没有的，以前虽然对明好一家没有什么印象，今天这出来干活，也就是听着何花说话，才以为是李秋芳来，没想到来的是明好，觉得她不会干活是个累赘罢了。
  心里隐约有些失望，语气也不是太好。
  见明好这样的做派，登时就有人跑上去，几下就把明好好容易固定的桩子给弄下来，还虎着脸说道：“天阔媳妇，你咋能这样呢！”
  坡下何花在那很是看不上，说道：“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做派！要想不开找个没人的地方，这算怎么回事！”
  明好这好容易才弄好桩子，正在试呢，立马就被毁坏了。
  她招谁惹谁了这是！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我这……”
  明好无语了，急道：“大叔啊，谁想不开会跑人眼皮子底下，我在做一个桩子，好干活呢！你就……”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突然冲上来一个人，直直就把大叔手里的绳索夺了过来。
  明好眼前一亮，“二哥！”
  瞌睡碰上了枕头，她虽然有一把子力气，可以前生活哪里需要什么都自己动手，特别是这地方连工具都没有，光有脑子也没啥用！
  沈图强穿着一身深蓝色工作服，中等的个头，倒是不像这年代流行的国字脸，一张圆脸，既像沈英亮，又像周小琴。
  “图强，你来了就好办，盯着你妹妹点。”大叔说道。
  沈图强长着一张笑脸，应了下来。
  扭头就笑着对明好说道：“不怕，二哥来帮你干活。”
  明好盯着沈图强的眉眼，心里热热的，如果自己有哥哥，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连眼睛跟妈妈都一样。
  “我今早上干完活，遇到天阔了，他说你过来修水库让我帮帮你，还有正好厂子里有人要过来，我这就刚好一块儿了！明好你放心，保准给你挣够十个工分！”沈图强很是笃定。
  楚天阔啊……
  明好回过神来，跟沈图强说了说她的打算。
  没想到他立马就懂了，“没问题，交给二哥！”
  明好就在上面等着，下面玉娟还一直在挖土，明好看着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的，毕竟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没准儿还以为自己偷懒呢。
  沈图强很快就回来了，他并没有找到明好想要的滑轮，倒是拿回来两段圆圆的滚筒，其中一个跟凳子差不多，只不过通身都是圆的罢了。
  让明好扶着他新砍回来还带着枯叶的树枝，几下就敲稳了。
  一个圆筒直接就可以用，另一个他还特意改造了一番，往两头塞了木片，看着勉强也是可以用的。
  明好啧啧称奇，这种地方能这样就不错了，沈图强明白了她的意思，遇到找不到的东西，还会自己想办法弄了可以替代的回来，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呢。
  明好由衷说道：“二哥，你厉害啊！”



第84章 速度惊人

  兄妹两人在这捣鼓。
  说什么的人都有。
  “图强怎么也跟着他那个胖妹瞎起哄！”
  更有人接着嘲笑玉娟的。
  “这还以为来了个救星，没想到也跟着混日子！”
  明好倒是有些好奇，问道：“那个，二哥……你知道我在做啥？”
  且不说这惊人的执行力，而是这种完全都不问原因就跟着帮忙的态度，是单纯的妹控？
  沈图强依旧还是笑眯眯的，咧着一排大白牙，倒是跟沈英亮的豪爽不同，有一种带着钝感的亲和。
  此时他就这么瞧着明好，眼里也都是光，明好出嫁之后，他就很少见到了。
  之前听说明好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到底也不知道真假，现在在机械厂上班，他也喜欢那些东西，就一直待着，要不是今天得空，他还真见不到。
  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果然长大了。
  “你这，就跟我们厂里吊东西的滑轮有点像，只是简单一点，不过我估计也够用了，这两个就当滑轮，这绳子这端，我给你捆好了，等会手不累，我下去试试！”沈图强话刚说完呢，几步就走了下面。
  看得出也是兴致勃勃。
  明好愕然，二哥……比想象之中的更厉害啊。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二哥就是那种整天知道傻笑的人，她小时候刚来的时候胆小，他就一直陪着她，她周围没有什么朋友，他去哪里都带着她，读书的时候她虚荣，他就把自己省下的饭票给她买那些有的没的，等上班了，她不想在机械厂扫地，他就抽空去帮她……
  没想到，大嫂说的是真的，二哥对机械厂，是真的有兴趣。
  要不然他一个清洁工，根本不会盯着别的，人家怎么起重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明好才发现，撇开之前那个厚道的一心疼妹妹的哥哥，二哥还是个有见识的年轻人，以前还真的就是自己拖累了他。
  让名额给自己，每天过去帮忙扫地，回头还需要挣工分，一天天地在地头消磨。
  差点，耽搁了他。
  明好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好在一切都改变了！
  她正愣神，下面传来沈图强的声音，“明好，你拉！”
  明好这才回过神来。
  一旁的人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我说不是傻，这么高的地方，挑着还不需要走太多步，这样拉，慢就不说了，多重！”
  “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也拉过，胳膊都要废了。”
  “没错，太重了，也不知道年轻人想什么，想偷懒也不是这样干的！”
  那边正说着呢，明好就拿着绳子一头，沈图强已经绑好了的木棍，上面还缠着稻草绳，明好一拉，一筐土刷刷就上来了，她拎过来，往旁边一倒，挂着篮子再放下去。
  沈图强此时兴致十足，平时要动手做点这种东西，也没有这个条件呢！没想到今天在这还实现了。
  他盯着那竹篮子，说道：“恩，还等会我再去弄个长一点的树杈。”
  拉了几次之后，又扬声对明好说道：“明好，记得要竹签，我给你刨松下面这一块地方，再去弄点枯草，你直接扔竹筐下来试试，这样快！”
  等一切都调整好，他这才满意地干活。
  三个人一配合起来，速度那叫一个快。
  原本玉娟在下面就已经刨了许多土，此时沈图强加入，男人的力气原本就大，还是一腔热情的，更是瞬间刨好了一堆。
  于是，沈图强刨土，玉娟装土再挂好，明好负责往上拉，然后倒土，再把竹筐扔下去，如此反复，两个竹筐交替，几乎都没有空隙。
  一旁的人也不干活了，那原先说着风凉话的，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能啊，这多沉啊！”
  “我瞧天阔媳妇很是轻松呢！”
  发竹签子的，来回在坝上走，见这么个新奇玩意儿，也走了过来，一筐土一根竹签，很快明好身旁就有一大把。
  “这么……轻松？”
  明好嘿嘿地笑，倒不是他们太快，而是刨土本身也不难，加上装竹筐，只挑土的，上坡不容易，速度才慢了。
  所以一般十个人一组的，都分配了六个人挑土，就这样，几个人也都累得够呛。
  “天阔媳妇，我试试？”刚才那个跟明好抢夺绳子的大叔，不信邪了。
  这以前挖井的时候，没有办法挑，都是吊土上来的，那活可真的不轻松。
  瞧明好这一边哼歌一边干活的，要真的速度跟上，她一个人顶得上别人三个，闹着玩儿似的！
  怎么可能！
  明好把手里缠着绳子的木棍递给他。
  玉娟刚好挂上竹筐，他就借机一拉，“这么轻……你们土有问题？”
  “大叔，话可不能乱说！”明好赶紧说道。
  这是怀疑她们作弊呢，这性质可不一样！
  以前可是会被斗的！
  修水库的时候，都是按照一担土给一根竹签，一百根竹签换一张票，那票交回去，就可以算十个工分。
  听说以前也有人为了偷懒，在竹筐里面嵌一层竹片，下半部分都是空的，或者专门装那些带着杂草的土。
  说话间，一筐土拉了上来，明好站着不动，“叔，你自己拎着试试！”
  有人愿意帮干活，明好刚好歇一会。
  “怪了，这一提起来，怎么的比我们的还要重，刚才我拉就没使力气！”
  明好这才笑了，接竹签。
  接着吆喝，“谁再来试试！”
  做一个只需要收竹签的人，真爽啊！
  又有人挑了担子上来，过来试了试，“还真的就不费什么力气，她们这个东西，跟挖井时候不太一样，多了两个这种轮子。”
  总算是看出一点门道。
  明好也丝毫不藏私，“这加了滑轮，要轻松许多，硬拉肯定累，你加一个滑轮，就省点力，再加一个，又省一点，这是……我家天阔说的！”
  完美的借口！
  果然，楚天阔的名字一说出来，别人就不质疑了。
  “到底还是读书的，厉害。”
  “部队里也培养人，天阔那孩子聪明呢！”
  “难怪刚才敢那么说，原来有这样的秘密在，也不早点说出来。”
  明好也不跟他们废话，刷刷刷地一筐土，刷刷刷又是一筐！
  他们就算是羡慕，也只能羡慕。
  因为他们选择地方的时候，都是想着好走，不像明好她们这陡峭，就算是弄支架，也没办法实现！
  一个上午下来，跟其余累得筋疲力尽的人来说，她们到后来，连汗都不撒了。
  竹签子更是一大摞，那换竹签的赶紧过来，一百根竹签子，换了一张票，还剩下几十根竹签。
  明好哈哈笑着，“二哥，玉娟嫂子，咱已经十六个工分了！”
  声音分外大，显得有那么一丝嚣张。
  愚蠢的人们，为你们早上的眼瞎付出代价吧！
  。



第85章 沾光什么的，别想！

  明好这边在数竹签，沈图强也终于歇了一会儿。
  这刨土，就不停往下锄就是，需要一把力气。
  临近中午，早上大部分人都没有吃过东西就过来，此时体力更是严重透支，好些个挑土的人，更是瘫软在地上。
  话风也完全变了。
  “我感觉内脏都有东西扯着，这肩膀上八九十斤，那上坡的地方就那么点大，上上下下的，整个人都扯坏了！”
  “你瞧咱两条腿，完全不会动了，膝盖都不能弯，跟棍子似的！”
  越是累，看着明好她们就越是羡慕。
  “也是好笑，刚才要是跟她们一组就好了，瞧人家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
  “不厉害，能帮着咱们改打谷机，我们也是傻，你瞧着天阔媳妇敢来，就是个有本事的，要说还是她命好，瞧那白嫩嫩的一身肉，可不就是养的！”
  “我们倒是没什么，只何花那一组，呵呵，还嫌弃人家呢，结果没想到，推出去的是个宝贝疙瘩。”
  不管他们如何议论，反正明好都无所谓。
  手头上竹签子很多，沈图强怕她累着，“明好，下来歇一会儿！”
  明好也就停了下来，总要给人留点活路不是。
  玉娟笑得眼睛弯弯的，谁都不愿意一直被人嘲笑。
  她是跟着明好一起来的，谁都不乐意跟明好一组，她也没有想过走，只不过想着大不了少拿一点工分就是了，毕竟从明好教导小丫这件事情上，她就觉得明好人不赖。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那一百多根竹签，虽然是三个人的成果，但是凭着现在的速度，就是没有沈图强帮忙，也绝对不止十个工分，她敢说在大清湾水库这数一数二。
  更主要的是，她们是两个女的，还不需要拼了全部力气。
  轻轻松松的，就把工分赚了，自己什么时候也有这种好运气？
  “二哥，累了吧。”明好笑着说道，“要不等会我来刨土！”
  沈图强有些个意外，自个儿妹妹，会为别人考虑了？真是难得！
  他根本不觉得累，又跑上去研究那个吊着的滑轮去了。
  明好摇头失笑，对玉娟说道：“嫂子，我二哥人就这样，闲不住！这在机械厂上班的时候也这样呢！”
  玉娟笑了笑，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张张嘴，有心想说，又顿住。
  “嫂子，怎么了？咱这可是革命友谊！有什么尽管说！”明好说道。
  有她这句话，玉娟这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明好，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我们现在不是有了一百六十多根竹签了吗？”
  明好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想着，能不能，咱们三个人，我们吃饭之后再赚工分应该也还行，能不能……给我五十根，到时候就从我那里扣！绝对不占你们兄妹的份额。”玉娟说得有些急，也很是有些羞赧。
  这大概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拿着这竹签，做什么？
  不过明好没有多问，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也感觉到玉娟这人还不错，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丝毫打算的，谁家没有点秘密呢。
  她想了想，把刚才换的那个票给塞过去，“嫂子，你先拿着，你拿着竹签，看着实在是太招摇了，咱的竹签还在这，到时候再分也不迟，何况咱们有秘密武器在是不是？”
  “嫂子别推了，这也算是你的呢，下午的再算！就扣出来！”明好又道。
  玉娟一脸感激，“那我过去一下。”
  趁着这歇息的工夫，玉娟就离开了。
  沈图强身边围着好些人，都在那说他们那个简易的吊篮的事。
  明好摇头笑笑，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抱了一团干草铺上，坐了下去。
  还别说，这种劳动后的疲乏，人心里却很是敞亮，或许是之前出了一阵汗，也或许是眼前这劳动成果太过实在。
  就宛如以前明好手里的资产很多，可有一回她去体验卖东西，那种手底下收十块找五块的，虽然数额很小，反而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个身影挪了过来，“明好哇——”
  明好抬起头，见是何花，就自动堆起一层假笑，“大伯母啊！”
  何花见明好态度还好，先就松了一口气，站在一边，说道：“明好啊，做这活可习惯？”
  明好眼睛一眯，摇摇头，道：“不习惯呢，浑身都酸疼，这站都站不起来了。”
  不管如何，别想让我帮忙。
  这是后悔了？
  何花显然没想到明好会这么回答，干笑一声，又道：“哎，这活是蛮重的，以前啊，你还没有嫁过来，你婆婆带着天阔跟阿楚，这么多年，修水库这活，都是家里出工帮忙的，左右都是一家人，也不在意这个。”
  明好挑眉，要不是早上那一出，她还真的就信了呢。
  “也就是今年你堂哥去供销社上班了，这家里抽不出人呢，这才没有来，不过你们好歹也长大了……”何花接着道。
  见明好也不吭声，只在揉自己的手臂，就有些耐不住了，说道：“明好啊，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儿吧，早上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也不好那样包庇着你！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把组里其他人给说好了。”
  难道，还要感激你不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个何花跟大伯父楚明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做派，明明是看着自己的这个工具好用，想着过来沾光，却又不好意思只她过来，想着让去那边一个组，可早上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要脸就好办，明好笑着说道：“大伯母，你快别这样！我怎么能连累你呢！我二哥还在这呢，等会他肯定会骂我！”
  “这说的什么话……”
  明好声音突然就变大了起来，“大伯母，我知道你好心，但是我也看见那边的标语了，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既然咱都不在一块儿了，就各做各的就好了，我虽然不会干活，可总不能让你帮我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还是说，早上的时候你觉得我不会干活，现在看着我们有滑轮，你又后悔了？”明好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朝何花看。
  何花看这个滑不溜又傻愣傻愣的侄媳，还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滑轮，我可没有看见，只是怕你辛苦，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正纠缠着，那边已经叫开饭了。
  明好赶紧走开，去拿自己的饭盒。
  何花心里那个懊悔，早知道，她就说自己身体不好让明好帮忙了，要什么脸！
  “二哥，这糯米团里面有腊肉呢，等会热了给你吃！”明好笑眯眯说道。
  沈图强又多看了明好一眼。
  明好有些受不了这眼神，她也知道身主混账，可也不能总这样吧，刻板印象要不得，“二哥，别总用一种，哎呀我闺女长大了的眼神看着我行不行啊！”
  沈图强又咧着大白牙哈哈笑，“明好，你还真的变大人了。”
  兄妹两正准备过去借火热热饭团。
  哪知道，一个人直直冲出来，要不是沈图强手快拉着明好，就撞上了。
  那人一跑出来，就往地上吐，“我去！这吃的是什么猪食！”



第86章 胖子＝厨子？

  明好看着地上吐的东西，直犯恶心。
  这……多浪费啊。
  然而，接二连三好几个人，都把碗里的东西挑出来，倒不是像刚才那人吐掉，有人直接堆饭盒一角，有人默默扔掉，明显的也是不吃的。
  明好跟沈图强过去的时候，三个做饭的妇人，很是不知所措呢。
  明好看了一眼眼前的盆，瞬间了然。
  她就说，村子里的叔伯婶子，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要不是实在太难吃，也不至于会直接吐出去，这两年刚吃饱饭，人还不至于变得这么娇气。
  然而她看到的是什么。
  旁边的大灶依旧还有火，菜已经放大盆里了，明好正要动，就被沈图强阻止了。
  沈图强往里面扔了两根根柴，又折了细树枝并排放好，把饭盒整个放上去蒸。
  指着一旁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让明好坐着歇息。
  果然有二哥在，自己是不需要动手的。
  可身旁已经要闹翻天了。
  “我说怎么做饭的！喂猪的都比这好吃！”
  “这就算是直接水煮，也不至于这样吧！”
  “就是啊，这饭都又糊又夹生，这菜黏糊糊的，肉也都糟蹋了！”
  明好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登时就震惊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黄不黄绿不绿，还夹杂着一些紫色，黏糊糊的一团又一团，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什么人才做出来的啊？绝对的黑暗料理。
  半天重体力活下来，还有一些人早上根本就没有吃过东西，大家都已经前胸贴后背了，还要吃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换成谁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被这么一群人围着指责，三个做饭的婶子都要哭了。
  明好正好在灶前站着，见此，干巴巴安慰道：“那个……婶子别难过，哪里像猪食了，猪哪里吃这么……”
  一旁听着的人加了一句：“是不像猪食，猪都不吃！”
  明好干着又道：“这种黑暗料理大家都做过的嘛，我认识好多人，都煮得难吃！”
  做饭的婶子：更难过了怎么办！
  明好：我果然不适合安慰人。
  群情太过激愤，做饭的婶子们还试图解释。
  “这……刚才你们说当时秋芳做的八宝菜好吃，我们也是吃过的，手上这些东西，这一点那一点的，都弄好了一下锅，很快就糊成一团，有些又没熟……”
  不说倒是还好，这一说，原本饥肠辘辘的人，更是不忿。
  “没有那本事，还学人家秋芳嫂子，不会就干干脆脆的，随便煮煮饭，就是白水煮熟，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可不就是，这下吃大白饭，然后下午你们去干活？！”
  话越说越重，人在肚子饿的时候，脾气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一句两句还好，一群人围着指责，登时就有一个妇人不干了，她梗着脖子说道：“你们也就是会说，当初我说不做饭，非要让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的反正，领这么几个工分也是憋屈死了，每个人拿米，有些人非拿不够，看得眼睛都酸了，
  我们就三个人，要去捡柴火，要生火做饭，这几个土豆那几个茄子的，还要煮好，这一口气都不敢松，生怕出差错，做成这样，谁又想啊！谁有本事谁来！”
  这一席话，更是像捅了马蜂窝。
  “做饭累还是挑土累，换就换！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啊，当时就是照顾你们，现在扯这些！饭都吃不上。”
  明好在临时堆的灶旁热饭，此时跟大家站在对面，此时争吵起来，才发现这个位置略微有些尴尬啊。
  她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有话好好说，现在说这么多，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倒是让别村的人看着笑话。”
  没想到，并没有人领情。
  “说得轻巧，你倒是来啊！”
  做饭的妇人也是看着不顺眼，“解决问题，这怎么解决，有饭就不错了，这菜就这样，爱吃不吃！”
  明好：好人还真的就做不得啊。
  “吼什么吼！看把你们能耐的！还吃不吃了！”楚守仁手里提着两条鱼，总算是出现了。
  一群人就又接着围过去。
  明好缩缩脖子，拿起自己的饭盒，早上剩下的糯米团子很多，就全部都装了进来，六个饭团，两个人吃差不多也就够了。
  饭盒一打开，明好就知道自己拉仇恨了。
  眼光齐刷刷望着她，那泛着油光又有腊肉丁的饭团，看着就喷香，还有的用菜叶包着，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呢。
  “看见了没，人家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我就说为什么不带米，就是我我也不带啊，有饭吃谁吃猪食啊！”
  楚守仁把鱼往旁边一放，“闭嘴！”
  就是一会儿没盯着，就能闹翻天。
  “这东西呢，看着虽然有些不好看，可谁家煮菜是为了看的呢，我——”楚守仁夹了一筷子，然后，勉强咽了下去，脸色都黑了。
  “怎么的苦瓜干还放进去！”
  这就过分了啊。
  “所以你们说说，带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能怎么做？”做饭的妇人，总算是硬起了腰杆。
  楚守仁不跟他们纠缠，这要是饭吃不上，之后的进度赶不上，几个村，青川村就能成为笑话，还真想不到有一天，一大群人，还能为吃饭的事情恼火。
  他当场指了几个人，让重新做饭。
  “我说村长，现在是有什么？那些辣椒？重新做饭，吃这两条鱼？够几个人吃？”
  “再说，现在饿得眼睛犯晕，都要看不见了！”
  “这个饭先舀起来，再放水焖一会就可以吃了，菜……”
  这么重的体力活，不吃菜怎么行。
  又不是像明好那样，扯着一根绳子……
  “村长，明好吃饱了，让她想想办法，年轻人脑子活呢，又是秋芳家里的，这看都看会了是不是？”有人突然就提议。
  “对对，瞧她那身肉，肯定会做饭，厨子就没有瘦的！”
  这么一说，一串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刚吃饱的明好，憋着气打了一个饱嗝。
  所以，胖子=厨师？
  婶子哟，这样的思想要不得的！
  然而，竟然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也不知道怕轮到自己，还是怎么的。
  “对，秋芳就会做饭，她就算是看都看会了。”
  “就是，谁胖谁做饭！”
  她还没来得及吭声呢，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没想到你们是这么一群肤浅的人！
  婆婆，你的招牌今天看来要砸这里了。



第87章 工分第一

  沈图强见明好一脸的懵逼。
  就低声跟她说：“明好不怕，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跟二哥说，没有人能强迫你。”
  明好的确是有些为难的，毕竟现在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
  不过现在根本就没人肯干，楚守仁一脸的为难的样子，也的确有些于心不忍，想当初分粮食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村民为自家说话的，粮食刚拉回家还没有放热呢，总不能撒手不管。
  何况，她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尽力而为吧。
  明好仔细瞧了瞧，略带犹豫说道：“要做什么大菜怕是不行了，我只能尽量做一份下饭的菜出来，这样行吗？”
  这还有什么不行的！
  楚守仁当场就决定，“你只管去放手去做，谁要再多话就来找我！”
  得到这个保证，明好也就放心了。
  她可是青川村的一份子，跟大家相处好是必须的。
  她倒是有这个心，但别人为何要跟你相处好呢？谄媚那一套是学不会的，那么自己至少要有用。
  当时改造了打谷机，家里分到了粮食，接着柔和处理跟大志一家的关系，要不然今天玉娟怕是都不会跟自己一组。
  改变总是一点一滴的。
  对于这种大体上的交换规则，跟以前那个她熟悉的世界类似，明好觉得轻松又自在，有付出，得回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嫂子，就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样蒸饭。”
  “现在手上只有两条鱼，不管怎么样，每人就吃一点味吧，剁成小块！然后加上盐腌制等一会我来！”
  “再来一个人，把那大盆菜里头的肉全部挑出来，用热水泡一遍洗干净，再剁碎！”
  “把所有的这些洗干净的葱姜蒜辣椒都切了。”
  大家肚子都饿了，有人肯做，总好过刚才乱成一团，明好一说，马上就开干，只不过看着明好的眼神还是有些疑惑。
  这胖子，当真的能做饭？
  反正饭菜也没有那么快，沈图强吃饱了之后，又跟着村子里的人过去，想着能用什么方法省力一些。
  人群散去一些，明好明显觉得压力没有那么大，毕竟谁想被人一直指指点点围观呢。
  东西很快准备好，明好就开始动手了。
  干活大家都很是麻利，只是之前没有指挥的，凭着感觉乱来一气。
  要说她还真的就没有用过这种大铁锅，不过此时她也硬着头皮上了。
  葱白姜片扔锅里，要用油炸鱼片是绝对是会被谴责的，明好就只能把那些鱼片尽量煎干一些，盛起来备用。
  再热油把剩下的葱姜蒜爆炒，剩下的辣椒切了一盆，也全部扔下去，炒了一会儿眼见的有了虎皮状，接着炒肉碎，看着差不多了，把鱼片跟豆瓣酱放下，然后加了一盆水！
  至于能不能吃，就听天由命了，反正那是绝对的重口味!
  要是太清淡，能够几十个人吃？
  “明好，闻着怪香的，还是你厉害！”
  “葱姜蒜鱼炒辣椒！”明好哈哈一乐。
  还是熟悉的味道啊，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偶尔外婆也会这么做，用豆豉炒青椒，三个人就着喝粥。
  反正就是这么一锅菜，几个盆都空了出来，趁着人没有乱，明好开锅，尽量分成了八份，又给三个原本负责做饭的妇人每人一勺放饭盒里。
  早就有饥肠辘辘的人一直绕在这附近不肯离开，此时可以开饭，那叫狼吞虎咽。
  明好也尝了一点，回锅饭谈不上好吃，甚至还带着火烟味，但至少是熟的，自己煮的那一盆辣椒偏咸，吃着……倒是不错。
  至于卖相？主角就是青椒，青黄色呈虎皮状，看着也还好，夹杂一些葱姜蒜，肉末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隐隐看见的白色全部都是鱼片，红色是后加入的剁椒。
  她拍拍手，对此还算满意。
  对于明好这样一组一盆的分法，没有人有任何意见，估计也没工夫有意见，自己分分，还有人来舀锅里剩下的汤汁。
  “明好，这个好吃哇！”
  “我居然还吃到肉了！”
  “之前还想着从那盆里挑点能吃的，现在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这肉可入味，还有这鱼也是，竟一点都不腥了，以前都不愿意煮鱼，费油不说，还一股子土腥。”
  这句倒是有人不答应了，笑着回应：“就这么手指大一点，你还想吃出鱼腥味！”
  就在这么一瞬间，明好似乎理解了自己的婆婆，活着如此艰难，又有什么比做一顿饭，大家开开心心吃下去更有成就感的呢？
  一片夸奖声，明好这样的厚脸皮都要脸红了，这好不好全靠衬托啊！要没有之前那惨烈的猪食，估计也不能有这样的效果。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用想，直接就跟着天阔一家就行了，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我觉着也是，以前明清在的时候就能干，天阔这孩子也是厉害的，要不然秋收的时候能知道改造机器，早上多少人嘲笑玉娟，现在看人家，两个女娃娃，比咱挣的工分多一大截，哎！”
  “明好就是十里八乡最好命的，能累到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人都在反思早上排挤明好的事情了，明好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
  她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吃过饭，沈图强原本就是带着机械厂的人一起来的，此时又要跟着一起忙了，好在看着明好这边应付得过来，也就离开了。
  剩下玉娟跟明好二人组。
  重复着挖土，装土，吊到坝顶，倒土拿竹签的动作。
  只周围的风向都变了。
  原本过来的时候，明好已经打算好了，“玉娟嫂子，咱半个小时这样换一下，人也就没有那么累。”
  可那些吃饱饭的人们，看着明好原本吃饱了，单纯地就是帮着做菜，有些过意不去，一群人过来帮忙刨土。
  还不带拒绝的，眼睛都发着光。
  “刨土算啥，咱人多，一个人几锄头下去，也就差不多够了！吃饱了有的是力气！”
  明好表示很欣慰：村子里的人，就是这么淳朴！
  “我就说她明好，你看玉娟，就跟着一个组，现在工分都是咱们的翻倍了！”
  “对对对，过来做点事，明好这福气旺，我也好沾点光！”
  明好：我收回刚才的话！
  有了那么多人“虔诚”地帮忙，她们这一组几乎都不需要刨土了。
  于是乎，这才到下午，明好手里已经又有了两张票，还多出几十根竹签。
  算上玉娟拿走那张票，不说在青川村的队伍，就是整个大清湾，怕也可以算是头一份。
  累倒是真的累，明好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虽然滑轮省力，但这一天下来，两条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她这正想着，要不要停一下，见玉娟那干劲，又不太好说出口。
  正巧此时，就听楚守仁让大家停下手头上的事，集中。
  明好手里的东西一抛，果断停手。
  楚守仁一开口，就成功让大家吓到了。
  “好消息！”
  “咱们还要多奋斗几天！”



第88章 机械厂

  多奋斗几天？好消息？！
  逗谁玩呢！明好抬抬这酸疼的胳膊，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差不多也就行了，她就是过来完成任务凑人头的啊！
  现在的人都这么无私奉献的吗？
  亏得她刚才还以为自己解放了，从早上被嫌弃，到逆袭第一，此时应该掌声满满，应该直接圆满结局才对啊！
  还多奋斗几天，她这个酸痛的身体，估计已经完全废了，要是掉链子，岂不是要毁了自己的人设！
  一时间明好这心里简直就是百转千回。
  其余的人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反正过来修水库没有个定时的，以前就连一个月都来过，何况也不是不给工分，许多家里还有人可以替换。
  楚守仁接着又道：“咱大清湾这水库，修的时候就是大工程，今年本想着清一下泥加固堤坝就成，机械厂那边派人过来大家也都瞧见了，镇上也来了人……经过协商，咱们今年准备扩容，还要清库！这以后要行船打渔什么的，也方便许多，可是千秋万代的大好事！”
  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开始激动了。
  除了凄惨可怜无助无奈的某明好。
  楚守仁这番激动人心的话，她只听出几个意思，工作量大了，人没多，哪天完工说不定？
  “我说的好消息是，机械厂那边会派人跟机械过来，见过挖土机吧？人坐在里面一操作，一车土就下来了的那种！”楚守仁也是很激动。
  机械厂跟各个村的联系，也就是因为在这占了一大片的地建厂，然后家家户户有一个进厂的名额罢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家里有人在厂子里领工资，就是工人了，说出去面子也好看，连说亲都容易了许多。
  在厂子里上班的人，平常自然也没少说厂子里的事，是以周围这些村子，总是觉得自己家跟机械厂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明好微微笑着，觉得当时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的是天才！
  谁都知道征地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村集体的土地，涉及整个村的利益，就算是被强制征了，施工的时候也能被阻拦，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就算是不成气候，进度什么的，就别想了。
  这么大规模的厂子，以后要是跟周围搞不好联系，时不时出点什么事情，正常不过。
  可不过就是拿出一部分名额，而且还是都做边缘性的工作，这些工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根本不能进本部车间，就算是建成运作了，清洁工之类的怕都是需要在当地招！
  所以，这每家每户一个名额，利益相关了，这征地也好前期工程也好，定然是很顺利地推进的，谁去阻拦，可就是阻拦每家每户的利益！他们还想快点建好当工人呢！
  建厂顺利了，跟周围的关系紧密分不开，连外围工人都不需要招工，还稳定，厂子里简直是一石三鸟，还得了好名声！厉害啊。
  明好暗自琢磨，听得楚守仁接着又道：“不仅给咱们派了机器，还赠送咱每个村子一些斗车，以后这些也都是给村子里用了，你们可是用上这些斗车的第一批人！咱修水库，彻底告别肩挑手扛的时代！”
  “太好了！我听我家那小子说过，两个轮子，一侧跟铲子一样，到地方一甩就能扣过来，方便！”
  “以后村子里也有，这可是大好事啊！”
  “要说还是机械厂仁义，看着咱们修水库，竟然还这么为咱着想！”
  明好也是深深舒了一口气，她倒是没跟大家一样想，但不管这机械厂究竟是图什么，至少有斗车，看来也能轻松不少。
  楚守仁说完这个，接着道：“今天咱的活计就到这了，票跟竹签都可以带回去计工分，明天机械厂那边也过来，又是第一天，村子里买几斤肉，也可以买点别的，天阔媳妇、大志媳妇、秋来媳妇做饭，村子里出十块钱，做饭的安排。”
  大家都很是羡慕，这可是十块钱！钱虽然不多，但这可是自由安排的，多大的信任？
  玉娟拉了拉明好，她才反应过来。
  天阔媳妇……明好牙齿酸了酸。
  自己这，做饭了？
  其余的人应了，明好还傻愣愣的。
  她突然一张嘴，说道：“我看着今天这样计工分，要是有人见村子里买肉，就过来修水库，万一只赚一个两个工分的，但村子里买肉又有饭吃，过来混吃喝怎么算？”
  所有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明好。
  胖子哟，你这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
  楚守仁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歹稳住了。
  当下，再挖这些土也就没有了意义，毕竟镇上跟机械厂的现场勘查了一天，明天干活还不知道在哪呢，也不懂怎么干。
  大家也就听楚守仁的，收工了。
  明好给她一张票，算十个工分的。
  玉娟说什么都不要，“明好，我早上就拿了一张，这出来一天能够挣十个工分又能这个点回去，就已经烧高香了，怎么还能占你的便宜。”
  何况，那个滑轮是明好想出来的，早上沈图强还来帮忙，下午那些人过来刨土也是因为明好。
  明好压低声音，“嫂子！按你说的话，我就拿这么两张票，你拿几十根竹签，一回头去登记，那可是明摆着的，到时候村子里那些人盯着咱，就会觉得我占了便宜，你拿一张票，算十个工分，我这边大概十五六个工分，谁也没话是不是？”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玉娟拿走的那张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玉娟听明好这么一说，虽然还是为难，但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明好既不提那拿走的票，定然也是有心帮着遮掩，两人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有些事情她就不好说。
  于是就接过一张票，“明好，这情我记下了。”
  两人回了青川村，登记好了工分，就各自回家了。
  明好到青山村的时候，正巧的遇见李秋芳下班回来。
  她想都不想，张嘴就叫道：“妈，救我！”



第89章 八宝菜

  李秋芳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上班这一整天，她心里不是惦记着出门的楚天阔，就是想着在修水库的明好。
  明好这孩子以前从来没有干过活，她是知道的，当时准备结亲家的时候，沈英亮夫妻也跟自己长谈过，撇开别的，就算是看在天阔父亲的份上，她也会好好待明好。
  没想到明好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不仅没有嫌弃天阔断腿，家里家外的，就没有立不住的。
  李秋芳就从一开始理智告诉她的要对明好好，变成了不由自主的觉得是一家人。
  她心疼明好，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会干活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所以一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明好去修水库。
  明好体谅，自己去了，那么重的活，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这好容易熬到下班，一见明好，这孩子张嘴就是“妈，救我！”
  李秋芳立马绷不住了，赶紧过来扶着她，“是不是修水库很辛苦！肩膀疼吗？咱回家，你先洗澡，我找药酒出来……”
  明好咂舌，好像吓到婆婆了，她嘻嘻笑道：“没事，明天过去，村长让我……”
  这话还没说完呢，李秋芳就更紧张了，“啊？这明天还要去？！要不……要不你明天去我那边上班，我去那边！”
  这是她琢磨了一天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甚至她还求着厨房那些人，让明好来顶一天。
  “哈哈哈！”明好忍不住哈哈大笑。
  身后也传来一片笑声，却是二舅一伙人也收工回家了。
  李秋芳被笑得莫名。
  宁凤霞是个话唠，她笑，是觉得李秋芳太大惊小怪了，“他姑，你呀，猜明好今天赚了多少工分？”
  李秋芳愕然，只要能去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能赚多少工分，这可都是一担担土挑出来的，看明好这不挑担子的人，完全没有累到，难道？
  “六分？”这还是给自己儿媳妇面子了。
  就是学校里，六分也及格了。
  李志国跟李志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凤霞又一脸的八卦看着她？
  李秋芳想了想，又猜：“四分？明好啊，咱不管挣多少工分，尽力就行，千万别……”
  “哈哈哈哈！”
  李秋芳都被笑懵了。
  明好这才说道：“也没多少，也就十七个工分吧。”
  “多少？！”
  “十七啊！不过我二哥去帮了我一阵。”明好说道。
  李秋芳脑袋不够用了，这男劳力要是不休息，一天可以赚十二三个工分，已经顶天了，妇女一般都是八个十个工分的。
  明好这小胳膊……胖胳膊，还能赚十七个工分？这个点就回来？有点吓人！
  那边，宁凤霞已经绘声绘色地说明好的那个滑轮了，还有一开始嫌弃明好的各种猜测，添油加醋那个劲。
  明好：二舅妈，你当时一定是潜伏在青川村工地这边的吧，一定是吧！
  李秋芳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没累到就好，那你刚才又让救，是出什么事了？”
  明好总算是可以说到这了，“妈，村长让明天负责做饭呢！我不会啊！这个只能你救我了，你刚才还让我去厂子里厨房，两边都是做饭，我能不笑吗？”
  李秋芳一颗心立马放进肚子里。
  在她看来，这做饭就不能算是多累的活了。
  要说做饭这事情也是看一点天分的，就说她二嫂，嫁过来这么多年，是从来不想窝灶房的，觉得憋屈得慌，要真的让她做饭，还真的就是糟蹋粮食。
  但明好不一样啊，别人不知道，李秋芳却是清楚的，当时在楚守仁家里吃饭，瞧她那主意，就是去看电影也能折腾出零食，平常要是她没空，明好也能做饭。
  “妈，我今天总算是没给你丢脸，做了葱姜蒜炒辣椒！不过明天要做那么多人的饭菜，我心里还真的没底，她们都想着吃你做的八宝菜呢，我们晚上就吃这个，就当时练习了！”
  八宝菜耶，明好是没有听说过的，只听说过八宝粥，在她的想象之中，怕是几种食材在一块儿，然后定然很好吃才是。
  李秋芳却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果然吃的就是八宝菜。
  东西都准备好的时候，明好就有些傻眼。
  她有些怀疑人生。
  早上做饭团时候，剩下的菜帮子，菜园子过季之后跟着篱笆一起扯回来摘的一把老豆角，比鹌鹑蛋大不了的土豆，一把辣椒，之前剩下的芹菜，二舅妈那边煮茄子剩下的茄子头，炒田螺时候剩下的紫苏叶……
  这是八宝菜还是叫花菜？
  比白天大家拿去大清湾的那些还不如啊！
  李秋芳对明好这种见了鬼的神情很是满意，谈到做饭，她有一种格外的从容，“我这个八宝菜，当时也是没办法，当时条件不好，能吃饱就不错了……”
  她的眼神有些幽深，当初的苦难，不说也罢。
  “一开始就是用葱姜蒜炒辣椒，看着剩下的那些东西，心疼，就跟着一起放进来，没想到越放越多，吃着也还成！就变成了八宝菜。”李秋芳说道。
  明好烧火，听得直点头，这由于条件所限，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要还能有一些滋味，那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李秋芳动作相当麻利，放宽油，还跟明好传授秘诀，“油多放一些，才好焖，以前我就想着，这哪里是好吃，就是个舍得放油！”
  油热，葱姜蒜爆锅，炒出香味之后，把菜一股脑倒进去，慢慢炒。
  “这也就是家里，东西少，要是做大锅的时候，来不及就分类炒，比如这青菜豆角这种不需要太久，蔫吧就先盛起来，土豆这些都要久一些，要有点耐心，土豆茄子也要皱巴皮才行。”李秋芳道。
  明好仔细看着，还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那认真劲头，比考试也差不多了，还在一旁标注，这土豆豆角茄子什么的，不就是地三鲜吗？这八宝菜虽然是穷苦生活带来的智慧，想必也是有道理的。
  难怪今天自己做的那个炒辣椒，得到一致好评，这可不就是简易版八宝菜吗？
  葱姜蒜爆锅，炒蔫吧，然后重盐酱油，焖熟。
  不对，今天她做饭的时候为了下饭，还放了水。
  这八宝菜没放水，单靠翻炒过程中出来的那点水分，肯定更加香，难怪大家喜欢吃。



第90章 新厨子上任

  李秋芳做起八宝菜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这道菜她做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材料，她都敢尝试，做菜的时候就透着一股子随意。
  可对于从来没有做过这个的明好来说，越是随意，她越是不好下手，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顺利。
  一个不好，就是砸招牌毁人设的！
  李秋芳说到做饭，话就不自觉多了起来，“这个都不打紧，她们拿什么来，就做什么，大不了就先分类炒，我们厂子里啊，做饭的时候为了赶工，好多东西不方便煮都能剩下，摘菜的时候把我心疼得不行，那么多好东西就直接扔掉了？等打好饭，我就把东西收起来，都笑话我是捡垃圾的呢！”
  明好可以想见当时的情景，很是捧场说道：“妈，结果呢？肯定是他们吃上瘾了吧？”
  李秋芳脸上泛着光彩，道：“上瘾倒是不至于，我就把头天剩下的那些菜帮子，茄子头，香菜根，反正剩的东西，都收集放好，第二天过去做成八宝菜，也不收钱不是？就放一个大盆大家吃，结果来得迟一点的都吃不上！”
  被人需要跟肯定，是幸福的，尤其是对于李秋芳这种农村妇女而言。
  “再后来，也不等第二天了，这边洗好菜，剩下的不好处理的东西，全部都扔给我，分量就多了起来，我还在那边支两个坛子，莴笋萝卜菜梗都放进去，我们那的领导都说，没我的八宝菜跟泡菜，都不想吃饭呢！”李秋芳道。
  明好丝毫没有怀疑李秋芳说的话，因为说话间，这八宝菜的香味已经飘散开来，宁凤霞更是已经守在这，“我好久没吃这八宝菜了，你三舅妈就是个没福气的，要秋芳做饭，谁想吃她做的啊，还拿娇了，现在都没回来！
  要我说，肯定是听到修水库要好几天的风声了，生怕累死她！自己家的活不做，回娘家倒是舍得下一身力气，还带着你表姐呢！听她们村的人说，回去人家还没有好脸色，在那伏低做小的，连饭桌都不上，躲在灶房吃那些剩饭剩菜呢，这就是贱！”
  明好也不好评论什么。
  但二舅妈这么说下去，似乎也不太好。
  宁凤霞越说越是起劲，接着又道：“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明好：“……”听着有点道理的样子。
  宁凤霞还想再说，李秋芳先听不下去了，“二嫂，你过去支桌子，然后就可以过来端菜了！”
  这才罢休。
  一顿饭吃得大家满嘴油光，说起明天机械厂的挖掘机跟铲车，都表现出了浓重的兴趣。
  明好却是缩回了自己房间。
  她手里依旧拿着小本子，就着油灯，在画画写写。
  既然明天安排她做饭，她就要有所准备，草拟一个方案什么的，或许有些夸张了，但也的确是把各方面肯定要遇到的事情给设想出来，到时候有个定数。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所以，许多人都觉得别人云淡风轻就可以解决各种问题，却又看不见背地里别人付出多少努力。
  或者，其实是可以猜到的，只是自己做不到，就把别人的成功归结到好命，仿佛他们自己，缺的只不过是好运气罢了。
  这样心里就可以好受一些？
  第一页，明好整理了一遍八宝菜的菜谱，然后着重标记了几个要注意的点。
  第二页，她就把人数，男女，都罗列出来，大概需要的一个量也就有了数，楚守仁说的买十块钱，明好也了解过了，五花肉八毛五一斤，要是买十斤肉，再买点豆腐调料，也就剩不下来，按八组来算，一组最多也就是一斤多一点，一个人一两肉，又能做什么菜呢？这一个分配不好，分不均匀，可就是遭埋怨的活。
  第三页，也就是分工，捡柴，洗菜，煮饭，炒菜，列了一个时间分工表。
  第四页，她又列了一个预案，权当做应急，譬如万一大家拿的食材很奇怪，或者说有那种专门占便宜的人要怎么对付，八宝菜万一煮不成功，又要怎么办？
  这些种种，明好全部在心底过一遍，又检查了一下楚守仁给的十块钱，青山村离乡镇近，明天一早，明好先去买肉跟调料，接着再去水库，为此还骑了青川村的那辆自行车回来。
  等这些全部梳理清楚，明好列好明早上到镇上买东西的清单，总算是可以放心休息。
  第二天天色尚早，明好就已经起床，过了一遍清单，出发了。
  今天并不是赶集的日子，不过因为镇上有了机械厂，加上人们这几年日子过得好了，就算是不逢集，猪肉这些也是有卖的。
  明好直接去了棚厂，遇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卖鹌鹑蛋的姑娘，就单看热闹不买，明好却是有些惊喜，三毛钱一斤的鹌鹑蛋不算贵，或许就是大家见得少罢了。
  年轻姑娘没想到如此顺利，很是感激地瞧着明好，说道：“这个好吃呢，壳真的很薄，不像她们说的只有壳没有蛋的。”
  一斤鹌鹑蛋大概就二三十个，明好比对着昨天的人数，买了一块五的鹌鹑蛋。卖鹌鹑蛋的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用稻草帮着明好把鹌鹑蛋给包好，又绑上麻包片。
  既然已经买了鹌鹑蛋，肉自然就不能买那么多了，不过明好也不担心，鸡蛋也算荤了。到了肉摊前，一气儿买了八斤肉，卖肉的张老三认得她是沈英亮家闺女，还特别多送了肉皮跟骨头，“要说你这闺女就是比你爸大气，瞧这一气儿买的，你爸要是来了，十次都买不到这么多的！”
  明好笑得就有些心酸，说道：“张叔，等我挣钱了，我让我爸每天都吃肉！”
  说到做到。
  八斤肉，就已经花了六块多，鹌鹑蛋又花了一块五，手里头只剩下不到两块钱的明好，也没有多犹豫，两毛五的油豆腐买了两斤，又花了几毛钱买了八角、冰糖、胡椒粉之类。
  “采购任务完成！”明好自我鼓劲，看天色也不早了，就骑车直奔大清湾。
  她起得早，又有自行车，到大清湾水库的时候，这边也不过正在集合罢了。
  她一搭眼看过去，自行车差点扔地上。



第91章 不招黑，不背锅

  明好好容易扶好了自行车，成功保护了那鹌鹑蛋。
  眼前的大清湾，跟昨天已经大不一样了。
  三台挖掘机排成一列，庞然大物伫立在山脚下。
  另外，一辆辆崭新的斗车，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丝泥垢不沾，还挂着大红花呢！几乎都有人的眼神，都黏在上面。
  让明好大吃一惊的，却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怎么这么多姑娘！
  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这可是修水库又不是看电影！要说昨天她没来也就算了，来修水库的以男劳力为主，就算是来人，也是妇人居多，明好那都算是嫩生生的了。
  这些姑娘，穿得还不差，跟那走亲戚一般，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干活。
  明好压着自己的震惊，找到青川村的人群。
  楚守仁吹着哨子，让大家集中，见明好来了，满脸的和颜悦色，“好，咱的人也到齐了，趁着还没有开始赠车的仪式，咱先把米之类的交出来，等会才好干活！”
  这是一来就干活的节奏啊！
  玉娟跟秋来媳妇已经等在这了，她们平时也算是伶俐会收拾，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楚守仁这特意点出来的人，也没人反驳。
  明好急急忙忙地制止这要把米粮扔进来的人，“停一下停一下！”
  见没人听她的，明好扯着嗓子又喊，“登记前乱扔的，都没饭吃！”
  那些把自己装来的米扔盆里的人就有些无语了，纷纷议论。
  “登记什么登记，还真当自己厉害呢！”
  “就是，什么时候不都是这样做饭，就她不一样？”
  楚守仁见明好急得这样，虽然不知道明好要干啥，但也知道她是个靠谱的，出口制止了那些捣乱的人。
  只是看着明好的眼神还是有些疑惑。
  明好却不管那么多，笑眯眯把东西拿出来，“村长，跟您汇报一下，十块钱，猪肉八毛五一斤，八斤一共六块八，张老三的摊位购买，鹌鹑蛋五斤，一共一块五，棚厂下一个姑娘卖的，大前村的，油豆腐两斤，每斤两毛五……冰糖胡椒粉五香粉一共一毛五，都记在本子上了，剩下一块五分钱。”
  明好把东西摊开，让大家看到。
  “今天吃肉豆腐还有那个什么蛋，瞧着好小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一个姑娘撇着嘴说道。
  “不能吃？阿美你真有意思，就你妈昨天煮的猪食可以吃？瞧人家一笔笔的数，多清楚！多省心！”立马有人反驳，看着就是昨天来过的。
  “说是八斤，谁知道里面有多少，你眼睛看得出来？”姑娘不服。
  然后，明好微微一笑，从自行车后座的竹筐上，取出来……一杆秤。
  众人：“……”
  你就做一顿饭而已啊！你带一杆秤是几个意思？！又不是出去卖东西！
  明好神秘一笑，“公开公平公正透明，不招黑，不背锅，尽全力！”
  几句话算什么，在明好上任前，更严峻的形势她都想过解决办法。
  楚守仁：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能做啥？
  最后，在明好的要求下，还真的一一过秤了一遍。
  “行了行了，做个伙头兵，看把她能耐的。”阿美那姑娘又开口了。
  明好懒得理她，钱已经交楚守仁，她买的东西也都已经过秤。
  “我们三人，秋来家嫂子你负责秤，玉娟嫂子负责收拾，我来计数。”明好很快就安排好了。
  大盆摆出来，明好手里拿着本子，“行了，开始吧。”
  楚守仁点点头，他在村子里这么多年，看人眼光也毒呢，要说平日里这种事情，都是讲究一个人缘，像修水库做饭这种事，不管做得多好，总也有人碎嘴。
  他一开始也是担心她年轻，招人说，这才打算亲自盯着。
  没想到这一套套的，别人就算是要说闲话，都找不到地方下嘴。
  年轻人，能耐，能这么想又豁得出脸皮这么做的，倒是真的不多。
  那边，明好倒是开始收东西了，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忙慌。
  “我的，半斤米，拿的是一罐辣椒酱跟一罐豆瓣酱。玉娟嫂子，半斤米，小土豆半斤，青菜一把，秋来家嫂子，米……七两……”
  秋来媳妇听明好这么一报，脸色有些发红，“那个……我吃得多。”
  明好哈哈一笑，“大家都要向秋来家嫂子学习，这饭量大，代表劳动量大，能吃是福！不占集体便宜！”
  楚守仁：得，没我什么词儿了。
  秋来媳妇听明好这么一说，小本上一划拉，眼睛亮闪闪的，就是，明好说得对，吃得多又不丢人，吃自家的米，碍着别人啥事？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
  明好一边记录，一边看着盆里渐渐多起来的米，另一个盆里已经差不多满了，青菜茄子萝卜土豆之类的满满一盆。
  她还琢磨呢，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现在的人还是很淳朴的嘛，男劳力今天比较少，最少的也拿了半斤米，女的最多自然是秋来媳妇，七两，顶的上一个大汉了，少的也有四两。
  这刚想完呢，就见人断了，还有七八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就是不肯上前。
  明好就懂了。
  浑水摸鱼什么的，总是有的。
  其中一个妇人咬咬牙，上前说道，“我……家里没有什么菜了，我想着村子里买了肉，吃上一口就行，我就多拿了点米。”
  这个倒不算是太恶劣，“米，一斤！嫂子不用不好意思，这点大家都能理解，何况只吃饭可以填饱肚子，只吃青菜试试？米可比菜贵不少。”
  妇人红着脸，一再保证，“我明天就算是半夜起床，也肯定带菜！”
  剩下的几个，不是浑水摸鱼抓了一把米，不到二两，再不就是带的菜是自家菜园败之后剩的那些，老到根本不能吃的东西。
  这么多人围观着，明好还一直在报数记录，也完全不需要教育了。
  这种丢一次脸，比说一万句都有用，何况她只实事求是，那些什么思想政治工作，还是留给楚守仁做吧。
  “刚才那位嫂子带的米最多，到时候先打饭，但是没有带菜，村子里买的肉菜大家都有，要吃别的，就要排最后了，还有刚才只带二两米的，没带米的，打饭的时候排最后……”明好全部登记好，最后公布了这么一个办法。
  没有人有二话，只有两个姑娘，瞧着明好似有怒气。



第92章 优越个鬼

  人群很快散去，因为赠车仪式开始了。
  所有人都过去，分成村子集中，机械厂还拉了横幅，扩音器一直嗡嗡响不停。
  明好三人却不能过去凑热闹了，手头上的零碎活太多，她们要不抓紧，中午就来不及做饭。
  “那机器，瞧着真的是好大！一挖下去，都顶的上咱一个人干几天的了！”
  “我看那斗车，听说咱青川也能分到一批，机械厂果然是大手笔。”
  玉娟跟秋来媳妇，一边洗菜一边说。
  明好也跟着动手，反正都是三个人，这分工可以随时调整。
  “今天为啥这么多姑娘啊？”这才是明好心底最深的疑问，只可惜早上根本来不及问。
  玉娟跟秋来媳妇，两人相视一笑，有些个神秘。
  明好一脸的茫然，这，有什么隐情不成？
  刚才秋来媳妇一直看着明好做事，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更别说昨天力挽狂澜了，她吃得多也不笑话，还理直气壮的怼那些笑话她的人，对明好观感不错。
  此时见她这么懵，不由得好笑，“我说明好啊，你这人吧，说你糊涂你又厉害得很，这厉害嘛，这种事情你怎么就不开窍？”
  这是哪跟哪？
  玉娟噗嗤一笑，也不再绕弯子，“今天跟昨天比，多了什么？”
  话音刚落，那边响起了一片掌声，似乎是什么机械厂的领导在讲话。
  明好指了指，“不就是多了机械厂的那些。”
  “你也知道多了机械厂的人，那些领导讲完话就走了，这些机器，难道能自己干活。”玉娟又道。
  明好说道：“自然不能，机械厂肯定派了工作人员……你是说那些人！”
  这才恍然大悟！
  不会吧，也就是说，几个村子里的人，准确地说是姑娘跟这些姑娘家里的人，知道今天机械厂的人会过来一起劳动，带着挖掘机什么的，就凑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难怪会来这么年轻的姑娘家，难怪穿得都还行。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呢！
  秋来媳妇说道：“这工人就是高人一等，人家每个月领的可是国家的工资，不风吹日晒，还能有几十块钱呢，能来开机器的，可都是正式工！这要是……真的好上了，机械厂又在咱这个地方，家里有人领工资，离娘家又近，跟半个儿子也一样了，能不上心吗？”
  明好沉默，总觉得心里怪不得劲的。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现在工人阶级是老大，哪个年代都有职业荣耀，至于好上不好上的，只要不牵累到别人，大家都管不着！
  “那边还专门拍照呢！”玉娟又指着那边说道。
  明好伸伸脖子，“这讲话结束了，赠车的时候拍照也是为了宣传，等会应该就需要开始干活了，玉娟嫂子，这些菜也都已经分好了，把肉切成小丁，另一个灶把鹌鹑蛋全部煮了，我跟秋来家嫂子去捡柴火，等我们回来，就可以开始一边煮饭一边洗菜一边剥鹌鹑蛋了。”
  早有准备的明好，不慌不忙地布置着。
  大清湾水库依山而建，其实就是一个峡谷，秋冬季节的山上，自然不缺柴火。
  按着明好说的，都开始干活。
  她们这边上了山，视线就更好一些，山下的挖掘机开始作业，一片赞叹声。
  机械作业的效率，人工是拍马难及。
  这挖掘机工作了一阵之后停止下来，人群如蚂蚁一般涌上去。
  明好两人有自己的任务，倒是没太关注那边的进度。
  但等她们抱着一捆干草还拖了一根不大不小的枯树下山的时候，却没瞧见玉娟嫂子，锅里扑腾着热气，鹌鹑蛋看来已经煮了有一阵，那边一块砧板放洗干净的大铁盆里，肉也是切到一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走了。
  “嫂子，你去洗菜，我来切肉。”明好说道。
  秋来媳妇没有二话，抱着一盆子菜，就往山脚走，那边山上有山泉，她们就特意把做饭的地方安在这，洗菜取水都方便。
  这一片还有一些石头，估计是当年建水库的时候炸开的，吃饭的时候也好可以坐坐。
  明好低着头在灶前干活。
  “大力，咱这趟差出得舒服，这挖一阵，就够这些村里人干好久的了，主要是你看他们那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麻杆，别想蒙我，你这来哪里是想着舒服，你这就是找对象来的！怎么，刚才坐上面的时候高，可是看清楚了？哪个长得俊，托你师父去帮你提亲?”
  明好一挑眉，就看见不远处两个人正站树荫下聊天呢，一个看着比较壮实，另一个则瘦，特别特别瘦，估计……就自己这身躯的一半吧。
  突然有些忧伤。
  麻杆听着大力这么说，略有些遗憾，“谁要跟村姑结亲啊，这工资没有，到时候家里怎么会好过！也就是谈谈恋爱，到时候不合适就分开呗。”
  大力停顿了一下，“你小子，可别犯错误，这开会可是强调过的。”
  “切，现在流行自由恋爱呢，谁规定一定得结婚，何况你看刚才，那些村姑恨不得扑上来呢，可不能怪我，只可惜我刚才坐驾驶室的时候看见一姑娘，挺俊，下来人就不见了……那，那姑娘！”
  “明好吧？我……我来找我姐，我是玉秀。”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姑娘，在灶前停了下来。
  明好一抬头，眼前一亮，玉秀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一张瓜子脸，下巴尖尖的，身材也好，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竟也完全掩不住的清丽可人与婀娜。
  “玉秀啊，你姐……”明好刚招呼了一声，要站起来。
  那边大力跟麻杆也已经走上前来。
  麻杆的眼睛恨不得黏在玉秀身上，这姑娘不赖！比厂子里的那些长得不怎样，却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铁姑娘顺眼一万倍，瞧瞧这小脸蛋，这身材……
  要真的是娶这样的村姑，他一万个愿意好不好。
  “姑娘，请问这里有水吗？你是哪个村的，瞧着你真的是好眼熟，是我们机械厂里的工人吗？”麻杆问道。
  玉秀的脸一红。



第93章 菜刀肥婆

  麻杆问的话虽然比较正常，可张口就是我们机械厂什么的，马上就把自己是工人摆了出来。
  这一招他试过，还屡试不爽，就是那些一开始看着他有些轻视的姑娘，一听机械厂，都会高看一眼。
  只是麻杆眼神太过露骨，玉秀就有些招架不住。
  “我……我也是来找人的，你要喝水那边有山泉。”玉秀答道，一双眼睛却盯着明好。
  她往前走两步，麻杆又跟过来。
  “姑娘，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带我去吗？”麻杆又笑着道。
  玉秀眼神就已经开始有些惊慌了。
  麻杆好容易发现一个目标，自然不肯轻易退缩。
  见玉秀不吭声，脸色通红的，心里就更加舒坦了。
  他可是机械厂的工人，还有技术，配她也不算委屈。
  “俏生生的小阿妹哟，唱一支山歌给哥听？”麻杆这句是唱出来的。
  他甚至还陶醉在自己的嗓音之中，微微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她就带他去找山泉，那地方人少，自然可以单独接触，下次厂里俱乐部的电影票弄两张，如果她肯去看电影，就算是搞到手了，自然……
  “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
  到底是村姑，这歌喉倒是还不错，气势也足，只可惜唱这种歌太煞风景了。
  “恩，唱得……怎么是你这个肥婆！”麻杆一睁眼，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那俏丽的姑娘呢？眼前怎么是一个胖子，不仅胖，手里还拎着菜刀！
  这是怎么回事？
  他那副模样，陪在一旁的大力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戳穿，刚才这麻杆调戏人家姑娘的时候，地上被灶跟锅遮住的地方，站起来一个胖姑娘，扯着姑娘又指了一个方向，那漂亮姑娘跑得那叫一个快。
  这胖姑娘倒是不见外，站起来就唱歌。
  明好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这人真好笑，刚才还叫我俏生生的小阿妹，给你唱歌呢，这不是唱了！”
  好像这话……也没有毛病。
  麻杆眼皮一翻，“你这人什么脸皮，就你这长相，还俏……”
  话说不下去，看着明好手里的菜刀，又往后退两步。
  仿佛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接着揶揄明好，“谁给你的这种自信啊，也不知道照镜子，瞧这一身的肥肉，啧啧。”
  渣男！
  明好鉴定完毕，见了漂亮姑娘就两眼放光，苍蝇一样盯着，对普通姑娘各种刻薄，这种人姐见多了！
  要不是一开始听到了他们说话，哪怕后来跟玉秀搭话，明好也只当他是奔放一点。
  现在……呵呵哒！幸亏她让玉秀去找姐姐了，玉娟嫂子那边没准也是去找这个妹妹，没准是两个人走岔了。
  这还小阿妹，还唱歌？
  正巧的地道战刚放完呢，新学的歌送给你，打得你魂飞魄散！
  “我这长相怎么了？比你白，比你嫩，比你正常，瞧瞧你这瘦猴子一样，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折断似的，还男人？”明好呱呱说道，这渣男，吵架自己还真的就没怕过！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力，瞧着麻杆憋红的脸，瞧着明好，又哈哈大笑起来。
  麻杆自觉丢了脸面，他堂堂一个工人，看上一个村姑本来就是丢了脸的事情，漂亮一些的也就算了，这肥婆算是怎么回事？自己还怕了她不不成？
  乡下人什么的，真的是太讨厌了！
  大力那笑声似乎带着回音，他听着更加刺耳，气急败坏说道：“我呸，什么俏生生的小阿妹，你还真的敢自己认，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怕是有两百斤了吧，哦！哦！我知道了，刚才我还听说昨天有一个胖丫头差点在水库上吊，像你这么胖的，嫁都嫁不出去吧，可不是要上吊！”
  大哥，人参公鸡什么的，真的不好！
  明好想都没想，清脆回应，“我要是上吊，我就拿你做绳子。”
  大力：“哈哈哈哈！好玩，你这姑娘好玩。”
  麻杆憋红一张脸，总算是认清了一个现实，论吵架跟脸皮厚，他完全不是这姑娘的对手。
  “那边开工了！”沈图强过来叫人，他跟着机械厂的人一块儿过来的，看着机器作业，兴奋的眼神直冒光。
  “明好，今天你做饭啊，二哥的留了没？”沈图强随口跟明好闲聊。
  麻杆跟大力走了，眼神恶狠狠的，走远一些，“那个清洁工……一家的……有他受的。”
  秋来媳妇把一盆已经洗干净的土豆茄子之类的抱过来，准备换一盆青菜过去。
  她是看见这边有些动静的。
  “明好，刚才那机械厂的人？”
  还没等开口回答，她又道，“以前传说你要私奔的对象？看着不怎么样啊。”
  明好：嫂子，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造吗？
  秋来媳妇噗嗤一笑，“行了，逗你玩呢，我看你都举菜刀了，怕你吃亏这才过来看看。”
  玉娟此时，带着玉秀回来，见人被打发走了，脸色有些灰暗。
  “明好，刚才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玉秀道谢。
  “玉秀，要真的再有这人跟我说，我一手都能收拾一个，什么东西！”明好朝着那方向，哼了一声。她看出玉秀也并不想借机勾搭上什么机械厂的人，只是单纯的受惊，心里又舒坦一些。
  不管如何，哪怕就是结婚呢，完全依靠另一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依靠结婚改变命运？不存在的！
  那些所谓改变命运的，要不然就是自己本身也厉害，要不然就是别人看见的以为改变命运罢了。
  这是明好自己的想法，当然也不好对她们说。
  玉秀跟玉娟说了几句话，就告别了。
  明好也切好了肉，秋来媳妇又去洗菜，见玉娟心神不宁的，就让她剥鹌鹑蛋顺便烧火。
  “嫂子，我们今天做卤肉饭，一人一勺也好分，等会鹌鹑蛋剥好倒进去，一人可以分两个，还有油豆腐，看着菜就不少了，那边的八宝菜我只能试试看。”明好说道，玉娟也只是恩了一声。
  看来这姐妹遇到什么事，心思完全不在这了。
  明好也不好多问。



第94章 卤肉饭

  她既然不说，明好就不问。
  不过也猜得出，这姐妹估计遇到什么事情了。
  说不定玉娟昨天的工分票，就是给玉秀的。
  明好放下这些想法，去秋来媳妇刚洗好的那一大盆菜里面，挑了两个洋葱，麻利地切洋葱圈。
  几刀下去，眼泪就马上飙出来。
  玉娟虽然心神不宁，此时也看不下去了，“明好，菜刀沾水切，切两刀又沾水。”
  明好一试，果然好很多。
  她麻利地把洋葱切成圈，鹌鹑蛋倒出来之后空的那个大铁锅洗一遍，放油，把洋葱圈炸黄。
  “这洋葱还能这样做呢？”玉娟看明好做这个有些新鲜，多盯了一眼。
  明好索性递了一小盆洋葱圈，“嫂子，你趁热把这个弄碎。”
  明好这边则是在热油上又放了几颗冰糖，还有葱姜蒜，闻到香味之后，又把切好的一大盆猪肉丁给扔进去，慢慢翻炒。
  肉丁很快就变了颜色，这时候明好扔进去几个八角，又把酱油、一杯酒、五香粉胡椒粉一股脑扔进去，最后铺上洋葱碎，加了一盆水。
  锅盖一盖，明好拍拍手说道：“卤肉完成一半！”
  饭也差不多熟了，等那边菜洗回来，再一锅煮成八宝菜！
  明好这才安心下来剥鹌鹑蛋。
  没多久，锅里就飘出一阵肉香，明好打开锅盖瞧了瞧，回头对玉娟说道：“嫂子，咱就留一根柴火在里面，然后炖着就行，炖得差不多了再放鹌鹑蛋跟油豆腐，保证都……”
  明好停住了，因为她发现，有人抓着鹌鹑蛋在吃，正是刚才去而复返的瘦猴子两人！
  什么人啊这是！
  明好盖上锅盖，两脚走过去，一整盆拉过来，“喂喂喂，不告而取视为偷！”
  大力跟麻杆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还是那个麻杆先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跟着咱厂大学生屁股后头那个胖子！我就说你怎么眼熟呢！”
  明好不吭声，心里已经暗骂，什么阴魂不散的大学生，真的是事儿多。
  麻杆似乎以为抓到了明好的把柄，老神在在说道：“你之前不是人家去哪里你就去哪？刚才还好意思说我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也不看看自己，怎么的，人大学生都躲回家去了，听说你也追去了？”
  这幅猥琐的样子，明好真的想甩一把菜刀过去。
  “瞎说啥！我可是结婚的人，军嫂，军嫂懂吗？攻击军嫂什么罪名，知道吗？”气势不能输。
  听明好这么一说，麻杆倒是神色变了一下，“哎哟，开个玩笑怎么了，怎么的也是同事一场，你也真的是，你说说大学生不要你了，马上就能找到下家，也是厉害，怎么，厂子里嫌丢人，让你哥去上班了？”
  也不懂这人，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给我介绍介绍呗，你瞧瞧哥好歹也是工人！对不对？”麻杆说道。
  明好翻翻白眼，原来是这样的目的！先是觉得拿捏了自己的把柄，然后过来让自己牵线什么的，真是恶心人！
  “滚！”
  一直不吭声的玉娟说道：“我妹妹已经结婚了。”
  大力跟麻杆对视一眼，麻杆这才有些泄气。
  伸手一抓又想吃东西，明好已经把鹌鹑蛋给抽走了。
  他就有些气急，说道：“我可是机械厂的人，来支援你们修水库的，吃几个鸟蛋怎么了？！”
  一副还不快点上供的神情。
  玉娟倒是有些害怕。
  明好根本不吃这一套，说道：“人家打仗时候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呢，就你厉害，这可是有定数的，用的是村集体的钱，你吃了，我怎么交代？”
  还这么硬气？谁对自己不是客客气气的，这胖子太讨厌了！
  “我吃几个怎么了，等你们村长来了，我担着！”麻杆又道。
  这刚送了斗车呢，能吃多少？
  就不能惯着这德行，机械厂是机械厂，这人还真的不能恭维，又有之前那一出，明好怎么可能让步，“我不管，反正我是做饭的，从我手里东西就不能少，你要是非要吃，我就去厂里找领导反映！我又不是没去过！”
  听她说的真真的，大力赶紧劝道：“几个蛋吃不吃的有什么关系，我们回去吧。”
  要真的闹到厂子里，这厂群关系出问题，肯定要处分，这么丢脸的事情，因为这几个蛋，划不来！
  可锅里的肉真特么太香了！
  两人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两位大哥，你们是去我们青川那边的吗？真的太感谢你们来帮我们修水库了，刚才……”一个姑娘从树林出来，看着他们眼睛亮闪闪地说道。
  麻杆刚才憋了一肚子的气，原本想着讨回来呢，又憋着气走，这时候看着眼前这姑娘，这才是正常的姑娘家啊！
  他高傲地点点头，“恩。”
  “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麻杆就笑着，凑了过去。
  明好只把人撵走，还觉得心里厌烦得很。
  “明好，他们到底是机械厂的人，这样万一真的……”玉娟想的多一些。
  明好却不怕，说道：“嫂子，别神话机械厂，工人也是人，他们那么大的厂子，肯定也是要名声的，他们是机械厂的人，出来要是出事了，你想想会怎么样？咱们行的端坐得直，谁都不怕！”
  玉娟看着明好，隐隐有些羡慕。
  鹌鹑蛋剥好，全部扔进卤肉锅里，接着烧火。
  秋来媳妇很快也洗好了菜。
  “什么东西这么香！大老远的就闻到了！”
  饭已经好了，就放一旁，正好空出来的灶可以做八宝菜。
  “我之前还听说这做饭很累，没觉得啊？虽然手头上一直就没停下来，可这炒熟，等人回来一分，饭后收拾收拾，工分就挣了，不比挑土轻松？”秋来媳妇就有些纳闷。
  想了想自己就道：“不过我想着，要是明好你不在，就让我做饭，我肯定不知道怎么做，就算是煮熟了，到时候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的也憋屈，还是挑土那边，按自己干活得工分！”
  明好按照李秋芳昨天教的，把菜倒进去，用中火慢慢炒。
  等差不多之后，油豆腐放进卤肉那边，又把肉汁放八宝菜这边，开始焖。
  不多时，干活的人们渐渐聚拢。
  “太香了吧这是！”



第95章 捣乱

  青川村的人中午散工，凑近这灶旁边，眼神放光。
  还有什么比辛苦劳作后饥肠辘辘，闻到饭菜香味更诱人的。
  何况，刚才可是跟各村一起干活的，这香味飘得四处都是，知道是青川在煮饭的时候，别人那羡慕嫉妒的眼神。
  “这比昨天吃的那些猪食，好上一万倍！”
  “什么猪食，昨天不是明好给做好了下饭的辣椒？你这人真的是！”
  “我就说，明好就是命好，跟着她准没错！”
  明好的手又是一抖，差点把菜泼地上。
  做人真的需要这么肤浅吗？
  不过八宝菜看着跟昨天吃的差不太多，明好也算是放下一桩心事，要不然这刚被夸完，就出事了，太打脸！
  “好了，大家排队吧，打饭在秋来家嫂子那边，卤肉跟八宝菜在我跟玉娟嫂子这边，刚才米没有带够的排打饭最后，没拿菜的也是最后打菜，只保证有卤肉，八宝菜不一定。”明好挥着勺说道。
  这一点大家没有任何异议。
  反倒还能相互监督。
  明好了然，这人只要是跟自己利益有关的，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上心。
  早上既然已经说好了，这时候不执行，可不就是闹笑话？
  “犯的着吗？我最后吃行了吧，就知道出风头！做一顿饭，还真的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是早上那个叫阿美的姑娘，愤愤说道。
  她看着明好的眼神有些个不对，不就是少拿一点米，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就是难怪昨天自个儿妈回家的时候，也是说过的，“那胖子就知道出风头，就她能耐，也不知道会不会做菜呢，还想拉着我听她使唤？想得美！明天阿美你过去，机械厂有人来呢，要真的抓住一个，可不比她嫁一个瘸子强？”
  阿美这不就来了。
  不仅如此，刚才麻杆跟大力来回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妇人了，有什么好招人的。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那个壮实的，一身铁疙瘩一般的肉，看着就挺不错的，只是根本不跟自己说话，也就没有机会，那个瘦的虽然瘦了点，却也热络，还跟自己说悄悄话呢。
  想到他说的那些，阿美看着明好的样子，又多了一层深意。
  她这么一抱怨，倒是没有人敢接话。
  那原本自己不带够东西的，还羞得慌呢，根本就不想暴露，要真的跟这个阿美一起埋怨，岂不是又代表自己是真的没有拿东西？
  还不如安安静静排后面呢，况且这么香的肉，谁还有心思去想那些！
  那原本就带足分量粮食跟菜的人却不干了。
  “我说阿美，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样又有什么不好？非得那些带东西多的人吃不上，那些浑水摸鱼的反而吃得饱饱的才好，老实人就应该吃亏？”
  “就是，我饭量本来就大，每次带足八两米，吃的时候，多吃饭都怕被别人误会占便宜，搞得我每次都心慌，这样多好，记本子上，吃自己的米，别人也没话！”
  打饭那边倒是顺利，今天早上过来就举行仪式，大家干活的时间不长。
  况且因为有了斗车，姑娘跟妇人都负责装车，男人们负责拉车运土，也不能算是太轻松，但跟昨天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这个是卤肉饭，每人一勺，两个鹌鹑蛋！”明好一边打菜一边说。
  至于油豆腐，跟肉混一块儿，看个人造化！
  “八宝菜这边也是每人一勺！”玉娟学着明好的架势，说道。
  可比以前随便乱抢着强太多。
  打好了饭菜的人们，三三两两围着，或者干脆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这怎么做的，这是什么蛋，里面竟然有肉味！”
  “八宝菜也是真的好吃，我还吃出肉味来了，就没秋芳嫂子煮得那么香。”
  “你行了，你去试试？你要是昨天来，你就知道自己现在吃的是什么了！”
  几乎就没有人不满意的！
  把饭菜都分下去，明好三人也吃了饭。
  一片夸赞声，明好这么厚的脸皮，脸都红了。
  她还想着调查一下，大家明天想吃什么，几乎一致要求再吃卤肉，这肉丁肉味足，还下饭！换别的都不带答应的！
  明好也是乐得清闲，反正今天已经有经验了不是。
  她们三人吃过了饭，休息片刻。
  等大家又去上工了，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锅碗瓢盆洗好，用水浇灭灶火，全部都是零零碎碎的活计。
  一切忙完，也已经到了下晌。
  明好看着还剩下的树枝跟干草，想着明天不用捡柴了，又是轻松不少。
  “明好你先回，早上还要买菜呢，这东西我们带回去就行！”玉娟说道。
  她们一个人挑着一对箩筐，里面放着锅碗瓢盆之类，倒也不能算重。
  明好谢过她们的好意，骑车回了家。
  第二天，明好依旧去买菜，买鹌鹑蛋的姑娘没出来，明好买肉的时候，多买了猪肝猪肺之类，又买了一些蘑菇。
  骑车到了大清湾，一切都按部就班，更是不慌不忙。
  “今天比昨天轻松多了，大家适应了需要登记，没人再丢脸，那边不需要捡柴，也不用费力拨鹌鹑蛋了！”明好这么想着，心里就美滋滋的。
  于是乎，登记着收了米跟菜，又把买菜的单子让楚守仁看过，当场过秤，就可以开始忙活了。
  东西依旧还是昨天差不多的东西，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菜。
  “今天不用捡柴火，煮饭什么的也方便，咱一块儿洗菜去！”明好说道，俨然是主心骨。
  等她们把土豆茄子洗干净，青菜摘好洗好，分成几盆端回来。
  玉娟去生火的时候，这才有些奇怪。
  “咱们的柴草……只有一层干的，下面全部湿漉漉的！”
  还想偷懒，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天没下雨，柴草会湿漉漉的？并且最上面那一层是干的，她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谁能想到下面竟然被人淋水了，那么就是……人为！
  怎样的一种神经病，才能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第96章 麻辣烫跟回锅肉

  很快，明好就知道了。
  因为她跟秋来媳妇上山捡柴回来的时候，玉娟一脸的欲哭无泪！
  见明好她们来了，这才带着哭腔说道：“这可怎么办啊？”
  明好手里的柴火一摔，赶紧过去看。
  好嘛，大铁锅里面，一锅冒着白气的水，里面已经泡着猪肉，还有那些什么茄子土豆一类的，全部一锅在里面，半生半熟。
  玉娟还在那说，“我想着你们去捡柴火了，先烧水，还能节约一点时间，哪知道我刚去淘米，东西就不见了，我四处找了一圈，回来再看，这肉跟菜全部扔在里面，都要熟了！”
  “这可怎么办，这总不能跟昨天一样做了吧，谁这么……”
  明好脸色也有些阴沉，“没人会做这种损人损己的事情，别的村的人要因为咱们饭做得好使坏，也不太说的过去，只看咱们昨天有谁不满意，才会弄这么蔫坏的主意！”
  秋来媳妇一脸愤怒，“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就撕碎了她！”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只看目的就知道了，不想闹太大，所以东西并没有偷走，却把这些煮熟了，证明这人知道我们昨天做饭是吃的什么，只是想让我们几个为难，所以针对的就是我们几个做饭的，要真的按照她这种做法，等会我们煮不好饭菜，到时候遭大家埋怨，到时候谁最得意？谁的嫌疑就最大！”明好一一分析了一遍。
  只是不懂这人，什么脑回路！
  所以才会在明好她们回去之后，把下面的柴草给弄湿，然后等人走的时候，又把东西给煮了……
  这么一说，秋来媳妇就很是愤怒，拎着一根树枝啪啪打了两下，仿佛这样才能发泄一般，“就是那个阿美！整天作妖，第一天做饭的是她妈，做成那个样子被别人骂，觉得丢脸不来了，阿美昨天来了，米也不带，随便带了那些没人吃的东西，加上昨天别人都夸赞俺们，这小蹄子……”
  明好心里存疑，然后盯着这么一锅东西，“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把东西煮好再说。”
  显然的，卤肉跟八宝菜都不能做了。
  这肉看着也有些熟了，卤肉的话香味飘散太远，她还想默不吭声抓那人呢。
  至于八宝菜，原本就是要炒到蔫吧，而今看着也是不成的。
  “幸亏我们还洗过了，要不然！”秋来媳妇一脸的郁闷。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至于开心到哪里去。
  明好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玉娟嫂子，你把肉捞起来，切成薄片，秋来家嫂子，你把大家的饭盒全部拿过来，然后一溜儿摆在这，至于这一锅东西，就仍旧放肉汤里面煮就是了！”明好很快就安排好了。
  秋来媳妇倒是没有什么疑惑，登时就去拿饭盒。
  倒是玉娟是个心思比较重的，对明好说道：“这……这就这么煮，万一不能吃，是不是捞起来炒炒？”
  明好微微一笑，“嫂子你就看我的吧！保准是个新菜，还有，等一会我们就装作失败的样子。”
  或许是明好这几天表现太好，又或者是她的那股自信感染了她们，登时就接着忙碌了起来。
  明好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肉已经差不多熟了，就直接切片炒回锅肉。
  这两天做饭，她对大家的胃口也都摸熟悉了，口味重一些的好，回锅肉什么的，也是合适的。
  至于那些菜，青菜倒是还在外面放着，其余的全部都煮熟了，索性就当麻辣烫，只是没有选择罢了。
  要不然这么多人，一个个说自己要吃什么，岂不是乱套了？
  刚好今天买的菌菇跟猪肺，做成麻辣烫也是合适的。
  说干就干，一溜儿饭盒摆开，明好就一锅锅的东西煮熟捞出来，让秋来媳妇去分，尽量每个人的饭盒能够分几样，加上猪肺跟菌菇，瞧着倒是也有些样子。
  “明好，这东西，没味道吧？”
  “恩，等全部煮熟，我再煮一盆酱料，到时候淋进去刚好，还可以加辣椒。”明好说道。
  等所有的东西放好，又把饭盒盖上，放在灶台前。
  明好又接着用葱姜蒜豆瓣酱炒了一个酱料，放盆里。
  玉娟那边肉片也切好了，看明好肉片洋葱辣椒什么的，很是熟练地在炒菜。
  “明好，还真的有这个菜？看你做的很是熟练呢？闻着，倒是也怪香的！”玉娟看明好之前做的那些东西，为了安她们的心，还特意让她们自己尝了一下自己饭盒的东西，明明如此简单的东西，为什么加上辣椒跟酱汁之后，挺好吃？
  明好笑笑，也没有回应，她吃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索性就装作高深让她们胡乱猜测算了，要不然每次都要找借口，一不当心就说矛盾了怎么办。
  反正她们也并不需要一个答案，而是解决了问题就好。
  因为菜式并不复杂，很快也就炒好了。
  明好并没有盛出锅，看已经有人收工，朝她们两使了个眼色。
  “今天还是吃卤肉吗？我都没闻到肉味！昨天那一顿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这么一说，我也没有闻到呢！还是说，有别的吃？反正明好做菜，我是放心的。”
  “怎么连八宝菜的香味都没，这一盆是什么酱汁？就吃这个？”
  玉娟嫂子丧着脸，在那解释，其实就是把早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一下全部都傻眼了！
  这……没饭吃的意思呗？
  阿美瞧着，心里有些得意，“行了，你们怕不是自己不想做哪些，故意的吧，谁有空到这边来啊，还是几个把肉昧下了一些，故意说有人煮熟，然后给我们吃剩的，这就太过分了！”
  “不不，明好不是那样的人。”
  一拨人吵来吵去的，最后还是楚守仁回来了，这才镇住。
  楚守仁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脸色就黑了。
  在村子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可是这么多村子呢，嫌不够丢脸还是怎么？
  他缓了缓语气，问道：“所以，今天没有什么饭菜吃？”
  一次两次的，在吃饭上掉链子，这怎么行！
  明好却很肯定说道：“当然有！今天咱吃回锅肉。”



第97章 二哥，杀人了？

  明好一边说着，一边把锅盖揭开。
  众人一瞧，登时就乐了。
  这大肉片，里面还有洋葱跟辣椒，香味散发开来，虽然没有昨天的肉香那么霸道，闻着却更加下饭的感觉。
  原本很是失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在。
  阿美不乐意了，“就吃一个肉啊！也是，那些东西都被人弄坏了，干脆就扔了呗，也好少累一点，贼喊抓贼。”
  明好跟秋来媳妇对视一眼。
  这个阿美，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明好笑眯眯说道：“饭菜我们可以做，只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也不能姑息，要是不查出来，今天倒是淋湿柴火乱动饭菜，下次呢，要是投毒呢？”
  这么一说，事情就严重了许多。
  登时惹得议论纷纷。
  明好倒不是真的不让大家吃饭，毕竟吃饱了才好查不是？
  于是，她指着那边一溜儿的饭盒，“因为东西被煮熟了，所以我就做了一个简单的麻辣烫，怕来不及，就做主给大家分好了，东西都在饭盒里，只是还需要过来放酱汁，喜欢辣椒的也可以加一点，自己拌！”
  每个人上前认领了自己的饭盒。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谁也不敢少带东西，丢不起那个脸，何况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又不花钱，分量自然就比昨天的足。
  加上明好又买了猪肺猪肝跟菌菇，又是直接水煮的，也不是八宝菜那样需要炒蔫吧，每个人饭盒里的菜就多了起来。
  等加上酱汁跟辣椒，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这个东西叫啥，明明就是普通的东西，还挺好吃！”
  “这青菜脆生生的，比炒还要好吃一些。”
  “我这里有凤尾菇，猪肺，猪肝，萝卜土豆青菜……”
  各人对比自己饭盒里的东西，就吃了起来。
  “我真想去摘一块芭蕉叶捧着饭吃！这样饭盒里都是菜。”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先拿到饭盒，加好酱汁跟辣椒，再去打饭，接着过来打回锅肉。
  条件所限，也只能如此。
  明好就在那分回锅肉。
  阿美此时有些傻眼，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原本想着，这边不就是会煮八宝菜吗？还有那个什么卤肉，看着就是炖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人跟自己说，让自己想办法教训明好一下，虽然说得隐晦，但她还是做了。
  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就有了秘密，见面就亲切许多，再说了，她早就看明好不顺眼。
  而且那人还说，放心，他会保护她的！
  想着当时见面，阿美心里就乐滋滋的。
  所以她昨天就淋湿了柴火，经过一个晚上，几乎都不怎么看得出来，表面那一层还没有动，下面却是不能烧火的。
  等人走了，她又找个机会，把东西全部扔下去。
  让你们说猪食，让你得意，就看今天中午能够吃什么！
  她在混在人群中煽动，事情就成了。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时候明好几个被讨伐时候的那倒霉相。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什么麻辣烫，是什么东西？她这么愣神的工夫，众人已经抢了自己的饭盒，秋来媳妇就一直守着呢，也算是看出来哪个是阿美的饭盒了，直接就把那一盒菜倒盆里。
  阿美木木然地，想着排队的时候，已经是最末了。
  明好一个个地分了回锅肉。
  一边跟楚守仁说话，村子里的人此时也没有离去，想着要不是明好在，今天估计就没菜吃了，这还得了！衣食父母呢！
  叽叽喳喳的，就说个不停。
  好容易全部打好了饭菜。
  阿美拎着自己的饭盒，见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就没有吭声，走到明好跟前。
  明好已经把回锅肉分到她们三个的饭盒，就是不看她。
  阿美倒是忍不住了，“喂，我还没有打呢！你这人怎么这样！”
  明好仿佛才看到有这么个人一般，问道：“你也想吃饭啊？”
  瞧这话问的。
  “我都干了半天活了，哪里像你们根本不需要出力气的，就知道享福，我当然想吃饭了！”阿美语气算不上好。
  明好神情都不带起伏的，“不，你不想。”
  如此肯定，倒是让大家都多看一眼。
  阿美愕然了！
  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吃！你这人真的是好笑……”
  明好定定说道：“要是你想吃饭，为什么要淋湿柴草，要是想吃饭，为什么要把东西全部扔锅里，想让大家都不能吃饭，要是你想吃饭，你就不会在刚才知道没饭菜吃的时候，是叹息愤怒什么的都好，就不是欣喜的表情，不能吃饭你这么开心，还吃什么？！”
  不得不说，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了，阿美一时反应不过来。
  所有人看着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红着脸辩驳。
  反正她很肯定的是，当时她干这些的时候，应该没人看见，明好她们就是猜测，拿自己没办法的。
  明好倒是不管她，自顾自吃饭。
  阿美在那嚷嚷，“你说话要有凭据，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干的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真的以为这些都没有人知道，究竟谁有这么做的动机，刚才干活的时候，究竟是谁离开过，没饭吃的时候，谁反应最大？最最主要的是……在山泉脚下的时候，听见说话了，还有，是那个机械厂那个瘦猴子的，举报你的。”明好说道。
  明好随意琢磨了一下，想着昨天看见她们凑一块儿说话，不管是不是吧。
  要真的是那个瘦猴子有意勾搭，她就当是做好事挽救无知少女，要是有心一起使坏，就让他们狗咬狗！反正她心里，是绝对没有任何负担的。
  阿美的脸色就变了，“怎么可能，明明是他说，你一毛不拔得罪了他，让我……”
  楚守仁面沉如水。
  事实几乎已经摆在眼前。
  阿美一脸的不可置信，倒不是因为大家异样看着她，而是觉得，那个工人不是说了，他跟自己才是一伙的，会保护自己吗？她还想过以后怎么样，转身就举报了自己？
  这种憧憬又被打破，更是致命。
  突然，那边传来喊声。
  有人飞奔而来，“明好，你二哥杀人了！”



第98章 沙堆营救

  “明好，你二哥杀人了！”
  明好手里的饭盒啪嗒一声就直接掉地上，她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就跑。
  原本被众人指责的阿美，登时就开心起来，“瞧她们家都是些什么人，这都杀人了！”
  众人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楚守仁饭盒用力放石头上，“事情还没弄清楚，谁敢乱说！给自己积点德，图强那孩子，绝不至于如此！”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们现在手里拿着的东西是谁做你们吃的，白眼狼我见多了，我们村子里绝对不能议论这件事！”
  不得不说，楚守仁还是很厉害的。
  早些年那些事情，他就很是不喜。
  大家登时就静默下来。
  楚守仁手里的东西一放，“阿平你跟着他们一起把今天的事情弄清楚，不能因为发生了别的事情，自己的事情都不管了，一样查，瞧这幸灾乐祸的，什么德行！”
  “阿生，我先过去，你等会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的！”楚守仁又道。
  明好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事情。
  大清湾水库这边，是一个不规则的峡谷形状，因为机械厂的加入，需要扩容，所以又在坝这边往山脚上挖掘。
  明好她们做饭的地方，接近里面的山，离山泉近的地方。
  这一路跑来，她觉得整个人脑子里都是空空的。
  “我二哥杀人了？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明好扯着那来喊他的人问。
  那人原本也是个传话的，也一脸懵，“我不晓得，我还在这边呢，他们叫我过来喊人的！说是你爸去镇上了，也让人去喊了。”
  明好还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就接着往现场跑。
  沈图强杀人了？打架斗殴，没听见动静啊，那是突发的矛盾，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呢，想不通明好就不想了。
  她只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要马上到二哥身边。
  一气儿跑下来，明好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
  到了坝头这边，已经围着好些人。
  全部都是在指指点点的。
  她大吼一声，“我二哥呢，二哥呢！”
  人群让开一些。
  明好就挤了进去，进去之后，更茫然了。
  这是挖掘机作业的地方，人群围在外面，而这现场，也完全没有她想象之中的什么刀具之类，更没有血溅现场！
  “我……二哥呢？”
  明好还是有些忐忑，这话她都不知道问谁。
  人群之中总算是有人回答了，“我们也不知道，这刚吃饭呢，这边就听说杀人了！”
  “对对对，我也是听见一声喊声，说是沈图强杀人了，就过来看！”
  明好略微有些无语，“杀人了？杀谁了？”
  然后，顺着人的手指，她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挖掘机附近，有一个大大的沙堆，一旁还堆砌着水泥，估计是用来硬化堤坝的。
  而就在这沙堆之中，有一个小黑点，明好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人的脑袋。
  “你别动！这一动就更加容易滑进去！先稳住！”有人在沙堆下面叫。
  “快，快拿绳子？！”
  也就是说，人还没死？！
  明好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要人没死，就有得救。
  她就说沈图强那般憨厚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冲动，直接就杀人呢，难道是在操作机械的时候，不小心让人掉了进去，一慌张，这些人就传话传错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外面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明好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盯着这些人说道，“有些话最好还是不要乱说，什么杀人了，嫌事情不够大吗？还有，我二哥根本就不在这，刚才你们自己也说了，最先喊的人是说，沈图强杀人了！
  你们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我二哥，难道他跑之前不会偷偷的跑，会大声叫喊，我杀人了，我沈图强杀人了？这是神经病吗？
  现在不是议论的时候，有这个工夫，还不如救人！”
  明好一气儿说完这些，见有些人还是有些不忿。
  可惜她来不及收拾这些人，如今说的是二哥杀了人，虽然是疑点重重的，但明好觉得最主要还是先救人，人救下了再说其他的。
  总是可以追查清楚。
  这当口，楚守仁也已经过来了，“明好你去，这边有我！”
  “谁要是乱说的，知不知道乱说就算是伪证，可是要坐牢的，阿生，你们把人给我记下来，免得现在说了，到时候不承认！”楚守仁说道。
  要知道流言之所以成为流言，就是你说一句他说一句，都是不需要负责而已，要真的被人记是自己说的，岂不是得罪人？这可是沈英亮家里，以后还怎么混。
  明好感激地朝楚守仁那边看了一眼，就到沙堆前。
  “后退后退，现在救人呢，凑什么热闹。”里面一个看着像是管事的人，说道。
  明好也只是退后两步，在这观察。
  沙堆不过就是三四米高，也不懂这人究竟是怎么掉进去的。
  很快，她就看出这里面的为难了，要真的是被石头压着，直接搬了就行，但偏偏这沙子，是会流动的，要是用机械在铲沙堆，那边人能直接被沙子掩埋。
  根本就来不及，那个人也挣扎过，显然是不行的，沙堆已经埋到了腰部。
  这里外的压强差，太久之后，人也是受不了的。
  那么，这还能如何？
  “绳子来了，绳子来了，快甩上去！”
  看来是想用绳子了？
  从下面往上，是不太容易，沙堆里的人，求生意识还是很强，几次伸手来抓，都没有抓住。
  人群屏住了呼吸。
  明好也在一旁出主意，“这样不行，绳子上绑着树枝，快！”
  绑上树枝之后，果然就容易用力很多，甩了几次之后，沙堆里的人总算是抓住了。
  “好！”人群爆发一阵掌声。
  然而，那人抓绳子的时候一扭头，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脸。
  “天啊，是那个劳改犯！”
  “这劳改犯就应该枪毙！”
  明好正要说什么，一个人已经到了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二哥！”明好抓着沈图强的袖子，差点要哭出来。



第99章 一筹莫展

  明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沈图强，见他穿着工作服，衣服上除了沾了点泥巴之外，没有任何伤痕。
  她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这边出事了呢！”沈图强拍拍她的脑袋。
  明好这才忍住了，很快，似乎想到什么，她赶紧问道：“二哥，你怎么知道出事了，刚才你在哪？”
  显然，跟她想法差不多的人，还是很多。
  “这杀人犯还敢回来！”
  “我可记住你了，什么杀人犯不杀人犯的，嘴巴放干净点！”阿生又道，他原本就是过来帮忙的，此时更是不信，照着楚守仁的吩咐就盯着人。
  沈图强有些懵，说道：“我刚才去那边挑水，然后才刚回来，就听说这边出事了，这是厂子里的设备，就过来看看，怎么了？”
  明好这才彻底放心，抓着他的胳膊，“二哥，没事，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看来，是有人嫁祸？
  明好完全没有怀疑沈图强，只是之前没有弄清楚情况，也就是说，挖掘机根本就不可能给沈图强操作，出事了却要他背锅。
  她眼神就冷了冷。
  “先救人！”沈图强也是一脸焦急。
  没错，先救人，还有谁，比这个被埋在里面的人更好作为证人的？
  他手里抓着绳子，下面来了好几个人，用力拉。
  明好看着眼前这形势，赶紧叫道：“快停手！”
  其余几个拉绳子的人，有些意外，好容易想到的方法，怎么能说停就停，人命关天呢！
  然而，也不用明好再说第二遍了，因为绳子从沙堆往下，这些人刚才一用力，沙子就直接往下塌。
  这要是坍塌了，到时候人就被埋进去了。
  他们赶紧松下绳子，而沙堆上的那个人，刚才借着这股力，已经往外拔了一点，眼睛刚要闪过光，哪知道随着沙子塌陷，力一松，反而又往下陷了不少。
  沙已经过了腰部！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救援的人已经有些木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要怎么办！
  外面却显然也有认识这个危险的人，只不过说的话不那么好听就是了。
  “这个劳改犯还救他做什么，没准这就是天意呢，老天要收拾他！”
  “就是啊，他放出来之后，我家的鸡都丢了两只，以前怎么没见丢，他要是不在，村子里倒是清净！”
  “好好的人，能去劳改！”
  瞧这些话说得。
  而在救援的这些人，有人就丧着脸。
  “我……当时我们施工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那后来救出来了没，怎么救的？”
  “这救是救出来了，人也不成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不行，挖沙子不行，扯绳子不行，不动还是不行，因为当时就想着既然怎么样都会塌，就调了很多机器，同时作业，可太久了，埋沙子里，听说是内脏受不了……”
  “当时我们很多人，都是亲眼看见的。”小个子说到这，也是有些不忍心。
  这还有什么比，可以看见所有的人，却不能爬出去，一点点看着自己生命流逝更加残忍？
  就算在这种时候，被埋沙子里的那人，也是一声不吭。
  哪怕有人喊了两句，“兄弟别担心，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明好也是有些心慌，马上就想到，也就是说，这个矮个子跟刚才操作这台机器的人，估计都经历过那件事情，所以人一掉进沙堆里，就知道是不可能救回来的，所以才会直接趁乱嫁祸给二哥，喊着沈图强杀人，自己跑了？
  看来目标并不是很多，到时候排查起来也容易。
  可，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又往下一点了！”有人眼尖叫道。
  明好的心又是一缩。
  这究竟要怎么办！
  到这种时候，听着外面还在议论劳改犯什么的，她就特别火爆。
  直接吼着嗓子，爆发了，“开口劳改犯闭口劳改犯，说得这么难听？他就算是犯了错，也有国家来判，既然已经放出来，就证明人家已经改好了，难道你觉得你比公安还要厉害？一开口就能给人定罪还是怎么的？！”
  她可是知道，这个年代，严打时期，偷东西都能判多少年呢，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
  这人劳改就回来，估计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没道理一个人回来之后，反而被这些流言逼得无路可走。
  还是在这么危机的时刻，竟然图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明好听着就反胃。
  “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什么偷鸡摸狗的，有证据吗？有证据直接就去告，不要在这捕风捉影的，难道别人现在生死关头，你们在这说风凉话，就觉得自己很正确？求生意志懂不懂！要是因为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他放弃了，你们跟杀人又有什么分别！别站在这指责别人！”明好道。
  她这话说得有些重，大部分人都静了下来。
  想想也的确是没有什么证据。
  当然也有人是不服气的。
  “你说得倒是好听，一个杀人犯，一个劳改犯，又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啊，还不是因为你家里人有嫌疑，要不然看你这么着急。”
  “这不是说救不了了！听见没，救得了谁不想救，你去试试？”
  明好气得想打人。
  正在这时，听见动静的李志国几个也过来了，瞧着沈图强没事，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又听得这人指责明好。
  宁凤霞当场就不干了，扑过去就吼，“二赖子，你当初还偷生产队的玉米呢，就这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噼里啪啦地，逮着那些说话的就攻击。
  她可是全村最能记住这些破事的人，跟她斗？！
  一群人闹得有些不可开交。
  明好跟沈图强往沙堆那边看，眼前已经陷入了困境，可也不能等太久了。
  动也不能动，等也不能等，就是一个死局！
  明好特别为难。
  正在此时，沙堆里的那个人，说话了。
  一开始没人听清，他声音又大了一些。“开挖掘机的，不是下面那个人。”
  声音干涩又粗，仿佛含着沙子一般。
  说了这句话，他又咳嗽了两声，脸色通红起来。



第100章 把手给我

  听到这句，那些刚才还说了杀人犯的人，就没什么话了。
  毕竟连正主都已经作证了呢。
  明好却突然有些心酸。
  哪怕是劳改犯，在这种时候，还能开口说这么一句，看来人也恶不到哪里去。
  她大吼一句，“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什么都别想，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是的，她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沙堆里的人，头发有些凌乱，胡子也有些长，一双眼睛却含着讥讽，瞧着下面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突然笑了一下。
  仿佛他这可笑的度过的漫长岁月。
  就这么被沙子埋葬，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救不了，就别救了吧。”他又道。
  “闭嘴！这就不想活了，算什么男人?难道因为别人说你两句，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就要放弃了？还以为没有人能够理解你，倒是不如去死了吗？这算什么本事！
  要真的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用事实告诉别人，我可以活下去，活得很还，比你们都好！知不知道？！”
  明好吼完，上面的人，又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明好也不吭声，只在想办法。
  不能让他再往下陷了，到时候到了胸腔，四周都是沙子，他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不接着往下，争取一下时间？
  要是水倒是还可以用游泳圈呢，这比土比水还难办，这沙子，完全不一样。
  游泳圈，明好突然眼前一亮。
  “二哥，快，快，钉一个木板，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框架，他可以把头给手放在外面，到时候就算是使力，接触面积大了，也不会那么快陷下去，跟游泳圈是一样的，对！”明好抓着沈图强说道。
  沈图强立马就想办法。
  刚才参与救援的那个小个子，估计也是机械厂的人。
  他摇摇头，“如果有氧气面罩什么的，倒是还好，到时候争取调机器来，几块木板，有什么用呢。”
  “闭嘴！”明好此时简直就是炮仗，一点就着的那种。
  在她看来，这种情况，要不然就是想办法救人，要不然就是等着别人想到办法想着自己有什么能够帮忙的，这种说风凉话的，泼冷水的，全部都不行！
  那小个子不说话了，虽然还是不太赞成，但也想着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明好，这个，这个行吗？”沈图强找到了一个框框。
  也不知道是运送什么的底座，两层木片钉成的一个框架。
  当场又有人把铁锤铁钉之类的给找来，沈图强跟李志国当场动手。
  “这块，这块，拆了，这边钉密一些，别让太多沙子流进去，对对！”明好在一旁说道。
  一个木头的框架，很快就钉好了。
  然而，众人又傻了，这样大的一个东西，怎么拿上去？
  明好四下一看，沙堆挨着山脚，上面还有不知名的树长着，多半也是从这里滚下来的，然后又陷了下去。
  这个东西，怎么递上去？
  明好看了一眼这个路线，似乎都不怎么行得通。
  “你们说，这个挖掘机抬起来，够高吗？”这话，明好是对矮个子那个人说的。
  他直接摆手，摇头：“这不行的，开挖掘机要有特殊作业许可证，怎么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
  “能不能开！”明好这暴脾气。
  “不……不能，我是勘探的，不会这个。”他终于说道。
  不会还瞎比比什么，明好又看了一旁几个人，他们都摇摇头。
  “刚才大力他们还在这的，估计回去喊人了？”
  “那个……我试试？”沈图强突然说道。
  明好很是意外，“二哥，你会？”
  “我琢磨过一阵，还没有真的开过。”沈图强说道。
  “这不是胡闹吗？！”
  李志国此时也赶紧站起来，他是长辈，想的就比较长远一些。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是明白，看着明好执意如此，他总要劝说一二，“明好，你们想想，刚才图强还有嫌疑，但是他如果不会开这个机器，到时候还好说，要真的开了这个机器，人又没有救回来，这就没有证人，到时候嫌疑就大了，何况……要是没有把握，人家还会说是你们特意把人害死的，小心点。”
  这些话，要不真的是一家人，谁又会跟自己说呢？
  明好抬头看沈图强。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十分把握，却也跟着看了很久了，也上去过，我一个本子都划烂了，什么嫌疑都不重要，要真的不救，我怕睡不着。”沈图强想法很简单。
  这么一说，他就爬了上去。
  李志国也只是把利害关系摆明，见他们如此，也没有二话了，“既然这样，咱就试试！”
  明好在木板上系了绳子，又在下方同样系了绳子，“二舅，你跟人爬山上，看见那棵树了吗，离下面最近，你把这个往下吊。”
  决定之后，李志国没二话，带着人就去了。
  明好见沈图强，果然能够开那个挖掘机，微微一笑，“二哥，我相信你！”
  沈图强没想到明好会这么大胆，她就直接坐在挖掘的铲斗里，这是打算自己上去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人了，要知道他一个新手，谁敢上来，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就开始操作。
  还在下面的宁凤霞，有些后知后觉，“哎哟，明好升天了。”
  明好：“……”
  到了差不多合适的高度，也就是埋了人的正上方，明好喊停。
  那边李志国也带了人爬上了树，在明好的斜上方。
  他看明好在铲斗里，也是很不赞同，救人是要救的，也不能自己冒这么大的危险不是？不过此时不能说这些让明好心慌。
  “明好，你稳住，别担心，我晃过去！”李志国说道。
  他说的晃过来，也就是在树上，晃荡手里的绑着各种绳子的木框。
  明好伸手几次，扯到了下面的绳子，又把其中的一些绳子绑在颤抖的齿上，也不知道稳不稳，“二舅，你放手。”
  李志国放了手，木框带着一股力，明好好歹稳住了。
  “二哥，往下！”她拎着这么个东西，往下降。
  离那人近了，更近了。
  “我来了，你把手伸出来。”明好轻声说道。
  她低头，沙堆里的人抬头，眼神撞了个正着。



第101章 想尽办法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人的眼神。
  两人离得如此近，明好也发现他还很年轻，只不过过于狼狈，头发胡子也凌乱，导致明好在下面看着还以为是个中年人。
  只不过他的眼神很是复杂，不是平静，不是惊恐，甚至不是害怕跟焦虑，而是……带着一点点的嘲讽的疏离。
  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将他跟周围的人完全隔离开来。
  这种想法在明好脑海一晃而过，此时却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拎着那个木框，轻轻说道：“别怕，你现在把手举起来。”
  那人看着明好，好一会儿，在明好就要着急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把手举了起来，明好瞬间看见左臂上一块长长的疤痕。
  她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把带着绳子的木框放下去，“你用手扶着这个木框，就不会接着那么容易往下陷，我一定能救你出来的，我保证。”
  说完，她也不好留太久，缩在铲斗里，让沈图强放她下去。
  有了这个木框，那人果然不再下陷。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只是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而已，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还是要想一个办法，把人弄上来。
  “能不能，直接打一个绳结，捆着他的手臂，然后用挖掘机拉出来。”有人提议说道。
  那个矮个子马上道：“不成不成，之前我们遇到这个事的时候，也曾经这么想过，不行的，这沙子已经埋到腰部了，是人又不是木头，这样拉，还有命在？”
  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我们跟刚才明好那样，吊上去一个人，然后在这个铲斗下面弄一个秋千一样的东西……”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秋千？！”立马有人反对。
  “我……我又不是为了玩，这不是明好说的，大家群策群力，我想的办法虽然好笑，没准还能行……”
  明好听得直点头，“我知道，你是想着一个人在铲斗下面吊一个秋千，到时候可以给他帮忙，这样把沙给弄出来一点，他有自己活动的能力，就可以就着铲斗下来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明好又道：“这个可行，到时候再把把这人也捆住绳子掉铲斗下，就算是划下沙堆，也可以马上拉出来。”
  就不至于陷入两难的境地，救人就好许多。
  不管成不成吧，总要试一试。
  当下，马上就有人动手，把刚才拆下来的木框绑上绳子，绳子又系在铲斗下面。
  好容易，有一个人坐在上面，上去之后那叫一个害怕，别看在下面看不觉得多高，此时完全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在上面直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在所有人的张望下，从木板下面开始挖沙，然而……
  一开始倒是好像还算顺利，他绕着把沙子挖下去，“好像可以呢！”
  这么一说，众人就得到了鼓舞。
  眼看着这人，等沙子推开一些，把人拉出来，也就行了？
  然而，这笑容都还没有完全绽放开，就横生变故。
  有了刚才木框架的支撑，往下面挖了一小部分沙的时候，框架随着往下降，也就有些斜，为此，坐在秋千上的人，还特意绕着圈子，挖木框下面的沙。
  结果，一开始不觉得，多挖了一些，随着木框架的下降，周围比木框架高的沙，立马如水流一般，覆盖上去，还把木框架给覆盖上了，比刚才还不如！
  而且，上去的那个人一看沙流动，受到了惊吓，差点掉了下来，也幸亏沈图强快，总算是把他安全弄到了地面。
  就是这样，那人也是吓得够呛，估计也有一些拉伤。
  “不行不行，我差点都以为我死了！”
  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再次陷入死局！
  明好的眉头皱成一团。
  周围的人们又焦虑又暴躁，更有人已经开始放弃了。
  明好此时却深呼吸平静了下来。
  她眼神有些幽深，周围的人们在说什么，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她只看见沙堆上的那个人，木框架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沙，因为刚才挖沙的举动，还很是不太稳定。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明好脑子保持清醒，然后思索起来，她开始倒推这些事情的可行性。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救人，要救人，就要克服很多困难，而目前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沙子会流动的问题，还有减轻沙子对这人的压迫。
  要减轻压迫感，又要让流动的沙子对他不造成影响，刚才那个木框架已经有了一点作用，那么，用再大一些的木框架呢？用更长一些的木框架呢？
  把一个木框，把这个人围起来，上下留空，才能从上面套下去，等于完全阻隔那些流沙，跟外部压力，到时候再做下一步，就容易了！
  明好一拍脑袋，“我知道了！”
  “别一惊一乍的，知道什么？”
  “难道这样真的能救，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矮个子对明好说道：“这位同志，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你也看到了，事实证明这些瞎想的法子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厂里求救，到时候……”
  根本就没等他说完呢，明好根本听不下去，“行了，是不是等你们厂子里的人到了，你们再现场办公开一个研讨会，然后再制定一个方案，黄花菜都凉了！”
  时间不等人，何况他们就算是有经验，但到现在为止，这个矮个子都拿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案，如果有，就不是让明好等厂子来人，而是可以很肯定地说，等我们工厂的人跟设备到了，如何如何施救，把握很大！
  不能再做无谓的等待。
  她也不管这个人了，直接对沈图强说道：“二哥，有没有什么东西，我们可以直接把他整个套进去，这样外面的流沙就没问题了，我们才可以动手！”
  说完这个，明好又接着说道：“我们装饭菜的那些盆行不行？能不能弄来几个，然后把底部全部敲掉，到时候叠一块。”
  “不行，那些大盆都是上宽下窄的圆柱体，你就算可以敲掉底……”依旧是那个矮个子。
  沈图强说道：“要不然，我去弄一个大木桶，打掉底部……”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是完全忽略掉那个矮个子的。
  正在这时，有人指着一个东西，“那个，能用那个吗？！”
  明好一看，登时一喜。



第102章 成功救出

  那人指着的，是一个很大的铁罐子。
  “那个……是用来装柴油的，里面……”
  柴油外面还有一个拇指粗细的橡胶管，这个明好知道，在外面这种条件下，柴油放在一个高一些的地方，橡胶管没有别的装置，就是普普通通的橡胶管，使用的时候一端放进去接触到柴油的地方，另一端直接人吸，把空气排除，然后柴油就能流出来。
  这个柴油罐此时倒是正好。
  明好很是满意，首先，够大，直径就有一米左右。
  另外，这铁皮薄啊，往下压的时候，往沙堆下压的时候阻力就小。
  “快，二哥，就那个！”
  矮个子此时又有话了，“这可是国家物资，你们就这么……”
  “把他嘴巴给我堵住！”明好吼了一声，什么人啊，这时候还国家物资，人命大过天懂不懂。
  “倒……倒出来，别浪费。”矮个子终于说完一句话，无视这差点被众人撕碎的眼神。
  自然没有浪费。
  沈图强跟李志国几人，把上面撬开之后，利用这个时间，那边已经有人拿着之前装饭菜的大盆洗好送过来，柴油整个往外面倒，之后再把底部打穿。
  来了个两头通。
  等他们做好这些的时候，明好已经在自己的身上捆好了绳子。
  因为之前有一个男人上去之后，差点掉沙里，吓得现在都没缓过来，“这主意不行，”“不成，他根本就不会开那个机器，要不然我能掉下来？”
  有时候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是需要勇气的，此时不是扯皮的时候。
  想救人，只不过有些恐高，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明好根本没有苛责。
  但是此时机器是沈图强在开，别人信不过，她也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她就趁着他们改造铁罐的时候，把自己这边给处理好了，上去之后下一步要做啥，她也是清楚的。
  沈图强已经操作了几回，也有了一些信心，“明好，放心！”
  明好带着那个两头打穿的大铁罐，再次往上升。
  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脸色很不好。
  上一回他虽然也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只是有些发红，现在已经有些颓败了。
  时间来不及！
  明好也没想那么多，“别慌，这一次一定行的，我现在把你身上的木框架给取开，你尽量稳住。”
  她说完，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木框取出来。
  要说兄妹两配合也算默契，她拎着木框架，沈图强就操作机器往一侧，明好则是直接朝下面挥手，下面的人一退开，木框架就直接扔了下去。
  沈图强见此，马上又往回，让明好来到那人上方。
  “很好，我们已经取走了木框架，我现在给你套上一个铁罐，你别怕，等一会我沙可能会有一点点流动。”明好道。
  她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要这么说，仿佛是安慰他，又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步步说出来，做一整件事情，似乎都没那么难了。
  明好从铲斗里把铁罐推出来，一个不小心，刚才处理铁罐时候太急太粗糙，一侧的铁皮，直接划过明好的手臂。
  她手一痛，本能要把东西甩掉，理智却告诉她不能松手，她还是死死抓住了。
  好在不算深，血却冒了出来。
  直接滴到那人的脸上。
  他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明好白嫩嫩的手臂上，一片血红，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明好生怕他受惊下挣扎，咧着嘴就笑了，“没啥，流点血，没准还能瘦两斤！”
  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直接把铁罐套了上去，并且用力往下压。
  下压的过程中，又划拉了两道小伤口，都没有第一道深，小口子渐渐凝聚血滴。
  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看着位置还算可以之后，就先用力往下压了压。
  下压受到了阻力。
  还不够，明好暗暗想。
  “二哥，把铲斗抬高，往下压！”只能借助机器的力量了。
  “你被罩住也别慌，要真的碰到你……你就缩缩脖子吧。瓮中捉鳖了这次，不不不，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明好说着，自己反而有些无语。
  这把人当成王八了！
  天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人紧张。
  哪知道，虽然被铁罐罩住，里面还是传来了轻微的一个声音。
  “可以了二哥！”明好又叫。
  用铲斗往下压，铁罐很顺利就压下去不少，上方有些卷皮。
  沙也有些流动，只不过果然被铁罐阻拦了。
  明好心里一喜，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她让沈图强下降到合适的高度，站在晃悠悠的秋千上，扶着卷进去的铁皮，用一个饭盒，从铁罐里往外面舀沙。
  如此一来，她就跟被铁罐罩住的人，隔得更近了。
  这种距离，明好有些不太适应，已经低于一米的距离，显然不是一个人跟人之间安心的距离。
  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境之下。
  两个人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一次次重复这种舀沙的动作，也有些机械。
  明好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笑着说道：“我这几天真的是净是干这种事情了，只不过是早两天舀饭舀饭菜，没想到还能舀沙子，只可惜不能吃……”
  “哎，这沙子跟米差不多。”
  “跟你商量一下怎么样，等你出去之后，我这舀了多少沙，你就请我吃多少饭吧，这样就算扯平了！”
  反正这人一直都没有吭声，如一个哑巴。
  明好就想到什么自顾自说什么。
  哪知道，这句话说完，那人盯着她，道：“好。”
  依旧还是粗粝的嗓音，却格外认真。
  并且从这之后，他就一直盯着明好，仿佛要把她刻进自己眼睛里一般。
  明好干干一笑，也不带尴尬的，反正她脸皮向来厚，“可是你说的，你看出来了吧，我这人可是很挑的，那种不好的根本吃不下，等你出来，就好好赚钱，这样才能还得清！”
  他又不说话了。
  明好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看着啊，免得到时候说我坑你！一餐，两餐……十六餐……”
  “你放心，我不是想死。”那人又艰难说了一句，接着又闭嘴。
  明好就略微顿了顿，这都被看出来了？
  她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应该简简单单就求死，谁都会遇到事情，过去了就好。
  所以这时候，她就跟他这么说，没想到，被拆穿了。
  “哎呀，你这人，我做得这么明显吗？聪明得差点赶上我了！”
  “不对，你肯定是要打乱我计数！太奸诈了！”
  不管明好说什么，那人就不再吭声。
  明好加快速度，很快的，舀出来的沙就多了起来，铁罐里的沙，也就渐渐地从腰部，到了盆骨，再到大腿。
  明好此时却很不好受。
  且不说之前受伤的手臂没有包扎，血流了不少，之后慢慢凝结，身上又出了汗，她越是往下舀沙，要站在外面的秋千上，又要探身下去，难度更是不小，加上这么一个庞大的身躯。
  她终于不再说话，扶着铁皮喘气的时候。
  那人的手，就抓住垂下来的绳子，动了！



第103章 追责

  黎建设此时坐在副驾驶上心急如麻。
  “快，再快点！”连声音变了都浑然不觉。
  作为一个厂办主任，他完全明白这是一次什么事故有多么深远的影响。
  原本他今天就没有休息好，昨天接到通知，配合当地群众修建水库，他就打了包票的。
  机械厂这些年，吸收了很多当地的工人，可以说厂群关系一直很好，每当去开会，说什么什么地方有人上访，说到厂群矛盾以及维稳这种老大难问题，他都是很淡定的。
  昨天说协助配合，他马上就觉得这是一次厂群结合的大好事，当时就忙了起来。
  对接派机器跟人员，现场会的布置，赠送斗车的仪式，包括领导讲话的讲话稿，主持词，一直熬到半夜才完全敲定。
  事实上，这次活动也很是成功。
  他一颗心刚放回肚子里，想着回办公室补歇一会。
  哪知道，这才半天，竟然就有人回来报告，出事了！
  这还得了！
  听说是在操作的过程之中，有群众被误带进了沙堆，形势危急！
  他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当时就立马做出布置。
  一边让人汇报上去并做安排，一边带着治安队、厂医院的一群人赶往第一现场。
  走得急，开出来的还是货车！让救护车随后来。
  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可是机械厂去修水库之后才出的问题，要是他们不去，没有机械，没有那么多的沙跟水泥，别人就不会掉进去，这要是救不回来，到时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就是那机械厂，弄死了一个人呢。
  直接埋沙子里了，闷死了！
  多少年努力才有的和谐的关系跟好名声，全部毁了！况且那还是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命！
  司机看着他的脸色，更是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地踩油门。
  黎建设坐上车，才来得及愤怒！自己一个人在那发火。
  “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按照规程操作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说还是一个清洁工在那操作，这种事情竟然也能发生！”
  “这一来一回报信，从水库那边就算是跑回来，到我们出发，至少过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到时候看要怎么交代！”
  “以前既然都出现过一次这种问题，应急预案也做了出来，可刚才那些人怎么说？都是在厂子里的预案，难道咱们不用出去工作了？外面救不了了？滑天下之大稽！”
  黎建设主任可以说是出离愤怒了。
  心里甚至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上一次类似事故也是如此，当时可以调动的设备跟机器都还在呢，还是在平地施工，周围都是有经验的工人，还有工程师都在，最后依旧没有救回来。
  现在大清湾那边呢，举行了仪式之后，人都已经回来了，除了几个操作机械的工人，剩下的都是当地的群众。
  倒不是他看轻群众，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就怕乱，又没有经验……
  到时候慌张，忙乱，不知道沙堆的习性，要怎么救？
  是不是应该考虑后面的事情了？
  黎建设心里天人交战。
  司机一个急刹车，车辆发出尖锐的声音。
  只能看到坝头下面一点的地方，货车没有办法往上爬了。
  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黎建设打开车门，根本不走下车的台阶，直接跳了下来。
  车斗后面的工人跟医生也鱼贯而出。
  直接往上奔，气喘吁吁跑了过去。
  然后……他犹豫了。
  人群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无状，更没有手忙脚乱，甚至……都没有什么人说话。
  完蛋了！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难道是人没了，他们在哀悼？要不然肯定是忙忙碌碌慌慌张张的啊。
  他就知道！
  听见这边的动静，人群缓缓让出一条路来。
  “机械厂的人来了！”
  “快，快让让，还有医生！”
  黎建设心里这才又有了希望。
  然后，他见所有人都抬头，也就抬起头来，看见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这一幕，许多年以后，他都没有办法忘记。
  因为挖掘机的铲斗上，奇奇怪怪地缠着各种绳子，还有木板，一个胖墩墩的女孩子，站在一个勉强可以算得上秋千的木板上，扶着铲斗里一个脸色奇怪的年轻人，从天空缓缓而降。
  还活着？救出来了？！
  是真的吧！周围的人都开始鼓掌了！
  人已经救出来了？
  他这才觉得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然而，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两人刚接触地面，他就看见女孩手臂上的伤口，在白白胖胖的胳膊上，格外显眼。
  还没有来得及喊医生，铲斗里的年轻人，闭上眼睛，直接晕了过去。
  “快，快检查一下！”黎建设喊道。
  别这时候出了大问题。
  然而，几乎都不需要喊，医生早就已经待命了。
  赶紧上前，检查一番后，“晕厥，没有外伤，我们需要回厂子里救治！谁是家属？”
  谁是家属？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劳改犯有什么家属！”有人嘀咕道。
  明好见机械厂来人，加上救出来的人已经晕了，她也要包扎，二哥的事情还要解决。
  “我跟你们一块去，我了解情况，还有我二哥，我二哥是机械厂的清洁工，刚才有人操作失误，却喊我二哥的名字，我二哥是在司机出事逃逸的情况下才救人的，之前是被人冤枉，我们这的乡亲有证人，请厂里调查清楚！”明好说道。
  黎建设看她说话条理清楚，看了一眼沈图强的工作服，他可是看见这孩子从驾驶室下来的，之前那些人跑了……
  不管如何，总是要调查清楚的！
  “好，当然，我是厂办主任黎建设，我牵头参与调查，你们先回医院！”黎建设赶紧说道。
  “黎主任，那拜托你了。”明好挨着他，正好的又说了几句。
  黎建设点点头，此时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只要人没事，事故调查却依旧需要，这其中还牵涉到了污蔑，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明好见此，也没有什么话。
  李志国跟宁凤霞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沈图强需要留在现场接受询问，楚守仁也留在这边让明好放心。



第104章 嫁祸

  明好的伤不算严重，其实可以当场清洗包扎，只不过救出来的人并没有家属，救人救到底，她就跟着过去了。
  那人一直昏迷着，是被抬着推进的抢救室。
  明好眼神有些焦急，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处理伤口。
  几乎全程，她都一句话没说。
  看起来疲惫极了。
  帮她包扎的小护士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盯着明好，却又不好打扰她，只动作专业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刚包好，明好就眼睛发沉，闭上了眼睛。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事情几乎就没有断过，一件又一件的接踵而来。
  特别是出了事故之后，那些焦虑又无能为力，当时为了救人强自镇静，此时放松了全部化成疲惫袭来，明好放任这种疲惫心里却也知晓，现在人虽然救出来了，后续的事情还要处理呢。
  总要留点精力应付。
  明好任由自己放松，沉沉睡去。
  她这边睡下了，自然就没有发觉，很多医生跟护士，从这里巧妙路过。
  依旧还是那个眼睛溜溜圆的护士，跟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在病房外面不远处聊天。
  “当时接到任务的时候，我真的是吓到了，以前不也是有过这样的事情吗？那还能救出来？怎么的也要调派好多机械是不是？
  结果这个姑娘，就是厉害啊！跟个英雄似的！”
  这么一说，自然就有人反驳，“什么英雄，那人虽然救出来了，外面似乎没有什么伤，只可惜……”
  “也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伤心！”
  “不管如何，能够把人这样带出来，在咱工厂去到之前，就是很厉害！至于那人自己顶不过，完全……这就是命！阎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你到五更。”
  “你一个医生，还迷信上了！”
  叽叽喳喳地说了这么多，无外乎是有几点。
  一是明好简直超级厉害，能够如此救人，以前说什么喜欢厂里那个新来的大学生，传出那些话，有些不太对劲。
  二是虽然如此厉害，人救出来了，却也活不了了！
  三是看来以后要应付多种情况，特别是在施工的时候，悲剧不能再重演了，实在让人唏嘘。
  她们没有发现的是，在他们这么说话的时候，一个一样穿着工作服的人，就特意坐在离她们最近的藤条沙发上，甚至还戴着帽子。
  好一会，才匆匆离去。
  他跑回去之后，拐了好几个弯才摸进了一间办公室，进门关好之后才放开自己的声音，“黄科，救回来的人，已经死了。”
  “肯定？”一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谨慎问道。
  “可以肯定，人救回来的时候是抬进去的，当时脸色就已经发青，然后我就坐在候诊椅外面，亲耳听见医生跟护士惋惜，人救不回来了，是内伤。”戴帽子的年轻人说道。
  “叔，我就说人肯定救不回来——”一个瘦瘦的年轻人，迫不及待说道，还没有说完，被中山装的眼神制止了。
  要是明好在这里，肯定能够认出来，这个瘦猴子一般的年轻人，就是那个麻杆。
  黄科长听到这，依旧还是不动声色，只扭头跟戴帽子的年轻人道谢。
  一直到人走了，这才沉下脸色，摆着脸教训起来，“现在知道慌了，之前干什么去了！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事故吗？这要负什么责任吗？人死了你就开心了？！”
  麻杆受着这劈头盖脸的怒骂，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可是鸡贼的，知道要是这叔叔根本不骂自己，才是真的放弃了他。现在这样，最多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所以似乎都没有着急反驳。
  “叔，你可是我亲叔，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的，我当时好端端的……谁知道……”他好歹也说了两句。
  黄科长却骂得更狠了，“你别打量我不知道你，当时把你安排在别的地方，你倒是好，非要说想学技术，你这哪里是想学技术，你这根本就是想要显摆，觉得开挖掘机让你舒服是不是？好找对象是不是？我都懒得管你那些破事，要不是你不按照规程操作，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打量自己最聪明是不是，要是不知道这人救了回来，你能来找我说实话？”
  他说的基本上也是事实。
  麻杆当时也是吓到了，谁知道当初是怎么了，他甚至都不晓得怎么回事人就掉进去了，当年那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要死了，他也要完蛋，他不能完蛋，于是急中生智……
  好在当时到处乱哄哄的，也就没人注意。
  喊完之后跑了，打量着没人能找自己麻烦，就是找也没有证据！
  而且自己叔叔还是领导呢！
  后来听说人救了回来，他这才害怕，当时那人没死的时候，可是看见他的，这要是……一着急，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自己叔叔坦白。
  然后……自然是听叔叔的安排。
  “行了，你先回去，出了这样的事情，事故调查组马上就要成立，你可知道该怎么说？”黄科长对于自己这个侄子，总是还有一些不太放心。
  麻杆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意的，“叔，听说死的就是一个劳改犯，根本就没有人帮他出头，也不会有人来闹，再说那沈什么也就是个清洁工，刚才看见他家里人了，也是那种老实疙瘩，屁都不敢……我走，我走！”
  麻杆出来的时候，收敛了自己脸上喜悦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于是，他晃悠悠回到了会议室。
  这是临时成立的地方，有一批人还在现场呢，他们几个去大清湾的，全部都先集中在这，以便问话。
  麻杆捂着肚子回来了，道：“哎！我这是倒了什么霉，修水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要啥没啥的，我肯定是吃错东西了，吃错东西就算了，还要被清洁工连累！”
  屋子里的几个人还没有说话呢。
  外面就被人一脚踹开！



第105章 老爹威武

  原本就是一间废弃的会议室，木板门已经有些脱漆，被这么一踹，晃悠悠的直接倒地上。
  麻杆吓了一大跳。
  事发了？
  毕竟他现在做贼心虚呢，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破了胆。
  然后就看见一个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面色有些黝黑，利落的寸头，高高大大，只不过穿着有些破旧的衣裳，裤腿上还带着泥巴。
  原来是个农民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子里的。
  麻杆脸色的惊讶迅速退去，嚷嚷起来，有些嚣张说道：“喂，没见识的乡下人，你知道毁坏厂子里的财物要承担什么责任吗，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吗？你……”
  这刚才亲叔叔训斥他的话，他依样画葫芦。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拎了起来，差点不能呼吸。
  沈英亮整个人简直就是气爆炸了。
  要说他早上的时候也是在水库上面的，只是后来有些事情，要去镇上，哪知道这一去镇上，事情还没有办好，就有人来喊，说是沈图强杀人了，后来又听说明好竟然也受伤了。
  他当时整个人简直是结了一层冰霜。
  直接赶回去，却跟厂子里的人错了个正着，沈图强好端端的在那接受调查，还有一个什么主任，说一定会调查清楚。
  这些人……
  他到了大清湾，查看了现场，又问了一遍，才知道有些人已经不在现场了，那边还是很凌乱的。
  马上又奔到了机械厂，明好刚好睡着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那包扎起来的手臂，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脑海里总是想起当年的事情，他们几个战友趴在树林里，说着以后一定会如何如何的那些事情。
  老战友见不到了，明好他也接了过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然而今天，为了帮那小兔崽子摆脱罪名，还要亲自爬上去救人，这要是不小心掉进去……他简直不敢想！
  一出来，打听到了那几个操作挖掘机的人员，又怒冲冲找来。
  才有了踹门这一幕。
  拎着麻杆，就跟拎着一个小鸡仔似的，这么多年他不发火，人也温和了不少，没想到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后果？你倒是告诉我什么后果？今天是谁开的挖掘机？！”沈英亮咬着牙齿说道，然后把麻杆扔地上。
  别看大力壮实，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没有人上前阻拦。
  麻杆在地上直喘气。
  沈英亮压根儿就不搭理他，怒目瞪着大力，“弄死人的那台机器，你操作的？”
  “不不不，不是我！我那台编号378……”大力吓到了。
  “出事的时候，你在哪？”沈英亮又问。
  “我……当时已经挖掘差不多了，回……回来吃饭。”他说道。
  沈英亮又问，“你看见了？”
  大力结结巴巴的，“看见什么？我……我不知道。”
  见大力都如此，沈英亮再问的时候，另外两个倒是也回答差不多。
  沈英亮冷笑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又要伸手。
  麻杆直接抱着会议室里的桌子腿，不敢撒手了，与其挨打不如缩地上，究竟这哪里来的瘟神啊！
  很快的，他就明白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别怪我们，不是我们操作的机器，是那个叫沈图强的年轻人，就是他！他害死的你……你那个人，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我们啊！”
  这么说完，沈英亮果然停了下来。
  麻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完全没有发现，沈英亮神色越来越不对。
  “你确定？你当时真的看见了，然后你接着做了什么？”沈英亮平静问道，仿佛已经冷静了下来。
  麻杆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没想到劳改犯还有这种朋友，不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我亲眼看见的！当然是回来汇报。”他得意洋洋说道。
  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几下就被打蒙了。
  大力几个人要劝，沈英亮却不管他们，只是说道，“你们给我想清楚！这杀人是什么罪名，你们这是要一起？”
  “那你……你也不能……”
  “全部给我滚，老子用得着你来教我做人！一群怂包蛋，凶手就在这，我不打他，我都对不起你们！”沈英亮说道。
  大力几个人有些懵逼，这是什么逻辑，凶手？为什么不打他对得起他们？
  什么意思？
  然而，他们的想法已经彻底不重要了，因为麻杆已经鬼哭狼嚎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外面已经围着不少人。
  有人要想过来，李志国倒是不说话只动手拦着，那些人都是普通工人，没人非要拧着出头，他拦了几个之后，也没人再冲过去，宁凤霞那个大嘴巴，可就不管不顾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只要一有人上前，就是这些人包庇罪犯！什么，里面打人了？你们傻吗？一个人打得过四个人吗？
  事实证明，完全是绝杀！
  麻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还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调查组的几个领导，正坐在一起研究这件事情呢，哪里知道这边出了这样的事情。
  黎建设作为第一个到现场的指挥员，把情况简单做了一个说明，然后要定调，怎么问话，怎么定性，怎么处理后续问题，怎么追究人员责任。
  才刚刚说完，黄科长一脸的震惊，“我的个人意见，这个清洁工实在是太过大胆，要追究！一定要追究！”
  黎建设挑眉，“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也正在问笔录，我们这边的工人也还没有问……”
  黄科长用力拍着桌子，一脸愤怒，“这还要问？他不承认？这怎么可能承认吗？他要是没有嫌疑，直接站着就是，这后来肯定就是侥幸，觉得可以救人就没事了？这是什么心理？之前操作可是没人看见的，可是，那么多人看见他操作机械了，他可有资质？这就是违规，这就是证据！”
  黎建设听着他这么一句句的，也愤怒拍桌子，“黄鼠狼，你别这么武断，这可是人命！”
  全场安静。
  黎建设也有点懵，糟糕，把绰号喊出来了？



第106章 真相大白

  既是调查，总要事实说话，两个人在这争论没有什么意义。
  有人劝说之下，两个人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黄科长首先表态说道：“我承认我刚才态度不好，只是这也是气急了，一条人命啊！原本是可以有大好前程的，就这么无端端地葬送了，还是发生在我们这样的厂子里，这就是打我们的耳光！那个清洁工沈图强嫌疑最大，那么我的意见就是，重点从他下手……”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呢，就有人急急忙忙跑过来。
  “打……打起来了！来了家属，在等待问话那边的会议室，打人！”
  这还得了！
  这么大一个厂子，竟然让人闹了进来！
  “是什么家属，是受害人的家属还是？”黎建设问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因为也没有人知道就是了。
  会议进行不下去，里面这些人赶紧过去处理。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问题解决问题，还能没有王法……”黄科长一过来，就扯着嗓子说道。
  黎建设冷笑了一声，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么一缓，李志国跟宁凤霞退到一旁，宁凤霞还在那嘀嘀咕咕的呢，“什么解决，明显你们就偏袒自己人，哼！”
  工厂的人自然散开，让几个领导进来。
  李志国跟宁凤霞也已经退开。
  总算是可以进去了。
  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因为里面出来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拎着另外一个人，直接走出来，走了几步把人往地上一扔。
  地上的麻杆，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之间，总算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看见亲人的激动让他眼泪就立马下来，“叔，救我！”
  也是被打糊涂了，虽然工厂里的人很多都知道关系，可当面这么叫出来还真不是那回事。
  宁凤霞立马抓住这个漏洞，“这还能有什么道理，我们老百姓就冤死了，这还叔呢，你还有脸来说我们！”
  黄科长语气就是一滞，这个蠢货！这样他还怎么帮着他说话？
  可到底看着自己侄子被打成这样，他不愤怒也不可能。
  这个老油条，盯着沈英亮说道：“人是你打的？你这是聚众闹事……”
  “就我一个人！还需要聚众？”沈英亮冷哼一声。
  瞧这个不按套路的，黄科长又道，“那你也不能打人，你这位同志，这样出手伤人算怎么回事，你哪个村的那个队的？”
  一般来说，他这么问的时候，已经动怒了。
  又是一个领导，村子里的人几乎本能有一种惧怕，生怕承担什么责任。
  料定这个人也不敢回答，到时候再震慑一番，让保安科那些废物过来带走。肯定要追究责任，他的人，还能白被打了不成？
  没想到，话音刚落，“福云村沈英亮，附近就没人不认识我的！打这么一个东西，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你姓沈？我……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沈图强的爸，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受害人的朋友呢，事情很清楚了！就是你儿子杀人了，所以你，你这是报复，你这是屈打成招，你还想让我承认，叔，就是他，抓他！”麻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沈英亮依旧抱着手冷笑。
  他不说话，麻杆就得了意，越发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就更加嚣张了起来。
  一个杀人犯的爸爸，能有什么权势，到时候等沈图强关进去，自己一定要报今天的仇。
  黎建设见此，赶紧在旁边劝说，“沈英亮同志，我知道你，你是个厉害的，只是别着急，你这是关心则乱，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黄科长摆着脸，“你儿子违规操作机器致人死亡，你竟然闯进我们工厂，想着用这种打人的办法替他脱罪？把人打成这样，就算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逃不开法律的制裁！”
  黎建设又在一旁劝说，太武断，太武断了！
  黄科长哪里还顾得上他，整想着趁沈英亮冲动出手，直接定性最好，所以他在煽动工人的情绪。
  沈英亮眼看差不多了，说道：“你可到过第一现场，你可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没有看见，只有这个人，指证是沈图强操作的机器，发现出事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跑回来汇报？也是人才！那么我要是说，是他栽赃嫁祸呢？这么明显的事情，我也已经保留了证据。”
  证据？他怎么可能有证据？
  一定是撒谎。
  这个大老粗，还真的当自己是神探不成？！
  “你，你别以为你是村子里的人，周围你们的人多，就想着污蔑我，找几个人指证我，你这可是破坏团结的大罪！”麻杆说道。
  也只有这么一种情况了。
  沈英亮冷笑一声，“反正我也不着急，报警。”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麻杆又反反复复在重复那些话，无外乎就是他冤枉的，要帮着背黑锅了。黄科长则是在煽动工人的情绪，把这些人跟工厂利益对立起来。
  沈英亮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只偶尔问一句，是否真的看见，麻杆答得真真的。
  正闹得不可开交呢，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都让让，指证凶手了！”
  沈英亮听见这个声音，就愣住了。
  明好此时算是长舒一口气，好在总算是没有闹到不可收拾。
  她站在一旁，身边站着一个也不知道叫什么的领导，他的身边，站着一串保卫科的人……
  然而，没有人关注他们，因为在那个胖嘟嘟的女孩身旁，站着一个人。
  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的人。
  不仅不需要人扶，还说话了，他指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人，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说道：“就是他，当时他开的挖掘机。”
  所有人，哗然。
  “鬼，鬼啊！你明明已经死了，你……”麻杆已经有些精神错乱了。
  这，死而复活？天可怕了！
  他嘀嘀咕咕起来，“不，不是的，一定是人假装的，觉得我是外地人，就想着嫁祸给我，叔，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村子里的人，他们才是自己人，我……”
  然而，他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打人的，是他的——亲叔叔！
  明好看着，眼神一冷。



第107章 我们是讲道理的

  明好的眼神就泛了冷光。
  要不是小心防范，没准这件事情还真的就能不了了之。
  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那些已经有了罪恶苗头的人，明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时间倒回救人成功那一幕。
  却说当时她忙碌了一通，眼看着离救援成功很近了，她也累了正在扶着铁皮休息的时候，已经挖到了救的那人的大腿地方。
  他直接伸手，扯了绳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得救了！
  明好是长叹一口气的。
  然而，因为在高处，他们看见了机械厂来的人，明好当时心里是千回百转的。
  人虽然救了，事情却还没完呢，谁知道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牵扯到的又有谁，毕竟没有死人，要想追究责任，又要完全洗刷沈图强的嫌疑，总要想点办法。
  一个可以省力一点的办法。
  要是……这人死了呢？
  那么，以为没有了证人，那人肯定会自己跳出来，冤枉沈图强，最后不管如何调查，这人也就隐藏不住了。
  找到人就不再需要扯皮太久。
  既差点误杀了人，没有第一时间救援，反而嫁祸他人还自己逃跑，性质已经很恶劣了，但到时候说不定大家有自己的事情，还能让他狡辩，但如果他再次嫁祸呢，所有人可都是看着眼里的。
  到时候，真相大白就只等着惩罚了。
  人没救活，正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要不然，如此恶劣的一个人，就算不是故意的，但这样的渣渣，要是不接受该有的处罚，明好觉得自己会怄气死！
  她立马想了这么一个主意，只是……需要机械厂的配合，且看来人怎么行事，她又再做打算。
  时间很短，她也只来得及对救的人说：“想追究凶手，下去之后，马上装晕！”
  不得不说两个人配合得还算不错，在大家刚刚有些喜悦的时候，人就直接晕过去了！黎建设上前，要求救人，安排调查，明好又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然后才扯过了他。
  黎建设听了明好的打算，虽然觉得明好这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本着真金不怕火炼的想法，他还是同意了。
  明好到医院的时候，这才想着睡一觉养足精神。
  医生那边也放出了风声，说是人救不回来，到时候听见这动静的人，怕是就可以安心栽赃了，凶手可以直接跳出来，她就省心省力。
  说不定这背后还牵扯了什么人，什么利益，统统都可以慢慢收集证据，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能想到呢，这刚睡醒，就听一个护士说，“你爸爸刚才来看你了，看着叔叔的脸色好吓人……”云云。
  明好吓坏了，千算万算的，漏掉自己老爹了。
  他那个火爆脾气，又是上过战场的人，会把嫁祸的人打死吧，会吧？
  明好完全不敢肯定，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不会的，他不知道是谁啊，再说工厂里那么多人，一定会拦着的……吧。
  她赶紧叫了那个知情的医生，要马上过来，正巧遇见一个什么厂领导，于是……
  才有了现在指证凶手这一幕。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
  明好眯着眼睛，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她倒是没想到，老爹这么厉害啊！看他的语气，还是这般行事，他肯定是相信二哥不会杀人，所以直接杀过来。
  直接找厂领导，肯定要一步步走程序，到那个时候，得到的不过就是厂子里想让人得知的答案。
  有时候人真的还不能太讲道理，老爹必然是知道的，所以直接去找了那几个在现场的人，吓唬了一通，其余几个人既然说没有看见，只有那个麻杆上蹿下跳的，口口声声说是二哥杀人，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就是我嫁祸的！
  智商……感人。
  而老爹揍了人一顿，既可以出气，又可以把事情闹大，让厂里的人来见他。
  化被动为主动。
  有勇有谋，粗中有细，明好简直都要刮目相看了。
  到此她也可以肯定，就算是没有她之前的这么一系列的安排，老爹这边估计也能把事情理得七七八八，因为他说还保留了证据，并且还报警了。
  明好笑了笑，总算是放心了。
  不管如何，手段不同，目标一致。只不过因为沈英亮的出现，这一幕提前来到了，不需要再针对什么笔录，再针对什么去博弈了，简单直接！有效就行。
  那个打麻杆的，亲叔叔，倒是真的是个人物。
  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直接弃卒保帅，稳住自己。
  “我真的是对你太失望了！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黄科长气急败坏。
  麻杆几乎崩溃了，他本来就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回来之后向亲叔叔求救，原本以为没事了，哪知道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那个人竟然还复活了！亲叔叔放弃了他！他变成……杀人的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机械厂的人，刚才对李志国跟宁凤霞几个有多看不上，觉得这些都是些没素质的乡下人，但是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才没有直接动手，此时反转如此快，就有多震惊、愧疚、懊悔，一种奇怪的情绪之下，觉得十分对不起这些人。
  而这种情绪，就不约而同转换成指责麻杆。
  丢了机械厂的人！操作机械误伤了人，肇事后竟然还逃跑，还嫁祸！
  沈英亮拍拍手，也不管那么多了，看着后来跟明好一群人一起出现的厂领导，定定说道：“我们就是普通农村人，却也是讲道理的。”
  麻杆：去你的讲道理！
  “领导你刚才也听见了，刚才他这性质，嫁祸人不说，还破坏团结，愣是要说因为我们村子里的人多就冤枉他，我儿子被他嫁祸，我女儿费尽心机把人救回来，现在这里，怕是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吧？”沈英亮又道。
  只差没说，你们这么一大个厂，都是不干事的，竟知道惹事，让我儿子女儿在后面给你们收场。
  “明好，咱回家，相信人家厂子，会给咱们一个说法的。”
  耳光啪啪响。



第108章 被教训了（第二更，下午继续）

  沈图强站在自家堂屋里，比刚才被接受调查的时候，可要紧张多了。
  毕竟之前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自有一股胆气。
  甚至还隐隐的有一种，自豪感。
  毕竟这救人也有他一份力，他可是知道怎么操控那个挖掘机了。
  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心里正琢磨呢。
  却是被老爹拎着回来的。
  他看着老爹的神色，好像是挺不对劲，这种棒子悬在头顶的感觉，最是不好。
  所以，明明一个堂屋，他站在一侧，沈英亮则是坐在他前面的凳子上，觉得凉飕飕的。
  与这边阴阴沉沉的不同，另外一边，明好则是坐在椅子上，周小琴看着明好包扎的手臂，心疼得脸几乎能滴水。
  兰青虽然不在一旁，可拿这拿那的，一刻不停。
  就是康康小盆友也看着明好的伤口，“姑姑，吹吹，不疼。”萌得明好心都要化了。
  她此时就是完全放松的，不仅是因为事情圆满解决，还有总算是看到了沈英亮的厉害，要说她这么久以来，也从来就没少听说，只可惜，也只是传说而已。
  哪有当场看见来得震撼，如此，她就放心一些，有这样的家人，总好过他们保护不了自己。
  于是，明好就尽情在那吹牛了。
  “妈，你知道吧，房子这么高呢，谁都不敢爬上去，还是我……”
  “厂子里那些人都说救不了呢，结果怎么样？不救回来了？”
  听得周小琴跟兰青一愣一愣的。
  沈英亮那边也发问了，“你可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沈图强原本就是有些憨直的性子，总是笑眯眯的，此时也是强装严肃，听沈英亮总算是说话了，觉得威压减轻不少，便说道：“我……我没做什么啊，那人埋进沙子里，不是我干的！”
  沈英亮就气得够呛，又提醒说道：“这个还用你说！要不然我犯的着去机械厂揍人？！你给我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沈图强张张嘴，又觉得不太对。
  “想说就说！”这种扭捏的性子究竟像了谁？沈英亮差点要拍桌子。像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像孩子妈？更不像呢！
  沈图强梗着脖子说道：“你是说我后来去操作机器吗？我……当时没有人了？！就算是被怀疑，我……我也不后悔！大不了被厂子处分！”
  沈英亮恶狠狠瞪着他，沈图强依旧抿着嘴，气势弱了许多，却也没有退缩。
  缓了缓，沈英亮总算是笑了笑，说道：“算你还有点人样。”
  知道好歹，不因为自己一点得失就高高挂起不管，尽力了，愿意承担后果，还算是个男人。
  沈图强明显不知道为何沈英亮为何这般阴晴不定。
  然后，沈英亮语气就缓和了许多，问道：“那么，当时别人说你杀人了，你就觉得，自己没做过，就可以万事大吉？”
  “那……那不然呢？”沈图强总是跟不上自己父亲的节奏。
  明好其实一边说话，一边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这个二哥，活得真的是……纯粹啊。
  沈英亮一听，明显又要恼。
  沈图强说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沈英亮脱了鞋子就想抽他！
  “你能耐了你，你能耐你让你妹妹受伤？！”沈英亮又不耐烦。
  沈图强一听明好受伤，立马就怂了，“我……我错了，我当时就想拦着，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救人就救人，你瞧瞧你妹妹，为什么非要自己冒险救人，还不是为了你，让你不被怀疑！她从小连皮都没破过！”沈英亮怒了。
  沈图强很是愧疚，挠了挠头，道：“我……我当时要操作机器，只有明好……”
  “你不知道自己一边操作机器一边救人啊！”沈英亮脱口而出。
  而后，觉得似乎不太对劲，是吧？不太对吧？不管对不对，反正就是臭小子有问题。
  沈图强：“我下次注意。”
  下次他做不到啊！
  明好：这是什么操作，三头六臂？突然有些好笑是怎么回事？
  “你还想有下次！你可知道，在工厂里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并不是永远那么清风朗月，那种能轻易就被人家冤枉，打垮的人，说好听是善良，说难听就是蠢，要不是你妹妹早有准备，你觉得你这么容易脱身？连违规那个事情都不被追究？
  你一个做哥哥的，要你妹妹保护你？我都替你脸红，你就不多想想是怎么回事？
  当时如果没有你妹妹，我也不去，你想过最后会如何吗?最有可能的，就是到时候两边不承认，又没有什么证据，最后呢？人救回来了，就算你不被追究伤人的罪名，可你违规这个，有之前的做铺垫，谁能保你？再恶劣一点，那个人亲叔叔还有些权力，你怎么对抗？
  就算他们真的不是那种人，最后你还是背有嫌疑，以后还要不要好好做人了？而且那个人做了这种事情，都不被处罚，你恶心不恶心？！
  还有脸跟我在这里梗脖子叫喊？”
  沈图强得知了这前前后后，弯弯绕绕，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才颓靡下来。
  沈英亮接着在说，他整个人都严肃认真不少。
  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后悔。
  明好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二哥这种憨直的性子，其实很讨人喜欢，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人总是要长大的，他这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人在身边，下一次呢？
  没有人可以永远地守护另外一个人。
  而老爹，这一次估计也吓到了，在这给二哥恶补呢。
  她自然也就跟着听得津津有味。
  “明好，你知道错了吗？”沈英亮教训完了儿子，接着训女儿。
  明好眨巴眨巴眼睛，她多少年没被教训过了？赶紧堆起笑脸，连连点头，“爸，我知道我错了，幸亏你赶去了，力挽狂澜，当时我就觉得你超级厉害的！”
  沈图强在一旁，偷偷朝明好使脸色。
  沈英亮却没有被迷魂汤灌晕，虽然语气说不上严厉，却依旧说道：“你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是是是。”明好果断点头承认。
  “那么高的地方，你就敢爬上去，不保护好自己，怎么救人？”沈英亮说道，天知道他知道的时候，差点吓死。
  “爸说得对！”明好很是狗腿。
  企图逃过一劫。
  然而，逃过一劫，不存在的。
  “好了，你们两个都知道自己错了，今晚就不吃饭了，服气？”
  明好：说不服行不行！



第109章 革命友谊

  明好的脸明显垮了下来。
  沈英亮忍着笑，看着兄妹两人可怜兮兮卖惨。
  脸上却依旧还是严厉：“谁说的愿意承担后果的？一顿饭不吃都不行？还承担！又是谁知道自己错了的？”
  沈图强跟明好缩着脖子不吭声。
  “老二有错，这是明摆着的，自己也承认了，明好你从小就聪明，你二哥做错了，你们是兄妹，还能逃脱？明好这一次胆子太大，自作主张，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别狡辩说没事？！你这种身体素质，直接上去很危险，保护措施太单一，算是你运气好，以为每次都有这种运气？罚你们不吃晚饭！”
  沈英亮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连一向心疼明好的周小琴，都没有二话。孩子多大了，也是孩子，犯错了就应该教导。
  她还拉过一边的康康，跟他说现在是什么回事，趁机教导，康康童鞋点头很是认真。
  明好：说好的我才是全家的小公举的呢！
  于是乎……
  明好跟沈图强，被关了禁闭。
  就是关在了房间里。
  两人一坐下，对视一眼，噗嗤一下就笑了。
  “二哥，咱多少年没被关禁闭了？”明好首先问道，这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沈图强也有些好笑，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当初你刚来的时候，跟一个狼崽子一样，见到谁都不理，还喜欢咬人。”
  明好想着记忆里的事情，默默汗然。
  她可不是小狼崽子。
  不过也可以想象，一个小姑娘，刚刚失去亲人，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怕生是正常的。
  说不定还因为自己父亲，因为救人而丧生，对这一家人还带着敌意。
  后来呢？
  沈图强笑着说道：“当时咱还喜欢打架来着。”
  年纪相差不大，一个各种防备各种敌意，一个各种委屈还怪另一个不识好歹。
  这种局面，明好觉得都头疼。
  沈图强笑了，说道：“那时候说道理，说不通了，爸就给我们关小黑屋，说什么禁闭！还要饿咱们肚子，当时小也不懂，还想分辨，两个人相互推脱。”
  小时候的事情，想起来，总是带着一层面纱一般，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然后，被罚更重了！”明好笑眯眯说道。
  “可不就是，当时两个人各种想办法，大哥机灵呢，经常给我们偷偷留吃的！后来，只要咱一打架一犯错，不管是谁的错，直接关禁闭！”沈图强说道。
  可不就是，直接被关禁闭，然后……两个人就学乖了，知道统一战线对付大人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三兄妹的感情越来越好，比很多亲生的都还要亲。
  所谓，革命中战斗出来的友谊，分外不同一些。
  明好笑眯眯的，说道：“要不是有一次老头喝醉了说漏了嘴，什么他是带兵的，还收拾不了我们几个小孩子，这边关禁闭，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得逞偷东西吃，我们能成这样？”
  可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他们，为了这种齐心协力的拿到吃的，不知道兴奋多久呢。
  有些事情已经明白了，却仍觉得当年的经历弥足珍贵。
  两人就这么窝在屋子里聊天。
  聊得更多的，是机械厂的事情，还有进城读书的二嫂，康康，明好在青山村的生活。
  不知不觉的，天色就有些黑了。
  这才觉得肚子的确咕咕叫。
  “大哥……不会忘记了吧！”
  “那我们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才说完呢，外面就传来长长短短有规律的敲窗户的声音。
  打开窗户，却是兰青。
  “先吃两个鸡蛋垫垫肚子。”
  大哥没有送饭，大嫂却来了。
  现在家里多了许多亲人，情分却一直没变。
  鸡蛋壳刚剥开，门却打开了！
  兄妹两人竭力藏东西呢，嘴里还有的鸡蛋，更是不敢动。
  沈英亮倒是觉得好笑，“行了，这打量我没看见怎么的，时间到了！老二回头自己好好反省！明好你妈那边已经烧好水了，她帮着你洗洗，你的手臂受伤了不方便洗澡，也不好让你婆婆忙，天阔二舅跟二舅妈回去会说的，今晚就在咱这边住下，明天好一些了再回。”
  永远都帮自己想得这么周全，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一夜无话。
  清晨却是有些热闹。
  因为机械厂的人，一大早就来了。
  来的人还不少。
  沈英亮招呼着，在屋子里摆着几条长凳。
  或许是因为昨天发生那些事情，还被挤兑，这要是再不拿出一点效率，可是能让人笑掉大牙的。
  “我是个直性子，也就不绕圈子了，一是跟你们通报一下黄仁厚的处罚，二是沈图强同志的相关决定，三是奖励慰问明好同志。”黎建设说道。
  说出来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可看得出他们熬了一晚上，才能完全定下来。
  那个黄仁厚，也就是麻杆，涉嫌的罪名已经不是一个工厂能够处理的，他们也表了态，绝对不会偏袒，已经移交了公安部门，等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这边。
  沈英亮也是大方，从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处事态度，觉得黎建设对脾气，说话也就敞亮。
  当下对于这个结果，没有深究，两方都很是满意。
  “至于沈图强同志，有勇于救人的表现，这个应当奖励，但是安全操作规程是每个工人必须要遵守的，你的确是在救人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做的，但是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责任，当然，我们也酌情考虑到了当时事情的紧迫，所以决定，救人予以表彰，但操作机器，必须在大会上做检讨！而以后要操作机械，也要等你拿到证以后才行了，知道吗？”黎建设说道。
  明好挑眉。
  倒是对这个机械厂的处理，有些好感起来。
  有了昨天那一出，如果厂子给出的意见，是什么功过相抵之类的，也不奇怪，毕竟大局为重，但即便是得利的一方，未免会觉得这么处理太没有骨头。
  如今赏罚分明，自然很好。
  黎建设说出这个结论，又看着沈图强，生怕节外生枝。
  明好碰了碰沈图强。
  沈图强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巴掌，“太……太好了！”
  我的傻二哥哟！



第110章 因祸得福

  沈图强激动得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这么说……这么说，我……我可以去培训考证了？！真的？！”他简直要高兴疯了。
  一般从村子里得到名额进去的工人，做的都是边缘岗位，去本部车间学技术的，凤毛麟角，需要有逆天的好运气才行。
  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工人，就连平时说话都是各种参数各种设备，他不是不羡慕的，所以在家里没事的时候，整天围着工厂转，渴望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进车间。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根本没有准备好。
  如果依旧还是在原来的岗位，是不可能会说拿到证的。
  因为拿到证的，都是需要经过严格的培训，也不是谁都可以去的，黎建设这么说，就算是说，他有机会！
  一说到这个，他难得的机灵了一回。
  黎建设咳咳了两声，放缓语气说道：“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当然，这最后通不通过还要看你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我检讨，我愿意检讨！”沈图强笑得跟一个二傻子似的。
  明好简直不忍直视。
  也为二哥高兴，这简直就是投其所好，而且二哥动手能力很强，自己兴趣也在那，学技术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一次救人也可以看得出，他也不缺这方面的天赋，能培养，当然很好。
  他这种态度，感染了黎建设。
  黎建设当时可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当时明好偷偷跟他说，需要他配合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种主意虽好，但是也不至于工厂里会有那种人吧，结果呢，啪啪打脸。
  然后沈英亮又打上门去，几下就查清楚了关键。
  可见父女两人，有脑子又有行动力，又能狠下手，都不是简单的。
  这么一家人，怕是只有那个沈图强最单纯。
  连着一直没有停歇地开会讨论研究最后得出这个结论，选人过来传达的时候，也是煞费苦心。
  毕竟见识过这么一家人，可不是好惹的，一不小心闹大了，就是厂群矛盾，倒是黎建设当初跟沈英亮见过几次，虽然不熟悉，好歹有个面子情，加上明好当初的提议他是支持的，应该也能说得上几句话，于是就来了。
  他们甚至商议，先过来探探口风，要是不行，再让厂领导出面。所谓进可攻退可守。
  不管怎样，问题出现了就要解决。
  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其实黎建设很可以理解，毕竟当时被冤枉还帮着救人了，总不能好人没好报，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公平罢了，现在得到了，也就不再纠葛。
  他想着，会议里决定实在不行给一点补偿，此时也是显得那么小家子气。
  解决了？黎建设松了一口气，沈图强那种单纯的开心还是感染了他，这个年轻人，敢担当，有勇气，有天赋，连黄仁厚都有的机会，他为什么不能有？
  “至于明好同志，你并不是我们工厂的人，在当时那么危急情况下，条件如此简陋，你把人毫发无损救出来，实在是太了不起了！”黎建设由衷说道。
  就算是换成别的人，怕是也不行。何况当时还马上想出引蛇出洞的主意。
  明好并没有居功，场面话她还是会说的，于是开口道：“黎主任，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还有啊，我只是现在不是厂子里的人，以前也在里面待过啊，这也是工厂培养得好才对，更何况，后面那些事情，我也只是提了提，主任您有魄力，不嫌我胡闹，我已经很感激了。”
  黎建设又有些讶异，再次看了一眼明好。
  当时他答应的时候，也是需要一点魄力的，毕竟他也可以不同意，厂子里慢慢处理，才最保险，毕竟肯定是厂子里的工人犯错，处理不当，说不定会闹大。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知道他的为难，还点到为止，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随机看着沈英亮，失笑，有这样的父亲，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羡慕啊！
  “我作为工厂里的干部，处理这些事情责无旁贷，算是职责所在，明好同志你大胆创新，救人危难，我们厂经过研究，决定对你这种行为给予表彰，值得鼓励！”黎建设说完，递过来一个信封，信封上面，还贴着红纸。
  明好也不推辞，拿过了，有人拍照，说是登厂报宣传，还问了明好的意见，她也没有反对，只是要求到时候给自己几份报纸。
  当下，两边都很满意。
  明好弱弱问道：“黎主任，我能问问，那人怎么样了吗？”
  这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黎建设有些为难，说道：“说来也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那位同志在你们离开之后，也随着离开了，我们原本是打算让他在我们医院休养一阵的，毕竟这是我们工厂的责任，只是……”
  “不过我们已经打听到了他的信息，下一步看看要怎么安排。”黎建设又道。
  明好点点头，没有接着问。
  萍水相逢的，也就这样吧。
  当下两边都可以说得上是很满意了，沈英亮留人吃了便饭。
  一顿饭下来，气氛就活络了不少，主人家盛情，客人知礼，也是宾主尽欢，对这些菜更是赞不绝口。
  这还吃出了一些熟悉的口味，听说李秋芳在食堂做临时工，又是明好的婆婆，也就不奇怪了。
  还夸赞了几句：“咱厂子里的人天南地北，纷纷说咱厂食堂的那些泡菜，才是食堂的招牌菜呢！”
  明好倒是不觉得有夸大的成分，食堂大锅菜，本来就好吃不到哪里去，作为下饭的小菜，自然人人都乐意吃。
  说话间，自然谈到当时明好救人的场景，少不得的，明好又把楚天阔拉出来溜一圈。
  然后……就被黎建设热情邀请去跟楚天阔通电话了。
  明好相拒绝都不成的，黎建设作为一个厂办主任，说话那是一套套的，什么明好救人做出了贡献，楚天阔带得好，也是幕后英雄。什么这样的英雄，怎么能情况都不知道呢，什么李秋芳是厂子里的人，明好算家属，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就当是为工人排忧解难了……
  明好招架不住，硬着头皮，答应了。



第111章 某人起的昵称

  一间办公室空空荡荡。
  当然是为了让小夫妻说话，自动避出去了。
  明好挪了挪肥胖的身躯，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楚天阔已经进城好几天了，她这几天从早到晚的，也是忙忙碌碌，自然来不及想这些事情。
  突然被架到这么一个地方，她的心情……还真的是奇怪。
  那天进城的时候，他还让二哥给自己帮忙?当时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这打电话过去，要是没什么话说，岂不是自找尴尬。
  不过……想这么多干啥？来都来了，不打说不过去吧？难道自己还怕了他不成！
  明好拿着电话就拨了号码。
  “您好，请问找哪位？”一个男声响起，听着应该是有了些年纪。
  “哦，您好，请问，楚天阔在吗？”明好答道。
  “您是？”那边的声音略带一丝犹豫，甚至还有一丝疏离跟质疑。
  明好一愣，倒是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只道：“他媳妇。”
  电话那边静默了下来。
  这帮不帮叫人，给句话啊！也不知道楚天阔留的这个电话是什么人的，当然自己也没多问，所以他现在是在医院里接不到？还是？
  好在，那边传来一阵声响，明好也没在意。
  “明好？”楚天阔的声音传来，一如往常。
  明好一愣，这人在眼前跟在电话里讲话，莫名感觉不太一样，说不出的感觉。
  很快她就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在家的时候，这人很少叫过自己的名字的原因。
  明好这么一愣，楚天阔在那边的声音就有些急。
  “明好？明好？”连续几声传来。
  自己这名字，快速读起来，怎么的“明——好，明——好，喵——，喵——”
  “呵呵，是我。”明好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个肥猫形象，瞬间牙酸。
  “会不会叫名字啊，我好端端的名字，愣是变成了猫。”明好嘀咕了一声。
  然后那边传来了噗嗤一笑的声音。
  “喵喵。”楚天阔略带揶揄的嗓音传来。
  明好：“……”
  大哥，咱没熟到随意起昵称的地步吧？怎么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不是应该相互交代几句处境，装作相敬如宾的样子就好了吗？！
  原本就尴尬，说不下去了。
  还是楚天阔先开口打破沉默，自在问道：“家里怎么样了？”
  明好晃晃脑袋反应过来，木木回道：“恩，家里都好，阿楚上学，妈上班，我修水库。”
  又说完了？
  明好：我就是这么干脆的人啊！
  “没有别的？”楚天阔又问。
  明好想了想，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依旧有些隐隐做疼，这些就不用说了，反正他关心的也就是家里的事情而已。
  于是挑了几句说：“别的？我可厉害了，一开始那些人还嫌弃我呢，最后我可是赚了最多的工分，然后就让我做菜了，做了一个葱姜蒜炒辣椒，小卤肉，学会了妈的八宝菜，然后做了回锅肉……”
  又没话说，她真的尽力了。
  那边，楚天阔静静听着，嘴角一直含笑，仿佛能看见明好在眼前嘚瑟的样子，在明好总算是说完了之后，才交代道：“我的津贴那边的汇款单，寄回家了，你抽空去领一下。”
  明好把该说的都说完，“好，那你的腿怎么样了？”
  “还在等检查的结果，没什么大事。”楚天阔说得轻描淡写。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明好没话说，楚天阔就又问道。
  明好嘿嘿笑了一下，“行了，你这人怎么还放心不下了，我在能有什么事，有事情，找明好，疗效快，效果好。”
  她胡乱应了一句。
  该说的也差不多了。
  厂子这边办公室有人进来拿资料，明好就赶紧说道：“行了，家里有我你还不放心怎么的，都好好的，你也好好治疗，回来再说。”
  然后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楚天阔手里还拿着话筒，失笑。
  然后一个儒雅的男人走了过来，头发发白，穿着中山装，端着一杯茶。
  “师父。”楚天阔道。
  一只毛发油亮的狗在附近绕来绕去，摇着尾巴。
  楚天阔眼神一深，突然想起，不久前李秋芳问明好为什么嫁过来的时候，明好说的那一幕。
  其实他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她那般笃定说了出来。
  他突然很想带她来看看，当年那个头发花白的瘦老头，受的伤都痊愈了，依旧做回以前的事业，不再是当初狼狈的样子。
  那只被救下来的狗狗，已经长成了一个球……
  突然间的岁月静好，楚天阔整个人都平和起来。
  “天阔，你结婚这么突然，你真的考虑好了？”田佩荣问道。
  “嗯。”楚天阔回答，其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呢。
  田佩荣点点头，说道：“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一共笑了五次，我可以想象，你媳妇是个好姑娘，也把你照顾得很好。”
  楚天阔愣了愣，莫名觉得有些骄傲。
  田佩荣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但是，你要明白，感动跟爱，是不同的。你这么多年如此辛苦，你那些抱负呢？不能因为你的腿受伤了，就过那种每天说话，不是家里好，就是这一顿吃什么下一顿吃什么，我不是有意偷听……”
  可是在他看来，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聊的竟然是回锅肉、八宝菜、炒辣椒……这些话，能聊一辈子吗？
  “所以我也只是提醒你，不能因为你的腿的事情，失去信心，然后这么生活一辈子，到头来两个人都痛苦。”田佩荣道。
  楚天阔笑着摇摇头，“师父，您教过我不拘一格降人才，明好不是只会吃吃喝喝那样的人，她很聪明，能改造打谷机，还……”
  楚天阔自己愣住了。
  仿佛，他很需要师父对她的认可，为什么？
  那一头，挂了电话的明好，并没有拒绝黎建设派车送她的好意。
  虽然走路可以减肥，但她也累啊！况且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好几个柚子，紫薯，还有半软不硬的红薯干。
  她现在还是病人，病人是可以不减肥的！
  有车当然很快，也就是几脚油门的事情，明好就到了家。
  一开门，李秋芳就坐在屋子里，低垂着头。
  看见明好回来，明显也是一愣。
  明好哈哈笑着，“妈，好消息，刚才我给天阔打电话了，他那边一切都好，城里的医院条件好呢，就等治疗了！”
  李秋芳点点头，依旧还有些木然。
  不应该啊！
  明好又道：“妈，你知道吧，我救人，厂里给我奖励了，整整二十块！我厉害吧。”
  李秋芳却背过脸去。
  明好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李秋芳躲不过，又想捂着脸。
  一脸的泪。



第112章 婆婆出事

  明好完全愣住了。
  要说她跟婆婆李秋芳接触下来，也算是了解她的个性。
  最多也就是泼辣一些，遇事却是能拿主意并且乐观的，不然也不敢直接脱离楚家那边自己出来谋生活，更不会住在这么一个临时的仓库还整天笑呵呵的。
  喜悦或者气愤，都表现得尤其热烈。
  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默默垂泪的时候，又不是三舅妈那个不高兴。
  难道是母子连心吗？楚天阔刚才还特意问了问家里的事情，这不……
  不过且不说之前夸的海口，就是婆婆一直以来维护自己的那个劲头，明好都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妈，遇到什么事了？”明好挨着她问道。
  李秋芳眼圈发红，就是没吭声。
  她不说，却顶不住明好自己猜测，问道：“天阔那边消息还算是好的，妈你也不至于伤心，阿楚在学校里读书，这几天没有放假回来，何况如果是阿楚的事情妈你应该正在处理了，没空伤心，外婆那边一切都还好，我……”
  说到自己的时候，李秋芳才看见明好手里包得有些夸张，登时一惊，“明好，你……你救人的时候受伤了？你二舅妈不是说就是划伤一个口子吗？这，现在还疼吗？”
  明明自己已经伤心得无以复加了，一看见自己这伤口，立马忘记了自己的事情，母亲都是这样的吧，到底李秋芳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明好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道：“妈，其实就是被铁皮划了一下，伤口很小，昨天厂医院那边打了针，包扎起来，几天就长好了，没事。”
  只不过当时清洗的时候有些酸爽。
  虽然明好这么说，李秋芳还是有些后怕，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时候那么高，怎么就敢那样爬上去啊，我听你二舅妈说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好了，能救人一命总是好的，下回遇到事情，一定要多想想自己。”
  明好点点头，应道：“妈，我才想跟你这么说呢，这数了一圈下来，也没找到什么原因，你这么难过，是不是出问题了？食堂那边？还是？”
  李秋芳说到自己的事情，又不吭声了。
  明好却不怕，她总是能问出来的，“妈，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食堂那边问，反正我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呢！”
  “别……别去那个地方！”李秋芳急了。
  明好一挑眉，她见躲不过去，就说道：“其实也没啥，我……我辞工了。”
  辞工，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李秋芳见明好不太相信的样子，咬咬牙，自从丈夫过世以后，她总是习惯有事情自己扛着，毕竟孩子还小。
  可现在明好摆明了不依不饶，而且她心里头那股子憋屈也急需找一个出口，跟二嫂不能说，她那个大嘴巴一下就可以昭告所有人，三嫂……还在娘家呢，何况两人脾性更加不对付。
  倒是明好……
  李秋芳也就不再隐瞒，说道：“是……有人举报我，领导找我谈话，我气不过，不干了。”
  啊咧？竟然还有这种事？！
  这种明争暗斗什么什么的，自己擅长啊！
  自己婆婆就是那种直肠子，怕是现在都不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吧。
  可就算是争斗，总也要有利益冲突什么的，没有人会对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临时工下手吧，要给别人腾位置，还是婆婆的存在已经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一时间明好心里百转千回，反正就是各种阴谋论，要不然不明不白的，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把斗争当兴趣爱好啊？
  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里面有什么猫腻。
  “妈，举报你什么？做菜太好吃？”明好笑眯眯问道。
  李秋芳似乎也被明好这种漫不经心感染，想着也不是太大的事情，说道：“这个倒不是，只是说我占用了集体的物资，就是乱拿食堂的东西，我肯定不承认啊，我连一根葱都没有拿过！我怎么可能会拿食堂的东西！”
  这个倒是真的，明好绝对相信她不会这么干。
  “就是！咱清清白白不贪那些便宜，所以那人是乱举报？妈你是觉得领导不相信你？”明好问道。
  李秋芳摇摇头，神色就更加黯然了，“倒不是，见我这么激动，领导倒是还安慰了两句，然后说已经查过了，举报是属实的，因为说我拿的那些，就是食堂里不怎么用的菜头菜尾。”
  这一点，李秋芳也是很难接受。
  明好愕然，这……有病吧！
  早两天跟李秋芳学做八宝菜的时候，自己婆婆好像还说过，食堂那些菜，不好处理的都给她做成八宝菜，别人很爱吃啊，还有几坛子泡菜也很受欢迎。今天早上黎建设在沈家的时候也夸赞过。
  那，为什么？
  李秋芳气愤也就在这，“一开始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扔掉的，哪有那么多人手去处理那些，后来我做成八宝菜，再后来一些，不太好处理的那些东西都可以做成八宝菜，食堂里的人也轻松一些，又没浪费。
  可是领导跟我谈话，说到后面我才听明白，不管是菜头菜尾，哪怕就是一片烂叶子，也是食堂的，这既然是食堂的东西，就是集体的东西，我拿着的这些都是集体的东西，做成菜给工人吃，他们都夸赞我，就是用集体的东西谋取自己的名声，是……”
  李秋芳这一次是真的哭出来了，憋屈的。
  明好嘴角抽抽，简直无言以对！
  这边却是不动声色，拍拍李秋芳的肩膀，“妈，这是什么狗屁领导！当咱愿意干他那份工作啊，累死累活的，做一个临时工，才多少钱?”
  “十八块五。”李秋芳哽咽回道。
  不需要你回答啊我天真婆婆。
  明好干笑一声，直接把信封给她，“妈，你看我挣钱了！二十！我们也长大了，以后有我跟天阔就行了，你安心在家做老太太……呸呸呸，妈你一点都不老！”
  李秋芳说完，人松了不少。
  明好眼神却有些捉摸不透。



第113章 明好行动

  人的恢复能力总是强悍的。
  等吃了晚饭，因为明好伤了手根本不能干活，李秋芳就自己收拾碗筷，又去烧水。
  忙忙碌碌一通过后，李秋芳都已经开始计划修水库的事情了。
  “工作没了就没了，以前我没去食堂做工的时候，不也是一样挣工分，总是饿不死的，就是饿死了，我也不去受那份气！”李秋芳说得特别地坚决。
  整个人也恢复了六七分往日的爽朗。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也是心底的伤，现在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明好冷笑，自己婆婆这么一心为公的人，却被如此对待，呵呵！
  她总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如果现在说了自己的意思，没准李秋芳会阻止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是不能跟集体抗衡的。
  但要是，那是那个所谓的领导曲解的集体利益呢？
  昨天被谈话，然后不去上班，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就是婆婆不去上班的第三天。
  明好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亮闪闪的。
  她觉得自己在以往岁月里留下的，好像就是一身应付这种破事的本能，到后来自己也疲惫了，没想到来了这地方，身边多了这么多的亲人，她以前的那些觉得可有可无的东西，还真的能派上一点用场。
  在这漆黑的夜里，明好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李秋芳果然去修水库了，估计十有八九也是安排的做饭这样的活，明好倒是没什么担心。
  那边出事之后，机械厂那边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所以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
  “明好，你这手一定别沾水，饭菜我已经煮好了，你中午热热就行，晚上也等我回来煮饭，你也别乱跑，免得出汗了不方便洗澡……”李秋芳临出门的时候，还是很不放心，一直交代。
  她说什么，明好都认真应下，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作乖巧状。
  等李秋芳一出门，她马上就弹了起来。
  先是去角落那两个大坛子看了看，里面还有一点泡椒跟萝卜，她就捞了一些出来，放盆子里。
  然后去厨房，把家里的大白萝卜，莴笋之类都洗干净，放在外面晾干水分。
  看样子可以装满坛子了，明好点点头，这才有了些满意。
  她吃了几口李秋芳做好的饭菜，接着忙下一步。
  明好从屋子里拿出两只柚子，用盐细细搓着洗了一遍，小心地把柚子皮削下来。
  “独臂师太还是不太方便！”明好嘀嘀咕咕，原本不是什么难事，可因为一只手不太方便，愣是弄了半天，才有眼前这么一点成果。
  正想着继续呢，外面就传来细细的声音，“秋芳，秋芳在家吧？”
  肯定……不在啊！
  然后明好就看见三舅妈钟春香探头进来，“哎哟明好，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一次就吃两个柚子！这……”
  瞧这一副非常不赞同却欲言又止的模样！要说就说，不说就不说，真的是。
  “明好你在家啊，哪里来的柚子啊，瞧这怪大一只的。”钟春香嘀咕了几句，愣是没看见明好包扎的手。
  或者是装作没看见。
  明好皮笑肉不笑的，“三舅妈，你终于从娘家回来了呀？我妈修水库去了，你有事？”
  水库都修好几天了，这边的事情估计也听说了吧，怎么的也该回来了。
  钟春香讪讪笑了笑，这才说道：“娘家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就想着赶紧赶回来，要不然家里的劳动力不够，这不是也听说明好你受伤了吗？我怎么的也要赶回来……哦，这是我娘家那边的柿饼，可甜了！明好你尝尝？”
  几个柿饼，没有任何包装，黑漆漆的，直接用手抓着，跟明好想象之中的发红透亮或者有一层糖霜的不同。
  随意让钟春香放一旁，“这样啊，不劳烦三舅妈了，放着就行。”
  自己还有大事要忙呢！
  钟春香站了一会，见明好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明好摇头失笑，不过几分钟，李晓玲过来了。
  “明好，我妈说你这边做什么，你手不方便，我来帮帮你。”李晓玲说道。
  是自己想要东西却不好意思开口，打量自己跟表姐熟悉，特意让过来的吧？明好心如明镜。
  她对李晓玲倒是不怎么排斥，她的手是真的不方便，况且李晓玲做事一向麻利。
  明好就不推辞，让李晓玲帮忙。
  “表姐，这个白色的一点都不能留，要不然到时候会苦。”
  “表姐，把这切成细细的，放在盐水里泡着，我们先做别的。”
  有人帮忙，明好觉得进程明显变快。
  泡好的柚子皮，又用火煮了一阵，再把皮跟果肉一块放锅里，加水跟冰糖，慢慢熬着。
  期间，李晓玲倒是跟明好说上了话，“明好，这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回外婆那边，不是表妹结婚……天天去自留地里，晚上又急急忙忙赶回来，她们自己家的人，都不干，我妈还说是应该的……”
  “要不是她哭，我早就回来了！我可是姓李！送上门去看别人脸色。”李晓玲很是不解。
  要说以前她根本不会这么想，顶多就是心里不舒服罢了。
  跳出以前的局限，如今再看，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明好还真的没有表态，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变成这样的，表姐能这么想，证明心里的不确定已经开始萌芽，还需要时机才能长大。
  蜂蜜柚子茶做好，明好留下一小罐给李晓玲，自己收拾东西出了门。
  李晓玲拿着一小罐蜂蜜柚子茶过来，依旧还在思索。
  “去这么久，就给这么一点东西？不是刚回娘家吗？你知道吗？我听你外婆说，那个明好救人得了二十块钱呢，整整二十块钱！”钟春香说不出是什么心态，只觉得怎么的就不是自己呢，要是自己去修水库，没准儿……后悔莫及。
  李晓玲说道：“妈！明好还受伤了呢！”
  “你去哪里？”钟春香问道。
  “拿去堂屋那边，大家喝。”李晓玲想也没想就说道。
  钟春香直接夺了过来，“这可是好东西，泡水喝的，你外婆最近咳嗽呢，下回咱拿回去给她，养我这么多年呢，也没享过福。”
  她还要说什么，李晓玲扭头就走了。



第114章 杀去食堂

  明好一只手拎着一个小提篮，很快就到了机械厂。
  在门口的时候，差点还被尽职的门卫给拦住了。
  明好正打算说找人呢，门卫室登时就有人吼道，“眼瞎认不出来啊！救人那姑娘！换药什么的不得去厂医院呀！”
  吼完看门的大爷，人还出来跟明好打招呼呢，“姑娘，进去吧，厂医院你也熟，就不带你了。”
  自己竟然这么出名了吗？明好感激地笑笑，也不解释，就进了门。
  不用想都知道，她这几天话题度一定很高，救人自然是一方面，也算是间接为厂子里挽回了名声，要不然到时候真的闹大了，谁也不好受，再有便是，那个麻杆的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工人们难免会猜测。
  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每个部门都已经开了紧急会议，怎么的都要注意安全生产，让大家引以为戒。
  加上她这体型……想不认识都难！
  明好按照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食堂所在。
  现在正是大家都在工作的时候，厂食堂却已经开始忙忙碌碌。
  蒸饭、处理各种菜，大篮子大盆的，水池的水也漫出来，里面缭绕着蒸汽。
  虽然还算忙碌，瞧着人却并不是很多。
  看着那些菜，明好其实了然，这里面的设备还算齐全，统一蒸饭。
  而菜就简单多了，大盆大盆的豆腐，青菜，土豆，算是比较简单，也有肉，只不过分量很少。所以如果不是量大，说不定还用不着这么多人呢，可想而知的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所以里面的人，也就并没有忙得脚不沾地。
  明好精明，按照李秋芳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她平时待的地方。在一个生吃西红柿的人眼前停了下来。
  “哎，哎，姑娘，这可不是你应当来的地方，快出去吧！瞧你这手还包扎着呢。”那大妈挥挥手。
  明好有些失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同时看见，好几个体型跟自己类似的人。
  “大姐，我妈说她走得急，想着回来感谢您跟大家平日里对她的照顾，也……我这不是来了嘛！”明好说明来意。
  “秋芳家的孩子？”大姐的嗓门不算小，这么一嗓子下来，登时就围上来好些个人。
  眼里全部都是疑惑。
  明好赶紧要打开手里的提篮，瞬间被西红柿大姐拿过去了，“看你这一手的伤，秋芳给咱带的，可都是好东西，我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东西咱自己分分。”
  倒还真的就是个不见外的。
  “手这是怎么了？”顺嘴就问了一句。
  明好也答了，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修水库的时候，有人掉沙堆里了，救人的时候不小心划拉的。”
  “我……我的天！那姑娘就是你啊！秋芳家的孩子？”
  “我总算是见到人了，那麻杆平时就贼坏，贼眉鼠眼的，我呸！”
  大妈们的八卦立马被点燃。
  明好倒是也没打算在这多纠缠，只指着提篮里面的东西说道：“我妈说大家在厨房里工作，都是看不见的辛苦，还有时候……这上火是难免的，所以这不家里正好有柚子，就熬了些蜂蜜柚子茶，大家伙平时泡泡水喝，也有点用。”
  拿出来的都是小罐头瓶，明好在家里找到的，据说是当初结婚摆酒席的时候留的，正好这蜂蜜柚子茶放里面，透着琥珀色的光，瞧着也还算入眼。
  剩下的一包红薯干，是从沈家拿回来的，明好接着说道：“都是家里的东西，也就是给大家尝一口。”
  “秋芳这人就是见外，有点好东西就想着咱。”
  “可不就是容易上火么，那些人就知道到点吃饭，没想过这有时候也会有些忙不开的啊！”
  “瞧这也怪好看的，怎么的说不做就不做了……”
  明好原本一直就是乖巧状，此时听她们说到这了，捂着嘴巴惊呼，“你们还不知道？”
  跟自己的猜测差不多。
  这被找去谈话，然后直接气不过走人了，至于这边，估计也只是有人来说一声，毕竟只是个临时工。
  不知道，太正常了。
  刚才吃西红柿的大姐一看就是领头的，“咋咧，这里头还有事？”
  说完，她看了一眼蜂蜜柚子茶。
  明好立马就明白，她怕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说情的。
  “哎，你们还是……算了吧，我就是来送送东西，就准备回去了。”明好说完，又看见刚才摘青菜扔出来的小菜帮子，不过两个拇指粗细，也没人有空处理一下，“那……那边是不是要收好？要不然，哎……”
  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做法，还真的容易点燃人的好奇心啊。
  叽叽喳喳的疑问，自然也就出来了。
  明好最好逼不过，还是低声说了实情，“婶子大姐们，这话原本不应该由我来说，可我看你们人这么好，这一不当心的，没准就被冤枉了，我妈就是个临时工，来这做也行，不行就回家挣工分，我们村的工分折算出来都比这拿得多，还不算粮食呢，她这人就是喜欢做饭。
  这原本就是那些东西，咱村子里肯定也不缺的，这一次说的是我妈，那些东西当然是集体的，但我们农村人没什么见识，就见不得浪费东西，给工人们吃，也算是尽力了，要不然谁愿意干这麻烦事呢，但领导们的决定，我们也不敢说，只是……希望你们当心点，免得什么时候被人举报了，这……”
  明好一副怂怂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利落。
  “黄鼠狼他敢！”几个人都愤怒了。
  在那骂骂咧咧的。
  “我还说呢！外面坛子现成的，等有空了菜帮子切好放进去，现在……吃吃吃，吃个屁啊吃，回头又来这一手，谁吃饱了闲的！”
  “我就说不对劲呢，秋芳这人可不是那种走了一声不吭的，敢情里面还有这些。”
  “就是，现在人家村子里也好过，瞧这孩子也出息……”
  “行了行了，还煎什么豆腐，一锅熟了，最是营养！”
  明好并没有多做停留，跟大家伙告别了。



第115章 送饭

  从工厂出来，明好一路脚步轻松。
  她今天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真相“巧妙”告诉众人。
  别的不说，这些人跟李秋芳总有点情分，这一个人突然走了，她们的工作量就大了一些，原本就已经有些不舒坦。
  而今知道真相，有些物伤其类也是难免的。
  何况，这原本就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理解的理由。
  她们就算是一腔热情，也会被打击，要是老油条一些的，能不伸手的，肯定更加不会伸手。
  要知道做多错多，索性的就按照以前那些，随便煮熟算了。
  要的就是这个随便！
  明好没有绕小路，先去了镇上，又遇见了大前村卖鹌鹑蛋那姑娘，看见明好那叫一个见了亲人的样子。
  “嫂子，那天真的是多谢你了，今天买菜？给你算两毛！”姑娘也是爽利人。
  “那天人都说咱的鹌鹑蛋太小，都是壳，愣是没人买呢，后来还是你买了才有人买，这第二次就好卖多了，听说你们修水库的时候，做出来可好吃，一下就来了许多人打听，买的就不少，我就琢磨着，别人没有吃过，也自然有疑问的，就煮了一些，剥壳卖……”姑娘说起话来，也是脆当，一直在那说话，还要抓熟的鹌鹑蛋给明好吃。
  少不得的，明好就又买了半篮子，两人聊了聊，明好才起身去买了肉跟菜，回了青山村。
  回家之后她倒是也没闲着，把之前洗干净的萝卜莴笋直接切成片，放进坛子里，坛子瞬间就满了起来。
  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筒骨都洗干净炖汤，一大锅炖着，萝卜马铃薯之类的也都放另一个锅里煮着，又去剁了肉。
  所以当晚李秋芳回家的时候，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明好，你这手，我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在做饭吗？”李秋芳就有些责备。
  明好笑嘻嘻的，“妈，我这手臂受伤，手又没事，伤口又不大，不沾水就行，也就是两天就好，你在外面那么辛苦，我做点饭怎么了，何况今天阿楚也回家呢！”
  阿楚看了明好一眼，又垂下头吃饭，眼里的探究一闪而过。
  明好也懒得搭理她。
  骨头汤炖的已经有些发白，特意舀出来一部分骨头汤把豆腐酿煮熟，萝卜马铃薯跟青菜，则是做成当初在水库做的简易版麻辣烫。
  李秋芳倒是没什么话。
  奇怪的是，阿楚也没有挑刺，明好还有一堆话对付她呢。
  “妈，水库还要修多少天。”明好问道。
  李秋芳一边吃一边称赞，“难怪有人跟我打听你呢，说你做的那些好吃！我这还蒙着，还有人说要花钱买，笑死人了，听说还有个两三天就可以完工了，这有机械就是不一样。”
  “恩，刚好。”明好琢磨了一下，说道。
  至于刚好什么，她心里也有数了。
  还是出门见到人不错，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受委屈了还窝在家里只会胡思乱想，修水库那边也是需要做饭的，李秋芳也乐意，等过两三天，明好这边也就差不多了……
  她满意地笑了笑，“妈，明天我二哥要去车间培训了，我去厂医院换药，顺便给他送饭。”
  “应该的应该的，你二哥真的是出息了，听说还真的可以开那个大家伙呢！”李秋芳今天一天，都是听别人的夸奖，阴霾也就少了一些，甚至多了满满的自豪感。
  第二天，李秋芳依旧还是去修水库，阿楚也出去找小伙伴玩耍了。
  明好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又去菜园子里收罗了一些菜头菜尾的，住在村里，菜总是不缺的。
  回家之后，就做了一大盆八宝菜，又把之前从老坛子里掏出来的萝卜，芹菜梗之类的放一盆，又自己动手做了一盆卤肉鹌鹑蛋马铃薯。
  反正怎么香怎么来。
  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明好四处找了找，找到一对箩筐，也不嫌弃，整个盆放进去盖好，挑着就出了门。
  完全没想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尾巴。
  这一次，明好进门依旧还算容易。
  “哟，姑娘，今天又来，这是？”门卫大爷看着明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样进去，我可是要检查的，你也甭多心，不是因为保卫科那边的人不在就为难你，就怕有些不好的东西带进去！”大爷见明好不说话，又道。
  明好倒是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笑着说道：“大爷，您检查也是应该的，咱守规矩，我二哥今天去车间那边接受培训呢，我给他送饭！”
  大爷打开这一盆盆的，一下就反应不过来了。
  直到明好都挑着担子走了，他才嘀咕道：“送饭？我算是开眼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也不知道送饭还是喂猪，这分量，都够两桌人的了！
  路上人来人往的，正是下班吃午饭的时候，明好挑着一个担子尤其显眼。
  此时的食堂，沈图强依旧一身靛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饭盒排队打饭。
  “我去！这吃的是啥？！一天天的！”有人有些愤怒。
  “白菜白菜，豆腐豆腐，水煮的！真的是受够了，嘴都能淡出鸟来！”
  “淡出鸟来倒是好了，还能烤熟了吃。”
  跟着沈图强一起打饭的同事，见沈图强打好饭，一脸的无动于衷，也不吭声，直直往桌子那边走。
  “沈图强，吃这个，就行？”
  沈图强这才有些反应过来，点点头，“行，行。”
  他一颗心又回到刚才培训的内容上了，似乎想到什么，马上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了几眼，一副半是恍然半是懵懂的模样。
  倒是让其余几个人有些不耐了。
  “到底是乡下人，瞧这一点要求都没有。”
  “你可别这么说，就连今天培训的老师都说，沈图强这种钻研的精神很是可贵！”
  一伙人聚在一堆，巴拉着这饭粒，念念叨叨。
  其中一个人沮丧地走了过来，“我就琢磨着这饭菜难吃，去打一些八宝菜，哪知道没了！就连泡菜也都没了，这——”
  “真的是后知后觉，早就没了！也不知道食堂这伙人做啥，自己倒是吃的胖胖的。”
  正在念叨着呢，一个女声传来，“二哥！”



第116章 闹起来吧！

  明好手里拎着的担子，可以说是十分显眼了。
  因为进了食堂，人太多，她就取下扁担，两只手只提着箩筐的绳子，慢慢挪了过来。
  沈图强完全不像刚才木然的反应，只赶紧过来接过箩筐，“明好，你怎么来了？你这手还没好呢，怎么能提这些东西，有什么直接喊我就行。”
  “哎哟，沈图强你老妹儿？这体型可以啊！”
  “这就厉害了，瞧这……怪眼熟的。”
  然后一旁有人拉着，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哈哈大笑起来。
  “大妹子，你能耐！”朝她竖起大拇指！
  明好倒是也不管这其中是夸还是讽刺，只瞧着他们的饭盒，然后啧啧摇头，“二哥，你不会就吃这个吧！幸亏我来给你送饭。”
  一副“这怎么会是人吃的东西”的眼神。
  众人一副见鬼了的神色。
  他们也不想吃啊！
  “别告诉我送饭挑一担子来的。”
  “这还真的是……别致啊。”
  也不管他们说什么，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停止说话了。
  因为明好把箩筐放下，又揭开了其中的盖子，捧出了一盆……脸盆大的带着浓厚汤汁的……肉。
  是肉吧。
  “我怕这路上有点距离，过来冷了就不好吃了，汤就放多了一些，大家伙别嫌弃。”明好笑着说道。
  当然不嫌弃！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这贼香了！
  “我二哥这是头一天跟大家一起上班培训呢，以后就是同事了，他基础比较弱，但是人肯干，能吃苦，希望大家多多关照。”明好说起话来也是一套套的。
  “二哥，愣着做啥，给大家分一分啊！”
  沈图强其实就是有些憨，人却不傻的，赶紧接过来。
  “我说图强啊，这样的事情哪里需要你代劳，我们来，都自己人！”
  “对对对，自己人！”
  有的吃当然是自己人啊！何况还是这种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的肉香好不好。
  于是，沈图强饭盆里满满一勺卤肉，上面还有好些个鹌鹑蛋。
  剩下的，也还真的就不客气，一伙人大概也就是十几二十个的，那叫一个兴奋，跟过节差不多。
  “这也太好吃了吧！食堂那些都是什么东西！”一个大个子哈哈大笑。
  “搞得跟过年似的，跟着图强，有肉吃！以后就跟你混了。”
  “妹子，你是沈图强的妹子，就是我的亲妹子！”
  明好：太肤浅了，实在是太肤浅了！
  这周围不时那些路过的人，瞧着别人在分这些个卤肉卤蛋的，自己碗里的白菜水煮豆腐，更加没滋味了。
  有对比才有伤害！
  然后，明好又从箩筐里捧出一盆八宝菜。
  接着，又是一盆切好的泡菜，白的萝卜，淡黄色的芹菜梗，绿色的是莴笋吧，上面红色的是剁椒，一股浓烈的酸味。
  明好自然也准备好了说辞，“我想着你们人多，怕是不够吃，那个卤肉有些腻了，正好就着泡菜，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别嫌弃。”
  卤肉会腻？不存在的！
  嫌弃？更是不存在的！
  登时又是一通抢，也就……比刚才分卤肉的时候，好一点点吧。
  这一次，周围所有的人，都要动了。
  还有什么比八宝菜跟泡菜更下饭的东西。
  眼见的人就拢过来。
  还有人念念叨叨的，“你们过分了啊，我就说这几天没八宝菜跟泡菜吃了，你们怎么能自己藏着呢！”
  “就是，这几天吃饭都不香了。”
  一个个过来的人，正要过来夹。
  筷子都伸过来了，然后……盆没了。
  准确地说，是明好把盆拉到自己眼前，一脸的警惕，“不，不是……”
  脸色都有些变了。
  筷子都伸出来了，你特么的给我来这招？
  饿着的人，脾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沈图强的同事们，也有些愣了。
  这卤肉的时候，有人过来舀肉汁，也没见明好有这么大的反应啊，说说笑笑的分也就分了。
  明好一脸的紧张，结结巴巴说道：“这个……这个不是食堂的，我没拿食堂的东西，我是……我是刚来的，门卫大爷可以作证！”
  大家就噗嗤笑了起来。
  “没人跟你说这个，跟食堂有什么关系。”
  “对啊，这个平时就有的东西，吃两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明好心里暗想，平时是没什么，你们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就从来没有想过要闹腾，还是从沈英亮之前暴打人那学来的，自己去找，跟厂子里来找，主动权当然不一样。
  何况她觉得李秋芳本来就没有什么错处，有的还是一副奉献精神呢，要不然她就算不做这些，也没人说什么，可她还是做了。
  受益的，自然是工厂里的工人。
  但工人们，要真的闹起来，也不至于会帮忙，毕竟是跟个人没特别大关系的事情。
  不过……帮忙什么的，明好也不在乎，能闹就行了，这东西从无到有，本身就已经有些不好受了，如果还得到原因，他们估计更是受不了。
  一种东西没了就没了，哪里有明明就在眼前，可告诉自己不能吃了，来的痛彻心扉。
  明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怪谁咯？
  明好护着盆的手，很明显的伤痕，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些东西平时是我婆婆做的，可是厂里说她拿食堂的东西，做八宝菜跟泡菜，害了大家利益，不给她做了，撵了她走……
  我……我是给我二哥送饭的，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东西，没拿食堂的，就是他跟他的同事们吃，自己家的东西，我下回，下回不敢了……”
  明好一席话说的磕磕绊绊，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她见好些人都板着脸不说话，以为自己惹恼了人，赶紧把盆推过去，“你……你们吃，别说我二哥，他不是食堂的……没乱拿，没损害集体利益，你们也别……别举报他。”
  东西还是放了出去。
  有人听出了味。
  “你是说，做八宝菜的李大妈，就因为给咱从菜帮子茄子头这些药扔的东西，给咱琢磨出了八宝菜，还有泡菜，被举报了，被撵走了！”
  明好猛点头。
  你可是第一个明白的人呢，看好你哟。



第117章 工人们维权

  只要一有人总结，大家立马就觉出味来了。
  原本许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热闹一：啊！就是那个把人从沙堆里救人的那个女的吗？看着好胖！竟然是我们厂的人？
  热闹二：哪来的肉味这么香！我吃的是啥?
  热闹三：这闹哄哄的究竟是做什么？又有什么新鲜事情了？用箩筐送饭的？乡下来的？
  什么？！现在的意思是，就因为食堂的李大妈人好，看我们吃得差，做八宝菜跟泡菜给咱免费吃，然后被人家举报了？说是损害了集体的利益？然后还查实了？人走了？！
  以后没菜吃了！
  那些东西就算是扔了也没人做了！
  这一个个信息爆炸开来，瞬间惹得议论纷纷。
  要说这原来只是看热闹，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所有人的事情！
  “谁这么缺德！当面吃着人家的东西，背地里去举报！”
  “要我说，咱厂子里的风气真的是出问题了，还出了麻杆那个败类！”
  “这也不是举报的事情，一般人看见这种举报，笑笑就过去了！谁闲的来处理这种破事，还真的把人撵走了，这背后不简单。”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聚拢来。
  明好在一旁，淡定得很，只不过装作有些畏缩的样子。
  毕竟她几乎就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让大家知道事情真相罢了。
  “原本就是那些破东西，平时也没见怎么样，现在就算是损害利益了？哪门子利益？！”
  “就是，这东西就是从食堂拿的边角料，给我们大家吃，也都吃进肚子里一点不浪费，难道只是平时说的好听，咱们是机械厂的主人，这时候就不拿我们当人了！”
  “没道理，吃是我们吃的，这时候倒是让李大妈背了这样的黑锅！”
  人群都沸腾开了。
  沈图强也是吓了一跳，他刚才还在好好吃饭呢，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明好有些失笑，也赶紧劝阻，说道：“我……我妈准备回家种田了，大家别激动，我们就是农村人没见识，也不懂那些。”
  好些人不想听了。
  “大妹子，这根本就不是李大妈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我们整个工厂的问题，这是我们工人地位的问题，我们吃的东西，我们花的饭钱在食堂吃饭，食堂提供一点小菜，就那些也是从大家的菜钱里面出的东西，我们就不能吃？竟然是损害了利益，这根本就不是损害集体利益！这背后损害谁的利益，一定要挖出这样的蛀虫！”
  群情激扬。
  你们行的，比我想象的热血多了，能说多了，激动多了。
  “没错，我们差点就被蒙蔽了，要不是来送饭，我们还不知道呢！”
  “浮出水面的就是这些，还不懂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坚决抵抗！”
  “坚决抵抗！”
  一想到背后还有如此阴暗的事情，还差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更加气愤了。
  正巧的，黎建设正跟着领导陪着来指导工作的专家过来吃饭呢，一边走一边介绍厂子里的情况。
  “你们这厂子人有朝气得很哪，瞧这吃饭的劲头……”客人专家笑眯眯说道。
  毕竟刚解决了问题，大家也算是熟悉了。
  黎建设打着哈哈，说话自然就随便了一些，“保增长，促改革，不怕您老笑话，咱食堂的招牌菜，可是八宝菜跟泡菜呢！”
  “哦？那我倒是要尝尝，早些年在乡下，这东西我倒是吃过的。”
  “没想到您老还有这样的体验……”
  “领导！我们有问题要反映！”这才走到食堂门口呢，几个直愣子就拦在这了。
  黎建设瞧着这阵势不太一般啊，赶紧挥挥手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有事下午去我办公室反映，这吃饭的时候嘛，就是现在最大的事情！”
  “我们反应的就是吃饭的事情！”工人代表并没有让步。
  领导瞧了黎建设一眼，这就是所谓的安排好了？
  黎建设虽然有些有苦说不出，到底也不是头一天处理这种突发的事情，于是点点头，说道：“行！我就在这，有情况跟我说就成，不解决这问题，我中午就不吃饭了！”
  这态度算是摆出来了，也是打算让厂领导跟专家去吃的意思。
  “恐怕你也做不得主！”
  “就是啊，这可是人家后勤保障科的事情，你办公室就整天开会写材料的！”
  趁着人多，倒是有人在里面嘀咕。
  来指导工作的专家，瞧着这有些尴尬的境地，笑着说道：“邵厂长，黎主任，我这啊，就是干这个的，平时呢是解决机器的问题，现在吃饭出问题了，不然就一起听听？”
  黎建设自叹弗如，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能耐，他一个厂办主任的脸都要丢尽了。
  他一表态，邵厂长也不是扭捏的人，实际上他平时也是经常拿着饭盒来食堂的，要不是顾忌今天有客人，也不至于如此。
  当场就听着大家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个清楚。
  越听，邵厂长脸色就越是难看。
  “这简直就是胡闹！一定要好好解决！”
  黎建设赶紧点头，“好，我一定好好调查处理，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专家也开口了，“这也是给咱上了一堂课啊，生活处处大智慧，这原本那些不好处理的菜头就是损耗，能加以利用，还能发挥效益，值得我们学习，学习！”
  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所有人掌声雷动。
  感觉这是他们团结一致，所取得的胜利。
  明好夹在这群激动的人群之中，也是有些意外。
  她得知这件事情的事情，当时就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李秋芳受了委屈，这些工人何尝不是受到了影响，她做的，不过就是把这些事情给揭开让大家决定。
  闹成这么大，这么有时代特色，倒是意外之喜，说到底，这时候的工人也好，领导层也好，都大不一样。
  她这正在发愣呢。
  黎建设那边事情解决，很是不好意思说道：“林工，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怕是吃不上八宝菜跟泡菜了。”
  他也很无奈啊，他怎么知道李秋芳被辞工了。
  “八宝菜有，泡菜，也有！”
  然后人群纷纷让开，明好手里揽着的两个盆子，尤其显眼。
  更显眼的，估计还是她手上的绷带。
  她身前，一个空盆子，两盆还没有怎么动过的八宝菜跟泡菜。
  “明好？你……这么大的饭量？”黎建设问道？
  最怕这空气突然安静。



第118章 上门道歉

  一阵凉风刮过，村里土路上的落叶被卷得到处都是。
  李秋芳任由一片枯叶飘飘然你落在自己头上，浑然不知。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走在路上，一点点地往家里挪。
  这天，她依旧是在大清湾修水库，也依旧是负责做饭。
  忙忙碌碌一早上，等大家吃了午饭之后又收拾好锅碗瓢盆，才可以下工。
  刚刚在青川村，告别了秋来媳妇跟玉娟，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才有些怅然。
  这条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从小女孩走到大姑娘，又从大姑娘到嫁人，再从嫁人……到自己带着一儿一女。
  她很少允许自己有如此哀怨的时候。
  要知道，当看见她来修水库的时候，震惊的人有，询问的人有，嘲讽的人更有，她都若无其事的。
  尤其是何花，这个妯娌，从来就跟她不太对付，看见她简直都兴奋了，“我说你这个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呢，就那么一个儿子，眼看着就有了依靠了，瘸了，娶一个儿媳妇吧……啧啧……我家向前在供销社，那接触的可都是好东西，多少人挤破头进不去的地方。”
  当时，她是怎么反应的？犀利言语，爽朗笑容，反正就是不当回事。
  再怎么的，难道还能让人看了笑话不成？
  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
  放纵情绪的结果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就比如，她此时就想着，何花那些人嘲笑的时候，她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为什么那时候被领导叫去谈话，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只知道叫一声不干了，就跑了。
  既然不干了，还怕什么？就算是领导又如何？说自己侵害集体利益那真的是冤枉死了，反正都已经打算不干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分辨，哪怕闹一场呢？
  发挥真的是太差了！
  不仅仅是发挥差，回头还伤心那么久，这伤心，还让明好看见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孩子。
  李秋芳就反复纠结在这懊恼跟沮丧，还有一种卑微的心态之中。
  青川村跟青山村相隔不远，她很快就走到了，晃晃脑袋打起精神。
  “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等在屋檐下的明好，一个是从灶房拐角拐出来的阿楚。
  两个人同时出声，然后又同时扭头。
  明好没打算计较，笑着说道：“妈，我有事跟你说——”
  “妈，告诉你件事。”阿楚说道。
  然后看着明好那样子，突然就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在说：你说，你说，等会有你好看的。
  明好无语。
  小姑砸，今天抽的又是什么疯？
  李秋芳呵呵一乐，说道：“外面刮风了，快回屋，等晚一点我来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刮风了哇？”明好说着，却看着阿楚，在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扭头对李秋芳说道：“妈，你这下可又要为难了。”
  想到今天的那场景，明好原本只是打算过去让工人们闹闹，反正这事情也是跟他们有关，没想到后来还会遇见黎建设，更没想到，最后话赶话的，在领导跟前露了脸。
  原本有这件事情，怎么的也能出口气。
  为了安抚工人们的情绪，黎建设表态一定会查清楚，绝对不会让大家受委屈，然而，领导们得知这个一心为大家着想却被冤枉的人，还是刚登上厂报的明好婆婆，自然就更加重视一些。
  想着那些话，明好觉得可以早做打算。
  “为难？我有什么好为难的！”李秋芳嘻嘻一笑。
  明好眨眨眼睛，“比如……为难还要不要回去食堂干活什么的。”
  李秋芳摇摇头，不再想提这件事情。
  如果不是自己敢笃定，明好其实也不敢提，毕竟对于一个领导而言，辞退一个临时工，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也根本不会管别人委屈不委屈。
  李秋芳作为弱势的那一方，总也不能活在委屈里，她倒是不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就原谅了被冤枉。
  只是，算了。
  算了，就当是放过自己，让自己更好地生活，不然，还能如何呢？
  多么无奈。
  阿楚刚刚要说话呢，院子那边就有自行车的声音，“请问，李秋芳李大姐家——哎哟，我的好大姐，可算是找到你了！”
  明好一怔，张大了嘴巴。
  中山装，眼镜框，假笑，不是那个黄科长还是谁？
  麻杆的亲叔叔。
  什么孽缘，世界真特么的小。
  明好翻翻白眼，理理这件事情的时间线，李秋芳被冤枉，不干了回家，然后第二天，二哥出事，被麻杆冤枉，接着麻杆被抓，厂子的风言风语一定不少。
  今天自己这么一闹腾，姓黄的这边一定是雪上加霜吧，所以，他今天非大力气把人请回去不可？要不然他那个后勤保障科的位置，怕是也有些不稳。
  所以也能侧面表示，举报的事情在前面，并不是黄科长报复干的，那么是谁？
  一想通这个，明好就不着急了。
  “哎哟，明好同志，你们这是……”黄科长扶扶眼镜，一脸惊讶。
  也没有料到，这胖子居然也在这，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要知道上回见到她的时候，自己心底就是一片凉。
  “原来是一家人啊，真的是巧了，这可真的是妇女也顶半边天哪！”
  一个人，尬聊。
  上门是客，李秋芳搬凳子让他坐。
  黄科长一直在道歉，“大姐啊，你怎么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呢那天，我的意思是说啊，这有人举报你，咱们得走程序调查是不是？这调查总是需要时间，那些食堂里的菜头菜尾的，也算是集体的东西，不能随便拿的，可没有说你不能用啊！
  我这也去食堂问过了，这是大家商议出来的，当时呢，也报给食堂那边知道了，只是他们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就做主同意了，当然也没有不对，我们调查呢也不能说错，只能说这中间的沟通环节出了问题，才造成这样的误会，让大姐你受了委屈！我给您赔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点心又要递过来。
  李秋芳原本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连连摆手。
  脸色明显已经缓和了许多，“那这么说，也怪不得别人。”
  我滴个天真婆婆哟。



第119章 哭了

  黄科长说了一通，见李秋芳真的已经放下芥蒂了，这才接着拐回正题。
  “大姐，今天呢，我来呢有几个原因，第一个当然就是跟你道歉，第二呢，自然是跟你通报一下之前的调查结果，您不仅仅没有侵害集体利益，还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用有限的资源，最大限度的发挥创造价值！
  第三呢，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我们经过讨论，一定要给予优待，所以您的工资，给您调了五块，一共就是二十三块五，大姐您别小看这五块钱哪！这一级工资……
  这件事情咱们做得不对，但现在大家都需要您，不过我来之前也说了，这一次不仅涨工资，还给您争取了三天假，您看您是明天去，或者三天以后去，都成！工资照算！”
  李秋芳木了，总算是明白刚才明好为什么那么说。
  明好，早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看着自己的胖儿媳，李秋芳就更懵了。
  明好在一旁倒是冷笑，这个黄科长，还真的是……狡诈。
  因为麻杆那件事情，他差点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怕是现在都没有摆脱嫌疑，这包庇自己的侄子杀人嫁祸什么的，罪名可不小，最后也算是个狠角色，收拾了侄子把自己摘出来。
  哪知道事情还没有平息又碰上工人维权，让他再次上了风口浪尖，如今只有李秋芳回去接着干活，才能挽回这么一点声威。
  他呢，明明心里急得要死，可瞧瞧人家这架势，这气定神闲的做派。
  明明是他来求人，还摆着一副施恩的样子，要你感激他。
  要是他直接说，我是来请你回去的，李秋芳要考虑的当然就是，回去，还是不回，但是他说的是，大姐，你是明天回去上班呢，还是在家歇息几天，下周一回去上班呢？
  这工资也涨了，李秋芳面皮又薄。
  明好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这黄科长有些不怀好意，但这是李秋芳自己的选择，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做饭。
  可就算是要回去，还能这么轻易？
  “黄科长，我妈那天说是辞工不干了，您也知道，我妈这年纪啊，也是时候享福了，我们也都长大了，哪里还要她这么辛劳，这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纪出去受罪，我们心里也跟着难过不是。”明好笑眯眯说道。
  不拒绝，也有的是办法让他膈应。
  黄科长没想到明好会这么说，干笑一声：“大姐，我真的是羡慕您哪！瞧瞧这儿媳妇多孝顺！”
  然后又扯了几句。
  “嘿嘿，黄科长您家小辈也挺孝顺的。”明好说道。
  一听这话，没什么毛病，奈何刚出了麻杆那件事情，黄科长的笑就有些僵。
  好在也是老江湖了，此时当然能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他倒是也没跟明好说什么，只接着做李秋芳的思想工作。
  最后说话甚至都有些急了，明好这才表态一定会劝李秋芳考虑考虑，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他这才有些不甘心地回去。
  送走人，明好有些奇怪。
  因为李秋芳不说什么，倒是还正常，她向来维护信任自己。
  只阿楚这个小米椒，一碰到就要炸的，见自己这么做主，早就呛声了，今天还真的就忍住了。
  “妈，你想回去上班吗？”明好道。
  “明好，那你觉得呢？”李秋芳有些犹豫地看着明好。
  明好拿不准李秋芳的想法，只说明白，“妈，你不用管我们，更不用想什么有的没的，我们能顾好自己呢，你也别听那个黄科长说那些弯弯绕绕，你就觉得，你自己想不想再回食堂上班，你回去，我肯定支持你，不回去，我们也支持你！”
  李秋芳果然还是纠结了，这么多年，她鲜少有什么选择，当初孩子爸不在了，她连哭都不敢，只一心想着两个孩子怎么办，一年年的就这么挺过来了。
  如今明好这么说，她想了又想，见明好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
  她一咬牙，摇摇头，“我……我不回去了，我这人受不得气，就算是下田赚工分，也总不至于饿到自己！”
  她这个决定明好倒是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那就太好了！”明好抓着李秋芳的手，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手还伤着呢，可不兴这样，怎么高兴成这样？”李秋芳也有些失笑。
  明好当然高兴了，把那天沈图强被嫁祸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妈你看，他这人就是奸诈，这时候肯定想请你回去，不过瞧着他这幅样子，我还真的担心你回去被他算计，到时候有苦说不出，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回去，我们当然也不至于就怕他！”
  “你是说，他……”李秋芳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好过去给她二哥送饭，那边饭菜差，大家闹起来了，然后又遇见领导，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仅仅只是运气吗？
  恐怕也不太见得，看着明好这永远胸有成竹的模样，李秋芳简直不能平静。
  “妈，我说什么来着，天阔不在家，这个家就有我当家作主了，他去城里，我就是咱家的男人！谁也别想欺负了咱！”明好只差拍胸脯保证了。
  李秋芳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妈，你也别想太多，安安心心在家休息几天，到时候，嘿嘿，有一个大好消息告诉你！”明好卖了个关子。
  至于是什么好消息，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反正明好说什么，她就愿意相信。
  李秋芳很是没想到，她原本还以为不去上班了，明好会忧愁，会埋怨，毕竟天阔腿没好，失去一份工资，以后就艰难了，但是她也做好准备解释了，就算是没有工资，照着分粮食的时候看，青川村的工分也不少了，上满工，能分到的钱也不会少。
  没想到……
  何花早上还嘲笑她没有依靠呢。
  李秋芳绷着精神，做了晚餐。
  三人高兴吃了，阿楚还特意洗了碗。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秋芳独自窝在被子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欢喜的。



第120章 儿子，你有个好媳妇

  天刚蒙蒙亮。
  青山村依旧还在一片静谧之中。
  李秋芳就起床了，虽然昨晚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各种胡思乱想，也就是后半夜的时候，她才眯了一会儿。
  可今天早上起床，她比谁都神清气爽。
  仔细熬了一锅粥，又蒸了一碗土豆，小咸菜也炒好一碗，土豆还特意放灶上热乎着，看了看堂屋门，阿楚跟明好应该都还没起床，她笑了笑，她这才出了门。
  一路上，她都嘴角含笑，从青川村一气儿走到镇上，都不带大喘气的。
  镇上好些个地方还没有开门呢，她心无旁骛，直接就去了邮局。
  楚天阔从来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田佩荣年纪到了觉轻。
  两人已经早早吃过早饭，在客厅里讨论，茶几上摆着一堆图纸。
  叮铃铃的电话声，在这清晨尤其刺耳。
  谁这么大清早的就打电话，要不然就是有急事？要不然就是那不太懂事的……
  不管是哪一种，楚天阔认为都不太可能找自己。
  所以，田佩荣把听筒递过来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明好？早两天不是刚打过电话没事吗？难道出事了？
  “天阔……”一听见天阔的声音，李秋芳在那边直接哽咽了。
  她这么一激动，根本没有办法说话，仿佛此时她这种激动的心情只能跟儿子诉说，所以才会大清早地跑出来打电话。
  可电话一接通，她竟说不出话来。
  “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楚天阔立马就急了起来。
  要知道李秋芳性子爽朗坚强，他自从记事之后，根本就没看见李秋芳哭过。
  哪怕在他当时伤了腿，站不起来的时候，李秋芳也是乐观的，这一次为何会如此失态，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情不小。
  会有什么事情？村子里那边按理来说他已经拜托了楚守仁，青川这边舅舅们也都在……楚天阔思绪立马千回百转。
  李秋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抽抽噎噎。
  就这么不算长的几十秒，楚天阔已经想了至少五种可能。
  好在李秋芳前面哽咽了一阵，总算是控制住了，接着说道：“天阔，妈，辞工了，明好——”
  一时间李秋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楚天阔这边却是更加急了，辞工？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明好又发生什么事了？一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预期跟掌控的感觉，让楚天阔整个人看着都深沉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妈，你听我说，你现在没事吧？明好跟阿楚也都还好？”
  “都好，都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李秋芳赶紧答道。
  楚天阔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要大家没出事，什么都好说。
  然后，马上听到李秋芳念叨说道：“明好有一点不好，她受伤了，你不知道今年修水库的时候，机械厂那边人也来了，然后有一个人掉进沙堆里，明好爬到那个斗车上，最后可算是把人救了回来，她的手臂不小心被划伤……”
  楚天阔脸色有些变了，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虽然李秋芳说的几句简单的，可要真的容易，还需要爬斗车？就没有别人了吗？！
  怎么什么都敢做，受伤了？听李秋芳说的时间，看来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明好就受伤了，她竟然不说？还给自己保证来着？
  楚天阔心里一阵气闷。
  “妈，那你说你辞工是怎么回事？你不着急，慢慢从头开始说。”楚天阔道。
  李秋芳在这边拼命点头，也不管那边看不看得见，她抓着话筒，说道：“天阔啊，就是早两天，我们的领导来找我……然后我就不干了，我问心无愧！”
  这件事情，也不能算太大的事情，李秋芳不至于哭成这个样子，楚天阔立马做出判断。
  “但是天阔你知道吗？就是昨天早上，我去修水库的时候，你大伯母还在嘲笑我，说我没人管，没有依靠，还说你腿好不了，我这心里一直都堵着一口气，哪知道，下午，就在下午，那个厂里的领导，到咱家来了。
  他一来就给我道歉，还要涨工资，还要让我回去，我不回去了！
  他走了，我才知道，这是明好去了厂子里，去给她二哥送饭，然后还做了那些八宝菜跟泡菜，然后又遇到了领导，所以事情就闹大了。
  我……我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呜，倒是先享上儿媳妇的福了，明好怎么说的，她跟我说，妈，天阔不在家，我就是咱家的男人！我……呜呜……”
  李秋芳哭得有些说不下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好像这么多年已经忘记了怎么哭，一旦有了个出口，要把这么多年的眼泪全部都补回来似的。
  好在她要说的，也基本上都说清楚了。
  楚天阔弄明白了李秋芳为何这么哭，原本应该松一口气，却没想到，心里反而有些发闷。
  作为一个儿子，他该是多不合格，当时母亲又受了多少委屈，承担了多少压力，才能敢做出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决定，搬了出去。
  而他自己呢，就做了一些安排就以为高枕无忧了吗？
  好在，还有明好……
  明好啊。
  明好受伤了，伤在手臂，然后听说被辞工回家的婆婆，还拖着受伤的手臂，去送饭？这小狐狸哪里会是巧合，怕是不知道还做了什么吧，要不然怎么会当天下午就有人上门，还要请一个临时工回去？
  楚天阔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她拖着那一百六七十斤的身躯，神气活现走进机械厂食堂……
  她早两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原来根本就不是大话。
  她做到了。
  自己呢？在这边还跟师父讨论两人之间的问题。
  楚天阔没能接着想，因为李秋芳又在那边说了，“儿子，你有个好媳妇，明好进了咱家的门，真的是委屈她了，她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你可要好好对她！不然老娘收拾你！”
  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楚天阔有些哭笑不得。
  抓着话筒的手，却一直没有把话筒放回去。



第121章 小姑子要搞事

  明好倒是不知道李秋芳早上出门打电话的事情。
  她起床喝过稀饭，在外面快走了一圈，因为受伤现在不太方便奔跑，却也不能任由自己胖下去了。
  就是饭量，她也是控制着的。
  接着就开始准备一些东西给沈图强送饭。
  自然不可能还是大盆的肉，却给沈图强单独留了鸡蛋，剩下的就是小盆的泡菜跟八宝菜。
  回来的时候还带了消息。
  一家子人都在屋子里呢。
  “二舅三舅，二舅妈，当时修水库的时候，那事情不好解决，刚好我二哥现在进车间去了，也算是一件喜事，我爸就想着摆两桌，左右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定在今晚，本来他打算过来请的，我想着都不是外人，就带话回来行了，你们别见怪。”明好笑着说道。
  “到时候青川那边也有人帮忙，就是大家伙儿聚聚，三舅妈有空也去。”她看着钟春香那眼神，又补充了一句。
  当时沈图强被冤枉杀人，虽然不是他操控的机器，但要是当时一个不小心，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好在当时控制的也算是好，楚守仁那边直接带着人，盯着那些乱传话的人，还给人记下名字，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控制了一开始的舆论源头，还有舅舅舅妈那边，自然不必说。
  李志国几个，一直都在为他们考虑，哪怕后来人救回来了，也一直跟着到工厂帮忙，二舅妈那……略微恐怖的战斗力，要是发挥对了地方，还真的是让人愉悦的事情。
  所以最后圆满解决了，又是秋天农闲的事情，请客吃饭什么的，也应该。
  宁凤霞原本就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一听有这事情，当时就乐呵呵起来，“哎哟，图强这孩子厉害啊，当时我就看出他是个牛的，那机器，是谁都能开的吗？！”
  对于宁凤霞这种做派，明好早就见怪不怪了，二舅妈这人就是藏不住话，有时候爱吹点牛，好点面子，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于是明好顺着她说道：“二舅妈，说来那天的事情也算得上惊险，要是一般人早就吓到了，当时还多亏你在，才稳住场面呢！”
  “那是，就是有些人蔫坏，还想在哪叽叽歪歪，我挠不死他们！青川村那个阿美，还有那个……”宁凤霞一说话，就刹不住车。
  “行了，你扯那么远做啥？”李志国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性，已经说到具体某个人的事情了，赶紧出口制止。
  明好倒是没当回事，接着道：“那时候还算是咱们自己人多，可在厂子里的时候，还多亏了二舅跟二舅妈，工厂那么多人呢，都给挡住了！”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不容易，至少要完全信任沈英亮。
  当时事情发生得快，靠的无非就是，李志国的阻挠，还有宁凤霞的……撒泼。
  宁凤霞哈哈拍着腿笑，笑容里说不出来的得意，这么一件事情，够她吹一年的牛了，出来之后多少人跟她打听前因后果，她可是第一现场经历的！
  所以这些天，她过得可以算是无比舒坦，还跟说书先生一般带下回分解的。
  等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她笑着“我回家做饭了!”
  “可不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让人掉进了沙堆，跑了不说，还要冤枉人！工厂里那么多人也是眼瞎……好在明好你命好啊！你瞧瞧，那些惹了你的有好下场？还有你二哥，现在可已经是真正的工人了！”宁凤霞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这其中的真谛！
  明好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话赶话的说到这，李志国开口了，“秋芳果真不去厂食堂了？”
  这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恩，不去了，不干那活，总不能饿死！”
  现在虽然也没有回食堂上班，可对于李秋芳这么要强的人来说，这被撵回来，跟厂领导来请不去，完全就是两码事。
  她腰杆也直了，跟人说话气势也壮了。
  用明好的话来说，“妈，你放心，有我们给你争气呢，以后完全可以团灭老太太团。”
  李志国见她下了决心，也知道黄科长到家里来过，他也就是随口问问，这个妹妹从小看着长大的，既然不去了，就不去，反正现在村子里日子也好了。
  可此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如鸡的钟春香突然开口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人也是缩着的，仿佛总有一个人，下一秒就要一巴掌闪过去的那种畏缩不安感。
  “那……那个不去了，听说还涨工资呢，不晒太阳不淋雨的……二十多块钱。”钟春香说的有些磕磕巴巴。
  李秋芳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因为她根本都不知道钟春香要说什么。
  钟春香显然的，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接着又道：“这……秋芳你不去了，家里也这么多人，都是有空的，进厂多难的事情……”
  这一下，明好听懂了。
  听懂之后，她就直接问了，“所以三舅妈是觉得，我妈不去了，应该推荐你去是吗？可你也知道，这个我们做不了主，这也不是家家都有名额那种岗位，不去了还能换一个人进去！”
  钟春香见明好说得这么明白，赶紧否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既然人家来请了，就问问，问问不行吗？”
  “三舅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问过呢?”明好似笑非笑。
  李志明出口了，“得了，现在说这些做啥，秋芳从小就会做饭，这去了那边还是那样，别人哪里做的了！再说，有好事还能想不到咱！”
  钟春香可不会这么想，她不敢对自己男人说什么，一下眼睛就含了泪，似哭非哭的架势，“我……我就知道这家里我最是没用了，你们都看不上我，这一次我因为回娘家，在天阔媳妇那边出事的时候，没帮上忙，你们都怪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人家是工人了……”
  明好简直无语。
  钟春香一边念叨着，一边就要离开。
  然而，她最后还是没走。
  因为阿楚突然站了起来，她说：“我要进厂了。”



第122章 她要做工人

  一时间，全场安静。
  阿楚以为大家没有听清楚，又道：“我要进厂，做工人了。”
  说完，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李秋芳最先反应过来，“你凑什么热闹，好好读你的书！”
  钟春香没走，是因为被阿楚的话给吸引了。
  然后李秋芳的反应又有些大。
  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全部明白了。
  钟春香脸上的哀怨更是明显，道：“秋芳，你……你就算是看不上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说实话呢，要是阿楚去顶了你的位置，难道我们还能逼你不成！”
  这是以为李秋芳让阿楚去厂食堂了。
  李秋芳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
  李志国是不太方面说自己兄弟媳妇的，只看了宁凤霞一眼。
  宁凤霞就笑着说道：“哎哟，说这些做什么，真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去灶房那油腻腻的地方，整天洗菜做菜的，烦死人！”
  这个不是重点好不好！
  没等气氛更加尴尬，阿楚又道：“不是我妈那厂食堂，我不是临时工，我是有名额的工人。”
  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是咋回事？
  李志国此时也坐不住了，问道：“阿楚，你说清楚一些，你怎么去做的工人？”
  阿楚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决定，但是她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就决定不再更改，她也想过大家肯定会无比震惊，然后羡慕？再叮嘱她好好干活什么的。
  看着李志国如此震惊，她胸有成竹说道：“我们家，本来就是有名额的，只不过当时给了大伯那边。”
  一句话，明好秒懂。
  李秋芳站起来，盯着阿楚，“你是说，你把名额要回来了？！什么时候？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当时已经说好的，你——”
  在李秋芳看来，当时她口头上跟楚明德那边说好，楚天阔当兵了，阿楚读书，她们家的名额就给楚明德使用，包括自留地跟房子，楚明德则是要管各种出工以及村子的人情之类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是楚明德不够仁义，没想到……
  别人亏欠自己，李秋芳倒是没有什么，自己亏欠别人出尔反尔，这一点她完全无法接受。
  阿楚却不管那么多，“就是看电影的时候，村长说了，向前哥要去信用社上班了，加上大伯家本来就有一个名额，他就算是要给堂姐也行，以后向前哥的媳妇也行，我就去要了回来！”
  “果真的是这样？”李秋芳颓然坐在椅子上。
  明好叹息了一声，说道：“阿楚，你怎么也不跟妈商量一下，当初还以为是大伯那边不讲信用，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情在，也难怪。”
  难怪看电影的时候阿楚跑不见了，惹得别人用她的借口来冤枉明好跟阿伟，要不是后来楚天阔出现及时，明好要脱身还有些麻烦呢。
  难怪后来李秋芳说的时候她一声不吭，又难怪分粮食的时候，楚明德突然说修水库他没有办法帮忙了，还有大伯母那些明里暗里的话。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啊！
  当时说好的，自留地给他们种，工厂名额这边也可以让他们，包括老家那边的房子，然后出工什么的，就有楚明德解决。
  估计阿楚回去要名额，楚明德也答应了，但是心里肯定不爽，觉得这边不仅单方面撕毁协定，还让小孩子回去要，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他又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
  哎！
  阿楚看着明好这般，突兀地笑了一声。
  “我说，我怎么说？你又凭什么来说我，这可是我们家的名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阿楚倒是一如既往牙尖嘴利。
  明好安安然坐下，她还以为自己愿意管似的。
  看明好不说，阿楚却停不下来，接着说道：“我已经看了这么久，可家里如何了，今天吃，明天吃，现在不需要上工也没有什么工分了，就算是明年去挣工分，也要秋后才能分钱，就没有人想过，这么久的时间，咱们怎么过？”
  “妈，你看她做什么？她能做什么？是，她也算是有点本事，但那天说是去送饭什么的，做了那么多肉送过去，一大盆……这一个人哪里需要吃那么多，这明显是特意送多了，让那个什么二哥拉拢人情的。搞得我们还多感激……”阿楚仿佛看穿了明好一般，很是笃定说道。
  明好嘻嘻一笑，都没当回事，小屁孩愣是要装大人，还像模像样的。
  “大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啥。”明好道。
  她总不能被冤枉吧，钟春香那种做派她可学不会。
  “就是，阿楚，你嫂子心里有数呢！”李秋芳道。
  原本李秋芳就维护明好，现在有这么几次事情下来，越发觉得自己儿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阿楚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根本就不敢说，因为你根本心里就不在这，早就想好了退路，要不然怎么的就能买那么多肉去送，不就是想着……，反正这个名额你想都别想！”
  明好在一旁，也不管亲戚们看自己的眼神，干脆答道，“我还真的就没想，做一个清洁工看把你能的！”
  “就你厉害！”阿楚不服。
  “当然厉害。”明好回。
  “你——”阿楚语塞。
  明好咧嘴一笑，“我什么我，我聪明可爱又有福气，你就算不夸我我也知道。”
  阿楚：你怎么不带着你这一百六七十斤肉上天！
  为什么心里就这么堵得慌呢。
  她看着这么一屋子的人，终于找到了求助的对象，“外婆——”
  老外婆原本就半眯着眼睛，阿楚这么一叫，她睁开眼睛来，有些迷糊地看着阿楚。
  “外婆，你看她——”阿楚又叫了一声。
  外婆唔了两声，突然咧嘴一笑，道：“吃肉好，买肉吃好。”
  也不知道刚才听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阿楚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外婆又加了一句，“恩，听你嫂子的！”
  “好的外婆，外婆说得对！”这么谄媚的，也就只有明好了。
  一屋子的人，面色就有些古怪。
  阿楚也是有些泄气，又看见正在朝自己使眼色的明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23章 不同意

  阿楚总算是明白，自己真的是没人帮忙了。
  也不知道明好给她们喝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的，全部向着她。
  既然斗嘴什么的，不是对手，她只拿定主意：“反正名额我也要回来了，工厂那边我也去报名了！我就要做工人了！”
  木已成舟，谁都没有什么办法，阿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阿楚，你这个年纪会不会太小了？”李志国问道。
  阿楚平静了一些，说道：“我哥现在腿脚不太好，我妈年纪大了，太老的不行，年纪小一点没事，这样就只有我了，到时候我领了工资，家里肯定能过得好的！”
  明好：这是没把我当人的意思？
  “我不同意！”
  婆媳两人都开口了。
  阿楚明显顿住。
  这件事情，她其实在心里想了很久。
  看电影的时候，她心里就一直有些慌，秀珍的话一直在她耳边来来去去的，然后又听说明好要如何为自己打算，哥哥的腿也要治。
  心里被忐忑不安的情绪充斥，特别的茫然无助。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需要做点什么。
  在放《地道战》之前，楚守仁说的那么几件大好事，其中一件就是，楚向前要去供销社上班了。
  阿楚当时可以说是马上就做了决定，没错，她就是要去做工人，等她去上班了，就是自己有工资的人了，再如何也能让家里好好过日子，不用再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为了这件事，她马上就去跟楚明德说了，那边当然也同意了，因为他们原本就是有一个名额的，当时抓着两个，也是想着能不能儿女都进去。
  所以哪怕后来回来被说，被埋怨，阿楚都一声不吭的。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等这件事情做成，她们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要知道，她都能养家糊口了。
  为了怕家里反对，她还特意去厂子里打听过了，男的年龄不能超过四十五岁，女的年龄不能超过三十五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规定，小的其实也需要到十八岁才能去的。
  不过阿楚也问过了，因为她也看到有些人并不够十八岁，听说也是为了照顾特殊情况，过去干活是可以的，还能安排好一些的地方，不过也不能低于十五岁，工资一样发，等到十八岁的时候，就跟别的工人一样，交什么保险还是如何的。
  总之，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准备，打探，正好又遇到李秋芳辞工，更是需要这么一份工作。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她们听到这消息，不是狂喜不是夸赞，更不是叮嘱她要好好干活，反而是，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阿楚不敢说李秋芳，却敢说明好。
  明好笑眯眯说道：“因为咱妈不同意呀。”
  想抓她的把柄什么的，还太嫩了。
  阿楚果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她倔强扭头看着李秋芳。
  李秋芳哆嗦着嘴唇，不清楚要怎么说，“你……你主意怎么这么大。”
  阿楚红了眼睛，“妈，我知道你辛苦，带着我跟哥哥不容易，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去干活了，你现在没有工作，哥哥的腿脚不太好，还需要治病，我去领工资，这样家里不是可以好好的吗？”
  李秋芳一个劲摇头，说道：“不行，当时你爸还在的时候，我们就说过让你们上学的，家里就算是再难我也过来了，没道理现在反而要你这个年纪去工作，你才多大啊！”
  “我马上就十五了！我不小了，你们别把我当孩子，是，你是想让我读书，你是要让我们过得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怎么想？”阿楚有些急了。
  趁着李秋芳没说，她又道：“我到这边，根本就没人理我，别人只会笑话我，说我们吸你的血读书，一点都不懂事，在学校里，我就算是学不进去，我也要逼迫自己，就是怕你们失望！
  可是现在，我马上就十五岁了，我马上就初中毕业了，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做工人，工人难道不好吗？能有几个女儿家去做工人，读书读书，就这么无望地读书，读完之后呢？又能如何？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女孩子，就不给我这个名额，就非要留给哥哥，或者她！”
  李秋芳没想到阿楚一下爆发这么多，话密集得她根本插不进去，一手甩到阿楚的肩膀上。
  阿楚也只是咬咬牙，什么都没说。
  明好有些头疼，她不去工厂，之前把名额还回去，并不是什么占便宜，她是真的不想进工厂扫地好不好！
  况且国营工厂，再过十几年，还不知道要下岗多少人，哪里就有什么一辈子的安稳存在。
  她不过就是想，上辈子那么拼命那么争斗，最后成功了又能如何？还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吗？什么叫成功，什么又叫失败？
  倒是不如现在，不缺吃喝的前提下，跟婆婆讨论一下摆酒吃什么，哪天地里收什么，老爹跟二哥那边如何如何，这种才是让她平静的日子。
  她一下有了这么多家人，就想好好过日子。
  而且现在政策放开了，她做点什么，不比去工厂扫地领那点工资好？
  “她当时明明有名额，可以领工资，然后又还回去了，她想什么妈你知道吗？要是她真的拿了咱家这个名额，然后以后呢，我们一家人都要靠她吃饭吗？到时候……呜”阿楚受不了了。
  明好翻翻白眼，对这种心思脆弱的小丫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志国几个做舅舅的，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也不太好开口。
  “那个，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家还有名额，因为我二哥进车间了，是自己的本事，所以不能算占家里的名额了，但我不想去，做一个扫地工人。”明好定定说道。
  “所以现在你放心了？我去送饭的事情，谁在你背后说那些，什么拉拢人是你能想的胡来的？你以为过去做工人就真的那么荣耀，从十几岁开始扫地，扫几十年？妈送你读书还有错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明好一连串说完，就不再搭理她。
  仿佛说中了李秋芳的心声，她一个劲地点头，“阿楚，你再想想，你才十几岁啊！”
  头一次做决定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容易妥协。
  李秋芳也果断咬牙不同意。



第124章 干个体， 做买卖

  一时间僵持不下。
  阿楚一心想要不读书做工人，李秋芳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中间夹杂一个，完全不想管这件事情的明好。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懒得管呢，以前说她，不过就是因为看在自己婆婆面子上，哼！
  于是气氛就僵了。
  宁凤霞是很不适应这种气氛的，她眨眨眼睛，“这个……难道不是好事吗？阿楚也是懂事，天阔当兵有津贴，阿楚又是工人了，秋芳你就等着享福就行！”
  说完，自己在那羡慕上了，“这可是大好事，阿楚不读书了，这么小就能领工资，过几年，该说亲的时候，又有工资，还是工人，这嫁的人家也挺好的，那些读过书的也不如！”
  这么一想着，她突然就觉得，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看着，大家都不高兴？
  一个个，脑子出问题了？
  钟春香就远没有这么直接了，她哎了一声，说道：“要说这人的命，都是有数的，别人都是这么命好，不像是咱们家，只有下田死做的份，阿楚这都能做工人的，晓玲都不敢想呢，食堂那边都去不了。”
  得，没头脑不高兴一出马，就更奇怪了。
  “三舅妈，你要是羡慕，就让晓玲姐顶了表弟的位置，不就行了吗？”明好说道。
  一句话直接封印了钟春香，看着这幅样子就心里难受。
  至于二舅妈，她的想法，估计也是这时候大多数人的想法，要听还是不听，由李秋芳自己做决定。
  李志国想了想，跟阿楚说道：“阿楚啊，你年纪还小，以前那是什么年情，咱不也都过来了，现在眼看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你嫂子也说得对，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要不然，就再想想？”
  阿楚闭着嘴巴，梗着脖子坐在一旁。
  明摆着就是听不进去的。
  李志国摇摇头，“秋芳，我清楚你心疼孩子，可这做工人，也不见得是坏事，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去，天阔是有出息的，也不会要去做这个，这名额既然已经要回来了，不然就试试？”
  李秋芳头摇得跟什么似的，“不行不行，这要是进里面学个什么技术，才能管自己一辈子呢，这扫地什么时候是个头，阿楚现在才多少岁，以后要是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阿楚犟嘴。
  得，又僵持住了。
  明好倒是乐悠悠在一旁，看着她们斗嘴。
  照她看，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难的，阿楚这从小一直被保护着的小丫头，居然还有脸质问自己老娘为什么不想想她的感受，这就是没吃过什么苦，要真的早早不让她读书，让她跟别的村子里小姑娘一样整天带弟弟妹妹，大一点就嫁出去，说不定有多羡慕呢！
  直接让她受点苦，什么脾气都能治！
  末了，还是李志国最后拍板定了下来，“既然如此，你们娘儿两都各退一步！孩子大了，秋芳你也管不了那么多，做母亲的责任你已经尽到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就让孩子去试试，阿楚这边，你心疼你妈妈也是好的，只是以后怕是没得后悔，干脆就等到了寒假，你再去！
  寒假的时候，去厂子里试试，如果你觉得自己不会后悔，回头就去学校把试考了，怎么的也是个初中生，要是后悔了，回头读书也就多下点工夫，什么都不耽误。”
  给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好在娘儿两，总算是接受了。
  一场好好的事情，被这么一件事情搅合，大家也都各有想法。
  明好张张嘴，说道：“那趁着大家都在，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说。”
  “我，要干个体了！”明好根本就不是商量，也就是趁着人都在，说一下。
  这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让大家都差点反应不过来。
  “干个体户？”李志国问道。
  明好嘻嘻一笑，补充道：“准确地说，是摆个小摊，卖点吃的。”
  瞧这大喘气的。
  一家人面色都有些复杂。
  宁凤霞叽叽喳喳地说：“明好，你可要想清楚哦，一国家二集体，瞎子瘸子干个体！虽然咱天阔瘸……呸呸呸，反正你想清楚！”
  钟春香则是一直徘徊在要走不走的边缘，此时听明好这么一说，她倒是道：“这个？摆摊，能赚钱？咱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卖的东西不是？”
  李志国倒是想得多一些，“这个要好好考虑一下，这街上到处抓什么投机倒把分子之类的，还有以前资本主义那一套，咱不能冒这个风险。”
  “对对对，明好咱们再想想。你这手也没好呢，赚钱的事咱不急。”李秋芳赶紧说道。
  阿楚想说什么，翻翻白眼就不吭声了。反正打心眼里觉得做这个太过丢人现眼，什么不想去做工人，明明的就是惦记着，没办法了才要去做这个。
  明好咳咳一声，笑道：“修水库的时候，我不是被逼着做饭吗，这不做不知道，一试，才发现我深得妈你的真传，怎么做怎么好吃！有些人都想着花钱买呢！
  所以，上次妈不去机械厂食堂了，我给二哥送饭，那边那么多人，吃成那样，大家工资又不低，吃好一点，也没选择啊！我们刚好去门口卖点，他们吃好点，咱们赚点辛苦钱，这不是都欢喜的事情吗？！
  再说了，妈你天天去门口摆个摊，咱就不卖那个假仁假义的黄科长！”
  一席话，居然说得李秋芳跟着有些心动起来。
  她原本就喜欢做饭，胆子也不小。
  只是这么多年，过得有些辛苦，这些更是想都没想过的，明好提出来了，她肯定是要表示支持！
  “二舅，你别担心，我街上都打探过了，上回厂办主任去福云吃饭的时候我也问过，他说有些东西确实还没有放开，但是咱这些吃的，是没人管的，你看街上不是都有卖吃的了？我认识个姑娘卖鹌鹑蛋，也是煮熟了卖，没道理咱们卖不行吧？”明好见李志国还在担心，就解释道。
  李秋芳眼睛亮闪闪的，“那……那我们就试试？”
  “当然试试！”



第125章 卖麻辣烫吧

  一见有事情做，李秋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明好瞧着也是有些开心。
  这年头做小买卖的人不是没有，只不过祖祖辈辈在村子里习惯做农民的人来说，要走出这一步有些个不太容易。
  特别是早几年风声太紧，什么都是凭票供应，稍微卖点东西都能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给逮住。
  明好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准备了许多理由说服她们，没想到，这就成了？
  她笑笑，稍微一想，对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外面街上摆摊的人也不是没有，李秋芳又从来都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
  “明好，既然你们打算试试，就要考虑好，找一家信得过的肉摊，这八毛五一斤的肉，一斤你那个卤肉大概能够出六两？至少要卖两块五一斤这才有得赚头，可你想，这年头谁……”李志国见她们已经定下，就又往前多考虑了一番。
  看来是误会了，“二舅，我们不卖那个卤肉，你也说了这东西有些贵，到时候怕是不太好卖。”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只要是肉，大家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吃的，这比新鲜猪肉贵太多，就不太能接受，要是太过便宜，她们辛辛苦苦为了啥？
  都是穷给闹的。
  “那……”李志国倒是有些意外。
  李秋芳一琢磨，说道：“对对，我们既然卖东西，就卖八宝菜跟泡菜就行！这东西我们厂子里的人都可爱吃了。”
  然后看着明好，她又摇摇头。
  明好还没有说话呢，宁凤霞拍着大腿哈哈乐了，“秋芳！那些菜头菜尾的，卖什么钱？！”
  李秋芳这下才真的是弄不明白了。
  “妈，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既然要去厂子门口摆摊，做的就是工人们的生意，一开始就要打出名头，以后生意才会好，八宝菜不是不能卖，但是妈你想想，以前的八宝菜可都是免费的，大家已经习惯这东西不花钱，当然就宽容许多，这突然拿去卖，肯定就比较挑剔，到时候说咱用这种东西赚钱，是不是让他们难以接受？”明好解释说道。
  “唔，是这么个理。”李秋芳很快就明白过来。
  “那，这么些地方，咱不做八宝菜，泡菜就更加卖不出钱来了，还能做别的？”她又问道。
  明好其实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挽着李秋芳的手，笑眯眯说道：“妈，我们卖麻辣烫吧！”
  “麻辣烫啥玩意儿？”宁凤霞对吃的总是有一种天然的热情。
  “这东西听着，口味倒是蛮重的。”
  明好微微一笑，“这麻辣烫，其实也是意外之喜，当时我不是做饭么？原本是打算做卤肉跟八宝菜的，但青川村那个阿美使坏，把菜都扔进水里煮了，我想着也不能浪费啊，煮了就干脆煮熟了，煮熟之后一份份分开，接着再煮一个麻辣酱汁给拌上，没想到还蛮好吃的。
  不过刚吃饭呢，二哥那边就出事了，这后面一出出的，那天给二哥送饭，去了那边食堂，我看着大家吃那些大锅菜，似乎都不太满意，但是麻辣烫花样多啊，这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准的还能卖出去。”
  “天，这咋滴还有这种人，唾沫都能淹死她！”宁凤霞的关注点，总是有些特别。
  “这人怎么样了！明好你别怕，这种人，就应该上门骂一顿够够的！谁！”
  明好：完蛋了，二舅妈撕b上瘾了。
  她干干一笑，说道，“二舅妈，当时村长在那边处理了呢，后来也说是问清楚了，就是那个冤枉我二哥的麻杆教唆的，当然她自己也是有些不服，头一天是她妈负责做饭，做失败了，然后那个麻杆什么的，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至于那个阿美，跟一个坐牢的勾搭，也讨不到什么好，加上她放那些菜进去煮，可是想让全村人都没东西吃，现在咱都不需要追究她，还落得个好听，村子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呢，谁也讨不了好。”
  “讨不了好就行！”宁凤霞说得有些不情不愿。
  这有些遗憾的样子是肿么肥事儿？
  当下，也没有人再提出什么意见，于是乎，卖麻辣烫的决定就这么下了。
  只不过大家心里想的却是不同。
  李志国：这些个东西成本也不高，卖不出去也没啥，反正做点事情也好，这样做不成还有别的，总不能憋死自己。
  李秋芳：明好说的都对！
  宁凤霞：又有热闹可以看了，要是卖不出去，还能吃呢。
  明好心里隐隐有几成把握，只不过对于这种小本经营买卖，她还真的没有实践过，姑且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而已。
  应该……能成吧？
  何况，她还有秘密武器呢。
  说干就干，当天，明好就跟李秋芳拟了一个单子，把卖麻辣烫需要的各种东西一一列出来。
  肉类，菇类豆腐这些自然都是需要买的，还有调料。
  反正一开始量自然不大。
  青菜萝卜什么的，家里都不缺，自然就不再需要额外花钱。
  “吃的大约就是这些了，不过咱们还要准备炉子，碗筷，竹签……”明好的单子越列越长，以至于那些桌椅，她马上就删了。
  把最基本的东西给运过去，已经都一大车了，桌椅能省就省吧。
  做个买卖，也是不容易。
  当天晚上，自然是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去了福云村。钟春香脸色哀怨地没跟着去，不过她向来就是那个样子，都没人当回事。
  明好也就把自己要卖麻辣烫的事情跟沈英亮他们说了。
  听着这边都准备好了，沈英亮他们自然没有反驳，还提供了一个可以烧柴跟炭的简易小炉灶，明好看着也是喜欢。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好略微有些小激动。
  “东风？什么东风？”倒是弄得一群人有些奇怪。
  “明好，明好，你看这是啥？”沈图强回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地递给明好一样东西。
  “东风来了！”



第126章 开张

  天色尚早，李秋芳跟明好就起来了。
  毕竟是第一天做买卖，什么都需要提前准备。
  “妈，那你在家先烧开水，然后去菜园子里摘菜，顺便吃点早饭，之后准备炉子跟车，我出去买菜！”明好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道。
  李秋芳自然没什么意见。
  原本她是担心明好的手，可昨晚也仔细瞧过了，明好的手原本是划伤，口子很小，经过厂医院的检查清洗跟包扎，如今都已经差不多好了。
  何况明好早上还需要一点运动量呢。
  于是乎，婆媳两人分头行事。
  明好挑着箩筐，一气儿就走到街上，兜里还揣着一个小本儿。
  先是去张老三的肉摊，几次下来，早就已经熟了，买了猪筒骨，猪肺、猪心、猪肝、猪红，还特意给送了猪皮，这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就刚过一块钱。
  接着明好又花了五毛钱，买了花椒、胡椒、八角之类。
  又花了近两块，买了鹌鹑蛋，凤尾菇金针菇，豆腐、油豆腐，腐竹之类。
  算了算，一共花了三块八毛钱，就差不多置办好了。
  至于青菜萝卜啥的，自然是用自家现成的。
  明好一路步伐轻快，满载而归，这么一通走下来，身上也微微发了汗。
  “明好回来了，来吃点东西。”李秋芳赶紧接着担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明好倒是也不能闲着，“妈，我们先把筒骨汤熬出来，然后再把这些肉跟鹌鹑蛋煮熟串好……”
  其实也就是李秋芳麻利，要是明好，在买菜这么一点功夫，要摘菜又洗菜，烧水煮早餐一系列下来，自己没准儿就累趴了。
  李秋芳原本就是喜欢做饭的，在食堂干活也习惯了，明好在一旁主要就是做一些剥蛋壳、串串之类的活，两个人倒是配合得挺好。
  眨眼到了中午。
  机械厂，忙碌了一早上的工人们终于结束了早上的工作，潮水一般地涌了出来。
  大部分的“水流”，都是朝着食堂的方向流去。
  还有一小部分，是往宿舍走的。
  “沈图强，你今天回家吃饭？还是有事？”
  “对啊图强，有事我帮你打饭，咱哥几个谁跟谁？！”
  跟沈图强说话的，都是跟他一起正在接受培训的工人。
  沈图强不仅人踏实肯干，学技术刻苦，很快就在里面拔尖，要说早几天还有人嘲笑他的清洁工出身，又是农村人，可得知当初救人的事情上了厂报，加上明好这每天送饭……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我说大力，你这是怕图强回家吃饭，今天吃不饱吧？”有人打趣道。
  大力便是上回去大清湾修水库时的工人，出事之后“回炉”重新培训的，出事有了嫌疑，差点就出了大事，幸亏后来查清楚了，要不然也很难洗掉嫌疑，冲着这一点，他就对沈图强不一般。
  这要没有送来的饭菜，食堂那淡而无味的饭菜，还真的就难以下咽。
  沈图强倒是也不跟大力客气，“行，你先帮我打饭，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大力不服了，说道：“你们真的是！我这是单纯佩服他，也就是有点福气，要不然差点都被黑锅了，你们没看厂报上怎么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期，他毫不犹豫站了出来！”
  “那时候也只是听说，没想到当时那么危急，不过明好妹子倒也是厉害，圆团团的一个人，胆子忒大！”几个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往食堂走。
  “图强这小子，是不是只让我打饭，这只有饭票呢，哥几个凑凑，天天吃他的也是不落忍。”大力到食堂排队，这才反应过来。
  而沈图强，则是到了厂门口。
  在斜对面的一个空地上，稀稀拉拉地围了几个人。
  明好跟李秋芳都穿着围裙，正在忙活，明好的声音尤其悦耳。
  “没错，这就是厂报啊，看见这个没，这就是我呀……二哥！”明好正在跟工厂的人说话呢，看见沈图强就哈哈笑了起来。
  沈图强走过去，明好她们拉过来的其实就是一辆板车，板车上贴着大大的毛笔字“明好麻辣烫！”一旁还竖着一块牌子，上面贴着的就是最近的厂报。
  而李秋芳跟明好两人，一个炉子，两个大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笑了起来，“明好，这就是东风？”
  所谓东风，不过就是一开始害怕摆摊吸引不到头一批客人，不能一炮打响影响了摆摊的积极性罢了。
  刚好地就救了人，刚好地就上了厂报，刚好食堂那边又有了李秋芳那件事情的风波，这都赶到一块儿了，天然的广告，为什么不用呢？
  “当然，不过还有二哥你，快去！”明好拿出一个大盆，里面已经是她们提前煮好的麻辣烫。
  沈图强接了过来，也不客气，直接就往厂食堂去了。
  他端着这么一盆喷香的麻辣烫，瞧着就很好吃的样子，还散发着香气呢。
  这一路上，都不说有人问了，只有人瞧过来，沈图强就大声说道：“麻辣烫，厂门口买的！”
  “厂报？救人的在厂门口呢！”
  一路到了食堂。
  大力几个已经打好了饭菜。
  “我妹妹在门口摆摊，今天开业呢，这个她送咱试试。”沈图强直接说道，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大力几个原本还想着，这么多天都吃明好带过来的菜，打算大家凑凑，给沈图强加一次菜，没想到食堂看来看去的，依旧还是那么几样。
  登时几个人决定，索性就随意吃一点，改天出去聚餐！
  这回来，还没跟沈图强说呢，就被那么大一盆东西给弄蒙了。
  “什么，摆摊？牛！”
  “卖的是之前给咱送的那些东西吗？不得不说是真的好吃，能卖钱！”
  “这是什么？麻辣烫？里面怎么什么都有！跟那八宝菜似的！”
  “瞎说什么呢，这个可比八宝菜好吃多了，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有肉，蛋，土豆，油豆腐……青菜都有！”
  “明好就是客气！咱跟着你准沾光！”
  沈图强拿过自己的饭盒，舀了一勺，然后剩下的大家分了分，“也不是，明好说你们要是去吃一准儿打折，今天开业，还想大家帮忙宣传宣传。”
  “来来来，厂门口的麻辣烫了！”
  “没错，要肉有肉要蛋有蛋，要啥有啥！”
  “麻辣烫，又麻又辣又热的东西呗！好吃又不贵！谁卖的？救人英雄懂不懂？还能不好？”



第127章 开张（二）

  明好跟李秋芳在机械厂门口忙碌着。
  一个炉子，已经烧好了开水，剩下两个大锅，一锅里面是已经煮好的肉串跟萝卜土豆凤尾菇豆腐之类，另外一锅则是李秋芳用筒骨跟各种料熬出来的骨头汤酱汁。
  明好这一早上，几乎都是在串串了，手指现在还是麻麻的，全部都是因为不熟练刺到。
  最后差点就赶不上，也幸亏宁凤霞几个过来帮忙做一些杂活，明好又果断地放弃了给蔬菜串串，只洗好一大筐，直接放大菜篮里，再用东西遮好。
  第一天开张，总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现在围在这的人并不多，所以还算是忙得过来。
  沈图强回去没多久，乌压压的又如水流一般，涌出一大群端着饭盒的工人。
  “明好麻辣烫，就是那个救人的明好？”有人老远就问了。
  明好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朗声说道：“对，我就是明好！”
  其实这事情大家或多或少的已经都听说过，毕竟麻杆都被抓进去了不是，但也都是听见一个影，但昨天，厂报已经下发到各个车间，不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又经过“艺术的升华”，倒是跟看故事也差不多了。
  “哎呀，我就说眼熟！厉害啊！”
  “没错，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可是在旁边的！没想到……”
  看热闹的人很多。
  明好倒是笑眯眯的。
  人多了，自然就有顾客。
  当时就有人问了，说道：“没想到这救人的，跟之前咱食堂做八宝菜的嫂子是一家的，都厉害！这什么麻辣烫怎么卖来着？”
  李秋芳按照之前定的价格说道：“锅里这些猪肺猪心猪肝鹌鹑蛋这些全部都是五分钱一串，其余的油豆腐、萝卜、土豆青菜的，都是五分钱两串！”
  明好也在一旁补充：“麻辣烫啦，肉的五分，素的五分两串！”
  一听就简单明了，倒是也不太贵。
  许多人还是乐意尝尝的。
  他们今天都已经打了饭菜，但这青菜土豆豆腐的，愣是就没有别人的香！
  “好吃！吃了上瘾！”一旁来早的，看着这队伍，瞬间就来了优越感。
  然而……只有一个炉子，原本按照明好她们想的，这只有青菜跟一部分豆腐是需要下锅煮，剩下的大部分已经煮熟了，应该来得及。
  但显然的，饭盒里已经都打了饭的工人们，眼里盯着的，几乎都是肉。
  “给我来两串猪心，一串这个豆腐，一串凤尾菇，再来一个土豆！”
  “我就要那个熟的了！这些都不要，给我随便来个两毛！”
  人群挤来挤去的，对青菜几乎都没什么兴趣！
  这……有些供应不上啊！
  虽然炉子一直在烧，可这滚滚的白水，好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卖凉粉了，卖凉粉了——”突然又传来叫卖声！
  倒是真有在排队的人瞧了瞧，当然也只是瞧了瞧……这种天气，吃什么凉粉啊！
  明好忙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根本就没有顾忌那么多，看来准备还是不够充分，因为做的是工人们的生意，趁的就是吃饭这么一阵子，要是动作太慢，估计也没有人乐意等。
  直到那买凉粉的挤进来，直接拍了一下明好，说道：“生意不赖啊——”
  “大嫂！”明好眼前一亮，简直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立马把需要烫青菜的那一锅热水从炉子上搬下来，再把肉串的那大锅放上去，下面的也扔了两根木柴，一边喊着：“大嫂你来得刚好，板车上还有一些串，也是煮熟了的，放进这锅里。”
  然后又对排队的大家伙儿说道：“就这么几分钟，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大家在这排队，等会直接挑选自己想要吃的东西，然后到这边收钱加酱汁！等这边差不多了，青菜就送给大家了！不管买多少，都送！”
  明好的嗓门有些大，瞬间大家就激动了。
  这时候大家的日子刚稍微宽松一点，李秋芳当时在做临时工的时候，就有十八块五，但是她平常都是在村子里吃住，倒是也不花什么钱，要是家里有名额进去的，就有三十多块，在车间里评上等级的，怎么的也有四五十快一个月，没必要亏待自己的肚子。
  但又是习惯了节省的，所以一听有青菜送，登时等待那焦躁的心就瞬间平和不少。
  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青菜销路还不太好，反正也不需要什么成本，索性就送一送，就当留人了，好在还算是有一点效果。
  趁着大家开心在这聊的时候，只要有人问当天的事情，明好就一边干活一边回答。
  李秋芳见此，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又是个做惯这些事的，加上有手脚麻利的兰青帮忙，很快就变得有序起来。
  原本就已经是热气腾腾的这锅里，放着各色串串，大家排队，先在兰青这边说自己需要什么，兰青立马用夹子夹出来，放一旁的碗里，明好接过，按照各色肉的素的算好钱，最后递给李秋芳取竹签并淋上酱汁，然后倒工人饭盒里，再把盆给兰青。
  这么流水线作业，队伍挪动特别快。
  “一串猪肺、一串鹌鹑蛋、一串油豆腐、一串菇，一共两毛，青菜马上就好。”
  “鹌鹑蛋一串，萝卜、土豆，还有一个土豆，再加一串就是一毛五，要不然收一毛二！”
  “竹签拿走？没问题！一串鹌鹑蛋一串腐竹？一毛！”
  “一串鹌鹑蛋？送青菜吗？当然送！”
  明好一边计算金额一边跟工人们聊天。
  无比庆幸很多东西都是事先煮熟了的，要不然还真的就来不及。
  大部分工人，都是加菜的，明好她们卖的这个麻辣烫，东西看着干净，口味也重，下饭刚好合适。
  眼看的那一锅都是热气腾腾的，明好又跟兰青一起抬下来，把开水放上去，准备烫青菜。
  四周都是拿着饭盒吃饭的工人。
  青菜刚烫出来一锅，就挤进来一个人，“这就是那个麻辣烫？快，俺师父全包了！”



第128章 赚钱

  土豪？
  不然怎么解释这种“全部都给我打包了”的举动。
  这时候的人们过日子仔细，明好还以为自己不太可能会遇见这种情况呢。
  “他师父八级工，顶天高的工资，人家包下，还不简单？”有人在身边议论。
  明好笑着问道：“全部？”
  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东西，鹌鹑蛋跟油豆腐都已经卖光了，剩下的东西也不算多，眼前还有五六个人排队。
  明好刚要说什么呢，那几个人，反而散开到一旁了。
  “当然，包圆儿了！快点，快点！盆也借一下！”年轻人似乎还有点急。
  “没问题，除了眼前这几个需要的，剩下的我给您点点，再送一大份青菜！”明好说道。
  反正她现在也是不愁卖，怎么的也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
  年轻人性子有些个急躁，很是有些不耐烦。
  那些没买到的人，一个劲地摆手，“不不不，怎么能跟洪师傅抢呢，他老人家先。”
  听他们这么说，年轻人这才有点笑模样，仿佛这种样子才是正常。
  最后，一个人拎着一个大盆，肉还有二十三串，素的也有四十二串，竹签也不让取了，盆下面放着青菜，花了两块二，直接给拎走了。
  “瞧他那德行！也真的把自己当回事！”
  “人家可是洪师傅的徒弟，头都仰天上去了！”
  “算了算了，甭跟他一般见识，这学手艺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明好表示很正常。
  人多了，又有竞争的关系，有点鸡零狗碎的破事再是正常不过，要不然当初李秋芳那么点事情，不也是还能遇到那个黄科长？
  但这些跟自己可是没有半点关系，只要没人招惹自己，招惹自己家人，明好表示自己只是想吃吃喝喝赚赚钱。
  还是李秋芳有些个过意不去，对那几个没有买到东西的工人说道：“几位同志，难为你们也排了这么久的队，过来吃点青菜吧。”
  几人这有才开心起来。
  何况哪怕就是青菜，也有油麦菜、小白菜跟菜心，过滚水然后捞起来，加上剩下的那些调料酱汁，又嫩又脆又麻辣，下饭！
  如此，皆大欢喜。
  工人们来得快去的也快，饭后很快就散去了。
  兰青在一旁呵呵笑，说道：“这生意还不错！亲家吃碗凉粉。”
  她拎来的那么一桶凉粉，自然是还有。
  明好这才反应过来，“大嫂，你怎么想到来摆摊的？”
  可别告诉她，这是个巧合！
  昨天才回家告诉他们自己要做买卖，来机械厂门口摆摊，今天兰青就来了。
  兰青个子不高，瓜子脸，人倒是有几分厉害的，只不过对这个小姑子，习惯当女儿一般了。
  “瞧你说的，就不兴嫂子赚点钱……好了，咱爸生怕你面子抹不开，担心你们一个摊位在这，我这不是……过来陪你吗？没想到，我这竟然也有八毛钱！八毛啊！”兰青有些激动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明好忙得满头大汗的，喝着凉粉，沁人心脾。
  兰青这凉粉，明好从小就吃，其实是草凉粉，是用凉粉草榨成的，有些干草绿，又是透明的，加上红糖水，吃着倒是不错。
  为了给自己作伴，随时可以帮忙，或许是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才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加上大嫂又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直接就弄了捅凉粉过来，五分钱一碗。
  东西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口味却不错，刚吃过麻辣烫的人，如果觉得太辣，还能喝一碗舒坦舒坦。
  得了八毛钱，其实二十碗都没有卖到。
  “八毛，这凉粉草又不花钱，糖水……估计两毛钱都不到，这样我就有了六毛钱！得大半斤肉了！”兰青喃喃说道。
  意外之喜啊！
  “盆还给你，这个什么东西？怎么看着不太干净的样子？”刚才那年轻人又来了。
  “这个是草凉粉，用的是凉粉草榨的，刚吃过麻辣烫，如果怕上火什么的喝一碗刚好……”明好说道。
  五分钱一碗的东西，也便宜。
  于是，那盆还是没有还回来，端了一盆凉粉走了。
  兰青：“一块多了，肉有了！今晚就给康康做肉饼，这孩子……”
  明好失笑。这时候的人工是不值钱的，何况在这种农闲的时候。
  “大嫂，你也看到了，这机械厂人很多，工资也不低了，咱摆摊什么的，铁定亏不了！只不过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要是换成别的，估计只能更好卖！”明好给出主意。
  原本只想着自己做点买卖，赚点钱，到时候再给一些家里，然后有自己的成功案例在，说服她们也做点什么就容易一些。
  没想到……
  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于是乎，三个人略带兴奋地，又在一旁想了许多主意，无外乎就是站在工人的角度，什么茶叶蛋了，卤味了，林林总总的。
  兰青连买肉都顾不得，紧赶慢赶回去了。
  李秋芳跟明好也收好摊子，路过青云镇的时候先去把明天需要的菜品给定好，又给了定金，只等明日早上直接过来取就行。
  回到家，婆媳两人这才对视着，憋着一口气，把布包里的钱往簸箕上一倒，大部分都是毛毛分分的，块票稀少，堆在一起倒是花花绿绿的瞧着喜人。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明好盯着李秋芳说道：“妈，咱今天早上花了三块八，咱今天东西都卖出去之后得了八块四毛二，也就是说赚了四块六毛二。订明天的给了两块定金……”
  这种一点点地数钱的快乐，真的是无比伦比。
  “多少？！”李秋芳愣住了。
  “四块六呢，不过没算咱菜园子里东西的成本，还有竹签，咱也都快用没了，这些都是需要补充的，不过今天是第一天咱们准备不足，而且很多工人也不知道有咱卖这个，明天估计还要多准备一些。”明好道。
  李秋芳完全愣住了，“四块六，十天就是四十多块，顶一个正式工工资了，一个月……我滴妈呀！”



第129章 改良

  李秋芳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样干活，一样地是做这些东西，甚至……比在食堂更加轻松简单一些。
  那她当时赚多少钱，一个月十八块五，不淋雨不晒太阳的，就已经觉得是不错了！
  啊啊啊——
  李秋芳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会激动一会儿魔障的，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地转悠了一圈，然后……又把明好整理好的钱数了一遍。
  然后就开始表示怀疑：“明好，这真的这么多？”
  问了也不需要明好回答，直接上手又数了一遍。
  “没错啊，自己没放钱进去吧？我们一共卖了多少串来着……”
  数了一遍钱的李秋芳，琢磨了一下，然后又道：“明好，你说我们是不是卖贵了？”
  然后，又屋里屋外地转悠了一圈。
  明好看着李秋芳在这激动地蹿上蹿下，有些个哭笑不得。
  一直等李秋芳冷静下来，坐在那，小声嘀咕，“会不会太多了……一个月可就是一百多了，天啊！”
  明好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才是打开世界新大门啊。
  “妈，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还能改善一下工人们的伙食，有什么问题？赚的都是辛苦钱好不好。
  你觉得多，但是你想想，这只是一天的，家里的青菜萝卜之类的没算进去成本，我们两的人工费也没有算，要真的以后做这个买卖，我们也不能上工，不比人家一个月少二三十的？一个月两个人也就是五六十了，也没多多少钱。
  再说了，遇到刮风下雨天，是不是也很难出摊？”
  这么一说，李秋芳好歹冷静了一些。
  明好失笑，接着说道：“别看当时您在食堂里干活，可说出去也算是机械厂的工人，旱涝保收的，但咱们这个是不是需要承担风险？要是那天机械厂加菜了还是什么的，吃的人少了，或者干脆不吃了，我们是不是就会亏一些？”
  更何况，这年头大家都看不起个体户。
  在厂子里，明显的社会地位要高一大截。
  只不过她们不在意这些罢了。
  所有的这些计算进去，也根本不能说赚了大钱。
  “所以，妈，咱也不昧着良心，这些东西都保证新鲜卫生，油用好的，东西都是买新鲜的，也没有买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肉回来胡乱加工，定价也不能算高，一碗米粉外面还卖两毛呢！”明好又道。
  在她看来，这么点钱，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不过也很是理解婆婆这种激动，让一个一个月只赚一二十块的人而言，一下增长这么多，也是足够可以激动的。
  甚至她还有些羡慕，容易满足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幸福，此时因为被婆婆感染，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要融入这种氛围了。
  李秋芳愣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哈。”
  她只是一时间有些转变不过来这种思绪。
  但显然转变不过来的，也不只她一个人，多少人也知道赚钱，可就是拉不下脸来做这个，做工人多吃香？
  明好反正是无所谓，“自力更生，靠自己的本事赚辛苦钱，没什么好说的，咱现在要是有时间啊，就想着怎么改良一下咱们的东西，等赚点钱，还要考虑一下炉子啊，怎么方便又卫生，还要改良好菜品，不能天天都是这些吧……”
  李秋芳这才终于找到了发力点，这满身激情无处可放，干脆去想新菜式去了。
  明好也跟着出了门，却是去找李志国。
  “竹签？”李志国有些茫然。
  “对啊二舅，我跟妈做的这个麻辣烫，需要很多竹签子，这去外面也是买，不如你们来做？”明好说道。
  她们做的这个麻辣烫，原本明好是想着，多半都是工人打饭出来加菜时候需要，也就是挑好了一串串的菜，她们给加工好了，再倒饭盒里就行，竹签子自然也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可就是在昨天，有派徒弟过来打包的，有几个人合伙一块儿拿过去的，自然就需要竹签，实践出真知。
  李志国倒是也没有二话，说道：“这也不费什么事，等会就去后山砍一根毛竹，顺手的事情。”
  看他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明好接着又道：“二舅，咱妈的意思是……咱买，要是你总是放着事情帮忙，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呢，再说了！我们的生意可是很好的！”
  明好有些大言不惭。
  李志国笑着摇摇头，要是秋芳来，他倒是说话可以随便一些，可来的是明好。
  “那就这么定了啊二舅，竹签可要保证质量，你们一捆捆地给弄好，我们就按照外面的价格给。每天下午要把竹签准备好，提前也是可以的。”明好道。
  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的好。
  李志国此时看着明好，不过就是看小孩子闹着玩罢了。
  何况这一两毛一把的竹签，到时候钱拿来，帮存起来就是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明好又把眼光盯在炉灶上。
  现在她们只有一个简单的炉灶，还是沈图强给改过的，有一个挡板，里面放炭的时候可以挡住，直接放车上拉过去，等到了地方，加柴起火就可以直接用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个，要是天气再冷一些，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幸亏有些东西是在家里就煮熟了的。
  等等再看吧，东西总是需要慢慢添置。
  “明好，你看我们能不能加上莲藕，咬起来也怪脆的。”
  “我看家里还有红薯芋头，红薯吃饭的时候吃着估计大家不太习惯，但是芋头是可以的，就是太容易粉了，弄糊了一锅汤……不过我想着油炸起来，或者干脆做成香芋丸子，就可以了……”
  “明好，我觉得有些东西我们可以今天就准备了，现在天气凉，明天就没有那么手忙脚乱的……”
  李秋芳根本不给明好插话的缝隙，一直说说说。
  明好瞧着她这干劲，也很是满意。
  做买卖也好，做别的也好，不就是凭着这么一股劲吗，这赚钱多少的当然不是一种指标，但也好过整天窝家里胡思乱想吧？
  “妈，咱们还是想办法多加点肉才好，毕竟别人出来吃，也是想加点菜……”
  李秋芳一拍脑袋，“对！”



第130章 火爆

  明好跟李秋芳有了前一天的微弱经验，想着需要改进一下。
  肉肯定是要多准备几种的，毕竟大部分的人都是打饭出来加菜，既叫加菜，肯定还是以肉食类为主，可惜现在镇上没有什么卖丸子的，要不然就可以简单许多。
  这没有的东西，只能自己做。
  天刚亮，明好就去买菜了，依旧是箩筐挑着快步走回来，感觉一天的运动量都已经足够了呢。
  “明好，今天……好像比昨天多一些。”李秋芳一眼就看了出来。
  明好倒是直接，道：“对啊，妈你想想，昨天咱们刚开张，是不是一炮打响了，这许多人都过来买，但是那时候他们已经都打了食堂的饭菜了的，今天咱们要是还去，我怀疑有些人估计不会打菜了。”
  这是肯定的，对于日子过得节省的人来说，也就是混个肚子饱，什么营养之类的是完全可以忽视的。
  然而，厂门口这个麻辣烫的摊位，有肉有素的，嘴馋就多几串肉，节约一些就吃几串素，图的就是一个好下饭！
  明好想着就抓着这么一点，也就够了。
  李秋芳没二话，“幸亏的这骨头汤咱炖好了，现在处理这些然后串起来，估计也能来得及。”
  明好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可不就是，等以后咱们买几个煤炉，骨汤就这么一直炖着，根本不费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秋芳忙忙碌碌开始剁肉，要做实打实的肉丸子成本高，卖的就贵，她就干脆做成蛋酿了。
  她动作麻利，别人用汤勺一类的，用筷子翻转直接做，一个个地出来跟饺子一般。
  李秋芳完全不需要，土灶里面烧着小火，这么大的炉灶，还是那种大铁锅，李秋芳直接摊一大片蛋皮，然后东一点西一点地放上肉末，直接用锅铲切割，就那么一划一掀，往旁边一翻一个，一翻一个。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明好叹为观止！
  “妈，你牛啊，瞧这手法专业的！”明好惊了。
  这要是太慢了，蛋皮可就糊了，倒蛋液，放肉，做成蛋酿，这么几个动作下来，还能这种速度，这种火候，一个个的，都有些虎皮蛋的外观，里面是鼓囊囊的肉。
  果然生活处处是学问。
  李秋芳倒是觉得这个没啥，“这有什么，当时生产队比赛插秧！我可比许多人都快！天阔他爸都比不上我！”
  这一点明好是相信的。
  “比赛插秧？看谁先插好一畦？”明好对这个认知几乎是空白的。
  但想想也能知道，要知道分个粮食都那么热火朝天的，这要是真的比赛，又是这种插秧之类的，定然是谁也不服谁吧，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热闹劲。
  李秋芳手里飞快干活。
  “当然不能那么比，要知道都是一畦，可距离不同，我们当时比，可是在晒场上面比的！就拿着秧苗，做好准备，一叫开始就在地上插秧，第一株一直往下，到第一株倒下的时候，看一共能够有多少，就是自己的速度了。”
  明好再次震惊，智慧在民间啊！
  这么比赛，也的确说得上是公平公正，毕竟也不需要涉及长宽距离，深浅一类的，多半也是因为这个比赛，不能真正到田里比吧，大家对土地的感情，跟现在的人完全不同。
  要是因为比赛，让收成受到影响，可不妙。
  “我一直到第九株，第一株才倒下！”李秋芳笑着说道。
  “妈，没想到你还有这辉煌的历史！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呢！”明好道。
  婆媳两人说着话，哪怕手上完全没有停下来，最后出摊的时候也是急急忙忙。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好在宁凤霞跟李晓玲过来帮忙串了一阵，李秋芳留了一碗蛋酿给她们，婆媳两人就匆匆忙忙出摊了。
  明好在前面拉着板车，要不是担心锅里的东西颠簸出来，估计能飞奔。
  “妈，总算是赶上了！”眼看着再绕一个弯，就能到厂门口。
  这要是等下班了再来，估计别人真的就去食堂打饭菜了。
  “明好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赶不及呢。”兰青眼见儿的已经到了好一会儿。
  “老头儿，你怎么也在这！”明好有些意外了，沈英亮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一棵松般直立着。
  “唔，我没有什么事，等会去镇上开秋收总结大会。”沈英亮说道。
  说完，过来帮忙把东西给抬下来，看着那些东西一串串清清爽爽地放着，也很是满意。
  “明好。”沈英亮叫了一声。
  “到！”明好大声答道。
  沈英亮笑了笑，此时就跟任何一个平常慈祥的父亲一样，谁能想到前些天还在机械厂里大打出手呢？
  他摇摇头，还是说道：“自己干活赚辛苦钱，到哪里都不丢人，别人说什么，自己问心无愧，就不用管。”
  说完，他就走了。
  明好看着沈英亮的背影，思绪万千。
  老头儿这是担心自己抹不开脸面，摆摊什么的在这时候还是新鲜事，赚钱不赚钱的，多半人都觉得丢脸。
  他怕自己也这么觉得，又怕听到别人说了受不了，所以大嫂昨天过来也是陪着，今天他倒是趁着开会也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明好，你猜我赚了多少钱？”兰青笑得一脸神秘。
  明好这才发现，兰青今天不卖凉粉了，改卖豆腐花，做好之后就直接挑过来卖。
  “一篮子鸡蛋，还有这么一缸豆腐花，卖好几十碗了！刚好有人早上没吃东西，还有好像是夜班下来的！”兰青很是满意。
  正说着，工人们下班了。
  一大群人，直接跑过来排队！
  明好都吓到了。
  然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肉五分一串，素五分两串，今天新品蛋酿！来迟的可就没有了！免费赠送的是泡菜！”明好喊着。
  兰青已经待一早上了，现在午饭的时间，来买豆腐花的人并不多。
  她很自然地就过来帮忙。
  “鹌鹑蛋两串，金针菇两串，青菜两串，蛋酿两个，成双成对哈！”兰青随口打趣说道。
  明好在算数，然后收钱，李秋芳则是根据需要取竹签，加了汤汁一类。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憨厚的小伙子，穿着工装呢，笑着回道：“我对象非要吃这个，说比食堂好吃很多，早上就跟我商量好，下班她去打两个人的饭，让我过来买！”
  还有这种操作？



第131章 出事

  不得不说，这么操作的人，还不少！
  有相互合作，这边打菜，食堂打饭的；也有一群人在食堂吃饭，派一个人出来买几毛钱加菜的;更有单打独斗，先跑到这边买菜，回头再去食堂打饭的，谁让那边打饭队伍不难排呢。
  反正外面这个摊位排队实在太难，食堂来回也就是那些东西，去早去迟一些都无所谓。
  一大伙人在这里排队，四下闲聊。
  “我就说吧，有这个东西卖，你还不信？”
  “这就是以前厨房里给咱做八宝菜的婶子，救人的是她儿媳妇呢，怎么会吃坏肚子？”
  “那是因为有些人吃太辣！自己作的吧！”
  “就是，你们看，她们可都戴着手套口罩，板车上的东西也洗得干干净净的，还用东西遮住！还用夹子，明明只是拿到竹签，另一个加调料一类的，中间那个胖的，只算数收钱，都不碰东西呢！看着可讲究！”
  排着队的人，一阵儿议论。
  明好几个人一直忙忙碌碌，根本停不下来。
  要知道赶的就是这么个时间。
  “咦，明好同志，终于找到你了！”
  “那天我就想问你，可惜一直找不到时间，当时救人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用的是什么原理？”
  “是不是要隔断外面沙子的流动性，然后又要稳定，如果没有那个油桶，你要怎么办呢……”
  一个矮个子非常突兀的挤在这人群之中，手里既没有拿饭盒，也没有要排队买的意思，只挤明好跟前，不停发问。
  明好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哎哟，泼凉水大哥？”明好有些无奈，这才装作认出来的样子。
  去大清湾修水库的那么一批人之中，也有他在，后来出事了之后他也一直在第一线救援，只不过他们提出那么多的建议，全部都被否定了，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的。
  后来明好毛了，差点堵了他的嘴。
  这人也没什么大毛病，人也算是热心负责，就是自己的认知已经固化了，接受新事物需要过程。
  矮个子葛长林倒是没想到明好这么叫，一时间有些迟疑。
  他迟疑，明好却没有停下手里忙活的东西。
  “您这个一共三毛五……”
  “蛋酿十个？”明好有些意外，瞧着这还挺受欢迎。
  专门出来买蛋酿的人笑了，“刚买了一份，这个最是适合我的口味，买十分放着，晚上加菜！”
  这又有肉又有蛋的，用料十分实在，比自己做的好太多，并且还不需要动手麻烦，就是半斤多的肉钱，他工资不算低，这点还是吃得起的。
  一听他这么一说，身边还在排队的人就又有些意动。
  葛长林看明好这边这么忙，被队伍一直挤，就绕到一边：“明好同志，我姓葛，当时救援成功之后，我回头也想过，还查过资料……
  现在想过来问问你，究竟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是怎么想的？”
  这种方法，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其实现在看来，并不是太复杂不是吗？
  钻研技术是好事，看着他明显没吃饭的样子，就为了找一个答案。
  然而，注定是得不到了。
  一辈子的经验在这，能告诉你？
  明好就随意找了个借口，说道：“实践出真知！您当时在现场，怎么就想不通呢，这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厂子里的人来了，可以万无一失，当然还是等他们来营救？
  可是当时你自己也说了，发生过事情，最后不也是没救回来吗？
  所以那边已经如此危急，等一个不确切的结果，当然需要动手开始了，谁也不能一开始就想到那样的办法，你没见我们尝试了四五种办法，最后再一点点改进，最后才成功的吗？
  这就要我们跳出固有思维，大胆创新，听取各方意见，肯定是可以突破的！”
  明好这么一忽悠！看似什么都说了，仔细琢磨，还是什么都没说！
  哪知道话音刚落，周围排队的人，啪啪鼓掌！
  明好：……，这就尴尬了。
  葛长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要过来握明好的手，“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多谢明好同志！”
  然后，一阵风一般地刮走了。
  这……是要去干啥？
  明好：大哥，我什么都没说！出事了别赖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工人们再排队的时候，看着明好的眼神，隐隐就有些崇拜。
  心里这么虚，是个怎么回事。
  好在也是忙，兰青忙着给排队的工人拿串串，明好给计算并收钱，李秋芳忙后面的部分。
  跟昨天不同的是，隐隐还能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拿着饭盒，估计是家里叫出来加菜的。
  几十个人过后，就已经过了高峰期。
  明好让兰青接着卖豆腐花，李秋芳跟明好也总算是闲了下来。
  偶尔有零零落落的顾客，也能够应付。
  “明好，幸亏的听你的多准备了一些，这卖的，也差不多了。”李秋芳很是满意。
  特别是她的新菜广受好评，很快就卖光了，免费的泡菜也是没剩下多少。
  李秋芳隐隐有些自豪感，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做又能赚钱养家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这泡菜到时候我多加两个坛子，一天切一盆，也不费什么事情，蛋酿也可以多做一些，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了，我们菜园子里的菜，估计也支撑不了几天，不过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村子里买，想必也容易。”
  李秋芳的干劲全部花在做买卖上，明好自然乐见其成。
  兰青也很是满意，她今天卖的是豆腐花，之前卖凉粉那就是顺便的，没想到还真的就挣到了钱。
  加上明好昨天说的那么一大堆，她也用心了不少，思来想去的，豆腐花就很合适，于是今天早早就起来了，用的是一个大水缸，上面盖得好好的，有人来就直接舀出来，加上糖水，暖呼呼甜丝丝的，倒是比昨天好卖了不少。
  眼看着人少了，三人肚子也空了，带着自己的碗，吃了几串麻辣烫，又喝了豆腐花，很是闲适。
  一辆自行车突兀停在眼前，“图刚媳妇，你在这正好，你爸出事了！”



第132章 被带走

  出事？出什么事？
  兰青跟明好都懵了。
  “我这刚好地去赶集呢，眼瞅着英亮从乡政府门口出来，然后被警车带走了。”来人说道。
  带……走了？还是警车？
  总觉得哪里不对。听着就怪吓人的。
  兰青登时就慌了，上派出所警车的，还能有什么好的？
  明好赶紧问那个传话的：“叔，我爸他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直接上车，还是戴了手铐？”
  “我……我也没怎么看清，车遮住呢，就看见一个头，他喊我回来说一声，说是出去一趟……”来人磕磕绊绊说道。
  这也代表不了没有事，按沈英亮的性格，有可能不想家里人担心才装作云淡风轻。
  “那为什么会说出事了？”明好紧接着又问，这一点也不对啊，不过就是带一句话而已，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明好心里的感觉很不好。
  “我这原本也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可周围的人都议论，说是英亮被抓起来了，听说在大院里就跟人领导吵得天翻地覆的，然后还有人在一旁叹息，说是眼看着的，还说他是个汉子，上警车了都能挺住！”汉子急急忙忙说道。
  被抓？老头儿被抓？
  明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她看了一眼已经急成一团乱麻的李秋芳跟兰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赶紧放下碗，对李秋芳说道：“妈，大嫂，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咱们不急，因为早些天不是出了那个事？说不定只是让爸去了解情况呢……”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其余的可能性明好自然没说。
  “妈，咱这边也差不多了，你收摊，我去问问看，咱爸没做什么亏心事，总不会无缘无故被冤枉什么的，找到人问清楚就行了。”明好道。
  “对对对，这早上人还好好的呢，怎么也不至于……”李秋芳赶紧说道。
  兰青自然也想跟着去。
  李秋芳正要把大水缸一起先运回家。
  哪知道骑着自行车的汉子，直接把自行车一放，说道：“你们骑车去打听，这板车我给拉回家，顺带的叫人打听打听，英亮不是那种胡乱的人，他的事，就是俺们村的事！”
  于是几人分头行事。
  李秋芳一直在搓手，还有人过来买麻辣烫，她也有些心神不宁的。
  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买卖刚刚做起来，肯定不能停，万一亲家那边真的需要钱，做买卖还能帮上一点，不能再让明好操心这个了，等会自己就去买好东西。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呢！
  收了摊位，李秋芳直接把板车直接拉到邮局门口，直接奔进去，拨号码的手都是发抖的。
  直到那边传来声音，她才说道：“天阔啊，出事了——”
  明好这边，骑着自行车带着兰青，心无旁骛，直接就往派出所去。
  此时她心乱如麻，根本不太懂这时候的行事准则，只知道沈英亮被这里的车带走的，就索性过来问问。
  然而，连门都没能进去。
  “大爷，我们登记行不行，我们来问点事情。”明好说道。
  看着门口的大爷，脚放在桌子上，似睡非睡的模样，看着明好跟兰青，一声不吭。
  “大爷，我们有些急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兰青在一旁接着问道。
  开门大爷眼皮抬了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才说道：“走走走，这又不是菜市场，是什么人想来就来的吗？”
  见明好她们两个似乎没有走的样子，就有些生气，说道：“进这里的人能是什么好的？你说是进去问事，问什么事情，问谁？要是一个个的跟你们这样的，还要我做什么？”
  明好声音放软下来，说道：“大爷，我们不为难您，我们也不是要进去，您知不知道今天警车出去，是去开会还是有别的事情？”
  听明好这么一说，大爷完全没有了刚才颓唐的模样，那叫一个灵活，直接跳出那小屋子一人扯了一个，然后朝里大叫：“来人——快来人——”
  明好：当自己这是以前的官老爷还是怎么的。
  眼见的里面就要出来人。
  这问两句话，不至于吧？
  兰青似乎想到什么，扯着明好，直接就往外跑。
  “呸！当我不知道保密守则还是怎么的，敢来咱门口打听，下回看不抓你个正着！”大爷很是神气。
  派出所用铁栅栏围墙隔离外面，只在门口设了一个小屋子门卫室，明好跟兰青只是拐到一侧，也没见人追出来。
  “大嫂，这样不行……”明好说着，就停住了。
  因为透过铁栅栏，她看见了一个人——黄科长。
  此时，他正要从里面出来，有穿着制服的人相送，然后还拍了拍肩膀，两人笑得有些欢。
  明好当时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也太巧合了些。
  兰青不认识黄科长，只是见明好瞧里面，摇摇头说道：“明好，不能这么打听呢，我急糊涂了，会被人当成特务的，这一点爸说过。”
  明好心里有些憋屈，哪怕她一肚子的想法，但是现实的客观条件不允许，比如这说两句话都差点被扣上了特务的帽子，所以哪怕在她看来，沈英亮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是触碰到这个时候的逆鳞呢？
  听说严打时期判得可不少……
  这么一想，明好就更加慌了。
  这种对于规则的不确定性，让她有一种无从下手的局促感。
  “大嫂，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你骑车去乡镇府打听一下，爸是在那被带走的，总要有一个说法。”明好道。
  这哪怕是真的犯事了，家里人也需要知道。
  “然后你骑车回去找大哥二哥！”明好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呢？”兰青问道。
  明好稍微琢磨了一下，道：“我没事，早上爸在厂门口的时候，不是说是去开秋收总结大会吗？我想着青川那边定然也是去的，我回去打听，总好过在这边乱撞。”
  楚守仁要是出来开会，定然是知道的。
  兰青直接去了乡政府。
  明好目送她离开，留在了原地。



第133章 多了个哥哥？

  明好并没有直接回青川村。
  因为她刚才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两句，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事情跟那个黄科长脱不开关系。
  明好就静静在外面等着。
  她决定先跟着看看，别的地方也有人打听，弄清楚事情真相，也总比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强。
  黄科长从派出所出来，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在院里等着。
  不一会儿，刚才穿制服的人也已经换成了便装，两人并排着往外面来了。
  明好一直躲着，等他们往前去了，就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事情太过巧合，就有蹊跷。
  麻杆之前冤枉沈图强杀人，这原本就是栽赃嫁祸，后来人虽然没有死，但也因此被设计抓了进去。
  嫁祸于人，挑拨关系，临时脱逃，哪一项都性质恶劣，然而哪一项都不好定罪。
  操作不当引得人掉落沙堆，当场不救人反而跑了，跟肇事逃逸性质岂不是差不多？不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判。
  要说实在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也不至于，要说直接放了肯定也不合适。
  在这种时候，黄科长出现在派出所，这本身就是很值得深究的事情。
  黄科长当时都可以直接推了麻杆出来，可见不是个简单的，回头一琢磨，事情也就清楚了。
  这要是当时人救回来，也就是皆大欢喜，哪里还有后面那种事情，所以他肯定会明白，医院里说的那些，还有黎主任，怕是都搅合一起。
  明摆着就是针对他来的。
  所以那几天他也是谨慎了一阵，但这事情估计也记恨上了。
  永远不要对这样的人抱有太多希望，是明好一直以来的想法。
  沈英亮打了麻杆一顿，又有之前明好沈图强的事情在，他总是要借机做点什么。
  所以，他这一次来派出所，是单纯地为了麻杆的事情奔走？还是要借机整人？
  明好不敢确定，她就一路跟了过去，看着他们进了一家饭店。
  这饭店也不知道是国营的还是私营，挨着镇上的街道不过就是在两栋楼房之间有一个出口，瞧着就跟一个路口似的。
  可往里面瞧却是不小，一进去就是一个大院子，院子四周一溜儿的瓦房围成的屋子，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进了哪一间？
  这么进去带听似乎不太妥当，明好又绕到外面，好嘛，这外面也没有办法，因为除去被楼房挡住的地方之外，贴着的是河。
  吃饭还找了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
  这……没有办法靠近，怎么办呢？
  也不是没有办法，但等明好想出来，再进去，黄花菜都凉了。
  她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直接就往里面去了。
  好在今天里面似乎也有些忙，以为她不过就是客人，也就没人管她。
  明好只是知道他们去的一个大致方向，贴着墙根儿走。
  第一间，不是，敞开了门。
  第二间，依旧不是，里面好像有脆生生的女人声音。
  第三间……
  “来，老弟，今天这事情，需要敬你一杯！”声音有些耳熟。
  明好心里一喜。
  可不就是他们吗？今天的事情，是老头儿的事情吗，还是另外有见不得的猫腻？
  “喂喂喂，你在这干啥呢？”外面一个头发油亮的女人，盘头发，穿着高跟鞋，指着明好乌拉拉叫道。
  明好刚好听了那么两句，眼见的里面的人就要切入正题，这走了也太实在不甘心了。
  可要是外面闹腾大了，里面的人肯定也警惕，明好犹豫了。
  “说你呢！你在这干啥？”女人往这边过来了。
  明好咬咬牙，低着头然后弱弱抬起来，一脸的畏缩模样，眼神也有些呆滞，愣愣说道：“我……跟我哥来的，我哥一下就晃不见了……”
  女人颐指气使习惯了，瞧着明好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又看了她身上这简朴的打扮，一脸的不耐烦。
  正在这时，一个服务员从里面出来，“姐，客人说不喝酒，要点带劲的饮料！”
  “带劲的饮料，汽水？”女人说道，“愣着干什么？去拿啊！没点眼力见儿！改天就撵你回去种地去！一个个的让我操不完的心，想累死我啊！”
  服务员没走，愣在原地，说道：“说是……不喝，不喝那个汽水。问咱们有没有可乐，或者……”
  “不喝就……想办法去！”女人或许是想到屋子里的客人不能得罪，只把火撒服务员身上。
  然后就扭头不看人了。
  服务员登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你！你那什么哥哥？叫什么？怕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哥哥吧！难怪我说咱们这里的东西时不时就少了！那群没用的都看不住，快说！要不然直接送你进派出所，一看就不是什么……”女人烦躁说道。
  明好此时已经看出来了，这女的要不然就是老板娘，要不然就是什么所谓的经理一类，反正就是一个管事儿的，这么暴躁，难道……更年期到了？
  自己今天是撞枪口上了？脱身不难，可问题是她现在不想走啊！
  “你不说？我就说怎么鬼鬼祟祟的摸进来……”女人就要过来抓明好了。
  明好想好了办法，刚要开口。
  从一侧转出来一个瘦高的背影，“阿好？跑哪去了，我这刚把肉跟骨头送那边厨房呢，不是让你在这……丽姐，这是我妹妹，今天跟着我一起出来了，我这忙着干活的就没有盯住。”
  丽姐这才有些缓和神色，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下次别乱跑。”
  说完，就要走。
  明好看着眼前这个人，一脸茫然。
  这人是谁，为什么帮自己解围啊？还知道自己名字，却又没有叫全名？
  瘦高青年瞧明好这模样，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不经意地把袖子卷了卷。
  明好就看见了他手臂上大片的伤疤，跟记忆之中的某个人重叠，张嘴想喊，忍住了。
  这不就是早几天掉沙堆里那个人？
  但是当时头发厂胡子拉渣的，眼神有些骇人，就连声音都有些破锣的样子，此时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颊上一片都是青色的胡茬，头发也已经剪过了，瞧着……有一种颓唐慵懒又疏离的感觉，完全就像是换一个人啊！
  之前她还以为对方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人呢，没想到……瞧着不过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瘦高、深沉，是个走在街上都会很多人顿足的那种类型，还真不怪自己认不出来啊。
  后来机械厂说是要补偿他，不是说人找不到了？明好当时也只是打听了一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丽……姐，那个，我知道一种饮料。”明好说道。



第134章 果醋饮

  “你？”丽姐原本是跟着服务员一块儿去处理饮料的事情，没想到明好这时候开口。
  但是她明摆着就不信，眼前这个胖子，连喝没喝过饮料都不知道呢！
  扫了一眼明好，直接就要走。
  “丽姐，我妹妹别的本事没有，做饭很厉害的，要不然让让试试，要是弄坏东西了，我赔！”青年在一旁说道。
  “我说阿飞啊！瞧你这见外的样子，姐还能信不过你！试试吧！”丽姐对于阿飞，倒还算客气。
  原来是叫阿飞啊。
  这个丽姐，瞧阿飞的神色……嘿嘿嘿！颜值决定一切啊。
  明好没有接着腹诽，更是没有迟疑，跟着一块儿去了厨房。
  厨房这边有些忙乱。
  说是厨房，其实是几间屋子相连，饮料调料的，全部都放在旁边一个隔间。
  “你的那个……饮料，需要什么？怎么做？要煮过？”丽姐对这个也不太当回事，在她眼里，也就是给阿飞一个面子罢了。
  一个乡下丫头，能知道什么饮料。
  哪怕知道可以做的东西，不过就是凉粉一类的，又买原料又回来煮，还不知道浪费多少时间。
  明好没有怎么吭声。
  外面又有人叫，丽姐不敢冷落客人，只让阿飞看着办，自己出去了。
  “原来你叫阿飞？”没有外人，明好倒是有些放松下来。
  阿飞咧着雪白的牙齿，笑了笑。
  “这个样子，还是很帅的嘛！刚多谢你了！”明好说道。
  这个阿飞，天生就带着一点深沉，也不知道过往经历了什么，个子瘦高，眼神又深邃，收拾收拾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没见丽姐对他如此客气？
  阿飞见明好这么一说，脸微微地红了红。
  好在这隔间里面有些个看不清楚。
  “你想吃什么？”阿飞问道，声音依旧有些暗哑，却跟之前破锣一般的好太多了，微微低沉的声音，倒是跟整个人也挺配。
  明好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那是当时他在沙堆里，生怕他不想活了放弃希望，明好才让他“欠债”的，说是舀一碗沙算一顿饭，没想到他还记得呢。
  “这个不急，你给我拿一个大玻璃瓶什么的，然后油盐酱醋什么的，也都拿进来一些。”明好说道。
  生怕阿飞要问，明好甚至连借口都准备好了。
  这边可是没有炉灶，需要油盐酱醋的，也太奇怪了些。
  不过阿飞完全没问，扭头就出去准备了。
  明好趁机看了一眼饭店里的东西，开了几瓶汽水，看着也就跟雪碧差不多……吧。
  等阿飞把东西全部都拿上来之后，她又要了两条青瓜，砧板，菜刀。
  “我在门口帮你看着，你尽管做！”阿飞一看她准备在里面，就知道不想给别人知道。
  懂事！
  沟通无压力。
  明好噼里啪啦地直接做了一个手拍青瓜，这个菜十分简单快手，当时她也是喜欢吃的。
  明好惦记着那边的事情，想着快点过去呢，三两下拍碎了青瓜，然后切段，再用辣椒蒜米一类的剁碎，又淋上酱油跟醋。
  手拍青瓜就做好了，特意放在两个碟子里，一碟自然是那边需要的，一碟也给丽姐这些人尝尝……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用醋。
  阿飞拿进来一个大盆，明好直接往里面倒汽水，然后再倒陈醋。比例她早就忘记了，不过就是一边调一边用勺子试。
  “就是这个味！”明好满意了。
  这个饮料其实倒是也不算什么复杂的，用雪碧跟陈醋勾兑就行，只不过眼前没有看见雪碧，明好就用了这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汽水，反正玻璃瓶装着。
  勾兑好的饮料，有些略像啤酒的颜色，只不过更加偏棕一些。
  喝起来……自然还是有汽水的口感在，只不过偏酸，很是爽口。
  明好也是在这匆忙之中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东西。要知道在之后可很是火爆的一个饮料，证明是适合大众的口味的。
  但是……要是别人，她倒是也不介意了，可这丽姐这个人刚才那副做派，总不能白白送给她吧？
  做好了之后，明好又用勺子漏斗把饮料直接灌回汽水瓶，瞧着也真的就像那么回事。
  “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可知道那是什么人？人家来咱这喝个饮料都不行，酒？人家什么单位，上班的时候中午喝酒？”丽姐更加暴躁地回来了。
  就连看见阿飞在这，也有些不顺眼起来，挥挥手就想着撵走算了。
  一个两个的，就没一个用得上的！
  哪知道一扭头，就见阿飞跟明好端出来两盘青瓜。
  “丽姐，东西做好了，顺便做了这个，您试试？”阿飞说道。
  丽姐瞧着这青瓜，也没有什么特别，刀工还不好，也不整齐，什么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块儿，可瞧着……闻起来还挺爽口。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嚼了嚼，“这个是生的……还算像样，这个就是那个什么饮料？”
  这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个凉菜吧，跟饮料却是不沾边的。
  不过能做这个，也还算不赖。
  明好又拎着几瓶勾兑好的饮料出来，“饮料在这。”
  还真的有饮料啊！
  丽姐里里外外瞧了瞧明好，这么短的时间，应该并没有出去买什么东西，这瓶子里……
  “瞧着跟啤酒似的，这不会闹着玩儿吧，我看看……”有手拍青瓜的成功案例在眼前，丽姐倒是平和了一些，瞧着这不太像样的颜色奇怪的饮料，也就没有那么排斥。
  她直接就拿过一瓶，抿着喝了一小口。
  跟吃青瓜的时候不同，此时眼睛完全亮了起来。
  有些酸，有些凉爽，还有些汽水味儿，层次却十分的丰富，还真的是……她给捣鼓出来的？
  看着明好的眼神，立马多了许多探究跟算计。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这赶紧把这个……饮料送上去！不行，我亲自去吧！”丽姐赶紧出去了。
  明好这才把碗里剩下的递给阿飞。
  没过两分钟，丽姐也就春风满面地回来了，“我说阿好妹子，今个儿姐算是看走眼了，你这个饮料果真厉害，这……怎么做的啊？”
  明好眼神闪了闪，拉了拉阿飞的袖子，“哥，我饿了。”
  “瞧我这糊涂性子，想吃什么，尽管说！”丽姐此时很是大度。
  明好嘟着嘴有些小孩子性子，指了指那边，也就是刚才被撵过来的地方，有些赌气一般地说道：“哥，我也想在那里面吃饭。”
  “5号包厢，随便吃！”本来就是一个开饭店的，还差这两个人的一顿饭。
  她难道还要跟有小孩脾气的小姑娘一般见识？
  “等我吃饭了，就告诉你怎么做拍青瓜，可饮料方子是我师父的，我不能给你。”明好丑话说在前头。
  丽姐一噎，挥挥手，好歹知道人了，这饮料什么的，总能拿到。



第135章 捣鬼

  明好跟阿飞两个人坐在包厢里。
  就冲着明好替她解围的情分，丽姐也让人送上来几样菜。
  红烧肉炖土豆，烧茄子，还有炒青菜，再打了一份米饭在一旁。
  明好其实已经吃过麻辣烫，肚子还饱着呢。
  进来之后，对着外面说了几句气话，让别人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接着就关了门。
  刚才黄科长跟派出所的人，是在三号包厢，明好在五号，而这个饭店，是没有四号包厢的。
  “你要打听他们？”阿飞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确定明好在做什么事情，要知道，当时那么危急的时候，多少男人都没有出头，她一点点地找到了救他的办法，还划伤了，现在手还裹着纱布呢，怎么又会是刚才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需要混进来，不懂是为了什么事，还是为了什么人。
  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这辈子估计都难报答了，所以不管明好是为了什么都好，他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明好倒是也没有隐瞒，好歹在这件事情上，阿飞也不是外人。
  直接说道：“有人带话我爸被警车带走了，我去问没问到，看见他们在一块，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坐下。”阿飞懂了。
  他让明好坐下，抬头看了看顶棚，然后伸手直接在最里面，拆了两块木板，直接从凳子上一跃而起。
  明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厉害了！我的哥！
  难道……那天也是这么飞沙堆上的吗？
  她赶紧指指自己，示意她也想上去！
  阿飞无奈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明好身上，然后朝外面使了一个眼色。
  明好懂了，就是懂了，更心塞！
  阿飞的三个手势她理解的意思就是。
  打探事情有我呢！
  瞧瞧你那一身的肉，上来顶棚就塌啦！
  看好门外面的动静！
  完全不想动了怎么办！
  虽如此，明好还是挪了出去，用凳子把门封住，然后看着红烧肉，瞬间没了食欲。
  好一会儿，阿飞才从顶棚上下来，把木板装上恢复原样。
  “怎么样？”明好有些迫不及待。
  就听见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或许是以为没人在意，或许是关键的地方已经说过，他们的声音就大了不少，“感谢老哥你做东，这饮料我还从来就没喝过，下回，下回我请！”
  “跟咱客气啥！要是那人真的进去，还请你多多关照关照！”
  “放心！我心里有数呢，要说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他小辫子，别瞧他牛气哄哄的，遇到这样的大事，也是没辙！”
  “还真的以为当过几年兵了不起，咱不跟那些大老粗一般见识，总要让他知道，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他能碰的。”
  “没错，这一次要是上面给他弄个反面典型！嘿嘿！要是上面也拿不准……我们就……”
  两个人你来我往几句，出门就告辞了。
  明好心里有些个不妙，字字句句的，总觉得脱不了干系。
  阿飞见她这般，赶紧说道：“现在人不在派出所，好像是叔那边做了什么事情，然后还不小，被捅上去了，他们好像已经有了什么想法，然后现在还是调查阶段，人不在镇上应该在县里。”
  至于再多的，刚刚说得那么大声明好也知道了。
  果然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这种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做法，才是黄科长做得出来的，明面上什么都不露，现在却通过关系，想着让沈英亮进去，然后好收拾。
  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推的不过就是一句意外。
  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明好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冒着冷气。
  “你放心，我听现在这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应该是借刀杀人那一套，这些人就是这么蔫儿坏，明火执仗的就怂了，我去县城里打听打听，你也看看究竟有什么事情。”阿飞说道。
  明好这才冷静下来，并不是能够发火的时候。
  阿飞的提议深得她心，虽然不过就是见过几次，倒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
  她并没有假客气，毕竟现在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好。”
  两人胡乱吃了几口，又要了饭盒把东西给打包了给阿飞带上，明好也没有二话，一阵风一般刮进厨房，拿过青瓜跟刀啪啪啪地就拍好了。
  整个过程不过就两分钟，等厨房里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阵风一般地刮走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吓人，瞧着那青瓜跟她有仇一样。”
  “对啊，跟刚才完全是两副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丽姐抱着手在一旁，凉悠悠说道：“你管人家怎么了？你们记下刚才的步骤了？别告诉我在你们跟前从头到尾做一遍，都不知道！我真的是丢不起这个人！”
  完了，他们还真的没记住！
  明好不再耽搁，直接回青川村。
  一个人走路上的时候，她还算是平静的。
  只要明白别人要做什么，总有解决的办法，黄科长就算是认识派出所里面的人也好，他们总会有所顾虑。
  到时候怎么的都不能让沈英亮吃苦，哪怕现在力量不足，闹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他们不就是指望老头儿出事，然后暂时关里面吗，再出一个什么“意外”。
  那么，她两头闹一阵，他们还有什么借口？
  难就难在，现在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县里，沈英亮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啊！看他这么多年在村子里镇上的名声就知道了。
  明好只是为难这种不确定，况且，人在哪也是不知道的。
  只要先弄清楚什么事情，然后沈英亮在哪里一直有人跟着，至少人没事，其余的事情再慢慢解决。
  阿飞跟沈家那边的人全部都是去找人的找人，打听的打听，明好此时要做的，就是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她的心就没有那么乱了。
  明好迈开步子，在村道上跑了起来。
  路过青山村，过门不入，直接再跑。
  “明好！什么事情急成这个样子！”楚守仁媳妇春红瞧明好浑身的汗，还喘着气呢，赶紧把人让进来。
  “在……在家的！当家的！”春红赶紧去拧毛巾给明好擦汗。
  楚守仁也是从堂屋里出来，就听明好说道：“叔公，我爸，我爸没回去。”



第136章 端倪

  楚守仁也有些震惊。
  别人不知道，他倒是对明好两口子的能耐很了解，如今急成这个六神无主的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爸？没回去？出什么事了？”楚天阔的父亲早就不在了，这么说，肯定就是沈英亮那边出事了。
  且不说两个人早就认识，早几天还去沈家吃过饭，就是今天两个人刚还在镇上一块儿开会呢。
  明好把别人怎么传话，怎么说的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叔公，我就想来问问，开会的时候不是说秋收大会吗？怎么的最后会把我爸带走，是会上出了什么事情吗？”明好问道。
  她想来想去，也不能有别的事情了。
  要真的是因为当初打了麻杆，或者是去配合调查之类的，刚才在饭店里的两个人就不会是那样说话。
  一定是黄科长等人，在背后伸手，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蔫坏的手段，让老头儿被带走，他们好在后面浑水摸鱼。
  按照明好对沈英亮的了解，对于自己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违反原则，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会过得那么艰苦？不是自己家里的事情，那么……是福云村的事情？
  既然是整个村子的事情，没道理开会的时候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而楚守仁肯定也是去开会的，所以明好直接就过来了。
  楚守仁听完，眉头直接就皱起来了，神色有些恍然，点点头喃喃说道：“难怪，难怪……”
  这仿佛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倒是让明好更加心慌了。
  楚守仁看明好焦急，赶紧把自己知道的给说了出来：“当时我们正在开会呢，先是总结了今天的收成，然后就开始通报各个村的数，因为你们给我们改好了那个打谷机，咱几个村的粮食没有减产，秋收还特别快，在全镇咱们村可是排在第五的，随后主持会议的镇领导就接到了一个东西……会议就停止了！
  然后让你爸去了小会议室，里面传来几声争吵，然后就有人过来宣布，先散会。”楚守仁回忆了一下白天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我还以为就是因为统计数据出错了什么的，到时候再重新开会就是了，没想到你爸他没回去？”楚守仁说道。
  那几声争吵，楚守仁还真的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最基层的工作难做，上头千根线，下面一根针，一层层压下来，千头万绪的，偶尔大声嚷嚷拍桌子也不是没有，楚守仁当初自己也没少做过。
  别看在上面的人看来，哪个村第二名或者第三名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对于卯着劲的两个村来说，这可是一年到头的谈资，输也要心服口服，要真的弄错了，拍桌子什么的也正常，没想到，沈英亮不仅没有回去，竟然还传出这些话来。
  “明好你别担心，你爸那人心里有数呢！当时通报的时候，福云村好像是第一还是第二，过得比咱们这还要好，应该也不至于是因为数据不对，也多亏了他！现在他们山岭上的木薯还没有收，要是那些东西都收了，收入更多……”楚守仁说着，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明好也是皱着眉头，也就是说，跟秋收脱不了关系了。
  青川村排在第五，明好也没有什么意外，毕竟今年大家收成都还算好，她们就算是改造了机器，也只是保证了在地里的粮食不减产，能及时收回去，至于那些被雨淋了的，就有些倒霉了。
  福云村能够排前面，有人眼红了？
  “我爸，犯错误了？能犯什么错误呢？”明好有些茫然。
  虽然已经极力融入这时候的生活，但到底环境跟背景不同，明好生怕自己忽略了什么，又联系早上沈英亮对自己说的那么几句问心无愧的话，似乎老头儿出门的时候就知道了些什么的样子，她更慌了。
  难道是因为老头儿早就知道会出事？所以特意交代几句？
  楚守仁摇摇头，“不可能，英亮这人，不是那种没数的，明好你别慌，我现在就去镇上问问！说句不好听的，这就算是真的有事，也不至于如此神秘就把人带走的，肯定有说法。”
  “秋收的事情，要不然这个所谓的排在前面，难道这数字是弄虚作假？要不然就是贪图了集体的东西？这两样……都不太可能啊！”明好已经想不到别的了。
  楚守仁要出去打听，明好也想马上回福云村弄个清楚。
  至少方向是对了的，沈英亮是因为村子里的事情，才跟着车走了。
  也不知道福云村究竟出了什么事？
  楚守仁要把自行车让给明好，明好哪里肯，她年轻力壮的。
  于是，楚守仁骑着自行车走了。
  明好从青川出去的时候，路过青山村的时候进门交代了一声，“妈，那边的事情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今天晚上要是太迟我就在那边住下……”
  她去福云村，要那边真的有事情，怕是晚上也不能回来，所以她事先跟李秋芳说一声，免得她也跟着心神不宁，况且刚刚打开局面的摊位，也要继续下去才行。
  李秋芳自然是没有二话，想着告诉明好自己已经打电话给楚天阔的事情，但又觉得，这刚打的电话估计一时半会不能那么快，就干脆不说了。
  “妈，你也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明天接着去卖麻辣烫就行，咱们这刚刚有点效果，要是突然就断了，影响也不太好。”明好又道。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老头儿有事，李秋芳还是不要让她担心就好。
  沈家那边的事情，还有她们年轻人呢。
  一进了福云村，明好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福云村她最近才来过几次，上一回跟楚天阔回娘家，走错路了还幸亏村子里的大叔们帮忙推车呢……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呢。
  “也太……安静了一些。”明好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现在秋收已结束了，但外面这些田地，总是还会有人干活的，种菜、放牛、挑干的稻草，怎么也不至于如此安静才是。
  从福云村口到家，一丝动静都没有。
  明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一边竖着耳朵听声音一边走。
  最后，总算是循声到了村委大院。



第137章 分田惹的祸

  福云村村委大院这边，乌压压地挤满了人。
  老的老，小的小，个个神色都有些激动。
  院子里已经是人挤人了，见明好来的时候，众人还是让了让，让她渐渐挤着往屋子里去了。
  屋子里也有一群人，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明好只认识大哥沈图刚，其余的人她最多也只是眼熟罢了。
  他们正在屋子里争吵什么。
  “这事情是当时大家一起决定的！没道理出事了就让英亮一个人扛！”
  “就是！咱们不偷不抢的，就是为了能让大家吃一口饱饭，早些年……”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挠自己的头。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些什么政策什么东西的咱们老百姓不懂，但是却也知道不做亏心事！英亮带着大家一块儿种田，一块儿干活，碍谁的事情了！怎么的就要跟咱们过不去！”
  一群人越说越是愤怒。
  “不行！这一次不能再这样了！我们想好了！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一家老小九口人，我们现在就去要说法！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对，我们全部去那边门口坐着，就不信他们不放人！”有人挤在里面吼着。
  明好这边，瞧着眼前这一个个神色激动的人，脑海里刷刷回响之前在饭店里偷听到的那些话，企图能找到一点端倪。
  正说着呢，就听外面有人喊着。
  “六叔公来了，别挤着。”
  就见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牙齿也没剩下几颗，还是两个后生扶着进门的，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根拐杖，走一步就要摇晃几下。
  此时六叔公一脸的老泪纵横，“英亮哪——这要坐牢让我老头子去坐，要不是当时他做了决定，我早就饿死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一边说，一边就要捶自己的胸口。
  沈图刚赶紧扶着他坐下，瞧着那两个后生眼神有些责备，欲言又止。
  老人似乎是看出沈图刚意思，说道：“你别怪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要瞒着我做啥，眼睛却还没有瞎，让我躺屋子里享福，眼睁睁看着他受苦，还不如让我死了！”
  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明好，其实有些茫然，她知道村子里的人对老头儿都特别尊敬，只不过她好像已经没有太多记忆了。
  她仔细想了想，久远的记忆浮现出来的，不过就是短暂的画面。
  胖嘟嘟的小明好，在这村子里特别不开心。
  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周围的这些人，这些景象完全是陌生的。
  她一个人无所适从。
  为什么爸爸说要回来反而再也没有回来，为什么来了一个叔叔还要带走他，为什么她会来到这有着大樟树还有各种狗狗跟鸡鸭乱跑的地方？
  还会有那些小孩子，在她面前说她克人，说她是孤儿，说她没有爸爸妈妈，说她……
  小明好一边哭一边跟那些孩子掐架，凭着一股孤勇以及体重的绝对优势，直接上口咬人，哪怕被打也不松口的狠劲，总让别人讨不了好。
  泼辣的妇人是村子里出了名的不好惹，看自家的孩子留着牙齿印哭着回家，拎着棍子气哄哄过来讨说法。
  小孩以为自己有母亲撑腰，没想到才刚得意地朝明好吐舌头，转头就被自家老娘打了，“我让你欺负明好，我让你不懂事，我让你厉害！明好啊，你伤着没……”
  然后，再也没有孩子欺负自己。
  再然后，跟二哥几个关小黑屋关出了革|命感情。
  再再然后，明好成了十里八乡最命好的那一个。
  明好想着想着，眼眶有些包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咬着嘴唇，忍住了。
  以前有些事情她不懂，总觉得平常，再回首的时候才发现，为了让她能够融入这里的生活，能够跟别的孩子一样长大，也不知道老头儿操碎了多少心。
  这样的老头儿，怎么能有事儿呢！她怎么允许他有事儿！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因为又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应和刚才老人的话。
  “叔公，你说得对，当时多艰难，咱们一亩田产稻子多少？顶多也就是几百斤，后来……这个村上千斤，那个村两千斤，最后五千斤也出来了！听说外地还有上万斤一亩的……当时英亮才什么年纪，愣是就报几百斤，最后不是成了反面典型被抓了……”
  “那时候啊，也是咱村团结，英亮硬扛着，就是不肯松口，这再改咱们村就要饿死人了！后来怎么样？直接被关起来了，咱们村换了谁谁都不肯当这个管事的，都一口咬定那个数，再不能超的，后来这么一级级的闹，听说是有人帮拍电报到上头呢，也幸亏的有人过来查，总算是纠正了过来，哎……”
  “那年也就咱这附近几个村没饿死人，想都不敢想啊。”老人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接着，又有年轻一些的，估摸着也就是四十岁上下。
  他笼了笼袖子，接着说道：“后来发展生产，有一年不是要搞什么改革，非要推广咱种那个什么……什么高产作物，可那年干旱了，幸亏的咱们外围也种了，里面种了好多红薯，最后秋收的时候，总算是能够填饱肚子，多少村子过咱们这边借粮食才能勉强半饱……”
  那种饿肚子的日子，再也不愿意回想了。
  “对！现在日子好过了，没听说什么改革吗？咱这又没有干嘛，不就是各自种各自的田地吗？这些粮食是大家一起收割的，最后也是一起分的！又有什么不对!”
  “没错，我们当时瞒上不瞒下，没见咱们这家家户户有工人，山岭上有木薯果树，外面有人务工，种田的就好好种田，不用一日日地去田里晃，最后分的粮食也没比哪个村少！”
  信息量有点大啊。
  瞒上不瞒下？不用一日日去田里？
  明好脑海里如有闪电闪过，登时就亮了。
  听这意思……是分田惹的祸啊！



第138章 有人指使？

  明好把村里人说的这些话，全部细细琢磨了一遍。
  之前那浮夸的年代已经一去不返，好在当时福云村没有饿死人，这一点大家感念至今。
  日子一年年好过起来，这一次……刚才他们说的瞒上不瞒下，也就是……分田了。
  如果只是这样，明好提着的心倒是有些放了下来。
  其实他们的办法，也不能说就是分田了，只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罢了，就是某一块田，一直由某一户人家给承包了，从插秧到收割，最后按照收获的粮食等次计算比例，面积以及等次，作为计算分粮的依据。
  看得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这么干的好处显而易见，就是可以解放了大家，比如家家户户的工人，可以上班，也有人可以出门务工，上班的人，在下班的时候，当然也可以种田，家里的老人半大孩子，也可以帮忙，如此就不局限于天天守着田地守着那么一点工分，自然也不用每天集中一起去干活了。
  难怪最后总结的时候，福云村会是第一名。
  但是这么做的坏处，更加明显，政策不允许！
  三令五申的“不准分田单干！”“三级所有，队为基础”，一切都是集体的，这不就是等于挑战权威？
  这么多年，老头儿不也一直就游走在这边缘，为了大家吃一口饱饭活下去，为了不辜负这土地，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行事，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明好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此时不是已经八十年代了吗？她记忆之中，一开始的分田到户，难道不是七八、七九年？
  是经验还没有推广开来？还是在没有明确的规定跟文件到来之前，就按照老办法执行？要是有人触犯了，依旧还是红线一般无法触碰？
  要是她，她肯定做不到这一步，她本性就比较自私一些，不主动害人，也不能容忍被别人欺负，更不会主动去管这么多这些事情。
  老头儿这么做，保障的当然是大部分人的利益，但哪个村没有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人？以前倒是可以有依靠，每天跟着出门混日子也就行了，做多做少，稳稳妥妥十个工分。
  可实行间接分田之后，可就不是这样了，要是不勤快一些，肯定被村子里的人远远地甩在后面，可会甘心？
  一旦这些不满意的人生出什么歹念，去告发也好，去闹事也好，沈英亮做这件事情，自己根本也没得什么好处，却要去担这样的风险？值得吗？
  这些问题，明好找不到答案。
  因为村子里的人，已经在商量，要怎么做了。
  “要我说，咱们不能怂，法不责众，就应该咱们村有多少算多少，全部都去镇上那些人办公的地方待着！不给我们一句准话，咱们就不走了！”
  “对，我们要去喊冤！”
  有人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这……这样好吗？要不要等等看？英亮不在这呢。”
  以前沈英亮是主心骨，而今他不在，越发显得一团乱麻。
  一提出疑问的人，立马就遭到了攻击，话也说得有些过了。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你要是害怕了，就别去，分粮食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积极！”
  “白眼狼！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提出疑问的，立马不敢说话了。
  再说可就是犯众怒了。
  当然，也有人有些不确定，接着问道：“这咱们要是就这么过去了，到时候说些什么，要是别人不理我们呢？”
  “不理？由得他们不理，不理咱们不会闹大一点，拎着东西去！”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在那说，明好瞧着那个义愤填膺的，眼神就有了些变化。
  她突兀地一笑。
  在这种义愤填膺或者麻木的人群之中，显得尤其突兀。
  “你……你笑什么？”上蹿下跳的那个人，个子挺矮，年纪倒是不大，看明好盯着自己的眼神，那种好像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让他眼神有些发毛。
  明好倒是只盯了他看两眼，接着说道：“这知道的，以为你是去讨公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嫌事情不够大，生怕我爸回来似的。”
  被明好这么一说，那人当然不服，“你……你什么意思，我这么辛辛苦苦为了谁，我可都是为了英亮，你还是他女儿……呵，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二赖，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沈图刚直接过去，拎着二赖的衣裳，一脸不善。
  这一点是沈家全家的逆鳞，要是说他们自己，怕是还没有这么激动。
  二赖还以为自己只要抓着“为他好”这把尚方宝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一切其实也很是顺利。
  他不就是趁着沈英亮不在的时候，煽风点火，然后把大家引到外面闹事吗？
  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还是很容易的，也没有什么风险，哪怕以后沈英亮回来了，他还能去捞一个人情呢。
  哪知道会跳出这么一个人来。
  “我……你放开我！”沈图刚放开他的时候，他直咳嗽。
  沈图刚压根儿就不管他，只扭头对明好说道：“明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别听他在那胡说八道！”
  “大哥！”明好微微一笑，大哥个子比二哥高一头，跟二哥的憨直不同，是在村子里相对精明的那一类人，不管是家里还是外面，一直都打理得很好，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对自己跟半个父亲也差不多了。
  眼前这件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毕竟他一直在村子里，很多事情根本就无从得知，就容易被蒙蔽。
  明好说道：“大哥，我们不能冲动，这件事要好好分析。”
  二赖看大家听明好说话，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又要嚷嚷。
  让沈图刚瞪了一眼，直接就怂了。
  明好这才开口，静静说道：“我爸这事情，感谢大家前来，你们一片心意，我们都铭记在心！
  可是，要去外面静坐甚至闹事，这样不行！”



第139章 稳住

  明好的话刚一出，大家马上就议论纷纷。
  “那……那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英亮去受苦?”
  “对啊，咱们村的人，怎么也不能被欺负了去！”
  二赖眼神有些得意，一个小丫头，还妄想做主阻止他，要是沈英亮在还差不多，谁让他现在不在呢！
  明好瞧着他们，一脸的疑惑，接着又道：“谁说我爸就是去受苦的，能不能想他点好？”
  大家都没有料到明好会这么说。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从别人耳里听来的消息。
  一开始是有人回来说沈英亮被带走了，而且还是被警车带走的。
  这么就还没有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接着又有人说，这出事，因为事发！什么事发呢？当然就是他们村间接分田的事情了，要不然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在会上就带走的，还是秋收大会上被带走！
  这种触碰红线的事情，没有人敢做，哪怕别的地方已经开始了？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再说别的地方那是别的地方，咱们这可还没有接到通知呢！
  要怎么办呢？
  当然就是去闹！闹得越大越好，这样才会重视，到时候才能放人！
  一开始就是这么个说法。
  等后来的人来了，听人这么一说，一个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闹事！放人！过好日子！
  简直了！
  明好刚问的那句话，几乎是十之八九的人没有想到的！
  明好勾勾嘴唇，说道：“究竟是谁说一定受苦的？说不准就是我爸的战友在派出所，然后搭车去县里面吗？他不是还带话回来让我们别担心吗？你们这么一闹，万一没事都闹出事来了，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要真的是秋收那边因为分田出事，那也要有个说法，哪里有人一去乱说，直接就抓人了的？就算是抓人，如果是因为这个问题，难道不会通报一声吗？你们以为是土匪路霸抢劫那一套啊？而且这个事情难道不会到村子里调查才会下结论，别人办案，就可以靠说几句话就行？你们敢信？”明好又道。
  沈英亮刚刚被带走的时候，明好也焦急，那种焦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而现在，越琢磨越不一般，况且她又听见了黄科长他们的对话，总觉得这边要闹大有些不太对劲。
  她必须冷静下来。
  沈图刚立马也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猫腻，二赖这人平时也太不靠谱了，这一次表现也是诡异。
  “明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压低声音问明好。
  明好苦笑，她其实知道的很有限，只是凭本能，觉得这件事情很是不对罢了。
  那个煽风点火的二赖，姑且不论他是什么企图，一开始游说去讨说法，后来升级到闹事，不管沈英亮是什么情况，聚众闹事这种事情的性质都很恶劣，而且绝对不是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爸要是在这，肯定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干！”明好说道。
  还有一点她不敢说，就是她几乎已经认定，别说福云村现在是非正式的分田，其实跟分田到户还是有区别，就算是真的分了，按照现在的政策，十有八九也是允许的！
  哪怕还没有接到正式的文件，但最多也是不支持不反对，处于观望或者不知道该如何推广的阶段。
  要说别的她还不太了解，要说这个……
  但是现在明好不能说。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问道。
  明好定定说了一句，“等！”
  “等？这要是……等到的是不好的消息怎么办？”
  明好瞧向沈图刚。
  沈图刚也反应过来了，说到底沈英亮现在只是带走，也没有什么说法，他们现在这般，更多的其实是心虚，毕竟还没有哪个村这么做的。
  “我同意等等看，事情还没有明朗，这一不小心就做错了！没事也变成有事，要是没事，当然最好，要真的……要追究责任，我是这么想的，六叔公几个，跟咱们选出几个代表，去反映反映，总要给咱们一个说理的地方。”沈图刚说道。
  明好对这一点很是赞同，要反映问题，要跟别人对话，闹事是绝对不行的！这原本有的机会，都能作没了！
  沈图刚既然已经站出来，又是沈英亮的儿子，加上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其余的人原本也只是随大流，此时当然也没有意见。
  在劝说之中，人群渐渐散去。
  还有一些人依旧聚集在原地，多半都是大家推选出来的，不是村里的干部，就是平时说话办事稳重可靠的人。
  明好靠近沈图刚，悄悄跟他商量着。
  “大哥，你们推选出来的人，明天早上上班，就去镇上问清楚，究竟老头儿那边是怎么回事，人从这里带走的，总会有个说法，到时候你再……
  还有今天晚上，没准也会……”
  沈图刚的表情有些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稳住。
  “明好，你回家陪陪咱妈，这边的事情我来办就行。你大嫂之前也问过了，不过估计没找到对的人，别人看着她一个人这么去问，估计也不肯说，图强还在外面打听呢，咱们村里也有好些人在外面，别担心。”沈图刚说道。
  明好答应了。
  她一路上依旧还是在琢磨，隐隐地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太对劲。
  黄科长的对话，村子里这些人闹事，沈英亮开会直接被叫走……
  一定有什么关联，只不过她还没有找到一条线，把这些都串起来。
  不过刚才她也提醒了大哥，让人盯着那个叫二赖的，还有就是不管如何，都不能去闹事，有些不嫌事大的，到时候起了冲突，没准又是老头儿的锅，就算没有被连累，回来还不是老头儿跟着头疼。
  明好这么想着，就回了沈家。
  一进门，就看见周小琴坐在屋檐下的一张方凳上，眼神呆呆地望着外面。
  见明好进门，眼里才有了焦距跟希望，瞧清楚之后，又黯了黯。
  她心口一紧，几步走上前，“妈！”



第140章 有他在

  周小琴现在这种状态看着不太好。
  明好走过去，拎了个小板凳挨着她坐下。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母亲，跟她记忆之中的或许不是同一个人，上辈子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故去了，可瞧着这如出一辙的模样，明好宁愿相信，这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恩赐，隔了这么久的时空，重新把妈妈还给了她。
  她怎么忍心让她皱那么一丝眉头。
  “明好啊，你回来了？没事的，你别吓到。”周小琴回过神来，安慰明好。
  明好点点头，笑着说道：“当然没事啊！妈，你别担心，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呢，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们，老头儿这次肯定没事，别自己吓自己！他上车的时候还交代了，这一定是有人乱传话。”
  那个骑自行车的大叔真的是忧心，但村子里都能有二赖这种煽风点火的，谁知道外面有没有这种人，其实就是为了误导众人？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但误导众人，之后呢，仅仅是为了毁了好名声？接着再去闹事？似乎……说不通啊。
  明好暂时想不通。
  周小琴面色倒是没有多少波动，只是点点头，“我知道。”
  “我只是，想在家门口等他回来。”
  明好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很多话，好像就不需要说了。
  她仔细看着，周小琴并不是那种故作坚强，也不是怕他们几个担心而故意什么都不说，她好像……真的只是在这屋檐底下等着。
  淡淡地，坚定地。
  明好有些不懂这种情感。
  周小琴摸摸明好的头发，说道：“你爸这个人，有时候脾气急了一些，却光明磊落，咱们做事问心无愧，就不怕什么调查之类的。”
  “早些年，比这更艰难的，也有过。”周小琴说道。
  明好想了想，估计就是真的被关那次吧？还是别的时候？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母亲了。
  “我这人有些认死理，外面那些事情，以前也是去跑过问过哭过的，弄清楚了，你爸做的那些事情，我全部都知道，咱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是真的追究了，我们也认。
  你哥哥们长大了，现在有他们在外面呢，我外面的事情做不了，我总能看住这个家，这个我跟你爸早就说好了的。”
  明好突然就笑了，抱着周小琴，“妈说得对！不管什么事，咱们都不怕！”
  母女两人就这么相依着。
  明好没来由地一阵心安。
  这种体验跟她以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以前她总是活得特别忙碌、焦虑、急躁、挣扎，此时就一个小板凳坐在这瓦房的屋檐下，靠着妈妈。
  亲人真的能给人心底温暖的力量。
  初冬的天黑得早。
  明好刚煮好饭，兰青就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说道：“明好啊，跟你分开之后我去打听，那些人都说不知道，管事儿的我们又见不到，刚才你大哥说，明早过去问，图强也回来了一趟，他一直在派出所门口等着呢，那个车回来了，咱爸没回来，也问不出什么，只说是送到了县里，其余也不晓得，你二哥准备去他说那个地方打听……”
  明好听着，能够这么有耐心又憨直不拐弯的，的确是她二哥无疑了。
  既然把人带走的是派出所的车，就等着，等回来了，就能问到人在哪，可惜也只是知道沈英亮在哪里下车，并不知道太多，接着再去下车的地方打听……
  办法说不上多聪明，却有效，只不过效率不高罢了。
  兰青把康康放周小琴身边，过来跟明好一起做饭。
  “那豆腐脑儿我放村委那边了，明天家里有事就暂时不去，等咱爸回来了，我这几天琢磨着卤猪头肉好吃，不懂这个好不好卖……”
  沈图刚并没有回来吃晚饭，家里也就只有周小琴、兰青跟康康，明好也没有回去。
  总觉得这一夜，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然而，并没有。
  天黑之后，微微有些凉意，几个人在堂屋里在屋子里说说话。
  家里的男人们没回来，除了康康小朋友，趴在明好怀里，很快就睡熟了。明好小心翼翼把他放床上，又出来坐着。
  没有了孩子闹腾，这夜晚更加显得静谧。
  “沈图强在家吗？”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黎主任？”明好瞧着拎着手电筒骑车的黎建设，很是有些意外。
  黎建设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明好，失笑。
  “我二哥还在外面呢，黎主任您有事？”明好以为他是来找沈图强的，正好二哥不在，于是客套着让人进屋。
  这么晚，拎着手电筒如此急急忙忙骑车过来，说没事都不能信的。
  黎建设看见明好，乐呵呵笑道：“没事，你在就更加好了，我是给你男人传话的。”
  你……男人？
  明好一瞬间有些愣神。
  这么晚，传话？楚天阔……
  不等明好有什么猜测，黎建设接着又道：“楚老弟让我务必过来一趟，原本我想着过来找沈图强让他代传的，既然明好你在这最好不过了。
  他说家里的事情他已经清楚了，英亮大哥现在是在县里的招待所，不是什么坏事，就当在那边开一个特殊的会议了，明天一定就能回来。
  如果有人因为这个闹事什么的，能阻止最好，不能也不要紧，背后还有其余的事情，可以等他回来再处理。”
  楚天阔传话？老弟？英亮大哥？黎建设说的这辈分也是奇怪。
  但是这些都不要紧。
  三个人的关注点都是：“爸没事？”
  “没事！”黎建设很是肯定说道。
  虽然明好在得知是多半是因为分田的事情才导致的被带走，心里已经安稳了不少，但到底还没有特别清楚。
  楚天阔这个电话太及时，估计家里今晚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他说“家里的事情”，他说“等他回来”……
  明好整个人都放松了。
  正想着去告诉沈图刚一声，免得他也跟着瞎担心。
  “不要脸的！快出来！”一个声音在外面吼道。



第141章 拐跑？

  听见外面这么一声吼，明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因为楚天阔托黎主任过来告诉他们，老头儿没事是肯定的，但这利用人没回家这一点做文章也的确是真的。
  人既然已经没事了，就不需要什么都等楚天阔回来再处理。
  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她还要躲着不成？
  从村委回家的时候，明好心里就有隐约的预感，事情肯定没完。
  因为目前老头儿被弄走，显然有人在背后动手脚，目的无外乎就是让他们不好过，且不说去县里做的事情是否对他们不利，然后趁着不在还有别的安排，于是指使人煽风点火闹事。
  但闹事之后呢？
  沈英亮总不能一直不出现，他们总也能打听到人在哪，所以肯定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明好在等。
  所以刚才黎建设进门的时候她才会那么震惊。
  但是现在，事来了……
  明好有一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门外见屋子里没有人应声，又在外面吼了起来。
  “沈图强，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敢做不敢当！你也算是男人！”
  “快出来！把我妹妹逼哪里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们没完！”
  听着外面乌七八糟的声音，几人赶紧出来。
  明好见周小琴也要出去，赶紧拉了她一把，说道：“妈，外面的人闹事呢，你去看看康康免得被吓到，这外面有我们呢！”
  她们还在这，这种吵上门的事情，就不需要她出面了。
  兰青是个火辣性子，被别人这样堵上门来骂，自然是受不了的，站在屋檐下撑着腰就回道：“哪里来的野狗，大半夜的跑别人家门口来叫，这是要饭啊还是活得不耐烦了！有事说事，没事找抽呢！”
  明好跟黎建设在她身后，看两方你来我往怒骂。
  明好扶额，在这村子里可不流行什么含沙射影，因为根本就不懂！
  要的就是一个直接。赤裸裸地直接攻击。
  明好评估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更主要的是她在琢磨这对骂之中展示的内容，瞬间目瞪口呆！自己那一套，不占优势啊！
  对方来了大概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一旁还有两个妇人，晚上没有灯光，瞧得也不太真切，身后稀拉拉站着几个，明显就是助阵的。
  “你嚣张什么！以前你们倒是横着走，现在沈英亮都被抓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没错，整天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真的以为自己有能耐，横行霸道啊！”
  早上沈英亮才去县城，现在就闹到家里来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黎建设想着要帮忙，刚要开口，被明好制止了。
  情况不明，索性再看看。
  何况，现在大嫂根本就没有落下风呢！
  “给我说清楚！什么横行霸道，有本事怎么不白天来，打量咱们村子里现在人都出去了，晚上过来闹腾？这就算本事了对不对？
  你们也不要忘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兰青的声音又响亮又脆，更何况得知沈英亮没事之后，更是底气十足！
  对面的人，却也没有被吓住。
  为首那个男人又道：“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沈图强呢？！”
  “不在！”
  “不在？我们进去搜，把我妹妹拐跑了，是不是就藏在屋子里？”来人不肯罢休。
  兰青哈哈笑了，说道：“你妹妹？天大的笑话！他二叔成亲有孩子的人了，你那个妹妹也结婚了，现在你来说到我家找你妹妹？有你这样做哥哥的？”
  明好挑眉，为什么这些人，朝二哥下手？
  而且这个理由……有些奇葩，要知道这要是闹大了，对那个女孩子又有什么好处？在这乡下地方，她还能好好活？这，不对劲啊。
  但是兰青这么一说，那男人并没有退缩的意思，而是咆哮起来，“我管你们这些有的没的，当年沈图强就想跟我妹妹议亲，一个木头疙瘩，玉秀什么容貌什么性子，看得上他？我们玉秀可是要做城里人的！
  现在你说结婚了，就是结婚了还去骚扰玉秀，仗着她男人不在身边，沈图强的婆娘也不能要他了，想得美！我们玉秀根本就不敢说，哪知道，哪知道……你们逼人太甚！”
  玉秀？不会是自己知道的那个玉秀吧？！明好惊。
  她只认识一个玉秀，就是修水库的时候那个玉娟嫂子的妹妹，长得的确也是清秀可人，当时麻杆骚扰她……麻杆！
  明好觉得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而后，她终于抓住了关键。
  难怪之前觉得有人闹事之后没有后续怪怪的，难怪这么晚会过来闹事，如果说是玉秀的事情，就跟那个麻杆有瓜葛，跟黄科长那边也总算是对应的上。
  如今只要接下来，听听他们的目的，大概就能猜测出来。
  玉秀哥哥嘶哑着喉咙在那叫喊：
  “我妹妹是个心软的，你们家沈图强仗着家里有些人有些势力，就想着逼迫她，她不从，不过就是跟人家机械厂的人说了两句话，就被沈图强记恨，还要让劳改犯去打人！
  老天有眼！劳改犯自己差点死了，沈图强不过就是怕暴露，还有你！那个胖子，拼命去救人，当自己是什么活**呢，说出去谁信！还不是为了你二哥！
  原本我们根本就不想管，事情就这样了，我们也不想惹这么一身骚，可你们不知足！机械厂那个人被抓进去了还不过，玉秀修水库的时候饿晕了掉里面……
  沈图强那个天杀的，愣是去逼她作证，说是机械厂那人图谋不轨，逼迫玉秀让她羞愤自尽，这叫什么事情！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玉秀但凡不同意，就威胁上了，现在人也不见了，你们要是不把人还回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去镇上去告，就去县里去告，你们沈家，总是不能一手遮天！”
  说完，一脸的大义凛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都在这里等着呢。



第142章 想要翻案呀

  事情一个个的结，总算是完全弄清楚了。
  做事总要有个目的。
  而今，已经很明显了。
  明好在脑海里，按照对方的思路，把事情在脑海里串了一遍。
  先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沈英亮出门，然后散布谣言，等大家着急忙慌起来之后，接着又让人煽风点火去闹事，要是被他们弄成了，什么村霸，什么嚣张无法无天也就坐实了。
  一个这种名声的人说的话，谁还信？加上他们用什么东西诓了沈英亮过去，说不准也能出事。既然楚天阔已经打听出来，没事就先不管。
  第一步，就是打击沈英亮的威望，墙倒众人推。
  第二步，就是让玉秀这家人过来闹腾，就是把所谓的“真相”公之于众。
  沈图强救人？根本就不是大公无私，完全是争风吃醋，让劳改犯来打人，劳改犯出事了他怕被连累当然要救。
  明好出手？还不是为了自己二哥掩饰？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仅要勾搭玉秀，还要打压麻杆，麻杆因为害怕报复，所以叫着“沈图强杀人了”，杀的其实他自己，只不过有些夸张，根本就不知道劳改犯掉沙堆了啊，他又有什么错呢，顶多就是胆小一点，以为自己会被杀，跑了。
  后来呢，沈英亮恶人先告状，把事情引导往那方面发展，麻杆被抓进去了，他的儿女反而成了救人的英雄，好处占尽。
  然而还不肯满足，还想让置麻杆于死地！所以要再给他安一个逼人自尽罪名！这可是诬告！
  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这是要翻案啊！
  明好倒吸一口冷气，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稍微一个不慎，还真的就容易着了道。
  麻杆可只是被带走还没有定罪，要是现在出现这种事情，对方还特别奸诈地用这种桃色新闻想着要转移话题，然后搅浑水，没准还真的能让那个麻杆不被定罪？
  他简直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到时候不仅洗刷了自己的罪名，还把之前沈家的那些种种全部报复了一遍，哪怕他真的是有错，但是最后，谁会在意这些真相呢？
  只不过还有一点明好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玉秀的哥哥，他为什么会跳出来，又得了什么好处？
  要说闹开了，二哥不得好，那玉秀也绝对的就是受害者啊！
  明好来不及想这细节，因为兰青已经跟对方扛上了。
  “真的是笑死人了，就你厉害，一张嘴含血喷人！”
  “说我们含血喷人，倒是把人交出来啊！这不放人，算怎么回事！”
  两边已经陷入拉锯式的对话。
  事情也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明好没有再控制自己。
  她往前走了两步，扯了扯兰青的袖子，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说道：“那个，玉秀哥哥，你过来这一趟，别人给你什么好处？”
  无利不起早，他要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凭什么要做这种利人损己的事情？
  玉秀哥哥脸色就有些变了，这个胖子，莫非是知道什么？
  不可能？！那人明明跟自己说，沈英亮已经不成气候了，到时候他们家不过如此，更何况，他也占着理呢！他妹妹不见了，就是谁来，都要讲道理！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嚣张起来，说道：“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妹妹现在被沈图强拐走了，也不知道要逼迫她做什么，我就是来找人的！”
  明好哈了一声，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来找人？可是你这像是找人的架势？要是你不说玉秀那些话谁会知道，可你偏偏说了，是嫌弃自己妹妹名声太好吗？一个连自己亲妹妹名声都不顾的人，我能相信你为了她好特意过来找？有你这样的哥哥，她还真的是可怜。”
  “一过来，就非要一口咬定我二哥拐走你妹妹？请问你有什么证据？你可知道要是污蔑，到时候我一样可以报警抓你？我二哥在外面，我二嫂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我二哥是脑子进水了吗，非要去盯着你妹妹，还争风吃醋？还让人过来打人？”明好又道。
  然后盯着那个男人，说道：“你这些话，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别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妹妹都能卖？一开始是要让玉秀去作证被逼吧？玉秀跑了？你就亲自上了？当背书呢？”
  要不是有夜色做掩饰，估计大家都能看见男人脸青一阵红一阵。
  玉秀哥哥垂死挣扎：“凭你说破天去，我也只是想找我妹妹，我是说不过你，可头顶三尺有神明，你们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还真的舍得下血本。
  明好盯着他，十分无语，说道：“真是可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说你偷了我家的钱，一千块！就是因为我们在收割的时候你意图不轨，你要是不交出来，就是心虚！碰瓷谁不会啊！”
  玉秀哥哥听明好这么一说，恶从胆边生。
  现在对方也就是明好跟兰青两个人，身后站着一个男的，估计就是沈图刚了，今天这事情原本就已经不能善了，倒是不如闹大了算，反正他们占着理呢！
  沈英亮是完蛋了的，听说犯了大错误，也风光了这么多年，该下台了，到时候自己可是第一个跟他扛上的人，传出去谁不说自己一句厉害，况且已经许了东西，足够让他心动。
  退一万步说，要真的沈英亮没事，那又如何，自己不过是一个急着找妹妹的哥哥罢了，谁让胖子那嘴巴那么贱！
  “玉秀！玉秀你出来！”一边叫一边往前走。
  明好当然不能让。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拦着我都不行，我的锄头可是不长眼的！”玉秀哥哥狰狞着面色。
  明好把兰青护在身后，皱着眉头，也是提了一颗心。
  他有些丧失了理智，等会是不是治住他一个人，就能让别人停手，还是干脆退回去锁门，闹腾这么久，按理来说沈图刚那边晚上还在守着的，肯定能带人回来。
  正在犹豫之间。
  “哥，你收手吧！”



第143章 狐狸尾巴

  玉秀哥哥一听见那一声“哥哥”，瞬间想被定住了一般。
  听那口气，这就是要被拆穿的意思吗？他可丢不起那么大的脸面！
  但随着人慢慢走近，他瞬间就放松了。
  “玉娟！你没事跑这里做什么！什么收手！你从小就最疼玉秀，现在她被沈家人逼迫到这个地步！你竟然还要拦着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来人是一身狼狈的玉娟，并不是不知所踪的玉秀。
  明好瞧玉秀哥哥的做派，更加肯定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之前他说的那么一大段，多少都有“背书”的嫌疑，一板一眼，生怕自己记错一般，只要明好提什么问题，他完全就接不上。
  却又会重复自己述说过的那些，企图获取别人的信任。
  但是刚才听见“哥哥，你收手吧。”的那一瞬间，他的反应是不甘、不敢相信……
  这就有些意思了。
  玉娟跟明好也算是熟悉了，有之前的事情铺垫，后来修水库的时候也算是并肩作战，明好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考虑事情周全，不木讷，不随波逐流，知道轻重跟为别人考虑。
  此时玉娟头发有些凌乱，带着一丝哭腔：“哥，这事情你要骗别人，难道你还能骗我吗？你……”
  玉秀哥哥直接伸手过去，就要打玉娟，恶狠狠说道：“让你这个没良心的说话！就当没你这个妹妹！等我找回玉秀，再跟你算账！沈家的！究竟还不还玉秀，我可就不客气了！”
  恼羞成怒了。
  明好眼里冷光闪过，他要真的敢闯进来闹事，也别怪他不客气！
  以前很长时间独来独往，加上长得太过招人，早早就练习过一些自保的功夫，太厉害不敢说，对付一个两个的，估计还行。
  现在她变成了这么胖的体型，以前倒是真的有些虚，但过来后她一直有下意识地锻炼，至少灵活还是有的！
  明好正等着他动手呢！
  玉秀哥哥往前，玉娟直接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腿。
  这个女人，她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
  “明好，明好你们快进屋子，关门，关……”
  她哥哥一巴掌已经扇了下去。
  “我说呢，白眼狼，原来竟然勾搭上了那个肥婆！这帮着沈家什么意思？难道你也看上……”说得那叫一个龌蹉。
  明好忍不下去了。
  黎建设受楚天阔所托，原本也就是传话，其实他早就听不下去了。
  他根本也不是傻瓜，大清湾事件还是他亲自牵头参与调查的，没想到这一来，竟然还遇见这一幕。
  这里头，还一直提到黄仁厚的事情，这是质疑调查结果？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他还在着呢，竟然敢直接冲进家里，这是要翻天吗？
  所以……今天他来是巧合？还是楚天阔托他过来传话就已经料到？
  这些人，个个都是不一般，不管如何，他都不打算不管。
  明明是自己作恶的，竟然如此嚣张。
  要不是明好想多听听，他早就要出声制止，哪知道愈演愈烈，真的是活久见，竟然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他面色沉凝，压着怒火，直面玉秀哥哥，“你是……机械厂清洁队的？应该认识我吧？”
  玉秀哥哥抬手打玉娟，见她还不放手，死死抱着一只腿，就想伸另一条腿踹她，哪知道突然听见这么一声。
  黎建设言语沉稳，甚至还有一点点官腔。
  但偏偏这个样子，最是让玉秀哥哥这样的人害怕，他停了手，愣住了。
  这不是沈图刚？这是……厂办主任啊！
  那不就是刚才所有的事情都被看到了？到时候他要是做点什么？自己怎么办？
  没等他多加考虑，黎建设当然知道他认出了自己，说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我来告诉你，一是你要是觉得别人出事想着趁火打劫，还想着带锄头闯进来，还这个样子，要是还手伤了死了，都不犯法！正当防卫懂不懂？
  二是你如果想过这样的后果，一点乡亲情分都不讲，不是不讲，是有人许诺了你什么吧？这么心甘情愿被被人利用？
  做伪证什么罪名？妨碍司法公正什么后果？想没有想过？！
  三来，你觉得这样你就可以拿到别人允诺你的好处？瞧你被人耍的团团转，到时候是你出面结仇，是你妹子的名声受到影响，要真的被证实，到时候你冲前面去坐牢？你信不信别人一句话都能推脱干净？就算没有这么严重，你还想在村里过下去？”
  玉秀哥哥被说得一身冷汗，厂子里的那些事，他知道不多，但……却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能得罪，他还在里面混饭吃呢，因为是工人，他那些外面的朋友，谁不高看自己一眼。
  他其实还真的就没听这个人说什么，只是琢磨，沈家竟然跟厂办主任关系密切？那么……得罪不起！
  他说话声音立马就软了起来，“黎主任，您在这，我给你这个面子，只是我听说我妹妹被沈图强带走，我心疼她才……”
  还想着找补几句。
  就他刚才下手打玉娟的那狠劲，谁能相信？
  “有事走正当渠道反映，人不见了报派出所！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里面做什么手段，你这样的脑子，不够！”黎建设挥挥手。
  玉秀哥哥一伙子人，立马就走了个干净！
  “玉娟嫂子，快起来，没伤到吧？嫂子你给拧一块毛巾出来！”明好赶紧扶了玉娟起来，瞧着她那副样子有些心疼。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呢。
  兰青动作麻利给递上一块热毛巾，玉娟推脱不掉，把毛巾搭脸上，肩膀耸动。
  明好理解她的难堪，转而对黎建设说道：“黎主任，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只是这事情涉及当初的调查呢，怕是还没完！”
  黎建设当然能想到这一点，点点头：“当初可是亲口承认了的，现在又要重头推翻，这事情不太简单，黄仁厚是我们移交到公安部门的，又是我们工厂的人，这一系列的事情，我们也会关注的。”
  这是不会不管的意思了。
  明好倒是有些佩服他，不管如何，也算是个有担当的干部。
  黎建设心里惦记这事情，想着告辞。
  一直用毛巾盖在脸上掩盖哭泣的玉娟，突然拉开毛巾，“黎……黎主任！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第144章 一窝黄鼠狼

  玉娟此时眼神亮得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不堪的一幕，还是落在脸上的巴掌，让她此时显得格外坚决。
  黎建设当然知道玉娟一家人，跟今晚的事情有关，他回去也是要处理这个事，自然就留下来听着。
  明好赶紧把人往屋子里让，兰青又冲了糖水。
  瞧着玉娟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兰青又道：“玉娟，咱以前就认识，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没犯错别当成欠了我们的。”
  玉娟也就不再畏缩，喝了热糖水，总算是缓和过来一些。
  “这事情还要从几年前说起……”玉娟陷入回忆之中。
  这样的回忆并不好。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什么好值得顾虑的，说道：“我父母，一直都把我大哥当成宝一样，他结婚之后，家里的事情几乎都是他在做主……后来我结婚，再后来到玉秀……说来当时也是跟你们家议过亲……”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听着却是玉娟姐妹那么多年的日子。
  有一对懦弱的重男轻女的父母，有一个跋扈根本不管妹妹死活的哥哥，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后来本来是答应的，后来又反悔，好在也没有过明路，没多久玉秀就被城里来的知青迷了魂，也是之后我哥喝醉了才知道，当初那个知青允诺他，等回城了，肯定要带他一起回城发展。”玉娟平静说道。
  明好了然，原本沈家在村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但说到底也是农村人，对于那些一心进城的人来说，知青那个许诺，自然是向着那边，至于沈图强为人如何，跟那个知青是否会骗人，就不是他作为哥哥会考虑的了。
  毕竟成了，全家发达，就是不成，不过就是牺牲一个原本就不关心的妹妹罢了。
  玉娟咬牙，说道：“玉秀性子软，加上那个知青说话也很有一套，没多久，就摆了酒成了亲，知青点那边没有办法安排房子，依旧还是住在家里……
  后来玉秀怀了孩子，那个人也等来了可以回城的消息，但是你们知道的，那是要……要没在村子里安家落户的知青才回，像结婚了的，就难了。”
  兰青在一旁点头，这一点她知道：“没错，康康妈妈就没回啊，咱这不好吗？”
  玉秀接着说道：“那个人，就是个白眼狼，之前见没有指望，就一心想着好吃懒做，到了我们家，是什么都不需要管的，又摆酒结婚了。哪知道，刚知道可以回城，当天就搬回了知青点，我哥那个人，当然想他能够回去好带他一起呢！当然就同意了。
  当时也是有人来调查的，但是他们没有扯证，咱村子里的人，多少人没有证，可玉秀当时肚子里有孩子……他让不要，要不然就说是别人的！反正没有结婚，加上我哥……然后又跟玉秀说，他也想要孩子，但是不能一直在村子里，要让他进城，之后才好接玉秀回去享福。”
  这种人渣！
  要当真的玉秀肚子大了起来，照着那时候的风气，要真的连孩子爸爸都不说，也是可以定罪的，什么让人无语的破鞋罪，而所谓的被保护的“孩子爸爸”，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女的这样的牺牲。
  多么不公。
  “后来……玉秀的孩子没了，之后身体一直就不好，那个人一开始还给寄东西，后来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我哥去城里找过，根本就找不到。”玉娟道。
  “之后，玉秀身体弱，我哥就以她已经嫁人了不能跟婆家一起，让她自己出去过，玉秀……修水库的时候我就想着帮帮她，幸亏明好你当时还多给了我竹签……”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一个被婆家不承认，被娘家抛弃的姑娘，还长成那个样子，也就只有玉娟这个姐姐心疼她，经常去照顾了。
  明好跟黎建设静静地听，他们知道玉娟不一样，这事情要是没有瓜葛，是不可能会说玉秀的事情的。
  果然，玉秀就说道了关键：“哪知道，前几天，那个人回来了！穿的人模狗样的，还带了很多礼物，说是总算是站稳脚跟，要接玉秀回城了。”
  对于一个只抱着这么一丝希望的姑娘来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玉娟讽刺一笑，道：“当时全家都很高兴，还摆了两桌，我也去了，看着玉秀的神色就不对劲，她从小的事情就瞒不过我，这不问不知道，那人竟然说，他为了接玉秀进城，答应了别人事情……刚我哥也说了，竟然是让玉秀说跟你二哥一直有关联，要不然……”
  说到这，她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明好拍了拍她的肩膀，事关二哥，当然更要注意。
  “因为他们觉得，推己及人，图强媳妇是城里人又是大学生，肯定不可能回来了的，这么久都没见人呢，让玉秀……找你二哥。”玉娟说道。
  “找”估计还是她琢磨过后的词。
  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勾搭沈图强？按照玉秀的长相，又是当年议亲的对象，对二哥一个两地分居许久的男人？真亏想得出来。
  “然后等事成，或者不成吧，都去抓，就证实你哥跟玉秀不清白，接着让玉秀作证，说是你二哥一直没有放过她，那时候那个厂子里的人跟她说话，导致恼羞成怒要勾搭劳改犯来杀人……”玉娟说道。
  明好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可不得不说，这猜测，跟亲耳听见，还真的不一样。
  兰青听得直冒火！“还有这样的，刚才我就应该拎菜刀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是玉秀……咦，那玉秀呢？”
  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么玉秀呢？
  “玉秀是性子软，但也拧，这事情她就藏在心里，那两个逼迫她她也不说，说你们家事好人，后来估计是看不成了，他们就决定玉秀不说也没什么，我哥出面指证，也差不多，然后玉秀听见他们说话，就……跑出来了。”玉娟说道。
  大家听得倒抽一口冷气。
  只明好皱眉问道：“那个知青，姓什么？”
  玉娟有些懵懂，她对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好感，但是这个还是知道的，“姓黄。”
  明好：果真的一窝黄鼠狼啊。



第145章 知恩图报

  黎建设听明好问那个知青的姓氏，还有一些奇怪。
  可是玉娟回答姓黄的时候，他恍然大悟。
  不多想是不可能的。
  实在是……太过凑巧了一些。
  只不过他依旧还是不太敢相信，哪怕他跟黄科长一直都不太对付，可这件事情关系甚大，不能轻易下定论，于是问道，“那个人什么城市？他现在什么年纪，回城之后做什么工作？”
  玉娟有些答不上来，她其实了解的也不是太多，只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在说。
  明好心底发寒。
  这世上有玉秀家人这样的父母，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有沈英亮周小琴这样的父母，她何其幸运。
  她对有些事情，原本就比较悲观，说不定，黄科长早就知道那个知青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也没见要关照一下玉秀，如果不是麻杆出了事，他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怎么的也不能牵扯进来吧。
  可想而知这一窝究竟是什么人。
  但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对于玉秀已经对生活有些绝望的人来说，所保留的不过就是那么一丝希望罢了，哪知道，男人回来了，竟然让她去勾搭人？
  她肯定就死心了。
  “当时明好给了玉秀竹签，我也是告诉她的，所以她逃出来，就让我过来看看，这万一连累了你们……”玉娟很是不好意思。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玉秀已经不见了，大哥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黎建设一脸唏嘘，问道：“那你们……想怎么办呢？”
  玉娟凄楚一笑，她不过就是一个村子里的妇人，玉秀更是命苦的，她此时就算是回去，也只能被打半死，而那个知青，能够参与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对她保有任何希望！竟真的没有什么容身之所了。
  “我来的时候，跟玉秀也商量过了，咱别的不知道，却也知道为人的根本，这事情怕是还没完，也是知恩图报的，不说明好帮过咱，就是以前他叔也是不计前嫌……我们村要定玉秀罪的时候，也是说过话的，明知道……
  我不说那么远了，听说这一次叔被抓了，那边说是我们要拿玉秀被厂子里那个人的事情去谈判，一开始是加重罪名，不行了就是沈家拿这件事情去换叔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但就算是过不下去，咱们也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这种事情要是要作证，我们也绝不退缩！”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兰青在一旁解释。
  明好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这地方淳朴，而是当年玉秀肚子里孩子还在的时候，也是有那些人不想放过她的，可玉秀不过就是一个可怜人，沈英亮路过的时候就说了几句，才保住了她。
  这事情要是不说，早就忘记了。
  但见怪了人情冷漠，玉秀在这样的境地之下，还能想到沈家，可见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哪怕拼着自己的名声不顾，已经逃出来了也没走，要是对这边不利或者用她的事做筏子，还愿意作证。
  太不容易。
  “这也不全是为了叔这边，也是为了玉秀自己，她就算是走了，出去可能也有一条活路，可不能背着这样害人的名声走，大家心底都明白，谁是好的谁是奸的，老天爷也都看着呢。”玉娟说道。
  黎建设听着也很是有些触动，他点点头，没有再接着伤怀，而是问道：“这个情况我们清楚了，也一定会调查并且跟公安部门对接，同志，你现在还有什么困难吗？”
  玉娟摇摇头。
  明好见她似乎不知道黎建设的意思，问道：“玉娟嫂子，玉秀现在在哪，这件事情还要一阵子，那这段时间她住在哪里？要是被你哥哥找到怎么办?”
  要是跟自己家没有瓜葛，她也可以藏起来，可现在似乎也不太合适，自然不能回家，要是去玉娟家里肯定也能被那边猜到，自然也不太安全。
  千百年的陋习，父母跟那个恶毒的哥哥要教训她，她难道就要吃下这些苦吗？
  黎建设说道：“这样吧，玉秀作为证人，我来安排她住的地方，不管你哥哥那边知道不知道，晾他也没有胆子，跟过来闹！”
  而且他们的立场也比较好处理。
  当下，也没有多客套，黎建设带着玉娟，就要去玉秀藏身的地方，当天把人安置了。
  明好准备关门。
  事情都清楚了，今夜，总应该安宁了吧。
  哪知道又有人急匆匆进了院子。
  明好手里立马抓住了一根扁担，这一出出的，她实在是怕了，刚才还有黎建设呢，现在可是一屋子女人。
  “明好——”一个声音传来。
  “大哥——”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图刚身后还有两个人，只是等在院子门口，沈图刚自己跑过来的，看着像是匆匆路过。
  “明好，你说得没错，那个二赖，果然是有后手的！”沈图刚一脸的气愤。
  明好对这一点，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让沈图刚接着在那守着，还派人跟着那个闹事的二赖。
  明好赶紧把楚天阔让黎建设过来传话的事情说了一遍，“咱爸没事的，放心。”
  “他爸，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说出来都能让人笑掉大牙，现在你回来了，带人拿上锄头，这种鸟气咱家可不受！”兰青说道。
  沈图刚一头的雾水。
  明好就把事情前前后后全部跟他说了一遍，大哥倒是跟沈英亮性子有些像，听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总算是也把事情给弄了个清楚。
  他恨声唾了一口，说道：“难怪这事情这么邪门呢，原来还是之前那事情，真是阴损！”
  一切都明白了。
  “不想被定罪，就想着从咱们家下手，要不是玉秀那姑娘有良心，这还说得清楚？咱爸那边要是因为咱们分田种的事情还出点事，这事情还真的被他们搞成了？这群混蛋！”沈图刚这么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哥，你说刚才二赖要闹事，怎么回事？”



第146章 楚天阔归来

  沈图刚回家不过就是想着不想让明好担心，先过来说一声。
  想到这他就愤怒。
  “二赖那个人，在村委的时候不也是一直让大家去闹事吗？越大越好！还说是为了咱爸好！
  被咱们压住了，他就回去，回去之后还去了隔壁村，有玉秀这件事情也就说的通了。幸亏之前你提醒了一声，咱的人一直跟着，他回福云村之后，就去了好多人家喊人，全部都是平日里那些混子。
  然后人就一个个出来了，被他叫出来的，还给钱了，说是咱们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血性了，咱爸被这么冤枉，他们要一个说法，要靠他们来成事，我呸！全部都是一些二赖子。”
  原来如此。
  一边用钱收买，一边洗脑，说什么大义凛然，不过就是想着去闹事罢了，那群人竟然也信了，或者单纯就是看在钱的份上。
  跟玉秀这边的事情几乎如出一辙。
  不管如何，闹事的总是福云村的人，又是打着沈英亮的旗号去的，到时候这边刚刚被说分田，没准这种自作主张已经惹了祸，再来一个这种无理取闹骄横跋扈，老头儿怕是根本都说不上话了吧。
  接着再爆玉秀那边的事情，一步步的，一步一个坑。
  这么小心谨慎，一直在背后捅刀子，还真的把自家当回事呢！
  这不仅是脱罪，闹不好老头儿声名扫地，二哥怕是也不懂需要有什么后果需要承担。这是对之前事情的报复？
  要不是现在已经查清楚了，说不定到了这一步，都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呢。
  想想都可怕。
  “大哥，那现在怎么样了？”明好问道。
  沈图刚想了想，说道：“人已经被咱们抓住了，大家气不过，在好好说他们呢，现在让人去隔壁村抓那个什么知青，咱爸还没回来呢，既然已经都承认了，明天早上我就带人去镇上，镇上也有维稳的不是，到时候让他们给一个处理意见，还要去厂子那边一趟，毕竟这件事情跟之前的也有瓜葛。”
  明好点头，大哥还是比较稳重的，这带头去闹事，跟这事情已经搞清楚，把人送去听处理完全是两码事。
  况且事情也不算小，镇上还真的不能不管。
  “那二哥，你明天叫我一起，玉秀那边的事情……能不牵出她就别……”明好说道。
  这个姑娘，受到的磨难已经太多了，要是事情已经能够解决，何必又让她出面呢，不过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罢了。
  不到迫不得已，她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为虎作伥的人。
  “哎，你说玉秀那姑娘，怎么就遇到这些破事呢！”
  沈图刚没有二话，感慨了两句，急匆匆又走了。
  跟刚进院子的紧张不同，当时他还不知道沈英亮其实没事的消息，也不知道背后还有更多的弯弯绕绕，现在事情已经明朗，前因后果也都弄清楚了。
  人没事，他就接着怎么处理那些人的事情，自然又是放松不少。
  一夜再无话。
  明好好好地睡了一觉。
  刚起来，兰青已经做好了豆腐花，整整两大缸。
  沈图刚那边也带了一群人过来。
  明好这才知道，那一缸豆腐花是给出门办事那些人吃的，填一下肚子，好去镇上呢。
  明好喝了一碗，就跟着出了门。
  “你们去忙，我刚好去厂子门口守着，一边卖这个东西还可以帮亲家的忙，一边就近一些还能看到究竟出了啥事……”兰青拉着板车，也跟着出了门。
  明好跟着沈图刚，一路往镇上去了。
  早上的街道还是有些冷清，还需要上一个坡，马上就到了地方。
  “阿好——”一个人急匆匆走过来，正是昨天跟明好一起去打听事情的阿飞。
  明好示意是熟人，让沈图刚等人去忙，她停了下来，站在路边，微微一笑。
  阿飞依旧还是昨天的衣裳，依旧还是坏痞美男的模样，估计会是很多大姑娘喜欢的样子，瞧着就……很有故事的样子，又有些琢磨不透的缥缈感。
  永远是一副疏离的，沉默的，深沉的模样。
  最最重要的是，长得好！颜值在线什么都可以原谅。
  估计别人都没有想到，他此时会笑吧，虽然笑得不太自然，急急对明好说道：“阿好，叔叔没事的！他在县城里面的招待所！”
  明好挑眉，很是有些意外。
  她刚刚其实也想告诉他，幸亏他帮忙，不过现在沈英亮已经没事了，让他别担心。
  没想到，他却给了自己这个结果。
  要说楚天阔昨天让黎建设传话，他还算是有点根基，听说武装部还有他的战友，要打听一下这些事情，电话里就能问清楚。
  但是……阿飞呢？他一个劳改出来的犯人，昨天在饭店里要偷听黄科长他们的对话，都已经让明好费尽心机了，后来两人分头行事，阿飞要怎么样去县城，去了县城怎么去打听一个人，还要进县城里的招待所？
  不简单啊！
  “阿飞，多谢你。”明好说得真心实意。
  阿飞脸上迅速有些发红，他看着明好亮闪闪的眼睛，一时间神色特别不自在，说道：“谢……谢什么谢啊，我还没谢……请你吃饭呢？”
  说完，他又急急忙忙解释说道：“不是，就是，就是欠你的那些。”
  明好噗嗤一笑。
  这人还有点逗。
  “你是怎么打听的啊？我爸没事？”明好心里好奇得很。
  阿飞却理解错了，以为明好还在担心，赶紧一本正经说道：“没事的，招待所我进去了，叔叔真没事，跟着他一起那些人，都是县里的领导，后来他们还讨论了，之后还叫了吃的，要是真的有事，肯定不是这样的。”
  明好又笑了起来，牙齿泛着光。
  圆团团的脸，之前剪掉的头发长了一些，一缕碎发被风吹过掠过脸颊，初升的太阳带来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脸上……
  阿飞心都有些乱了。
  “你别告诉我，你跟电视上那样，装作服务员进去的？还是厨师？还是偷偷从哪里爬进去……”明好好奇问道。
  楚天阔急匆匆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第147章 暗戳戳的某人

  楚天阔几乎一夜未眠。
  天知道他刚刚接到李秋芳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空的。
  明明可以有很多处理的办法，比如拜托人联系一下这边的人，比如让师父帮忙弄清楚事实真相让她们都别担心，可当时他却突然就心乱了。
  一百个理由告诉他，当然可以有更好的办法。
  但心里却又有一个指引，回去吧！
  有些时候，感觉真的是一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东西。
  楚天阔当时心里也没有太过纠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要是不回去，到时候很多情况当然就不了解了，并且他跟明好现在这种状况。
  家里出事的时候，明好帮着解决，明好家里现在有事了，他不回来，说不过去……的吧。
  于是他就回来了。
  当然，电话依旧还是打了，事情很快就弄了个清楚，只不过背后的确也有一丝复杂，他当然相信明好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她真的太累了。
  而且也没必要太过担惊受怕，于是电话直接打到机械厂，千叮咛万嘱咐的，黎建设帮着他走这么一趟。
  接着就上了车，师父联系好的车，一路往回开。
  紧赶慢赶地，到了镇上下了车，又坐上在城里特意改造好的三轮车，直接可以自己用手进行操作。
  在车上的时候，楚天阔就想过无数次两个人见面的样子。
  这件事本身有些复杂，明好虽然聪明，但是有些信息的缺失，所以总是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所以见面的时候，要不然她就是看到了自己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个劲地问那些事情，他自然是好好地说给她听了！
  要不然就是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然后这时候自己出面力挽狂澜。
  再不然，她可能还会已经猜测了一部分真相，这时候自己就带着她去把所有的真相找到，接着再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
  再再不然，说不定她也会哭着抓自己：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呢呜呜。
  千万种猜测，都在见面的时候幻化成为泡影！
  她竟然笑得这么开心？！难道不担心吗？对面那个人是谁？真的是太瘦了，高又怎么样，长得好又怎么样？
  楚天阔操纵着三轮车过去，声音都有些变了，轻唤一声：“喵喵。”
  明好一开始都没听见，或许听见了觉得耳熟，还以为在叫猫呢！
  何况她还是侧身对着他的。
  阿飞似乎感觉到一股杀意，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色有些琢磨不透，坐在三轮车上，也没见他用脚蹬，竟然就自动往前了，也是神奇。
  “你认错人了吧，她不叫……”阿飞说道。
  明好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似笑非笑的楚天阔！
  她一惊，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明好的理解，楚天阔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已经打听过了，并且还托了人回来说，虽然他说会回来处理，可是他还在治病，要出院，要收拾东西，再到回来，怎么的也是需要三五天吧。
  没想到，昨天才打了电话，今天就到了眼前！
  “喵喵，咱爸出事了我怎么能不回来，连夜往回赶的。”楚天阔说道，然后扭头对阿飞说道：“我媳妇，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呢？再说这小名……”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叫的。
  小名？自己什么时候都没有小名啊！
  喵喵？摔！这不就是上次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愣神，然后楚天阔“明——好，明好——，喵——”自己什么时候承认过了。
  她刚要反驳，楚天阔就说道：“这是师父给我改的车，不过我瞧着右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明好果然就被吸引，站到楚天阔的右侧后方，仔细瞧了瞧。
  立马就被好奇心吸引住了，其实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电动的小三轮车，放在后世明好可是看都不会看的，但是现在那么多的地方都还没有通电呢，特别是在村子里，这样的车就显得很特别了。
  瞧着不仅有电机，控制器，瞧着应该是用电瓶也就是蓄电池作为动力。
  倒是特别适合楚天阔现在的情况，脚踏是保留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没电的情况，还多了一个类似摇杆的东西，也就是说，楚天阔仅仅只是凭着手摇，总能前进的。
  这种时候，就有这样的装备，楚天阔的师父，还真的是厉害！
  “这右边没有什么啊……”明好嘀咕了一声，“是不是你觉得受力有问题会倾斜？”
  刚刚明好跟阿飞是挨着站在一起，楚天阔的车在对面。
  此时楚天阔那么一说，明好走过来，就正好站在楚天阔的右侧后方，对着的是阿飞，他现在心里舒坦多了。
  “喵喵，车的事情咱回家说，这位是？”楚天阔问道。
  明好顿了顿，其实她都不太知道该怎么介绍阿飞。
  当时我救的那个人？以前劳改……好像不太好吧。
  阿飞倒是缓了过来，说道：“我叫阿飞，当时修水库的时候掉沙里了，是图强跟明好救的我。”
  说完，就伸出了手来。
  楚天阔握住了，用了暗力，持续几秒就放开。
  “原来就是你啊，下回可要注意了，怎么的也要有自保的能力对吧？”
  意思是：这就是个窝囊的人啊，还需要女人去救，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阿飞点点头，应道：“我会注意的。”
  楚天阔又转头，伸手抓过明好的手臂，急了急，“不是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的吗？这怎么还受伤了？早几天电话的时候你还说没事呢！”
  言下之意是：要是我在，怎么的都不能让明好受伤，对面那个人连累了你，太差劲了！
  明好听着有些尴尬，生怕阿飞多想，“没事，就是划了个口子，都已经愈合了……”
  楚天阔抓着明好白生生的手臂，一脸的不赞同，说道：“这怎么能算是小事，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我不是更心疼。”
  意思是：我自个儿媳妇我心疼，别人当然没有这种机会，五米外退散！
  明好总算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楚天阔进城一趟，怎么人反而婆妈起来了？



第148章 双双把家还

  一直等到阿飞告辞，楚天阔还顿在原地盯着他。
  这人就是明好不顾一切救的那个人啊？
  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还能掉沙坑里了，这么稀里糊涂，掉下去要女人救，真是没用！竟然还让明好受伤了，瞧着真的是不顺眼极了！
  明好倒是没有想太多，一定是太久不见了，以前总觉得楚天阔话少，一出手就快准狠，刚才说那么多废话，听着好不习惯啊！
  “别乱叫我喵喵，我是明！好！”她说道。
  “恩，以后不让外人听见了。”楚天阔随口答道。
  “哦……，喂，不是这个意思，是……”明好对他的偷换概念无奈，不是这个意思好吧，瞧说得这么暧昧。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天阔又问道：“爸回来了吗？”
  明好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啊，没——对了，你怎么打听的爸没事，这里头究竟是如何啊？我爸是被黄科长还是什么人阴了？”
  该不会又是那种暗地里的举报信然后被调查吧？
  这种一举报一个准的，还真的是黄科长那边的人会干的事情。
  楚天阔摇摇头，说道：“恰恰相反。”
  看把你惜字如金的！刚才话怎么那么多！
  明好又问，楚天阔这才说道：“那咱们从这里往下，爸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到时候……正好赶上。”
  明好无奈，想着接老头儿更重要，大哥这边的事情也就是收尾了，晾着也不会再出什么岔子，走了两步，看楚天阔还是停留在原地。
  说好的边走边说呢！倒是走啊！
  见明好神色奇怪，楚天阔抿了抿嘴唇，说道：“这个……没电了。”、
  “不是还有一个摇杆？不能用？这时候的电瓶是不是太差了，你不是汽车回来的吗？刚拿下来就这样？也不至于走多远啊？还是太急了根本没有充电就回来了的？”明好说道。
  这不应该啊！
  “那个摇杆刚加上去的，还不太会操作。”楚天阔又道。
  所以咧？
  然后楚天阔指了指，这三轮车斗后面，有一个横梁！只不过横跨整个车，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靠背呢，没想到还有这种功能！
  得！明好认命地伸手推了推。
  都要没脾气了！
  换别人她可不能这么忍耐！
  看在婆婆的份上！看在他一心回来帮忙的份上，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吧！
  明好做好心理建设，伸手就推，也不太需要太过用力，两个人一个坐在车上，一个挨着走路，倒是离得很近。
  楚天阔嘴角翘了翘，这才说道：“不是举报，是一封表扬信，信的内容大概是，咱爸很有魄力，带头分田到户，解决了全村的吃饭问题，带领大家发家致富，走在全县前列……”
  明好一惊，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这写的虽然是表扬信，可是瞧瞧这些措辞，夸赞太过的话，置县里的那些部门于何地？一个农民，带头做了这样的大事，别人心里没有什么想法？何况，全县分田到户都还没有实施，这万一触碰到红线！没准就是被抓起来的事情！
  真的是……厉害啊。
  这种手段很熟悉，就跟二赖一心想着为沈英亮着想要去搞事一样，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跟玉秀哥哥那些人也一样，也是“我就是一心找妹妹为妹妹讨公道的好哥哥”，说不是一伙人干的都不能信。
  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是黄科长那种人无疑了。
  楚天阔接着说道：“没想到这件事情已经在很多地方实施了，咱这个地方也一直在研究部署，就准备实施，没想到就有了福云村这个先例，并且还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秋收的时候那些数据就说明一切。
  所以当时就在会上把人叫走了，县里的领导亲自接见的，说了很久，后来就涉及到了具体的实施，因为谈太久，才把咱爸安排到招待所的，改革办那边在积极制定方案，然后让咱爸提意见，所以……这才耽搁了时间，但不管怎样，今天应该能得出结论了。”
  其实下车的时候，楚天阔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明好要去镇上，也知道沈英亮已经从县城回来了。
  “爸怎么也不说一声，害的大家担心一个晚上了！这电话过去，谁都不知道的！原来还换了地方。”一下县领导办公室，一下改革办，一下招待所的！难怪打听起来这么难。
  楚天阔笑笑：“爸不是已经托人带话了吗？”
  明好一拍脑袋，“还真是！”
  说到这，她又道：“估计写信的，看着爸被带走了，就在后面煽风点火，接着又闹出玉秀那样的事情……”
  明好一边推着楚天阔，一边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当然玉秀的事情几乎已经掠过了，只是说遇到了渣男知青罢了。
  楚天阔眼神就沉了沉，“你放心，有我在呢。”
  这么一句，明好的心莫名安稳了一些。
  一如往常。
  她就是相信他可以做到罢了？
  但同时，明好也知道，她们现在这种情况，相互帮忙或许是应该，却绝对不是义务，这要是依靠成为习惯，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呢。
  还是心里发暖，就是了。
  “我当时已经拜托人调查过了，那个人回城之后，又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女儿，要不是这一次有人……他是不会回来的。”楚天阔说道。
  明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没有最渣，只有更渣啊！
  “呵呵！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明好一脸愤怒。
  楚天阔只觉得脖子凉凉的，他可不想被误伤啊！
  到了路口，正看到从汽车上下来的沈英亮跟人告别。
  楚天阔赶紧开口喊道：“爸，你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误伤了？！
  简直就是救命福星有没有。
  沈英亮虽然一整晚都没有怎么休息，看得出整个人精神状态特别好，似乎解决了什么大事情一般神采奕奕的！
  他还不知道家里因为他出门的事情，已经差点闹翻天了！
  看见明好跟楚天阔在这，他还很是意外。
  “哟，你们怎么在这？天阔回来了？腿好点了？”沈英亮笑眯眯问道。
  楚天阔赶紧说道：“爸，你没休息好吧？上车！”
  沈英亮瞧着眼前这三轮车，有点特别，就坐上去试试。
  然后，楚天阔一拧把手，就……开走了！
  开！走！了！
  明好留在空中凌乱！说好的没电的呢！
  “哎哟，这电不稳定，爸一回来都有电了！爸，明好刚才说她要走走路锻炼一会儿，我先接你回家，妈在家里……”楚天阔的声音渐渐变小。
  “楚！天！阔！”



第149章 狗粮狗粮

  明好回到家里的时候，见到了有些诡异的一幕。
  沈英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爽朗，两只手一直搓来搓去，在屋子里里外外地走。
  楚天阔则是一脸尴尬地在一旁，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丈母娘跟岳父闹矛盾，他要帮谁？
  这才是送命题啊！
  报应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明好一进门，屋子里两个大男人就看见了救星一般。
  完全不注意这个救星一路走回来一路心里诅咒呢，此时眼睛里还冒着火！
  她不是没有看见这两个人的眼神，只是完全无视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掐腰笑，让你们厉害，让你们电动车回家，让你们……
  沈英亮一直搓手，讪讪说道：“老闺女，你妈这人怎么这样啊，这把年纪了跟小姑娘一样，说发脾气就发脾气！”
  一边说一边指指房间。
  明好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一辈子做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才叫福气呢！
  虽然这么想，明好还是很主动配合的，声音就有些大：“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怎么可能不对？她要是发脾气，肯定就是你的问题！你说说你这么一晚上没回来，难道还不能说两句？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我妈在家都哭一天了！”
  房间里周小琴传来声音，“谁哭了，我巴不得他不回来呢！”
  是口是心非的老娘，没错了。
  明好接着又“教训”了沈英亮两句。
  沈英亮赶紧认错。
  眼看着差不多了，明好接着才道：“爸，你都一晚上没回来，他们给你吃东西吗？哎呀，你这手臂都青了，他们怎么还打人啊！”
  一阵风从房间刮出来，抓着沈英亮的手臂，“怎么的还打人了？刚才不是说没事的吗？这到底是去做啥啊？”
  沈英亮憨憨地笑了。还是老闺女有办法！
  明好不忍直视！说二哥那憨憨傻傻的时候像谁？果断是像老头儿！
  一把年纪了还要撒狗粮，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啊！
  明好示意跟楚天阔离开，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楚天阔十分无奈，三轮车……放院子里呢，他现在只是一个瘸子！他要是能走，早就跑了好不好！
  明好愤愤，“之前的嘚瑟劲哪去了！该快的时候不快，不该快的时候跑得跟兔子一样！”
  楚天阔咧嘴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明好，等我们老的时候，我也让着你。”
  “你才老……”明好停住了。
  谁要跟你终老啊！这太久远的事情了好不好！
  吃多了父母狗粮的明好，心里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此时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够找到一个父亲那样的人，看看就好。
  楚天阔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回来也就怕老妈了，而且老妈绝不是那种作天作地的人，只是单纯地担心，在老头儿没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很稳得住的，也就是看没事了，才会耍耍小性子，以便下回老头儿涨涨记性。
  很快，周小琴发现根本就没有事，一脸的哭笑不得。
  “你们父女两就是一伙的！我白疼你了！”周小琴瞪着明好。
  沈英亮这才说了话，“把我叫过去的时候，领导直接就问我，今年产量挺高啊，听说分田到户了！我当时都吓傻了……”
  可没想到，一开始打算琢磨着找借口的，直接就被肯定了，他这才敢把做法说出来，心情可以算得上是大起大落了。
  “吓死人了，那你早上的时候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啊，感觉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明好问道。
  “我……我去开会，顺便路过，就说了两句。”沈英亮一脸的无辜。
  明好还是有些不死心，又道：“你这一晚上不回来，就不能让人带话说说！”
  沈英亮茫然：“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不是已经让人捎话回来了……”
  “你还是坐的警车去的！”
  “怎么了？刚好是他们去县里，就……”
  不就是出去一天，这是怎么了？
  明好说不下去了！翻翻白眼，这一天跌宕起伏的，她可是想了无数种可能，这时候告诉她大概是巧合！他们在外面已经翻天了，沈英亮在县里，压根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笑呵呵地，这是怎了？
  明好瞬间就理解了刚才周小琴的愤怒，她一下窜周小琴身边，同仇敌忾说道：“妈！你看爸这个人，他吓我，他早上特意去我摊位那说那些有的没的，然后弄得我们以为会出事一样，你看他专坑家里人，是不是，全村的事情就上心，一点都不管我！”
  沈英亮脸色立马就苦了，当面告状可还行！
  周小琴看着沈英亮的脸色，立马又黑。
  “你吓明好做啥？你这人老了老了，怎么还——”周小琴开口就道。
  沈英亮懵了，他做错什么了？他好像没做什么啊？
  四下看了一圈，他盯着楚天阔。
  楚天阔赶紧出口问道，“那爸你这一晚上的，说的是什么？看您这么高兴，一定是什么喜事吧？”
  沈英亮松了一口气，朝周小琴母女挥挥手。
  他很是开心，毕竟之前虽然也是这么种田，但是瞒上不瞒下，要是暴露了肯定也有风险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我们村先试点，现在刚好入冬了，马上就分田到户，等分好之后别的村参照我们的做法，可以分田到组，也可以分田到户！到时候就可以自己种自己承包的田地了！以后交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沈英亮满满的干劲。
  明好感慨，老头儿说到底只是个为大家着想的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承担这样的风险，其实分田到户之后，村干部的权利肯定就小了很多。
  以前大家都尊敬甚至害怕着，不过就是县官不如现管，这要是得罪了，但凡分一些不好干的活，可就事关吃饱饭的大事！当然福云村没有这种情况。
  这以后分田到户了，村里对每户的控制当然变小。
  明好却松了一口气，一个村的人都背在老头儿身上，责任太大，这以后分田到户了，正好轻松一些。
  也是时候该享福了。
  周小琴在一旁嗔道：“行了，这以后总该着家了吧？”



第150章 二哥二嫂

  等沈英亮再次“深刻地”检讨过后。
  明好这才把沈英亮到县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没有丝毫隐瞒，包括偷听到黄科长的对话，包括玉秀家里过来闹腾，还有现在玉秀还在工厂里。
  沈英亮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终于理解刚才母女两咋咋呼呼的了，合着这担心了这么久，就是天阔也直接从城里直接赶了回来。
  这要是他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二赖子那批人得逞了，谁护着这个家？更别说还被人拿着锄头来家里闹了！
  也幸亏的闺女大了，还有好女婿在，才算是稳住。
  他拍了拍楚天阔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是说，这件事情，是因为上回你二哥那边牵扯出来的？厂子里那个人才是主谋？”沈英亮问道。
  他就说，老伴儿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他就是出去开个会没回家，不至于如此。
  “就为了自己的这么一点事情，又是从大老远地请了人，又是要扯出玉秀，还要让二赖闹事……”沈英亮没等明好回答，接着又道，他愤怒了。
  其实这根本就是不需要回答的事情，刚才明好已经说得很清楚。
  明好完全明白沈英亮的心思，对于他来说，已经习惯这种大集体的生活，就算是家里真的出了事情，也凭着自己去解决。
  上一回明明是麻杆错在先，家里人不好受是肯定的，但是怎么的也不能自私到，直接把事情重头推翻吧，还在后面捣鼓了如此多的事情。
  要真的上头不支持包田到户呢，或者是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直接被捅破了总要有所表态吧，那么他被扣里面还是小事，这刚刚日子好过一些的福云村，又要回到以前吃不饱饭的日子吗？
  要是二赖闹事没被揭穿，到时候带着去的那些人，真的闹出什么来了？再遇上严打的话，估计全部都要重判，一下就毁了多少家庭？
  要真的玉秀不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要是她哥哥过来闹的时候，厂里那个主任不在现场，到时候家里……
  沈英亮简直不敢想！
  他扭头就要出去，什么事情都不管！算账才最要紧！
  “爸，你别急！”
  “爸——”院子里也响起沈图刚兄弟的声音。
  明好赶紧叫道：“快拦着爸，他这是刚知道事情呢！”
  上次二哥的事情，去闹腾那是完全在理，现在这种情况，刚刚支持福云的做法，要真的闹开了，万一有个什么变化，以后老头儿估计会自责吧。
  何况那些人，也没说就要放过他们。
  沈图刚跟沈图强好歹把沈英亮拉了回来。
  沈图刚还带来二赖子那些人的消息，“交给镇上调查，那边正愁找不到典型呢，不过估计事情不会太大，说不定要关几天。”
  二赖子那些人不是主谋，但要破坏团结稳定，肯定是会被关几天顺带批评教育的，眼前那个知青，应该会有点麻烦。
  沈英亮黑着的脸，总算是有一些缓和。
  原本这些人看着没有关联，其实就是一串的。
  似乎担心沈英亮又冲动，沈图刚赶紧说道：“还有二赖已经供出了那个知青，就是他给钱让闹腾的，不过他不是咱这边的人，只有二赖说那些话，也没有别的证据了，那个知青我们已经交给厂子里了，他那边也是有单位的，是等厂子里去交涉也好，再移交也好。”
  楚天阔插了一句嘴：“这件事情，二赖子可以咬出那个黄知青，但是那个人一定不会供出黄科长，他最多只是会来个不承认，当然也有办法收拾他，但是真的要那样……”
  楚天阔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明好。
  之前还在街上的时候，明好说到了玉秀，似乎有些不想牵扯她进来的意思。
  此时这么说，就是看明好的意思，如果玉秀出来作证，有些关系也就说得通了，可是最后玉秀呢？她要怎么办？
  明好叹息一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玉秀只能出来作证了，最后收拾那个知青，黄科长那边完全可以推脱是巧合，当然总能受到影响，我只是觉得，如果只是这样，玉秀有些无辜了……
  且不说玉秀出来作证之后黄科长如何，但怎么的，她怕是在咱们这个地方过不下去，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况且如果玉秀出面作证，二哥这边……也会面临很多没有必要的猜测。二嫂现在也不再身边，她那边要是听到什么风声……”
  二嫂……也是知青。
  沈图强摸着脑袋，有些不太在意，直直说道：“你二嫂不是那样人！当初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在咱家这些年，过得好好的，现在只想着念书呢！”
  明好看着，略微有些无语！
  二哥会不会太过天真了，以前是以前，人总是会改变的，何况现在二嫂已经是大学生了，原本在大部分人眼里，就是不太想配的，这要是再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来，让人怎么想？
  或者说，这原本就有些心思了，正愁找不到借口呢，这不就是正好有了？
  明好脸色有些深沉，苦笑一下，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总觉得有些个不对劲。
  沈英亮此时也点点头，道：“恩，秀兰是个好孩子，玉秀虽然没进咱家门，也没做错什么事，这种情况下还能来报信，咱不能害了她。
  图强，等这边事情解决了，你也进城里看看，康康妈一个人在城里呢，家里这边准备分田了，你又成了工人，康康也挺好……一家人，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好，等忙完家里这阵子就去！”沈图强答道。
  明好还想说什么，被楚天阔扯了扯衣袖，摇摇头。
  她想着，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发生，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就算是……真的有些个什么不好，二哥也终究要面对，何必在这种时候说那些话呢。
  她点点头，笑了笑。
  人总不能因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就先产生怀疑导致不开心吧！



第151章 玉秀的路

  玉秀此时呆在机械厂家属区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这地方是黎主任临时找的。
  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刚好调走，还没有安排新的职工住进来。
  玉秀来的时候是晚上，当时她不仅对等的人失望，更是对丧心病狂的家里人绝望，好容易逃出来，无处可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此时她已经洗过澡换过衣裳，跟昨天的狼狈模样不太一样了，不变的依旧是有些死气沉沉的眼神。
  已经搬走的屋子，但是地上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只不过墙上的画报，不太好带走的书柜，以及两个已经有些发黑的砂锅……瞧着很是有些萧瑟，一如她此时的心。
  回想这些年，唯一有些甜蜜的，或许是她还在读书的时候，还是跟沈图强议亲的时候？
  当时她也曾经是憧憬过，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渐渐终老的吧。
  然而，命运始终还是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那个人闯了进来……噩梦开始了。
  原本她以为，最最坏的结果，不外乎就是他不回来了，不回来也找不到，她就是一个人，她也能挣工分，也能活下去，总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好吧？尤其是村长说给她立户自己赚工分之后，她还是抱有希望的。
  结果呢？他不仅回来了，还要自己做那样的事情？且不说沈图强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过分的事情，就是英亮叔，也曾救过自己，更别说在修水库的时候，明好不仅维护过自己，还送了竹签……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况且，要真的是自己的男人，会让自己做这些事情吗？
  玉秀在他开口提出这种要求的一瞬间，心就已经死了。
  她趁着家里人不备逃了出来，找到了唯一的亲人姐姐，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活着……还真的挺没有意思的。
  外面咚咚咚传来敲门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玉秀，我是明好，我现在进去了。”明好在外面说道。
  然后对带他过来的人交代一声，拿了钥匙开了门。
  玉秀看见明好进屋，好像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朝她点点头。
  明好瞧着她依旧俏丽的脸庞，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以前过得也实在是太苦了一些，好在还有玉娟这个姐姐在，总算是有些羁绊。
  “什么时候去说？”玉秀淡淡地问道。
  明好哑然。
  玉秀倒是也直接，说道：“那边作证，要我什么时候过去呢？”
  明好这一次听懂了，挨着她坐过去，然后递给她一碗热热的豆腐花，说道：“玉秀，吃点东西，咱有力气了，才能对付坏人是不是？”
  看样子，什么情感似乎都已经不能挽留玉秀了，这种感觉明好有些熟悉。
  那么……仇恨呢？人总该要为点什么，才好活下去。
  玉秀眼神变幻了许久，在明好又要开口的时候，她接了过来，一碗带着糖水的豆腐花喝了下去，明好又递过一个水壶。
  玉秀没有矫情，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皱眉瞧着明好。
  这里头不是开水，是鸡汤。
  她多少年，没有吃过肉了？
  从那个人跟她结婚开始？还是从家里被撵走开始？
  明好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一些，总算是不那么苍白，缓了缓说道：“我妈说你脾胃可能适应不了太补的东西，倒是不如喝点粥，喝点鸡汤，还年轻呢，养养就能好的。”
  那么艰难的时候玉秀都挺过来了，此时却有些想哭。哪怕知道他们或许还有求于自己，但这些事情，他们原本也不必要做的。
  如果……这样的好人，当初能成为她的家人？
  没有如果。
  “玉秀，这一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让玉娟嫂子到家里去，还有许多事情咱们不清楚呢。”明好说道。
  一个自己已经陷入绝境的姑娘，还能为别人着想，这本身已经就很难得了。
  不管当时他们已经猜测到哪一步，冲着她让玉娟去看，甚至还愿意不顾自己而去作证，只不想做一个违背本心的坏人，对于明好这种已经有些千锤百炼的坚固内心来说，是觉得无比难得的。
  为什么好人，就要活得那么艰难。
  而他那个吸妹妹血的哥哥，却可以活得那般轻松呢？
  玉秀听明好这么说，摇摇头，看着明好也有些惊讶。
  她以为明好不过就是来收买自己，顺便对对口风，不骂自己连累沈图强已经很好了，这些年，她这样的身份在村子里活着，什么风言风语都听过。
  看得出明好这谢也是真心实意，玉秀抓着水壶的手就有些颤抖。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秀，我今天来，是想来问问你的打算的……”明好这才把目的说了出来。
  玉秀再次抬头，道：“等我作证之后，看他们有什么报应……”
  再之后，她就没有想过。
  报应吗？明好笑了，说道：“不用作证了，坏人也能得到报应，咱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不需要跟他们混杂在一块，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拿着锄头要冲进我们家，我们已经报案了，他现在被扣押，机械厂的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保不保得住，其实也是看机械厂那边的意思，要是有案底，被开除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玉秀脸色有些放松，“那……那个人呢？”
  明好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我们也说不上是谁连累了谁，要不是当初我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也不可能想到你这边，然后……”
  对于这一点，明好没有隐瞒。
  玉秀倒是坚定，说道：“早点看清，也好过我傻傻等一辈子。”
  这倒是。明好赞同。
  要没有这件事，玉秀说不定依旧好抱着一个缥缈的梦，傻傻等下去。
  那人，不值得。
  “他……在城里，什么情况？”
  玉秀问了出来。
  明好斟酌了一下，既然已经心死，就不必要再有任何希望，所以，她还是说了，“他……回去第二年，结婚……有一个女儿……这一次，也是因为跟这边机械厂的黄科长有关……”
  一点点地说了个明白。
  “咱们没有更多证据，那个人收买村民闹事，受到惩罚是必然的，但是这背后说不定也扯不上那个黄科长，你去作证……他肯定是不好过，但我们家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瓷器没必要跟瓦片碰。
  他既然是那样的人，我们总能找到对付的办法，这次不行，就下次，你以后好好地活着……”
  玉秀突然捂着脸，就哭了。



第152章 她的选择

  其实明好说的，也正是沈家人的态度。
  因为玉秀作证，到时候她肯定在这一带过不下去了，以讹传讹，有时候口水也能杀死一个人。
  那个黄科长呢？他要推脱其实也算是简单，不外乎就是那个亲戚早就不来往，没准就是那个知青因为当年玉秀跟沈图强的事情，要报复沈图强呢？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当然，他也会受到一定的调查，结合楚天阔说的这个人的背景，为什么能管油水充足专业不强的后勤保障，要知道这以前可是没有专门的这样的科室的。
  后勤保障还是厂办下属的呢，还不是硬生生挤了一个这样的职务，让他当上了科长。
  既然没有必要一次收拾他，何必做无畏的牺牲。
  与其要玉秀去硬碰，倒是不如从知青那边下手试试，一样也能让他不好过。
  玉秀一直在哭，久久停不下来。
  明好有些头疼，她最不会安慰人了。
  不过也有一些欣慰，她刚进门的时候，很是害怕玉秀会存有不活的心思，所以对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有些无所谓了，真的哭出来，反倒可以发泄一下情绪，说不定也是好事。
  她就等着。
  玉秀哭了许久，才总算是停了下来，“明好，你们……不仅不怪我，可我这个贱命一条的，能作证，没什么不可以的。”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姐姐，谁会为自己这么考虑呢？就算是父母，嘴里说着为她好，可在哥哥放狠话的时候，不也是让她退让了吗？
  在那个人跟哥哥一起逼迫自己的时候，不也是安慰自己“反正名声算什么呢，你就要进城了，这边的名声要什么紧”，“沈英亮那边也没事，他们厉害着呢，就算有事人家也能摆平的，用得着你担心。”
  多么可笑。
  明好抓着她的胳膊，说道：“玉秀，你记住，每个人的命都是命，没有谁比谁更贱，要说贱，黄仁厚那才是贱，差点害死人还要嫁祸，那个人才是贱，明明背信弃义却还要接着搅合，黄科长才是贱，根本不顾是非黑白，牺牲别人去洗白自己的侄子……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我们就要忍着。
  我不怕跟你说，现在那些人全部都要受到惩罚，就算是黄科长暂时没有，我也要闹腾闹腾，还要不停往上，等咱自己强大了，这仇一样要报回来，说到做到！”
  这才是明好最真实的想法，哪怕楚天阔已经承诺他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可是自己的仇，自己报才是最爽快的。
  玉秀震惊了。
  明好都没有想到，今天这一番谈话，玉秀以后又有了别的境遇，这是后话。
  此时，玉秀也用力点点头，说道：“对！说的真好。”
  这些话，以前为什么没有人跟自己说，自己要变好，变强，然后把这些不公全部还回去！
  明好总算是轻松地笑了笑，依旧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说道：“所以玉秀，不需要作证，有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现在要想的是，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玉秀根本就没有想过，跟家里闹翻了，接着回去？还是出去，出去又能去哪里？她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以前跟哥哥去找人倒是去过，可也一直都是跟在身后的哪一个。
  明好看见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于是说道：“玉秀，你要相信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况且你现在选择还挺多的。”
  “选择很多？”有了刚才明好那些话，玉秀总觉得这个人能说到自己心里去，就望着明好。
  明好说道：“没错，我能想到的就有最少三种，第一种就是你依旧可以回家，因为你已经独自立有户口，我也不瞒你，村子里马上就分田到户了，到时候你可以有自己的田地，虽然不会太多，但也足够养活你自己，平时做做散工，或者哪怕就像我大嫂一样做点东西卖，过好日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分田了，做买卖？”玉秀喃喃说道，这简直是以前不敢想的。
  明好接着又道：“这第二种，你哥哥因为持械斗殴也好，要私闯民宅威胁安全也好，被拘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要劳改，他那份工作保不住了。他的孩子太小，你父母已经老了，你嫂子现在怀孕之中，黎主任已经答应了，可以换你去厂子里工作，到时候你们家就你一个领工资的，你要是立得住，他们只有怕你的粉。”
  当然，要是还被父母苦苦就心软，领着工资回去当牛做马，那又是另当别论，不过瞧着玉秀此时的样子，别看性子软，以前一步步退让到了这种地步，看着她愿意作证，也是有些脾气的。
  做工人啊？
  明好见她神色没有太过波动，只是依旧在琢磨，便道：“第三种，现在已经开放了，要去哪里工作都是可以养活自己的，要说进城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听说南边已经很好了，工资也高，我家男人，就是天阔他师父那边可以帮忙介绍一份工作，先去站稳脚跟，以后要换也行，等熟悉了再说。”
  这一点，也是在家商量好的。
  楚天阔自己提出来的，因为对于玉秀来说，或许踏实肯干，可是第一步踏出太难了，要是有人介绍先过去，又不一样，何况师父那边的确也不算什么事。
  他只是不想明好伤心罢了。
  玉秀没有多想，很快就做出了选择，说道：“我……不想再跟他们纠一块了。”
  不管是在家种田，还是做厂子里的工人，肯定还是要跟父母那一大家子纠缠不清。
  对于她这样的选择，明好没有太过意外。
  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一直等明好走了，玉秀才有些反应过来。
  竟然这么容易，她就直接进城了？
  这个纸包？
  玉秀也不知道明好什么时候留下的，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封短信，还有……二十块钱。
  她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第153章 各有各的报应

  明好从机械厂家属区出来的时候，心里像是放下什么东西一般。
  玉秀这样的选择她毫不意外，既然已经对这些人完全失望，出去闯荡一番也未尝不可。
  一个有家却跟没家一样，甚至比有家更不如的姑娘，明好总是能想到以前的自己，玉秀至少还有一个好姐姐，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
  “我的老天爷哟，这就是单单地欺负我们家——”
  “厂子不能这么没良心，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工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为了你们厂子里的领导办事，这说关就关了！这说不给上班就不给上班了，冤枉啊！”
  刚出到门口，就看见门口围着好些人，乱七八糟地在那里闹。
  差点还堵住了厂门口。
  也是没见有人出来处理，真是奇怪。
  为首是一个妇人，头发都有些发白了，瞧着乱糟糟的，看不太清楚颜色的衣服上面打着许多补丁，正坐在地上撒泼呢。
  不过瞧着似乎没有什么人理会就是了，也不懂是去通报了，还是干脆就没人管。
  妇人当然是不肯离开的，她接着吼道：“这就是要害死我们家啊，丧良心的！就是那个黄科长，害了我的儿！”
  “凭什么他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让我儿去沈家闹，他是厂里的工人，自然要听领导的，这出事了却任由他坐牢，没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听见黄科长几个字，眼睛又是一亮。
  正在闹腾着呢，就见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肚子已经有些鼓了，却也不管那么多，手里拎着一把菜刀，一个砧板，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也跟着妇人那般坐在地上，一边剁一边吼：
  “我剁你个黄小人，没做的事情从嘴边过，做过的就从刀下过！让你这辈子不得安生！
  我剁你个黄小人，为你那个破侄子丧尽天良！让你引一个知青祸害我们家！
  我剁你个黄小人……”
  啊哟！
  明好眼睛亮闪闪的，这……玉娟的娘家人啊！
  明摆着玉秀哥哥因为持械要闯祸那个事情被拘留了，工作名额怕是现在也没有了，简直就是双重打击。
  所以那个男人出事了，家里就跟天塌了一般，想尽办法过来闹？连忌讳都不顾了。
  到这种时候，根本都没有人管玉秀的死活……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何况瞧着这哭哭啼啼的老娘，还有那一副尖酸刻薄嘴脸的嫂子，玉秀就算是回去，要不然就是被她们挟制，要不然就要变一个人。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值得。
  厂子里急急忙忙走出一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明好已经可以预想到结果，对于玉秀母亲等人，自然是要自己儿子出来，可是犯罪就是犯罪，就算是工厂，也不能左右公安机关的事情，不然还不乱了套。
  就工厂而言，她们这么闹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多只能安抚，她们的要求是肯定达不到的。
  达不到要求就闹，闹了也达不到要求。
  这根本就无解的局面。
  想清楚这些的明好没有多做停留，含笑往外面挤，刚出大门口瞧见了坐在车上的楚天阔。
  她快步走了过去。
  “你干的？”三轮车往前开了一段，明好问道。
  楚天阔短暂地笑了一声，默认了。
  “这样也好，老头儿回来了，这件事说到底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黄科长，二赖那伙子人被关了，玉秀哥哥闹事也被关了，还丢了工作，这些都是明面上冲锋陷阵的，那个知青呢？”明好道。
  楚天阔说道：“也没啥，我就是建议黎主任用机械厂的名义，给他的单位写一封处理信……，不仅如此，镇上那边也会去公文说明情况，毕竟他在这边可是有事实婚姻的。”
  蔫坏！
  那知青怕是宁愿被关一阵子，或者被罚款呢！工厂的人员几乎都是固定的，他那些事情以前没有人知道也就算了，机械厂一介入，他就是自己厂子的脸面，丢人丢这么远，回去谁会对他有好印象？
  这是工作？至于生活方面，隐瞒婚姻事实另娶，家里也会天翻地覆吧！
  活该！
  “所以到头来，这个黄科长还真的有些难处理，因为他可以完全推脱掉，所以，才让那些人去闹？”明好哈哈说道。
  要不是楚天阔安排，玉秀嫂子那几个人，是绝对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的。
  打蛇打七寸，这一次虽然打不死也恶心死他，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村里的泼妇堵在厂门口骂个几天……
  就算是收点利息了，至于现在要完全解决，却也是有些难，明好刚跟玉秀说完，目前两方不太对等，她也没有多纠结。
  想想也挺美。
  事情都解决了，明好整个人都放松不少，懒洋洋地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瞧着楚天阔的背影。
  她也曾想过，要是楚天阔不回来，她会怎么办呢？
  或许会迟一点才能知道老头儿的消息，或许还会一直担惊受怕，要是他没让黎建设特意来传话，在玉秀哥哥打上门的时候，是不是有危险？家里人估计都会吓到……从知道事情发生，他要打听然后马上汽车回家，一路上估计都没有怎么休息过吧，还是个病人。
  就是回到镇上了，还先去的沈家。
  这个人情……欠得好像有点大了。
  明好琢磨了一下，“那个，楚天阔，这一次谢谢你。”
  楚天阔动都没动一下，明好还以为他没听见呢，正要再说。
  就听到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谢？”
  怎么谢？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别这么客气大家谁跟谁啊，还这么问。
  明好眼睛转悠悠，然后突然笑着说道：“要不然，我帮你搞定阿楚吧！”
  这人，估计还不知道阿楚打算去做清洁工呢。
  三轮车突然停了下来。
  楚天阔依然没动。
  明好愣了，这是有脾气了还？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打算，阿楚不读书要去做清洁工，到时候自己给她找点麻烦，让她多吃点苦！既心里舒服，又还了人情！阿楚哭都没地方哭去！
  楚天阔知道自己的想法，生气了？
  “喂，不同意就说，谁想拯救她不成……”明好口是心非。
  “没电了。”楚天阔道。
  明好傻了！又没电！这才刚刚坐的舒舒服服的，就又罢工！
  她不信：“一次灵，两次不灵啊，狼来了的故事不知道啊，又想骗我怎么的！”
  楚天阔有些无奈，的确动不了。
  明好一咕噜爬起来，跳下车，直接试了试车把手附近的摇杆。
  然后扭头就走。
  留下楚天阔在原地，傻了眼。



第154章 相亲相爱

  “明好？天阔不是让人回来带话，说是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然后刚好接你一起回来？这……”李秋芳说道。
  怎么的只要明好一个人回来了？
  今天早上，只有她一个人摆摊，手忙脚乱了许多，到后来一些，很多工人都是自己去取串然后排队的，所以李秋芳的生意丝毫没有比之前差，很快就回家了。
  此时正把明天能准备的准备出来。
  明好嘻嘻一笑，说道：“妈，天阔有一辆电动的三轮车，可厉害了，我这么胖，怕太费电，加上又要去机械厂呢，就让他先回家了，免得你担心。”
  解释完，假惺惺地接着问：“怎么？他还没回到？我出去找找看？”
  楚天阔要是此时看见，怕是得怄气死！
  李秋芳笑眯了眼睛，一脸的不赞同，“去什么去呀，他那么大人了还能不认路不成？你累不累啊？”
  正说着话呢，就见楚天阔一头汗地进了院子。
  “天阔，你怎么能嫌费电就让明好走路呢！这样可不地道……”李秋芳瞧见楚天阔，就开口说道。
  楚天阔一路上手都酸了，被明好甩后面，上坡还要求助路人呢！好容易折腾回了家，哪知道……进门就让亲妈训了。
  这是亲儿子吧？
  他深深表示怀疑。
  “我回来都这么久了，都没人问过我腿怎么样了！”亲妈没问，明好也没问！
  明好原来还在得意，一听这话就变脸了，还赤裸裸告状啊！像不像个男人。
  这么一想，明好两根手指往下，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楚天阔愣是看不懂。
  明好一脸紧张抓着李秋芳的手臂，“妈，我……我真的是不敢问！我怕是好消息，但是天阔他不说，我这心里……”
  楚天阔看着明好这幅一脸紧张的戏精样子，很是有些无语。
  李秋芳跟明好的心情那是一样一样的，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没见明好担心你，这阵子都瘦了！”
  瘦了？
  楚天阔瞧了瞧，好像根本瞧不出变化的样子，等明好脸色都快有些发黑了，才点点头，“恩，是瘦了点。”
  其实他们不说，明好自己也有一点感觉，她一来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加上现在的饮食她很有意识地控制，更何况本身就不能大鱼大肉的饮食环境，这一段时间下来，虽然没有特意上秤，估计也瘦了个几斤。
  奈何……基数大呀！
  只能说人精神了一些罢了。
  “天阔，你的腿医院那边怎么说？”李秋芳问道。
  明好对这个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因为楚天阔既然这么说，定然不会是坏消息，不然不是让李秋芳难过？
  果然，楚天阔说道：“以前只是略有知觉，医院检查说筋还没有完全恢复，医生不建议再动手术，用中药放桶里泡脚，加药渣外敷膝盖等地方就行……明好，这个事情以后麻烦你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又来！这是打算自己伺候他呢，打量婆婆在跟前，自己不能拒绝是不是！
  “当然！”
  李秋芳瞧着这小两口，怎么看怎么满意。最近真的是喜事连连。
  一来楚天阔腿有进展，当然是大喜事。
  二来，她跟明好这些天卖麻辣烫，每天都能赚好几块钱呢！多的时候十几块都有过，就连之前丢了工作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最最满意的是，小两口相亲相爱的，比什么都好。
  瞧着楚天阔一直使唤明好，就有些不太乐意，不太赞成地说道：“天阔啊，明好的手这才好呢，你怎么能让她做这些事情……”
  楚天阔瞧着明好没吭声，眼神闪了闪。
  被明好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肯定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楚天阔既然回来，当然还是跟李家众人一块儿吃饭。
  问过楚天阔的腿以及师父的事情过后。
  宁凤霞沉浸于大清湾水库沙堆事件：“天阔你知道吧，当时多紧张！明好直接就飞上天了！后来在厂子里，多少人围着你二舅跟我？我能怕了他们……”
  明好：嘿嘿。二舅妈的辉煌史不容忽视！
  李志国则是关心这段时间沈英亮那边为什么会传出这种风声：“怎么的都不太对劲，不过好在总算是解决了，听大志说还跟他岳家有些瓜葛，机械厂那边也脱不了关系？”
  明好：嗯嗯！果然男人都关心政治。
  李远航跟别人倒是不太一样，只觉得楚天阔骑回来的车很不可思议，“竟然还可以不用动，直接就前进了？师父太厉害了！”
  明好：嘎嘎！是年轻小伙子的关注点没错了，都爱车啊！
  宁凤霞再次对麻辣烫表示关心：“天阔你不知道你妈没工作之后，工厂还有人来请呢，瞧着就阴阴阳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卖麻辣烫多好，天天都是人围着，就是遇见那个人也不能卖给他！”
  明好：哈！
  楚天阔：我不在家的时候，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了吗？怎么感觉如此陌生？
  钟春香一直插不上话，张了几次嘴，“水库……奖了二十块，卖麻辣烫，有钱。”
  明好：……，笑而不语。
  李秋芳心甘情愿在灶房忙忙碌碌的，毕竟楚天阔才是第一天回来呢！晓玲在帮忙。
  不说别的，就是晚上吃的这些肉跟菜，全部都是李秋芳买的，这几天干活李家也没少帮忙，就算是不帮忙，她现在赚钱了，也应该庆祝一下。
  高配版麻辣烫摆上来之后，楚天阔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天阔这从小就喜欢吃这种辣的，现在天气也冷了……”
  明好心里奸笑：“这样吗？是这样的吗？”
  楚天阔还没接到手里，就被明好迅速抢了过来，一脸的不赞同：“妈给你吃，证明她心疼你，你怎么也不懂事，这看看就行了，腿又要泡中药又要敷药的，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一席话说得楚天阔目瞪口呆！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女人真的太记仇了！
  倒是李秋芳连连说是：“对对对，看看就行了，明好说得对！”
  只要对身体不好的，绝对是不能吃的。
  然后明好特意端了一份清淡的，过于清淡的青菜粥，放楚天阔身前：“吃这个，对肠胃也好。”
  “对对对！”李秋芳又道。
  楚天阔：我在哪？我要进城！



第155章 老夫老妻

  于是乎，楚天阔面前就只有一碗青菜粥。
  其余的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用巴巴的眼神望着明好，明好就当没有看见。
  他这边刚出声呢，就立马被制止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没滋没味地喝完一碗，一脸的憋屈，瞧着那麻辣鲜香的麻辣烫，心里捉摸着，不吃辣的，就没有肉吃了吗？不放辣椒的，不行吗？刚才似乎被蒙蔽了呀，可是他要是提出要求，还不知道有多少话在等着他呢。
  碗迅速被明好端过去了，一脸关心地说道：“青菜粥管够！吃完一碗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楚天阔一口气就上不来！他再也不想吃这种青菜粥了好不好！
  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管他。
  李志国还在问明好呢，道：“真的？亲家那边真的说是可以分田了？上面同意？！”
  明好跟李志国等人说了经过。
  “好事啊！那点田，咱怎么都能种得好！你爸还是本事，这样的事情也就他敢干，难怪今天秋收福云村第一呢，原来还有这种说法，能耐！”
  明好不是第一次听人夸沈英亮，但因为之前也只是听听，并没有太过切实的感受。
  但在她得知这背后的一切，才知道这人人称赞的背后，老头儿究竟有多么辛苦。
  这么可爱的小老头儿，以后有自己在，总能让他轻松一些，别的自己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总可以多多赚钱，她手上有钱了，大嫂阴差阳错为了帮忙吆喝也过来摆摊赚钱，到时候手里有钱日子好过，三晃悠的名头赶紧摆脱了再说。
  李志国说了一通，依旧还很是激动：“要不然……跟亲家那边说一声，分田的时候，咱过去瞧瞧？”
  种了半辈子地的农民，对即将能够分到自己手里的土地，说不出的激动，趁着现在事情不多，过去瞧瞧人家怎么分的，回头可以参考参考，要不然到时候让自己挑，都不知道是不是吃亏呢，何况作为第一个分田的村，自己能在现场，岂不是也能吹吹牛。
  这个根本不能算什么大事，明好当时就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大家欢天喜地，除了一直扮淡定的某人。
  等李秋芳烧好开水，要去拿药的时候，被楚天阔叫住了，道：“妈，你现在做的那个麻辣烫，这中药气味……”
  在这等着自己呢?
  明好笑嘻嘻把中药拎过来，扔桶里，又把开水倒进去，气势汹汹一桶拎过来。
  “妈，这边有我呢，你还要串串呢，你去忙！有事儿我再喊你。”明好说道。
  楚天阔：感觉不太妙啊。
  李秋芳对明好一向放心，果然就去忙自己的了，剁辣椒，洗好萝卜土豆，这些能做的都做好，明早上自然也不需要手忙脚乱。
  楚天阔的脚，被明好直接“搬”进桶里的时候，面色都狰狞了。
  明好笑眯眯的，“想不想变成炖猪蹄？”
  李秋芳刚好走进来，“哎哟，这样就能放进来了吗？天阔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好一点？”
  “妈，哪里这么快的，烫才有效果，咱们现在先蒸一会，打开毛孔，等会再泡，效果就出来了。”明好说得头头是道。
  李秋芳念叨两句，自顾自又去忙了。
  明好估摸着这水差不多了，既烫，又不至于烫伤，就放了手，楚天阔的腿直接进泡了进去，瞬间人就出了汗。
  “在路上是谁说谢谢我来着，就这么谢啊？”楚天阔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明好依旧还是笑着的，“当然啊，这不是你要求的吗？要不然我能帮你泡脚？”
  楚天阔压低了声音，“听说二哥要进城了，这一次去找二嫂，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哦？”
  这个人！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明好对于这一点是担忧的，因为刚刚有玉秀跟那个男知青的事情在前，二哥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正好又要分田了，加上家里有点钱，就想着进城看看媳妇，主要还是心里害怕的多。
  要是楚天阔能电话，让明好知道情况，她自然就放心的多。
  正等着明好开口求助的楚天阔。
  突然一个激灵，“哎哟！”
  李秋芳急急忙忙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明好一脸的激动，哈哈笑着：“妈，天阔的腿真的有知觉了，他刚才都知道痛了！”
  李秋芳很是欣慰，一脸激动的样子，说道：“瞧瞧，刚才还说没有这么见效快的呢，可要是药对了，当然快！”
  等她念叨了几句，接着去忙的时候。
  明好手里往上一伸，几根腿毛漂浮在桶里。
  “行行行，你厉害。”楚天阔认输了。
  因为听某人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就把你一条腿的毛拔光！”
  明好理所当然说道：“我厉害，你是头一天知道啊？”
  楚天阔脸色复杂，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明好虽然得意，可楚天阔泡好脚之后，她动作很是麻利，把水直接倒掉，装着药渣的药包拿去蒸好，直接敷膝盖上下。
  这个地方实在不好固定，她一次次地挪动，始终保持不让药包掉下。
  楚天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自个儿媳妇，明明就是容易心软的人，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装得凶神恶煞的，她要是真的凶残，玉秀一家都打上门了，她也不会这么干，还让玉秀有几条出路的选择。
  哪怕是对自己呢，刚才还威胁来着，此时一脸认真耐心地护着这个药包。
  想象之中的该有的老夫老妻的样子，就是这样的吧？
  楚天阔有些呆。
  “明好——”宁凤霞爽朗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这也就是你遇见了我，都是自家人！叫阿好的就我这侄媳妇，人可厉害……”
  宁凤霞似乎带着什么人，一路不停说话。
  来人甚至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错觉，自己找的人，不会真的就在这吧？
  总觉得不太靠谱。
  等她看清楚明好的时候，瞬间就放心下来，“我的阿好妹子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明好一愣，来的倒算是个认识的人。
  这不就是镇上饭店的丽姐？



第156章 找上门来

  明好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找自己什么事？
  一般来说，都已经吃过晚饭了，黑灯瞎火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呢。
  楚天阔也是纳闷，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个不简单。
  心里那种强烈的不自在又更加浓烈了一些，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存在？他不过就是进城一段时间，怎么好像已经一两年没有回家一般。
  修水库竟然出了事情，明好还去救了人？到处都传遍了，要不然今天回家时候帮着他推车的人不会一通的夸赞。
  突然之间自个儿母亲就不去上班了，妹妹年纪小小的就想着当工人？
  不上班之后跟明好研究出一个什么麻辣烫？还赚钱了？
  还有就是自己回来的时候，明好跟那个看着有些颓废的病态青年瞧着很熟？难道她喜欢这种模样的？
  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呢，又冒出一个女的？
  楚天阔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头发烫得有些时髦的卷，特别是在额前有一个弧度的勾，后面盘着，瞧着很是有些妩媚。
  穿的还有些贴身，哪怕是进村子里找人，尽然还穿着小高跟……
  楚天阔想不到，明好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还不如离远一些。
  他这么琢磨着不吭一声的，只是心里暗戳戳地在想着什么。
  丽姐好容易找到了人，也不藏着掖着的。
  她平时打交道的人都多了，瞧着明好跟楚天阔跟前一个桶，还有浓烈的药味。明好这幅形象，加上刚才听带路这个女的说男方腿脚不太好，倒是可惜了这幅长相……不过要不是这样，两人也太不相配了一些。
  丽姐觉得自己应该真相了。
  瞧着这破仓库，穷点好啊，等会开条件的时候也有优势。
  她很是不见外地坐下，张口就道：“我说阿好妹子哟，找你还真的太不容易了，之前你跟你阿飞哥在咱饭店里，还没等姐感谢你呢，就走了……”
  明好对丽姐的目的有几个猜测，商人逐利，正常不过的事情。
  “丽姐，你别这么说，当时你不是请了我们吃饭了吗？”明好道。
  虽然那是自己暗示下的，可她当时也是答应了，所以才能及时听到黄科长说话的声音。
  我们？她跟谁我们？楚天阔的手动了动。
  丽姐很快心里有了计较，接着说道：“一顿饭算什么谢哟，下回你跟你哥哥阿飞去店里，随便点！咱家开饭店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一顿饭！”
  明好听着倒是没有多大波动。
  这种空头支票随便开开，难道还真的要自己领情不成？不过随口的一句话，要自己真的感激，才是真的蠢，总不能整天去人家店铺吃白食吧？只要不太蠢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丽姐见明好笑着不说话，就又道：“没想到阿好妹子年纪轻轻的，就结婚了，这是受伤了吗？”
  楚天阔心里波澜又起，哥哥？明好什么时候有叫阿飞的哥哥了？这女人！
  不知道为何，瞧着丽姐也跟着不太顺眼起来。
  在明好没有开口之前，楚天阔就说道：“没事，战场上的一点小伤，养一阵就好了。”
  丽姐没想到楚天阔会开头，听这声音跟语气，还有……战场？再仔细瞧了一下楚天阔的身形跟坐姿，她吃了一惊。
  “哎哟！我真的是眼拙，没想到竟然是大英雄，佩服佩服，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那天阿好妹子给咱饭店解围了，说是家里有一个什么喝的饮料，当时做的那些，我饭店那些客人都觉得还不错……
  我们做买卖的，不就是客人第一吗？也就算图一个新鲜，我原本想着过来学艺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这样，我出钱买这个方子，你们开口，只要不是太离谱，姐就应下了，就当时交个朋友。”丽姐说道。
  果然是这样。
  虽然丽姐说得有些轻描淡写，还一副帮忙为她们着想的口气。
  不过明好可不傻，这要是真的像她这么说的，至于大晚上的还来找自己，既然如此，就证明上次自己做的陈醋汽水那个饮料对她有用。
  “怎么样？妹子跟妹夫，开个价？”丽姐又道。
  其实明好还真的猜对了，那天黄科长跟派出所的人过来吃饭，最后上了那个饮料，结果第二天，人还带人过来吃饭！指明了要那个饮料。
  丽姐哪里有？就算是手拍青瓜，也是勉勉强强做得出来，这要是得罪了人，以后自己这个饭店怎么办？更何况现在竞争也大，镇上的饭店又不是只有她这么一家。
  第一次好说歹说的，糊弄过去了。隔天人又来，还是没有，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这要是把这个推出去，总能留下一波客人，跟她打擂台那个饭店，才能被压制住。
  要不然她至于这么急找人吗？
  明好笑着说道：“丽姐是说什么价？现在一瓶汽水两毛钱，我那个果醋饮丽姐也喝过，给开个价？”
  丽姐明显愣住了，她比谁都清楚，明好进门的时候是空着手的，也就是说，那个什么所谓的饮料，没准就是她店铺里面那些东西给调和而成。
  但却不知道怎么调和！
  当时明好也说了是家里的方子，在让饭店里的厨师都试过之后，愣是没人做出一样的，反而还浪费了东西！
  要是时间充足，未必不能知道，只是下回要是再没有这个饮料，派出所的人再来请客，就真真是得罪人了。
  多方考虑权衡，丽姐倒是想着一次给个十块八块的，买下方子，也不算少了。
  她还是听见楚天阔说战场，加上住的这地方实在是寒碜，才在心里默默加到二十封顶。
  没想到，明好的意思，竟然是按瓶卖？
  “这个……阿好妹子你说是你家秘方，我打听了很多人，也是去过福云村的，只是那边……”丽姐说道。
  明好了然，“丽姐，这做买卖的，哪里有谈一次就成的，对吗？”
  丽姐琢磨，好像还真的就是那么回事。



第157章 赚钱第一

  丽姐还在犹豫。
  明好叹息一声，说道：“丽姐，你想想，我家里有这么个方子，什么时候想要卖都是可以的。可是对于你的饭店来说呢，就未必了吧？
  你就当是进饮料了，进货这种事情，进汽水也是进，进我们家的果醋饮不也是进？你还可以自己选择多少，我们其实也不赚什么钱，要是需要了让人去家里提就成，这个跟你去乡下买自酿的白酒，不是一个道理？
  看在您诚心的份上，我就替家里做主了，要是你从我们家买这个果醋饮，只要价格合适，就专供你们饭店三个月，在这三个月期间，我们除非自己喝的，绝不会卖给别的店铺跟饭店，您看怎么样？”
  一句惊醒梦中人。
  之前丽姐还在琢磨着要买方子。
  可明好说的那些话未尝没有道理，她目前只是需要这个饮料，一次花十几二十块是买到方子了，制作起来也是需要成本，何况人手还是个问题。
  要真的直接买饮料，跟汽水没有太大差别，何况她这边还承诺给了三个月的专卖期。
  最最重要的是，明好提到了别的饭店，这要是谈崩了，东西卖给别的饭店，自己这边的客人怕是又被抢走很多，跟这点蝇头小利比起来，更加不值一提了。
  丽姐诧异看了明好一眼，确定这是那天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行，不过我们那些东西可都是别人送上门的，而且三个月时间太短了，现在已经准备入冬，等我们这边刚刚为这饮料打出名声就入春之后了，天气一暖，这不是……这样吧，六个月，送货上门！”丽姐说道。
  她也不再弯弯绕绕了。
  “至于价格，我们的汽水不瞒你说，也就是一毛五一瓶，退了瓶子还有五分钱呢，按实际算也就是一毛一瓶，你们这个，给你们算一毛二，别小看这两分钱！量大可就不一样了……”丽姐最后说道。
  明好沉吟了片刻，其实她知道丽姐说的不错，一瓶汽水都是两百或者两百五十毫升，一毛五一瓶，在城里此时夏天都是冰镇卖的，一毛二，也的确不算太少，况且如果需要大量购买的话，估计还能便宜一点点。
  “六个月跟送货上门，我们都可以答应，不过我们就打算按斤卖，一瓶汽水其实就两百毫升，才四两，一毛钱，如果折算成斤就是二毛五一斤，不算瓶子之类的损耗，我们总也不能白忙活，三毛五一斤。”明好说道。
  然后看丽姐还在犹豫，她有些失笑，“丽姐，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那边又不是卖饮料的，这就是搭配着，进货加点价再卖出去就行！何况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了，要是价格太低，你打算给谁喝？进饭店吃饭的人，是计较那一分两分钱的人？
  况且我们这半年就专供你这一家饭店，头一天订好第二天送到，或者随时需要随时去家里拉，要是没有客人点，或者一天十斤八斤的，我们有什么钱？”
  这么一说，好像还挺像是那么回事。
  最后丽姐也不再纠结。
  虽然事情定了下来，丽姐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向来都是她巧舌说服别人的，竟然还有被别人说服的一天。
  “阿好，你果真的做得了主？”
  这对明好就更不是什么事情了，“丽姐既然打听到了沈家，难道不知道我能做主？”
  不管怎么说，小小村霸的名声还是在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明好也承诺第二天中午前送货到饭店。
  “果醋饮？秘方？哥哥阿飞？”等人走了之后，楚天阔挑眉问道。
  明好一脸笑意，把布包里面的药渣倒掉，桶里的水也一并泼了出去，只顾忙着自己的事情，楚天阔问那些，她都不回答。
  果醋饮的配方是简单，难道不留着赚钱还要告诉他不成？至于他说的什么哥哥阿飞，明好也懒得解释……
  楚天阔眉头紧皱，这是个什么态度？
  第二天，依旧还是大清早，明好借了一辆自行车出发，虽然家里有一辆小三轮，可……那不是没电了吗？自己骑也不是不行，总是觉得没有那么顺手，还是自行车快，那电瓶一下有电一下没电的样子，就不太靠谱。
  自行车两边放着两个竹筐，比三轮车更合明好心意。
  “妈，昨晚那个是饭店丽姐来找，我答应了她今天送东西过去，菜已经买回来了，要是忙不过来你找表姐帮帮忙。”明好一边跟李秋芳交代，一边把车里的肉啊菜啊之类的搬下来。
  明好刚才买菜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购买好了陈醋，用提篮都放好，又去进了两箱汽水儿，这才往福云村去了。
  “姑姑——”康康小朋友一见明好，闪亮着大眼睛就要扑上来。
  也不知道纠正了多少次，这孩子才不会见一个人就喊妈妈。
  “康康在外面乖乖的，你哥哥上学去了，等会咱就可以喝甜甜的豆腐花——”兰青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一见明好，还有她往下搬的那些东西，很是意外。
  “这……这个东西死贵死贵的……”兰青瞧着这些东西，有些不太好意思。
  明好轻声跟兰青说道：“大嫂！一件好事儿，我在饭店那边有一个活，当然这个是跟别人一起合作的，不过现在缺一个送货的人，我琢磨这你可以做这个事情，其实不复杂，等会带你去饭店，以后就直接从家里订购了，只是到时候有点忙。”
  这一点也是明好早就想好的，父母年纪有些大了，对这些事情不知道接受度如何，况且最近老头儿都带着大哥忙着分田的事情呢，周小琴一个人里里外外的还要带孩子，大嫂才能安心做点小买卖，跟饭店谈的这一笔买卖，可以算是稳赚不赔的，不过就是赚一个差价罢了。
  用汽水跟陈醋兑好，其实汽水还瓶之后两毛多一斤，陈醋还要便宜一些，可兑好之后，重量却丝毫没有减少，就算去掉一些损耗，一斤也能净赚一毛多，要是完全给兰青做，她怕是会心里打鼓。
  于是明好决定，她出成本，买好那些东西，到时候大嫂直接就是送货，一斤给个五分，这样每天就有几毛钱，也不算少了。
  当然，这个对于明好是不利的，要真的遇到贪心的，就完全可以甩开自己，但自家人明好还是信得过的。
  当场，兰青在明好的指导下，洗干净一个不大的水缸，把东西倒进去。
  “这就行了？”她喝了一口，这味道，直冲头顶来。
  等明好带着兰青，把那一缸果醋饮换成钱，再回家的时候。
  兰青一路上都在掐自己的手，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乖乖！我的一块钱！就这么来了？”



第158章 闹事

  兰青这幅样子，并不比之前李秋芳赚钱时候的模样平静多少。
  只不过她更快地适应罢了。
  明好一路都是笑眯眯的，跟兰青说好了要注重保密，就是家里人都不能乱说的！毕竟这个东西也就是卖一个配方。
  兰青自然是应下，一路念叨，“当然，灶房旁边那不是有个杂物房，回家我就倒腾出来做库房，钥匙我拿着，谁都别进就是了。”
  保证完之后，还一路地感慨：“不同了，什么都不同了，改革就是这样的吗？”
  “比卖豆腐花还要省心，还要赚钱呀。”
  “这什么都没做，直接东西往缸里一倒，然后送过去，跟捡钱差不多？”
  明好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嫂！这个就是配方！咱们又不是去偷去抢，你情我愿的事情，那么多人喜欢喝，也能提高生意对不对，难道那汽水儿就真的那么精贵？瞧着不就是有点甜的水，就是因为有配方，还不是那么贵！咱可是一样的道理！”
  这年头能去饭店里消费的，总也要讲点派头吧，丽姐那边只要不是太蠢，这就能往高端上发展，六个月的专卖，也算是很优惠的条件了。
  等兰青总算是适应每天都有一笔进账之后，就开始计算起来。
  “恩，今年咱爸咱妈可以添一身棉袄了，多少年没穿过新衣裳！康康这孩子的鸡蛋跟肉可以见天儿吃一点，就是安安在学校里面书啊本儿的也不要太省了，你二嫂在城里还没有毕业呢，她那人就知道不给人添麻烦，过几天你二哥进城的时候，让他给你二嫂带上几块钱，穷家富路的……”兰青这就开始打算了。
  这么一打算，才发现，还真的是不够啊！
  明好笑着问道：“那我呢？”
  自己不在这名单之中呀！
  兰青嗔了她一眼，说道：“你那边都是需要大钱的地方，自行车！盖房子！等大嫂有钱了，尽管开口！”
  明好听她这么兴奋地在计划，心里也跟着暖暖的。这才是自己选择大嫂的理由，她这人比较厉害能扛事，还心宽，赚钱了全家都好过。
  眼下事情多，天气也还没热，让大嫂做这个再好不过。
  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真的可以赚钱，大家的接受度高，明年又再说。
  要不然，现在老头儿跟大哥一心在田地上，二哥更是刚刚成为工人，总不能因为这个让他们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吧，她等得起。
  明好跟兰青一路儿往福云走，悠悠闲闲地，瞧着什么都觉得喜悦。
  稻谷收割之后，田野里空旷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稻草垛大蘑菇似的。
  有一些勤奋的人们，则是翻了离家近的田，种萝卜，种豌豆，种小白菜，这些村子里是不管的，只等来年开春，接着放水进去耕田就是。
  所以，在这稻草垛之间，偶尔还能见东一块西一块的绿。
  “你看，就是在那量田呢！你大哥这人，这几天恨不得长在地里面！”兰青指着一群忙忙碌碌的人说道。
  量田，自然是为了分田做准备。
  之前大家都是吃大锅饭，一起上工，一起干活，一起分粮。
  在那么一群热热闹闹的人之中，明好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离众人有那么一点距离，一脸热切瞧着地里忙，是二舅李志国。
  “二舅这人挺好，当时听说咱们这边分田了，愣是不信呢！怎么的都说要过来看看。”明好笑着说道。
  兰青也很是感慨，“到底是跟以前不同了。”
  明好瞧着这广袤的田野，也是心生感慨。
  人在这历史改革的洪流之中，显得多么渺小，然而却又不停地前进，这历史性的一刻，自己竟然参与了进来，真的是……奇幻。
  不管如何，好好过就是了！明好暗暗想。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一气儿往家里走。
  等会还要一起去卖豆腐花卖麻辣烫呢！
  哪知道，这人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了……哭声！
  经过玉秀哥哥的事情，兰青跟明好都特别敏感，撒腿就往院子里跑。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兰青的声音有些锐利。
  明好则是偷偷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里外外一如平常，厨房里还有炊烟，周小琴刚挑水进灶房，康康有些好奇地望着外面。
  不是自家人出事就好。
  院子的一端，则是围着一二十个人，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确定自家没事之后，兰青也是火了，“怎么呢，这大早上的到谁家里号丧呢！有你们这样的吗！”
  刚才可是吓死她了！这一天天闹的。
  “呜呜呜，没活路了哇，这是要逼死我们哇……”一个妇人一边哭，一边在诉说。
  明好拉了拉兰青，瞧着自己老妈那淡定劲，管她们呢。
  “姑姑——”康康还太小，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哒哒哒就要往这边跑。
  “康康，别过去。”周小琴这才从屋子里出来，想去抱他。
  康康一个拐弯，以为周小琴在跟他闹着玩呢，嘴里喊着“姑姑，姑姑。”依旧往这边跑。
  周小琴看见兰青跟明好已经回来，笑着摇摇头，又忙着自己的去了。
  这几个人她其实也知道，大早上的过来闹腾，打量自己是软柿子不成？说是要活不下去要自己劝，她难道会去反驳沈英亮不成？
  刚劝说几句，人就哭了，她也恼了，这不在这僵持呢。
  哭诉的妇人见康康跑过来，哭得更伤心了，说道：“为何我这么命苦哟！瞧人家家里的孩子，养得这般白白胖胖的，我那小孙子就要吃不上饭了，这不是逼死我们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哟！”
  明好刚把康康抱起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挑了挑眉头，看了她们一眼。
  “大人，哭，羞羞！”康康一本正经地跟明好说道。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就是啊，羞羞！”
  正在哭的人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鄙视了，更是一脸都紫了。
  “变天了，这是要变天了，这没有咱穷苦人的活路了！”妇人念叨几句。
  然后再看明好等人的目光就有些狰狞，“我说图刚媳妇，你们这么做，也不怕遭报应！”
  兰青跳脚，道：“给我说清楚！”



第159章 还有不想分田的？

  原本赚了钱十分开心的兰青，此时面色有些变了，恨不得就扑过去撕人。
  那妇人一听兰青这尖利的声音，就有些退缩。
  兰青哪里还让她避开，放鞭炮似地一句句话往外蹦。
  “我说二赖娘，你到底亏心不亏心！早几年，你家二赖出去混摔伤了，当时你家没有劳动力，为此特意给你安排了最轻松的活，领最高的工分！全村的人没有二话！
  前年，你家二赖不好好上工，差点没分到粮食，你来咱家求情，可这有救急救穷的！就没有救懒的！咱爸不敢答应，为此，你给全村老少下跪，哭了整整一天！大家那是没办法了，让你家分粮食。
  去年，你家二赖跟一个不明不白的寡妇在一块儿，还生了孩子，人又不见了……
  就在几天前，就是这个吸全村血的二赖，收了外村人的钱，带着咱们村的人要拿着锄头闹乡里，到时候好让咱爸不好过……
  你还有脸哭，我没找你算账就算你命长，你竟然还敢来我家哭！”
  一旁的人都震惊了。
  兰青还没完呢，“你们，你们一个个的，犯的着来我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去村里说，我家还吃不上肉呢，为了这一个个没脸没皮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人家是养了个二赖！你们呢，你们不说劝劝，一个个缩手在这做啥？”
  那些人，一个个都要往后退，头也是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明好目瞪口呆。
  这……之前一直知道大嫂厉害，没想到，这会吵架的人都有一招啊，就是……翻旧账！
  她是不是学会了什么？
  明好有些想笑，又有些气愤。
  听着兰青说这些，可想而知以前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人要是连脸都不要了，还真当自己无敌了？
  怕是大嫂说这些，她肯定是不会就范的。
  果然，其余的人脸上倒是有些惭愧，就是二赖娘，依旧瘫在地上完全起不来，“呜呜，这是全都欺负我一个寡妇呢！你们家儿子一个个出息，难怪我整天被人看不起，就连一个小辈都能指着我的鼻子在这骂，这在以前，可是要开宗祠打人的。”
  兰青气，“你搞搞清楚，谁要跟你一个宗祠，你家自己二赖作孽，被关了，不敢去派出所闹，打量我家好欺负是不是？”
  这种人，你跟她说道理，她跟你谈辈分，你跟她谈辈分，她跟你装可怜。反正都不在一个频率上，根本就不可能说得通。
  也不知道究竟要干啥？
  反正不达目的不罢休就是了。
  “谁敢招惹你们！全村的人都听你们的呢！你家图刚爸多牛啊！这全村的大人物，哪里管我们的死活，这是要逼死我们！”二赖娘又道。
  兰青都要打人了。
  “你打，你打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哟——”二赖娘嚎了一嗓子，又哭了。
  明好摇摇头，说道：“我爸逼死人？不能吧？”
  听她这么一说，二赖娘眼珠子骨碌碌就乱转了几圈，她是知道沈英亮这个闺女的，全家当成眼珠子似的，出嫁了还经常混在家里，一点体统都没有！怕是娘家都要搬空了。
  不过如今这，周小琴笑眯眯的，就是什么话都不应，也不管她们怎么闹，反正该如何如何，这个兰青是个狠的，跟人掐架从来不怕，多少人害怕她，瞧着也不好惹，要是糊弄住这个明好，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所以，听她这么一问，赶紧就说道：“闺女哟，你快劝劝你爸爸吧，怎么的也给这孩子积积德是不是？别做哪些让后人骂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还能让我爸被骂？”明好说道，见兰青又要跳脚，赶紧朝她使眼色。
  二赖娘不疑有他，终于说道：“听说哪些爷们儿一天天在田地里，就是要分田了！这田你们家说了算，到时候好的全部挑光了，剩下的给那些跟你们家近的，那些剩下没人要的边边角角跟咱，这不是逼死人是什么？
  要是说啊，集体集体，怎么能散呢，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不好吗？这就是以后再也不管咱们死活的意思！跟那地主老财有什么不一样！”
  明好点点头，说道：“哦，地主老财呀！”
  “闺女！还是你明理，让你爸也别那么过分，乡里乡亲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如何还如何，怎么的到现在就要分了？你说对不对？”二赖娘接着道。
  明好笑眯眯的，她总算是懂了。
  也不知道被老头儿知道这些人为何来闹，会不会气闷。
  以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当然也有小家的牺牲，别人觉得理所当然，有一天你要是顾自己了，反而是不对的。
  升米恩斗米仇，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这种懒惰偷奸耍滑的人，二赖那副样子，还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可怜，你寡妇，就要全村让着你？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这件事情跟自己原本也没有太大关系，只是堵到自己家门口来闹……
  明好的眼神就有些冷，把康康递给兰青。
  然后接着对二赖娘说道，“这样啊！所以你不满意这样做是不是？”
  “对啊对啊！你跟你爸好好说说，总不能逼死乡亲吗？！”二赖娘重复道。
  明好依旧没有发火，接着道：“说什么呢？是说不满意分田呢？还是说，要是你们家的田分最好的，就可以分？”
  二赖娘眼睛一亮，伸手就要过来抓明好，被明好躲开了，那一身眼泪鼻涕的，惹不起。
  “我想着这不分最好，要真的分的话，俺们家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有孩子要分，二赖他爸虽然去了……”二赖娘说道，仿佛已经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明好秒懂：“明白，明白的，你是想着你家太难了，要分至少……六七八个人的份，全村最好的地方，容易灌溉，田地肥沃，最好连成一片。”
  二赖娘越看明好越顺眼，“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可不就是说到心里了。”
  兰青见明好眼神越来越冷，倒是有些想笑。



第160章 想得挺美

  明好自认以前多么奸诈的人，自己也是接触过的。
  所以对于二赖娘这种单纯的不要脸，明好反而觉得，逗逗也挺好玩。
  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总要让她涨涨教训，以后别来招惹自家人。
  老头儿在村子里就是好名声，老妈佛系生活，大嫂倒是厉害，吵架多了也是伤身体，何况被这样的人缠上，会吵架应该也是没用的。
  这个恶人，少不得自己来做了。
  这时候二赖娘笑眯眯的，过一阵怕是要恨死自己吧。
  明好懒得管那么多，接着又道：“哦，这样啊，多分田！没事，要最好的地方，也好！还有什么要求吗？”
  自己说话又不算数。
  这么好说话？
  二赖娘简直都要感动了，想了又想，接着道：“田少了，粮食不够吃，这田多了，俺们家二赖他……他不是懒，他就是身体不好，小时候吃不饱饭伤了身体。”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明好也不等她说完了，接着说道：“这样啊！好说，等到插秧了，收割了这种大忙的时候，村子里直接组织一队人马，直接帮你们家全部种好收好，人多了，也就是搭把手的事情，对不对。”
  “对对对，能这样敢情最好了。”二赖娘还在做梦没有反应过来呢。
  明好接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呢！瞧着您这么大年纪了，也没能享过什么福，要不然还让村子里每家给你捐点钱，这样就能盖一个新房子了。”
  “房子……”二赖娘没反应过来。
  “这房子也好说，到时候是不是有好房子了，好田地了，只有天上的仙女儿才能配得上你家那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儿子了吧？这种不会干活的人又有那么多田地，等着别人来干活的，不是地主老财是什么呢？哎呀，你刚还要这么说我爸呢！”明好道。
  二赖娘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房子我们自己建，村子里的人要是能帮衬……”
  兰青噗嗤一笑，背过头去。
  明好又道：“这插秧也辛苦，收割也辛苦，晒谷也辛苦，脱壳更辛苦，扛米回家更更辛苦……要不要这些都做完了？然后做饭也辛苦，要煮好了直接喂你们吗？”
  兰青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了。
  周围原本是一起来的人，听明好一开始说给二赖家分最好的田地的时候，已经有些想要开口了，可是越听越是不对劲。
  哪知道最后竟然这样呢，这丫头说话慢悠悠的，倒是比她嫂子还要厉害。
  二赖娘还蒙着呢，“这……做饭我还是会的，你……”
  明好脸色一变，道：“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呢！怎么的也要讲一个理，哭两句什么都有了，谁不想哭？这分田不分田的是我爸能定的吗？”
  “你……你竟然这么挤兑我，你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一个出嫁女……”二赖娘有些哭丧着脸。
  刚才明好给她描绘的大饼直接飞走，好田地没了，好房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原本没有倒是还好，刚刚那么一瞬间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突然的失去让她难受，瞧明好比看兰青更加狰狞起来。
  明好哪里会怕她，说道：“行，你脸也真的是大，刚才怎么不说我是出嫁女，要不要把你刚才那些话拿出去说，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一旁有人插嘴说道：“明好，我们不是……不跟跟二赖娘这样，只是想着这好歹要分田了，能不能让你爸求求情，让他们出来，这样家里分田的时候，也好有个做主的。”
  原来，这才是其余人的目的。
  难怪周小琴不理他们。
  这些人，几乎都是一色儿的老妇人，年纪大的六七十，小的也有三四十了，年轻人没见？或许是要脸吧。
  就是那天二赖串的那些想着去闹腾的人。
  自己要害人，到头来还让老头儿去求情，什么道理？
  有一个人开口，另外的人也说了，“当时他们是冲动了一点，也是被人骗了，想着是为了你爸好，闹闹就能出来了。”
  多么完美的借口。
  “所以，是不是还要我家每家一个猪头去谢谢你们！”明好一口就回绝过去。
  那些人就又缩了缩，到底还是没走。
  明好哼了一声，道：“别人我说不知道，当时在村委的时候明明已经知道不能去闹，我大哥还让人一家家通知了的，结果呢，为了人家给的那点钱，还不是要出去闹。
  闹腾起来什么后果？我爸差点回不来，现在竟然让他去给你们求情！你们怎么想的！”
  有人的脸就红了。
  “你们知道他们是要去做什么吗？要持械闹事，要真的遇到严打，你们知道后果吗？就不是只关几天了，回不回得来还是回事，这些事谁让他们干的？村子里救了你们不知道感激。”明好又道。
  那些妇人脸色都变了，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次事情闹大了，那……
  二赖娘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听明好跟其余人说这些，咯噔就要爬起来：“你这个丧门星！就没有什么好事，这些要的着你管！反正大家都是集体的人！凭什么就要分，我们不同意！我们不分！特意把咱们家的人给弄走了，自己分田，他沈英亮就是想贪东西！”
  “我们不跟她说，她能如何，我们……”
  明好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们如何？你们真的有本事，就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千万也别来！难道还会求着你们不成？全村的人养那些好吃懒做的蛀虫已经够久了！”
  集体集体，有些人是有客观原因，实在没有办法，集体帮忙也就算了，像二赖家这种完全就是因为懒惰，什么孤儿寡母，这个二赖要还是个孩子也就算了，可二赖都已经孩子几个了，竟然还想着沾光。
  分田之后这种人的就没有办法占便宜，对于他们来说，不占便宜就是吃亏，可不就想着闹吗？
  你永远都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二赖娘扑过来，就要打明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打——哎哟！”
  明好原本就是想着激怒她，见她扑过来，正琢磨着是直接回击让她知道厉害呢，还是直接绕开碰瓷？
  这还没想好呢，人就接着又滚地上了。
  “算计我！”还想着站起来。
  一股脑，又跌地上了。
  明好瞧着地上一块石头，扭头看见十米开外的一辆三轮车，笑了。



第161章 治泼妇

  明好看二赖娘好几次要爬起来打人，又接二连三滚地上，扶额。
  之前看电影，在河边被冤枉的时候，她就知道某人这一招了。
  看够了，明好突然捂着嘴巴，有些夸张地说道：“天，天啊！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
  对于一个几乎没有离开过村庄的老妇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她心惊的。
  二赖娘看一旁的人纷纷躲开，就有些错愕。
  “我爸以前说我命好，我还不太相信呢，刚才我可没出手，你就自己摔倒了，你一定是想着打我，遭罪过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明好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余的人赶紧离二赖娘更加远了一些。
  兰青抱着康康在一旁，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躲的意思，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这么带大的，这些事情也不避着他们。
  别看康康还小，可就是小孩子也有一颗小小的心，有些东西或许以后不会记得，总能潜移默化。
  她就这么带着康康，看明好这么一本正经说话，有些失笑。
  二赖娘一开始还真的差点就信了。
  她也是惊恐，毕竟这丫头也真的是邪了。
  况且刚才心里憋着一股气，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她还真的不太敢打明好，要是真的动手了，甚至都不需要沈家动手，外面那些人估计就能撕了自己。
  二赖娘到底只是想耍无赖，还不敢太过嚣张。
  “这……”她有些懵。
  突然瞧见在一旁笑嘻嘻的兰青，看着地上的石头，总算是有些明白过来，在那干嚎：“这真的是没发活了哟，年纪轻轻的竟然都跑到咱们村里来打人了，这是打死我了就不给我分田哟！我们就是碍着别人的眼——”
  来这边的人不只是二赖娘，也有一些别的妇人。
  瞧着闹成这个样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
  有人弱弱问道：“这……这分田了，到时候孩子没回来，要……”
  明好知道跟着二赖一起要去围攻镇上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扣押了下来，要是严打期间，还不知道能出什么事情呢，一点头脑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来跟我说也没用，那可是人家上面的意思，难道我爸还能大过别人？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干什么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年纪轻轻的，被骗了也是冤。”
  “就是，这又没有真的去，又不是带头的……”
  二赖娘一看有门，又接着开始哭诉。
  一个男声响起，说道：“真的想分田，真的想让那些人回来，现在就回去，等会儿就能让人回来，要不然……”
  正是楚天阔。
  明好讶异地张大了嘴巴，还敢保证这个了？不过看在他刚才帮着自己收拾二赖娘的份上，就让他说着吧。
  几个妇人听楚天阔说这话，总算是下了保证，人也松了一口气。
  有人还是有些不信，接着要问：“这要是下午……”
  被楚天阔一个眼神过去，缩了缩脖子。
  外面正好来了一个汉子，张口就骂：“我说倒是真的长进了！那臭小子就是个混的，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平日里宠着，能有今天！你还有脸到这边来闹？棍子我都准备好了，看他敢回来我抽不死他——”
  男人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妇人跟着就走了。
  那男人瞧着兰青跟明好，很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不懂怎么开口，咬咬牙走了。
  有了这么一出，加上之前楚天阔的保证，登时人就走得七七八八。
  二赖娘直接就有些孤独无助。
  正要接着哭诉呢，楚天阔悠悠然又道：“你不是不懂，只是怎么做有好处就怎么做，可你觉得以后还会惯着你？赶紧走，不走也行，来一次我就让人揍二赖一次，要不要试试？”
  二赖娘的哭声戛然而止，无奈、愤怒，愣是拿楚天阔没有办法。
  嘟囔着两句，灰溜溜走了。
  这……也行？
  就连泼妇都能治？
  明好朝着他竖竖大拇指，先分化，再秒杀，快准狠！
  “厉害了！大哥。”明好十分佩服。
  楚天阔脸色却是没有多大变化，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明好根本就吃不了亏，只不过多磨一下而已。
  兰青倒是笑了起来，道：“姑爷来了，快屋子里坐。”
  明好有些懵，道：“可是你怎么就答应了她们那些人啊，要是下午那些人还没有回去，又闹怎么办？”
  楚天阔道：“时间到了，已经回了，我路上超过了他们。”
  明好这才噗嗤一笑。
  合着这根本就不费功夫的事情，那些人多半都是被教育一通，关两天就出来，楚天阔刚才跟那些妇人那么说，仿佛还真的是答应了放人的样子。
  “那你这是？”明好指着他的车。
  “我送妈到那边摆摊，咱爸让我过来的。”楚天阔一脸的淡定。
  明好一脸的疑惑，摆明了不太信的样子。
  然而，由不得她不信，因为量田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回来了。
  “天阔来了。”沈英亮跟楚天阔招呼，一群人也不见外，就在院子里说起话来。
  听说刚才二赖娘等人来闹过的时候，众人的眼神有些精彩。
  好些个年轻人一脸愤愤：“就说会有这种事情！这是平时好吃懒做习惯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又不像是以前那种吃不饱的时候，这样的大好事竟还如此！”
  “就是啊，多少人想着分田到户，自己家的田自己种着，不是还有地吗？种点什么不行？就二赖那不做人事的样子，他那老娘还有脸来闹呢！以前还有集体管着，以后这种人就该吃吃教训！”马上有人赞同。
  年轻人说的几乎都是气话。
  倒是有一个年级稍大一些的比较沉稳，他瞧着不怎么言语的沈英亮，说道：“英亮，这一次……要不然咱们就先分到组，跟以前的也差不多，这样就算是有人说，就说是咱共同的决定，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
  沈英亮这一次没有再沉默，烟头一扔，道：“不成！咱就到户！”



第162章 怎么分是个问题

  刚才还在劝说的人一声叹息。
  他见沈英亮态度坚决，摇摇头又道：“英亮，我们当然知道这分到户最好，一次解决问题，对大家也好！
  可是这还没分呢，就有人来闹了，还会说你徇私，咱都知道你并不怕这些，可以前就算是如何，都是对抗外面那些东西，这一次可是咱村子内部的事情。，总不能你为了他们好，还要挨他们骂吧。
  况且分田这事吧，咱也看到了，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比如今天早上量的这一片，你说是好田还是不好的？到时候分了，怎么分都是有人不满意的！这一个不满意，闹得大家埋怨你，不值得！
  这田怎么定等次是个问题，这怎么分还是个问题，按人头分？还是按劳动力分？这老人孩子怎么办？过一两年出生的，还有没有？
  我琢磨了一下，要不然咱们先分到组，分组就容易多了，这田直接划分几大块，至于到时候他们内部怎么分，也埋怨不到你头上……”
  明好在一旁听着，也是叹气，原本以为分田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欢天喜地跟过年似的。
  自己果然还是天真。
  二赖娘来闹是一方面，这位大伯现在说的也是一方面，细细碎碎的复杂的事情依旧太多。
  不过依照老头儿的脾气，是不会放弃的。
  果然，沈英亮说道：“埋怨不埋怨的，咱干事的，怎么都不可能不被说，这个咱不怕。再说老哥，这要是真的能包到组比包到户更好，咱肯定就先到组，可你也知道，大家都知道，这就算是到组了，又如何？
  其实只是把咱村给分成几个组，变小了，有些人依旧还不是老一套？到时候其余的人又能怎么办？遇到问题咱们是解决问题，不是说就直接姑息，比如把那些懒汉分到几个小组？凭什么？要么咱就不做，要做就一次做到位！”
  说完，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老哥啊，咱干不了几年了，等把这一次分好，以后都是年轻人的。”
  “你呀你！”来人不再接着劝说，“原本是想着先分到组，观望看看，免得还有什么变化，既然你个出头的都不怕，咱怕啥呀？分！”
  剩下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特别是对于这么一批充满干劲的年轻人来说，要是就因为几个懒汉阻止了这一次的分田，他们能怄气死，恨不得半夜出门把那些人揍一顿！
  沈英亮笑眯眯的，道：“既要分，这边也没有什么地方这么干的，到处都在咱这盯着呢，天阔去的地方比较多，我让他跟大家说说别的地方怎么分的，到时候咱们再商量自己的办法。”
  楚天阔朝明好看了一眼。
  明好：小气！这是回敬自己刚才的不信还是怎么的？
  原来还真的是老头儿让他回来的，这样也好，至少不是盲目地随意划分，福云村分田之后，怕是很多村都要效仿，田地的问题，在村子里是许多矛盾的根源，能多周全就多周全。
  “等，等等！等等再说。”一个年轻人飞快跑了。
  不多时又跑回来，也不管什么了，反正量田的时候已经沾了泥巴，此时直接坐地上，本子跟笔放凳子上，盯着楚天阔。
  明好噗嗤一笑，就问你压力大不大！
  楚天阔浑然不觉一般，说道：“我对这个了解不多，不过也去过几个地方，知道一些，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说了这么一句，他看了一眼那要记录的，放慢了语速，接着说道：“其实分田到户，大家求的就是一个公平，我们要保证的，也就是这个。
  一是怎么分？田亩数是定了的，人口目前也是如此，有的地方就是直接把田分到人头上，生不增死不减。当然，这样做的弊端很大，闹出的矛盾也不少。有的地方就是把田定好等次，然后按照等次来分到每户头上。”
  大家点点头，有人问道：“这样就好些，若是有人出生？现在咱村子里就有大肚子的，这是分还是不分？”
  楚天阔道：“正是要说到这，可以留下一个公共的田块，十亩八亩或者多少，大家根据实际定，这个就是机动田，这部分平时可以承包给个人种，也可以每户派劳动力种，之后的所得归集体支配，村里要修路啊挖井啊之类的也用得上，要是真的遇到人口出生的问题，就可以从机动田划分。
  恩，有出生就有人走，机动田也不宜太多，先内部调整，多的则是从机动田划。”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
  年轻人刷刷刷地记录，一边记一边点头：“没错，那种平均分的就是扯淡！这要是倒霉一点的，就分到不好的地方，这可不行！”
  明好瞧着侃侃而谈的楚天阔，有些疑惑，他去过很多地方？不就是当兵去了？还是说……让别人收集的资料过来显摆？
  显摆就显摆吧，反正有用就行。
  沈图刚想了想，问道：“那田好不好的，怎么判断？有些田还真的没办法算面积呢，比如牛头岭脚下就有一块，跟月亮差不多，绕绕弯弯的。”
  楚天阔笑了笑，道：“大哥，这个不用担心，之前不是分到组吗？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可以每家派一个代表，或者每组或者小队的就推选一名代表，到时候大家一起估算，田的等次也可以让大家定，这是其中一个办法。”
  “还有就是，这种田种了这么多年，田好田坏的大家还是分得出来的，可以按区域，比如分成十个区还是八个区，到时候每个区哪个地方是好田，分为好中差三等……”
  有人点点头，道：“明白了，就比如全村的好田一共多少，中的多少，差的多少，再按一户户分下去？这个倒是还行。”
  “可……好像总是漏掉了什么，比如就算是都是好田，有的田近一些有些远，这要是个个都想着要分到近的……”有人嘀咕了一句。
  “抽签呀！”



第163章 抽签呀

  直到大家都瞧着明好，她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我说话了吗？我说了什么？
  哦，抽签啊。
  她眯着眼睛笑笑，说道：“对，抽签！”
  有些所谓的公平，不过都是对等的，自己的手气自己负责。
  抽签这个古老的办法，派上的用场可大了，在保证相对公平的前提下，好坏也要看自己的手气，有些单位的福利房，不也是抽签决定前后顺序？
  沈英亮哈哈一笑：“对，抽签！”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的。
  还有人在打趣：“要不然明好，你这个运气忒好的，等抽签的时候帮叔抽，还能多得几块好田地！”
  “乖乖，这要是一个手气不好，这……”
  可不就是这样。
  大家又一块儿讨论起来。
  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楚天阔原本已经把别的地方的做法说完，其实说来说去，也是尽量保证能如何分到每户的田相对对等，这样大家都没话说。
  听明好这么一说，他沉吟了一下，接着又道：“要不然，能不能这样，村子里的田地分成十个区域，都是有定数的，尽量保证每个区域，每户都有一定的田，一签定这种做法如果不可行，就多抽几次。
  比如门口这一片是好田，抽一次签，每户都有一部分，岭脚那边一片又是一片，再抽一次签，总不能……”每次都那么倒霉吧。
  真有人每次都倒霉，也自己认了吧。
  记录的年轻人快笔如飞，有些字就连自己都没办法认了。
  一开始给沈英亮提建议的大伯，用力捶了他一拳，“我说老伙计，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我咋了？”沈英亮一脸迷糊。
  大伯哈哈一笑，很是羡慕说道：“瞧瞧你这个命，为了这个事情害怕你被大家说受不住，我愣是两晚上睡不着，想着劝劝你，又怕你不听，这事情不好办，可你怎么着？
  这儿子出息也就算了，女儿女婿还带回家帮忙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之前故意不说拿着呢，老东西！”
  “得！你老，我可没老。”沈英亮哈哈大笑。
  可不就是享福了，沈图刚现在看着在村子里也是可以服众的，种田什么的都是一把好手，也没有那么多小心思，这个老大合格，老二沈图强虽然有些憨直，可现在是机械厂的工人了，学技术，也不需要太多花花肠子，明好跟这个女婿，也是很合自己的心意。
  明好给大家提了半桶果醋饮，一人一个碗，听着老头儿的话，说道：“爸，喝点这个！咱家的秘方，以后少喝点酒，你就等着享福吧！”
  众人一人一碗，喝了起来。
  楚天阔喝了一口，这就是之前丽姐找上门也要买的果醋饮？果然味道不错，难怪价格高也认了。
  “这田分好了，那牛呢？其他东西呢？”有人又问。
  以前什么镰刀锄头的，各家各户几乎都是不需要操心的，毕竟统一出工，家里这些东西少得可怜。
  楚天阔赶紧道：“一开始还有人把牛杀了的，有些机器没人分一块，这种……”
  有些胡闹了。
  “那有什么好办法吗天阔？”沈英亮问道。
  这个女婿，真的是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当兵的人，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还是他这人坦荡，对明好也好……
  明好幸亏的不知道，要知道沈英亮此时在想什么，估计会炸毛，对我好？让我走路！让我推车！让我泡脚！
  楚天阔说道：“这个倒是没有打听过，只是听到过那么一耳朵，不过我想这个应该问题不大，要是村子里有机器，抽水机之类的也好，其余的也好，就暂时不分了，到时候让人管理好，每家有一定的支配时间就行，何况也不是种田非要的机器。
  如果是牛跟锄头这些，也容易，先估算价值，比如牛算多少钱，咱们一共多少头牛，然后算出来每人得款数，到时候确定每头牛分配的人数，也就是先估价再分配。”
  明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方法，还算是可行，因为就算是平均分配，牛跟牛之间也是不太一样的，如果先估价，就好办了，如此一来，价格高的牛可能是分配给三十个人使用，价格低的则是二十个人使用，到时候共同管理。
  记录的年轻人，由衷说道：“这也幸亏地有这么多办法，要不然……还真的是想不到。”
  毕竟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人想过。
  “可是，这谁分哪头牛……”
  明好微微一笑，“抽签呀！”
  都已经做到如此了，反正分到什么都不吃亏，有争论就抽签呀！
  万能抽签法。
  这么一说，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我全部记下来了，到时候开会的时候可以讨论，整理整理，就行！”年轻人说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明好又道：“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这要是觉得是咱们定的，就不太好了，要不然直接召集村子里开会，让每家每户的，有好的建议就提，最后再汇总出来，让大家删选，最后确定一个分配的方法。
  等方法确定了，又可以推选代表出来，一步步地去走就行了！要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大家决定的，再开会投票就行了。”
  其实明好提这个也是有私心的，老头儿实在是太累了，压力也太大了。
  以前是没有办法才如此，可是现在既然需要公平，总不能有些人不满意又对着自己家吧？来闹是可以拍回去，可太被动。
  要是大家集体决定的，二赖娘还敢如此？不说自己家，就是村子里的那些唾沫就能淹死她。
  所谓的治标治本。
  楚天阔又深深看了明好一眼，这个……他以前倒是没有想到过。
  沈图刚首先响应：“对，爸，就这样大家都说说，这办法是大家讨论的，大家一起分的，这样才好呢！”
  不然天天来闹的，也是让人受不了。
  沈英亮原本就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当然同意了。
  他们还在热烈讨论之前说的那些细节，一时停不下来。



第164章 三轮车夫妇

  福云村作为整个县城分田到户的第一个试点村，上一级支持，村子里的人响应，加上又有几个得力的人在操作，推进得自然十分迅速。
  就在明好她们出谋划策的当天，福云村就召开了村民大会。
  也就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当场提。
  之前在院子里商量的那些办法，也由他们几个人提了出来。
  李志国一直都在关注福云村的事情，这一点还是他回来说的。
  宁凤霞呵呵地笑：“瞧瞧你二舅，去福云村一天能打三个来回的，当初我们要结婚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热络过！”
  说得李志国老脸一红。
  他赶紧地转移话题，道：“这让每个人都这么提，也不知道到时候咱青山能不能这样，这说的人多了，不会乱吗？”
  “你这个人，真的就是太监的命，操的是皇帝的心，随便怎么分不都是一样……”娘凤霞又道。
  场面突然就是一静。
  明好：二舅妈你膨胀了，你连自己老公太监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楚天阔赶紧接话说道：“其实当场开会提也是好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不假，可是这可是大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当面提出来，要真的有那种……奇怪的想法，一起哄就自个儿知道不对劲了，免了许多麻烦。”
  说完噗嗤一笑，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
  明好也笑。
  也不知道这是笑刚才二舅妈的话，还是在笑有些奇怪的意见。
  明好瞬间明白，有些事情要符合实际，提意见这种召开大会亲自提，显然更合适一些。
  要不然二赖娘那些人多了，恨不得地球围着自己转，要真的提了以后没有实行，怕是又有别的想法。
  福云村经历了提意见，意见删选，公布分田的主要方式等之后，正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分田了！
  县里特意派驻了工作队，对沈英亮他们的做法很是肯定。
  那是相当的重视。
  当然，这些明好虽然关注，可也没能每天都去。
  她现在的重心，几乎都放在赚钱上面，每天收摊回来，跟丽姐那边饭店对接一下需要多少果醋，次日买菜的时候，顺带地把东西买好，麻辣烫的材料送回村子。
  有时候是她把东西送福云，有时候则是兰青过来取，这样持续不过几天，明好就觉得这样冤枉路实在太多，做了两次调整。
  第一次，明好带着这些东西去摆摊，反正她们都是提前去的，而饭店那边，一般都是中午才会需要，兰青则是先去送东西再回来卖豆腐花。
  第二次，这样依旧还是不太好，明好则是跟饭店直接定下供应的量，有前几天的经验，大体上也有些估算，然后明好直接买好原料囤积在福云村，兰青每天自己送货过去，要是到中午还需要更多，直接让人到福云村来取。
  如此才算是解决了问题。
  福云村那边分田到户的事情，依旧还是天天泡在那边的李志国回来说的。
  “场面可大了！连县里面都来了人！”
  “别的村子里的人也多！”
  明好完全理解，县里面重视也是应该的，作为整个县第一个包田到户的村子，要真的做好了，推广起来有个参照的也容易许多，要真的出了什么事，这研究着最少的也还要浪费半年，总不能耽搁了春耕吧。
  半年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李志国说不出的羡慕，“福云村就跟那过年似的！比秋收的时候还要热闹！对了，亲家那边让你们这两天回去一趟！这也算是大好事呢！”
  明好跟楚天阔，也不需要抽空了，骑车就往福云村去。
  没错，是明好骑车。
  楚天阔缩在车斗里。
  “没事浪费这个电做啥啊，三轮车有什么难的！”明好道。
  她才不会说这要是自己骑习惯了，以后自己进货就靠这个了呢。
  楚天阔一脸的欲言又止！
  明好丝毫不当回事，自行车，摩托车、汽车，她都不憷，一个小小的三轮车怕什么！
  这简直就是小孩子都能骑的好不好？在福云村的时候，大哥家的安安放学的时候都骑过，没道理自己不会？
  瞧楚天阔这人，一脸的什么表情？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车？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啊？这种完全不会摔倒的东西……
  这刚骑上去，明好一前进，车把像是跟自己作对一般直直往右拐，差点撞了墙！
  身后传来悠悠叹息声。
  试了几次，依旧还是这样。
  楚天阔忍不住了，说道：“那个，喵，要不然还是我来——”
  明好脸一红，看都不看他，一挥手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需要你啊！坐好你的吧！不就是个三轮车，肯定是你这个改造过了，所以我才不习惯的。”
  “这个车，有些会骑车的人反而不太方便，要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反而……”
  明好嘴硬：“才不是呢！我还骑不了一个三轮车了，笑话！”
  楚天阔：你高兴就好。
  明好还真的不信邪了，一路往外骑。
  然后……在原地转圈圈。
  楚天阔在身后也是胆战心惊的，这要是侧翻了，他是先翻出去自保呢还是……
  好一会儿，明好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技巧，这跟自行车用力的方式似乎不太一样，死盯着自己的手，忘掉自己会骑自行车的事实，就可以前进了。
  “我说什么来着！不就是个三轮车！”明好一边说，一边往外面去了。
  楚天阔完全不想讲话。
  于是乎，那一天，路上的人看到了有些诡异的一幕。
  一个胖媳妇，骑着一辆有些奇怪的三轮车，往前没多少米，就迅速下车往前推几米，接着又爬上去，爬上去骑车吧，斜着骑，骑着骑着，又下车了，如此反复。
  身后坐着的楚天阔，则是一脸的紧张，两只手一直摁着车斗两侧，似乎还在用力？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不是男人骑车？一个大男人，骑车都不会？
  这个姑娘瞧着好奇怪，来来回回地，在学？
  车斗后面的那个男人反而更累的样子？！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等到福云村，明好再次下车，往前推着车没有打算上车的时候，她跟楚天阔都是狠狠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骑车倒是不累，天气也还算凉，两人愣是整出了一身的汗！



第165章 六七八亩田

  楚天阔看明好没有再要上车的意思，表情放松下来，好死不死问道：“不上车了吗？还是觉得走路更轻松一些？”
  明好身体一僵，这个不知死活的！
  她扭头，斜斜看了楚天阔一眼，就扭头看两边。
  福云村进村的道路，两边都是稻田，砂石路并不平整，路两边还没有什么遮挡，都是水田。
  她这要是进村了，要是把握不了方向，反而翻进田里，她丢不起那个人！
  楚天阔这是什么意思？
  输人不输阵！明好很自信地看看四周说道：“我这瞧着这田里人多呢，感受感受这分田的喜悦！顺带地等咱分田也有个经验不是，你这非要那么急回去？你确定要我再骑车？”
  “不确定！”楚天阔赶紧道，小命要紧，认怂算什么东西。
  明好咧嘴笑了。
  “姑姑，姑姑——”福云村分田，连带着小学都提前放了假。
  安安一见明好，骑车瘾犯了，跑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车把：“姑姑，我来，你歇会儿。”
  明好放手，看着安安跟车差不多高的那小身板，但是这个不是重点，上车都艰难爬上去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小不点儿，自己很顺溜地，就蹬走了！走了！
  明好在原地石化。
  自己这是，比不上一个小学生的意思？
  要不然，楚天阔笑成那副德行？怎么也不翻车！
  安安当然不知道明好在想什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然后又往回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多骑一段路，还是特意等着明好。
  小脸兴奋得，整个人都在放光。
  明好：小砸，炫耀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此反复几次，明好忍不住了，主要是楚天阔的眼光太刺眼，明好果断夺过车子，把安安弄下车，“你姑父人太重了，瞧你累的！姑姑来。”
  安安还有一些意犹未尽，道：“姑，我不累——”
  明好声音就大了一些，一字一句说道：“不，你累了！小孩子不懂，图的一个猛劲，明天你就知道自己脚酸了，姑姑可是为了你好。”
  安安这才没说什么，明好也松了一口气。
  道路两旁田里，四处都是人，整个福云村都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见到明好跟楚天阔，都打着招呼。
  明好也都一一回应了。
  这才几天啊，一切都不同了，有一种日月换新天的错觉。
  “翠芬，这田现在是俺的，不过你在这上面种了菜，也不打紧，你就暂且用着，不过等开春了可就不行了。”
  “那多谢嫂子了，当初还以为这是队里的地，我就种了点，你放心，咱家那也分了好几亩呢，也就是这种上了不能浪费，等菜吃到冬天也败了，当然不能占了你的田。”
  “那敢情好。”
  这是在给自己家田垒田埂的两个嫂子，在地里兴致勃勃商量菜地的事情呢。
  至于男人们，则是在远一些的地方忙活，就算是水田，现在也已经都干着呢，毕竟是冬天，一群群地聚集在一块儿，田里还有很明显的石灰的痕迹，顺着石灰的人，则是在修小水渠。
  这大家分田了，以后一片片的田，则是变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方块，为了保证公平，当时分田的时候可是分了好几个区域的，因为有些地方的田，就是比另外一片的要好。
  “老铁头，你就放心吧！这小水渠弄好，你们自己铺田埂，这时候担心这么一点田，到时候灌溉的时候水进不去，还不是自己哭！”
  “这可都是当初商议好的，这个地方也是留出来的小水渠，里面一些的那些小田埂，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懂商量，等人做主？这可不是以前了！你这田以后可是要自己种的，到时候还有公粮购粮任务呢，种田种多少年了，这就不懂了。”
  一群人在那大声议论，经过的明好跟楚天阔也听了个正着。
  这水渠跟田埂，就跟人的血管一般，在大地环绕。
  其实说是水渠，不过就是半米宽，目的自然是为了从河里引水灌溉，水渠两边垒起来的田埂稍微大一些，这些是村子里同意让人修的。
  更细一些的，则是各家田地的田埂，再接上水渠，确保每块田都能够有水到地头。
  隐隐约约的，明好还看见了大哥的影子。
  在修水渠那地块上上下下地走。
  明好没有多做停留，推着车回到了沈家。
  周小琴一脸喜气洋洋，正在灶房里剁肉忙活呢，“明好回了！你爸这人，田都分好了，愣是坐不住，要不是说你跟天阔要回了，现在怕是又跑外面去了，现在谁还听他的啊，在家做个小老头算了！”
  说是这么说，老娘你这么一脸的喜气是怎么回事？
  明好笑着洗手帮忙，沈英亮则是一脸无奈地跟楚天阔在那说话，说的自然就是福云村分田地的事情。
  明好也不戳穿周小琴，以前老头儿天天忙着村子里的事情，顾着自己小家的时候自然就少了很多，如今已经分了田地，虽然村委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忙，可总不会跟以前那样天天绷着，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不就是闲了很多。
  老妈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吧。
  “妈，咱家一共分了多少田？”明好问道。
  周小琴一懵，多少来着？家里也说过好几次了，可她的心思只在沈英亮不用那么辛苦上了，几分？一共多少？
  瞧着她这幅茫然样，明好就失笑，扬声问了老头儿。
  沈英亮说得那叫一个仔细，道：“我们家一共八口人，算上小康康他们一起，都是有田分的，好田一人可以分到三分，就是两亩四，其余的一个人有五分，又是四亩，加起来一共就是六亩四分田，位置也蛮好的，牛头岭脚有一块一亩的，其余……”
  明好津津有味听着，家里这有六亩多的田，不算少了！
  周小琴挥挥手，道：“显摆什么啊，合着谁家没有怎么的！这话一次两次三次地说，真的是。”
  这幅对口不对心的样子，是自家老娘没错了。
  明好噗嗤一笑。



第166章 有钱了

  沈英亮依旧还在跟楚天阔说话。
  “田就是这么多，地不太好分，不过我们也已经划分成小块了，有好些个岭头，都是可以种东西的，这样几家一片，就不再细分……
  对了，一直忙着这分田地的事情，岭头上的那些木薯可以收了，今年肯定还是大家伙儿一块分，到时候你们挑一些回去，这东西以前种植是因为耐饱，煮熟放水里泡几天，吃的时候炒炒，还算像样。”
  沈英亮说到这个，也很是开心。
  明好则是跟周小琴在灶房里忙活，明好不由得想到自己第一次回娘家的时候，老头儿在张老三的肉摊前，买两毛钱的肉时候的场景。
  就算是那么点肉，都是留给康康跟安安吃了，大人哪怕在秋收的时候，也是吃一点肉皮之类的。
  那样的境况下，大嫂还毫无怨言地给自己送一个月的工资……
  明好低头笑笑，往灶里又添了柴火。
  听周小琴在那说话，“你二哥领工资了，之前咱不是清洁工吗，后来转去车间了，那个月的工资听说什么按高还是怎么算的，反正拿回来这个数！”
  明好一看，四个手指头，四十块？也不算少了！
  做清洁工的时候可是没有这个数，当初李秋芳在食堂做临时工，每个月才十八块五呢！虽然后来说是要加五块，但这不是不去了吗？
  “你二哥非要把钱给我，我原本想着他这不是要进城里看看吗？又是需要钱的地方，可我干脆就接了过来，你大嫂不是那不讲理的，咱也不能欺负了她，这钱一起拿着，到时候图强进城里给多少钱去，一起商量，要不然你大嫂心里该有疙瘩了，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周小琴跟明好絮絮叨叨说着这些。
  明好也就笑着静静地听。
  老妈可没糊涂，大嫂对家里一直都不错，上一回明好就知道了，换一个人试试，谁能做到弟媳妇花家里的钱念书，还帮着带孩子的？
  这二哥赚钱了，当然是给老人，然后再一起分配，大嫂也能参与决定，而不是二哥领了钱直接就拿走，虽然钱依旧是那些钱，甚至用途都一样，可自己参与跟不参与，还是本质上不同的。
  就算是大嫂人心宽，可要家里什么苦都是他们在吃，二哥自己的工资又自己拿着，难保没有什么想法，久而久之，什么情分都磨没了。
  “妈你做得对！听大嫂的没错！”明好说道。
  有明事理的老人，比什么都重要。
  周小琴接着又道：“你大嫂最近可忙，每天都去镇上送货，说是你给找的活，这每天送每天有钱拿……康康的事情不少，又要送货，又要做那个豆腐花跟鸡蛋卖钱，太辛苦了。
  每天还乐呵呵的，我就带着康康，你大哥最近天不亮就起来，磨黄豆，这样你大嫂就没那么累……”
  正说着呢，兰青爽朗的声音传来，“妈，我有什么好累的！明好，你来了——”
  兰青一脸的笑意，她这刚去菜园子摘菜，抱着一大捆菜花进门，明好她们回来她听安安说了，这刚回来，就听见婆婆跟小姑在灶房说自己不容易，有些好笑。
  嫁进沈家，她可从来没有后悔过，安安爸是个知冷知热的，什么都让着她，就算是有时候她发脾气，公婆也会教训儿子，当然自己也被说过，但她也不会因此放在心上。
  夫妻两个好好过，以前有个不太懂事的小姑，不过就是小姑娘，后来秀兰要上学，也是全家都同意的，秀兰有学问就上学，她也没有多惦记，一家人说那么多做啥。
  就是最近，小姑要摆那个卖麻辣烫的摊，后来她想着过去帮忙，自己不也是赚钱了？还有那个什么送饮料的活，要真的计较太多，要当初自己说什么都不去，这些可是会有？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她心里都明白呢。
  “大嫂，有什么大好事？！”明好笑眯眯问道。
  兰青放下手上的菜花，开始摘菜，说道：“可不就是好事吗？那个二赖妈过来闹，也不看看是谁招惹的，后来就去玉秀那边了，其余的人忙着分田，可没人有她们那么闲。
  两家儿子都在牢里呢，就今天玉秀妈还来咱村子堵二赖家的门……”
  明好失笑，两人都认定对方才是罪魁，看好戏就是了，狗咬狗，不波及旁人，也是不错。
  摘了菜，兰青出了门。
  再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明好，你看！”
  明好看兰青递过来的本子，估计是安安的作业本，兰青的字顶多只能算是工整，本子上面不甚整齐地记录着，某月某日，送多少斤，共多少钱之类的。
  “明好，我琢磨着，这每天一结是不是应该改改？到时候你直接去饭店一月结一次，我每天拿着钱，这心里……”兰青都有些不淡定了。
  每天几块钱在手上，虽然一周左右就要给明好，可她总怕自己弄丢了或者什么的。
  明好有些失笑，她也想一个月去结一次的好不，可就算是饭店一天需要十斤，一个月下来也不少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没钱吧！
  “大嫂，你想想，现在多难追账，这当场结清是最好的。”明好道。
  兰青没有纠结这个，“这倒也是。”
  一斤算下来，她们可以赚一毛五左右的差价，如今兰青本子上记录的，一共是九十五斤，钱也全部给了明好。
  明好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数了数，一共三十三块二毛。
  她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当初进汽水陈醋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左右的价，如此一来赚了十三块钱，一个月下来，怎么的也有三四十块了。
  给大嫂的提成之外，也能有二十多块。
  手里有了钱，明好心里才安稳不少，这可是她自己的钱，意义不一样。
  “大嫂，咱也明算账，九十五斤，跟那边还剩下的也对的上数，反正咱这个都是有定量的，你送货一斤给五分，九十五斤一共是四块七毛五，喏——”明好一边算，一边把那些钱数给兰青。
  兰青一瞬间有些懵，这就……差不多五块钱就拿到手了，一个月下来，岂不是二十块左右都妥妥的，她做了什么？她就是每天去一趟饭店而已！
  这就……有钱了？外面的肉才八毛钱一斤，三天吃一次肉，一次一斤的话是八毛，一个月下来吃十次，八块钱就行了！
  “我竟这么有钱了！”兰青感慨。



第167章 沈图强进城

  当时明好带着兰青去饭店送饮料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激动过一次了。
  只是觉得赚钱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只是找准点就好办。
  但那时候是因为送出去饮料并且拿钱，那些钱是全部的款项，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而今，实打实的，拿在手里的可是五块钱！还差两毛五那个事情已经被兰青自动忽略了，之前为了康康，也不是没有买过两毛钱的肉，三两都不够，细溜儿一小条的，这才多久，两毛五就看不上了。
  “大嫂啊，你可是要习惯，这以后铁定会有更多的！”明好道。
  兰青这才反应过来，把钱递给周小琴，道：“妈，钱你存着！”
  周小琴也没有推辞，拿过钱，收下两块，剩下的又递回去，道：“这赚钱了，这个你拿着，给安安康康买点东西，你每天镇上去的，这买菜什么的也花钱，田也分了，安安也快放假了，到时候回她外婆家那边看看，多买点东西，到时候再来拿钱。”
  这么一进一出的，明好没有什么话，只觉得这样也不错，大嫂也为家里出一份力，至于周小琴，再把钱还出去就是了。
  兰青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笑眯眯的说道：“妈，我有钱呢！这钱你拿着，要不然这样，这个送货的钱给你存着，家里以后办大事什么的都需要，我这不是每天卖豆腐花跟鸡蛋吗？一天也能赚一些，这些钱咱拿着日常开支，差不多也够了。”
  周小琴又夸了几句，几个人在灶房里其乐融融。
  兰青的干劲十足，道：“听饭店那边说，年底有好多工厂里的人，什么车间的在他们那边聚餐，到时候果醋饮肯定是要多上的，还有也许多人摆酒席了，今年日子好过，她们饭店用咱们的饮料，许多人也听说了，指明摆酒的时候要上，现在饭店在镇上可是头一份……”
  “行，你也给自己存一点，老二那边也领工资了，秀兰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以后肯定会更好的。”周小琴说道。
  明好算了一下，现在兰青的豆腐花卖的还挺好，她手脚麻利，又干净，竞争对手也没有，糖水的分量也足，每天一水缸豆腐花，其实成本不多。
  一碗卖五分钱，一天下来百八十万碗是有的，算起来就是四五块钱，可黄豆跟糖的成本其实也就是一块多，净赚两三块是肯定的。
  这还没有算鸡蛋呢，也没算那个果醋饮的钱。
  不过也不能每天这么算，有时候下雨刮风天，就卖的少一些，算起来五六十左右一个月应该是有的，比领工资也不差了，加上二哥的工资，单单是收入就有上百块了，在村子里而言，也算是过得不错的。
  况且家里秋收的时候还要分粮食，分钱，在家开支不大，除了买肉之外其余的都有，开支最大的还是孩子跟二嫂的费用，加上添置一些东西，其实能剩下的也不多。
  不过总是会越来越好的，不是么。
  “行了！吃饭吃饭！”说话间，已经做好了饭菜。
  天气有些冷了，吃的是一锅熟。
  筒骨炖了大块的萝卜，周小琴剁肉做了豆腐酿，用的是水豆腐，放在汤里翻滚，刚刚从菜地里掐回来的菜心也洗好，放在一旁。
  一家人围得整整齐齐，坐在炉子前。
  “爸，我昨天买了一桶酒呢，以后喝酒就不用以前那么省了……不不，还是少喝点，听说喝太多身体不好！”兰青拎了一桶酒上来。
  沈英亮笑眯了眼睛。
  “我这都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就先享上福了！”
  沈家吃饭没有不能说话的那一套，聊得火热，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田地已经分了，以后家里种地，自然还能种别的东西。
  “到时候咱们种上黄豆，也不用去买了，到时候豆腐花就直接用自家的黄豆……”
  “明好你那边麻辣烫卖得好，咱村子分田那天，就有人买了回来加菜！这日子过得好了，咱村子里的人也不用跟以前那么计较从牙缝里省钱了。”
  “图强你的工资你妈拿着呢，你也领工资了，可这几年，家里都是你哥跟你嫂子撑着呢，你请假了没？进城的时候带上康康，这孩子许久没见到妈妈了……”
  沈英亮絮絮叨叨的说着，喝得满脸通红。
  也不等明好兄妹几个答应，接着又道：“这以后老大还是要种这么多田，怕是也辛苦，这家里还有一个进厂的名额……”
  “爸，这几亩田算啥，半夜都给种上了！让图强安心工作！名额的事情又再说。”沈图刚表态。
  沈图强也说起了进城的事情，“培训那边结束了，给了三天假，等回来就正是分到各车间了，我想着趁这几天进城里看看秀兰。
  就跟咱爸说的那样，家里现在分田了，又赚了钱，她在城里也不需要那么辛苦，身体原本就不太好。
  康康我就不带去了，这不是放寒假了吗？没准我刚好把她接回来。”
  康康小朋友在一旁晃悠晃悠，喜欢捏明好肉肉的手臂，自个儿妈妈离家太久，他都不太记得是什么样子了，所以爸爸说起来的时候，似乎也没当回事。
  “恩，你这么想也好！”沈英亮说道。
  接着一家人又商议，带些什么去的好。
  最后定下，带着三十块钱，出到外面，总是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以前是没有，现在手上既然有了，就不省着。
  兰青还想着：“他叔你去之后，也别只给钱，秀兰节省惯了，哪里知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她这人就是苦也不乐意跟别人说自己闷着，到时候别熬坏了自己身体，要我说你过去，那什么麦乳精给买两罐，罐头也买上一些，剩下的再给钱……”
  说着这些，沈图强一一应下，眼睛也是亮闪闪的。
  他都许久没见到媳妇了。
  明好看着他们在商量，笑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只不过，二嫂这么久没回来，连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现在一家人这么热络，真害怕会出点什么意外的事情。
  “别担心。”楚天阔在明好身边低声说道。
  该来的挡不住，这一点明好还是懂的，深吸一口气，笑了。
  沈图强进城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说吧。



第168章 老两口，小两口

  一顿饭吃下来，沈英亮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明好一开始还盯着他不让多喝，后来几个人高兴，就连一直没怎么喝酒的沈图强也喝了不少，楚天阔跟着，也是一杯酒一杯酒下肚。
  酒下肚，话都多了起来。
  到后来，周小琴都劝明好：“你爸难得高兴，就让他喝个够吧！”
  这话说得，完全不像平常老娘的做派呀。
  想了想，明好哂然，有些好笑，现在老妈让喝个够，明早上估计还是会跟老头儿冷战，因为会怪他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现在这个局面估计也拦不住，况且老头儿向来在外忙碌习惯了，难得现在已经家家户户分田了，种着自己的田，他这……怕是也觉得可以卸下肩膀上的担子了吧，老妈肯定也是高兴，所以难得喝成这样，就当没看见了。
  这时候阻拦没有用，就不阻拦，过后再教训，为的是让他涨涨记性。
  明好这么一琢磨，套路她懂了！
  这该管就管，该放就放，收放自如的，厉害啊！
  “你也盯着点天阔，不是说腿已经好多了吗？这时候喝酒你估计拦不住了，但是该生的气还是不能收着，免得他不当回事。”周小琴说道。
  明好有些木了，这……传授经验的节奏啊。
  问题是，你这老两口几十年的感情了，她这小两口……她管他那么多呢！
  看着楚天阔跟自己两个哥哥还有老头儿在那各种废话，明好有些头疼，这瞧着……更像是一家人了，是的吧，她没有眼花吧。
  这以后，要真的是自己跑路了……老头儿得多担心，明好不敢多想，头疼！
  管不了那么多的结果就是，几个人都有些醉了。
  然后，他们走不了了，明好对自己那三脚猫的三轮车骑行技术不放心，外面四处黑漆漆的，根本就没有路灯，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哪了，找谁说理去。
  当天晚上，就只能住下了。
  也好在青山村那边知道这边喊明好她们回来的，倒是也不会多担心。
  明好一晚上也是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楚天阔这一次从城里赶回来，是不是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腿只能养着，还有，今晚上在福云村这边住着，一晚上不泡药，会受影响吗？不会的吧……
  想那么多还有什么用，明好就在这清醒与糊涂之间挣扎。
  心思一多，一晚上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周小琴果然没理老头儿，都不带说话搭理的，只是帮沈图强收拾好了一堆的东西，又千叮咛万嘱咐的，才总算是放心。
  楚天阔跟明好顺路也出来。
  兰青更是早早做好了豆腐花，道：“我这刚好也出门，顺带地还能早上也能卖上不少碗！”
  昨天计算的钱，让她干劲更足了。
  一行人同路，倒是显得有些热闹。
  “喵喵，你是怕摔到，昨晚才不敢回去的吧？”楚天阔悄咪咪问道。
  明好一口气就憋着，才不是呢！
  就算是，她也不能承认啊！于是说道：“你这人真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非要喝醉，要不是因为你喝醉了，我们怎么可能要住在家里，现在还倒打一耙……”
  楚天阔笑而不语。
  明好更不想理他了，直接喊了沈图强一声：“二哥，天阔有话跟你说！他说进城里需要帮忙的话，他有办法！”
  一边说一边下车，直接跑兰青那边，“大嫂，我来帮你推车！”
  楚天阔直摇头，这丫头就是不能吃亏的，之前自己随意说的话也当真的，她是真的担心沈图强进城之后会遇到状况吧。
  “这哪里能够累着，就是一个水缸，一开始我还打算挑着过来呢！”兰青浑身是力，笑着跟要来推车的明好说道。
  话简直停不下来。
  “现在田也分了，家里以后粮食肯定够吃，咱这边也能赚到一点钱，秀兰今年要是放假回来，不知道多高兴！就是咱也不敢想，这么快就过上这样的日子呢！”兰青一脸笑意。
  田分了，以后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工分之类的问题。
  兰青见明好没吭声，又道：“到时候我跟你大哥还有咱爸妈在家种田就成了，这样家里有田有米，你二哥直接领工资，你二嫂都读书了，肯定也不会回家种田，到时候咱家才是真的好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二哥都好久没去城里了，秀兰也不回来，都在省路费呢……”
  都是兰青在那絮叨。
  明好则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幸亏有这样的大嫂，大哥留在家里不去工厂做那个清洁工，其实也算是做出了牺牲的，要是都出去了，家里谁管呢？虽然并没有人强制他们这么做。
  又有田地，又有人领工资。这一切都是大嫂推己及人的美好理想罢了。
  见识过玉秀以前跟着的那个知青，明好心里总是有些打鼓，她记忆之中的二嫂，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人话不多，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可难保人没有什么想法，要是毕业了，两个人直接分家，按照二哥跟她的工资来说，肯定会过得更好，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哎……到时候再说吧。
  明好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大嫂做小生意，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明好道：“那以后大嫂你就忙了，这卖豆腐花，又要去饭店送货，还要顾着家里。”
  “这有什么忙的！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不怕你说我，以前我是没想到，现在我巴不得多想点招，到时候有钱了，家里孩子才能过得好一些！”兰青道。
  明好嘻嘻一笑，心知自己是多虑了，对于二嫂的事情，之前也是跟大嫂说过的，不过连康康都能这一直带着，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现在政策又放开了，领工资的，跟做小买卖的，谁过得更好，还真的就不好说。
  “大嫂，我知道一个方子，等豆腐花这边生意稳定了，我们试试！可好吃了，说不定也能好卖！”
  “那当然好！”
  两个人这么一路走着一路说的。
  很快就到了地方。



第169章 小日子

  明好跟楚天阔两人，在机械厂门口跟兰青分开，到了镇上，又跟沈图强告别。
  两人相对无言。
  明好看着楚天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讨厌！
  索性就不看他，一直四下乱看。
  “变化真大呀！”最终，明好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现在的村子，跟她刚来的时候，看着似乎还是没有什么不同，山依旧是那山，路也依旧是那路。
  可仔细看看，已经彻底不同了，不说来往的人们那股精神劲，就是周围的墙壁，也多了很多标语。
  “大包干大包干，直来直去不拐弯，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明好看到了这么一条标语，念了出来。
  倒是有点意思。
  “宣传阵势还挺足的嘛！”念完明好还感慨了一下。
  楚天阔道：“又不是酝酿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福云那边都已经分好了，其余的地方，自然也要动起来。”
  说的也是，福云村分田到户的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
  从前期的收集意见，到后来的抽签划分，目前各家几乎都认领了自己家的田，趁着冬天修好水渠，来年就要自己耕种了。
  其余几个村庄，也开始有了行动。
  这不，宣传阵势也跟上来了。
  明好哑然，怎么的，自己还平静地跟他讨论起来了，就是嘴贱！老娘那一套自己看来是学不会了。
  还冷战呢，还涨教训呢，也没见人家配合自己。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学！
  明好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前面骑着车的楚天阔都懵了，他都不知道明好在想些啥。
  明好这下是真的不吭声了，专心地看着两边这种有时代特色的标语。
  “土地承包分到户，千方百计搞致富，种地有了自主权，一年弄个万元户”。
  万元户啊，她什么时候也弄个万元户当当。
  她琢磨着自己的钱，不算之前还回去的工资，刚到青山村的时候，明好身上其实没剩下几块钱，出嫁时候压箱底有一百，后来救人奖励二十，果醋饮也有了三十多块，一共就是一百五十块左右的样子。
  之前给二哥送饭跟在家里买菜之类的，也花了一部分，不过后来麻辣烫生意好了，李秋芳又把这些钱给她补了回来，明好也没有多拒绝。
  麻辣烫生意还算红火，摊位这边每天大概能赚好几块钱，也不差她手上这么一点，李秋芳把这边的钱给明好存着的时候，她是跟自己那一份独立存放的。
  各个账本，一丝不乱。
  再过几年，等外面环境稍好一些，到时候……
  哎，到时候再说吧，明好瞧着楚天阔的背影，想着昨晚跟老头儿喝酒的样子，有些鸵鸟地想。
  “哈哈哈！”明好突兀地笑了起来。
  楚天阔觉得自个儿媳妇疯了！
  之前不搭理他，是被戳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语气有些不对，是因为恼羞成怒？现在怎么的又笑得跟个傻瓜似的？
  头疼！心累！
  “粗粮变细粮、旧房换新房，多年的老光棍，娶上了大姑娘”，明好读了两遍！可惜现在自己没有手机啊，要不然拍出来有空瞧瞧也可以乐呵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李秋芳正在准备出去摆摊的东西，看明好跟楚天阔又从车里搬东西，都要习以为常了。
  明好也没有休息，说道：“妈，昨晚我爸他们高兴，多喝了一些，今天刚好送我二哥进城，他有三天假呢，刚好去看看。”
  “这也是应该的，分多少田？六亩多！这可不少了！”李秋芳正在串莲藕，两次都戳了手。
  明好戴上手套，上前试试，也是这么个结果。
  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就没当回事。
  楚天阔在一旁看得有些皱眉。
  李秋芳在那合计：“咱们青川村那边估计没那么多，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咱家四个人的，两三亩应该还是有的，到时候就再也不用为了分粮的事情，去操心了。”
  这个倒是真的，之前李秋芳搬出来住，要分粮食什么的也是个难题，要不然也不会跟楚明德达成了协议。
  明好也是深有体会的，“上次回去要粮食，差点脱了一层皮，不过现在好了，等分了田，咱就自己种，再也不用受别人的窝囊气了！不过……”
  自己不会种田啊！婆婆会？
  管那么多呢！
  “他大伯……”李秋芳说到这，也是说不下去了。
  上一次的事情，也说不出究竟是谁的错，阿楚回去要名额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现在要是回去解释，那边估计也不会信吧。
  李秋芳一想到这个就皱眉，“阿楚这孩子，怎么都说不听，这马上就要放假了，哎。”
  想到这个她就皱眉，别人家的孩子，要读书都没办法。远的不说，就是晓玲都没有上过多少天学校，也就是个小学毕业。
  要不是有人拦着，按照钟春香的意思，稍微念两年书，能认得几个字就行，还不如回家帮忙干活。
  可阿楚那边，就是在最难的时候，也让她接着读书，初中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非要去做什么工人，还胆子大到自己要去报名。
  之前李志国看僵持的样子，想着两边各退一步，寒假先去试试，不行再回去读书也来得及，要真的习惯做工人，也不是不好，到时候依旧还去考试，怎么也拿个毕业证。
  “当时我还想着呢，这好歹还有些时间，可以劝劝，这几天说多了，干脆就不吭声！”李秋芳发愁。
  明好又不是外人，隐隐还有些主心骨的样子，李秋芳当然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明好不好回答，按照那丫头对自己的敌视，说什么还不都是错的。
  但是她也不能当什么都不存在，干脆叫道：“天阔，家里的事情，你做主！”
  甩锅这种事情，明好已经很熟练了！
  楚天阔正在想着什么，明好这么一叫，有些茫然。
  李秋芳撇撇嘴，道：“哎，指望他还不如明好你做主呢！”
  楚天阔：什么时候开始，我地位变得如此低了。



第170章 某人的危机感

  明好一脸的得意洋洋。
  就乐意看李秋芳收拾楚天阔的样子，瞧整天牛逼哄哄的！
  李秋芳念叨完，仿佛也不需要楚天阔回答一般，接着又道：“天阔还是接着养伤吧，哎，现在日子也好过了，津贴那边的钱也没断，现在……”
  “一百二十三块。”明好道。
  当时楚天阔让她取钱，她也放在手上，记得也是清楚。
  李秋芳笑了，“咱们这卖麻辣烫的钱也不少了……”
  明好又回了一句，道：“刨去成本一百六十五，不过最近也花了一些出去，大概还有一百出头。”
  其中有二十，还是还明好之前拿出来的奖金的。
  一共三笔账，一笔楚天阔的津贴，一笔是卖麻辣烫的钱跟日常开支，一笔是明好自己的……私房钱。
  楚天阔脸色突然有些变化，瞧着明好有些沉思。
  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这些钱都没有花……瞧着这报账的架势，倒是跟别人单位那些出纳似的。
  楚天阔心一惊，总算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这是根本就没当是一家人，要不然怎么会细细碎碎地记得那么清楚，她自己手里的钱，也没有说出来。
  是不是可以认为，明好这是把自己，跟家里的完全独立。以前……她也说过的要不了几年，她总能出去。
  是这样吗？
  随时跑路的心思？
  楚天阔看了明好一眼，晃晃脑袋，又瞧了一眼。
  这就有些忧愁了。
  李秋芳不知道自个儿子心理的千回百转，只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行了，我不是问你钱，你拿着就好，我是想说，咱们现在也不是没有收入，用不着阿楚去赚钱养家，可这孩子就是不听。”
  楚天阔突然说道：“那天，路上你不是说，你来处理阿楚的事情？”
  明好有些意外地看着楚天阔，那天？
  自己好像、似乎是说过啊！当时处理完事情回青山村的路上，然后她甩开了他自己回家的那次？可他不是没答应吗？
  这个时候又翻出来堵自己。
  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能记话呢。
  明好有些忧伤。
  楚天阔则是想着，她现在手上的钱应该不多，还是要多给她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按照自己的了解，她应该不是那种直接甩了承诺就走的人。
  李秋芳一脸的不赞同，看着楚天阔，都有些严肃起来了，说道：“天阔啊，明好已经很辛苦了，你怎么能直接就把事情让她去做，也该学会疼媳妇了。”
  一串串地话，说得楚天阔无力反驳。
  明好眼看李秋芳这边忙得差不多，赶紧地去准备装车。
  李秋芳瞧着明好把那些东西搬进搬出的，手里的动作依旧不停，只不过靠近楚天阔一些，声音也压得有些低，她说道：“天阔啊，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他什么都没想啊！
  自己老娘这是什么眼神看着自己？
  “天阔，你这腿虽然受伤了，可是该做的依然要做啊，你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怎么的也是个男人，起码的担当要有吧？你要是什么都要明好去解决，会不会显得……这样明好好端端的，好嫁过来做啥？”李秋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楚天阔：……。
  这仿佛你要是弄丢了媳妇，自己也不用再回家了的神态，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现在不是全家都需要照顾的病人吗？
  李秋芳似乎觉得还不够，说道：“你看明好多能干，这孩子招人疼，就是上回厂子里让我回家，可不就是明好去处理的，她要是在家里，可什么事都不用管，哎……原本沈家那边出了事，我还给你打电话来着，你说说你这回来了，跟没回来不是差不多么。”
  一副“我儿子怎么这么没用”，这是什么鬼！
  “哪个女人受得了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些。”李秋芳道。
  等明好过来了，李秋芳拾趣地闭上嘴。
  只不过她的眼神却是出卖了一切。
  楚天阔：他……没用！老娘这是哪里来的认知。
  好嘛，合着一个瘸子，不仅不能怨天尤人，还要什么都能干，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一马当先，要不然就是废物？
  既要不把自己当成病人，还要无时无刻关心家里的人，能连夜不睡赶路，又能远程操控把事情摆平，还要照顾两家老小，更别说什么独立自理之类的了，谁家的瘸子是这样的！
  反省一遍自己，他……并没有推脱什么啊？这不是一知道有事连夜赶回来了吗？现在有了三轮车他不是也进出方便，他现在还在领津贴呢，只是休养又不是退伍，治病也没花家里的钱……还要怎么样啊这是！
  明好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楚天阔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腿，他是不是，安逸太久了，然后就……习惯了。
  是时候展现自己的实力了？这个腿，还要多久才能好转？
  李秋芳当然对自己儿子并没有太多不满，只不过明好辛苦她看在眼里，刚才看着自家儿子那副“阿楚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的那种理所当然，赶紧敲打几句，免得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她可舍不得明好。
  话说了就说了，再多的她也不放在心上。
  明好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自然还是跟李秋芳去工厂门口摆摊。
  楚天阔似乎想到刚才李秋芳说的话，赶紧说道：“那个……我也去。”
  明好撇撇嘴。
  她这是什么表情？
  “我过去看看，回来的时候顺道儿买点东西。”楚天阔解释了一句，然后看明好笑了，暗暗又有些后悔，他说那么多做啥，难道他出入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明好看着楚天阔脸色古古怪怪，心道：这是依旧还在鄙视自己的骑车技术？
  哼！这种人！
  她怎么可能认怂，于是说道：“你这人真是的，出去买东西下午不行吗？这三轮车要是我们骑出去摆摊，妈不是没那么辛苦。”
  楚天阔简直要抓狂了！
  这果然就是已经开始嫌弃自己的意思了吧！



第171章 急于证明自己的某某人

  明好拉着车到厂门口的时候，工人们都还没有下班。
  兰青已经待这里有一阵了。
  见她们一来，兰青笑着说道：“今天运气不错，居民区那边也有蛮多人出来买的，这改天还得早点出来，赶上买菜那一拨人。”
  工厂里人多了，还有学校跟医院在，其实跟一个小镇也差不多了，当然也会有双职工的，老人过来照顾孩子的，或者女方不工作照顾家里的。
  在这生活，经常也需要去镇上购买东西，厂门口这个豆腐花的摊位，习惯了偶尔买一两碗，也是正常不过。
  明好把炉灶什么的搬下来，目前还不是煤球跟炭火，都是直接添柴，明好都想在外面这荒地直接垒灶台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妈，等再过几天，咱们应该买一个煤炉了，不过我二哥说他会打，用黏土就行，不过还要等他去找找那些铁皮之类的，到时候咱两个大煤炉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明好说道。
  如果真的有煤炉，虽然烧煤是多一些开支，可好歹也不会飞灰之类的，还能节省一下时间，东西在路上还是可以接着保温，赶得上趟人自然就没有那么累。
  李秋芳感慨，说道：“你二哥真是能耐，那到时咱打两个，成本可咱出，不能让你二哥出钱又出力的，咱心里过意不去。”
  明好点头，应了下来，道：“嗯，等二哥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再说。”
  楚天阔闷闷在一旁说道：“要不然……那个，我来……”试试。
  就是一个煤炉子，有什么好难的，还要等？
  “你？”明好说道。
  这完全不信任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楚天阔虽然话不多，这一早上的已经被鄙视够了。
  于是乎，没出口的话赶紧拐了一个弯，变成了，“我来解决！”
  这人，完全忘记了自己让黎主任给报信的那回事了吧？这电话过来，是谁都能去帮着打探领导行程的？这有什么事情，是那么容易知道的，这厂办主任，是那么好帮着赶路报信的？刚还要感谢呢，翻脸不认人了。
  只知道个煤炉子！小瞧人。
  楚天阔也不再多话，三轮车退后一些，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工厂下班了。
  工人们如潮水一般涌过来。
  “明好，我把之前送的那些肉皮，全部晾干了，炸好用辣椒之类的凉拌好，还挺好吃！”李秋芳笑着说道，“就是盆子里这些，我全部都切成指甲大的碎块，等会可能他们都吃不出来呢！”。
  李秋芳整天琢磨着添加点东西，生意好，工厂里食堂之前那些同事忙完也会出来招呼，比以前在食堂上班的时候可开心多了，况且，还赚钱呢！
  明好跟李秋芳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楚天阔，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挪不开眼睛。
  如果以后，也一直这么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可当初，他可是一开始就说了两不干扰的事情，她现在对家里人的这些好，是投桃报李？还是爱屋及乌，这要是积攒够了东西，时机到了就跑了……
  楚天阔心里突然更闷了。
  下班的工人，出了厂门口，很多人都往摊位前来。
  跑这边排队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对于厂门口这个麻辣烫的摊位，许多人现在都已经有些适应了，还有人甚至拎着两个饭盒，一个装麻辣烫一个装豆腐花的。
  自然也不会每天都吃，奈何机械厂的工人基数大，还有一些是拖家带口的，人总是要吃饭不是。
  这些人一边排队一边闲聊。
  “好歹是排上了，说真的，食堂那边真的不想去吃了！可天天吃这个也是受不了。”
  “就是啊，食堂那边饭菜一点滋味都没有，不过这边没有准备饭。”
  “紧赶慢赶地，总算是过来了，我这上班都有些担心呢！这整天的，就想着这么一口吃的，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李秋芳今天依旧是准备了红油肉皮，让大家免费吃，这个是新鲜菜，她还盯着大家的反应呢。
  “咦，这个是肉还是素啊？没有吃过？”
  “面筋泡发的？可这边不怎么吃面食，可吃着又有那么一点像。”
  李秋芳一边给大家拿串串，一边解释这是啥。
  许多还在排队的工人，都拿着竹签戳着吃。
  不时发出感慨，道：“天哪，这个还这么麻烦。这肉皮买回去一般都是炖了吃，再不然就是做成皮冻冬天吃也凉凉的，可这么吃，还真挺好。”
  “可不就是麻烦，要先晒干，还要油炸，接着用辣椒油之类的拌好，才得这么一点，啧啧。”
  李秋芳笑容满脸。
  明好听着工人们的议论，却开始琢磨开了。
  具体的，还是需要回家里商议才行。
  中午出来买饭菜的人跟以前差不多，也有人为了吃蛋酿让学生出来排队的，附近的村里竟然也能遇到一两个。
  秋收过后，村子里都分了粮食，许多人家家里还有工人呢，有些人家甚至比背井离乡的工人过得更好。
  高峰期很快就过，就是再有人来也是稀稀拉拉，明好跟李秋芳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明好——，还真的是你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凑到跟前，
  “婶子，你也在，这是……”瞧着这个摊位，欲言又止。
  李秋芳淡淡说道：“秀珍啊，你来这做啥？要不要试试？”
  秀珍扶着自行车，扭头瞧了一眼机械厂，又看了看李秋芳跟明好，其实她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楚天阔了，只不过装作没有看见罢了。
  秀珍笑容满面的，开口笑着说道：“婶子你还不知道吧，说来我跟机械厂也有些关系了，这个学期不是结束了吗，我要进这的小学做老师呢，这寒假期间就要开始培训了。”
  她的话很是清脆。
  李秋芳倒是没有什么话，只是点点头道：“恩，做老师不错。”
  没有多少意外，也没有多羡慕，李秋芳的想法很是淳朴，反正跟自己没有关系，还有之前那事情在，她才做不到完全忘记呢，哼！
  秀珍刚才跟李秋芳说话，却是对着明好的。
  这是，炫耀吗？还是？
  “明好，你……别在意，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职业不分贵贱，不管怎么样，都是养家糊口。”秀珍把话挑明，她就不信这个胖子不难过。
  明好挑眉，一脸意外地说道：“哎呀，秀珍！你别自卑，做老师也还不错的，别因为自己是个孩子王教书匠就难过，没什么的。”
  秀珍：谁给你的勇气说的这些！



第172章 吃醋？

  “来两串猪肺，一串油豆腐……没了，那还有什么……”说话间，又有工人出来买东西。
  李秋芳手脚麻利，很快就送走了客人。
  秀珍还呆呆站在一旁。
  明好见她震住了，也不想着跟她再演戏，道：“秀珍啊，你看我跟我妈在这卖这个，又自由，接触人也多，还能赚钱，你做老师天天站着说话，很快嗓子就不好了，没准腰也不太好，为了你着想，就别吃辣椒什么的了，也是有些可怜……”
  秀珍：有病吧这是！
  知道她做老师的，十有八九都是羡慕嫉妒的，虽然有些人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老师是谁都能做的吗？
  对于一个女孩子，做老师意味什么，好处简直太多了！意味着工作稳定，可以照顾家庭，意味着学识不错可以教育后代，意味着环境单纯，跟家里好相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
  怎么到了这个胖子嘴里，竟然需要同情了！
  自卑，一定是她自卑所以嘴硬！
  想想也是，之前母亲田素丽跟她说的话，她也记住了不少，她要是一直追着楚天阔跑，他根本就不可能多看她一眼，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所以这么久，她都没来找他，楚天阔进城了，回来之后虽然多了一辆什么三轮车，可是腿还是没好！
  如今就连李秋芳都不是工厂里的人了，村子里现在说起这么一家，同情的居多，没有房子，残疾，没有工作……难怪现在要抛头露面地来摆摊！比种地的都不如！
  如今她既然已经要做老师了，这两天来工厂，多少人侧目，就连有人介绍的对象，都是可以管人的那个级别，听说要是有一定的级别，工厂还管分房子呢。
  真的嫁了人分了房，她就是城里人了，比城里人更好，谁城里还能经常回家的？
  这阶层都不一样了，何苦跟一个村子里的人计较几句口角。
  想明白这个，秀珍刚才的憋气一扫而空，笑着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之后就在这里面上班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原本还打算跟楚天阔聊两句，可想着只留一个背影，效果更好！
  看看吧，一个清丽可人、打扮入时的人民教师，一个穿着围裙又胖又蠢的摆摊姑娘，傻子都知道会如何选。
  骑了几米，秀珍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朝楚天阔嫣然一笑，这才真的走了。
  就算是楚天阔现在后悔，真的来求她，她都不想多加考虑，哼！
  李秋芳哼了一声，说道：“明好，别搭理她，瞧那副样子，我回头也让阿楚离她远远的！”
  明好倒是可有可无的。
  兰青有些不明白，问道：“明好，这人是？”
  她好像以前见过，瞧这幅做派，说话那种含沙射影带刺的劲，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明好笑了笑，道：“没啥！青山村的一个姑娘罢了，脑子……”
  明好指了指脑袋，朝兰青说道。
  兰青立马了然！“天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去做老师，真的是太不负责了，这是……阶段性的？不会真的发疯吧！”
  明好：……
  难不成地她要说，这是楚天阔以前的烂桃花！这是小姑子以前的塑料姐妹花，照大嫂这护短的架势，当场就能够闹腾，反正对于她来说，这个秀珍脑子十有八九也是有毛病的，没错！
  又等了一阵，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婆媳两人开始收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秀珍刚才那一出，李秋芳说什么都不同意明好拉车，好说歹说地，还威胁楚天阔，一定让他带着明好出去。
  拉板车回家，也不算什么太为难的事情，最后明好也不跟李秋芳多推辞，说好自己去镇上添补东西，上了三轮车。
  楚天阔依旧沉浸在自己要改变的思绪里。
  同时也做好了明好怕是不可能理他的准备，出门的时候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
  明好悠悠然坐在车斗里，说道：“你说说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人惦记，难道你以前很厉害？我怎么看不出来。”
  楚天阔一怔。
  不吭声？默认？明好又等了等，头就偏到一旁。
  又走了一段，楚天阔才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她真的没有什么，顶多就是认识。”
  这么久，就想到这么个借口，当自己好糊弄还是怎的，明好很是有些无语道：“楚天阔啊，我真的是看透你了！你这个渣男，你骗得人一个小姑娘为你要死要活的，现在又说跟人家没有关系，天啊！
  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说她醒悟了，才不理你呢，你一个瘸子，配不上人家一个人民教师了！啧啧！
  按照剧情发展，你一个渣男，脚踩两只船，到时候两边不沾，可怜，真可怜！”
  明好一边说一边脑补，心里嘎嘎地笑。
  之前楚天阔怎么说她来着？什么自己因为跟大学生私奔，然后被大学生拐卖自己逃脱！这种剧情都想得出来。
  这还解释不清楚了，楚天阔车一停，扭头就要解释。
  哪知道这一扭头，才发现，明好这根本不伤心，也不愤怒，就连眼里都……是戏。
  生气也这么别致？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不对，肯定是生气了！
  难怪不对劲呢，早上都还不理他，那个秀珍还是谁，说了几句，她就生气了？
  楚天阔心里狂跳。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接着开车，装作不经意说道：“你……在生气？”
  生气？至于吗？！明好想要反驳，天知道刚才秀珍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让她真的很想泼汤过去，要不是这个人去招惹人家，会有那么自恋的人吗？渣男！
  楚天阔还在想着，明好这想象力，是在报复自己？要知道他刚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脑补过明好跟人私奔那些种种？
  报应！
  镇上很快就到了，明好下车往三轮车里买东西。
  “先去棚厂吧，你什么你，别说话，你现在是一个戴罪立功的车夫！”明好道。
  楚天阔：刚渣男，现在又车夫了。惹不起。
  明好到了棚厂，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逛，买了零零种种的调料，坡底看见卖鹌鹑蛋的姑娘了，鹌鹑蛋也来了一小筐，又去买了米粉面条，这些回家还有打算。
  “车夫，去供销社！”明好道。
  楚天阔都要没脾气了。
  明好进了供销社，买了几块纱布，两块毛巾，然后看见玻璃柜台里摆放的东西，眼前一亮！



第173章 丝袜

  玻璃柜台里单独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的竟然是丝袜。
  丝袜，丝袜好啊！原本是过来买纱布的明好，眼睛登时亮闪闪的。
  售货员看着眼前这个胖姑娘，有些个不太确定了，要不是刚才她买了毛巾纱布，还真的以为就是进来瞎看的。
  她这一天天地在这里卖货，什么人没见过，每天瞎来逛的人也不少。
  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是买丝袜的人啊，她不确信问道：“要这个？”
  这可是大城市里进来的货。
  明好用地点头，“嗯嗯，来两双！弹力最大的！”
  售货员：难道自己看错了？还真的就是一个买得起的？这丝袜穿着滑溜溜的，全部都是那时髦的大姑娘小媳妇穿的呢，来这买这个最多的，就是厂子里的那些姑娘。
  眼前这个人，太胖了，倒是还知道弹力最大的。
  瞧这一身的肉……
  不像是会穿的人哪？
  售货员道：“这弹力大不大的可不好试，这也是不能扯的，要是拉坏了卖给谁啊？你赔？”
  明好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脑海里已经迅速脑补起来，这要是楚天阔穿……咳咳，穿是不可能穿的，只不过到时候她把脚趾部分一剪掉，就是一个两头通的绷带一般，晚上敷药渣的时候，哪里还需要用手扶。
  这玩意儿又透气又可以绷着药渣袋子，简直完美！
  他不穿？这个根本不在明好考虑的范围，也要他能知道是什么东西才是！
  简直就是自己的福音。
  明好一挥手：“没关系，这双就差不多，嗯，拉坏就坏了，只要拉得上来撑得住就行！”
  售货员：这算是什么要求，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这可是丝袜，就算是勾丝了都难看的，坏了就坏了？
  她上山下下打量了明好一眼，这要是眼前这个胖姑娘，用力拉扯这袜子，怕是一次就能报废，然后还死撑着臭美的样子，辣眼睛！不敢想。
  不过既然想买，卖给谁不是卖啊！
  当下没有二话，明好一起付过钱，乐滋滋出了门。
  “哎，跟你们说，刚才那胖子，居然买了两双丝袜，你知道她怎么说来着……笑死人了！”售货员立马八卦起来。
  明好哪里管那么多。
  她笑眯眯地上了车，看了看楚天阔的腿，又要笑。
  楚天阔被她盯得直发毛，女人总是这么奇怪的吗？之前明明瞧着有些揶揄有些生气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后来一个劲地使唤自己，这刚去买了东西出来，就笑容满脸了？
  “回家！”穿丝袜的男人！
  李秋芳见两人回家之后，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年轻过的，看秀珍之前那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那个样子她就是喜欢不起来，人都结婚还要往身前凑，能是什么好的？之前还一直撺掇阿楚！
  这种人，连明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小夫妻两人没生份，当然是最好的。
  李秋芳把东西一一归类放好，道：“明好啊，我刚刚算了一下，这些天，咱赚的也不算少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尽管说！”
  钱多少，此时就在明好手里呢。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楚天阔穿着袜子的囧样，关键是，他怕是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着就解气！
  对于李秋芳说这些，也只是随意回了一句：“妈，我没有什么要买的，咱就慢慢添置一些东西，福云那边已经分田地了，到时候咱家那边也肯定要分，要买东西，以后还要盖房子，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这倒是，青川村跟别的村有些不同，但也就是农具之类的东西多一些罢了，还有一些农机，只不过这分田的时候未必能分。
  她们现在手上虽然有些钱，可到时候要是添置一些农具，听说开春以后种田，还有稻谷跟肥料，也全部都是自己出了，这么一想，用钱的地方还真的不少。
  明好在那边倒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道：“我去烧水给天阔泡脚！”
  瞧瞧，这么懂事的儿媳妇，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李秋芳一张嘴，又想教训儿子了怎么办。
  楚天阔赶紧说道：“妈，二舅叫你呢，大概也是商量阿楚的事情。”
  “阿楚？刚才不是在那边跟晓玲她们几个一起？这孩子乐……我再过去说说！”李秋芳赶紧过去。
  楚天阔这才舒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在自己家，都需要斗智斗勇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明好很快就烧开了水，跟以前烧开水让后把药放进去泡不同，为了药效最大化，明好特意洗干净一个锅，专门用来煮药。用纱布装着中药，放锅里煮了一阵，等煮好了再用一个竹钩挂着纱布包，泡好脚刚好热敷。
  她把一桶泡着中药的水提进来，放在楚天阔身前。
  “你先泡着，我还买了一个东西，到时候刚好用来敷药。”明好道。
  说完，忍着笑进了房间，哈哈！楚天阔没看出来吧，肯定没有。
  明好把丝袜拿出来，这丝袜还不是太长，跟棉袜子差不多的厚度，要真的是那种连裤丝袜……嘎嘎，画面太美不敢想。
  为了不引起楚天阔的怀疑，她把袜子脚趾的那一部分快速剪掉了，手里攥着又走了出来。
  楚天阔十分纳闷，明好今天很奇怪呀！
  一会儿不理人，一会儿揶揄讽刺，一会儿叫自己渣男车夫，女人生气真可怕。
  明好手里抓着丝袜，看楚天阔一副打量的神情看着自己。
  这是发现了什么？这种钢铁直男，能知道这个？
  “妈刚才是到二舅那边商量阿楚的事情？”明好率先开口了。
  还没等楚天阔回答呢，她又道：“我想过了，这要去就去吧，整天在学校读书的小姑娘，还以为外面一切都特别美好呢，多吃点苦……当然，我会盯着的，你放心吧。”
  这么说话间，明好装作不经意地，很是不经意地，把药渣包放好，然后把丝袜给套上。
  刚刚好！



第174章 光明正大地收拾

  楚天阔眼神有些复杂。
  瞧明好，别看时不时炸毛，可就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自己难道还能看错。
  早上自己刚提过阿楚的事情，她当时怎么说来着？是根本就懒得管的架势吧，这不就上心了，还开始打算了起来。
  叫喵喵多合适，偏偏自己还不承认。
  明好：我要是不转移你的注意力，被发现破绽了怎么办。
  楚天阔心道：别看她虽然不在意，可刚才在他的腿上停留了好几次，还生怕自己发现的样子，一定很担心吧，又不好说出来。
  自己要不要……还是算了吧。
  明好：小样儿！这丝袜穿上还不错啊！
  饶你奸似鬼，一样喝老娘的洗脚水！以后发现自己穿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丝袜，想必脸色一定会很精彩吧。
  楚天阔心里琢磨开了：或许老妈说得有些道理，自己应该多说一些，免得明好总觉得自己没在干活的。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了。
  明好噗嗤一笑，现在楚天阔应该不会怀疑，到时候自己晾好，别人也看不出什么，就这么办。
  “你先说。”明好盯着裹着布包的丝袜，很是大度地道。
  楚天阔也没在意，说道：“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医生说……我这腿，养养就能好了的。”
  明好：这可怜的孩子，医生鼓励人的话也信了，这么久都站不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养好，可总也不能在这时候打击他不是。
  “没事！慢慢来，咱有的是时间呢！”明好道。
  “恩！你也别担心，我现在什么都不影响，今天我已经去厂子里说好了，有些废料是可以利用一下的，到时候煤炉什么的，我来做就行。”楚天阔又道。
  一脸“我也是很能干的”模样。
  明好一顿，自己没看错吧！这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说到这边来了？
  难道是因为站不起来，太过敏感了导致的，需要夸两句？
  不论如何，楚天阔这人虽然有时候是有些讨厌，可也帮过自己很多次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人，不能让打击他的信心，毕竟怎么的也算是个病人，还是个好的合作伙伴，自己才不是那么不道德的人呢！
  明好想着，说道：“没错！你最棒了！”
  楚天阔拧眉，这语气，这神态，跟师父家逗狗狗时候怎么这么像？
  好在他没有纠结下去，接着说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明好道：“没什么，我刚才是想着，你现在腿脚还有些不太方便，这不是还要做煤炉之类的东西吗？这才是家里的大事呢，到时候妈就可以轻松一点了，我刚好又要去工厂那边摆摊，二哥也在厂子里呢，所以想着说阿楚的事情交给我。
  我是这么想的，阿楚现在年纪这么小呢，看咱妈的意思是还要让她多读几年书，这一点我当然也是赞成的。
  只不过阿楚现在不知道，一心想着当工人，这工人是那么好当的吗？她这才十几岁呢，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要真的是那种可以学技术的咱不拦着，看现在这是进厂做清洁工，发展空间太小，咱眼光也要放长远一些，当然，阿楚这是懂事，想着为家里赚点钱呢。”
  疏不间亲的道理，明好还是懂的，即便阿楚多么不懂事，可人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哥，他们怎么教训都没事，别人说肯定不愿意，她才不会这两人跟前乱说。
  就好比自己这身主，以前岂止是不懂事，简直就是一朵奇葩，可谁要去沈英亮或者沈图强跟前说，绝对是被揍的份儿。
  明好这么一说，楚天阔点点头，道：“没错。”
  明好又道：“所以既然让我来处理，我的意思就是，让她在厂子里吃点苦头，当然也只是在社会上都会碰上的那些事情，什么没有自尊了，什么老人欺负新人了，什么学无所用了之类的，这种事情哪里都有，早遇到比迟遇到好，说不定也能回心转意加倍努力了，你说对吗？”
  阿楚这个脑子有些抽的，自己要是不过了明路，到时候才是吃力不讨好，既然是拜托自己来处理，当然要事先说清楚，到时候哪怕阿楚知道了，告状都没地方告去！
  这才是光明正大地收拾人，明好隐隐还有些期待呢。
  楚天阔挥挥手，道：“不管如何，她还是要回来念书。”
  明好：她这还想着民主呢，这人就专横独断了。
  就要回来念书，那就……打击要够大才行。
  心狠的哥哥！当然说不定只是嘴上硬而已。
  “你不用顾虑，你可是她的嫂子呢，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楚天阔说道，他已经看懂明好的顾虑了。
  明好不接这个话头，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说道：“也不是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阿楚要是真的觉得做工人很好，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担心她对这份工作的心理估计不足罢了。
  要真的有一些打击，她还能自己坚决咬牙走下去，那迟早都会有出息的，人生那么长，也不是说这一步走错了就没有办法弥补，谁又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如果能及时回来念书，当然最好。如果能承受一切打击还能乐观生活，读书不读书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明好不动声色说了这么多，核心意思就是一个，一定要让阿楚回来念书？我可不保证！
  这是她自己的路。
  我只是……可以打击（收拾）她一下，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其余的，全部不能保证！
  楚天阔沉默了片刻，明好一定要把事情分辨如此清楚，多半是因为怕日后麻烦，这是……还是把自己当成外人在做事。
  他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不过此时认定明好已经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了，阿楚的事情她盯着自己放心得很，所以很是满意。
  明好则是想着，话说清楚了，到时候收拾太狠了，还有人顶着，一边可以教训脑子不清楚总是跟自己作对的小姑子，一边还领了人情，这买卖不亏。
  两人想法各异，场面一时十分和谐。



第175章 麻辣烫升级

  第175章多吃点，养得起
  李秋芳回来的时候，愁得直皱眉头。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难不成的咱还能害了她不成？”李秋芳想不通。
  刚才她只要多说两句，阿楚就不吭声了，似乎打定主意犟到底。
  说着，李秋芳还是无法释怀，说道：“她说放假了马上就去报到，你二舅妈一直在恭喜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要是真的读书读不下去了，能去厂子里当然不是坏事，可现在她才多大，哎……
  还有你三舅妈，闷不吭声的，一直就盯着咱，话里话外我都听得难受！”
  明好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来，没头脑跟不高兴的表现。
  二舅妈说话向来不过脑子，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尤其是之前因为二哥的事情，在大清湾还有机械厂那边撕|逼撕出了威风，最近膨胀得有点厉害。
  三舅妈一直都是不高兴的样子，仿佛别人欠了她一样，当然是觉得李秋芳一个出嫁女，就应该多帮帮娘家才行。
  如此一来李秋芳一腔的心事无人可诉，当然心里更加憋屈。
  明好这边眼看差不多了，赶紧把丝袜跟药包一块儿拿出来，把水跟药渣倒掉，又拎了半桶水洗干净纱布药包跟丝袜。
  她一边干活一边对李秋芳说道：“妈，你别担心，阿楚这想着挣工资呢，不过就是想着早点让你享福，去试试也没啥不好，就当寒假工了！能坚持一个月再说吧！”
  李秋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好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当妈的心情跟明好当然不同，她总不能因为现在安李秋芳的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那样的话能不能实行都未可知。
  不过看着她这个样子，明好还是说道：“妈你放心，阿楚年纪是小了点，这要是过去之后也就是扫扫地之类的，我托人盯着点，不至于有什么事情，阿楚的事情还有我跟天阔呢，你就别担心了。”
  “有明好你盯着，我就放心多了！”莫名的信任是怎么回事。
  何况刚才明好几乎已经说服了她，如果阿楚的决心够大，一下经过那么多的事情还能坚持，那就让她走自己的路，谁说进厂就是一辈子的？只不过怕她后悔罢了。
  如果能及时地觉得不合适，再回来读书，反而会更加珍惜读书时候的时光，就更加好了。
  李秋芳从来就不是一个纠结的人，这么一想通，注意力立马不在这边。
  “那……阿楚明天就去报到了。”李秋芳说道。
  “我陪她去。妈你就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想着怎么准备明天的东西才是正理，咱要买的东西可多了！”明好笑着说道，怎么的跟黎主任也算是熟人了，她在工厂里的口碑，也还行。
  李秋芳一听，一拍自己脑袋，说道：“今天不是有人说如果咱们这边有饭多好！就不用再去食堂排队了，我想着要不要干脆每天也煮一锅饭过去？”
  她抬头，征求明好的意思。
  明好面色有些为难。
  楚天阔似乎知道明好心里在想什么一般，说道：“还是不要了，说是这么说，咱们也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咱们只要保持自己的特色就行，至于米饭不米饭的，去食堂打饭其实也方便。”
  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明好微微松一口气，她还真的不好打击婆婆的积极性。
  既然楚天阔这么一说，明好接着又道：“我赞成，妈你想想看，这米饭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更加谈不上多赚钱，可这既然不能赚钱，反而要占用咱们蛮多时间准备，何况现在咱们的炉子已经不够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要真的准备一锅饭，是不是需要一个炉子保温，要是冷了，谁吃？要不然咱们就暂时不考虑这个。”
  听小两口这么一说，李秋芳也琢磨过来了，点点头同意：“对对，我都没想这么多呢！还是卖之前那些就算了！”
  明好看李秋芳有些颓唐的模样，原本想说什么她已经想好了可以添加一些米粉之类的主食，想想还是试验成功过后又再说。
  于是明好用水泡了干米粉之类的，也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明好跟往常一样，起床之后去买菜。
  她心里依旧还记挂着李秋芳昨晚上的事情。
  其实昨天中午在厂门口，听见工人们议论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
  以前吃麻辣烫的时候，可是有主食的，米粉、粉丝、土豆粉各种，这样大家吃一碗，尤其是对于女孩子来说，几乎就可以填饱肚子，对于机械厂的工人来说，再也不用两边排队了。
  特别是冬天，煮饭卖这个提议已经被否决了，因为炉子不够，但是加一些粉之类的主食则是不同，容易操作，也不费什么事，跟现在卖的也不冲突，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麻辣烫，再也不用吃饭了。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只是现在不宜推出太多，也不懂哪一种比较容易泡软，加上麻辣烫的菜跟汤汁之后更好吃，都要试过才行。
  反正不是必需品，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李秋芳估计此时还在菜园子摘菜，一锅汤已经炖开了，依旧一根柴火在灶里慢慢炖，另外一个小锅里，也是煮着萝卜土豆一类。
  明好看差不多了，就自己动手烧了一锅开水，几样干米粉跟粉丝眼看着也泡得差不多了，用一个笊篱装上一小份，抖几下就捞起来倒进碗里，一共五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然后随意烫好容易熟的青菜跟油豆腐，铺在上面，再放麻辣烫的汤，一碗碗的，看着倒还像是那么回事。
  明好把这些一碗碗放桌子上，然后拿着筷子，蹲下。
  刚夹了第一口。
  “明好，等会是不是先跟阿楚去报到……”楚天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然后……就安静了。
  明好看着他一脸尴尬的表情，又仔细看了一下自己面前摆着的一二三四五碗，瞬间凌乱！
  她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的！
  “没……事，多吃点，养……养得起。”楚天阔愣了愣，憋出一句。
  明好：滚！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饭量！
  我只是在试吃啊！



第176章 阿楚进厂

  明好看楚天阔那副神情，就知道这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时间竟也不想解释了。
  她就算是不是在试吃，就是吃得多，怎么了？！
  还多吃点，还养得起！
  明好手里拿着筷子，几样粉一一试过，总算是挑出其中两样还算满意的，记了下来。
  然后她笑眯眯说道：“天阔你可别嘴馋，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呢，怎么的也不能功亏一篑了，等你腿脚好了，吃什么不行，对不对？粥已经给你熬好了！”
  吃你的白粥去吧！
  原本这粥是熬给外婆的，用的是骨汤。
  可谁让这人刚才说自己饭量大的！
  要不然就是真的眼瞎，看不出来是在试新品啊，要不然就是明明已经看出来了，特意挤兑自己的，根据这人的表现，第二种居多。
  性质尤其恶劣！自己难道是吃素的不成？
  楚天阔还没有反驳呢，李秋芳就在外面应了，“对对，天阔你千万要忍住，明好也是为了你好。”
  楚天阔：得，没我什么事了。
  明好又跟李秋芳说了粉的事情，道：“妈你看，这是昨天在镇上买的几样，我想着这个比米粉方便，其实就当做一样菜一样在滚水里烫一会儿，就直接可以吃了，跟街上那些卖米粉米线的差不多。
  不过他们没咱选择多呀，这还可以自由搭配各种自己喜欢的菜，您尝尝，等咱有了炉子，就可以了。
  还有这个定价，也要考虑一下。我先带阿楚去厂子里。”
  阿楚昨晚是跟着晓玲睡的，生怕回来之后李秋芳又要耳提面命，她这次的态度特别坚决。
  现在早早地就等在屋子里，明好在忙碌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来回了三次，每次都是绷着小脸，也不催促，也不看明好。
  明好当然知道她着急，这第一天去报到呢。
  可她不吃就不吃，又不是养女儿，她懒得管她，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要不是自个儿婆婆对自己不错，楚天阔这人……不评价，她欠了人情，要不然谁闲得管这些。
  明好洗了洗手，手里还沾着水呢，甩甩就直接对阿楚说道：“走吧。”
  阿楚可还没有吃东西呢，心里已经焦急得跟什么一样，看明好似乎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刚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拍拍手，这就出来了。
  可是……
  怎么的也要慎重一些吧，自己可是第一天做工人？还是去工厂里报到？就这么……
  也不骑三轮车，原本还以为有车比较快，可这走着去，时间又耽搁了，自己难道没有腿吗?需要她送？
  明好似乎知道阿楚在想什么一般，说道：“这进厂做工人，可不是去享福的，阿楚你不会连这点路都走不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阿楚瞪了明好一眼，扭头就走，道：“谁吃不了苦！不就是走几步吗？”
  明好朝李秋芳招呼一声，追了上去。
  阿楚一路都不吭声。
  明好也不搭理她，闷不吭声地走着有些无聊，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跟步伐，有节奏地快步走在阿楚身后。
  快要跟上的时候，阿楚又加快了速度。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我说阿楚啊，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阿楚看着明好笑嘻嘻的模样就讨厌，她恨声说道：“你凭什么说我？”
  “哎呀，我是你嫂子，一家人嘛，你怎么总是这幅见外的样子。”明好说得有口无心的。
  阿楚无语，道：“你这话就留着去骗骗别人去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妈被你骗了，我的事情你少管。”
  合着愿意管你不成？
  没经过磨炼的小姑娘，还以为自己厉害到可以改变世界不成？
  明好咳咳两声，接着说道：“好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这刚去上班，这样的脾气可不行，你是去做清洁工的，可不是去享福的……”
  阿楚就又走快一些，想着甩开明好。
  明好也是无奈，权当增加运动量了。
  照着她以前的脾气，快速利落打击完事，可……就当还人情了。
  而且她也知道，阿楚对她早就有了偏见，估计以前也没少听身主的传说，什么懒惰无能吸血鬼了，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什么暗恋工厂里大学生要私奔了……
  估计印象早就形成了，现在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改不了就改不了，她又不是为了她活着的。
  相反，明好非常知道怎么刺激她。
  “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嫂子这可是为了你好呀，你放着好好的书不读，简直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着十里八乡的，只有那些孩子哭着求着上学，却被弄回来干活的，哪里有逼着去学校还不去的，尤其还是一个女孩子。”明好道。
  这就是这时候的共性，尤其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许多学校都停课了，对教育也没有那么重视。
  何况还是村子里，倒不是真的极端的重男轻女，只不过在村子里，有劳动力才有工分，工分多了粮食跟钱才能多分一些，才能好好活下去，有些事情根本是无力改变的。比如同样干活，哪怕女的做的更多，可是有什么用，男人就是十二个工分，女人就是十个工分。
  阿楚烦躁得跟什么一样，直接又怼回来：“用得着你来做好人？”
  “我这不是叮嘱你嘛，你现在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生，不上不下的，又不是工厂里车间那些工人可以学技术，所以进去要先适应，不要有心理落差。”明好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清洁工怎么了？清洁工也是工人阶级的一员！”阿楚在明好三番五次提到这个，隐隐还有一些看不起的架势之后，终于爆发了。
  明好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接着道：“我当然没说清洁工如何，可你这进去，不就是不上不下吗？我是怕你受不了。”
  “我除了受不了你，什么都受得了！”阿楚说道。
  明好无言，看把你厉害的。
  到时候不要回来哭就行了。



第177章 激将

  明好心里默念好几句，别跟小孩子计较，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于是明好接着又道：“受不受得了，该说的我还是要说，你虽然没有把我当嫂子，我却当你还是一家人。
  你现在是初中生，虽然还有一个学期才毕业，可如果去考试之后，毕业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初中生也不算差了，你进去之后，只是做一个清洁工，你甘心？
  可是你这不上不下的，说你有学历吧，你跟人家大学生中专生差太远，可你一个初中生，就要跟别人家领名额一样了，那些是什么人呢？没读过书的居多，每天扫地，他们原本也就没有太多想法，领着一份工资，家里种着田地，特别是现在已经分田了，过得也就可以了？
  你可以吗？你可愿意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
  你这样的心气，要是不愿意，等以后可千万别怪嫂子没有提醒你。
  你进去之后别人不会个个让着你，你是工人，别人也是工人，一样发工资，谁管你什么年龄，谁又管你是不是初中生……”
  一串串的话，从明好嘴里冒了出来。
  做知心姐姐什么的，最累人了。
  何况还遇到一个不领情的。
  阿楚站在原地，盯着明好说道：“你不会是是想着，让我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吧？”
  “你改注意了？那当然好。”明好说道。
  “你做梦！”阿楚恨声说道。
  明好脸色就有些奇怪了。
  阿楚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家里的钱你拿着我没有办法，可是我自己上班自己挣钱，你管不着，你家既然有名额，你为什么不回去要，就是想着坑我们家。”
  明好有些好笑，“哎！”
  “你哎什么哎，难道我说错了不成？”阿楚道。
  明好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就是猪脑子，搞不清楚状况，还没头没尾的，人不聪明不可怕，像二舅妈那样也挺好，像三舅妈那样人家好歹还知道往自家弄好处，可你……明明是个糊涂蛋，偏偏要装出一副聪明的样子，自作聪明什么的，太可笑了。”
  “你——”阿楚脸色一变。
  明好才懒得管她呢，只说道：“你这样的性格，能成什么大事，矫情又无知，还不果断，偏偏还死要面子。
  你肯定不能承认，可你自己想想，早上你要是想吃东西，见是我在里面做，非要脸面不好意思，还是不屑？要我天天在厨房里窝着呢，打算饿死自己？别说我没教你，什么都没自己重要，为跟别人赌气折腾自己的身体，就是大傻子。
  你明明是很急了，我不动，你就不催，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开口?”
  阿楚愕然，这个人！这个人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要折腾自己，简直太坏了！
  “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特意要将就你不成？”明好道。
  看阿楚已经有些变色的脸，说道：“这有什么不服气的，我是说过送你，可你多大人了，非要送？就不能自己去，是不敢？
  你明明着急赶路，还想着骑车，可你也不敢说，什么都要别人为你考虑好，这怎么可能？
  要你真的能舍得下脸面，哄着我高高兴兴帮着你忙前忙后，那才是本事。
  现在已经快要门口了，你刚才还想着赶过去，现在我跟你说这么几句，你就能停下来这么久，为一点小事就能把原来的目标给忘记了，我能指望你啥？还是说，我不带你进去，你根本不敢？”
  明好这么一激将。
  阿楚脸色都变了，她心情糟糕透了，她才不是那个胖子说得那么差劲呢！
  “谁要你送了！我已经是大人了，当然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别跟着我！”阿楚有些愤怒，直直往厂门口跑去。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她还真的就不想送她进去，现在她在厂子里还有一点小名头呢，姐怎么说也是上过厂报的人，加上楚天阔似乎跟黎主任也挺熟的。
  要是拜托别的事情肯定做不到，但是要照看一个清洁工，对于厂办主任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阿楚很生气，“这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两面派，在家里嬉皮笑脸的装好人，让大家都感激她，跟自己接触的时候就露出真面目了，一开始还想装自己嫂子呢？
  想得美！一定是看自己哥哥腿脚快要好了。
  这才想着巴结自己，巴结不成之后恼羞成怒！
  哥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等她领了工资，等她再大一些，她一定要戳穿她！
  阿楚堵着这么一口气，直接就想进去。
  不出意外地被拦了下来，依旧还是那个守门的老大爷，说道：“喂喂喂，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乱闯啊！”
  这是厂区，不是居民区，怎么的现在的孩子，就这幅样子？
  阿楚好容易来到工厂，竟然被拦下来了，她有些气急，但是人在屋檐下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于是压着火气说道：“大爷，我是这里的工人，我来报到的。”
  “当我老糊涂？上周就有两个妮子，跟你差不多大，愣是说要写什么作文，非要跑进咱们工厂去看，车间里多危险，这才被逮走，又来一个，自己一个人来，倒是胆子够大呀！”看门大爷就是不让进。
  他这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干脆回家带孙子去得了。
  阿楚见进不去，这才是真的着急了，“大爷，我真的是清洁队的，我都十五岁了，我们家在村子里……”
  这么小？就上班了？
  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了阿楚一眼，这让阿楚有些屈辱有些不习惯。
  不仅如此，大爷还问上了，说道：“这么小就来干活了？哪个村的，家里什么情况？怎么的也不能让一个娃娃来干活啊，什么人都往厂子里塞……”
  阿楚被盘问，咬紧牙关不想吭声，可是她不吭声，又进不去，就说道：“我是去报到的，清洁队那边可以作证，也可以让她们来领人。”
  这样总行了吧。



第178章 第一击

  看门的大爷又问了几个问题，见这小丫头不答。
  不仅不答，头还低低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就磨着不肯走，大爷还真的就有些相信了，摇摇头说道：“造孽哦，这身子骨都没长硬呢，就来上班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是不是家里有哥哥还是弟弟？你先来上班，等以后他们要来了，你就只能回家了？
  还是说，家里让你过来上班，到时候好嫁人，嫁人之后马上把岗位还给弟弟？”
  阿楚都要哭了，说道：“才不是呢！”
  她明明就是自己想做工人，关家里人什么事情，她们倒是想着让自己读书呢！
  可她这刚辩驳两句，大爷就是一副“我真是同情你”的眼神看着她。
  阿楚简直要抓狂。
  在一旁偷听的明好眼神也是有些古怪。
  大爷哟，你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也太八卦了一些。
  不过这是不是也证明，这样干的人其实不少，联想阿楚说的话，难道自己也是做一个工人，然后嫁过去之后名额不要了……
  头疼。
  大爷那边去叫人，“行了，你这小姑娘，不过就是说两句，怎么的就急了，我这也走不开，刚不是听了我去喊人了吗？这是工厂，哪里是村子里没规矩的地方，进出随意的，你可知道这里头生产的是什么……”
  阿楚咬着嘴唇，就是不吭声了，眼圈有些微红。
  正在此时，一个青年从外面进来。
  “哎哟，卫星，这……是给洪师傅买早餐去了？”大爷倒是对这人很是客气。
  青年刚走过来的时候，明好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一直全部打包的那个小土豪吗？每次出来，都是带着盆的，直接就是，全部都要！
  那架势……啧啧。
  听工人们闲聊，这人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是八级工。
  技术第一的年代，可想而知他那个师父定然过得很滋润，估计都能在厂子里横着走吧，有这么一个大靠山，这青年骄傲一些也难免。
  那青年显然就是这大爷叫的顾卫星了，见此说道：“可不就是，只是门口那个豆腐花的摊子有时来得早有时来得晚的，我师父这人嘴刁，镇上也有一摊，愣是嫌弃人家的不好，说是用的缸不对……我懂什么，这是？”
  大爷道：“这姑娘愣是说自己来报到的，我这盘问几句，已经让人带话进去了，让清洁队那边来领人。”
  “不用了，顺路跟我进去吧，要不是我还给你带出来。”顾卫星随口说了一句。
  “还不快谢谢人！卫星出息了，年纪这么轻，就已经是四级工了，还管着那么一伙子人……”大爷感慨。
  顾卫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进去。
  阿楚有些懵懂地跟在后面。
  她跟在这个人身后，心里很是感激。
  她用袖子擦擦自己的眼角，深呼一口气。
  开门的大爷，怎么这样啊！
  要不是有这个叫卫星的大哥哥带路，她还真的进不来。
  阿楚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要说这人按规矩办事，可为什么这个人一说就可以带自己进来了，规矩，还比不上一句话吗？
  阿楚有些困惑，不过现在也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卫星带人进来，也并没有打算要闲聊，在阿楚鼓足勇气要道谢的时候，他随手一挥，随意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直接去报到吧。”
  难不成的还真的要自己送过去不成？老王糊涂了，一个小姑娘能闹出什么事。
  阿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直接走了，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六神无主。
  这样大的工厂啊！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工人了，真好。
  她一定要好好干，不给自己丢脸，职业不分贵贱！总能走出自己的路的，让那些人都见鬼去吧！明好那胖子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还有那个守门的大爷，总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阿楚这么想着，就往顾卫星指的方向那边走。
  这才没走了几步，就见一个有些矮胖，穿着藏青色的工装套装，鼻子旁边有一颗大痣，一脸的严肃。
  不懂为什么，工装穿在她身上，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的违和感。
  她在阿楚身边站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问道：“你这是今天来报到的那个，青川村的楚什么什么舒？”
  阿楚赶紧应道：“我是楚天舒。”
  矮胖的妇人似乎并不在意阿楚叫什么名字，朝他招了一下手就接着往前走，嘀嘀咕咕说道：“这舒什么，起个名字也怪别扭的，叫个花啊朵啊，梅啊菊啊多好？”
  听她这么一说，阿楚原本是打算解释一下，自己的名字的寓意，看了看还是不敢，紧跟着往前走。
  绕过厂房，绕过一些建筑物，他们在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上上下下都是水管，靠着围墙一侧还搭建了简易的棚子，用来遮挡的东西是石棉瓦，有些石棉瓦已经有些破旧，抬头看有些透光。
  石棉瓦下的棚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各种东西，瞧着很是凌乱。
  阿楚有些茫然，他是进厂做工人的，这里怎么跟废旧收购站差不多？
  妇人就在这停了下来，说道：“刚刚是谁让带你进来的？”
  阿楚赶紧回答：“卫星大哥……”
  听那个大爷说，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妇人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就放缓了一些，和蔼问道：“没想到你面子还挺大，我瞧着刚那人也有点像卫星，我就是你们的队长了，以后你叫我队长也行，叫我名字阿娇或者娇姐都行。”
  “队长好。”阿楚赶紧说道，选了一个称呼。
  妇人点了点头，接着不经意问道：“那你跟卫星啥关系啊？”
  这是什么意思？她跟顾卫星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呀，阿楚猛然摇了摇头说道：“没……没关系，就是我进门的时候，他顺便带我过来的。”
  阿娇心里暗暗嗤笑，当老娘是没那么没有眼色的。不过是随口一问，顾卫星那人眼皮子在天上，没关系能带你进来？没有把人送到，估计也有些避嫌的意思。只是这个乡下小丫头。怎么就跟卫星扯上了关系？
  妇人咳咳两声说道：“好了，你既然不肯说，我也就不打听了，既然进了咱们清扫队，该有的规矩就应该有……”
  阿楚听妇人说话，眼睛瞧着那透光的石棉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第179章 格格不入

  阿娇也并不管阿楚究竟是在想什么。
  她直接说道：“我可不管你是靠谁的关系进来的，既然进来了，该做的工作一样要做好，做不好该管的还得管，该扣钱还得扣钱。”
  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大堆，听着也没有什么条理，想到什么说什么。
  核心意思就是一个，好好干活，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这倒是跟啊楚设想中的工作不太一样，不过她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训了好一阵子的话，队长阿娇一边说，一边盯着阿楚。
  直到看见阿楚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了，这才带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段，顺带的还耳提面命起来：“你这刚来还不熟悉情况，工厂不是谁想进就进来的，平时上班，直接从侧面绕过来，该下班的时候就回去，不要想着往车间那边跑，出了事情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娇娇队长——”见到矮胖的妇人带着阿楚过来，一群人开始起哄。
  “娇队长，怎么突然想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了……”
  “这么多天不见，可想死我们了……”
  “哟，娇娇队长你女儿这么大了，是知道咱们这是光棍组，特意来挑对象来了，看上谁尽管说！倒插门也没问题！”
  几个人越说越是离谱。
  阿楚特别不太习惯这些人说话的方式，以及打量她的眼神，仿佛她就是一个待价而沽的东西一般，她顿时就有些局促。
  阿娇倒是完全没有在意，笑骂：“几个小兔崽子都给老娘好好干活！
  要真是老娘的女儿，你们一个个想都别想！再说我有那么老吗，还有这么大的女儿？”
  骂虽骂，脸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表现。
  又闲聊了几句，这才介绍阿楚：“行啦，你们不是说你们人少吗？整天跟我叫苦，给你们带了一个人，是个小姑娘呢，可别随意欺负人家，要不看老娘扒了你们的皮！”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几个人，登时就不笑了。
  瞧着阿楚，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就变成了嫌弃。
  这种嫌弃还是毫不掩饰的。
  “我说队长阿，你也疼疼我们吧，这任务这么重了，你说不来人也就算了，来了一个拖后腿的算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瞧这扫地估计都没力气，还指望她能做什么？”
  “三两力气都没有的一个，能来做什么，就是来拖进度的吧，到时候我们赶不上工可别怪我们！”
  好说歹说的，就是不希望阿楚留下来。
  “这年龄都没到吧，是不是弄错了？究竟哪个村的？”
  这些话阿楚都不知道回答还是不回答。
  她咬着牙有些憋屈，这些人根本就不管她，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像看一个人。
  看着队长又跟这些人交代一些别的事情，阿楚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心里暗暗道：小瞧人，扫地谁不会呀。
  队长安排好了之后，挥挥手不在意说道：“行了行了，由得你们挑三拣四啊，好好去干活吧。”
  阿娇刚走，就有一个男青年扔给阿楚一个扫帚，抬抬下巴，示意她打扫：“这……到那个墙角，扫干净！”
  阿楚蒙了。
  “喂，刚不是说自己能扫地吗？把这一片都扫好了，还有这两堆是各个车间清理出来的废料，到时候一样一样的分类，分类好了推到那边去。”
  阿楚不吭声，开始干活。
  几个男青年却嬉皮笑脸的，过去捡那些废料，还装模作样地推着两个斗车。
  晃晃悠悠地捡了好几块废料，扔斗车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说老三，你这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活该找不到媳妇儿！人小姑娘怎么的你了，刚来就让人顶你的位置扫地！”
  “臭八你怜香惜玉，你去？也不看看什么货色，黑黑瘦瘦，连胸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生……”
  “老三你这人也真是的，你倒是看得上厂办孙秘书，可人家能瞧得上你？”
  一群人一边闲话一边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磨洋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其实工厂分配的任务根本不多，有些人早早地就来干完活，还能回家帮忙。
  沈图强以前帮明好干活的时候，就是如此。
  可眼下这几个人，都是懒散惯了的。
  要不然也不能分到这最偏僻的地方，负责这些区域跟整理废料，就这可有可无的工作，都能磨磨蹭蹭的，没什么本事，屁话还不少。
  “就怕现在多一个人了，任务也增加了，一点都不划算。”
  “做那么快干啥，这要是觉得咱厉害了，改天还不得多给咱十车八车任务？”有人嘀嘀咕咕。
  一旁那叫臭八的，是家中唯一的儿子，长得瘦高，一双三角眼，瞧着很是有些猥琐，就因为这幅尊容，哪怕现在他已经是工人了，介绍对象的时候，人姑娘也是看不上的。
  工人？附近村子里的工人又不是他一个，要那有些势利的，定然找更有前途的去巴结了，要是长得好一些的，就连机械厂那些车间里的工人都嫁得了，哪里看得上他。要真的是那原本就有骨气一些的，要结婚，挑的当然就是脾性人品，更加看不上他。
  可让他找村子里一姑娘随意凑合，他自己又看不上。
  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就耽误了。
  跟着几个一起上班的人混着，到了时间就领工资，把自己打扮得跟工人没什么两样，更不可能紧急完成任务，回村子里干活了。
  他此时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色眯眯地瞧着阿楚，点点头说道：“还别说，这小丫头年纪还小呢，黑是黑了点……”
  这后头的声音，就小了一些。
  几个人凑在一起，发出猥琐的哈哈大笑声。
  阿楚之前一直在努力清扫划定的区域，在家里的时候，她很少做农活，家里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就是偶尔煮饭洗衣服而已。
  此时一通下来，手早就酸软了。
  一开始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可扫了大半之后，阿楚这才发现，要是她清扫完了之后无处可去，她要怎么办，跟那群人一起捡废料，那不是要凑一块儿……
  她放慢了速度，就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她握着扫帚的手，就紧了紧。



第180章 为吃饭奋斗的某人

  阿楚上班的第一天，就在茫然失措以及极度怀疑人生之中度过了。
  好容易挨到下班，她飞快地往外走。
  身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喊她，她都听不见了。
  直直往外冲。
  “阿楚？”秀珍骑着自行车，瞧出来的那个小姑娘，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声。
  身后跟着阿楚跑出来的青年，就呆了呆。
  最后，阿楚是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回的家。
  李秋芳从晌午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一直问明好：“你说阿楚怎么还没有回家呢？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这孩子，中午怎么也不出来吃饭，也不知道她饿不饿。”
  可怜父母心，明好此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明好只能默默坐在一旁，暗自琢磨，其实在阿楚刚进去不久，她就找了黎建设。
  黎建设跟明好接触几回下来，跟她也算是熟悉，何况还有楚天阔在呢，这接触起来，对他可没有人任何坏处！何况明好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
  这要是以后厂子里有什么事情，楚天阔上回也让自己帮忙，还有田老……
  这买卖赚大了。
  不过楚天阔既然不想张扬，他也是会办事的。也没有自己去办，指了办公室的一个李干事，让他带明好了解情况。
  所以，阿楚现在是做什么，明好还是很清楚的。
  “妈，你别担心，难不成还能饿着阿楚不成，她机灵着呢，这第一天上班回来迟一点也是正常的，厂子里的事情要了解吧？工服要量尺寸吧？发工资那些材料要提供吧？”明好安慰李秋芳。
  李秋芳点头，“虽然是这么说，我这……”
  就是有些担心啊。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都摇头笑了笑。
  “妈，与其在这担心，倒是不如做一顿好吃的！就当是犒劳阿楚了，这第一天上班，怎么的也应当庆祝庆祝对不对？”明好提议。
  李秋芳这才风风火火去灶房忙碌了。
  留明好跟楚天阔在原地。
  楚天阔在明好还没有说话之前，抢先说道：“我打过电话去问了，医生说我吃点辣椒完全没有问题，活血的，还促进血液循环……”
  明好：要不是看着你在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信了你的邪！
  辣椒？促进血液循环……呵呵哒。
  楚天阔愣是怕了，明明是个口味不算清淡的人，偏偏明好天天给他喝粥！菜粥、白粥、骨头粥……，偏偏家里她的地位高了，说什么李秋芳都信。
  这就难办了，他再也不想喝粥了！
  “可以吃辣椒了哇。”明好淡淡说道。
  楚天阔用力点点头！
  明好也没有说什么，楚天阔狠狠松了一口气。
  天天吃粥，真的是够了！总算是结束了喝粥的日子了，回家这么久了，自家的麻辣烫都没吃过呢，找谁说理去？
  这下总算是熬出头了的感觉，楚天阔觉得自己真的是没出息！为了一口吃的，面子都不要了。
  然后，等晚饭摆上桌的时候，他的面前放着一碗……辣椒粥。
  楚天阔差点没掀桌！
  “妈，天阔说今天打电话去问过了，医生说是多吃辣椒好呢，促进什么循环了，活血化瘀了之类的，刚好熬了粥，加上辣椒正合适。”明好说得眼睛都不眨的。
  楚天阔当场石化。
  李秋芳漫不经心地嗯嗯两声，然后接着问阿楚话呢。
  李秋芳说：“阿楚啊，你习惯上班吗？今天可有人欺负你？”
  阿楚：当然有啊，可是自己要是说了，还能去上班吗？
  李秋芳又道：“阿楚啊，领导都是有本事的人，你要尊敬领导。”
  阿楚：阿娇那种队长，就是领导吗？
  她脑海里回荡起来的，全部都是阿娇跟那几个男青年笑骂的场景，还勾肩搭背的。
  “你是新人，做什么事情都勤快一些，团结同事，毕竟都是在一起工作的人呢。”李秋芳不放心，絮叨道。
  阿楚：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
  她才不要那些同事呢！
  “我吃饱了。”阿楚闷声说道。
  然后就走了。
  李秋芳还没停呢，说道：“这孩子……”
  楚天阔：我在哪，我在自己家，连一碗饱饭都不配吃了吗？
  明好跟李秋芳又开始说起明天摆摊的事情，道：“妈，等明天再去买个炉子，就可以烫米粉粉丝之类的了，天气现在也变冷了一些，外面的米粉卖两毛钱一碗，素粉才一毛，我们的粉其实成本不高，放了方便，要不然咱也定一毛，还送几片青菜。”
  这也是明好琢磨之后才想好的。
  反正她们卖麻辣烫，汤汁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滚水烫一下粉，加两片青菜一毛钱，也正常，因为一般的人来吃的，都会特意加一些菜，可比外面的米粉摊选择多了很多。
  加了粉之后，工人们的选择面也广了很多。
  李秋芳连声说好。
  楚天阔见完全没人理他，有些个不甘心，说道：“我今天不是去厂子里要了一些……”
  眼见说话又被打断，楚天阔有些失笑，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个儿媳妇啊，瞧这个仇记的！
  为了一碗饭，他容易么，赶紧说道：“炉子我做好了！”
  “啥？”李秋芳有些不信。
  不只她，明好也有些意外，楚天阔这腿……
  “就是两个煤炉，能费什么事。”楚天阔见她们惊讶的样子，倒是很是淡定说道。
  李秋芳跑去外面看了一眼，饭都顾不得吃了，回来的时候很是满意：“两个煤炉，这就够用了，到时候再买一些煤球，准备起来，也不需要那么久。”
  “煤球也买回来了，远航过来搬到灶房外那个棚子里了，还有一些炭，起火用的。”楚天阔又道。
  明好也有了些兴致，笑道：“厉害了大哥！这还有啥？一次性说出来！”
  刮目相看有没有！
  能打架，能办事，听这口气，这煤炉还是自己改造的，还有什么不会的？
  楚天阔却不回答明好，眼神怨念地看着眼前这碗辣椒粥。
  明好：合着这是为了吃碗饭啊！出息呢！



第181章 第二击

  楚天阔如愿以偿大地吃了饭，又借口试吃为由，吃了一大碗带麻辣烫的粉，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
  明好瞧着他那副表情，心里暗惊。
  楚天阔这饭量，很大啊，之前喝那么点粥，怕是只够塞牙缝吧，可为什么竟然都不反抗。
  这是听自己的？这是无可奈何的那种纵容吗，还是偷偷吃了东西?
  像老头儿那般，那么厉害不也是怕媳妇儿么？想到这，明好再看楚天阔的时候，耳根就有些发红。
  想什么呢！忘了以前他说的那些话了，给我清醒一点！
  明好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速度撤下碗筷，转身去煮药。
  楚天阔：之前那股好奇的劲儿呢，不是刚还在问有什么东西吗？东西他真的有啊！只不过想着等会“谈判”的时候多占点上风，才崩住没说。
  这怎么的才这么一会儿，人走了！不追问了！
  明好压根儿不知道楚天阔怎么想，她拎着桶过来给他泡脚的时候，人才算是平静了一些。
  楚天阔泡着脚，装作不经意地递给明好一张纸。
  明好打开，登时吃了一惊。
  这个图纸，其实就是麻辣烫的摊位。
  图并不是太过精细，但剖面却是很明确地标注了各个功能，其实就是一个长方体，也就是麻辣烫的摊位，操作区，烫煮区，取食区，全部明明白白，甚至还有……烟道。
  “你怎么想到的？有了这个，这煤炉既可以独立拎出来，放进去的时候也有东西卡住，上面这个凹槽，是放锅的吧？
  这深度你竟然也想到了，还有煤炉总会有一些浓重的味，你这个烟管用铁皮也行，要不然用红砖太重了……”
  明好这是真的乐了！要有这么一个东西，她们何必还每天那么麻烦，其实就准备好食材，差不多就能出去摆摊了！
  楚天阔瞧着明好兴奋，别看脸上不显，心里也是开心。
  越是相处，他越是发现明好的优点很多，这麻辣烫明明是一家人做的，可能够改良多赚钱她却十分兴奋，对李秋芳那真的是骨子里的好，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图纸是他画的，要实现其实并不是太难，因为这些东西，都可以用废料完成，好看不好看是一回事，不过完全不影响使用，当然是实用为上。
  他还打算要解释一通的，明好竟然连看图纸都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之前还能改造打谷机……
  她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呢？
  楚天阔由衷地开心起来。
  明好此时已经拿着图纸，凑了过来，“大哥，你瞧，这个地方咱还需要几个轮子，到时候在家准备好，直接推过去就可以，以后连收摊出摊都省事了！还有你这个位置是咱们的东西，如果加一块可以活动的挡板……”
  那张纸并不大，明好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图纸上，根本没发现，此时两人脑袋都快挨着脑袋了。
  楚天阔瞧着明好一缕头发，垂在他的手臂上。
  心，乱了。
  同样心乱的，还要一夜没睡好的阿楚。
  起床之后，依旧还去上班。
  只不过跟昨天完全不同，昨天去的时候她还暗下决心，觉得自己开始了新的一页，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
  今天呢？阿楚脚步沉重，只要想着要去那凌乱的环境之中，面对那群人，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拒绝。
  然而多磨蹭，还是很快就到了工厂门口。
  她拎着扫帚，看那些人瞧自己的眼神，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就去扫地。
  不多时，阿娇队长过来瞧了瞧。
  老三臭八等人装作积极干活的样子，还在那隐隐叫苦。
  “队长啊！你看看你分配的人，这不是拉了我们队伍的进度吗？小胳膊小细腿的，谁敢使唤她干活啊！”
  “就是，一天到晚地拎着扫把，也不知道动没动。那边？我早上明明已经打扫过了！”
  阿娇谈到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细细查问过了，又把阿楚叫过来批评了一顿。
  阿楚别提有多冤了！这几个算不算男人！
  她是年纪小，可是她也是好好干活的，不像他们整天待一块儿，说的是啥！
  “队长，我……我能完成自己的任务……”阿楚咬着嘴唇说道。
  阿娇挥挥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
  接下来，又拿着册子，把所有人的名字点了一遍，再清点昨天整理出来的废料。
  认字还有些个费劲，写得也有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态度摆在那，倒是格外显得忙。
  等队长一走，老三就直接走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阿楚，说道：“你这小贱人！说是我扫的就是我，有本事你就别干！都混到咱这组了，还给我嘴硬！”
  臭八赶紧上前，拦着老三，道：“行了，阿楚是吧，给你老三哥道歉，服个软，这事情就过去了！我的面子他还是给的。”
  “臭八你别见个女的就盯着，瞧长成这幅样子……”老三骂骂咧咧。
  阿楚从来就没有跟人发生过这种冲突，在家的时候她也算是小米椒一枚，哪知道面对老三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她心底有些发憷，默不吭声。
  “阿楚，快说啊！”臭八说道，盯着阿楚。
  这种被虫子盯上的感觉，让她有些恶寒，阿楚嘴硬：“我又没说错！我做自己的活。”
  老三手里的东西就直接扔过来，指着阿楚的鼻子骂道：“小贱人再说一遍！”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娘希匹的！以为自己能耐了是不是？会写两个字了不起了是不是？再看我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吊棚子里，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老三骂骂咧咧的，剩下的话不堪入耳。
  阿楚听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跟这样的烂人待一块儿！
  老三看阿楚仇视的眼神，立马就要冲出来。
  幸亏的有人“路过”，“怎么吵吵嚷嚷的，这是在上班还是在逛菜市场呢！”，正是厂办公室的小李干事。
  老三刚才横呢，见到厂办的人，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182章 臭鱼烂虾

  一直等到小李干事离开了，老三这才继续盯着阿楚，眼神不善，却也没有接着说什么。
  倒是一旁有人看不下去了，说道：“老三！过分了啊，阿伟的事情是阿伟的事情，你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做什么，看把人家吓的成这样。”
  阿楚脑子里一团乱，以前要不在村子里，要不然就在学校，哪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在家的时候她也讨厌明好，可那人再讨厌，也从来没有这么对付过自己，在学校，最烦恼的就是不想学习逼迫自己，而今看来……倒是显得如此可笑。
  这个阿伟又是什么人，难道是秀珍姐姐之前那个人吗？
  劝说的人看着阿楚眼里含泪，叹息说道：“你这个小丫头，老三是知道你的事情了，青川村的对不对？之前阿伟那边，跟你们……
  以前的事情倒是不说，赔了猪头可没脸了，还被那个女的蹬了，老三也是心里有火。”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听说看电影那个晚上，哥还打了那个阿伟，后来闹得也有点凶，难怪会在这为难自己。
  阿楚看着眼前这个和稀泥的人，有些感激，看来哪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刚这么想，这好人倒是开口了，说道：“阿楚啊，昨天用自行车载着你回家的，是厂小学的老师？长得挺好的，你看哥长得也不错，还是工人，等会午饭的时候，你喊她出来，我请她吃厂门口的麻辣烫！
  只要你帮哥办成这个事情，以后哥罩着你！”
  “吁——”没说完，身后的人又在起哄。
  阿楚惊呆了，她虽然只有十五岁，可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村子里十七八就结婚生孩子的有的是，也比她大不了几岁，说的那些话，她也都懂。
  眼前这人，要自己去喊秀珍姐出来，要是知道秀珍以前跟阿伟……这种事情她可不能做。
  这么想着，阿楚的脸就变了。
  但是她也不敢再招惹这些人，赶紧说道：“我……我也不熟，她只是认识我哥，我们不是一个村的。”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吧。
  青年脸色马上就变了变。
  “我说什么吧，还想勾搭人家老师呢，也不看看你！”
  “我怎么了我？那沈图强的媳妇还是大学生呢，我哪比他差了，就是个小学老师怎么的，高中毕业就能去学校了，我也是读过初中的！”
  “读过是读过，一个学期都没到呢！”
  “臭八你还说我呢，你连这小丫头都看得上，瞧这平得跟洗衣板一样！”青年恼羞成怒。
  阿楚脸色难堪，赶紧要去扫地。
  哪知道依旧被拦着。
  臭八倒是真的凑上前了。
  他的选择实在是不多，个子高虽然高，可一双三角眼，加上龅牙，整个人瞧着是有那么几分奇怪。
  昨天阿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了盯，虽然黑了点儿，也不算太黑，只是不白罢了，何况小姑娘才十五岁呢，这长两年长开了，没准也会好看点，眼睛还算机灵，听说还读过初中，这马上就毕业了。
  只是胸跟屁股小了点，臭八自己瘦，就想找个胖的。
  他突然问阿楚，说道：“你这个工人的名额，是长期的，还是？”
  阿楚扭头就要走，却被这几个人拦着，她根本就不知道臭八要做什么，本能地觉得不是好事情。
  但是她也不想回答，这些人什么意思啊！
  “关你什么事！”阿楚说道。
  臭八哈哈一笑：“这脾气够冲，我喜欢！”
  变态吧！
  其余的人也跟着乐呵，说道：“臭八你还真看上这样的了啊，瞧这话问的！”
  阿楚一而再再而三被羞辱，身为女生，她也会偷偷关注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也曾经幻想着，以后自己会跟怎样的人在一起。
  心里那些有些懵懂的情愫，才刚刚滋生呢。
  这些话让她十分受打击！
  难道自己就连眼前这么一个长得如此奇怪的人都配不上！还要被挑三拣四！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臭八根本不管她想什么，接着自顾自说道：“你这名额要是一直在，咱们倒是可以试试，以后家里两个工人，难道还能比别人家差不成？但是你要是只是想着图个名额进厂，到时候嫁过来以后，又把名额还回娘家，这可不行，跟人家骗婚差不多！”
  阿楚脸色通红：“谁说我要嫁人！我的名额就是我的名额！我是来工作的！你们再这样我就告诉队长，再不然我就告诉厂子里！”
  这是真的气急了。
  “瞧瞧，臭八你还是省省心吧，这就是被戳穿的，心虚。”
  “长成这个样子，以后嫁不嫁的出去都是问题，还真的以为那么好算计。”
  几个人成一堆，也不管阿楚怎么想的，就在那讨论。
  臭八斜眼看着阿楚，似乎在等她表态，一副“我还是可以将就你”的那种态度。
  阿楚心里憋屈得慌。
  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明好，以前她可也是这么想着明好的，明好怎么说的来着，肯定没有自己这么丢脸吧？
  阿楚一边回忆当初明好怎么做。
  一边有些磕巴说道：“少做梦了，我这个名额就是我家的，我……我也能做一个工人！我才看不上你呢！你还看不上我，我……我凭自己工作养活自己，哪里错了！”
  几个青年目瞪口呆。
  阿楚暗暗给自己鼓劲，明好当初就是这样的吧，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还能出口反驳别人，装作不在意，就是这样！
  臭八的脸色果然变了。
  剩下几个人，笑得肚子都要抽筋了。
  阿楚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稳住，要淡定，她没有做错事情，不能受别人的冤枉，总能过下去的。
  阿楚一直给自己打气，然后好容易熬到中午。
  中午下班，她赶紧去外面麻辣烫那吃午饭。
  顾卫星还是拿着一个盆，过来买东西。
  “顾……顾大哥。”阿楚红着脸打了个招呼。
  顾卫星一脸的茫然，完全不记得阿楚这么一号人了，拎着盆直接离去。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明好跟李秋芳在忙，倒是也没看到这幅场景。
  阿楚有些愣神，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她不过是想说一句谢谢而已。



第183章 黑蜘蛛，白玫瑰

  阿楚心不在焉吃过麻辣烫作为午饭之后，依旧还是去上班。
  哪知道刚到棚子那地方，几个青年就窜了出来。
  说话依旧还是阴阳怪气的。
  “我说阿楚，谁给你的脸啊，还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老三率先发难，他一直就看阿楚不顺眼，有事嘲讽哪里肯放过。
  阿楚此时也没有那么怕了，越怕越是会让人得寸进尺。
  她死板板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三嗤笑一声，呸了一句，说道：“装什么装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看上顾卫星了，恨不得贴上去呢！人顾卫星能看得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只黑蜘蛛似的，还想吃天鹅肉。”
  “我没有！”阿楚脸红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她跟顾卫星不过就见过两次，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不过就是他帮了自己一个小忙，想道谢来着，自己看上他了？用得着这么侮辱自己吗？
  虽然那人是不错，可自己……就真的那么差吗？差到别人以为自己根本就不配提起这个人，阿楚有些无奈。
  这种事情，她就是辩驳，都没有办法张开。
  “瞧瞧，脸都红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真的是好笑，以前清洁队有个人看上人家车间的大学生呢，天天追着跑，现在来了个黑蜘蛛，又看上顾卫星，啧啧。”老三道。
  “黑蜘蛛就是黑蜘蛛，还以为自己能变白玫瑰啊。”
  “还顾大哥！呕！真是不要脸！”
  阿楚完全惊呆了，他们说的那个人，是明好？看上大学生的传言，传得到处都是，之后跟秀珍一起去看哥哥，还被说是跟着大学生私奔。
  人的嘴巴真的是恐怖，竟然能扭曲到这一步。
  那么，是不是明好以前也是跟自己一样被冤枉的呢……
  哼！那个胖子就是讨厌！
  阿楚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她辩解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没有。”
  “我说阿楚，你配我臭八还差不多，我又不嫌弃你，何必眼光那么高呢，过两年年纪大了连我这样的都找不到了呢，听说门口那个麻辣烫你们家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吃饭不收钱啊！就别想什么顾卫星了！”臭八道。
  他这个时候真的是心动了，因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小妮子就一个哥哥，还是个当兵的，这当兵的有津贴啊，最主要的是，根本不会来抢名额，这丫头铁定就是一个工人了，读过书，是工人，麻辣烫那边也能赚钱，美滋滋。
  “就是，臭八有什么不好，你知道人家顾卫星是什么人吗？洪师傅八级工，全厂的模范！人家卫星也厉害，他要是挑对象，你肯定没戏！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要不然就是什么厂领导家的姑娘，还有工会那大学生，人比你长得还要强一点，顾卫星都没看上呢……”
  阿楚不想再听下去，跟这些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唾沫，还不如去干活清静。
  哪知道，这个也不能如愿，因为她被阿娇队长叫走了。
  阿娇撑着腰，胖嘟嘟的身躯似乎气得发抖，抖得……波涛汹涌，几个小青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鼻子一旁的那颗痣更显眼了，阿娇这才训道：“我说楚天舒，你厉害了啊你！”
  “队长。”阿楚缩缩脖子有些闷闷不乐，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阿娇也不管她要说什么，只是接着教训阿楚：“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心眼怎么那么多呢！
  你也别给我否认，昨天你来报到，是来迟了吧？来迟就好好认错，谁能拿你怎么的，你倒是好，愣是要扯顾卫星来，还说跟他有关系！
  今天要不是我遇见人家，我这还被你蒙鼓里呢！你还有脸让我去门卫室接你，你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你是来做工人还是来享福的，谁受得了这样的工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才来一天！偷懒不说，刚办公室那边还说你们吵架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老娘领这么点工资，为你们真的是操碎了心！
  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这种花花肠子都给我收起来，要不然别管我不客气！”
  阿楚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什么时候都没有听过这样的重话。
  她想说自己没撒谎，也没看上什么顾卫星，都是那个人要送他过来的，她想说她昨天已经说了实话，怎么队长还说自己蒙蔽她，她也没有偷懒，一直都在工作，反而是臭八那些人不干活，吵架更不是她挑起来的，被人骂了难道不能回嘴吗……
  可一张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一个劲地掉下来。
  阿娇恨声说道：“哭哭哭，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人，有脸哭！做啥啥不好，你可是厂子里照顾进来的，这要是整天惹事，信不信我能开除了你！”
  阿娇威胁道。
  然后又骂骂咧咧几句。
  她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还以为阿楚跟顾卫星有个什么远房亲戚关系，走了门路之类的，琢磨着这刚好把阿楚放在这最懒散的组里，臭八那一群烂人，是个什么德行她能不清楚，到时候这小姑娘受不了，那么一说。
  顾卫星要是为她一出头，马上就调她走，这样自己不就是领了一个人情。
  顾卫星的人情是那么好领的？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呢，中午刚好看见，她就堆着笑脸上前招呼了一声，没想到刚提两句，就被怼回来了，她现在想想，还觉得自己丢脸。
  合着这丫头耍人呢！
  这么训了好一会，直到周围的人说了笑话，哄了哄，阿娇这才离开了。
  她一走，其余几个人也不搭理阿楚，自顾自聚成一堆。
  阿楚红着眼，一直掉眼泪。
  冤屈、伤心、愤怒，最后什么都剩不下了。
  她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自己那么坚持地来做工人，就是昨天明好送自己来的时候，她还大言不惭地说职业不分贵贱，是不是真的错了。
  阿楚猛然摇头，她不能这么快认输！



第184章 不能太要脸

  当天晚上，阿楚早早就蒙着被子躺在床上，狠狠哭了一场。
  外面明好的声音似乎格外刺耳。
  她一定是故意的！
  明好笑嘎嘎的说着话呢，这地方根本就不隔音，阿楚听了个正着。
  “妈，现在咱过得多好！以后肯定还能更好的！这想着刚回来的时候，哎……都不敢想，那些人就知道瞎说污蔑人，可又能如何呢！
  那些无聊的人，就当是一个屁放了，还要想那些人说话，还要为了她们伤心，也太不值得了，妈你说对吧？有时候，就不能太要脸，该说就说，咱怕什么！”
  李秋芳不知道在说什么，哈哈大笑。
  阿楚一开始恼恨的眼神，开始又了些转变，真的是这样的吗？
  是啊，明好怎么的就过得这么好了呢？
  这个胖子刚来自己家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呢？
  长得胖，这个一眼就看出来了，名声不好，都是厂子那边传开的，什么大学生私奔这种，就是哥哥断腿之后，村子里也传了各种流言，现在她自己亲身体会之后，真的就是传说中那样吗？
  阿楚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这种想法赶走。
  现在呢？现在明好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为什么？
  原来竟然是，不能要脸！
  就是这个明好，她不要脸！或者说不那么在乎脸面，别管别人怎么的，她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哪怕之前自己挑衅她，还被教训了，所以要混的好，就不能太在意脸面！
  “原来是这样啊。”阿楚喃喃念叨。
  想着白天遇到的臭八那些烂人，怎么着就能跟刚才明好说的那些对应起来了，哪怕阿楚本身知道，明好说的话，跟她今天遇到的事情似乎没有关系，可就是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
  阿楚不哭了。
  竖着耳朵开始听。
  明好接着又道：“这人要是有点本事，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有本事没脾气那是圣人呢，没几个人能做到，有本事有脾气才是正常人，最最怕的就是没本事还有脾气，外面那些人，谁会管你这个呢！你委屈不委屈，关人家什么事？
  所以啊，要不然就认怂，要不然就要有本事才行！妈你笑什么，我当然有本事！”
  阿楚听着这话有些耳熟，要有用！当时在青川村收稻子的时候，她告诫自己的，当时不当回事，可现在琢磨起来，越来越是那么回事。
  就算是看明好不顺眼，阿楚也不得不承认，明好这个人，很是有些门路，要不然也不能在修水库的时候救人了，更不能在老妈被冤枉丢工作的时候大显神通。
  想明白了这些，阿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起床，阿楚整理心情，依旧如往常那样去上班。
  阿娇队长依旧一如往常矮胖，穿着有些污迹的工作服，背着手，老远就开始大呼小叫。
  “我说黑炭头！你这大早上的就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昨晚上是睡多晚？”
  “笑笑笑！你还有脸笑呢，自己也是没少折腾吧，现在腿软成什么玩意儿！”
  瞎骂了几句，又开始吼人分配工作。
  “一天天的，你们这帮人，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那！”
  不多时，就走了到了阿楚这个组。
  阿娇中气依旧十足，跟大家伙儿招呼也是有些大呼小叫。
  阿楚手里抓着扫帚，略微有些紧张，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没等阿娇开口说话，阿楚赶紧放下扫帚，笑着上前打招呼：“队长早上好！”
  十分的恭敬，这已经是她现在做的极限了。
  像明好那般一堆堆话夸着的，阿楚觉得自己目前还学不会。
  只不过这种紧张跟诚恳，反而更加打动人，阿娇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微微点点头，原本打算教训人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
  阿楚见阿娇面色还行，赶紧又道：“队长，昨天我回家想过了，你说得很对，也是为了我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让你失望的！”
  说出这话，阿楚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她想着明好，这种话算什么，比这更谄媚的她也是可以瞎说的，这么一想，觉得又好了一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真的是种能耐。
  她自觉不自觉地，都在模仿明好。
  不就是不能太要脸吗？
  明好此时要是在这，估计能气得够呛！她就这形象啊，她明明就是活泼善良的小可爱好不好！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子，她昨晚聊天几乎都恨不得带着麦，可是没有啊，只好全靠吼了。
  这丫头消化不良只记得这么一点，运用得也不合理！小姑子自己要黑化，竟然还想拉自己下水！
  阿娇当然知道事情缘由是什么，可她的确因为阿楚丢脸了也是事实，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不可能就有些满意，当时就有了笑容，说道：“恩，你知道就好，你还年轻呢，我这了你好！以后好好干！”
  阿楚：有效果！明好蒙人那一套还真的可行。
  第一招效果立竿见影！队长不仅没有接着责怪她为难她，还笑了。
  阿楚打算乘胜追击，马上实行第二招，展示自己有用有价值！
  她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表格，递给阿娇。
  这个表格，还是早上早早赶工画的。
  阿楚都已经想好了，这个组里，她是唯一的女孩子，要比力气，肯定是比不上男人的，但比别的呢？她唯一的长处，估计就是读过初中了，所以要发挥作用才行。
  这两天，她亲眼看见阿娇有时候工作抓狂，一直骂这个骂那个的，想着帮忙。
  所以她就画了这个表格，其实表格很简单。
  就是左边一溜儿名字，然后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工作量，扫地多少平，废料又分了多少，是什么种类？这么一来也不会再出现之前因为不懂字，各种找人问的情形了，等再次搬运那些分好的废料的时候，也不需要再统计一次。
  到时候，阿娇拿着这个，要不然就是打勾，要不然直接填一个数字，节约时间，还一目了然！
  谁偷懒，谁勤快，都清清楚楚。
  阿楚一直盯着阿娇的眼神看，一脸的期待。
  然后，看见阿娇的脸色就变了。



第185章 不好使的第二招

  阿楚笑吟吟的等着阿娇。
  她其实设想过无数场景，队长看见这份表格，会有可能是震惊的，因为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简单的方法，有可能也是会感慨，还是读书有用什么的。当然，更有可能表扬她，然后让她每天画这样的表格。
  不管如何，到时候其余的人都不能那么欺负自己。
  所以，她在等着。
  然后，阿娇的脸色变了。
  看着阿楚的神色有些复杂，阿楚心跳有点快。
  阿娇突然呸了一声：“我说阿楚！你就不能好好干活吗？我这还要你来教我怎么管？要不要我这个队长，干脆给你做得了？！”
  阿楚愕然，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阿娇其实也是恼怒，不就是一个初中生吗？还是小丫头呢，早上见她跟自己问好，还以为那些所谓的骨头早就已经磨光了，以后也好管理。
  没想到还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是讽刺自己不会写字？还是怎么的？就她能耐！
  要真的这么容易，用得着自己整天来管这些人，现在别人看见她，谁不服气？工厂那么多家属都是照顾进来的，现在自己在这群人当中也算是混的比较好的了。
  怎么说也是个管事的。
  跟这些农村进来的工人打成一片，还管理得了。
  这其中是一个表格能够说得清楚的。
  到时候真的太过透明，谁还来巴结她，谁还能偷懒，她的作用在哪里？
  跟这些奸诈的懒惰的工人斗智斗勇，享受他们对自己的畏惧，尊敬，才能划分好区域，让人怕她！要不然随意派一个人来不就行了？
  这个阿楚！怕是……不好留了。
  心太大。
  但是有些话，阿娇显然不会说出口。
  但恼羞成怒却是实打实的，道：“你当谁没读过书是不是？认识两个字就了不起了？现在指挥我干活了，你那么能耐，去办公室坐着啊！还扫什么地！
  乱七八糟的一个表格，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不也是读书读不下去的，我还不知道你这种人！
  惯常的就会走这些旁门左道，读书不好，进来做工人了，还不知道安什么心，说不准的就是在家要死要活的，要不然你一个姑娘家，能来上班？
  给我把皮收紧一点，之前巴卫星，要真的惹出什么事情来，别怪我保不了你！”
  骂完，直接把阿楚费心费力画的那个表格，用力撕碎，直接砸阿楚头上，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
  这招……不好使了？
  “哈哈哈！”阿娇刚走，阿楚就面临了出奇一致的嘲笑。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跟这种无聊的人，不就是一个屁吗，放了不就行了吗？
  阿楚默默干活。
  臭八一个劲往上凑，说道：“阿楚，我就觉得你刚才那画的特别好，请谁做的？队长那人就这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要不然中午我请你吃……不对，你家的，要不然咱中午一起去吃麻辣烫。”
  都一家人，谁也甭跟谁客气！
  阿楚有些奇怪看着他，闷声说道：“我自己画的。”
  臭八撑着要，哈哈笑了起来，“别逗了！你也别看不上我，好歹我也是个工人，你现在这个年纪刚好，再过两年，哪里还有那么多挑的，条件不好，就应该早早结婚生孩子，免得以后没人要。”
  阿楚心累，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一定是她念书不行，而不是自己主动工作。
  为什么这些人，都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估价的商品，觉得她目的不纯。
  为什么，就连臭八这种人，都敢在她面前秀什么优越感。
  她此刻，无比怀念自己的学校那些可爱的同学们。
  阿楚彻底被孤立了。
  她已经有些无所谓了，每天来就干活，也不说话，不管那些人怎么议论，她也懒得搭理他们。
  更加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这一切，明好都看在眼里。
  “我都有些佩服阿楚了，还挺有韧劲，我还以为这种情况，照她的性格，撑不过三天，现在都已经差不多一周了，超出想象。”明好说道。
  楚天阔沉吟，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你这个哥哥，还真的是狠心！就见阿楚这么受苦？你连句话都不说，幸亏是你让我去的，要不然以后她知道了，可不得恨死我！”明好吐槽。
  楚天阔微微一笑，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还怕她恨你？”
  明好一怔，怕当然是不怕的，只不过能好好相处，为什么要跟仇人一样。
  “你放心，她不敢，你是她嫂子。”楚天阔又道。
  “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明好被他刚才那么一盯，说话都有些不对劲了，这人怎么这样看人啊，让人心里怪怪的。
  “那……那个，我要不要让阿楚干脆回家算了，说不定她现在就是下不了决心或者没有台阶，这一点就容易了，随便就能找好多借口，比如说妈为什么让她读书，这个是她以前没有办法完成的心愿了，这是爸以前的嘱咐了……总能让她有面子有里子的。”明好随意说道。
  楚天阔摇摇头，说道：“再等等，还不够。”
  心狠！
  明好也理解，现在在那个组，是那个队长分配的，但阿楚或许会认为，那些人原本就不正常，是运气问题，教训不够深刻，又怎么能好好地重新反省自己呢。
  “哎，那我去跟主任说说，让她转岗吧，如果她还是失望再辞职，这些年一天比一天好，希望等以后她上了大学，结婚生子的时候，能知道咱们的用心良苦吧。”明好道。
  明明是一个可以念书的姑娘，为什么非要选择做一个边缘性的工人，然后认命结婚生子呢，虽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阿楚偏偏就是那种心气高的人，显然不合适走这条路。
  “阿楚……结婚生子，那那时候我们呢？要不然，不走了好不好？就等着看阿楚上大学，结婚生子。”楚天阔抬头，望着明好。
  两个人离得如此近，明好一时间，竟停止了思考。



第186章 挑拨

  楚天阔跟明好此时就在院子里。
  楚天阔坐在凳子上，明好弯腰在一旁，两个人距离很近。
  周围放着木板、竹片、不规则的铁皮这些东西，还有一些工具。
  明好的脑子，嗡地一声。
  刚才楚天阔说什么，不走了？
  看着阿楚结婚生子，那他们……也这么过下去吗？
  楚天阔眼神深邃，菱角分明的脸庞近在眼前，就这么呆呆看着她。
  李秋芳在厨房忙碌，抬起头，明好看见屋檐下的竹竿上，晾着的纱布药包以及她改造过的丝袜……
  竟有一些岁月静好的意味在，她真的是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但就这么过下去吗？
  风一吹，有东西飘过，楚天阔的眼神一闪。
  明好瞬间回过神来，赶紧退后两步，她刚才晃神了，苦笑一声，自己竟然差点信以为真。
  这个人，明显就是在试探她！
  明好赶紧告诫自己，以前他的那些话言犹在耳，你怎么就这么快就忘记了！虽然之前她那些话是说给阿楚听，可在自己身上未必不通用。
  她现在虽然瘦了一丢丢，然而还是一个胖子，工作……小买卖在这年代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要不然那个秀珍也不会来耀武扬威了，学历……似乎也不行。
  哪怕这些她不在乎，但是别人呢。
  她不指望楚天阔能够跨越久远的时光了解自己，而且现在他的腿，已经要好了，在所有人看来，他们俩是不是都是不般配的。
  明好哈哈一笑，赶紧说道：“行了！我可没忘记以前那些话，你用不着来试探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当然知道，瞧你这人，就会说这些假话！”
  打着哈哈，明好进了屋子。
  楚天阔留在原地，握着手，有些颓然，喃喃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
  阿楚依旧还是去上班。
  早上早起，去工厂报到。
  这几天，她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就是虽然同样都是工人，可她们这群人，跟真正的车间的工人，还是有差别的，更别说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了。
  她上班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被人说，那些人似乎也并没有特意避开的意思。
  “啧啧，这才还是个孩子吧，怎么就来工作了，瞧着真小！”
  “别看人小，心可不小，农村人不就是这样的吗？说不定安的什么心思，没准儿就想找个工人女婿，全家都赚大了。”
  “啊哈哈，你们听说了吗，她还特意勾搭卫星，也不瞧瞧……”
  阿楚面皮薄，这些话，她每每听着都想反驳，可是反驳有用吗？
  也就是她想着明好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往里走。
  只是尽量去早一点，避开高峰期，也免得听那么多闲言碎语。
  这种境况，她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诉说的人，同组那些人，还在为自己能进厂里干活心满意足，队长……更是那副嘴脸，同学还在羡慕她能够成为工人，要是自己说这些苦，会不会打脸？要是告诉家里，估计能马上让她回家。
  回家……，她还能回去吗？
  阿楚漫不经心往厂门口去。
  “阿楚，竟真的是你，上次我就想问了，没想到你真的来做工人了？”竟在路上还遇到了秀珍。
  想着同组那些人说的话，再看秀珍，阿楚表情有些尴尬。
  秀珍倒是把阿楚的尴尬看在眼里，理解为：果然楚天阔的腿好不了了，要不然家里怎么能让阿楚过来做工人，这是全家都靠阿楚一个人养着的意思？
  天阔哥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可惜了……
  秀珍推着自行车，跟阿楚挨着往里走。
  一旁的人瞧着秀珍，眼神都不同了。
  “什么时候咱们这还有这么出挑的姑娘？”
  “听说是小学的老师，现在在培训呢，下学期就正式做老师了。”
  “这怕是那帮小年轻，又有得跑了，也不知道究竟能被谁领回家。”
  阿楚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些错愕。
  原来说什么职业无贵贱，都是骗人的吗？她甚至都能认出说话的人，就是早两天非议过自己的，难道就是因为秀珍姐读过高中，做了老师，所以就可以高人一等，人人羡慕。
  她只是初中毕业，或者大家根本就不在意她读没读过书，只知道她就是一个照顾进来的清洁工，所以看她的眼神全都是蔑视。
  这种蔑视还丝毫不加以掩饰。
  女孩子的自尊心，让阿楚有些受不了。
  秀珍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说道：“阿楚啊，我们也不是外人，怎么的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来找我，就算是……那也是以前的事情，我们两总还是朋友。”
  阿楚有些不太好意思，低着头。
  “那不是清洁工那边的黑蜘蛛吗，什么时候跟白玫瑰在一块儿了。”有人在背后刻薄地说道。
  阿楚的脸就又白了白。
  黑蜘蛛……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被取了这样的绰号，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秀珍有些生气，扭头过去，却也分辨不出来是谁说话。
  倒是有人起哄，“长得俊就是长得俊，生气都好看，在黑蜘蛛旁边更好看！”
  秀珍就有些气恼，拉着阿楚走快了一些，说道：“阿楚，你别在意，有些人就是素质低，不过你怎么就来做工人了？是天阔哥哥的腿好不了了吗？我……”
  秀珍有些说不下去，觉得这话就不应该说，楚天阔的腿要是好的了，当然是回部队去了，要是好不了，当然也做不了工人，所以这个名额，他是肯定不会要的。
  “你听我说阿楚，你还年轻呢，是不是……明好让你来上班的，你这丫头就是没什么心思，我也不怕得罪人了，现在家里天阔哥哥最重要，但怎么的，最合适来上班的是明好，她年龄合适，又结婚了。
  你年纪太小，正是读书的时候，知识总是有用的，是不是她不想出学费，还要你来上班养家，你要是不好说，我去说，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秀珍说得有些义愤填膺。
  阿楚脸色就更白了一些，赶紧拒绝：“秀珍姐，没有，我知道自己的事。”



第187章 撞破

  阿楚心里如惊涛骇浪。
  她看着秀珍的脸都有些陌生了。
  之前明好告诫她的时候，她完全不当一回事，秀珍如此一说，她心里更加不好受。
  她能说这是自找的吗？
  为了拿下这个名额，她甚至还偷偷去要了回来，瞒着大家过来报名，明好要阻拦的时候，她是觉得她不怀好意的。
  要当真的秀珍上家里去说……真的是丢尽了脸。
  可是现在听秀珍这么一说，阿楚突然觉得，好像、似乎明好也没有那么差。
  别人家的嫂子是怎么做的呢，她之前就有一个同学小花，因为哥哥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读过书了，后来她们还去她家里看过，小花整天需要在家干活，照顾侄子侄女，整个人都干瘦干瘦的了。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到这些。
  “好了！你要自己心里有点准备，如果真的要做工人了，工资什么的，一定要自己拿着，你这个傻姑娘！”秀珍又念叨了几句。
  “我这马上就在厂小学做老师了，人也是认识几个的，你要是有事了尽管来找我！”秀珍叮嘱道。
  阿楚有些听不下去，是秀珍变了吗？看着这真诚的脸，以及为她打算的这些，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为什么她听着就是不舒服呢？
  还是说……自己变了。
  莫名地，她又想着明好之前告诫过她的，如果你的朋友，跟她相处的时候，你永远都是难受的，那么你自己也要想想了。
  在秀珍身边，她怎么会有在组里那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阿楚笑了笑，说道：“秀珍姐，我先去干活了！”
  说完，阿楚就离开了。
  秀珍扶着自行车的把手，目送她离去，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人还在议论秀珍，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却竖着耳朵在听。
  天气已经挺冷的了，自然不能穿裙子，不过秀珍的外套是收了腰的，显得格外窈窕，扶着自行车的样子，也多了几分美感。
  “听说是小学的老师……”
  “不过我听说是农村来的，看起来不像啊。”
  “能做老师的，能差到哪里去，你也别看不起农村人，这一进来就有自行车的，可不比别的差，没听说最近秋收的时候农村也好过了吗？又有粮食又有钱的，这闺女都有自行车，比咱们也好过不少。”
  这些有的，没的，秀珍听着，更是袅娜地走了。
  老妈说得果然没错。
  外面那些人都是势利眼，现在她是进工厂做小学老师了，但是这只是第一步。
  千万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家里虽然没有什么钱，还是买了自行车，因为这是自己的身价，免得错过了好对象。
  她做老师，可不是想嫁给那些整天油腻腻在车间上班的老实工人的！
  虽然这么想，秀珍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脑海里也浮现出楚天阔的影子来。
  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天阔哥的。
  可惜……要是他的腿没断，又有一份好工作，该多好。
  跟秀珍分开的阿楚，自然不知道秀珍心里的惋惜。
  她在厂子里绕了半圈，往自己组里去。
  绕过厂房，眼里不是不羡慕的，在没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幻想，明好的哥哥都能去车间，没道理她读过书的不能去。
  可是这些天的经验告诉她，难如登天！
  之前自己的想法是有些可笑了。
  她路过厂房，又经过石棉瓦搭建的棚厂，往自己的工位上走。
  今天阿楚来的还算早，周围甚至都没有什么人。
  “这些人，又偷懒？”阿楚说不上是不是失落，就要去拿扫帚。
  放工具的地方也是一个棚子，只不过平时也是锁门的。
  依靠着围墙搭建的小棚子。
  她这才刚靠近。
  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有人偷东西？阿楚立马警惕了起来。
  她可是听说过的，附近偶尔会有那些不学好的，想着偷工厂里的废铁出去卖钱！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可是因为偏僻，从外面翻墙就能进来，也没什么人管。
  可是现在……可是白天！
  阿楚有些紧张，现在去叫人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自己也打不过呀！
  一时间阿楚心里七上八下的，闪过无数主意。
  正在犹豫间，里面竟传来了说话声。
  “死鬼，这张嘴能哄死人，我这还能信你，哎呀……”
  随即传来娇喘声。
  以及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年轻？我们组倒是有个年轻的，黑蜘蛛一样，就是闭着眼睛都下不去嘴，可跟排骨一样，哪比得上你，要啥有啥的。”
  接着就是那让人羞红脸的声音。
  阿楚脸色惨白，她总算是明白自己遇见的是什么了。
  扭头就要跑，乱撞之下却碰到了斗车，直接摔地上起不来了。
  屋子里的人听见声音，大喝一声：“谁？！”
  阿楚还没爬起来，里面就出来一个人，老三一边穿衣服一边出门，他看见阿楚的时候，还算是松了口气，“黑蜘蛛！”
  阿楚咬着牙就是不吭声，默默爬了起来。
  此时她被老三挡住了视线，而且老三还敞着怀，一副春情荡漾的样子，她赶紧扭头到一边。
  接着一身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就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阿楚甚至都看不清究竟是谁。
  这一刻，阿楚对这个地方是有些绝望的，这就是自己一直梦想的工人岗位？跟她同组的人，懒惰、自私、各种丑态，如今光天化日的，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有了！
  她此时只想马上离开。
  然而，老三并没有让她走，而是拦着她，问道：“黑蜘蛛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偷听的爱好？哥几个早就知道避开了，你……要不然也跟我试试，这不正好——”
  老三说着，就要抓阿楚的手臂。
  她尖叫出声：“你别碰我！”
  老三哼了一声，她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阿楚，生怕她出去乱说。
  “你要是敢说一句，就拿出证据，要不然我就说那个人就是你，你给我想明白了，没想到年纪这么小，倒是……”
  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阿楚捂着脸，一直尖叫。
  她真的怕老三在这个时候拽着她进门，这地方根本就没人来。
  老三有些无语，他只是碰了一下她的手臂而已，至于吗？！
  这刚想说话呢，就见一个肥硕的身影飞速跑过来，拉过阿楚，然后一脚过来。
  老三话都来不及说，就……飞走了。



第188章 扫帚侠明好

  老三被一脚踹倒在地，整个人是懵逼的。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什么人这么厉害，一定是因为自己现在腿有些发软，自己倒下来的罢了。
  他稳稳神抬头一看，一个胖子，气急败坏说道：“你哪根葱啊！给我滚开！轮得到你来我们班组闹事？！臭八——”
  有人打到了自己组里，可还行！反应过来之后的臭八马上叫人。
  明好眼底一片寒光。
  阿楚之前的处境她也是知道的，虽然分配的时候她不知情，可阿娇给阿楚分这样的岗位，她也觉得过了。
  照着明好自己的理解，阿楚这个还有些理想主义的小丫头，就算是让她没价值没存在感地扫地两周，估计就能后悔。
  可现在这地方是什么人，都是那种在村子里的混混，还是那种没品没义气的那种，什么破事都有。
  她盯的就比较紧，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跟楚天阔商量阿楚转岗的问题，今天早上，明好也早早起来了，先是去找小李干事说明情况，厂办那边安排个内勤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明好也没有直接过来，反而去找了沈图强的同事。
  她送饭送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混熟了，最近在厂门口卖麻辣烫，这扛的搬的，要是遇见了几个人还过来搭把手，都是实诚人。
  也就是明好想着，他们现在跟二哥一样有安排的休假，到时候再分配班组，这几天应该是有空的。
  她不想阿楚离开了，对这个地方还有阴影，小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她甚至都想好了，阿楚背后有这么多车间里的工人帮忙，也不知道那些臭鱼烂虾们，是个什么表情！
  那个什么臭八的，竟然还肖想着阿楚！想得美！
  阿楚是不靠谱，可也只有自家人能教训，这些人算个什么东西！
  明好跟大力等人打好招呼，就过来了。
  没想到这还有好几十米呢，就听见阿楚的尖叫，那一刻明好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这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看见阿楚捂着脸尖叫，眼前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竟然还想动手。
  想都没想，明好飞奔过去，直接扯过阿楚，就踢了过去。
  阿楚的叫声依旧有些刺耳。
  明好赶紧安抚她，扶着她的肩膀，一个劲说道：“阿楚不怕，阿楚不怕，我来了。”
  老三瞧着眼前这胖子，一脸的气急败坏，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
  “你敢动我——”
  明好瞧着他那站不稳的样子，往前两步，一脚又踢过去，直接踢在膝盖的地方，把老三踢地上起不来，道：“有什么不敢的！软脚虾，还敢动我家阿楚，看我不踢死你！”
  老三登时又倒地，有些个怀疑人生。
  “阿楚，他没怎么你吧，揍他！”明好扯着阿楚说道。
  阿楚刚才挨在明好的肩膀，一个软乎乎的身躯，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刚才沉浸在就要被老三拉走的恐惧之中，整个人竟然都跑不了，只知道捂着脸尖叫。
  等平静一些，她看着明好气愤的样子，还有揍老三的英姿，吓呆了。
  “明好……”阿楚红着眼叫了一声。
  明好依旧还在炸毛中，她恨不得踢死这个老三。
  老三被打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一直呼叫臭八等人出来。
  “哎哟，老三你这怎么就脚软了，这不是你让我们走远一些的吗？”
  “哎哟！换人了？这一对二，够猛的！”
  “老三这一次不止猛，口味还挺重。”
  污言秽语一直往外倒。
  老三跪在地上，怒吼：“看不出来吗？这就是来捣乱的，还敢来咱们这打人，看什么看，给我上！”
  阿楚就有些发抖。
  明好冷哼一声，听这几句话，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她四下看了一眼，瞬间夺过阿楚身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往外拍。
  可怜老三根本没站起来，直接被扫到了脸，又啪嗒掉地上。
  臭八几个原本就是看热闹的，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见明好这不要命的架势，哪里敢惹。
  登时作鸟兽散。
  似乎觉得这被女人这么吓唬有些丢脸，有人还在那放狠话，“你……我警告你呀，不跟你计较，赶紧放下。”
  瞧着这些人被明好打散，阿楚看着有些想笑，看着眼前那个往人群扑的肥胖的身躯，眼圈又有些发红。
  明好一把扫帚，胡乱扫了一通，依旧没有罢休的意思。
  “哪来的泼妇，我不打女人，也不是怕了你！”
  明好有些不屑一顾，就眼前这么几个人，她还真就不放在眼里，一来这些人有所顾忌，在厂子里闹事可是要被处分的，她可不是工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来她也不算完全没有把握，更不用怕了。
  大力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呢，说道：“天天吃阿好妹子的饭菜，也是咱们出力的时候了！”
  “听说她那妹妹在这班组被欺负，哥几个等会都有点眼色，那些人什么眼光，这阿好的妹子，就是咱们的妹子！不犯纪律的情况下，都机灵点！”
  这才刚说着呢，就听得那边似乎闹起来了。
  有人被明好打得受不了，就去扯棍子。
  打架很容易让人丧失了理智，臭八等人纷纷找到了工具。
  大力等人赶到的时候，刚巧的看见这么一幕。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动棒子！上！”
  “我去！明好这么牛！”
  大力等人也管不了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了，马上往上冲。
  可怜臭八这才刚拿到棍子呢，就马上被打在地上。
  不止他们几个，就连阿楚，也惊呆了。
  倒是明好一脸的不出所料，跟他们几个淡然地打招呼，说道：“几位大哥，幸亏遇见你们，我家阿楚早上来上班都没吃东西呢，我就想着给她送一点，哪知道这前后脚跟着过来，这人竟然要打她，我这刚要出头，他们这一伙人，全部要打我们两个，得亏你们来了，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能发生什么事！”
  明好：场面控制住了，基调要定下来。



第189章 跟着明好不吃亏

  明好这么说完，拉着阿楚，一脸的委屈，说道:“这工厂也真的是没法呆了，竟还能光天化日打人的！”
  恩，就是这样的。
  阿楚：怎么的说的比我这个亲经历的还要真实呢，可这……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明好：傻啊丫头，千万不能承认那些撞破什么狗屁倒灶事情，这种事情还能有清白的吗？名声不要了？就要咬定是打人！
  臭八：这世道怎么了？以前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这是自己被一个泼妇打了？还被恶人先告状了！
  大力等人：恩，刚才那个英勇的扫帚侠我们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老三怒吼，说道：“你们乱说！明明就是你先动手！”
  正要控诉呢，又站起来，说道：“我犯的着跟你们说这些，你们又是谁，凭什么来管咱们的事，这是两个臭八婆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又要扑上来。
  明好夸张地尖叫一声，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杀人了！”
  扯着阿楚往大力等人身后躲，顺便的余光还看见了有人往这边赶。
  阿楚：嫂子怎么了？刚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她一直鬼主意就多，跟着混肯定没事。
  有大力等人在，老三当然是不可能打到明好她们身上的。
  瞬间就被大力等人压制了。
  老三臭八：心好累。
  明好还嫌弃不够，哆哆嗦嗦地说道：“快看，有我们在这，都这样，这可不就是要翻天啊！可怜我家阿楚来上班这么几天，人都不开心了，当时家里还以为她不适应，一直叮嘱她要好好跟同事相处，没想到……幸亏我今天来了，要不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打得过。”
  明好说着，还顺眼瞧了一眼过来的小李干事跟阿娇。
  小李干事是黎主任这几天安排帮忙的，明好其实也没怎么麻烦他，毕竟也是需要工作的人，阿娇队长明好也是知道的。
  阿娇目瞪口呆，平时她能管这些工人，也算是有些小威望。
  今天早上，厂办公室的小李来跟她说，要调一个姑娘去办公室做内勤，也就是打扫打扫办公室，分分报纸倒倒茶，顺便还要管会议室的会务工作，还点名要阿楚。
  理由当然也是很充分的，一来阿楚是个女孩子，细心；二来既然是厂子里的工人，这孩子还小就当是照顾了。
  阿娇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她这几天可没少骂阿楚，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是随机点名的，还是有人打过招呼。显然后者概率更大，这厂子里那么多人，是说照顾就能照顾的吗？
  她这正在用言语试探呢，还夸口这几天阿楚这姑娘能干，去办公室准没错……
  这才刚出口呢，就被打脸了！
  这些人竟然无法无天，打架不说，还被小李干事看见了！
  阿娇愤怒无以言表，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这些人早就死八百次了，她赶紧上前，说道：“闹闹闹，都是一个班组的，平日里开开玩笑打打闹闹就算了，现在是工作时间，都给我老实一点！”
  明好翻翻白眼，果然这些人都不是善茬，明显的闹出事情来了，还想着掩饰，什么一个班组，打打闹闹开玩笑？
  见过把互殴当做开玩笑的吗？
  明好这边还没有吭声呢，老三就开始作死，他很是委屈说道：“队长你可来了，根本就不是开玩笑，就是这个阿楚，大早上的让人进来打我们，你看我们这一身的伤。”
  阿娇恨不得剁了她，看不出自己在替他说话还是怎么的！
  没见小李干事一过来，就关心明好吗？办公室是什么地方，是工厂的指挥部！是领导的喉舌，是能接触大人物的地方，他们要是一句话，下面还怎么活？
  小李当然在问明好，且不说当时明好救人登上厂报那件事他们都知道，就是主任慎重给自己派了这么个任务，他当然要完成，何况明好这人几乎都没麻烦过他，要真的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丢不起这个人！
  “嫂子，你没事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明好扯着阿楚，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的样子，眼神闪了闪。
  阿楚心里一愣，以前她看不上明好，也是仔细观察过的，一有这眼神，心里肯定在憋坏呢！
  不过这时候，怎么瞧着……竟然多了一丝可爱。
  明好哭丧着脸，说道：“我……我家阿楚年纪小，也是个懂事的，大早上就过来打扫了，我这不是怕她身子骨没长全吗？这就想着能不能跟厂办这边申请一下，换一个工种。
  工厂这边没话说，对咱也是尽力地照顾，申请也算是通过了，我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就去看看，路上遇见大力几个大哥，他们可热心，听着就说过来帮忙，反正正在休假呢，工厂对咱好，可咱也不是那占便宜的人不是……”
  阿娇听着，脸上的震惊几乎掩盖不住，明好这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有一些答非所问。
  可是她听着这些话着实有些惊了。
  这胖子真不是那种无脑的，更没有跟工厂对立起来，瞧人家这话，一直都是感激的。
  而且，姿态放得低，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她去厂办要名额，能要到！她这刚遇见几个人，人家直接就要求过来帮忙？这……说明什么？
  阿娇不敢想下去。
  “阿楚这几天回家，一直都不开心，我还告诉她呢，这反正就当是社会实践，又做不了太久，反正还是要读书的，体验生活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必要较真，可阿楚这孩子从小就要强，非说自己可以解决，我……我这要是不来，她要要被这些人打伤了，我简直不敢想……”明好说话都不清楚了，一看就是受到刺激的为了小姑子操碎了心的模样。
  阿楚惊了，她没有说过这些话啊！她从小要强……明好知道？还有她也没说过什么社会实践还要回去读书吧？
  但是明好这么一说，看着臭八等人一脸惊讶的神色，心里还，挺爽的。



第190章 狗咬狗

  阿楚一直就在看明好在“表演”，她根本就插不上话。
  老三等人也是震惊。
  臭八更是眼里有后悔的光芒闪过，这个阿楚，不简单啊，她怎么不说自己家有厂子里的关系，被欺负了也不说，这就是体验生活？
  以后她还是要接着念书的，现在就初中了，要是读个中专，以后就是知识分子了！到时候就算是回厂子里不是在车间就是在办公室，自己怎么不早点把她弄到手？！
  现在似乎……也不迟吧，要知道自己没欺负过她，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呢。
  臭八开始琢磨起来，他要是有一个知识分子的婆娘，周围谁不羡慕死他！
  大力等人咳咳两声，差点说不上话。
  阿好啊阿好，要不是见到你刚才的英姿，差点就信了呢！
  尤其是大力，心里很是有些感触，当初修水库的时候，明好就敢直接爬车斗的人，能因为这点打架就怂了？
  想什么呢！尤其是沈英亮当时揍麻杆的时候那叫一个惨烈，如今明好揍这些人……大力眼里一瞬间竟然有些敬畏之色，暴力……会遗传的吧。
  不管如何，这些人要是欺负阿楚，就应该打！什么东西！小姑娘都欺负！
  于是大力放下纠结，说道：“我们来到的时候，这几个人都拎着棍子，想对两个女的出手呢，我们要是不来……”
  要是不来的话，不言而喻。
  阿娇看着他们，有些奇怪。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大力又说道：“刚明好不是说了吗？我们就是过来帮忙的，阿楚这小姑娘，哪里能搬这些东西，多重，但是她就算是要调办公室那边了，也想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奉献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我们这就是过来搭把手，把她的任务给完成了，哪知道竟然还遇到这种事！清洁队可真够乱的！”
  阿娇的嘴巴就闭上了，奉献精神都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明好暗暗朝大力竖拇指，大个子还挺会说话！应该奖励一份麻辣烫才行。
  小李干事脸色变了变，目前在场的人，其实就他一个是干部身份，所以觉得自己应该做主才行。
  “既然阿楚同志调咱办公室那边了，这也是咱的事情，在工厂上班时间，公然对同事出手，这样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阿楚这边，我就领走了，至于你们这边，我建议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处理。”小李说道。
  阿娇的脸色又变了，臭八这几个人他是知道的，就是混子，可要真的敢上班时间打架，也未必。
  不过明好她们一口咬定，她也真的不太好办。
  于是阿娇赶紧陪着笑脸，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阿楚啊，你是个读书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说话是不注意，开玩笑也失分寸，可你都是要去厂办的人了，这几个小兔崽子，我收拾他们就行了！”
  她倒是认准了一个小姑娘脸皮薄，一个劲地开口。
  小李倒是也没说什么，一般弄到保卫科，事情就不同了，阿娇不想如此麻烦丢脸，也是正常。
  只看明好跟阿楚如何。
  明好的表情有些琢磨不定，其实她也是在等，也不知道阿楚经过这件事，能不能成长一些，但不管阿楚如何，总不能吃亏就是了。
  这边还没个准话呢，那边就开始内讧了。
  一直琢磨着的臭八，觉得自己开窍了，加上又有去保卫科的压力，这要是去保卫科，他知道不能罢休，说不定只有一种结局，让他回家！
  名额说不定还能保留，可是家里估计就会让给姐姐妹妹了，他在家耀武扬威习惯了，这要是以后丢了工人身份，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加上之前就在打阿楚的主意，此时臭八果断说道：“不……不是打架，我们其实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早上来的时候，老三就把咱们支出去了，他自己窝棚子里，后来我们远远看见阿楚姑娘过来，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我们还以为开玩笑呢，老三就让我们打人，我们刚拿着棒子，就被这群大哥给撂倒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几个说是不是？！”
  老三恨急：“臭八！”
  “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撒谎！我跟阿楚一直处得好好的，阿楚既然你家里人在这，我们……”臭八说道。
  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阿楚瞧着臭八，又看了一眼明好，这臭八也太不要脸了吧。
  大力一巴掌甩过去，说道：“说话就说话，再扯阿楚我收拾你！谁跟你你们，刚才还敢拿棍子的是谁，阿楚眼睛又没瞎！我们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你！”
  一旁跟着大力看得一个青年，也是骂了两句，还对阿楚说道：“阿楚要真的要厂子里找，考虑考虑我……”
  “想什么呢！”大力又拍了那青年一巴掌。
  阿楚看着他们打闹，但好歹眼里有了笑意。
  明好狠狠松了一口气。
  臭八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敢说别的了，只是说道：“我们不去保卫科，我们什么都没做，大家伙都说是不是啊。”
  原本也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
  其余几个人，纷纷倒戈。
  “就是，老三经常做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有个相好呗，被撞见了还不得发火。”
  阿娇脸色更深沉了。
  明好倒是听不下去了，事情到这一步，也差不多，要不然再说该影响阿楚的名声了，于是说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想了解，我就是跟李干事带阿楚去报到的，至于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要保证以后不要打击报复我家阿楚就行！”
  阿娇赶紧表态，道：“绝不可能！咱厂子又不是没规矩的！”
  这边正闹腾着呢，保卫科还真有几个人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闹腾的时候有人通风报信。
  其中一个青年，很是低调地跟在几个人身后。
  明好抬头一看，瞬间一愣。



第191章 转岗

  这个人，是阿飞。
  他怎么进保卫科了？之前不是在饭店遇见的吗？
  阿飞其实一来就盯着明好，见她似乎完全没有受伤，更没有憋屈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朝明好稍稍摇摇头，眼里都是亮光。
  明好又看了他一眼，见他露着牙齿笑了一笑，整个人都阳光了不少，明明穿着统一的保卫科服装，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特别夺人眼球就是了。
  明好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瞧！现在保卫科也来人了，但是不管是谁来，我还是那句话，几个大男人打阿楚，就是他们不对，你们要怎么调查就调查，我们绝对配合，但以后要是打击报复，今天这事情没完！”明好吼了一句。
  阿飞点点头。
  阿楚有些奇怪地望着这两个人。
  大力几个人也是又说了一遍。
  明好看看大力，又看看阿飞，突然有些想笑，大力怕是都没认出来吧，这阿飞就是那天掉进沙坑那个人，这变化……判若两人！
  明好带着阿楚离开，大力几个人当然也告辞了。
  阿飞一直盯着明好的背影，笑了笑。
  明好他们刚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很是热烈的争执声，还有臭八等人的声音传来，“就是老三自己的事情，我们没打人！”
  明好拉着阿楚刚刚出来。
  在拐角处，还遇见一个熟人。
  正是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的顾卫星，他其实看见的是明好，“那个……麻辣烫……”
  明好登时就僵住了。
  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叫麻辣烫呢。
  顾卫星看着有些忙，不在意地说道：“卖麻辣烫的，遇见你也刚好，今天中午给我留一块钱的，你看着准备就行，等到时下班我直接去取，钱先给你。”
  说完，往明好手里塞了一块钱，就走了。
  明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时扭头望这边的阿娇，刚好看见这一幕，有些心惊。
  这个阿楚之前还说不认识卫星，这……自己算是栽了，那卫星也真是的，还说不认识，他是那种随意会停下来跟陌生人打招呼的人吗？好像还给了东西，这么说，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浅吧。
  且不管阿娇怎么想的。
  大力几个人瞧明好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也是有些好笑。
  “阿好啊，你别往心里去，顾卫星人师父厉害，八级工！厂领导特意请过来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在厂子里都不用上班，带了几个徒弟，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呢，每天不是下象棋就是闲逛的，还……”
  “咳咳！”有人打断了大力。
  大力憨憨笑笑，有些话对着明好跟阿楚，还真的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明好却眼睛一亮，问道：“不用坐班，他怎么领工资，什么职位啊？”
  “他单独分有一套房子呢，什么待遇都首先给他，工资都快上百了吧，独一份！职位不职位的不知道。”
  明好点点头，说道：“看来是顾问之类的了，我之前就不耐烦坐班，不过如果可以这样也不错，到时候我也考虑考虑是不是可以挂个职，省心又赚钱的。”
  她说的很是随意，对于这方面，她自认还是有点专业在的，要真的是可以挂职，而不需要整天坐班，还不错。
  大力几个人却听得有些心累。
  合着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享受这样的待遇的！
  但是也不好打击她，纷纷告辞。
  “辛苦几位大哥了，等我二哥回来，我让他谢谢你们！”明好赶紧说道。
  “都没啥事，刚打架也没帮得上什么……”一青年说道。
  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力倒拖走了。
  他朝明好挥挥手不当回事。
  小李干事听明好那么说的时候，看明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在工厂里也不是没有根底，甚至听说了明好的丈夫，是田老的徒弟，这个人要是能来工厂挂职，肯定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的态度，又恭敬了一些，倒是让阿楚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阿楚狠狠松了一口气，离开这么个破地方，她真的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她反正再也不想待在清洁队那个组了。
  “那我带着阿楚去报到，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待会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小李想的很是周到，还做主放了一天假，反正内勤那边多一个少一个人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事情很是简单，也就是去办公室跟会议室那边转了一圈。
  “这个地方，是杂物房，平时资料啊报纸啊什么的，都放在这，每天需要分发一两次，明天我给你列一个单子，就明白了。”
  “这是主任的办公室，早上记得打扫，要趁上班前完成……”
  “这边是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会提前通知，准备茶水有时候还需要复印资料。”
  一间间屋子走下来，阿楚跟着一起。
  交代完这些，小李说道：“那……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阿楚猛然摇头，“不……不需要了，我明天会早来的。”
  事情交代清楚，也就让阿楚回去休息了，至于清洁队那边的交接工作，也是不需要的，不过就是去过几天，以前她不在那边的时候也没影响什么。
  明好带着阿楚，往家里走。
  阿楚简直看着明好胖乎乎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要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都还是沉重的，因为实在是太不想在那个地方待着了，刚来的时候还撞见那样不堪的事情。
  后来呢？明好来了，揍了那些人，她当时不怕吗？对面那么多人呢？
  然后又有她还给自己换了地方，小李干事说话的时候，队长连气都不敢喘的。
  还有她哥哥的那些同事们，说的那些话，仿佛自己之前丢的所有脸面，全部都捡回来了。她不是讨厌自己吗？竟然能为自己，做到了这一步。
  阿楚想着想着，想跟明好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好几次嘴，就是说不出口！
  一路就是这么磨磨蹭蹭的。
  明好瞧着她这别扭的小模样，有些想笑，还是忍住了。
  之前她还是想着好好收拾她的，毕竟这小米椒平常太可气了，可是现在……哎，怎么有一种老母亲的感觉了呢！
  一定是老了吧。



第192章 听嫂子的话

  两人一路无言。
  阿楚偷偷看了明好好几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说道：“那个……，你刚才为什么说谎啊。”
  明好有些好笑，她还以为阿楚一开口会问什么呢，不成想竟是这个。
  孩子的眼里，黑是黑白是白。
  “那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明好故意吓她，一脸严肃。
  阿楚赶紧摇摇头，“没……没有。”
  不是不识好歹就行。
  阿楚也不小了，或许是李秋芳太过厉害，其实对外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接触的还是不多，这一次简直算是暴击。
  明好了解，噗嗤笑了，道：“看你吓的，你早上过去上班，听着臭八那几个人说那些话，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吧？”
  阿楚点点头，这个事情她真的是不想回忆，她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可当时她明明想跑，就是浑身发软走不了，被老三抓住的时候更是头脑空白。
  “反正咱们就一口咬定他要打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做错就行了，反正那人也不安好心，我要是不撒谎，怎么说呢，难道说撞破奸情恼羞成怒……阿楚，你知道这种事情传到最后会是什么版本吗？
  原原本本传的，那是一开始，接着说不定就会说，你是故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到后来，会说你在争风吃醋，看上老三了哪知道他看上别人，我又不是没在清洁队待过，那些人就是那种尿性！”明好说得淡然。
  “我没有！”阿楚简直不敢想会有人这么说，她怎么会看上老三那个混蛋！
  “我知道你没有，可是那些传流言的人，她们会在意这个吗？”明好说道。
  其实大半是因为闲的！
  说是工厂的清洁队，人还是那些人，也不能指望因为进厂了就好多少，跟自己二哥似的那些人，依旧还是勤勤快快，工厂村子里两边顾着。
  可永远都有一些人，好吃懒做习惯了，拿着工厂的工资就觉得了不起，根本不乐意回村子里，在这边磨洋工，一天到晚能干什么好事？不就是整天八卦吗？不就是看着见到别人比自己差就找找心里平衡吗？
  明好说得随意。
  阿楚却想了很多，所以说，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以前传明好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流言真的是太可怕了。
  那么自己误会了她这么久，可是出事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帮自己。
  “明好，要是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呢？”这才是阿楚一直想问的。
  明好说道：“我是那么傻的人吗？辞职啊，读书啊！”
  阿楚噎住。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傻？
  明好嘿嘿一乐，接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是说什么事？”
  阿楚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些不理解，道：“我想着如果自己能够跟别人不同，比别人有用一些，可能就会……”
  明好听着阿楚这么说，心道果然没白费那天在外面那些大声吼的，倒是学进去了那么一点。
  只不过只能顾得上一点而已，于是明好说道：“你的态度是对的，但是阿楚，你要觉得自己有用，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地方的工作量，原本就是那么大的，你刚去，算是一个新人吧，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阿楚拧眉，似乎有些想法，又不太敢确定，于是说道，“我……我也是为了队长好。”
  “所以才说你错了，你一错错在，根本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就去找那些事情，你以为你们队长不知道？这样显得你厉害，那她的位置往哪里摆？在其位谋其政，就是说，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二错错在，你不仅去管你们队长的事情，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你们队长真的按你说的，她的脸面往哪里搁，还怎么领导那些人？
  三错错在，你怎么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侵犯了她的利益，她现在是人管人，管得还有些……瘾头，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你看那些人都巴结她，因为她说了算，那些谁做多谁做少的，又有谁会在乎？你倒是好，直接弄了个表格，到时候一目了然的，她的话还那么重要？
  这么多你都不知道呢，哪里又有那么简单。”
  阿楚震惊了，这么说……这里头这么多事情，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明好不忍心打击她，不过该说的话还要说，“这只是一个清洁队而已，但是阿楚你发现了吗，小李干事也就是普通的办公室人员，但是他在那就完全不用顾忌这些，如果你有实力，有地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找不上你！如果什么都没有，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想……”
  其实都不用想了，估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那些人对我一点都不好，一去就排斥我，总觉得我拖累了他们，队长知道，也当做不知道……”阿楚很是为难。
  有些事情，其实只能自己想通，阿楚这么为难，其实心里未尝没有答案，只是还不愿意接受罢了。
  明好叹息了一声，说道：“好了，你也不用纠结，只要有人的地方，肯定总会有各种事情，既然已经脱离了那个地方，不想就行了。
  可是以后，日子还长呢，还是要注意一点。
  你现在去做内勤，那地方也是个不能犯错的，说不定还会有人在你耳边乱说话，但你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多人，不是风就是雨的，工厂里的关系盘宗错杂，你不能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要主动去评论什么，要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去感受。”
  这一点，阿楚还差得远。
  “要不然，你就只能被人利用，说得好听是利用，说得不好听就是傻叉。”明好补充了一句。
  阿楚脑海里有些炸裂，她此时一直回响秀珍说的那些话，说的为什么跟明好的完全不同呢。
  可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是谁出来保护自己？



第193章 教导

  阿楚用力点点头，说道：“我这一次一定会好好干的！”
  好容易拿到的名额，还是明好特意找办公室申请来的，又没有臭八那些人，她没道理做不下去！
  明好听她说得这么肯定，也不好打击她。
  心里琢磨着，回头是不是应该跟楚天阔打赌，阿楚绝对待不了半个月，没准还能坑点好处。
  “怎么好好做呢？”明好追问。
  阿楚瞬间答不上来。
  她看着明好揶揄的眼神，一下有些脸红。
  明好有些想笑，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这么说有用吗？”
  这种话，大概只能骗骗自己吧。
  “我……我一定不惹事，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不……不乱听别人说。”阿楚终于憋出了一句。
  明好也不怕打击她，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不努力，别人也能做到呀，你既然要去那边上班，首先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想要什么？”阿楚不知道。
  “你是想只有一份可以拿工资的工作，还是说你想着需要往上进步，还是混日子不被开出就行了呢？”明好循循善诱问道。
  阿楚想也不想就说道：“我当然是想进步啊！”
  这个还要问吗？
  明好似笑非笑接着说道：“所以你看，这首先当然要确定目标，然后再去想，为了这个目标要做什么，再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些事情，事情不是简单了吗？
  就比如你这一次说是要进步，在厂办你说进步，至少不能一直做会务跟后勤吧，可是你想进步，你如果只是一直勤奋地扫地，不眠不休，你能跟小李干事那些人一样吗？如果不是天上掉馅饼，不能吧？
  那你想想，别人为什么给你机会呢？”
  明好尽量把事情往简单地说。
  阿楚有些茫然，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明好微微一笑，又道：“阿楚，所以你不是不明白，你要真的做到那一步，从一个扫地的工人开始，一直做到别人离不开你，你所要补充多少专业的知识，你要学会跟人相处，甚至你还要让人如沐春风，就是那样，以后还是因为一个学历出身不好被人诟病……这些都不说，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都不说现在厂办内勤这边，在清洁队那边那个组，你觉得凭借你自己的努力，你要一步步往上，能做到吗？不要低估了环境对自己的影响力，你看你在清洁队那边，不也变了一个人一样吗。”
  阿楚点点头吸吸鼻子，说道：“我，我没有办法，我打不过他们，又不敢跟我妈说……我怕当时说了，我妈就不让我去了，我也觉得那里很不好，那些人都很讨厌，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明好停下脚步，她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打击她的，于是接着说道：“不，阿楚，你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你没去想而已，你要是一直待在那，之后会怎样呢？一直由着那些人欺负，还是自己完全麻木，或者变得跟他们一样？”
  “不，不会的！我才不要跟他们一样！”
  一样每天偷懒混日子，一样就知道用别人取乐。
  “所以咱们不能怕了他们，一开始就不能胆怯……”明好说了说。
  阿楚愣住了，还能如此操作吗？撒泼？撒谎？无理取闹？以前大家都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对付什么人，就有什么办法，只要不触及底线，又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都没什么。”明好说道。
  阿楚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阿楚简直大开眼界！不过不得不承认，要真的是那样，她何必怕她们，明好今天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也暗爽。
  她细细琢磨起来。
  “那我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工人了吗？”阿楚问道，她简直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当然不是呀！这个傻丫头。
  明好说道：“你看如果你真的是分配进去的，一开始就不可能遇见这么多烂事，起点比别人不知道要高多少，还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大学毕业后要进去不是容易许多，实在不行也读个中专，这种事情，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青山村。
  突然一阵锣鼓声传来，还有鞭炮的声音，路上一群孩子在飞奔。
  “新娘子咯！看新娘子出嫁咯！”
  几辆自行车组成的车队，经过明好跟阿楚身侧，车前还挂着大红花呢。
  明好瞧着那户屋子，有些晃神，她跟楚天阔结婚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什么印象了？他也是骑着自行车来接她的吗？也不知道当时老头儿跟老娘什么感受，哎……
  “那……那个，我要是真的去读书了，是不是真的可以跟小李干事那样呢？”阿楚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有些丢脸。
  早几天嘴硬的那个人，也正是她自己。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份能耐。
  明好牙疼一般抽气，这时候要是她就说让阿楚读书的话，是不是还是会引起她的逆反心理，要不然索性当做没听见？
  于是乎，明好接着盯着那户摆喜酒的人家仔细看。
  阿楚见明好不答，反而看着一边的屋子，这屋子是贵芝家。
  她一惊，明好以前跟贵芝有矛盾，还打过架……准确地说应该不是打架，是明好打过贵芝，可是今年人结婚呢，明好这样深沉望着人家的屋子，是要干什么？
  “明好，今天贵芝结婚，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阿楚说道。
  明好一滞，小姑子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
  不说她都不知道这是贵芝家，之前一直跟着秀珍的那个姑娘，也是长得有些黑漆漆的，她之前还打过呢，这就出嫁了哇。
  明好晃晃神，突然说道：“阿楚，我没想做啥，我只是觉得你还小呢，不着急想这些事情。”
  阿楚脸色一僵，她根本就没想好不好！



第194章 说好的剧情呢

  明好看阿楚吃瘪的表情，哈哈一笑。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于是再接再厉接着说道：“阿楚，你才十五岁呢，按妈跟你大哥的意思，再读高中跟大学，怎么的也二十多岁了，况且你今天也看见了，你是什么人，大概就能配得上什么人。
  比如你看看在清洁队，大概就是臭八那些个人，就这他还有优越感呢，要你读个中专出来，如果在车间，你看大力他们那一伙，是不是就顺眼不少，如果你再上了个大学，说不定就是厂办的领导了，到时候那些小伙子，还不是你可劲儿挑！”
  阿楚脸色登时就红了！
  “明……明好，你说这个做啥。”阿楚有些个不好意思，跟以前不同的是，这些话，她听进去了。
  明好又道：“从来就没有完全的靠嫁个人就完全改变一切的那种说法，阿楚咱妈让你读书，其实就是想让你选择多一些，当然你读书不仅是嫁人这个问题，而是到时候，你如果真的大学毕业了，嫁一个你觉得很好的工人也未尝不可，但……”
  阿楚突然盯着明好，她其实很想问，那么她跟大哥呢？以前她总是觉得明好配不上楚天阔，可这些日子她……发生了很多事情，真的就是自己以为那样吗？
  明好见阿楚不语，但是神色认真，想必是能听进去两句，刚好今天她心情大起大落，正好趁热打铁。
  “所以阿楚，之前你一定要去上班，可是就算是上班，人跟人都是不同的，以前在清洁队就不说了，可是去做内勤，你依旧还是要小心谨慎，你现在年纪还小，每天分分报纸擦擦桌子之类觉得没啥，可要是你的同学几年后大学毕业了，同样是同学，你却要泡茶递水，你真的觉得心里能接受吗？”明好道。
  阿楚代入自己班上那些同学，然后想着成绩不如自己的人，上大学，对自己颐指气使，或者哪怕笑着……她突然觉得心里难受。
  难受就对了！
  明好又道：“阿楚，你工作，不是跟谁赌气！你也长大了，所有决定之前都要想好，为了你自己，你也要想明白了，不过现在还好！因为我们都想你回来读书呢！刚才在厂子里的时候我可是说出去了，你可要帮我圆这个谎，去办公室那边做一阵，就当锻炼了！
  你放心，到时候上班一个月就不干了，工资全部由你支配，你说好不好？”
  “好。”阿楚答了一句，然后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想着要解释，却又不想开口。
  只是去几天，再回去读书，明好安排好了……
  明好暗笑，爱面子的丫头，不过就是给你个台阶！
  这不就下来了！
  明好松了一口气，这事情，她算是解决了吧？刚才阿楚回答得快，不管是潜意识也好，还是借坡下驴也好，反正至少表明她其实还是想读书的，她要怎么跟李秋芳说怎么说，哪怕不说，也是她自个儿的事情了，她又不是她妈操心那么多呢！
  话都说清楚了，明好语气一变，握着拳头说道：“你这小丫头真的是累死我了！也就是这次才跟你说这么多，记住！没有下次了，你这个臭脾气再跟我对着干，我可警告你，你知道我的脾气，下回只揍人！哼！”
  说完，明好率先走了，这马上就到家门口了呢。
  阿楚看明好最后这幅炸毛的样子，突然想到肥猫，还怪……可爱的。
  “这……回来了？”李秋芳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见两人回家，问道，“饿不饿啊！阿楚没什么事吧？”
  阿楚可不想之前的事情让李秋芳知道。
  明好就说道，“妈，没事儿，阿楚现在体力不够，在清洁队有些辛苦，今天我去厂办了，找黎主任帮忙，让阿楚去做内勤，就是倒倒茶跑跑腿发发报纸那种，刚已经办好交接了，明天就去那边上班。”
  李秋芳哦了两声。
  不是回家呀，还是要去做工人。
  不过她看着明好很是笃定的样子，也不急于一时。
  楚天阔正坐在凳子上干活呢，各种工具摆了一地，麻辣烫小推车已经有了雏形。
  “咳咳。”明好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们回来了！”
  楚天阔茫然。
  明好有些焦急了，一直给他使眼色！
  这人不会忘记了吧！之前说好的，只要有信号，他就开始说自己几句，譬如“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照顾阿楚的吗？”或者“阿楚竟然受了这样的苦，你怎么做嫂子的……”
  总之，就是要在阿楚面前埋怨明好，这样刚刚对明好改观的阿楚，肯定要向着明好说话！两人这种别扭的关系，几次就扭转了。
  这还是明好在沈英亮关自己跟大哥二哥那一套得出的办法。
  楚天阔怎么回事，好好的，忘记了？！男人果然不靠谱！
  楚天阔总算是开口了，放下手上的东西，“回来了？”
  明好眼珠子不转地盯着他，猛点头。
  “阿楚啊，这一次你嫂子为了你的事，没少操心，几天都睡不着了……”楚天阔开口了。
  跟商量的不一样啊！
  阿楚扭头看着明好。
  “生怕你在队里被欺负，恨不得天天盯着呢，就说这个转岗，也不是那么好转的，求厂办呢，她跟那边又没有什么关系……哎。”楚天阔一脸的欲言又止。
  自己什么时候，形象如此光辉了，也要人信好不好！
  阿楚眼圈还是有些微红，“明好，谢谢。”
  楚天阔头疼，道：“叫什么明好，叫嫂子！”
  这样的妹妹简直太不省心了！
  阿楚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两句，就回屋了。
  明好直接就坐了下来，有些丧气，说道：“楚天阔啊，你这人怎么这么难配合呢，不是说好的了吗？要真的有什么事情，或者我帮着阿楚解决了事情，回来你这一骂我两句。
  我这边一装委屈直接跑屋子里干嚎两声，阿楚这丫头肯定得去安慰我啊，到时候这不是！什么心结不都解开了！你刚那么一说，这要是突然间阿楚有什么逆反心理，白搭了！还是你特意不想让她好好对我啊！”
  明好有些泄气，这人真烦！
  对好的剧本，不按照剧情走！
  楚天阔似笑非笑。
  “喂喂喂，你这么盯着我做啥？我说错了？”明好说道。
  古古怪怪的。
  楚天阔认真瞧着明好，说道：“不行。”
  “什么不行？”
  “不管是真委屈，还是假委屈，有我在，都不行。”楚天阔一脸诚恳地道。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明好瞬间有些尴尬。
  也很是不习惯，兔子一样窜起来，“你这人，又开始说假话了！”
  就是想迷惑她，她是那种轻易被蛊惑的人吗？



第195章 大仙说

  老三跟臭八几人最近简直倒霉极了。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招惹了哪路神仙。
  反正自从阿楚那姑娘离开后，他们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先不说阿楚在的时候已经分担了一部分的工作量，如今阿楚离开了，这些工作依旧还是他们做，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已经分配出去的工作，又回到他们几人身上，就显得分外难受了。
  工作上的事情倒是小事。
  老三觉得自己肯定是流年不利了，那天早上跟人在棚子里瞎搞，被阿楚那小姑娘撞见，他不过就是想着吓唬吓唬那个丫头，不过就是隔着衣服碰到了手臂而已！又没有什么出格的，哪知道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呢！
  先是被一个胖子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有怨无处说就算了，厂子里保卫科的人也来了，二话不说，一串儿拎回去。
  在保卫科的时候他们也被吓得够呛，越说越是严重，最后被保卫科好好收拾了一顿，又是保证又是处罚又是扣钱的，好在他们也并没有惹出什么大事，这才胆颤心惊地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之后，老三还一个劲觉得自己倒霉，怎么这种破事就让自己遇见了呢。
  哪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因为放出来当天，老三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最最奇怪的是，他根本就没看见究竟是谁！
  不过不用想，肯定就是臭八！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臭八都要落井下石，一点义气都不讲，要不是因为最近风声紧，他早就收拾他了，哪知道自己没有动手，他反而坐不住了。
  老三肯定不能干哪，当天就找臭八对质。
  臭八那叫一个冤枉，嘶哑着破锣嗓子说道：“我说老三，你行不行呀，我一个好好的媳妇都被你弄跑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说我打你，你要拿出证据来呀，谁说你跟谁瞎搞，没准是人家老公发现了闹大了又丢不起这脸，放过你又不肯，干脆暗地里打你一顿呢！”
  “说不定还不止一次，天天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臭八也不是好惹的，直接骂了回来。
  在臭八看来可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不是老三非要找阿楚的茬，他早就已经跟阿楚示好了，凭着自己的魅力，难道还骗不了一个小姑娘？
  最重要的是，那小姑娘阿楚不仅是工人，竟然还跟厂里办公室有关系，还认识那么多其他车间里的工人。就说去厂办内勤就是内勤了，怎么的也是体面活……
  就因为老三那天瞎搞，一切都搅黄了。
  他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反而还要来冤枉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个人上班时候就差点打了起来。
  好在总算是被周围的人劝住了。
  只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好心，更不是多管闲事。
  “喂喂喂，你们要打就下班出去打！没事别连累人行不行！”
  “就是，没听阿娇队长说吗？要是真的有人闹事，全部开除！我们怎么就跟你们两个惹事精一组啊。”
  老三跟臭八不敢跟众人起冲突，毕竟他们已经在保卫科那边有记录了的，要是真的还有事情，又不是有什么大背景的，这个工人，肯定就当不成了。
  那么多嘲讽也好无奈也好，还不是只能忍下来。
  这倒是跟阿楚当初的处境差不多了。
  上班的时候两人用眼神相互袭击对方，互不相让，却也不敢真的打起来。
  然而，当天晚上，臭八被揍了一顿。
  于是鼻青脸肿的人又多了一个，臭八心里那个气呀，不用说，肯定是老三干的！
  几天下来，两人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相互推脱，相互不承认。
  于是乎，命运的巧合下，臭八跟老三都要差点丢工作了，又被家里人逼着去大仙家里算命，觉得他们肯定就是犯小人了，要不然就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在大仙家门口，两人撞见了，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大仙掐算了一阵之后说，两人的伤都不是彼此打的。
  “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人在跟前都算不准，还看什么看啊！”
  “我的伤要不是他做的，我，我就……不吃饭了！”
  两人相互放了几句狠话，气不过，当场摔门而出。
  当天晚上，臭八特意跟一大群人呆一块儿，老三还是被打了。哪怕他已经特别提防，根本就不敢出门，然而在自家院子里能被打这种事情，他能告诉别人吗？
  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这才真的是细思极恐。
  两人顾不得之前的相互仇恨，前后脚的，又跨进了大仙家门。
  大仙儿说：“原本上回已经看了个清楚，事情可一不可再，得罪了神明，现在就是我也不敢泄露天机，两位请回吧。”
  请回是不可能请回的，这莫名其妙地被打，回去岂不是等死吗？！
  于是，两人又是许诺又是红包又是各种东西“上供”，大仙儿琢磨了许久，终于答应帮他们这回。
  大仙儿说：“事情有因又有果，之所以出现这种事情，是因为最近他们造的孽。”
  至于做了什么孽，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知道了不算，还要想尽办法弥补，只有完全解除了之前的那些冤孽，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算命先生又说，有些事情可为，有些事情不可为，要是真的执迷不悟，鬼打这种事情还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有一个人死了。
  还说了一堆污里八糟似是而非的话。
  有了之前的教训，两人信服不已。
  “我最近也没造什么孽啊，难道是睡了……”老三首先进行了“深刻”地自我反省。
  “那是你的事，我可没有，我连媳妇都没有，不对，差点有了，都怪你！”臭八道。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相互怒骂，然而为了保住工作，为了不做先死的那一个，依旧还是不能分开，在那瞎捉摸。
  最后跟两个人都有关系的，总算是得到了一个结论——阿楚！



第196章 赎罪的两朵奇葩

  臭八跟老三两人，终于搞清楚自己造了什么孽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于是，阿楚照常去内勤组上班的时候，在厂门口就遇到神神叨叨的两个人。
  两人其实在这已经等了有一阵了，上班这么久，他们还从来没这么上心过呢。
  不管怎么说，小命要紧。
  见阿楚的身影晃悠到的时候，两人眼神一亮。
  现在阿楚在他们心里可不是什么黑蜘蛛，而是那救命的活菩萨。
  “阿楚呀——”心有所求的两人，就连声音都甜腻了不少。
  阿楚一脸的警惕，盯着眼前这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新伤叠旧伤，瞧着也是有些恐怖，偏偏眼神还是那种妖精看见唐僧肉的眼神，更是显得诡异。
  阿楚强自镇定，想着明好教训她的话，闹出来又不是你没脸，不要怕。
  她深吸一口气，没错，这些人就是纸老虎！叫道：“你们要做什么？！我可不怕你们，现在可是厂门口，闹出来看是谁被开除！”
  打蛇打七寸，是这样的吧？
  臭八一听阿楚这么说，赶紧堆出了一脸的笑，却显得更加猥琐：“阿楚啊，我没有对不起你吧，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就是老三叫我，我都没有帮他呢，要不然，你考虑考虑嫁到我们家，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用干！就生孩子就行！”
  阿楚赶紧退后两步，脸色也有些变了，这些天的经历，由不得她不多想，臭八这是变着法地给自己难堪，要是传出去两个人的流言，她以后怎么做人？！
  “你离我远一点！做你的梦去吧，你要是再敢这么说，我就……就告诉你们队长！”阿楚道。
  臭八见阿楚这副模样，有些诧异。
  一旁的老三暗笑，这个臭八，活该找不到婆娘。
  老三走近一些，说道：“阿楚啊，我的姑奶奶，我不敢招惹你的，你究竟给我们下了什么咒，求求你解除了吧，要不然可就出人命了！只要你肯放手，你提什么条件，是要去帮你揍谁，还是要做什么，尽管开口！”
  阿楚翻翻白眼，扫视了两人一眼，得出一个结论，“神经病吧！”
  她扭头就走了。
  留下两人呆在原地大眼瞪着小眼，有心想问一句，这样究竟有用没用啊，又豁不下脸皮先开口。
  事实证明是没用的，因为当天晚上两人又被打了，依旧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果然阿楚还是没有原谅他们，孽没消啊。
  第二天一早，反思了一个晚上的臭八觉得自己赎罪要诚心，不能只是嘴上说几句。
  他早早地去了镇上，给阿楚买了吃的，还有供销社里那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林林总总地打包了一堆，花了半个月的工资，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依旧还是在阿楚上班的地方堵了人，一直把东西往阿楚身上塞。
  阿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蒙带吓之下，总算是逃到了办公室。
  她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经病啊!
  然而办公室这边也不安稳。
  因为阿楚马上看见了老三，心里感觉不太妙呀！
  “阿楚啊！之前是我错了，一直指使你干活，现在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马上给你做好！我已经把走廊都给打扫了一遍，桌子……”
  阿楚觉得心累，赶紧把他撵走了！
  幸亏他们来得早，要不然被别人看见会怎么想？
  瞧着老三兔子一样往外窜，阿楚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也有些想笑，之前在清洁队那边的那些焦虑及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又一天，已经有些绝望的两人还是等到了阿楚。
  不知道是两人觉悟了，还是有高人指点。
  来来往往的上班人潮之中。
  臭八也不吓阿楚了，直接张嘴就嚎叫：“我错了，我配不上阿楚姑奶奶，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见你离开五米远！求求你别再装鬼打我了……”
  老三更狠，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直接一边给自己抽嘴巴子，一边道歉：“我错了，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这个老神仙……”
  “我才是黑蜘蛛，当时看你不顺眼，随口叫的！”
  “你跟顾卫星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上班闲得慌，随便乱传的，就是想着赶走你呀，我知道错了！”
  阿楚眯着眼睛，原来这两个人也不傻呢。那些事情他们全部都知道，可就是要戏弄她，这么想着，阿楚觉得这两个人就应该伤更重一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瞧着阿楚的眼神多了探究。
  两人看阿楚不吭声，一直在那瞎喊，面子算是彻底丢光了。
  可是面子再重要，难道比得上小命重要？
  最后，阿楚是捂着嘴，笑着走的，反正不管这两天发什么神经病，就当看个热闹了。
  当天晚上，两人安稳了一夜。
  有效果！以后就安全了吧，没白费做那些事情！
  为了“巩固”效果，两人齐齐去大仙家还愿！
  巧不巧地，又碰到了一块儿！
  两人瞧着彼此的凄惨相，竟然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在门口，两人竟还推让了起来。
  “你先去！”
  “你先你先！”
  臭八首先开口，说道：“大仙说的对，我肯定是之前造孽，口舌孽也有，贪财孽……”
  大仙儿动动眼皮，贪财，什么财？
  “我想着随便说几句话不当回事，还妄想着骗人家小姑娘，谁叫他们家现在有钱呢……”
  “还是您给指了明路，再也不敢瞎招惹姑娘了……”
  大仙：嗯，不错，不招惹姑娘，以后娶不上媳妇，还可以再来这里多几趟。
  大仙儿嘴角就含了笑。
  臭八接着说：“大仙儿灵！忒灵，我也造了孽，我还打了那人，现在我自己抽自己，算是她打了回来，虽然那天我已经被他嫂子打过了，但是……”
  大仙：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自己犯神经病。
  臭八又道：“我还跟人在棚子里搞过六次……刚好我也被打了六次……”
  大仙儿差点坐不住：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197章 社会阿楚

  阿楚依旧还是正常去上班。
  臭八跟老三闹腾出来的那些所谓赎罪的事情，对阿楚而言没有太多影响。
  在看见他们那么狼狈的样子，以及不要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扇耳光道歉的那些事情之后，阿楚就觉得，自己以前那些难过伤心什么的，还真的是没有必要。
  一笑置之。
  不过这事情也给她带来了一点哭笑不得的小麻烦。
  这不，刚上班呢，小李干事就问她：“阿楚啊，我瞧着……那两个人之前也被保卫科给处理过了，现在天天地这么折腾也不是那么回事，要不然，就这么算了？
  当然，我知道不对肯定是他们不对，不过你也不要跟他们计较，闹这么多天了是不是？现在大家肯定不会误会你了，这闹下去对厂子影响也不太好……”
  阿楚听小李干事这意思，竟有些无言以对。
  难道他以为，这两个人身上的伤，竟然是自己弄的！
  她倒是想，在那些不顺的夜晚，也曾想过他们的报应，问题是，她没有力量实施，不过就是脑补暗爽而已。
  但是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一个人。
  因为同样上班做内勤的人里面，也不少人这么想了。
  “阿楚做得对！我看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一次狠狠收拾了，比什么都强！”
  “还想看上咱们阿楚呢，不过阿楚，你这是走谁的关系进来的……”
  阿楚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她一开始还想着反驳来的，只是想想，为何臭八跟老三这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啊！还在厂子里那样不要脸道歉，这背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楚眼前慢慢浮现出明好狡黠的笑。
  她晃晃脑袋，真的是明好？如果是她自己更不能说什么了。
  除了明好，阿楚想不到还有谁？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要是真的有人一定要帮自己，那之前她被欺负的时候就应该出手了。
  如果哥哥腿脚还好，肯定是大哥干的。
  可是他现在不是站不起来吗？那天打架，只有明好在场，对了，明好的哥哥也是这里的工人，那天帮忙的人就是她二哥的同事，所以……
  应该不是明好打的，而是明好让人打的！
  阿楚这么一推测，觉得自己得出了真相！
  这事情让老妈知道了，肯定不行，明好毕竟是为了自己，但是这样去打人，真的好吗？不管了，反正他们也是恶有恶报，明好又没错。
  阿楚还在纠结之中，就听见有人叫了。
  “阿楚，会议室那边准备一下，等会小学培训那边的老师要过来座谈呢，听说明年小学扩招了，好像是什么，扩大招生。”
  “扩大招生？其实就是咱厂子里教学质量好，周围这些村子里不是有很多人在上学吗？以前咱这可只招工人子弟，听说老师的队伍也扩大了，没准能招农村学生！”
  虽然她们只是在工厂做内勤，可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阿楚听着似乎不太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这在外面读书跟在工厂里读书怎么能一样呢？特别是如果在厂里的初中毕业以后，还能去上的工厂上一级的专门的中专，回来以后可就是职工子弟的待遇了。现在做一个工人多难？这种机会是那么容易得的吗？”
  “所以说这什么都不如风水好，之前谁能想到呢，这几个村子里能进来做一个扫地工人都不错了，现在他们的孩子如果读了工厂里的学校，以后可是真正的工人了。哎，命好。”
  这么聊着几个人看阿楚的神情就有些奇怪。
  几天相处下来，对这个小姑娘也有一点了解了，说话也不避着他。
  有人问道：“阿楚，你说你好好的初中都要毕业了，何必还过来扫地呢？”
  “以后堂堂正正做个工人难道不好吗？有一门技术在，什么时候都饿不死。”
  当然，他们几个也就是随口说说，手里的活却是不停。
  阿楚也在干活，这些天下来，她已经很是熟练。
  她先是拎着一块抹布把所有的会议桌都擦了一遍，又摆放了一遍桌椅。
  接着就是去准备茶水。
  看着，事情确实不少。
  一壶一壶的开水从开水房那边拎过来，几乎都是阿楚一个人在做。
  会议室门口一个挺大的铁皮炉，放在大大的煤球灶上。
  平时使用倒是还行，一旦遇到大型的会议，就只能去开水房那边拎开水，人多的时候，更是需要把茶叶洗干净直接放进去煮茶的。
  之后再把茶水一个一个的灌进暖瓶里。等会议开始的时候，一个人摆放杯子，一个人倒茶水也就可以了。
  这只是一开始，半个小时之后，还需要轻手轻脚地去添加茶水。
  不过这点活对于大家来说，都不算什么事。
  阿楚是新来的，这种体力活当然是抢着做。
  其余几个同事则是在准备花生瓜子，柑橘之类的东西，需要一小碟一小碟的放好。大家也都是轻车熟路，甚至还有偷偷摸摸的，吃个花生，剥个瓜子买，然后迅速的把壳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阿楚不愿意跟这些人待在一块，不想那么熟练地变成那种偷吃都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这些人还总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陆陆续续地，有一些老师到达了会场。
  阿楚也没当回事，接着拎自己的开水。
  一次两壶开水并不重，上楼下楼，也没有多远。这种自己一个人做事时候的自在感，让她尤其喜欢。
  刚把开水倒进去，她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侧头从门里看了看，果然见到秀珍坐在里面。
  阿楚正纠结需不需要去打声招呼，就听见那些人的语气变得热烈起来。
  一个戴着头巾的卷发老师说道：“秀珍你真逗，我又没说你！我就议论几句怎么的了？那个小姑娘不就是还小吗？之前人家叫黑蜘蛛的时候我也听见过，这么快就来内勤了，刚还去拎开水呢，这背后没走关系，就是你没走关系，能进来？”



第198章 专业黑明好

  秀珍的脸被气得通红。
  倒是显得更加迷人。
  这个人从她去培训的第一天开始，就各种看她不顺眼。
  她也不是不知道，不就是自己比她更加受欢迎吗？
  于是找各种机会攻击自己，秀珍早就想着要收拾她，今天在厂子里开会呢，她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没准还能出出彩。
  话赶话的，也是她自己挑的，没想到这个卷毛狗直肠子，还真当自己是小公主怎么的。
  秀珍一脸的愤怒，站起来说道：“周老师，你侮辱我可以，大家都是老师，有些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为人师表！
  可是现在是什么场合，难道要咱们丢脸丢到总部这边来吗？
  我不吭声，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可是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说的那个姑娘，是我们村子里的，我完全没觉得她有什么好丢人的，她能进来，是她的本事，就算不是她的本事，就是工厂照顾又怎么样！她有一个为国打仗光荣负伤的残疾军人哥哥，照顾一下不行吗？
  你能在这里做老师，难道忘记能有今天的和平，是谁在付出了吗？”
  卷发姑娘周老师，没想到秀珍能扯这么远。
  上纲上线还这么严重，她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对。
  一旁的人还在劝说。
  “周老师，别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有人劝秀珍，“刘老师，周老师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就是随口说几句闲话而已，都是同事，哪能就会针对你，你也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
  一旁几个男老师，看着秀珍的眼神，就热烈了许多。
  虽然是一个农村来的老师，可是这姑娘长得漂亮，性子也很是柔顺，只是周老师有些背景，一直在欺负她，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口齿这么伶俐，这么有正义感！
  此时的秀珍，仿佛一层光芒照在身上。
  周老师瞧着隔自己三个位置的那个男老师，脸上火辣辣的，她原本就是想着显摆自己知道得多，在这个厂子里，也算是有地位的。
  所以过来开会的时候，周围大部分老师都是新人，她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为的是显摆自己对这里熟。
  说着说着，就扯到阿楚身上，她也就是顺着开了几句玩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谁能想到，这个秀珍这么大的反应！
  她现在要是不吭声，岂不是真的代表自己错了。
  周老师有些不屑，说道：“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好像你了解人家一样！哦，我想起来了，好像你那天载着一个人，就是那人，黑漆漆的，哼！”
  才不是秀珍有正义感，肯定是自己说到了她家那边的人了。
  周老师对这个深信不疑。
  秀珍抿着嘴，眼睛瞪大，一会儿就有了些水润，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仿佛刚才的质问，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哆嗦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不这么说怎么说，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就你一个农村的能进来，你读的还是高中，又不是中师，你懂怎么教学生？还有你那个亲戚，看着不过就是十四五岁，这样就能出来领工资了，能有什么好的？”
  秀珍哽咽回答：“你怎么能这样，你以为……谁家都有那么好的条件吗？可是没有，怎么办？难道就不能为别人着想一下？”
  “阿楚家里的情况我最是了解，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好容易带大了兄妹两人，哪里知道哥哥当兵还受伤了，这回来根本一直站不起来，这样哥哥娶了一个嫂子，还是个不想干活的，阿楚能怎么办？换成你，你能怎么办？
  她没有抱怨！我也一直在她身边支持她，她扛起了家里的重担，毕竟母亲已经老了，哥哥需要看病花钱，腿断了能有一个媳妇就不错了，这就是农村人的想法，她要是不工作，谁来养家？我们能帮多久？
  这么自强自立的一个姑娘，在你眼里竟然变成了这样！我真的怀疑你能不能教导学生！
  专业知识是一方面，难道做人不更重要吗？！”
  秀珍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大家心里都是一颤。
  周老师根本就完全不是对手。
  秀珍瞧着她那个样子，泪眼朦胧地瞧着周围的人，捂着脸。
  一旁好些人，都开始指责周老师。
  阿楚完全震惊了。
  其实在秀珍一开始说楚天阔残疾军人的时候，她就心里不舒服。
  脑海中响起明好的声音，“别人说话的时候你多想想，为什么她要这样说，这么说对她有什么好处？”
  秀珍一开始那样说，好像是跟那个卷发的不太对付的意思。用自己家的事情，来打击别人。
  现在呢？家里所有的事情，她竟然都说了出来，还让别人乱想。
  什么嫂子不干活，什么自己扛起家里重担，看着是在为自己辩驳，可最后秀珍哭了起来，周围的老师纷纷指责周老师。
  自家的那些情况，就这么袒露在众人跟前。
  这些，都让阿楚心里很不舒服。
  秀珍这是要做啥？是为了证明她的善良还是光辉的形象，还是要打垮别人，或者是……
  阿楚看着秀珍身边围着的几个男老师，陷入深思。
  离开会还有一阵子，周围劝说的人也在感慨。
  “哎呀，这个小姑娘也是不容易，怎么的就遇见那样的嫂子呢！”
  “说的轻松，如果真的是个残疾，找个正常人都不错了，她还能做工人，有些姑娘不都是整天干活之类的，不过她嫂子也的确过分，按理来说这孩子读书，她嫂子来上班不是更好吗？”
  “你傻啊！那嫂子上班，要工作不说，工资要养家，还要出钱养小姑子，能比现在划算，不用干活，白拿工资……”
  “秀珍你别难过了，你平时为人如何，咱们都看在眼里呢。”
  阿楚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手里还拎着暖壶都不记得放下，走了进去，瞪着大家，一字一句说道：“你们凭什么要这么说！”



第199章 下定决心

  见阿楚面色不虞地进了门，秀珍心里咯噔一声。
  她倒不是太过在意，阿楚听见就听见了，反正她跟明好一直不对付呢，又耳根子软。
  秀珍擦擦眼泪，哽咽叫了一声：“阿楚——”
  阿楚不应。
  秀珍又叫道：“阿楚，你没事吧？没影响到你工作吧？你这是……我来帮你！”
  一边迅速擦眼泪，一边走了过来。
  完全就是一个善良的人民教师呀！
  阿楚退后两步，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秀珍，她说要帮自己，可是根本就完全没有接暖壶的意思，她刚才哭过，眼里却没有哀伤……种种念头在阿楚脑海里一闪而过。
  阿楚开口了，她说道：“我家里如何，我当然知道，你们又凭什么这么议论别人家里。”
  秀珍脸色一白，怯怯看了一眼阿楚，说道：“阿楚，你……别伤心，我知道你要强，可是这也是，哎——
  要是不说，我怕大家对你有误会，你还年纪小，不知道有时候说得多了，那些话变成流言，你怎么受得了呢。”
  阿楚讽刺一笑，真的是这样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秀珍为了你都跟别人吵架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就是，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不讲道理。”
  秀珍赶紧摇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阿楚以前对我一直都很好，肯定是最近太忙太累了，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别这么说。”
  阿楚放下暖壶，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她说道：“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好赖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没错，我是去清洁队上班，在那边遇到了几个不愉快的人，然后是我嫂子找人申请，让我过来做内勤的，这一点小李干事都知道，你们要问问吗？
  还有，我哥只是回来养伤，什么残疾之类的话，就别说了，还是说，你们不希望他好？
  至于我嫂子，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她跟我妈，在厂门口摆了一个麻辣烫的摊位，每天天刚亮就起床了，赚的钱也够家里吃饭。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哥，每天给他用中药泡脚，正在恢复之中，这些事情，我跟我妈都没有做过。
  我来工厂，她一开始还反对来着，想着让我读书多一些。”
  这些，都是实话。
  阿楚说着说着，才发现明好竟然做了这么多，她还那样对她。
  大家的脸色，就有些精彩。
  之前秀珍说的时候，她们就自动带入了一个场景。
  一个农村女人含辛茹苦带大儿女，最后儿子突然残疾了，好容易娶了一个媳妇，媳妇对家里不满意各种嫌弃，小姑子站出来工作，所有的工资要交给嫂子……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啊，那个麻辣烫摊位吗？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家人！”
  “麻辣烫真的很好吃的，我有好几天都没吃午饭呢！也不贵，这也不能说是不干活啊！”
  还有一个刚才一直不发言的圆脸姑娘，如梦初醒一般，喃喃说道：“做东西这么好吃，一定是好人。”
  这神奇的脑回路，让所有人都静了静。
  秀珍脸色有些发白，这什么意思？明好那是好人，自己呢、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克星！
  她刚才的确想着，把阿楚家里说得太过凄惨一点，以后有什么也能拿她来做借口，譬如自己教她读书了，譬如给她支助了，形象当然是越光辉越好。
  要不然她怎么在这立足，等大家都有了那个恶劣嫂子的印象，先入为主之后，如果得知麻辣烫摊位那边李秋芳跟明好，那个时候，谁还知道当初是为什么会讨厌那个人呢？
  没想到……阿楚竟然会向着明好说话？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她叹息一声，用很是同情的眼光看着阿楚，说道：“哎，阿楚你何必这么要强……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管怎样，你就算是不读书了，也一样地要努力，上进，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这么一说。
  周围的人就反应过来了。
  “可不就是，嘴硬有什么用，这还不是过来做工人了。”
  “我相信秀珍！她这人心最软了。”
  依旧还是刚才那个神奇脑回路的姑娘，突然伸伸懒腰又说了一句，道：“哎，心软的人，话这么多的吗？”
  说完，像是自己没说过话一样，瘫在椅子上，接着看手上的书。
  阿楚瞧着她，感激笑笑。
  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要这么说，心软跟话多不多，有什么关系呢？
  “汤圆是真啊，瞧这话说的，真是好笑。”有人打趣说道。
  秀珍却不觉得好笑，在场的人，她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汤圆了，瞧着打扮也说不上是多好，更主要的是，这个人整天懒洋洋的，说话也是有些神神叨叨。
  此时她这么一说，秀珍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漏出什么破绽就不好了，她这是指责自己说是心软，其实说那么多那些都是不好的话，其实就是心狠？
  这个汤圆，实在是太不了解，不能贸然得罪，看来以后自己要多多注意。
  秀珍赶紧想着结束话题，说道：“阿楚，你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你珍惜这份工作，我们肯定不能给你添麻烦的。”
  周围的人，又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了。
  这意思她懂：真可怜呢，嫂子都让你过来上班了，都不能读书了，还要替她说话，真是可怜的姑娘，还要自己欺骗自己。
  阿楚张口就道：“秀珍姐，你既然这么了解，难道不知道吗？我是过来社会实践的，就上班一个月，在清洁队几天，在厂办这边几天，我嫂子说了，让我来体验一下生活，这样才能更努力读书，才能知道每个职业都有艰辛，更能知道自己以后要走什么路。
  所以，刚好趁着分田的事情提前放假，我就过来工作了，一个月之后这工资也让我自己支配，这样才能知道家里挣钱多不容易，这样，也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那些大道理，各位老师要是真的觉得这样不妥，我也不好说什么。”
  阿楚说完，心里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
  脑回路姑娘眼睛一亮，又道：“哎呀，好厉害，麻辣烫真的很好吃吗？阿楚等会带我去呀！”



第200章 要读书的阿楚

  阿楚有些晃神，原来把话说出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之前明好在清洁队那边说她只是过来社会实践的时候，她听着其实心里是不认同的，她明明就是想过来好好上班。
  可是当时看着臭八跟老三等人那些震惊的神情，她也没有反驳。
  因为心里小小的虚荣心在作祟。
  这些人不都是看不上自己吗？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选择，才一门心思想着过来扫地的，好有一份工资。但是自己跟他们，到底还是不一样。
  她甚至还想着，自己换了一个地方之后，一样可以好好的工作。
  不能读书被迫工作，跟明明可以上学却选择工作，这两者对于阿楚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今天听着大家那些都不相信的语言，她直接就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肯定不能后悔的。
  要不然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家里人呢？
  到时候不会又说，明好就是那种人，压迫阿楚工作，就是吸血鬼……跟以前她被说的那些话一样，自己也曾经说过，没想到竟然会有自己为明好着想的一天。
  所以阿楚很是明白，话出口之后，她真的就是上班一个月，以后就回去好好读书了。
  她是为了家里才这么说的这么做的，好像这么想心里好受很多。
  她才不是出尔反尔没有办法受苦，或者说越是工作越是羡慕读书的人呢！
  这么想着，阿楚微微一笑。
  汤圆的那些话，她就完全不当一回事了，不过觉得这个老师不太一样，刚才大家在争吵或者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就自己一个人当不存在。
  后来还说了两次话，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是好像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吧。
  要不然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还有，她跟别人不太一样的是，女孩子都喜欢扎堆，她却自己一个人。
  以前自己去青山村生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那时候，她多想融入那些小集体。
  可汤圆就不一样，她一个人……却特别自在。
  阿楚有些羡慕，难免就多看了两眼。
  她依旧还是尽职在工作，也就是帮大家倒茶。
  那些刚才说话的老师却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这女孩子怎么回事，倒茶就倒茶嘛，这种刚从开水壶里拿出来的茶多么滚烫！她那个眼神直勾勾木愣愣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得罪她的话了。
  她要是一失手……
  这后果是不是太严重，要是说是不小心的，能怎么办？
  于是，会场的气氛，就显得诡异起来。
  原本定了一早上的会议，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阿楚也是收拾东西，把茶杯全部洗好……
  一扭头，就看见了汤圆。
  她也不说话，一张圆脸鼓鼓的，留一头齐刘海的齐耳短发，脸更圆了，要不是她在这里培训，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老师的样子。
  阿楚看了她一眼，说道：“汤老师，刚才谢谢你了。”
  此时她很是知道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看着她或许会有一些新鲜感，可是阿楚心里也隐隐有些自卑，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何必说太多。
  “你谢我什么？”汤圆的声音有些慵懒。
  阿楚也不想多说，点点头，她已经把所有的茶杯全部洗干净，清空了茶水桶，把茶杯放进去等水开了煮一次。
  早上也没有别的任务，她算是可以下班了。
  “你把我忘了！”看阿楚走了，汤圆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这人记性真不好啊，你之前就说谢谢我，还说请我吃麻辣烫的，这么快就忘记了。不过不要紧，你忘记了我没有忘记就行，走吧！”汤圆笑眯眯说道。
  阿楚：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她心里有事，也不说太多，就一直往厂门口走。
  明好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些天过去，她已经用上了那个推车，两米长左右的一个长方体盒子，下面特意做了四个轮子，一头还有一个把手。
  两个煤炉放在里面，推开挡板，里面还能看得见各种各样的菜，比以前卫生了不少，也更加方便。
  “妈，天阔还挺厉害，你瞧他做的这个东西，厂子里那些人都做不了吧？”明好说道。
  她要是不转移一下话题，李秋芳能一直伸着脖子往厂子里看，恨不得看见阿楚。
  可阿楚需要上班，哪里会出现那么快呢。
  阿楚接着读书的事情，明好还等着阿楚自己开口呢，她总不能代替她做决定吧。
  “阿楚这孩子，听说在厂子里被人欺负了，还给她娶绰号，我真怕她受不了。”
  明好眼神一闪，每天过来摆摊，有些事情也瞒不住，不过这明显就是落后的消息了呀！
  这几天，臭八跟老三那些事情，啧啧！
  “妈，咱们今天把三轮车骑出来了，以后天阔不方便，要不是马上就要分田，咱们买辆自行车多好……”
  正说着话呢，阿楚就走了出来。
  一个圆团脸笑眯眯地抱着一本书，跟在后面。
  “阿楚啊，今早就下班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李秋芳赶紧问道。
  身后汤圆的捂嘴笑了，“你就是阿楚的嫂子呀！长得好圆，这麻辣烫肯定很好吃！”
  明好：我第一次听人说我长得圆！
  长得圆等于胖，胖等于厨子，厨子等于会做饭，所以等于麻辣烫好吃！
  明好听懂了！
  “嘿，也不是每个胖子都会做饭的呢！”
  这个人，是谁？阿楚的朋友？内勤组的那些人，好像没有这号人啊？办公室也没有这样的小姑娘吧。
  汤圆眼睛一亮，看着明好的眼光又变了，这个人能听懂自己说话！交流起来不累，也不需要多解释。
  于是汤圆又道：“刚才我们在座谈之前，那些人还说是你逼阿楚上班的，阿楚说自己是实习，什么社会实践，我就想来看看，恩，长得圆的，不是坏人！”
  明好心累，阿楚究竟跟人说了啥！
  李秋芳一头雾水。
  阿楚只好说道：“妈，我工作满一个月就不做了，等开学再去读书。”
  李秋芳手里的笊篱就拿不住，差点烫了手！



第201章 阿飞的功劳？

  李秋芳听阿楚这么说很是有些激动，笊篱掉滚水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任由笊篱翻滚。
  她抓着阿楚的胳膊问道：“阿楚，你说啥？！”
  阿楚撅噘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身边还有人在呢，不过看李秋芳这么激动，她还是重复了一遍，说道：“妈，你打算回去读书了，以后毕业了再工作！又要……辛苦你们多几年了。”
  李秋芳这次总算是听清楚了，或者是再次确认，她欢喜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这个阿楚也不知道随了谁，性格特别执拗，她之前劝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好的坏的都说过了，可就是不听，非要跑去上班！
  明好之前也跟她说过，吃点苦，没准就能认真读书了，她是不敢相信的。
  这万一呢？就这么一直在工厂里干活了，她在厂食堂待过，里面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一些，打心底里还是希望阿楚读书的。
  没想到，阿楚竟然想通了！
  “哎，哎，读书好，读书好！要不然等会咱就回家！”李秋芳赶紧说道，生怕阿楚反悔似的。
  阿楚更无奈了，求助一样地看着明好。
  明好笑眯眯说道：“妈，这工厂也有工厂的规矩，哪能说不做就不做，阿楚不是说了吗，做够一个月，到时候也能领一次工资不是？你要是不放心那，等会我就去跟厂办那边的人说好，这样阿楚就算是想上班，不就没地方去了？”
  “去说去说！”李秋芳有些个激动了。
  简直不忍直视。
  她看着汤圆趴在前面，对那个炉灶很感兴趣的样子，李秋芳这才把笊篱捞起来，又打开放串串的推门，露出各种准备好的油豆腐、青菜、蛋酿。颜色有些缤纷，也比不上李秋芳目前的心情。
  汤圆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李秋芳看着她的反应，哈哈一笑，喜气洋洋问道：“阿楚，这个是你同事吧，姑娘，想吃什么尽管跟婶子说！”
  汤圆正盯着那个炉灶看呢，开心地拍拍手，说道：“在家里弄一个这个，推去哪都能好好吃饭了吧。这么多东西，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可惜有点大了，带出门好像不太方便。”
  明好：阿楚交的这是些什么朋友？
  李秋芳给汤圆做了一大碗的麻辣烫，汤圆尤其爱吃蛋酿，她就着一个大盆，吃得脸都鼓了。
  瞧着也是怪喜气的。
  吃饱之后，汤圆道谢，然后告别。
  “恩，我下次再来，吃饱了，要睡了。”
  明好瞧瞧汤圆，又看看自己的体型，琢磨着，要不要提个醒，这姑娘再吃下去，迟早有一天变成自己这样。
  “阿楚，你的朋友？”李秋芳问道。
  阿楚猛然摇摇头。
  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就是一个非要跟着自己过来蹭吃的！之前开会的时候她一直拿着书呢，原以为是什么学习之类的书，哪知道刚才吃东西的时候看清楚了，明明就是《陆小凤传奇》！
  她一个准备做好学生的人，不能看这些杂书！
  “这姑娘看着人不错，瞧着也喜气，还拿着书呢，是个有文化的，刚才还说什么开会时候还有人说你嫂子坏话？谁这么不要脸？”
  阿楚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要是李秋芳知道是秀珍，可她也没有真的开口说太多，这要是又上门闹一场，也是没有必要。
  阿楚不想回答。
  好在工厂里已经下班了，李秋芳又开始忙碌起来，也就没有管阿楚这边的事。
  许多工人，都被这个奇怪的炉灶吸引住了。
  “这个瞧着好看着很是卫生的样子，灰尘什么的是不需要操心了。”
  “竟然还有轮子呢。婶子，这样一来你也轻松不少吧。下面还有煤炉，连烟道都有。比咱们工厂里的设备还要讲究。果然生活处处是学问呀。”
  李秋芳从容摘下挂在横栏上的笊篱，很是熟练的给他们下麻辣烫，阿楚已经洗干净手在一旁帮大家拿需要的串串，明好只管打杂跟收钱就行。
  趁着热闹阿楚悄悄跟明好说道：“明好，是你找人打打了臭八跟老三吧。”
  明好脸色一僵。
  她没有啊。
  臭八跟老三那副德行，还欺负阿楚，可是这几天也听说了他们那些奇怪的举动，不管如何，这事情也是解气，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出手呢，没想到已经有人在做了。
  听阿楚这意思难道是自己要打他们的吗？
  阿楚看明好脸色有些奇怪，显然误会了，“明好，你放心，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多人问我，我都没说。我也不会跟妈说的，你可要小心点。”
  至于明好找的是什么人去打人，她就完全不多问了。
  眀好想了想能够这样做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楚天阔，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最终受益的人是阿楚。
  还有谁能比家人更关心她呢？
  况且出手快准狠，明显就是楚天阔的风格呀。
  可楚天阔现在还站不起来。
  所以他几乎可以排除了。
  揍了这两个混蛋，让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欺负阿楚，最后迫不得已道歉。
  听说那道歉的方式也很是特别，他们不是孤立打击阿楚吗，所以就揍人，两个人内讧，被同班组的人各种嘲讽。
  他不是说她是黑蜘蛛吗？现在自己连黑蜘蛛都配不上了。
  造了什么孽就受到什么惩罚，还不需要露面，谁呀这是？
  明好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是楚天阔的做法，自己魔怔了！她又想了想，算是想起来一个人。
  阿飞，上一次他也是在的，事情他也知道来龙去脉。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明好拎着麻辣烫，去了一趟保卫科，阿飞果然在。
  “阿飞，上回见面匆匆忙忙的，在清洁队那边也不好跟你相认，你试试家里的麻辣烫，味道还行！”明好给阿飞递了碗。
  阿飞拿着，眼睛又有了笑意。
  也没有马上就吃。
  明好倒是不担心他是不是吃过午饭，这种麻辣烫对于男人来说，多吃一碗也没啥，何况这年头大家肚子里其实都没有什么油水。
  “你怎么来了保卫科了呢？”明好还有些好奇。
  阿飞抿着嘴笑了笑，他为什么来保卫科了呢？
  因为在这，每天都能看见你呀。



第202章 是不是漏了什么

  当然有些话，阿飞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特别是他见过楚天阔之后。
  楚天阔对他甚至还有敌意，或许就是一种本能。
  就是阿飞自己，其实……还隐约打听过。
  上一回明好父亲出事，他当时觉得依靠自己没有问题，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从招待所那边打探出一点消息，后来见到楚天阔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他竟然不知道，明好这样的年纪，就已经结婚了。
  瞧着两人，还很是恩爱。
  楚天阔的腿脚不好……，明好那么嘴硬心软的人，肯定不会置他于不顾，他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后来，阿飞又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背后，楚天阔一定是伸手了的。
  他倒是没说什么，心里的失落也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等着就是了。
  阿飞笑着对明好说道：“工厂这边的人找到我，说上次水库那边的事情……问我有什么要求，我想着反正没有什么事情，就想上班试试，就来了。”
  其实厂子里的人早就找过他。
  也就是上回事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点力量都没有，又怎么能保护别人呢？难道要自己妥协吗？
  明好就在厂门口卖麻辣烫，而且好像明好经常会去工厂，如果以后长期在这生活，不可避免地要接触，所以他就来这边上班。
  原本他就没有什么太多的生活目的，来这里也刚好。
  明好听阿飞说完，有些了然。
  “明好你也别担心，那个麻杆，听说很快就会判下来，这事情影响有点恶劣了，后续还有那些事情，二赖家跟玉秀家那边也一直去镇上闹，说不定还抓个典型。”阿飞又道。
  明好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黄科长也龟缩起来了，上回闹腾那些事情也是有些阴狠，他倒是知道找替死鬼，自己想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总有他倒霉的那天。
  阿飞见明好眼里还有一些忧郁，立马明白。
  “有我在，厂子里那些人你也不用管，我总能盯着他。”阿飞道。
  至于那个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明好瞧着阿飞并没有假惺惺劝自己，这种性格倒是不错。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差一点当时阿飞就死了，最后却被黄科长跟麻杆各种操纵企图逃避惩罚，他们也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阿飞要是想着做什么，自己也是不会阻拦的。
  “打倒他！”明好握拳，小声说道。
  有些事情，在明面上，是不可能得到一个圆满解决的方案，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不过明好又看了看阿飞，臭八跟老三，应该就是阿飞打的吧。
  说实话阿飞跟自己接触不多，修水库的时候听人叫他劳改犯，怎么进去的，明好也不知道，但是工厂能让他进保卫科，是不是也能证明，当初的事情有什么隐情？
  所以阿飞总有一种跟同龄人不符的那种忧郁感，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她救了他，两人配合也挺好揪出了麻杆，后来老头儿出事他也跟着出力，然后就是现在……
  说熟，好像也不是太熟，她对他的事情所知不多，说不熟，好像也算是一起经历生死的人了，总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于是，明好想了想，还是说道：“阿飞，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不过，有些事情不值得。”
  趁着阿飞这边没有人，明好又说得直白一些，道：“还是以自己为主，好好生活，就算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她在担心自己？
  是不是刚才误会了，害怕自己因为报复丧失了理智，这怎么可能。
  不过，阿飞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许多。
  明好倒是没有发现这个细微的变化，又压低声音说道：“阿飞，臭八跟老三的伤是你打的吧，打得好！让他们欺负阿楚，要是不这样，阿楚没准心里会有阴影呢！”
  阿飞一愣，臭八的确是他打的，可是老三不是呀，他刚要出手呢，老三就受伤了，还攀咬臭八，于是他就出手了。
  至于老三为什么受伤，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反正破烂事做多了，被打也正常！
  后来两人还有那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他也看了一回热闹。
  阿飞这么一愣，让明好误以为他有顾虑。
  于是明好眨眨眼睛说道：“哎哟，我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知我知，这次还是要多谢你！别的不敢说，麻辣烫管够！”
  在这里人多口杂的，明好觉得肯定不能说得太过明白。
  阿飞笑笑，就没有接着纠缠这件事情，反正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只是心里想着，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自己可知道，当时他也差点放弃了，并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那么多人各有各的想法，偏偏她跑出来，非要不放弃，还受伤了……想到那样的办法把他救出来。
  从沙堆里爬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一定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明好见阿飞盯着她的手臂，“不碍事了，一点小伤而已！”
  “你在跟我说谢谢，是骂我吗？”阿飞低沉说道。
  哎哟，这人竟然还会开玩笑了。
  明好一激动，就伸手要去拍他的肩膀，想想不太合适，嘿嘿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退后两步，说道：“那就不说了，显得多见外似的，要想吃什么尽管说！”
  说完，她就告辞了。
  出门，明好挠挠头，现在什么风气，注意影响才行，她左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手背。
  阿飞瞧着明好的背影，愣了愣，她这是在干啥？
  “哎哟，今天听说有了新菜式，炸香芋丸子！老远就能问道香味了，听说是用芋头丝炸过加上肉做成的，又脆又香又有滋味，我排队都没有买到，你这里好几串呢！”同事进来，就伸了手。
  可还没有拿到呢，就被阿飞迅速夺过。
  “你这人真是小气呀阿飞，平时你可不这样！这么多你又不是没吃过午饭，吃的完吗？”
  今天喝完喜酒，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更新过了~



第203章 酸菜鱼火锅

  做完中午的买卖，阿楚依旧还是回去上班。
  明好则是跟李秋芳收摊。
  其实现在收摊已经容易许多，就是把该清理的都清理过，直接把麻辣烫这个长方体带炉子的灶绑三轮车的横梁上。
  明好在前面骑车，李秋芳坐在车斗里。
  “妈，这要是有了自行车，天阔这三轮车他还能自己用。”明好说道。
  “自行车我托人打听过了，要一百六十块钱呢，明好我想好了，要不然就先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你买菜什么的就没那么辛苦，到时候咱出摊也用得上。”李秋芳随意说道。
  明好则是有些顾虑。
  她道：“妈，这个自行车一百六十块钱，我们现在一天大概能赚几块，多的时候十几块也有，都是辛苦钱，要按这么算，这个钱咱们能拿得出。
  可是买了自行车之后……很快就分田了，到时候要添置工具，没准还要买一些别的，阿楚这边上学，高中那边我也打听过了，学费是不贵，可是听说吃得太苦了，每天不是吃炖南瓜就是豆瓣酱，要是想自己吃好点，还是要手头上有现钱，这要是真的去县城那边上学，咱也不能每天送饭是不是。
  还有咱们现在那个房子，也不知道青山这边怎么算，以前是集体的，分开承包田地之后，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当然，天阔那边也有一笔钱，不过他现在腿不是还没好吗？这万一……需要手术或者恢复需要的东西，咱们也要能跟上是不是？”
  一时间，明好竟然想到这么多。
  李秋芳很是感慨，“明好，真是苦了你了。”
  “不过咱这赚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房子什么的还有点远，自行车买了就能用上，我也想明白了，咱们这个买卖赚钱，就算是不做这个，也能做别的，有一辆自行车，能去的地方就远一点，机会也就多一些，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咱就等等看。”李秋芳说道。
  明好莞尔，先买房还是先买车，一直都是个难题呀！
  李秋芳的好心情一直在持续。
  对她来说，解决了阿楚的问题，剩下的根本就不能算是问题了。
  “这大件的东西咱暂时不添置，等分好田地宅基地之后又再打算，这吃一顿咱还是可以做到的吧？！”李秋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做主了。
  家里的事情，几乎全部都是明好在管。
  这时候这么问，竟然有些孩子气。
  手里的钱都是明好拿着，家里的事情也是明好做主。
  明好噗嗤一笑，大手一挥，道：“行！妈你想吃什么，都买！”
  李秋芳倒是节约习惯了，道：“也不用太多，跟你外婆家那边一起吃顿饭就行，都是自家人呢。”
  “天气也冷了，要不然咱吃火锅！”明好跃跃欲试。
  两人说得轻松，买东西的时候却也是有轻重的。
  已经中午，骨头剩的已经不多，肉倒是还有一些。
  于是两人就买了一斤肉，花了八毛钱，又花一块一买了一条大草鱼，基本上也就够了。
  不年不节的，哪怕自己做的也是吃食买卖，她们还真的就没有在这上面浪费过。
  明好说道：“妈，咱做酸菜鱼吃！”
  说到这个，明好简直就要流口水了。
  李秋芳做的剁椒跟泡椒十分美味，秘制的酸菜也有很多，最近都是当做免费的赠品，每天炒一盆放着让大家吃。
  明好对这个根本就没有抵抗力。
  于是两人又去添置了生姜跟花椒之类的调料。
  土豆萝卜莲藕芋头之类比较好存放的也都买了一些，这些晚上可以煮了，明天摆摊也是用得上的。
  豆腐鹌鹑蛋这些也不可少。
  一样一样地把车里堆满。
  从镇上往青山村回的时候，已是下午。
  换李秋芳在前面骑车，明好跟一堆食物一起待在车斗里，哼着歌很是满足。
  李秋芳更是开心，恨不得见人就说：“我家阿楚工厂上班那是临时的，这上班一个月马上就回家了，以后还是去读书呢。”
  路上遇到的人不多，总觉得她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秋芳就跟明好说道：“明好，你说阿楚以后能考大学吧？”
  “也不知道以后大学会去哪个城市。”
  “这要是真的去了北方，听说可冷了，要多准备点棉花到时候多做几身棉袄才行……”
  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再这样下去怕是连阿楚以后结婚生孩子之类的都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婆婆这好心情也的确感染了明好。
  一回到家，李秋芳就马上去李家院子，分享这个好消息：“我家阿楚准备去读书了，这孩子懂事呢，我们之前都被她吓住了，还以为她不想读书了呢，哪知道她就是想去一个月，这领一个月的工资，知道赚钱不容易，才能更加努力读书！”
  做母亲的，什么时候都记得给儿女留脸面呢。
  “今晚大家一起吃饭，明好说做酸菜鱼！可以当火锅吃！”李秋芳又道。
  说完，就乐滋滋地回去准备了。
  钟春香见李秋芳神气的样子，撇撇嘴，暗自嘀咕，“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做啥，进工厂都能拿工资了非不要，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
  说到名额，她就有些犹豫了。
  李秋芳回来之后，砧板洗好，菜刀拿手上，说道：“明好，酸菜鱼怎么做！”
  明好：看您那熟练的架势，还以为完全胸有成竹呢，合着……
  依旧还是明好“指导”，李秋芳具体操作。
  黄橙橙的酸菜切了一大篮子，鱼片也很快处理了出来。
  刚好两个煤炉派上了用场。
  李秋芳先是炒好了酸菜底料，把鱼头鱼骨之类的放进去炖好，满屋子都是一股酸香。
  “等会坐两桌，你二舅跟天阔他们没准还想喝酒呢，让他们一桌，咱这边这桌我就少放一点辣，晓丽不能吃太辣，另外再做一份蛋酿，炒一个土豆丝，这样大家都有的吃！”
  李秋芳准备起来也是兴致勃勃。
  明好说是指挥，其实一直都没闲着，把煤炉拎出来，拿到李家那边，又搬了一张圆桌。
  两个圆桌中间可以取出一个锅般大小的木块，把煤炉放进去，四周依旧可以放菜。
  酸菜鱼分成两锅，鱼片、藕片、豆腐摆一旁。
  冒着白色的雾气，在这冬天的夜里，大家热闹地团团坐了下来。



第204章 站起来了

  “这个酸菜鱼，还没吃呢，光闻着就能流口水！”
  李志国他们那桌子，果然是摆了酒。
  李志明的手一直放在酒杯上，眼睛还时不时地瞄一眼明好，似乎怕明好一不小心就给喝了！
  楚天阔松了一口气，他瞧着明好，想着之前明好喝醉之后说胡话的样子，摇头失笑。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吃那些白粥菜粥肉粥之类的了。
  一时间，大家都很是满意。
  大人孩子吃的满嘴流油，晓丽年纪还小，李秋芳原本给她特意做了不辣的蛋酿跟土豆丝，她却非要喝汤，被辣得直哈气也停不下来。
  “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嘴唇自己会动！”
  宁凤霞摸摸她的脑袋，说道：“那你不能再吃了，要不然嘴唇里面虫子会出来的。”
  “我嘴唇里没有虫子！”
  “没有怎么会动？”
  吓得晓丽有些不确定了，大眼睛一下望着这个，一下望着那个。
  大家闷头笑。
  宁凤霞又道：“你看你，跟你阿楚表姐那样，以后多读书，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到这个，李晓玲虽然也在笑，头却有些低了。
  钟春香倒是开口说话了，道：“也就是现在，以前哪里能读那么多书，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家晓玲命不好，我们又没有什么本事，哪里能送她读书。”
  瞧这话说得。
  宁凤霞哈哈一乐，接道：“这没本事就别说了，咱可是一家人，外面的人听见白笑话！”
  明好倒是没吭声，也不知道不高兴这是要做啥。
  总觉得要铺垫什么。
  钟春香说道：“哎，晓玲现在年纪也大了，也没……”
  宁凤霞又笑，似乎没看见钟春香的脸色，说道：“你这当妈的，晓玲年纪算什么大的，何况这不是马上就结婚了？今晚吃一顿，等晓玲男方那边定亲礼，咱又吃一顿，这要是能过年前结婚，不是还有一顿？”
  说到吃的，宁凤霞那叫一个满脸放光。
  钟春香有些气闷，这么大人了，别人说话一直打断，也真是的。
  她好容易才找到的一个话头，说道：“嗯，年龄也到了，之前也是接触过的，只是……哎，咱做父母的，也没什么能给她的。”
  明好挑眉，照着钟春香这种尿性，别说没有，就是有她也不能给啊，整天想着从哪里抠一些出来，就光是贴补娘家了。
  不过瞧着李晓玲低着头脸色微红的样子，这门婚事，她应该还算满意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希望嫁过去，能过好日子。
  宁凤霞再次打断了钟春香的话，说道：“听说光是定亲礼，男方那边打算送百里挑一，这一百零一块也不算少了，还没算结婚那边呢，我瞧晓玲是个有福气的，等以后结婚了好好过……”
  钟春香几次被宁凤霞打断，已经有些恼火，只是她总是装作委曲求全的样子，倒是不好发火，于是筷子一个劲地捞鱼片吃，酸菜什么的，她根本就看不上。
  难得这样吃肉，谁不吃谁傻子。
  这就是她的生活哲学。
  刚才她想要说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了。心里就更讨厌宁凤霞了，又不是你女儿，这些话用得着你说。
  看晓玲还在点头，她就说道：“晓玲啊，你心可不能太大，这以后结婚了，我跟你爸也老了，你弟那边可是要靠你这个姐姐……”
  宁凤霞随口又道：“靠什么姐姐，靠天靠地靠父母，靠姐姐也不怕别人笑话，晓玲，你就只管自己。”
  李秋芳一个出嫁的姑娘，是不太合适说晓玲的这门亲事的，反正她不开口。
  明好就盯着没头脑跟不高兴这么一来一回，还挺乐呵。
  不高兴越来越不高兴，一张脸能拧出苦瓜汁来，没头脑则是越吃越高兴，满嘴的光亮，吃完还特别满足，“哎，没想到这个酸菜鱼的汤这么好喝。”
  吃完，李晓玲要收碗筷，被钟春香扯走了，也不知道要去说些什么。
  宁凤霞咧咧嘴，带着晓丽干活，“秋芳你就停下吧，这做饭不花力气啊，没道理你又做饭又出钱买菜，捡碗筷我们就不能做了？才不像有些人整天算着吃亏不吃亏什么的！”
  李秋芳跟明好也就没说什么，顺带手把桌子给手了。
  明好接着就回家给煮中药，楚天阔依旧还需要泡脚恢复。
  阿楚听二舅妈说的那些话，想着晓玲表姐这么快就要出嫁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三舅妈似乎一直想着让她帮着家里，二舅妈也说得对，这能读书，也是挺有福气的了吧。
  自己在家，甚至连活都不需要做。
  她就赶紧拎着那个中药汁的桶，“明好，你烧水洗澡吧，我来拎过去，等会我倒这个水就行。”
  阿楚这是，转性了？
  “哥，我跟你说，之前我不是去清洁队吗？那些人总是欺负我……转岗那天，其实……”
  阿楚扭头看看灶房，然后又低声说道：“嫂子认识保卫科的人呢，我怀疑就是她让人打了臭八跟老三，那两个人太不要脸了……”
  “我怎么认识那个人？那天我看他一直看着明好，个子瘦瘦高高，长得蛮好看。”
  楚天阔听阿楚这么说话，拳头不由得就攥紧了。
  “为什么会是那个人？不然还有谁啊？明好又不认识别人，在说了，我听说那人，以前明好救过他呢，肯定是的。”阿楚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楚天阔一脸阴沉，幸亏有夜色遮住，这才不明显。
  阿楚这么说着，完全没发觉楚天阔手背上的青筋似乎都能跳出来了。
  楚天阔才腿脚用中药汁泡好了之后，还要用药渣敷膝盖。
  阿楚拿着那个滑溜溜的东西再次感慨，“哥，明好对你还挺好，这个丝袜可贵了。”
  “丝袜？”楚天阔又是一愣。
  什么丝袜，不是说是特意买的敷药的纱布之类的东西吗？
  “喏，就是那种很时髦的姑娘穿的，穿腿上光溜溜的可好看了，配裙子……明好把这个剪了给你套上去……”
  明好刚烧好水，进门就听见阿楚这么说。
  完蛋了！阿楚这丫头给说出来了！
  “明——好——”



第205章 刺激的作用？

  明好一看楚天阔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肥硕的身体变得无比灵活，直接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个阿楚呀！怎么就说漏了嘴呢！
  她听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什么叫好心办坏事，这就是！
  这下好了，楚天阔要找自己算账了！
  明好当然想过有一天会暴露，可完全不是现在好不。
  但是很快，她站住了，并没有躲闪。
  阿楚很是茫然，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没说错啊，为什么哥哥反应会这么大，明好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么贵的丝袜都不穿，就是为了敷药，一切都是为病人考虑。
  然后她听着哥哥吼了那么一句，明好兔子一样窜出去，然后窜两下，就张大嘴巴停留在原地。
  “哥哥，你怎么这么凶——”话没说完，阿楚也停住了。
  整个画面，像是静止了一般。
  仓库里太过空荡，光线也不是太好，要不是因为有灯光，把影子投射到墙上，有些影影绰绰，大概会以为是静止的。
  明好往前走近两步，眼睛不眨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气得胸口直鼓，合着这是丝袜！买回来那天明好就笑得一脸的狐狸样子，之后敷药的时候也是时不时盯着瞧，还常常有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态。
  当时他还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腿。
  看来，就压根没想什么好的！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穿了女人穿的丝袜，什么滑溜溜！什么配裙子。明好肯定是故意的！
  楚天阔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好却又走近两步，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他。
  楚天阔瞪着她：“你故意的？”
  眼里几乎有火冒出！
  哪知道明好似哭似笑，突然大叫一声：“妈，天阔站起来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站……”楚天阔一低头，发现阿楚眼睛里似乎有眼泪。
  他站起来了？
  灶房那边咣当一声响，也不知道李秋芳踢到了什么，反正什么都顾不得了，马上到了屋子里。
  楚天阔还直立着呢，她揉揉眼睛，就要哭。
  楚天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些痛苦地捂着腿，直接砸到凳子上，差点倒地。
  但是！都没有人过来扶一把。
  明好抓着李秋芳的胳膊很是“开心”，不停说道：“妈，天阔说什么吃辣椒活血化瘀之类的竟然是真的，要知道早就让他多吃点了，也不知道是吃辣椒有用，还是泡这个中药起作用了，但是最重要的肯定是，天阔受刺激了！
  妈，天阔整天要敷药，这纱布没有弹性要扶着，那天看见丝袜，可贵了！可是我咬咬牙还是买了，把脚趾头那部分给剪掉，弹性又好，又透气，这敷药效果也好！
  可刚阿楚那么一说，天阔还觉得丢脸，要打我呢！呜呜——”
  李秋芳心情这叫一个大起大落。
  看着好不容易坐稳的楚天阔，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明好什么都为你考虑呢，她又没做错什么！”
  楚天阔：敢不敢再假一些，她明显就是干嚎，还朝自己使眼色示威呢！
  何况，我哪里要打她！
  我问问都不行了吗？
  楚天阔一阵气闷。
  可是他偏偏不能说，因为对于李秋芳来说，一双丝袜算得上什么事情，只要能好，什么都不重要。
  “天阔，你……再站起来试试？”李秋芳有些不太确定问道。
  楚天阔刚才那股劲似乎已经过去了，努力了好几次，也没有站起来。
  明好赶紧说道：“妈，你别急，既然刚才可以站起来，那肯定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你想想一个人躺几天，腿都麻呢，天阔这么久不用腿，当然要慢慢适应！”
  “对对对，适应！”李秋芳欢喜傻了。
  楚天阔突然恍然，说道：“难怪呢，肯定就是这样了，之前在城里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到腿有知觉之后，最好要经常揉揉，这样能快点站起来呢！哎，明好，又要辛苦你了，你应该希望我能快点走路吧。”
  明好脸色一僵，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阿楚在一旁，想说她来，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明好“认命”地过去揉腿，一边指甲用力，“呵呵，我听说掐掐腿上有很多穴位，多掐掐，没准能好呢？”
  好不好的，谁知道呢？
  楚天阔能站起来了，李志国那边很快就来了人。
  一屋子人围着楚天阔看，虽然楚天阔只是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他们并没有看见他站起来那个瞬间。
  但是也不影响这种激动的心情。
  特别是李志国，此时他眼里似乎含有热泪，却还是忍住了，只是使劲地拍楚天阔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宁凤霞叽叽喳喳说话了，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阔的腿要是好了，看外面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秋芳不是我说你，明好命多好，你瞧瞧她进门之后，多少事情？现在田地准备分了，你们这个买卖又能赚钱，天阔腿也要好了，到时候阿楚再读个大学，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李秋芳一直在点头。
  “以后你可就有靠了！”
  明好看着他们激动，也有些感慨。
  在村子里生活这么久，她当然明白，一户人家没有男人会过成什么样，像玉秀那样就算是好的了。
  李秋芳之所以能够硬气，一方面是楚天阔之前出息，李志国他们这边也一直帮着，何况就算是后来腿伤了，也是部队的人。
  如果真的以后楚天阔的腿脚真的一直不好，以后还有得折腾。
  钟春香则是拉过阿楚，趁着大家关注楚天阔，反而压低声音问道：“阿楚，你真的就不去上班了吗？这多好的条件，听说你都不用扫地了，每个月领工资，读书什么的没有那么保险，这以后能不能进厂，还不一定呢。”
  一副为阿楚好的架势。
  阿楚不知道为何现在说这些，不过她很是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就上一个月的班，等满一个月就不去了，都跟厂子里说好了的。”
  钟春香又问了两句，指导阿楚有些不耐烦了，才罢休。
  然后，她就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第206章 你愿意跟我去部队吗

  一大早的，楚天阔的腿要好了能站起来的消息，因宁凤霞出门洗了趟衣服，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更多的是议论纷纷。
  对于这一家租住在仓库的人家，又换了一种眼神相看。
  楚天阔自然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
  他此时正坐在自家屋檐下，冬天的空气有些清冷，透过院子望出去，看见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丫，不过这么装作不经意看风景，依旧躲不过心里毛毛的。
  因为此时明好正坐在他跟前，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里怪发毛的。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是怎么回事？
  明好还用一种甜甜腻腻，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声音在那跟他说话：“萌萌，萌萌，站起来！”
  说完之后，就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楚天阔觉得明好这带着光的眼神透露着一种诡异。
  明明是鼓励他站起来的话，为什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还有，仿佛明好透着他，在跟别人对话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什么萌萌！”一听就不是什么男人的名字，楚天阔立马有些黑脸。
  明好这种经常给人取绰号的恶趣味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明好一脸的随意，说道：“萌萌不好吗？你都能叫我喵喵，我不能叫你萌萌吗？”
  心里却是在想着当年看过的电影，至今没有搞懂，为何生在荆楚要有个荆楚的名字，然后就叫萌萌吧，这其中有什么逻辑关系？
  好吧，原本恶心楚天阔的，结果画面里竟是一只猫一匹马在对视的怪异感。
  明好抿嘴笑笑，依旧甜甜腻腻说道：“萌萌，加把劲，站起来！”
  “好好说话！”楚天阔有些忍不了了。
  “你凶人家，哼！”明好依旧没有改变语调。
  楚天阔无语望天。
  明好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
  被自己站起来，刺激到了？
  不过不管刺激不刺激的，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于是，楚天阔完全无视了明好的笑，突然一脸真诚问道：“明好，我的腿脚要好了，你有什么打算吗，以后。”
  打算，什么打算？
  明好一怔，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果然安逸使人懒惰，她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到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在这所谓的婆家，李秋芳对她很好，她很适应，在娘家那边，更是心满意足。
  每天做点小买卖，看着钱一点点变多，然后过更好的生活，不需要算计太多。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楚天阔腿受伤的前提下的呀。
  楚天阔的腿要好了，她也需要跟着改变吗？
  明好声音跟刚才装出来的甜腻又是有些不同，淡淡说道：“你的腿好不好，跟我有没有打算，什么关系？”
  楚天阔瞧着她脸色急剧变化，又是有些茫然。
  这是又想起当初自己一开始问她打算的时候了吗？
  楚天阔暗恨，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脑抽，让她别缠着自己！
  现在说别的，还有用？
  “不是，我是想着，我这要是腿好了，你想……跟我去部队吗？”他抬头问道。
  去部队呀？
  明好心里突然一紧，去部队做什么？
  “你不想去？”楚天阔又问道。
  明好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突然就有些心乱，这事情对她来说有些突然。
  原本明好想着，既然已经结婚了，现在的风气如此苛刻，跟楚天阔做名义上的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好，他腿好了之后去部队，那么自己留在家里，乐得自在。
  要是他腿脚不好，依旧维持原状，也挺好。
  可是现在，他要是去部队了，她是不是应该表示出一丝不舍得？
  明好心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哎呀，你看看你这个人，又开始试探我了吧？我才不跟你计较呢，爱去哪去哪。”
  说完，马上又道：“是不是觉得现在我应该做一个那种完全舍不得丈夫的妻子之类的？”
  “当然没有问题。”明好缓缓神，说道：“天阔呀，你就安心去部队吧，为国出力，家里一切有我呢！我一定好好照顾妈跟阿楚，你不用担心，不要分心！”
  “是不是特别称职？”明好笑嘻嘻说道。
  一串一串的话，密集得楚天阔根本插不进嘴。
  他面色突然就有了一丝黯然。
  不过紧接着，又有一点释然，明好这种表现，是在掩饰内心的挣扎吧？并不像她表面表现的那么不在意。
  “喵喵，有没有人说过，你一紧张话就多，还会假笑。”楚天阔淡然说道。
  明好瞪了一眼。
  有吗？表现这么明显吗？
  楚天阔又道：“明好，我能不能说，当时那种情况，我……”
  正在这时，宁凤霞突兀地在院子里插了一嘴，说道：“明好啊，你不知道，刚我出去，说了咱天阔能站起来的事情，那些人还不相信呢……，这还说着要过来打听打听，谁稀罕……”
  宁凤霞也就是随口说了两句，路过之后又去跟李秋芳说话了。
  刚楚天阔要说的话被打断，再看明好，已经恢复如常。
  他就说道：“我知道你的决定了。”
  她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或者说，并不想跟着他一起去部队，只有两个人过日子。
  那么，是因为两个人还没有密切到那种地步，可以完全每天相对，还是说，他还没有给明好完全的信赖感？
  明好一愣：我什么都没有决定啊？我说什么了？
  楚天阔微微一笑，说道：“反正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呢，也不着急，我就随便问问。”
  李秋芳那边已经招呼明好准备出门，楚天阔也坐上了三轮车。
  李秋芳对着有些发愣的明好说道：“咱今天直接推着这个车过去摆摊就行，天阔也要出门一趟呢！”
  “出门？”
  他平时好像很少趁这个点出门吧？
  “天阔的腿直接能站起来了，要给他师父打个电话报喜呢，还要问问医院那边需不需要再去检查……”李秋芳絮絮叨叨说道，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她脸上的笑都没有停止过。
  报喜？总觉得这个词怪怪的。
  不过确定需不需要检查倒是应该，明好没有再问。
  感谢白玉可儿的月票鼓励，又感动又辛酸，感动是因为可儿一直都在，辛酸则是，要加更了，而作者君最近一直连续加班，今天还进山了一直到晚上才回，又作死把几章存稿删掉了，写这本书简直有毒，时不时就想删几章，但是以前有存稿可以任性，现在……只能先欠着了~



第207章 无敌了呀，贱人

  李秋芳浑身都透着喜气。
  她怕明好累着，要自己在前面拉车，让明好在后面跟着。
  没有三轮车的支撑，她们现在用的这个灶台，一个两米长左右的立体盒子，一端有竖起来的焊接横梁，底部的轮子却不小，推着倒是也不会太过费劲。
  只不过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后面推，总有一种手脚无处放的感觉。
  前面的人走路总觉得难受不顺畅，后面要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下手推。
  来回折腾了几次，两人干脆把铁盒子放在跟前，两人同时站在后面，直接顺着横梁推，反而顺畅起来。
  “这倒是稀奇，秋芳你们这是跟踩水车差不多！”
  “傻呀你，这是人家天阔做的炉灶，还能走！咱们这听说也要准备量田了，这以后哇……她们家又有田地又有买卖的，可不就是过得好。”
  李秋芳笑眯眯跟她们闲话两句，依旧往前走。
  倒是身后传来一些议论。
  “我今天早上都还瞧着那个瘸子，哪里能站起来了，还不就是那个什么能自动走的自行车！”
  立马就有人反驳，说道：“人家能站起来，就不能骑车了？见不得人好怎么的，这还不是人家本事。”
  “本事？还不是因为有个好师父，你说说当初那些人下乡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要是知道现在有这种能耐，当时我就学他们那样伸伸手了，又不费什么钱，现在就……”
  “你这人说归说，当初多少人连说句话都不敢，事后诸葛亮倒是厉害起来了。”
  “你！”
  楚天阔完全没有听见这些流言蜚语，他已经到了镇上的邮局了。
  在拿起话筒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利落地拨了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楚天阔道：“师父，我昨天，站起来了。”
  田佩荣的声音带着暗哑，听了两句，很是开怀笑了起来，“能起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啊！
  就一会？没事没事，慢慢恢复就没问题了！可要再来复查一次？不过还是算了，太奔波了，……这样，我来联系，我直接跟陈老说，这小老头子也早想回去看看，你安心等着。”
  田佩荣算是放下了一大块心里的石头，开心溢于言表。
  楚天阔这孩子，能耐呢。
  当初他们刚下乡的时候，谁不是躲着他们的，一群人身上都还带着伤呢，窝在山脚下的草棚里，当时谁又能想到能有今天呢，能熬着活下去都不太容易吧。
  一开始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不太敢跟他们说话。
  不堪回首……现在想起来，反而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记忆美化了回忆，还是过去了的苦难都变成了美好？
  田佩荣沉浸在回忆之中，似乎没有听清楚楚天阔在说什么，然后又问了一遍：“天阔，你说什么？！”
  声音都有一些变了。
  楚天阔手里攥紧话筒，依旧说道：“师父，我已经决定了。”
  “愚蠢！短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是不是你那小媳妇让你这么做的？凭什么她不想离开你就要在村子里，你在家里你能做什么？当时你说的那些抱负呢？你就打算在家种田种地了？你现在还年轻，以后后悔，可还来得及？”田佩荣难得情绪如此波动。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接着解释起来。
  “小媳妇明好”则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
  此时明好正在离摊位二十几米远的地方，身侧有一小片五色花。
  她站定，掀了掀眼皮，对身边的刘秀珍说道：“说吧。”
  这刚过来，刘秀珍就要跟自己“好好谈谈”，谈就谈呗。
  刘秀珍依然是推着自行车，穿着掐腰身的夹袄，披着一块围巾，围巾上还别着一个发卡固定住，带跟的黑色小皮鞋擦的铮亮，就连跟头发编在一起的花发带都一丝不苟的。
  她整个人都是绷紧刻意的状态。
  明好瞧她，她也盯着一旁的明好，衣服没有什么腰身，头发比以前长了一点点，编了一串小辫子，有些杂乱了，圆圆的脸，穿着围裙，一双平底大棉鞋，随意、懒散、平庸，这胖子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种自己无敌的自信，这一身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确定一下自己肯定形象上赢了明好，刘秀珍这才开口说道：“明好，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有误会。”
  明好有些心累，手里折了一支五色花，瞪圆的眼睛问道：“误会？”
  她瞧着刘秀珍似乎有事，特意等在这边，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要真的还是这种假惺惺的姿态，她就不奉陪了。
  误会？老娘眼睛又不瞎。
  先不说在火车上那些“天阔哥哥”长“天阔哥哥”短，回村之后还带着贵芝恶心自己，还到处造谣，还来跟自己炫耀过什么青梅竹马，还要弄那个阿伟靠近自己再来抓奸，现在跟自己说一声误会？会不会太搞笑了些。
  刘秀珍看明好这幅模样，翘了翘嘴角却没有笑意，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明好晃悠着手里的五色花，漫不经心说道：“有话说话，没话我去摆摊了。”
  刘秀珍刚才的话就噎住了，略微有些生气又控制住了，这个胖子，总是不按规则出牌，她竟然想到了汤圆，该死的！
  “是，我承认我对天阔哥有想法，我为他感到可惜，他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话说到一半，刘秀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明好一眼。
  怎么就娶了你呢？
  明好不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穿过来就已经结婚了，也是懵逼的。
  “天阔哥爸爸去世早，已经很让人心疼了，从小他就厉害，我们从小就认识，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其实就把他当成青梅竹马。”刘秀珍说道。
  “咳咳！”明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明好：按照你这样的强盗逻辑，是不是也可以说，不管他承不承认，我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
  无敌了呀，贱人。



第208章 滚吧

  明好差点被刘秀珍的神逻辑呛死。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说了出来，道：“我今天真的开眼了，是不是按照你的想法，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你都可以把他当成你的丈夫。”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不是精神，是神经吧。
  换到以后，有你这句话，姐就可以送你上热搜！
  明好暗暗吐槽。
  刘秀珍听明好这么一说，莞尔一笑。
  “你要是这么说也未尝不可，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小我就把他当成自己人，后来我们又在一个中学，再后来天阔哥哥当兵去了，他是十里八乡最出色的男青年，我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好闺女，接着，婶子搬家到了我们村，我总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刘秀珍现在倒是坦然起来。
  “后来呢，我跟他们家的关系慢慢变好，就连他妹妹阿楚那么别扭的性格，我都相处得很好，我一直都在照顾她，每天我都期待着，等他回来，水到渠成。”
  刘秀珍说到这，脸色一变，说道：“可是他回来了，却马上跟你结婚！你才是那个后来的闯入者，你凭什么？！你现在耻笑我，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说到这，刘秀珍略微有一些激动。
  明好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有错没错，用不着来问我，我没兴趣教你做人。”
  还是不收学费的这种，亏本买卖不能做。
  明明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她总想着等以后，等长大，然后嫁给天阔哥，谁知道会有以后那些事情，自己的东西被抢了，难道还不能生气吗？还是被明好这样的人抢了。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刘秀珍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我现在也不是来指责你的，我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一直当天阔哥哥没结婚，你们也不像是结婚的样子。”
  合着人家不是结婚的样子，跟你关系很大？
  核心价值观背诵三遍。
  “不是我要说你，可是你……又懒又胖又蠢，就是运气比较好，不然你怎么能嫁进来呢，除了惹事，除了一堆的流言蜚语，你不知道好好过日子，总是牙尖嘴利，跟阿楚也是对着干……”刘秀珍念念叨叨的，有些魔怔。
  明好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了，笑道：“要不是我现在很清醒，我还真信了呢。”
  刘秀珍其实也不需要自己回答，她接着说道：“你们都没同房，你惹事了，天阔哥处处维护你，你还想怎么样呢？”
  是啊，还想怎么样呢。
  明好莫名地想到早上楚天阔问的那句话，愿不愿意跟他去部队？一下又有些心乱。
  被刘秀珍这么一说，好像、似乎楚天阔这个人也很好。
  但楚天阔好不好，用得着她来说？
  刘秀珍不管明好怎么想，接着又道：“我一直没把天阔哥跟你当结婚的看，所以后来我有努力过，可天阔哥始终不愿意牵扯我，你不原谅我我可以接受，我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小姐！
  人家结婚了喂！
  合着你这才是真爱啊？
  这种三观有点醉人，惹不起，打扰了。
  “天阔哥哥腿受伤了，你又赶阿楚来上班，你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的……”
  明好打了个手势，没有听下去，道：“停！说重点，再说我我跟你翻脸！到时候在厂门口打一架，看是你比较丢脸还是我。”
  刘秀珍其实也已经数落差不多了，眼睛突然就多了一层水雾，说道：“你根本就配不上天阔哥，是不是因为一定要让你们在一起，所以天阔哥哥的腿都瘸了，就是为了跟你相配，你不过一直在连累他。
  他根本就没有往更好的地方发展。”
  “外面那些话我可不信，我认输了，我放手了，只要天阔哥能过得好。”刘秀珍眼泪出来了。
  明好有些叹为观止，还从来没见这么理直气壮又能自己感动自己的三啊。
  不过，或许这叫连三都算不上吧。
  “我们都有各自的新生活，我总不能每天都守着一个希望。”刘秀珍说道。
  “所以明好，你替我好好照顾天阔哥。”刘秀珍一脸的期待。
  替你？！
  “这话，你要不要去跟我妈说？”明好指指李秋芳，说道，看她怎么花样抽死你。
  刘秀珍凄然地摇摇头，没有接明好的话，依旧还在说那些。
  明好叹息一声，她算是看出来了。
  刘秀珍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特意过来跟他说这些，到时候跟以前的那种算计不太一样，不然这么虚伪，连自己都骗的人，也不至于会说这些。
  估计就是要放弃的意思。
  说得好听一点是放弃，不好听的呢？
  “楚天阔腿瘸了，站不起来了，你觉得他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所以你就要去迎接新生活了，啧啧，还真的是厉害，这都能说哭自己。”明好道。
  “这还要来我跟前说这些，别以为会哭就了不起。”
  刘秀珍瞧了一眼明好，眼神之中有羡慕：这种粗俗的人，竟然可以跟天阔哥一直生活在一起，虽然他腿瘸了，可以前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呢。还有一丝怜悯：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人，也只能会吃吃喝喝、打打杀杀了。
  说到这，刘秀珍就要走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她说道：“我是来跟自己的青春跟爱情告别的。”
  明好差点吐了。
  你这是来祭奠你死去的青春跟爱情？
  “那你立个坟烧个纸就行了，滚吧。”明好说道。
  明好扭头就往回走。
  也不知道楚天阔知道之后，是个什么鬼表情。
  啧啧啧。
  “明好，她没跟你说什么吧？瞧着就古古怪怪的。”李秋芳有些不安地问道。
  明好指指脑袋，吐吐舌头，笑了笑。
  李秋芳看明白了，也摇头失笑，反正只要明好不在意就行，管她呢。
  刘秀珍还停留在原地，红着眼圈看着好不可怜，她喃喃说道：“再见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跟什么再见。
  然后推着自行车，也走了。
  五色花枝丛，突然动了动。



第209章 相亲

  刘秀珍红着眼圈到往回走。
  她没有再回头，既然已经决定，就没有回头的必要了。
  她妈妈田素丽说，现在楚天阔那副样子，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田素丽又说：楚天阔已经结婚了，还是一个瘸子，家里甚至连房子都没有，你就是眼瞎也不能看上他。
  田素丽还说：你现在已经是老师了，厂子里的小学老师，放聪明点，学生家长们很可能是工厂的领导，也应该为自己多多打算了，你要是还嫁农村人，以后怎么在同事们面前抬头……
  刘秀珍一直摇头，虽然田素丽说得都对，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空呢。
  从她去培训开始，其实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也不少。
  她一直都没有考虑好。
  可是别看只是一个小学，也是什么人都有，那些比较针对一点都不少，她还以为大家是同事，就能平等对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自己有一个厉害的对象呢？
  “同志，你怎么了？”一个青年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出来，看见刘秀珍有些失魂落魄的，问道。
  刘秀珍抬头看了一眼，看样子应该是工厂的工人，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心里依旧还在想，是啊，她就要有一个对象了，听说还是厂子里比较厉害的人，学校里那些男老师根本比不上，这要是在一起，周老师那一群人，还敢肆无忌惮地针对自己吗？
  天阔哥再好，她被奚落针对的时候，会帮着自己吗?
  自己应该追求幸福了。
  刘秀珍就红着一双眼睛摇摇头说道：“没事……”
  说着没事，眼泪却流了出来。
  顾卫星是去应邀吃饭的，约的是镇上的饭店，所以他提前了一些出来，没想到会遇到秀珍这幅样子，赶紧递过去一块手帕。
  “别人欺负你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刘秀珍含羞带怯看了他一眼，故作坚强笑了笑，接过帕子擦了擦，然后说道：“没什么事，都是我自己不好。”
  顾卫星原本是要走了的，听她这么一说就有些动容，道：“我刚从厂子里出来，没遇见你，你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咱工厂难道还怕别人不成。”
  刘秀珍猛然摇头，赶紧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明好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说话太……”
  “明好，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顾卫星喃喃说道。
  刘秀珍却不想再待下去，眼前这个人，骑着自行车，身上穿着中山装，应该是换过工服之后的，是干部？个头还行，长得也精神。
  自己就要去相亲了，想这些做什么？
  她回过神来，赶紧要把帕子还给他，“谢谢你——”
  顾卫星要来接的时候，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缩回去，道：“弄脏了，太不好意思了，我拿回去洗干净，明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在这里还给你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刚才谢谢你关心。”
  说完，刘秀珍就骑车走了。
  顾卫星有些发愣，然后也骑着自行车跟上去。
  这个女孩子，人倒是不错，善良、心软、模样可人。
  刘秀珍没骑多远，就发现顾卫星一直跟在后面，她咬咬嘴唇，装作没有发现。
  要是相亲对象是这样的，倒是也能接受。
  要是太过磕碜，明天还手帕的时候……
  一路想着，一路就到了镇上的饭店。
  这一路冷风吹着，刘秀珍早就已经平静下来，眼圈儿不再发红。
  她停了车下来，扭头看着一样用脚撑地的顾卫星，有些羞恼起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顾卫星张嘴要解释。
  等在饭店里的人却出来了，“哎哟，秀珍，卫星你们认识？这可真的是太凑巧了！”
  两人心里同时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刘秀珍的脸都红了。
  “我……我不知道你，你是……”刘秀珍这时候才真的开始打量了一眼。
  “你好，我就是顾卫星。”顾卫星眼里若有光。
  迎出来的中年妇人拍着巴掌笑着说道：“这可不就是巧了，这就是卫星，年纪轻轻的四级工，大有前途，师父还是洪师傅，八级工呢，这个八级工跟别人那八级工不一样，好几手绝活呢……”
  秀珍又多看了一眼顾卫星，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培训的时候，周老师几个也议论过，一直说这个顾卫星很受看重，年纪轻轻的读过书，却还能去学技术，就是家里听说也有些背景，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此时，竟然站在自己跟前，要是周老师那些人知道自己对象是顾卫星，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妇人又道：“这就是秀珍了，知书达理的，小学老师。性格好，模样好……”
  两人就进了饭店包厢的门。
  “听说这的果醋饮不错，要不尝尝看？”顾卫星很是熟络地问道。
  两人点好菜，吃了没多久，妇人就借口出去了。
  留下两人在这饭桌坐着，一时间就有些不太自在。
  妇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去，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媒人，这种时候必须给男青年女青年创造机会才行！
  “新的自行车啊，还有红绸子，陪嫁用的吧。”妇人瞧着有自行车推过，看热闹。
  一旁同样看热闹的人回道：“这时候的自行车可不好买，现在手头上有几个钱的人可多，结婚的人也多。”
  谁能想着，这自行车很快就进了镇上的供销社。
  明好跟李秋芳忙碌了一个中午，就收摊了。
  李秋芳一脸神神秘秘，一次次看着明好。
  明好都有些懵了。
  “明好，我们去供销社看看吧，不多久的就过年了，总要买点东西，上回你不是说还有钱吗？”李秋芳有些欲盖弥彰问道。
  供销社就供销社吧，明好乐得配合李秋芳，两人推着大铁盒往供销社走。
  哪知道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楚天阔，他笑眯眯坐在三轮车上。
  这么巧？
  楚天阔一见李秋芳跟明好过来，就笑着说道：“明好，我买了辆自行车。”
  给你。
  明好就是一愣。
  这就，有车了？



第210章 买自行车

  供销社的双马尾姑娘，把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小心翼翼推出来的时候，看见明好吓了一大跳。
  这个胖胖的姑娘，有些面熟啊！
  然后她瞬间就想了起来，这不是之前买丝袜那姑娘？还说丝袜只要弹性好能够拉上去就行，其余不计较。
  当时在供销社这边大家还聊过一阵。
  她迅速瞧了一眼明好的腿。
  丝袜……可还健在？
  没见穿啊，不过肯定不太合适，是穿在里面了？
  双马尾脑补着画面，脸色就有些奇怪。
  “这位同志，您定的自行车。”双马尾尽职说道，看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笑眯眯看着明好。
  李秋芳也在旁边推了推明好，笑着说道：“这是高兴傻了吧，试试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李秋芳又对楚天阔说道：“我还以为订不到呢，之前就说没那么简单，不过明好有一辆车，就没那么辛苦了。”
  双马尾：该不会自己想的那样吧。
  她懵了懵，然后说道：“这个是二十八寸的凤凰牌自行车，我们近段都没有自行车可以卖呢，质量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还是特意从城里调过来的货，可抢手了。”双马尾说道。
  来问自行车的人不知道多少，现在结婚谁不想有一辆自行车，可自行车没有那么好买，别说是凤凰，永久跟金鹿的也是买不到的。
  她之前就听说有人特意在城里调了自行车，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接待的时候小心翼翼，没想到……
  这个男青年在一辆三轮车上，几乎就没下来过，两个人呢？胖姑娘是他媳妇？
  明好缓过神来，推了推，很是满意。
  她个子不矮，二十八寸的自行车当然没有问题。
  “妈，我肯定能骑，这个跟在村委那边借过的自行车一样，只是他们那龙头有问题了，一直往右偏呢，还是新的好。”明好说道。
  双马尾瞧着明好跟楚天阔，心里也是十分感慨。
  能从城里调自行车过来的人家，这个姑娘命也太好了吧？果然在供销社遇到的人跟事都不一般。
  明好试了试，表示满意，李秋芳也过来推了推，喜气洋洋的。
  以后家里就有一辆自行车了，多好。
  “您看这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双马尾说道。
  楚天阔直接看明好，顺带解释一句：“我们家的钱，都在我媳妇那呢。”
  明好倒是没扭捏，问道：“这个多少钱？”
  “原本是一百六十二块，但是需要调货，这还是特意跟别的货车回来的，所以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块……”双马尾说道。
  一百六十八块啊。
  明好在棉袄的内层衣兜里掏了掏，整的十块，零的一两毛都有，凑够一百六十八块钱，递了过去。
  双马尾数了又数，这才收下。
  明好则跟李秋芳楚天阔乐滋滋回家。
  双马尾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回了柜台。
  “哎，看着真的不像是能买自行车的人家啊，打听出来了，哪里的人？”
  双马尾笑着说道：“那姑娘胖乎乎的，就是上回买丝袜的，我听着叫什么天阔，刚刚还说直接骑回青山村。可真的是没想到，那家人，那儿媳妇管钱呢！你们没看见，一百多块钱，就这么随随便便带身上……”
  “叫什么？！”柜台另一头一个青年，突兀地问了一句。
  “哎哟，楚向前啊，倒是忘记了你家也是这边村子里的，快给大家说说，那个什么天阔，那么厉害，瞧着自行车都能这样买……”
  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的楚天阔几人，正在回家的途中。
  楚天阔坐在三轮车上。
  明好骑着新车，往前骑了一小段，又扭头骑回来，此刻算是明白康康小朋友的心情了，她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因为一辆自行车乐成这样。
  锻炼还是要锻炼的，可有时候有急事都要靠步行太麻烦，有一辆自行车则方便许多。
  骑行了一阵，明好又下车去推炉灶，非要李秋芳试试：“妈，你快试试，咱家新车！”
  李秋芳没骑，只是推着，笑得合不拢嘴。
  一辆崭新新的自行车，透着金属的光泽，还披着红色的绸布，怎么看怎么喜气。
  明好没有戳破李秋芳的小心思，这是让大家都看看呢。
  进村的时候果然被围观了。
  “哎呀，这自行车都买了！可贵了吧？”
  “还是凤凰牌的，我那外甥不是要结婚了吗？女方家里就要求有自行车，这钱倒是一百多块，咬咬牙也就拿出来了，谁结婚还不借钱呀，可到处打听，就是买不到。”
  李秋芳有些口不对心，笑着说道：“就一辆自行车，他们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买呢，也不算什么。”
  “多少钱我是不知道的，我家明好管钱。”
  被众人围观一通，李秋芳几个才总算是挤着回到家里。
  明好把车停好，李家院子里的众人也都出来看。
  最后送走了大家，一家人这才坐在家里。
  “妈，之前不是说缓缓，怎么这么快就买了？”明好问道。
  李秋芳很是高兴，说道：“这东西早买早得用，你之前说要考虑马上分田之类的，还有天阔的腿……说真的，除了天阔的腿之外，其他的咱都不怕，天阔不是站起来了吗？我跟他一说，他也赞成，还打了电话呢，机会难得，能买就买了！”
  “明好啊，你也别心疼钱……”李秋芳听明好这么问，说道。
  不心疼，肯定不心疼啊。
  明好把钱拿出来，翻了翻，笑着说道：“妈，之前天阔的津贴有一百二十三块钱，这个月的还没领呢，卖麻辣烫这边原来就有一百零七块，这几天也赚了一些，不过都拿来做流动资金了。”
  “所以，咱们给了一百六十八之后，只有六十块左右，这边拿来买菜跟平常用的大概有二十块。”明好很是利落，很快就算了个清楚。
  辛辛苦苦这么久，一下回到解放前啊！
  当然，她自己的果醋饮那边是有一小笔钱的，不过并没有跟公款合并到一起就是了。
  这一点明好没有打算说出来。
  就算是公款这边，她也是出主意出力的，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李秋芳乐呵呵笑着说道：“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可不就是！
  “妈说得对，这以后咱也算是有车的人家了，新车有了，新房还会远吗？！”明好也对这样的未来，有了憧憬。
  楚天阔瞧着明好，也笑了。



第211章 勾搭

  刘秀珍跟顾卫星两人在包厢里，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刚才顾卫星点菜的时候，刘秀珍一直温顺地看着他。
  介绍人出门之后，两人一开始还有些尴尬，接着气氛就变得些许暧昧。
  顾卫星笑了笑，这样的女孩子他还真的没有遇见。
  他也不是没相过亲，那些女孩子都挺大胆的，总会主动跟自己聊一些工厂里的事情，甚至根本就不了解也要硬扯。
  不过这一次，顾卫星心跳有些快，变得更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现在好点了吗？”他开口问道。
  刘秀珍有些发蒙，反应过来是问早上的事情之后，她猛然摇头，脸色又红了。
  顾卫星瞧着有些失笑。
  他对刘秀珍的第一印象特别好。
  或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这个女孩，哪怕自己多委屈多难过，明明已经哭成那样子了，还在为欺负她的人说话，心软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太差。
  当时谁能想到竟然是自己的那个相亲对象呢。
  卫星一开始并不想来见的，在工厂里，大家相互之间总是能扯上一点关系，可很多人都是冲着他师父对他另眼相看，那些相亲对象更是如此。
  这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
  难道自己很差吗？他这个年纪的四级工可不多。
  可是眼前这个刘秀珍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遇见的时候，他们两人根本不认识，她红着眼睛刚刚哭过，他平静地出了厂门口，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
  后来他鬼使神差地递了手帕，跟着她到饭店的时候，她还有些羞恼。
  “你刚才是以为我在跟踪你吗？”顾卫星笑着说道。
  刘秀珍低垂着头，一直扯自己的衣角。
  片刻之后，刘秀珍一双眼睛带着雾气，瞧着顾卫星，有些结巴说道：“顾……顾卫星同志，我不知道是，是你。”
  这种紧张局促的感觉，让顾卫星也很是意外，“是我，不行吗？”
  刘秀珍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鼓足勇气说道：“我……我配不上你。”
  顾卫星给刘秀珍倒了果醋饮，琥珀般的饮料倒在玻璃杯里，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喝着更是透心凉，不过莫名跟现在的场景有些配，他正要递过去，听刘秀珍这么一说，顿住了。
  别人都因为他师父如何如何对他刮目相看，那些人也经常会打听，“听说你是洪师父的关门弟子，你师父以后可是什么都要交给你吧。”“洪师父是不是只收三个徒弟……”
  眼前这个姑娘，竟然说配不上自己。
  顾卫星瞧着刘秀珍红着的眼睛，莫名有了怜惜，又多了一些男儿家的豪气。
  “你千万别这么说，要真的这么说，我不过就是一个车间里的大老粗罢了。”他随意说道。
  刘秀珍突然语速很快，低垂着头，说道：“学校里的老师说过你，聪明，能干，有天赋，很优秀的一个技术工人，我以前总是觉得，这种人只有在电视在报纸上才能看见呢，没想到坐自己跟前了，不过我……我不敢想。
  我的情况可能介绍人没说清楚，我现在培训，下个学期开始教小学，是高中毕业，不过我是农村人，就是附近青山村的，我……，我……”
  刘秀珍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顾卫星瞧着她这幅模样，突然噗嗤一笑。
  他把手里的果醋饮递过去，然后说道：“你不会是觉得，我太磕碜，所以特意找这个理由拒绝我的吧？”
  刘秀珍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要蹦起来，赶紧摇摇双手：“没，没有，我怎么会！”
  “那就行了，这配不配得上的，要是你这么说，我一个车间里的大老粗，你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老师，你瞧不上咱是应该的……”顾卫星开玩笑说道。
  刘秀珍赶紧一本正经地保证。
  “这不就行了，瞧你紧张的，咱秃子不沾月亮光，谁也不嫌谁！”顾卫星直视着刘秀珍。
  良久，刘秀珍才害羞点点头。
  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有些相恨见晚的感觉，分别时候眼睛都带着钩子。
  顾卫星比较大胆热烈，瞧着刘秀珍，怎么看怎么满意。
  温顺、懂事、长得清秀可人，还是老师有知识，又是一个工厂的职工……最重要的是，她几乎都是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惹得他心里直痒痒。
  刘秀珍就表现得害羞多了，经常盯着顾卫星看，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赶紧扭头，还红了脸。
  “我瞧着真的是天生的一对，还这么有缘分，我可是要等着喝喜酒的了……”介绍人也很是满意。
  分别的时候，“帕，帕子。明天还你。”刘秀珍娇嗔说道，“不过明天培训，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提前出来，要不然你下班的时候还没有看见我，就改天。”
  真是个会为人着想的姑娘。
  顾卫星眼睛亮闪闪的，笑着说道：“哪有这么麻烦，我下班准时，到时候我去接你。”
  刘秀珍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安说道：“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一个男青年，下班接人，这被别人看见，不会多想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让你为难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的，那边的熟悉的人也不少。”顾卫星很是热络。
  “不……不会。”刘秀珍一说完，脸色通红，赶紧骑着车跑了。
  顾卫星目送她的背影，灿然笑了起来。
  刘秀珍一路骑车自行车出了镇子，今天下午听说培训的老师有活动，下午不需要上课，她这才可以提前回来。
  冷风吹在脸上，四周光秃秃树也变得顺眼起来，她想歌唱。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刘秀珍哼唱了起来。
  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心脏都要迸出来一般。
  难道这才是，所谓的爱情吗？
  她根本就没费什么力，顾卫星还说明天要去接她下课，到时候……
  自己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干脆躲着不见，让周老师那边的人以为是来找她们的时候，自己才出场，到时候场面一定很好看吧。
  她们觉得自己配不上的人，竟然来接自己？
  刘秀珍扑哧笑出了声。



第212章 她不甘心

  村口正在闲聊的人们并没有散去。
  “哎哟，秀珍啊，遇到什么大喜事了这么高兴？”刘秀珍进村的时候，有大娘跟她打招呼。
  刘秀珍好脾气地抿嘴笑笑。
  “现在不要叫秀珍了，要叫刘老师。”有人打趣说道。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听说还是工厂里的老师呢，比工厂那些干部还要好，又体面又有寒暑假的，啧啧。”众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家里能出一个老师，多光彩的事情。
  “秀珍模样好，性格好，又有文化，听说在机械厂那边的老师，可跟村子里咱们那些代课老师不同，工资可高了，秀珍是吧？”
  刘秀珍笑笑，其实她都还没有领过工资呢，不过怎么的也不会太差。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就笑意盈盈站在一旁。
  “这还能低，秀珍都骑上自行车了，这个旧的自行车也不好买吧……”
  刘秀珍这辆自行车，还是田素丽托人买的，听说那户人家是因为小儿子结婚特意提前买的，一开始谁都不能用，可是大儿媳不能同意呀，凭什么她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最后车买回来了，一家人都用，还为此爆发了矛盾，索性就卖掉了。
  一百二十块钱，八成新的车，还挺划算的，一辆自行车可以骑好多年呢，再说了，现在这年头自行车难买得很。
  这一点，刘秀珍还是很有面子的。
  “对呀，自行车可是不便宜，秋芳家刚买了一辆自行车呢，听说快要两百块！乖乖，卖那个吃的就那么赚钱？”大娘们聊天就是这样，东一点西一点的。
  刘秀珍心跳有些加快。
  “秋芳家可不就是发达了，天阔那孩子终于站起来了，立马就买了新的自行车呢，这一桩桩的喜事……以后看着是个有福气的。”
  “当然有福气，最有福气的明好都在她们家呢！”
  说着说着，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刘秀珍一愣，心跳如鼓。
  刚才那些要洋溢出来的喜悦，竟然眨眼间就被抽得一干二净。
  那笑意盈盈的脸上就有了一些失落，哪怕极力掩饰，也有些藏不住了。
  她想赶紧告别那个地方，免得被人看出来。
  却又想留下多听听。
  “就是，听说家里的钱都是明好在管呢，他们去买自行车，明好直接从身上就掏出钱来了。”一位大娘很是羡慕，“要我说秋芳也是的，这钱要是都给儿媳妇管着，以后她还能说得上话？这以后日子可是不好过。”
  “哪里需要操心这些，不过儿媳妇管家的确少见，我还是等我婆婆有些糊涂了，才能接手呢。”
  刘秀珍脑袋嗡嗡响。
  她有些不想呆下去了。
  僵着脸跟大家告别。
  哪怕身后的大娘说道：“秀珍啊，你做老师了，听说咱村子里的孩子也能去机械厂那边学校读书了是不是？”
  她也没有停下来回复人家，跟以前的礼貌形象大不同。
  她没有再骑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楚天阔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老天爷真的是会开玩笑。
  楚天阔站起来了，他不再是一个瘸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强壮的男人。
  他买了自行车，那么轻松，家里不是没有任何根底没有钱，还每个月有津贴，也不能算是条件差了。
  他还把钱给了明好管着，疼媳妇……
  田素丽说的那些劣势，分析那么多，竟然全部不一样了。
  刘秀珍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得到了相亲对象的认可，竟然激动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太可笑了。
  “明好，她在看我笑话。”刘秀珍喃喃说道。
  她以为自己在告别自己逝去的青春跟爱情，可是明好呢？
  她明明知道楚天阔已经站起来了，却依旧看着自己那么难过。
  她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拥有这一切？
  刘秀珍笑了笑，差点笑出眼泪。
  田素丽等在院子里，见刘秀珍刚进门，脸色有些不太对，就说道：“怎么，没看上？”
  刘秀珍摇摇头，说道：“没有，顾卫星人还不错。他说明天去接我下课。”
  田素丽松了一口气，又叹息一声说道：“要不是当初出了事情，凭着咱们家的条件，根本就不能看上他，哪里有他挑的份。
  不过他现在是四级工，这个倒不是关键，主要是洪师父在这厂子里厉害着呢，以后一般人也不敢惹你，要是他能学会那些技术，可就是真的不愁什么了。
  他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还是城里人，以后你们小两口的回城也容易。
  还有，他在厂子里有房子吗？那房子是分给他的还是他师父的，要是结婚了，要怎么办？这一点一定要打听清楚才行。”
  田素丽念念叨叨说这些，刘秀珍似乎完全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好容易下定决心，要跟过去告别，没想到一回头，就听见了楚天阔已经好了的消息，天阔哥要是没出事，她都巴着，那个明好呢？她有什么，她又胖又蠢的，根本就配不上天阔哥，难道就因为这一点，以后就跟着享福了？
  刘秀珍十分不平衡。
  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求而不得，别人一弯腰就捡到了。
  明明是她想象之中的美好生活，一不小心，就被明好偷走了。
  她怎么能甘心！
  田素丽见刘秀珍没有吭声，又道：“你这孩子，就应该长点心眼。顾卫星现在正是对你上心的时候呢，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快去接你，这要是太容易在一块，他怎么会在乎。
  不过你也不能拒绝太狠了，免得他没了那份心。
  这要是……会不会太轻松了一些，还应该找个更好的。”
  田素丽一边念叨，刘秀珍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最后说什么，更是丝毫没有听进去。
  在家待了一会，刘秀珍还是出了家，绕着村子散步。
  “路过”李家院落时候，里面众人正是兴高采烈地在骑新的自行车，不时爆发出大笑。
  刘秀珍眼神更加黯然，狠狠咬住嘴唇。



第213章 师父

  北风呼啸。
  刮得枯叶尘土四下飞扬。风吹在脸上，也有一些疼。
  这样的大冷天，人们是恨不得全部窝在家里烤着炭火不出门的。
  从镇上回青山村的路口，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
  片刻，从车里钻出两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来。
  “老田头，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非要走路，非要走路，青山村路口这过山风哟！”一个瘦小的老人，几乎是缩在衣服里，一脸埋怨地说道。
  田佩荣身材比较高大挺拔，瞧了一眼道路两旁的秀丽山峰，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说道：“多少年了，这里还是这么冷，当时刚来的时候，差点就冻僵了……哎，老陈，我可没让你走路，你想坐车就直说。”
  陈行之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顶护着耳朵的帽子，又缩了缩脖子，显得人越发矮小，说道：“哼！老田你这人真的是，我比你还小几岁呢，跟你一比就是小伙子，你能走，我不能？”
  两个老人一路往青山村走去。
  “路边这池塘竟然还在，当时天阔还来这钓过鱼，鱼汤……”田佩荣回忆起来，摇头失笑。
  “鱼汤太腥了，连姜都没有，我现在看见鱼就怕！还是山上的野鸡汤好喝，当时还以为你老小子熬不过去，又怕有味道引人来，半夜炖汤，闹得跟那周扒皮似的，大半夜鸡叫……”陈行之嘿嘿乐呵说道。
  “那也是我徒弟。”田佩荣炫耀。
  陈行之瞥了他一眼，一脸鄙视，道：“老田，一把年纪了要点脸！当时是谁呜呜哭来着，说家里没人了，说有一个妹妹找不到，说什么自己一腔抱负来不及施展，愣是要拐天阔这孩子，真够不要脸的！”
  田佩荣由得他说，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道：“行了，你这还不就是嫉妒，你倒是想找一个徒弟，找得到吗？天阔那样的孩子是随处能见的吗？再说你那个医学没办法，条件跟不上，我们那才实用！没见后来村子里还特意弄了那么多工具特供啊……”
  两个老人，跟两个孩子一样你来我往地斗嘴，走过这熟悉的村道，想着当年那些事情，话语从嘴里轻描淡写出来，眼底却是浓浓的情绪。
  “咦，这天气外面这么多人？现在外面还能做什么？不是说这几年丰收了吗？”两个老人有些意外。
  “这有啥好想的，没准就是挖马蹄呢，青山村这马蹄不错，紫黑红亮，又脆又嫩……”陈行之有些流口水了。
  “陈行之，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专家，不用跟那叫花子一样，整天想着吃吃吃，真的是改不了。”田佩荣笑骂。
  “我懒得理你，假惺惺以为自己能成仙啊，等我到了问天阔就行。我让天阔管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就白开水吧，养生！”
  “你来，是让你来给天阔治腿的，又不是让你来吃的。”
  两个人正斗嘴呢，一个甜甜的女声响起，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找人还是？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走着保重身体才是。”
  刘秀珍穿着棉袄，披着白色毛线织的围巾，鼻头有些发红，关切说道。
  她刚从学校那边培训回来，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地骑车，没想到听了这两位老人说话，还跟天阔哥有关系，她就跟在后面。
  眼前两位老人，一个比较高大，精神矍铄，军大衣披在身上显得尤其挺拔，步子也很是矫健。另一个就瘦小很多，看起来似乎还怕冷呢，缩手缩脚的。
  两人都是军大衣，棉鞋，气质也跟村子里的老头完全不一样，刘秀珍觉得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何况，刚她骑车的时候，一脸吉普车不紧不慢地在后面开着呢。
  她想了想，还是出口问了。
  田佩荣瞧了一眼刘秀珍，突然就愣住了。
  这幅模样，瞧着有些眼熟。
  “闺女，我们就是转转，不过这田地里，这种天气还这么多人？”田佩荣朝陈行之使眼色，免得他坏事。
  他还一直记挂着楚天阔之前的电话呢。
  陈行之一脸的鄙视，这老不要脸的，暗戳戳背后打听，切！
  刘秀珍看着田佩荣的军大衣里面是中山装，口袋还别着钢笔，越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说道：“没啥，现在村子里日子好过了，这是在测量田亩，准备分田到户呢！有些村呀，已经实行了，以后大家年年都是大丰收！”
  田佩荣点点头，微微有些意外，道：“分田到户，不错，没想到推行起来还挺快。”
  田佩荣有心打听，刘秀珍更是乐意卖好，聊的虽然都是现在村子里的事情，却也是气氛融洽。
  眼见差不多了，田佩荣开口打听道：“姑娘，跟你打听个人呗，你们年龄差不多，没准能认识。”
  “大爷您尽管问，这附近的人我几乎都认识！”刘秀珍笑着道。
  “恩，就是楚天阔，当兵的小伙子，他……”田佩荣突然卡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刘秀珍心口一跳，乐呵呵说道：“天阔哥呀，这怎么能不认识呢，不瞒大爷你呀，当初天阔哥当兵也是我送的，上回去部队看望，他受伤了也是我接回来的……”
  说到这，刘秀珍顿住了，似乎感觉自己说多了。
  来人是谁，她已经隐约猜测到了。
  陈行之深深看了一眼刘秀珍，一拍巴掌，说道：“哎哟，你就是他那小媳妇吧？”
  刘秀珍赶紧摇头，“不……不是，你误会了。”
  “唔。”陈行之一脸疑惑，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他媳妇，抢她媳妇的事做什么，一个个闲的。”
  田佩荣则是说道：“那我们算是问对人了，我是天阔的师父呢，这孩子……”
  “呀，您是天阔哥的师父呀，天阔哥可厉害了，他的腿都受伤了，在村里秋收的时候，还改造了打谷机，装了发动机，抢收了好多粮食……”刘秀珍一脸的笑，“您是他师父，一定更厉害吧。”
  “学以致用，老陈你瞧瞧！”田佩荣一脸的与有荣焉。
  “那天阔可还做了别的？”田佩荣又问。
  刘秀珍的脸色就多了一些古怪，说道：“有……有的，不过跟打谷机比起来就，摆了一个摊位，抛头露面的，他又是个疼人的性子，虽然不愿意，还是去工厂里要了废料，改了一个炉灶。”
  田佩荣脸色就沉了沉。



第214章 先入为主

  原本田佩荣笑眯眯地听刘秀珍说楚天阔的事情。
  在知道改造打谷机的时候，还是很骄傲的。
  没想到接下来竟然听到这些。
  “去工厂要废料？就是为了做一个摆摊的炉灶，叫疼媳妇？”他喃喃说道。
  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不过他不能跟眼前这么个小姑娘发火就是。
  摆摊，不是什么正道。
  做炉灶？如果说改造打谷机可以为村民造福，可这个，难道他学的那些就用来做这些？
  去工厂要废料，这样的东西有废的吗？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去问集体要东西，跟侵吞集体利益有什么区别？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陈行之的脸色也讪讪然。
  刘秀珍似乎丝毫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刘秀珍依旧一脸的崇拜，接着说道：“天阔哥当然疼媳妇呀，明好在嫁过来之前还是机械厂的一个工人呢，嫁过来之后就不干了，工人的名额也还回去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现在还是阿楚去上班的呢，说起来谁不羡慕呀，婆婆做小买卖能挣钱，丈夫有津贴也挣钱，就连小姑子也能帮着挣钱了……”
  田佩荣听到这，可以说是有些恼怒了。
  胡闹！阿楚才什么年纪，竟然就不上学了？
  连班都不上的一个媳妇，在家做啥？
  “你还认识他那个媳妇？”田佩荣说道。
  刘秀珍点点头，理所当然说道：“大爷，这十里八乡的谁不认识明好呀。”
  “怎么？”他还真的没听过这号人物，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当时能有多大一个小孩呢？
  “明好可是最有福气的，听说小时候在城里要什么有什么，后来英亮叔把她带回村子里，从来就没有干过活，现在又嫁给天阔哥……”刘秀珍羡慕说道。
  这一次是真的羡慕了。
  田佩荣眉头越皱越紧。
  陈行之在一旁劝说道，“老田，儿孙自有儿孙福呢。”
  说完又扭头对刘秀珍说道：“小姑娘，你结婚了吗？”
  刘秀珍不知道陈行之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还是回答说没有。
  陈行之这才一拍巴掌释然说道：“看，这不就知道了，不结婚的，怎么能知道结婚了是什么样子呢。”
  刘秀珍：好想问这其中逻辑关系在哪里？
  陈行之难得解释了一句：“你没结婚的时候就羡慕，以后可就未必了。”
  “现在还是很羡慕的，天阔哥害怕明好走路辛苦，家里房子都还没有，特意买了一辆自行车呢。”刘秀珍笑着说道。
  田佩荣又问道：“天阔他们，没有房子，那现在……”
  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问出口。
  刘秀珍说道：“没有啊，天阔哥可好了，上回他不是去城里治腿吗，听说明好爸爸被抓了，当时简直乱成一团，我们农村人哪里知道这些呀。天阔哥听说是从医院逃出来的，连夜赶回来救人。”
  陈行之说了一句：“不用听说，是真的。”
  田佩荣显然是生气了：“年纪轻轻不懂得保养，分不清轻重缓急。”
  要真的腿耽误了治疗，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行了吧，老田头，年轻人冲动一些没什么不好，你现在倒是想，你要有那个人不是？”陈行之说道。
  田佩荣瞪了他一眼：“这是能儿戏的吗？”
  何况听听这是什么事啊？被抓？肯定是犯事了才被抓呗，救人？自己解决不了，还要楚天阔一个病人回来处理，对明好一家，就更没有好印象了。
  刘秀珍这时候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说道：“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不不不，姑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田佩荣又问道。
  刘秀珍说道：“天阔师父，现在肯定好了，天阔哥的腿听说要好了呢，等好了之后他们就能真正的结婚了。”
  “真正？”田佩荣问道。
  刘秀珍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红。
  她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大爷，那边就是天阔哥住的仓库了，我先回家了，下午还要去学校上课呢。”
  田佩荣跟她告别。
  之后脸色就阴沉下来，不怎么吭声。
  陈行之在一旁看着，很是不赞同的说道：“老田头，你这人就是操心的命，这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年轻人就由着他们年轻人去，老了能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田佩荣还是气不过，说道：“这也太胡闹了，你听听这叫什么事，上一次天阔在那治病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两个人打电话说的竟然都是吃吃喝喝这些事情。
  可惜这孩子不听劝，你瞧瞧这叫什么事？一嫁过来就不上班，家里是什么情况？逼着天阔去占集体便宜，家里有事情处理不了，还要打电话让天阔回来，现在竟然……”田佩荣难得说这么多。
  这些事情陈行之显然不知道。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天阔这样迟早会被拖累死，等会你看看，幸亏这还没有真正成夫妻呢！”田佩荣甚至有些庆幸。
  从之前知道的情况，以及当面跟刘秀珍了解，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好吃懒做，贪小便宜，没有文化，斤斤计较。
  但是楚天阔能这样子为她着想，少不得的就是长相还算是清秀。
  年轻人看的不就是这个吗？
  “老田，你就给自己积积德吧，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亲，一把年纪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陈行之劝道，“再说这不是还没有完全知道情况嘛，或许也没那么糟，天阔又不傻。”
  “没准就是被那皮囊迷惑了！他要是能有出息，我少活几年又有什么要紧！”田佩荣有些执拗。
  两人心事重重，不再是刚刚下车的时候那种轻松的氛围，往李家院落走去。
  楚天阔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明好正在刨萝卜丝，听说李秋芳要做萝卜丝饼，她刨丝的动作更快了，“妈，冬天就应该是萝卜，这个要是放在早餐卖肯定火……”
  李秋芳在灶房里笑着回应。
  “师父？！”楚天阔很是惊讶的叫了一句。



第215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明好一扭头，就看见两个老人进了院子。
  楚天阔有些激动要站起来，当然最后还是尝试失败了。
  不过他依旧有些动容，大声道：“师父，陈老，这么大冷天的，你们怎么这样就过来了？”
  说完，赶紧介绍说道：“师父，陈老，这就是明好呢，明好，这是师父跟陈老。”
  明好有些意外，楚天阔的师父？她赶紧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有些透明的萝卜丝，笑吟吟招呼。
  嗯，不管怎么说，面子情还是要做足的嘛。
  田佩荣瞧着眼前这个胖姑娘一脸的惊讶，又扭头看了看楚天阔。
  一路上憋着的那股气，脑补出的楚天阔被狐狸精迷惑的场景，还想着过来的时候先如何处理，哪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也太胖了些。
  亏他还一直以为明好是用外貌迷了楚天阔的心。
  “嗯，那个，明好，你一直这么……”胖吗？
  鬼使神差地，田佩荣问了一句。
  “没有啊！”明好赶紧说道。
  一见面就问体重，真的是！这可是尊严问题！
  明好自然否认，她这每天锻炼的，日子还短，但是成效还是有的好不好，怎么的也没有之前那么肿了。
  田佩荣释然，这就说得通了，可是这就算一直窝在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快养胖成这样吧？
  哪知道，明好又来了一句。
  “我现在瘦一点啦！以前更胖。”
  没错就是这样的，自己肯定会越来越瘦的。
  田佩荣脸色就僵住了。
  陈行之：“哈哈哈哈哈。”
  明好有些发愣，楚天阔这个师父，不太正常呀。
  瞧这是什么眼神，一见面问人体重不说，还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有些挑剔。
  他不喜欢我，这是明好的第一感觉。
  于是，嘴角的笑，就慢慢收了起来。
  倒是一旁瘦小的陈老，笑过之后就上前盯着那一盆萝卜丝，问起来：“恩，这个做萝卜糕还是做萝卜丝饼，现在腊肉也有了，到时候加上粉一炸，又爽口又香脆……”
  比楚天阔那个师父可爱多了。
  李秋芳听见动静，赶紧从灶房出来。
  把人让进屋子里坐下。
  田佩荣打量了一眼这个仓库，也是有些不太满意，说道：“你这孩子，问你如何，你一直说好说好，这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师父说呢？”
  瞧瞧这就连屋子都没有，这住着的还是仓库，就算是仓库听说还是租的！
  连个顶棚都没有，房间也没有！都是用竹蔑隔开的。
  楚天阔笑着说道：“师父，我真觉得现在挺好。”
  这么说着，坐在凳子上，依旧指着房间一个个介绍。
  田佩荣听说小两口还是分开住的时候，又是庆幸地吐了一口气。
  那边，陈行之已经顾不得热了，用手抓着刚出油锅的萝卜丝饼，烫的只吹气也不放下来，两只手左右倒腾着，“恩，老田，就是之前那种味道，现在肉加多了更好吃了。”
  田佩荣心思有些重，哪里能跟陈行之一样只记得吃。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说，只是道：“老陈，你过来是给天阔看腿的，怎么反而吃上了。”
  “你这人，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来都来了，还差这一会儿？”陈行之满不在乎回道。
  说归说，他还是迅速吃了饼子，然后给楚天阔把脉，又问了详细的情况，还上手四下摸了摸之前受伤的地方。
  “天阔小子，给老头子我准备什么好吃的！”陈行之结束沉默，说道。
  “真好了？”田佩荣激动问道。
  “当然！也不看是谁开的药，不过之前手术也成功，这后来靠养，只能用药汁浸泡药渣热敷，既然已经能站起来，离走路也不远了，比我想象中的快一些，到底年轻。”陈行之说道。
  楚天阔此时也有了笑意，看了一眼明好，说道：“陈老之前交代用热水泡，明好想着专门用一个锅先煮过，然后再泡，想必药效发挥好一些，药渣热敷的时候也专门做了药包绑在腿上，还配合每天按揉肌肉，想必是这个原因。”
  “难怪，这方法不错！你媳妇儿人不错！”陈行之笑眯眯说道。
  然后又扭头问明好：“听说你们卖那个什么麻辣烫对吧？要不咱今晚就吃这个！”
  话题转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天阔媳妇，听说你还会做那个什么酸菜鱼……”
  陈行之完成任务，专门想着晚上吃什么。
  明好也乐得跟他说话。
  总好过田佩荣一直奇奇怪怪看着他吧。
  “你这个媳妇，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田佩荣眼前只有李秋芳跟楚天阔在的时候，说道。
  楚天阔说道：“师父，你还不知道明好呢，她这人可能干了。”
  李秋芳并不知道之前的事情，笑眯眯夸赞起自己的儿媳妇来，说道：“没错，他师父，我这儿媳妇我是一百个满意，知道疼人，会做饭，家里这些事情现在都是她在管，我真的少操了不少心！”
  瞧着李秋芳跟楚天阔这种笑容，田佩荣犹豫了。
  只是想着，以后的日子那么长，难道就要这样稀里糊涂过？
  “她不工作？”田佩荣问道。
  “现在咱们摆摊呢，比工作还能挣多一些钱，不工作也没啥。”李秋芳算是想通了。
  “什么文化？”
  “明好读过初中的。”李秋芳很是满意。
  读过书，懂事、能干，家里的顶梁柱也不为过了。
  读过初中，不主动工作，摆摊……哎。
  “之前你回来，马上就结婚了，太过仓促师父没来，上次你去城里，后来她家里出事，又把你叫回来，你说你以后不去部队了，因为你媳妇不想去？”田佩荣再次问道，似乎要确定什么。
  楚天阔显然已经想好了，“师父，这里面的事比较多，说来……”
  “你们还没有同房吧，也是，一结婚你就回部队了，后来受伤了，看你们房间是分开的。”
  李秋芳赶紧说道：“天阔这腿马上就好了呢。”
  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田佩荣顿了顿，然后严肃说道：“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第216章 认死理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田佩荣这话一出，就像是石头砸进了水里。
  楚天阔愕然，“师父！”
  他太了解田佩荣的脾气了，这要么就不说，一开口就有些难以扭转了。
  李秋芳倒是没有想太多，赶紧扭头瞧着门口，明好跟陈行之在灶房忙碌做饭的交谈声传出来的时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开始嚷了一句：“他师父，这话可不能乱说，明好没什么不好的。”
  “好在哪里？”田佩荣严肃问道。
  李秋芳哑然，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焦急了，说道：“这……别的不说，天阔受伤了，明好都没有垮，一直尽心尽力的，这已经不容易。还有明好她嫁进门之后，还去青川村那边帮忙要粮食呢，要不然咱们差点就不能分粮了……
  还有，明好还会做饭，就是她让摆摊的，当时我丢了工作。对了，我丢工作这个事情，还是明好去工厂帮我讨说法的呢……”
  说来说去的，有些乱了，李秋芳似乎想着竭力表现，说道：“就是阿楚这一次非要去上班，也是明好给劝回来的，对对，当时她还主动出工去修水库，在修水库的时候还救了人呢，反正就没有什么不好！”
  田佩荣听到这，皱皱眉，然后说道：“我刚才在路上，倒是遇见了村子里的一个姑娘，看着挺知书达理的，她倒是跟我说了一些事。”
  田佩荣把刘秀珍的话全部说了一遍。
  李秋芳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说道：“他师父啊，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同意的吧，这都瞎说！我跟你说，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占集体便宜，那肯定是不能，那些东西都是花钱买的，还有咱们自己也能挣钱，就说当时明好家里出事，是我给天阔打的电话，他们家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被抓，其实根本就不是被抓，是亲家那边想着要分田，县里想要推广，请去说话的呢。”
  然后，又把很多事情说了一遍，才道：“他师父，你瞧瞧，是不是觉得明好很好了呀？”
  田佩荣沉默，闭上眼睛好一会。
  最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说道：“当然，之前那些误会，是最不堪的情况，即便如此，我还是反对。”
  “啊？咋还反对？这结婚都结了，哪里还有反悔的？”李秋芳不干了，说道理都说不通了可还行。
  楚天阔一直没吭声，笑着说道：“师父，你这要是让我妈换儿媳妇，她宁愿换儿子呢！”
  田佩荣对李秋芳说道：“按理来说，这事情不应该我插手，但是大妹子，天阔是我徒弟，他没了父亲，我也没亲人，说句心窝子的话，我是把他当成亲儿子待的。
  刚才你们说的那些，我也都想过了，可是作为师父，我总要为天阔的前途着想。
  当然，不是我说你做的不好，可是在村子里安安稳稳种田一辈子，也是一种活法，在外面天宽地阔大有作为，又是一种活法。
  我只问你，大妹子，难道你就忍心，天阔他真的一点出息都没有，就守着你天天过日子吗？以后就窝在家里什么都不管不顾，如果真的是这样，当我什么都没说。”
  李秋芳愣住了，讪讪说道：“这……这哪里就这么严重了，跟明好一起，也可以出息……”
  “问题就是，不能。”田佩荣说道。
  “天阔的儿媳妇，可以是他的贤内助，帮他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一门心思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甚至可以比她更好，能够督促他进步；
  当然，最最好就是跟他一样有追求的伙伴，两人共同进步。
  唯独不能是现在这样，这些事情我都了解了，我不是偏私，只是学历低，作为就不能太大，太过功利，什么赚钱做什么，而且现在……你们都在配合她；
  太过自私，因为不想离开家里，天阔放弃回部队，因为她的事情，让天阔放弃原则去处理，上一回能因为他的事情特意派车回来，能动用我这边的关系打电话过问，那下一次呢？”
  田佩荣淡淡然说道。
  其实这里面许多事情，李秋芳也不太清楚。被这么一说，瞬间愣住了。
  楚天阔说道：“师父，你误会了，这些事情跟明好没有关系。”
  “你这孩子……你现在心软，可是以后呢？总有你后悔的一天，怎么样的夫妻才能长久？必然是两个人势均力敌的，差距不大的，要不然你跟她说机械原理，她跟你说今天吃萝卜……”田佩荣说道。
  这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听明好的声音传来，“陈爷爷，萝卜可不只有萝卜丝饼跟萝卜糕，还有萝卜丸子，萝卜泡菜……”
  然后又是一阵笑声传来。
  田佩荣指指那个方向，道：“听听，这就是你觉得的好吗？现在你觉得在你受伤的时候，她不离不弃，你不过就是感动罢了，可是以后呢，你们天天说这些今天吃萝卜，明天吃腊肉的，能过到一起吗？与其最后成为一对怨偶，不如现在趁着还没有在一起，索性分开的好。这是为你好，当然也是为她好。”
  “师父为了你好才跟你说那些，当初城里的知青，那么多人下乡，在村子里结婚的，最后又有几个幸福的？咱们是自家人，才说这些话。”田佩荣说道。
  李秋芳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听不懂了，天阔，你可不能起什么心思，人是我们娶回家的，没道理退回去，明好又没做错什么，反正我不能答应。”
  楚天阔笑了笑，道：“不会，明好就是我媳妇，她哪都不用去。”
  田佩荣张嘴又要说。
  李秋芳制止了他：“他师父，别的你可以做主，可这件事，只要有我在，我们家就不能出这样的没良心的人，大道理我不懂，可要是人都做不好，多有出息，也不配做我儿子。
  天阔师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当年如果咱们也是那种知道分析利弊的，知道轻重的，知道不跟你们接触不被牵连的，也就没有咱们现在了，我这个人，认死理。”
  田佩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217章 狗血一盆

  田佩荣暂时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明好那边已经喊吃饭了。
  李家院子里的人听说天阔师父到家里来了，也都就来打了招呼，只是怕他们不自在，也没有留下来吃饭，反正来日方长。
  明好打开大圆桌，把菜一盆盆搬上来。
  一大盆酱骨萝卜冒着腾腾热气，一盘炸的金黄色的萝卜丝饼放在一旁，一海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萝卜酿，白的萝卜粉的肉馅，撒上一把绿葱，清爽好看，最后是一小盆凉拌的酸辣萝卜丝。
  陈行之跟着忙上忙下，这才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很是熟络。
  “今晚咱们是萝卜宴！冬天就应该吃萝卜！我还是头一回这样吃呢。”
  “老田，我跟你说，这些没有一样不好吃的，我要在这住下的！明好可厉害了，我们每天吃一样宴，吃到过年，不行，过年我也不想回去……”
  “我以前呀，就是受苦太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我在这补回来才行，老话说在哪吃的亏就在哪补回来，是这个道理吧？还别说，这萝卜清脆甜爽，都能够当水果吃了。”
  为了满足陈行之的要求，明好甚至还特意做了一小盆麻辣烫。
  陈行之美滋滋要翻跟斗。
  田佩荣看了他一眼，老陈这人在熟人面前，就忍不住有些疯疯癫癫的。
  明好还嫌不够一般，在一旁说道：“陈爷爷，每天吃麻辣烫肠胃不好，不过咱们可以做不辣版的，麻辣烫还有很多类似的东西，改天我们可以专门吃这个……”
  “那更好了！这个卖得好是应该的，有滋味，等我吃上几天，给你们想几个主意，我虽然不太会做，吃过的东西可是不少。”陈行之说道。
  明好点头，“那咱们的生意就看您老的了。”
  “当仁不让！江湖人称金舌头！”陈行之满嘴答应下来。
  明好哈哈笑了起来。
  其余楚天阔等人，也跟着笑了笑，眼底的忧愁却依旧掩盖不住。
  楚天阔瞧着明好吃着东西，眼神轻柔，左手握紧，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李秋芳一脸忧愁，原本想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天阔师父突然就来了，还反对这婚事，这可怎么办？人师父也是好心，可明好一直都挺好，不过想着不管怎样都不答应，好像也没有那么烦恼。
  田佩荣也是话不多，心事重重。
  阿楚则是懵懵懂懂的，偶尔问一下田佩荣读书的事情，还有读书之后的分配问题，就想自己的事了，这上班也没多少天了，总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一顿饭各怀心思吃完，天色已晚。
  田佩荣跟陈行之在仓库这边住下，把司机打发去住招待所了。
  明好笑着跟李秋芳一起忙碌，先是烧热给二老泡脚，然后又搭了两张临时的床铺，原本楚天阔想着要去李远航那边挤着的，后来还是作罢。
  用长凳放上木板临时搭了床，加上两张被褥，倒是也能凑合。
  “这就很好了，以前连床都没有的时候咱们也是熬过来的。”
  忙忙碌碌之后，明好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睁开了眼睛。
  她悠悠然叹了一口气。
  田佩荣，不喜欢自己，这一点，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好像也并没有想要隐藏。
  自己应该没有招惹到他吧？那么就不是有什么之前的事情，单纯的一个长辈对出色晚辈另一半的挑剔？
  所以是因为条件不对等吗？明好嘲讽地笑笑，脑海里给自己列了一个表格。
  她想了想，现在她有什么呢？虽然已经瘦了一点，但依旧是一个一百四十斤的胖子，人一胖，自然就不能说好看了，外形，咔嚓。
  初中勉强毕业，没有一技之长，或许牙尖嘴利会吵架不吃亏？学历，咔嚓。
  家世，娘家都是农村人，老头儿就算是能干，也没有什么大背景，咔嚓。
  个人前途，没有什么上进心，混吃混喝走着瞧，咔嚓……
  脑海里几乎能够传出打叉叉的声音。
  “这么说来，我在外人看来，竟然什么都没有？”明好嘀咕了一声。
  可是楚天阔呢，站在他师父的角度，就是独一无二的好徒弟，当兵也是个带兵的，执行任务不要命，他师父还是什么专家，那么一直带着他，相当于研究生的水平？
  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要不然也不能招惹那些烂桃花了，顶多以前腿脚不好，现在也马上好了。
  家里虽然父亲去世早，可是有一个牛逼哄哄没有儿女的师父呀。
  所以，不管是外形，能力、背景，都跟自己不在一个层次。
  “这就是他师父反对的原因吗？”明好心里有些烦躁。
  其实傍晚那些话，她准备去问李秋芳做什么菜的时候，已经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她被嫌弃了！她居然被嫌弃了！
  这个认知，让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上辈子，她一个校花学霸，不说只有别人仰视的份，也不至于被嫌弃成这样吧？
  心里怎么突然的，有些泛酸了呢？
  明明不需要太过在意的，不是吗？
  因为一开始自己不就是想着随时跑路的吗？
  现在有人出来反对，是不是趁着机会及时抽身呢？可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好。
  难道是楚天阔对自己胃口？
  难道是婆婆维护自己让自己感动？
  还是自己钱没有赚够没有打算好啊？
  明好挠挠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凭什么要按照别人的节奏来过日子？
  她要走，在自己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现在这是被赶走，当然不能走了。
  嗯，没错，不能走！
  想明白这一点，明好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明好套好衣服，准备先出门锻炼然后再去买菜。
  她迈开步子往外走，就遇见了在道上踱步的田佩荣。
  看来已经起来有一阵子了。
  “师父早呀。”明好此时已经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了。
  田佩荣看着明好，眼神有些复杂，然后说道：“明好，我想找你谈谈。”
  谈就谈呗。
  “你能离开天阔吗？”田佩荣盯着她眼睛问道。
  明好一个趔趄。



第218章 妥妥带偏

  明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她此时才又重新瞧了一眼田佩荣。
  脑海里，对这个老人还是有一点印象的，虽然记忆不是太过清晰。
  在李秋芳当初问自己“为什么嫁给楚天阔”的时候，她也半真半假地说了当年的事情。
  但是之前田佩荣浑身带血，头发胡子凌乱，整个人脸色青白，趴在楚天阔当年那瘦削的肩膀上生死不知，的确给明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者干脆说是阴影，毕竟当时她还是个小姑娘。
  谁能想到，现在他这么精气神十足地站在眼前，语气平淡跟自己提这种尖锐的问题呢？
  时光总是这么让人感慨。
  “师父，你说什么？”明好笑眯眯问道。
  田佩荣开门见山，一说完就盯着明好，他也预料到了，乡下姑娘，要不然就是恼羞成怒骂人，要不然就是脸皮薄直接暴走，说不定还能哭出声来，只这种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倒像是完全不惊慌，自信满满的样子，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说，你能离开楚天阔吗？”田佩荣再次开口说道。
  明好舒了一口气，活动手脚给自己热身，然后随意说道：“真奇怪，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谈谈玉秀的事情呢。”
  上次玉秀在村子里待不下去，楚天阔帮忙，让她去城里生活，据说走的是师父的门路。
  这个姑娘她挺喜欢的，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了。
  田佩荣说道：“玉秀这姑娘不错，肯吃苦，现在进针织厂做工人了，做的很好。”
  “那就好，工资领过了吗？”明好又道。
  “三十一块，刚进去差不多都是这个待遇。”田佩荣道。
  说完就抿嘴不吭声了，怎么一开口就被带偏了。
  明好活动开了手脚，原地蹦了几下。
  田佩荣瞧着她倒像是有点章法的样子，又道：“你需要什么条件，尽管跟我说。”
  然后，他看着明好眼睛发光。
  不仅发光，还一脸的笑容，自己的话是没听清楚吗？
  田佩荣都要开始怀疑了。
  正在纠结要不要说直白一些，免得这姑娘听不懂，就听明好开口了。
  “我天！师父你可真厉害，我还真不知道我竟然能遇到这种事情！”明好道。
  她的确这么想的，接着道：“这种豪门争斗之类的剧情，这地方还能遇见，要不是我没做梦，我都不相信自己这是在村子里呢！说吧。”
  田佩荣有些跟不上明好的节奏，“说什么？”
  明好窃笑，说什么，当然是说条件呀！
  “师父，你不是说让我离开楚天阔吗？还让我提条件，这接下来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徒弟！别让我再看见你。”明好说道，当然给你五百万那句，还拿捏了一下腔调。
  一般来说可是说离开我儿子，这边变成徒弟了，也是有些好笑。
  明好眼前似乎下了黄金雨，真要给自己一大笔钱，她就直接拿着，转手就给楚天阔……
  田佩荣有些不淡定了，这啥意思，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一点都不在意？
  “你倒是敢想，五百万！简直是浑身铜臭不可理喻！”田佩荣有些激动起来，一张嘴就五百万，她可知道一个企业一年的利润是多少，现今万元户都不多见，还五百万，狮子大开口啊。
  明好瞧着他气愤的模样，摊摊手说道：“师父，电视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人家小两口好好的，历经重重磨难走到一起，突然发现自己嫁的竟然是豪门！然后恶婆婆一出场，开口不就是甩几百万让人家滚蛋？”
  看你这来的时候那挑剔的表情，还有刚才拦着自己说要谈谈的高人一等的模样，以及被自己条件气得气急败坏的样子，都如出一辙呀！
  “不会吧，师父，难道你根本就没有想着给我提什么条件？”明好暗戳戳看了他一眼。
  田佩荣还沉浸在明好刚才的话中，恶婆婆？历尽千辛的小两口？
  还真敢说。
  “你这空口白牙的，又没有招惹到你，你也就是天阔的师父，管得比他爸还宽，这一来就让我离开他，也不说付出什么代价，该不会是……”脑子不正常吧。
  这种事情，谁管啊！
  明好撇撇嘴，大早上的还是有些凉的，她就原地蹦着。
  田佩荣看着明好这么蹦跶蹦跶，像极了一只肥猫。
  一只……在嘲笑自己的肥猫。
  他突然就有了一些挫败感。
  明好也觉得怪无语的，要不是发生在眼前，她都不敢信好不好！这种豪门狗血脑残剧情，竟然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周围依旧还是这小破仓库小土路的，跟豪门啥都不沾边！
  呆在楚天阔身边，真是让自己开眼。
  田佩荣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这是被鄙视了？
  稳稳心神，田佩荣又道：“明好，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大道理还没有开口说呢。
  明好马上又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考验我们！”
  田佩荣：“咳咳！”
  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你在考验我们的感情，如果我们直接被你拆开了，证明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读书多了就学会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到时候您还可以说是为了天阔好，毕竟吧，真正的爱情是值得考验的。”
  想了想，明好也不等他接着回答，又道：“好像也不太对，您这样的大人物，怕是也不太会在意我们感情如何，反正张口想着拆就拆了，还是说你要用这件事情考验天阔的意志力，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是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以后还能做什么大事，于是你就给他压力，看他能不能经受这样的考验！”
  明好一脸笃定的样子，瞧着田佩荣。
  田佩荣：我特么的还能说什么。
  这姑娘，你脑子里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我没有你这么无聊，照着你这么说，我考验天阔干什么？”田佩荣道。
  明好笑得一脸的奸诈，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有什么重大任务交给他做呀！或者说是你看见他腿好了，又有什么侄女的看上了他，还是，你就是闲着没事干呗，你自己的事情，怎么来问我？”
  田佩荣：我这不是被你绕进去了吗？！



第219章 无聊老头儿

  明好看田佩荣一脸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让你多管闲事。
  让你刚愎自用。
  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古板刻薄！
  “师父，你也多想想别的，没事别琢磨天阔，我们这好好的呢，没什么我可要去锻炼了，等会还要去买菜呢，对了，陈爷爷说他今天要吃豆腐宴，您呢？”明好眯着眼睛问道。
  田佩荣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跟想象中不一样啊，周围这人一个个都站在明好那边，就连刚来的陈行之都只顾着吃，自己也太孤立无援了吧。
  听听天阔这小媳妇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没事找事做来引人关注的无聊老头了。
  田佩荣有些傻眼。
  重新看了一眼明好，这才发现一些不同之处。
  这哪里是个乡下姑娘该有的眼神。
  虽然这明好有些胖，可总是透露出一种伶俐，还有就是非常有主意，根本就不会被别的话语所左右，一下就能给自己带偏了，可见是个聪明的。
  “明好，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聪明一些。”田佩荣说道。
  这是夸奖？
  反正明好不觉得是，她说道：“没想到师父你还觉得我聪明，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根本配不上你那眼珠子徒弟呢。”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明好，你爱天阔吗，我说的是爱。”田佩荣说道。
  这话，还是田佩荣及时调整的，要真的是以前那种印象，他也不会这么问。
  离明好他们不远的拐角处，就有一个身影顿住了。
  明好当然没有看见，她瞧着田佩荣，也没有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师父，我爱不爱楚天阔，楚天阔爱不爱我，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田佩荣摇摇头，显然不赞成明好的说法，接着道：“孩子，你是聪明人，你如果爱他，就应该知道，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大有可为，而你，又能做的了什么呢？到时候你们两个人都会痛苦的，我知道天阔这孩子重情重义，可是他不仅仅属于自己，他还属于这个集体，这个国家，他要做他自己的事。”
  明好道：“说的我好像是他的绊脚石一样。”
  “我们已经落后太多了，他……可能你都想不到那么长远，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以后没准还是一段佳话。”田佩荣说道。
  说完，然后盯着明好看。
  明好翻翻白眼，有些生气了。
  他知道田佩荣说的那种情况，有些人以前娶过糟糠之妻，不就是因为妻子是乡下的没有文化后来跟不上进步的步伐，所以出动退让自请下堂吗？甚至还听说男人在外面有了什么高学历的城里媳妇，原来的媳妇还跟着过去打理家里的，就跟一个保姆一样。
  就这，有人称赞原来的媳妇识大体。
  就这，有人觉得男人跟新媳妇不忘本。
  呸！
  “楚天阔要是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还指望能做什么大事，书里不是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吗？可书里也说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更何况，一个男人连糟糠之妻都能辜负，又能干成什么大事，如果真的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就分开，但也是要他来跟我说才行。”明好反驳。
  “孩子，我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番话，如果不是你是天阔的媳妇，我都有些欣赏你了。”田佩荣由衷说道。
  言外之意还是，反对呗。
  “师父，我不知道你要楚天阔做什么大事，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也就是在当兵，家里也就是这种条件，你说得如此好，也没见当时你为了他做什么。
  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从一开始被村子里看不起，到现在回青川村，总能说得上两句话，从一穷二白还有一个病人，到现在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买自行车，以后还要盖新房，阿楚想读书就读书，能有更多的选择。
  一家人在一起，遇到问题就解决，相互支持，相互维护，以后也只有更好的，因为我们不把那些无所谓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明好说完这些，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不是你这种一来，就觉得我是这里面的一个拖累还是什么，直接剔除。”明好道。
  然后看了一眼田佩荣，有心想说当年的事情，还是闭嘴了。
  田佩荣差点都要被明好说服了，瞧着明好脸色有些古怪。
  他说道：“明好，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好很多。”
  “谢谢，我从不为别人的眼光生活。”明好说道：“我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田佩荣想了想，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机灵，还这么想。”
  一种“你不要再欺骗自己”的眼神看着明好。
  明好也是有些无语的。
  她接着说道：“师父，我跟你说实话吧，不管楚天阔是怎么想的，这些话应该他来跟我说，我们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你这么说我不想去推测你的目的，真的有个什么女儿看上他也好，你要做什么大事也好，让我自惭形秽自己离去，那抱歉，不可能。”
  只差没说，你算哪根葱了。
  要真的因为一个长辈过来说几句，就要顾影自怜，然后自己脑补各种场景，最后伤心离去之类的，不符合明好的心性。
  所以就算是要走呢，也不能这样被赶走吧。
  田佩荣看着明好说道：“你可能觉得天阔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分开就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你爱他，就应该为他着想，他……”
  明好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要是爱他，就应该接受自己配不上他的事实，然后自己乖乖走人，你要是不爱他，就更应该走了，免得耽误自己的终身幸福！这种嘴皮子的套路，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田佩荣：心好累，说不下去了要。



第220章 间接表白

  明好说了那么多，突然就住嘴了。
  好奇怪，说着说着，怎么觉得她跟楚天阔两个人，竟然有一种苦命鸳鸯不得家人认同而要努力反抗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奇妙。
  难道奇怪在，师父不能完全算家人？还是他们不能算鸳鸯？
  田佩荣瞧着明好，看了一眼，笑了。
  “我差点就又让你带跑了，不过你比我想象之中聪明，这样也好，你怕是还不知道天阔究竟有多出色，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大抵上就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了。”
  明好没有吭声，她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感觉里，也不知道楚天阔究竟是怎么想的。
  田佩荣瞧着明好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又道：“当初我们的确是到了青川，几个糟老头子罢了，当年……环境不太好，认识天阔也是偶然。
  太多的话我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样风雨飘摇的年月里，天阔当时才是个半大孩子，就能够凭着一股胆气，给我们抓鱼熬野鸡汤，最后愣是在村子里给我们一些设备，让我们能够有点用而不至于……后来的日子，可以说是没有受苦。”
  明好一怔，这一点她完全没有想到。
  那些年的事情她听说过很多，只是没有经历过，可想而知，当时楚天阔有多艰难。
  还未成年呢，想救人，至少证明心地纯良，多少人明哲保身。
  能够救人，还能扭转村子那个范围的人改观，最后更是改变了他们的处境，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证明有胆魄跟能力做到这一点。
  善良的人很多，最后没有长出牙齿，又有什么用呢？
  明好脑海里一直在想，当初楚天阔父亲应该不在了，家里母亲跟妹妹，加上又有那样的爷爷跟大伯，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在山上抓野鸡的时候，在河边偷偷钓鱼的时候，他是否穿着单薄，他是否也感到孤独难受呢？
  这一刻，明好心里突然有些心疼他。
  这种情绪猝不及防，明好很是不习惯。
  田佩荣瞧明好情绪开始不对，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笑了笑，接着说道：“看来你还真的不够了解他，后来天阔学了咱们几个老头子的一些东西，我以前也不是没有教过人，可天阔他的悟性，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你看来根本不了解他，他去当兵，当的是什么兵，级别如何？听说你管钱，那么一个普通士兵的津贴是多少，天阔的津贴是多少，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他出任务受伤，他回来之后的这种待遇，是一个普通军人应该有的吗？难道他这样的人才，不应该继续为国效力，是一句你说不想去部队，就不去了，你对得起他那么多年的努力吗？”
  明好愕然，这些她还真的就从来没有问过，楚天阔也从来不说，她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瘸腿了，何况，一开始也不熟啊喂。
  为什么要自己有愧疚感。
  “果然没有猜错，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这孩子重情重义，当时你们结婚，太过突然。你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你知道自己的条件如何，你觉得天阔是突然就跟一个陌生人结婚的人吗？用一时的情分来要挟结婚，能长久吗?”田佩荣简直算是语重心长了。
  明好有些懵，她也不想一来就已婚啊，可惜她又没有选择，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对劲，楚天阔能是那种憋屈的性子，直接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谜团越来越多了，或者说以前也很多，只是自己麻痹了自己。
  “所以现在还来得及，他有大好的前程，根本不应该被束缚在这个小村子里，百废待兴啊！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们，难道我不想你们开开心心吗?可是我痛心！”田佩荣说着说着，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一个倔强老头儿，眼圈有些发红。
  明好差点就动摇了。
  接着，田佩荣又道：“孩子，听我一句劝，天阔不应该呆在这，你不知道他受过多少苦，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我也没有几年好活，有些事情只能让他去完成了，我们这辈子，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从来都没有二话，趁着我还有点用，我要帮他……”
  田佩荣还说了很多，不过就是说明好跟楚天阔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罢了。
  最后，他瞧着明好，等着她的决定。
  “孩子，听了这么多，你有何想法？你要是真的爱他，就心疼他放手吧，要是你没到那个地步，我可以安排你到城里，有房子有工作，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何必呢。”田佩荣盯着明好。
  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明好叹了一口气，田佩荣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明好一摊手，说道：“被你这么一说，原来楚天阔竟然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啊！”
  田佩荣心里隐隐不妙。
  “我原来也不敢多问，他不是受伤了吗？问太多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你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真的是有些心疼他，他既然已经这么努力这么不容易，这样走过来你都看在眼里，难道你就不知道，他总不会做无谓的决定。
  他既然已经娶了我，他要什么当然是自己拼搏。你还是他师父呢，这点都不了解？”
  田佩荣苦笑，他怎么不了解，就是太了解，才不忍心他走这么多弯路！天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义。就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吧。
  明好眼神清澈又坚定，说道：“那我也该行动起来了，天阔为了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要跟他好好地共同进退，他去哪里我去哪里，我们夫妻一体，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这一句，明好微微一笑。
  好像这样，也挺不错的。
  于是，她又加了一句。
  “原本呢，我还没有这样的决心呢，现在了解这么多之后，我下定决心了，我是真的会跟他好好在一起，多谢你呀，师父。”
  田佩荣见明好如此狡黠地笑，觉得自己那番话简直就是喂了狗！
  一激动，他吼了一句：“不管你如何，我不同意，你不能跟天阔在一起！”
  明好退后一步，激动什么呀这是。
  她还没有做出反应呢，身后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无论如何，我都要跟明好在一块！”



第221章 连环打脸

  刘秀珍今天心情很好。
  那天楚家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刺激了她。
  她心里很是不忿，为什么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明好那么容易就能得到。虽然心里的天平已经隐隐偏向了顾卫星，可不代表自己心里不介意。
  后来，她遇到了楚天阔的师父……
  这个师父，想必也不会太过满意明好，要不然怎么会在背后打听，要不然怎么会在她明褒实贬的时候没有任何制止，反而是拼命压抑怒气。
  人呀，总是这副样子，希望听到自己渴望听到的。
  要真的是和和睦睦，她那几句话实在是伤害不到什么。
  反正自己是不会有任何愧疚感的。
  刘秀珍只要想到，这个胖乎乎的丫头，以为自己能捡大便宜，楚天阔的腿好了以后就能享福了，那就错了。
  怕是天阔哥的腿要是不好，他师父还觉得明好顺眼一点吧。
  人总是向着自己的孩子，在受伤的时候悉心照顾，那不是做媳妇应该做的吗，现在既然好了，两个人的条件瞧着肯定不相配。
  怕是有得闹腾。
  刘秀珍想着，就笑出声来。
  “秀珍，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想着你那个对象？”
  一旁的老师问道。
  刘秀珍脸色微微一红。
  扎着发带的周老师真是看不惯她这么扭捏的样子，说道：“小家子气！要真的是对象，怎么这么偷偷摸摸。有些人呀，就知道用自己换取利益，谁知道这老师是怎么来的，门槛真低。”
  刘秀珍此时其实一点都不生气，跟自己一直不对付的这个周秀梅多嚣张，等会就有多打脸。
  但是她还是装作脸色发白的样子，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现在这里没有男人，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就是看不惯这种整天就是别人欺负你的样子！”周秀梅说道。
  “周老师，你过分了！”一旁自然有人帮腔，都是同事，也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些弯弯绕绕的。
  周秀梅指着刘秀珍说道：“我过分，你瞧瞧她什么样子，你看看她什么条件，要真的是有对象，也不能是厂子里的，还装什么装……”
  “我明明见过秀珍对象骑自行车来接她。”一旁一位瓜子脸老师说道。
  “那还不是躲着人，偷偷摸摸的，正常找对象是这个样子？”周秀梅道。
  周秀梅越说越是难听，“还真以为是什么好对象，没准儿……”
  “秀珍！”正说着，眼前走过来一个人，周秀梅等人听见，赶紧住嘴。
  顾卫星！他怎么来了。
  “卫星……”刘秀珍瞧了一眼走过来的顾卫星，他怎么没骑车过来？
  昨天顾卫星给她送了今天晚上俱乐部的电影票，她抓在手里的时候都有些晃神，机械厂的电影票，跟村子里的露天电影可不一样，那么多人呢，一票难求。
  要不然当初青川村放电影的时候，也不能那么多人跑去看了。
  今天她打定主意，特意没有骑车，就是想着两人一辆车，又是去看电影的，刚好在大家眼里过明路，以后两人就是正经的谈对象了。
  “秀珍，你怎么了?”顾卫星一瞧刘秀珍那副受委屈的样子，还像看救星一样看着自己，就有些受不了。
  他脸色沉下来，说道：“究竟什么事情？”
  “卫星，她们都是我同事，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就是……呜呜，说我是靠出卖自己才做老师的，说我就算了，这连累了你，还说你……我以后怎么做人，呜呜。”刘秀珍说道。
  周秀梅这些人，都是知道顾卫星的。
  她哥哥就在工厂里上班呢，她是中师毕业以后特意走关系分配进来的，厂办小学老师，许多都是家属，她总觉得有些不如人，好容易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差的农村老师，原本刚刚有点优越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农村人受欢迎，于是她更是各种说机械厂的事情，表明自己在那边有些门路。
  顾卫星她也没少说，哪知道，这是刘秀珍的对象？这怎么可能？！
  “道歉！”顾卫星直视周秀梅。
  周秀梅完全没想到，顾卫星第一次跟自己说话，竟然是这种场景。
  “卫星，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刘秀珍在一旁劝着。
  “你我一体，你受委屈就是不行，要是有什么尽管冲着我顾卫星来，秀珍心软，我可不能让她被欺负。”顾卫星说道。
  周秀梅抿着嘴不吭声，实在是太丢脸了！顾卫星竟然是刘秀珍对象，还跟自己交恶了，她几乎没有办法消化这些信息。
  顾卫星还要不依不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大光头走了过来，离这边十几米的时候停住了，“卫星，不是接你对象吗？怎么这么久，车都要来了。”
  “师父，这就来——”
  机械厂的传奇人物洪八，机械厂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甚至比厂领导的名声还要大。
  “那就是洪师父啊，倒挺特别的。”
  “我以前也见过他呢，可我见他穿着大褂子跟拖鞋，又光着头拿着蒲扇，跟现在这……”
  “你傻啊，秀珍是顾卫星的对象，他就是顾卫星的长辈，这正式见面肯定穿得正式一些，代表重视呢。”
  几个老师都没见过洪八，在那嘀嘀咕咕的议论，看着刘秀珍的眼神都变了。
  “对，对不起。”周秀梅低头道歉。
  刘秀珍满脸崇拜地瞧着顾卫星。
  也不问他究竟为什么不去看电影，为什么不骑车过来了，反正有这一出，以后她在学校这边应该也好过不少。
  “天，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厂里的车吗？我好像还看见黎主任了，后面那个是不是邵厂长？洪师傅也在，这……”
  顾卫星带着刘秀珍，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
  有外人在，有些话刘秀珍不好问。
  她还一直沉浸在刚才大家的目瞪口呆之中，还有周秀梅那副见了鬼的样子，明天过去上课，看她还怎么嚣张。
  以前那些气，算是全出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觉不对劲了，这路怎么有些眼熟？回家？
  她自认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厂领导跟洪师傅送她回家？
  “卫星，你不是说你对象就是青山村的，跟楚家很熟，这一次可靠你们带路了。”洪八打趣说道。
  青山村？楚家？带路？
  刘秀珍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车停在外面的树脚下。一群人往楚家住的仓库走去。
  哪知道才没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田佩荣跟明好对峙。
  田佩荣恼怒大吼了一声“你不能跟楚天阔在一起！”
  然后，刘秀珍就看见楚天阔站了起来，坚定地站在明好身边。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222章 撕破

  田佩荣跟明好谈到最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反正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同意明好跟楚天阔在一起。
  “师父，吼这么大声做什么，斯文人，注意点。”明好说道。
  田佩荣瞧着更加恼怒。
  哪知道他这还没怎么呢，就见冲过来一个身影，一过来牵着明好的手，坚定说道：“师父，无论如何，我都要跟明好在一块。”
  明好有些冰凉的手，被一个有些燥热粗粝的手掌握住，冬日里尤其温暖。
  心里好踏实。
  田佩荣死死盯着楚天阔的腿。
  楚天阔却也不管他怎么看，只是说道：“师父，你对明好有误解，要是她真的被你气跑了，我就跟她一起走。”
  说完，一脸坚定又有些哀求的瞧着田佩荣。
  还不忘扭头朝明好咧嘴一笑。
  明好心里又酸又软。
  田佩荣又看了一眼楚天阔的腿。
  楚天阔其实没有完全好，刚才凭着的就是一股猛劲，此时反应过来，他身体一软，明好赶紧把他扶住了。
  咳，还真挺重。
  好在出现够及时，这些话听着也够给力，怎么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反抗吧，姑且……不论真假，怎么也不能让他丢脸。
  田佩荣见明好把楚天阔扶住，然后几乎是全身的重量都在她身上，把人给扶到不远处的三轮车上，又把车推了过来。
  他神色有些复杂。
  很快地就又被恼怒代替，说道：“楚天阔，你真的这么肯定，你要在这个小地方呆一辈子吗？好，好得很！亏我还想着耽误你，你回部队自然很好，可是你要真的不回去，怎么也能去帮帮我，没想到，你……”
  楚天阔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倒依然还是坚定，只扯着明好的衣袖，说道：“师父，如果你说的这些跟家里有矛盾，我宁愿站在明好这边。”
  明好瞧着楚天阔，此时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这样猛然站立，真的没有关系吗？
  刘秀珍一行人到这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这场冲突。
  一时间过来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
  要说其余的人只是有些尴尬，刘秀珍可以说是心里百转千回了。
  原本今天她心情很好，收拾了一直不对付的周老师，又在同事们面前有了脸面。
  可没想到，这样的所谓脸面，也不是她的，而是沾了楚天阔这边的光，心里已经有些意难平。
  刚才楚天阔那一番话她看在眼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站起来了。
  他为了明好，不惜跟自己的师父对着干。
  他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吗？她有什么好？
  而她眼里是天的顾卫星，对他师父自然是恭恭敬敬，然后，洪师父跟厂领导来拜访的人，是楚天阔的师父？
  刘秀珍苦笑，亏自己还以为顾卫星怎么的也比楚天阔要好上一大截，哪知道……
  他们最后还是没走，因为明好这边已经看见他们了。
  田佩荣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这样的事情被遇见了，还真够丢脸的。
  洪八看了一眼顾卫星。
  顾卫星给刘秀珍使眼色，见她没有反应，心里一急，伸手推了推刘秀珍。
  “秀珍，你不是说跟这家人熟吗？这……”
  要不是得知她跟对方熟悉，过来好说话，尽快攀上关系，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带着过来，怎么呆在这了。
  刘秀珍心里苦水直冒，她是很熟没错呀，可是之前也差不多撕破脸了，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的，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这是要她打圆场，她算是看出来了。
  难怪说今天这样的规格，还能带着她出来。
  不过这么多人在，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
  刘秀珍腆着脸，讪笑说道：“田老，没想到那天遇见的真的是您，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天阔哥，明好，这么大冷天的怎么在这站着……”
  田佩荣缓缓心神。
  其余几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黎建设更是笑着过来拍楚天阔的肩膀道：“好小子，没想到能站起来了！恭喜恭喜。”
  一旁的邵厂长跟洪八朝田佩荣走去。
  “田老，欢迎您回来，原本想着昨天就来拜访您，又怕您这不方便，这不，早上就过来了，洪师傅听说您老在这，也非要一起。”邵厂长一脸恭敬。
  洪八完全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田老，就没有我洪八的今天。”
  一时间刚才尴尬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
  刘秀珍深吸一口气，笑着招呼大家，说道：“真是没想到，太巧了，田老跟咱们这边还有这样的渊源，邵厂长之前说让我带路，我还不敢相信呢，还有卫星的师父，竟然……大家也不要在这站着了，都里面请。”
  这群人竟然凑一块儿了。
  明好挑挑眉，要不是顾及楚天阔的脸面，她都要直接开口了，可不能指望她说什么好话。
  见刘秀珍这副主人家的样子，明好挑挑眉，正要推着三轮车往回走。
  哪知道楚天阔牵着她的手，并没有动。
  主人家不动，田佩荣等人也有些奇怪。
  “师父，您先带邵厂长他们回家坐坐……”楚天阔开口了。
  然后直视刘秀珍，说道：“你真的进去？”
  刘秀珍脑子嗡地一声响，然后僵着笑脸说道：“天阔哥，我也好几天没见婶子了，咱也别见外。”
  顾卫星没有说话的地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个明好道个歉？就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楚天阔说道。
  这是要当众打自己的脸了?
  刘秀珍脸色发白，哆嗦说道：“那……我，我先回家了。”
  顾卫星原本也不敢吭声的，只是瞧着刘秀珍这副模样，有些受不了了，他们是来拜访田老的，原本不需要多管闲事，可是刘秀珍是他对象，要是被这样看轻，以后他还有什么脸？
  他就拉住了刘秀珍的手。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在这样的大冷天，跟田老在外面吵架，是一个做徒弟应该做的吗？秀珍好心带咱们来，又没有招惹你们，就这么欺负她，直接让她道歉，这算是什么？”顾卫星说道。
  一旁的洪八讪讪朝田佩荣跟邵厂长说道：“嘿嘿，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却也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第223章 实力护妻

  楚天阔被顾卫星质问，有些不屑一笑。
  仿佛根本就没听见顾卫星说话一般。
  顾卫星何尝受过这种轻蔑，在厂子里怎么的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物，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
  之前不开口就算了，可是既然已经开口了，他总要把事情解决。
  要不然刘秀珍这边不好交代不说，师父还在眼前呢。
  看得出来，师父对田老是恭敬的，如果是平时自然好说，可刚才这个楚天阔不是跟他师父吵架了么，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这里发难。
  他又不是傻瓜。
  “卫星，我还是回家吧，天阔哥以前一直跟我家关系不错，这……”这么说着，看了一眼明好。
  顾卫星了然，他看了一眼明好，这个在厂门口卖麻辣烫的女人。
  看见的第一眼他也是意外的，一开始他还没打算发火的。
  哪知道，他倒是忍着，楚天阔这边也太过分了。
  “秀珍，上一回我们刚见面，你就被她气得直哭，当时你让我不要管，现在可是我在眼前，怎么也不能让你委屈了……”
  说完，他还扭头说楚天阔：“我说你这人，真的是不分青红皂白，这种女人不敬长辈，吵架我们可是看在眼里的，还凶神恶煞地欺负别人，也没有什么长处，在厂门口卖麻辣烫，我原来还以为是生计所迫才想着做这种事情，没想到……，娶回家也是家宅不宁。”
  “卫星！”洪八脸色发沉。
  他不介意顾卫星偶尔有点小脾气，要真的心气不高，也不能让他看在眼里，所以当初顾卫星肯从机关去车间，还一定要拜师的时候，他也挺看好这小子的。
  可现在……失分寸了。
  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刚才护着刘秀珍两句也就罢了。要是自己对象如此被说也不开口，也不像个男人，可现在主动挑衅，就过界了。
  顾卫星还没有说完呢，不过洪八一出口，他就准备停下了。
  然后，他就觉得腰眼一痛，直接倒在地上。
  “卫星！”刘秀珍惊叫。
  楚天阔依旧一脸冰霜瞧着眼前这两人。
  顾卫星没想到，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被楚天阔打倒在地上？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还是一个瘸子！
  “你！我原本不想欺负你一个病人，现在你可别怪我！”顾卫星挣扎起来，就要往楚天阔这边冲。
  楚天阔似笑非笑看着他。
  洪八赶紧又叫了一声，有些冷汗冒出。
  刚才那些话的确有些过分，被打一下就算了，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这个傻徒弟，还真不是楚天阔的对手，哪怕他现在腿还没有完全好，就不要再丢脸了。
  顾卫星停手，楚天阔哼了一声，“怂包。”
  明好扑哧一笑，刚才楚天阔出手太快，要制止也来不及了。
  何况为什么要住手，这个顾卫星也敢到自己地盘上指着自己骂，算哪根葱。
  她决定了，以后顾卫星列入黑名单。小黑账记起来。
  楚天阔表现还行。
  明好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天阔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收收力气，你以为只是推一下，没想到人就倒了……啧啧，这不会是……碰瓷吧？要讹咱什么呢？”
  见刘秀珍又要哭，就有些腻味，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祸家根源了，真是厉害！你也没事别来我家哭，刚才天阔只是让你道歉，你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也不需要假惺惺了。”
  刘秀珍这回是真的打鼓了，她太知道明好这张嘴了。
  顾卫星还要说什么，刘秀珍咬牙又道：“明好，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天阔哥让我给你道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是真的计较这个，我说就是。”
  好一副委曲求全顾全大局啊。
  明好扑哧一笑，说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呀，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不过我其实也不太知道，我要想想。
  是之前你到处传我克夫呢，还是特意找那个贵芝来找我麻烦？
  好像也不是吧，还是上次你联合你那个追求者阿伟，要在看电影的时候抓奸，结果发现我们两口子在一起？
  还有好多我都不太记得了呢。
  要不然就是这一次，你跟师父说，我什么都不会，我没有学历，我没有工作，我好吃懒做，我拖累楚天阔，让师父一来就各种看我不顺眼？”
  刘秀珍张嘴就要辩解。
  “不过这一次帮你出头的人不错，换成了顾卫星，也不知道下次是谁，你那眼泪烟雾弹还真是不错。”明好道。
  楚天阔突然又抓住明好的手臂，说道：“不管是谁，你有我就够了。”
  明好：大哥，戏过了。
  刘秀珍被说得真的是欲哭无泪。
  她跟顾卫星刚刚算是确定关系，他师父还在眼前呢，现在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以后想起来，也会有疙瘩，男人就没有不在乎这个的。
  早知道不参合了。
  刘秀珍哭了起来，道：“你血口喷人！我，我……”
  “秀珍又没有说错，难道你有文化，瞧你这副样子，又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滚！”楚天阔盯着顾卫星。
  顾卫星扭头瞧着洪八。
  要不是师父在这，他早就教训这个瘸子了。
  楚天阔又是冷笑一声：“这是我家门口，你在这挑衅我媳妇，难道我还要请你进家里做客？”
  顾卫星惊呆了！
  这个楚天阔脑子没有问题吧？
  他刚才就算准了，这么多大人物在呢，楚天阔算是什么人，他妈妈之前好像还是厂子里的临时工呢，有这些关系，自然是巴结还来不及，所以他才敢挺直腰杆为秀珍说话。
  到头来师父那边招呼一声，也就过去了，哪里料到，楚天阔竟然直接撕破脸了。
  为了他那个胖媳妇？脑子进水了！
  田佩荣原本平静下来了，听楚天阔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臭小子，含沙射影说的什么话？！”
  楚天阔抿着嘴，然后拉着明好的手，说道：“师父，我还是这句话，你不要多想。”
  田佩荣盯了他一眼，甩手就往外走。



第224章 风言风语

  田佩荣这一走，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早上的事情楚天阔跟明好并没有向李秋芳隐瞒。
  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李秋芳听得眉头紧皱，“你师父这人一直都挺好的，怎么对明好的事情就这么大的反应呢？他现在还在气头上，缓一缓你再去劝劝，这老人呀，有时候跟孩子似的。”
  然后又对明好说道：“明好，你别担心，你是咱家的人，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说完，又嘀咕了一声，“我要不要去给你师父看看大仙，是不是这一回来的时候遇见什么脏东西了？”
  陈行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该吃吃，该喝喝。
  晚上田佩荣没回来，他才说道：“老田这个人，就是个操心的命，多半是老糊涂了，改天我给他看看脑子！”
  “陈爷爷，你是心脑科的？”明好有些好奇。
  这次来不是治腿吗，怎么感觉什么都能治啊。
  “我是……这中医讲究的是全科，哪有分那些的，我家可是世代相传的神医。”陈行之得意道。
  明好数着手指头：“神医不是扁鹊、华佗、张仲景……不知道还有姓陈的呀。”
  陈行之瞪了一眼，随后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咱们不是说今天吃豆腐宴吗？怎么改土豆宴了？”
  “这个拔丝土豆合我的胃口，改天多做一些，没事吃几颗就行。土豆炖排骨也不错……”
  陈行之很有兴致，似乎田佩荣愤而出走，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土豆泥，这个我不爱吃，这是老田那种要掉光了牙齿的老头儿吃的，我还年轻……”
  “这个是啥？薯条？这个合我的胃口。土豆南瓜汤？让给老田吧。”
  明好把酸辣土豆丝放下，有些失笑。
  别看陈行之嘴上一直说田佩荣，其实还是挂念的。
  一辈子的朋友了，也不容易。
  “陈爷爷，您放心，天阔已经去打听过了，师父在机械厂那边呢，让他缓缓再去劝，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看看。”明好说道。
  陈行之眼睛一瞪，“哼，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才不走呢，我又不像老田那傻子，再说了天阔这腿我还要盯着，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豆腐宴、全鱼宴……这么多好吃的我都没吃，就想赶我走。”
  明好哭笑不得。
  田佩荣在机械厂住了两天。
  还没等楚天阔去请，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疯了。
  “听说了没，天阔那个师父，就是机械厂那边的领导都很是服气的，当神仙一样供着呢，怎么的他反而赶走了，真是吃大亏的。”
  “你还不知道吧，这根本就不是赶走，听说是被明好气走的。”
  “明好这么厉害？”
  “哪里是明好厉害，就是因为她不厉害，才这样的呢，天阔师父不同意他们结婚，怎么不行？这都没有同房过，还说要给明好好几万块钱呢，让明好走。”
  青山村的树脚下，到处都是这些议论。
  不到半日，议论再次升级。
  “我算是打听出来了，天阔在部队可出息，这受伤了不想回部队了，天阔师父什么都帮他安排好了，一去就是城里人，高工资，还分房子呢！”
  “天阔也真是的，这样的师父哪里找？”
  最后说到明好的时候，大家语气就复杂多了。
  “都说明好是命好，可天阔腿已经好了，以后要真的是成了工厂里的干部，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太大的福气了。”
  “天阔师父就是让天阔选呢，那傻孩子，这要是跟着师父，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需要在家里……”
  “这男人嘛，现在自然是好的，可这以后有得受苦了……也么有亏待明好，又没有同房，以后明好拿着那么多钱，再嫁就是了！”
  这些传言，宁凤霞听回来又跟明好他们说的时候，明好是有些无语的。
  如果刘秀珍不在背后说三道四，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信的。
  “明好啊，天阔师父那么厉害啊？！”宁凤霞啧啧说道。
  一脸的羡慕，更多的就是八卦。
  “这要是真的能让天阔去城里当干部，老楚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听说一个月有一百多块钱呢！还说那天你跟他师父……”说到这，宁凤霞脸色怪怪的。
  明好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也不好回答。
  宁凤霞是家里第一个有反应的。
  接着，钟春香也过来打听了，她自以为自己做得隐晦。
  “秋芳啊，天阔这师父这么能耐，外面都说机械厂那边的领导都听他的，那些长远的咱不敢想，不过应该安排几个人，不成问题的吧？”
  太远的她不想，抓在手上的好处才是真的。
  见李秋芳不应，钟春香又苦着脸说道：“我们也是命苦，自己没有本事，也沾不上什么光，我们倒是没有什么话，可外面都在说呢，天阔原本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这要是这样闹翻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明好这边不过就是受点委屈……”
  “这些事情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李秋芳道，她本来就心烦。
  外面那些人说话不留口德，一开始还只是议论，后来渐渐地越说越离谱，要不然就是觉得李秋芳傻了，不然肯定听师父的啊，那么能耐的人，以后跟着沾光就是了，换个媳妇怎么了？
  现在对这干一点好处都没有。
  到后来，明好配不上楚天阔的声音越来越多。
  现在，就连家里的长辈像钟春香也开始动摇了。
  不得不说流言实在太过可怕。
  或许不是流言太过可怕，而是利益动人心。
  楚天阔跟明好，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反而比较平静。
  这种事情，连辟谣都不需要的。
  “明好，有个男青年找你呢！我在田里那边在挖马蹄，捡一篓子回来，这时候就应该吃马蹄跟甘蔗……”陈行之拎着一篮子马蹄，进门就说道。
  这种时候上门？
  明好心里一惊，她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自己被说倒是没有什么，可要是老头儿那边听见，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难道是大哥来了？
  明好一出门，看见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更是意外。
  不是大哥，是阿飞。



第225章 明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阿飞一看见明好，就眼不错珠地盯着她的脸。
  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骑自行车过来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飞？！你怎么来了？”明好笑了。
  她还以为是大哥不放心来了呢。
  二哥要上班，所以明好一开始也没有猜测是沈图强，所以一样要上班的阿飞出现在这，
  明好还是很意外的。
  原本村子里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她根本就没当回事，要不是陈行之说有人来找，她差点就忘记了。
  这些言语当然也会到处传播开来，别人她不关注，要是真的传回福云村，老头儿还不知道多难受呢。
  毕竟在他们心里，自己如珠如宝。
  阿飞看明好的笑容不像勉强，心里有些酸胀。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明好是伤心，还是不伤心。
  他说道：“阿好，我来看看你，外面传了很多话。你……还好吧？”
  “很好啊！”明好脆当说道。
  不过瞧着阿飞的神色，她又补充说道：“阿飞，其实这些事情不必要那么介意，大家传这些，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恶意，这也就是看个稀奇。冬天没事做，闲得无聊嘛。”
  明好还真就这么想的。
  她现在出门，偶尔也会有人打听家里的事情，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明好，天阔师父真的那么能耐，听说连机械厂的领导都是佩服的！”
  这种，就是单纯想着要八卦的。
  也有人说：“明好啊，这么两边闹着也不太好，你服个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好好把天阔师父接回来，好好地孝敬他，日久见人心呢，他一定能看出你的好，以后有的是你享福的时候。”
  这种，就是帮着出主意的，虽然这主意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更有人说：“明好，男人都是贱骨头，你可要自己有定力，千万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结婚了，给钱不给钱的又是一回事，没道理走人对不对，你们结婚的时候，难道他没师父，他师父当时没反对，干吗去了？现在又蹦跶出来了？
  明好，肯定是之前天阔他师父觉得他腿脚不好，你们在一起是可以的，现在腿脚好了，就要让你走人，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你，他只是腿脚不好？听说差点送了命的！
  他要是再逼你，你就去闹，他难道就不要脸，操心徒弟的婚事来了！单位肯定给做主。”
  这种，则是各种阴谋论，各种觉得有经验可以指导别人生活的。
  当然，能来跟明好这么说话的，几乎都没有太多坏心思，明好自然也不是那么介意，大部分都是一笑置之。
  那些背地里或嫉妒或使坏挑拨的，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阿飞听明好这么一说，点头表示认同，说道：“阿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外面大部分人没有太大恶意，可是凭什么那么说，什么你配不上楚天阔，那是他们都瞎了眼。”
  明好噗嗤一笑，“对！”
  阿飞还以为要多劝说两句呢，没想到明好想都没想就赞成了，他就喜欢她这种利落劲儿。
  “阿好，你配得上任何人！”阿飞又道。
  明好装作认真点点头，说道：“阿飞，你真的是太有眼光了！可不就是这样嘛。”
  她是那种外面人说几句，就要自怨自艾顾影自怜的人吗？
  阿飞松了一口气，一脚踢上自行车的脚撑，站到明好身边的石板上，嘟囔着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想听见外面那些人那么说，再说了，这些话传得这么快，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人在捣鬼，听着真是让人不舒服！”
  听这话，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外面那些人说什么，我才不在乎呢！”明好无所谓道，又不会少一块肉，不招人妒是庸才。
  “可是我在乎。”阿飞说道。
  明好一愣，这话，好像没法接呀。
  阿飞说完这一句，接着又道：“明好，在我看来，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要说配不上，也只有他配不上你的份，这些话你没放在心里就算了，要不然我要他们好看。”
  “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要真的是脆弱一些的人，听见这些话，怕是也要伤心难过甚至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你乐观开朗，可是凭什么乐观开朗的人就应该承担这些？那些话伤人，还是说了，那那些人就是帮凶！”
  阿飞说得有些凶狠，也有些偏激。
  明好听着，很是感激，她当然不是百毒不侵，却也会保护自己，可是有人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发暖的。
  不过，太过偏激也不是好事。
  明好看着他这幅样子，噗嗤一笑，说道：“阿飞，别这么偏激，还是要客观的，因为咱们是朋友，所以你看我自然什么都好，可别人说的，也是她们以为的事实。”
  阿飞听着，有些激动，摇摇头说道：“不，这不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
  事实就是，当初你嫁进门的时候，是经过两家人同意的。
  事实就是，当初楚天阔断腿的时候，你并没有任何嫌弃不离不弃。
  事实就是，哪怕是婆家人的事情也完全放在心上，婶子的事情你还去食堂闹过，阿楚的事情你也费神了很久。
  事实就是，你为了让家里过得更好一些，摆摊做买卖，操了那么多的心。
  事实就是，你撑着一个家，然后突然来了一个指指点点的，就要出现这样的变故，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这么多的事实，难道大家都看不见吗？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流言，反而要你来承担呢？”
  阿飞特别不忿。
  原来是这样吗？
  明好用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怎么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
  说完她又笑了，“哈，行了阿飞，反正你怎么说我可都不会脸红的。”
  明好突然觉得阿飞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诡异，明好也说不出来究竟为什么。
  “我是认真的。”阿飞强调。
  “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不过阿飞，无论如何，你能来跟我说这些，真的很谢谢你。”明好也认真起来。
  阿飞盯着明好，咬了咬嘴唇，很是坚定说道：“明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第226章 私奔的节奏？

  阿飞脸色发红，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见明好没有反应，他又道：“明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走，走去哪？
  明好完全懵了，这该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她抬头，仔细瞧了一眼阿飞，他这是……故意这么说的，生怕外人那么传言打击了自己的自信心，然后这么说是为了报答自己，让自己以为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吗?
  还是，阿飞眼光不太好，看上这么一个胖胖的自己？
  明好有些心乱。
  虽然之前那些时光，她好歹是个校花，可内心却是封闭的，为人也清冷，在她面前认真表白的人，还真没有几个，那些烂桃花倒是有一些，可要不然就是费尽心机展示自己的实力，要不然就是不动声色靠近自己。
  这么直接的，还真没有。
  她也不是会处理这些事情的人。
  阿飞看明好发愣，赶紧说道：“阿好，我知道这特别的突然，可是……”
  他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一开始是脸红，接着是耳朵红，不一会儿，就连耳朵都红了。
  明好：这样很难办啊！
  事情好像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这是要私奔的节奏？
  阿飞显然也没有这种经验，浑身发热之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越发显得笨拙。
  这种笨拙，又显得尤其真诚。
  他磕磕绊绊说道：“明好，我叫章飞，立早章，我……我今年二十五岁。”
  明好有些茫然，章飞？张飞？络腮胡子的大汉，一声吼得水倒流的人物，跟眼前这个有些清瘦的身影，强行重叠在一块。
  等明好微微有些回神，才有些失笑，两人认识似乎很久了，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阿好，我是荣城人，章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章公馆，以前那是我家。”阿飞又道。
  明好当然是没有听说过的，不过一户人家，能叫公馆，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也不知道为何，阿飞会在这里生活。
  “后来，家里发生变故，我们家很多人都出去了，从小我就喜欢跟着李叔，家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后来出了事，李叔为了护着我，受了很多苦，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李叔就是青云镇的人，只是当时因为李叔带着我，所以他的儿子要跟他脱离关系，脱离也就脱离了。
  又过了几年，李叔要回来看看，结果被他那个儿子打了，我见着不对劲，赶了回来才知道的，然后我敲断了他两条腿，遇上严打，所以我才坐牢的，你……别怕。”阿飞急急忙忙交代道。
  或许他觉得，他坐过牢，这是明好最大的顾虑，所以赶紧把这个说了出来。
  明好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
  人吃人的年代，什么事情都可能遇见过。
  有那种狼心狗肺的儿子，脱离关系还对亲生父亲出手，敲断两条腿都是轻的。
  “活该，就应该打！”明好哼了一声。
  阿飞说得有些含糊，对于前些年的那些岁月，明好其实也是了解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从他这三言两语之中，也可见一斑。
  难怪阿飞会有那样的神情，瞧着人都是疏离的，甚至是冷漠的。
  换成是自己，李叔在风雨飘摇的时候能够护着阿飞，本身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不知道阿飞说的出去了是什么意思，反正不管如何，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孩子，李叔带着他，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这种恩情，父子也不为过。
  李叔的亲生儿子对他动手，阿飞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一点都不怕，阿飞你也别介意，就算是坐牢，你都比那个狗崽子强一万倍。”明好说道。
  有些是非黑白，又岂是那么容易分辨。
  阿飞眼睛无比闪亮。
  宛若有星星。
  他又笑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又道：“当时，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李叔也不知去了哪，有人说，他躲在某个饭店的厨房里，有人说，他……不在了，就葬在大清湾水库边上的山上，我当时觉得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明好了然，难怪当初阿飞会掉进沙堆，一定是心神不宁吧。
  还有她上去救他的时候，那种完全不像是年轻人的眼神，仿佛被整个世界厌弃，又自己厌弃了整个世界一般，什么都不在乎，甚至都没有求生欲。
  难怪，后来她去丽姐饭店的时候，还碰见过章飞送猪肉，这是没有放弃寻找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是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现在政策好了，人总是能找到的，或者你活得好好的，没准他还能来找你。
  退一万步说，要真的……出了意外，他自然也希望你好好的，要不然他所付出的那些，岂不是一场笑话？”明好说道。
  她是见过章飞那骇人的眼神的，有一瞬间，她还真以为她不想活了。
  所以才会在舀沙子的时候，还跟他开玩笑。
  明好心有些疼。
  不仅仅是因为当初的阿飞的艰难遭遇。
  还因为，这一点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外公外婆过世之后，她就没有家人了，然后那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
  阿飞现在这样孤单单的，跟当时她争夺对抗所谓父亲的时候，何其相像。
  章飞正说着呢，见明好突然眼圈有些发红。
  他立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明好这是……在心疼自己吗？所以说，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能算真正结婚，就算是真正结婚又怎么样，他也不在乎，明好要是跟他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来。
  章飞伸手，才发现并没有手帕，他有些迟疑地想着伸了袖子出去。
  明好晃晃脑袋，像是对章飞也像是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
  章飞也没有纠结这个细节，反而是说了这个最关键的，加上明好又是这样的反应，完全没有害怕、畏缩、疏远，让他看到了希望。
  明好果然是明好。



第227章 可是我愿意呀

  明好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有些情绪失控。
  说完“一切都会好的”之后，就缓了过来。
  可不就是一切都会好的吗？
  现在，上天把妈妈还给了她，不仅如此，还有老头儿、大哥、大嫂，二哥……
  又有多少人，有她这样的福气。
  只要家里人还在，其余的都不算是大事，那些所谓的流言，又算的了什么？
  章飞见明好没有说什么，他倒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又说道：“明好，我现在在机械厂上班，是保卫科的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四十三块五，喝酒，有时候抽烟，以后可以不抽。”
  章飞见明好没有什么反应，心里也知道明好对这些或许根本就不在意。
  四十多块钱，也的确不多。
  有些事情，章飞从来就没想说出来，毕竟那些东西……他以前也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可要说自己的，也没错，谁知道那些人怎么样了。
  于是，章飞又道：“这几年，政策很好，我领了一笔补偿金，说是补偿金，其实就是那些年……误工费还是什么补助。”
  已经开了口，章飞好像也没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他又道：“除了这个，我……家里还有一些东西，已经存放好的，这些都加起来，数目还行，以后你不需要这么辛苦摆摊，你要是高兴去也行，反正开心就行，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没问题。”
  明好有些牙酸，土豪呀！
  听着很心动有木有。
  她现在自己身家满打满算的，也就一百多块，合着章飞这边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在政策挺好的，以后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心，只看你的心意。”阿飞又强调一句。
  如果对钱没有太过苛求，那么对自由呢？他只是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罢了。
  明好愣了愣，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要真的自由，她就不需要每天早起买菜然后出去摆摊，不需要想着以后要怎么存够钱然后跑路了。
  章飞见明好拧眉的样子，虽然不忍心催促，可是他还是接着道：“我家里人，现在只有我一个了，没有婆婆，没有小姑子，更没有师父，一切都听你的。”
  好嘛，人口简单，没有什么极品亲戚，自己当家作主！
  放在那里，都是让人眼红的条件。
  章飞说完，想了想，似乎怕自己漏掉什么。
  然后他又道：“阿好，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一时间想不出来了。对了，还有就是李叔，你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他只要我好好的，就什么都不求，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就算有误会，可是我们经历太多，没有什么比开心平安活着更重要。”
  想知道什么？明好摇摇头。章飞说这些，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然也谈不上要了解什么。
  章飞咬牙说道：“所以阿好你看，要不然你跟我走，不会有这些流言蜚语，不需要处理家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更不用为生计担心，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何况……我用性命保证，绝对不会辜负你。”
  “阿飞。”明好微微一笑，叫了一声。
  章飞莫名有些紧张，因为明好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像是下定决心的模样，反而……太过平静。
  他有些心慌。
  明好开口了，说道：“听起来一切都很好，要是离开这个地方，当然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家里条件宽裕，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一毛两毛地赚钱了。
  没有太多人，也没有烦心事，好过一地鸡毛。”
  明好细细分析了一遍。
  章飞更心乱了，明好说的完全是站在他这边的话，为什么他如此难受呢？
  然后，明好双手一摊，自己也有些无奈。
  她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经常要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会觉得有时候有些心累甚至恐惧，更要应付一些人或者事，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说道：“可是我愿意呀。”
  没错，这些都是她愿意的呀。
  虽然有流言蜚语，可是也有李秋芳站在她这边维护她信任她的那种暖心感动。
  虽然有一些三舅妈不高兴那种亲戚，可也有二舅跟外婆这些让她放下心结的人。
  虽然需要一毛两毛赚钱，可中间也有很多成就跟快乐。
  虽然会有楚天阔师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长辈，可自从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楚天阔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对自己还有怀疑的情况下，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没有例外，两人相处有默契，有些事情不需要说，他为了自己三番几次地还动手了，相处久了也没有厌烦……
  或许他不会跟自己保证这些，可都在为对方家人着想，
  这难道就是过日子的感觉吗？
  以前自己缺少的烟火气息跟人味？在青山村，在福云村，在机械厂，在这生活过程之中，一点一点地变得丰满圆润起来。
  想着春天吃野菜，夏天吃西瓜，秋天吃新粮，冬天吃腊肉……
  想着每天早起摆摊挣钱。
  想着挣了钱之后家里人过好日子。
  所有这一切，有泪才有笑，才是鲜活的。
  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明好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
  她微微一笑，心里已经完全没有焦躁跟忧虑。
  瞧着阿飞，她又有些为难，阿飞这是在跟自己表白吗？
  要不然连家里那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明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阿飞值得更好的人，她也不会跟他走。
  哪知道，明好刚要开口呢。
  章飞就双手一摊，笑了起来，说道：“阿好，瞧你这样子，我就放心了，只是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呀，亏我还吹牛了说家里大把大把的钱，你都不动心，真是伤心！”
  语速十分快。
  “狠心的丫头！看来是没事了的，我还要回去上班呢，要不然扣工资的！”章飞挥挥手，就要走。
  明好噗嗤一笑，吓死她了！这要当真的章飞那么想，她以后还真的没有办法面对。
  她心里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出言拒绝，要不然丢脸就丢大了。
  “原来是在吹牛，你个大骗子！”明好吼了一声。
  章飞的已经骑车自行车往外走了。
  听见叫声的时候，自行车趔趄了一下。



第228章 豆腐宴

  章飞骑着自行车没有回头。
  他眼里已经有了些热泪。
  明好喊他大骗子的时候，他甚至还能语调不变地回一句“小傻子！”
  章飞暗暗告诫自己：原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不是吗？自己终究还是太过奢望。
  如果当初明好真的是趋利避害的性子，在楚天阔腿受伤的时候，她就应该离开了，不是吗？又何苦等到今天，那么艰难都没有离开，这点流言算的了什么？
  可她要真的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她就不是明好了，更不可能在修水库的时候豁出去救了自己。
  自然就没有后来这些事。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终究还是要试过，才肯死心，章飞苦笑。
  “可是我愿意呀。”章飞重复了明好的那句话，满心的苦涩。
  “这个傻姑娘，有福都不会享。”章飞暗暗说了一句。
  不过同时，他也在心里庆幸，刚才明好说出她愿意之后，又停了好一阵。
  这个傻丫头，肯定想着怎么跟自己划清界限吧，坦坦荡荡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依靠任何人。
  幸亏自己反应快，装作是演戏，装作是吹牛，只当是来看看她。
  “刚才语速太快了，也不知道她信不信。”章飞想了想，又有些头疼。
  心里的郁气散不开，他狠狠蹬着自行车。
  难道就是楚天阔出现更早吗？还是说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是他不如楚天阔，而是出现太迟？
  章飞有些头疼，然后想着，不管如何，这一趟没有白来，至少知道她没有伤心难过，不是吗？
  “下回，能不能先遇上我。”章飞轻轻叹息一声，这声音太低，冷风一吹，就散了。
  明好目送章飞骑车出门，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
  “啧啧……”身边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明好脸色一红，“陈爷爷，不声不响地很吓人的好不好。”
  陈行之手里拎着一个小板凳，竹篮子里是洗好的荸荠，圆鼓鼓的泛着紫红色，此时他正用一把小刀在削皮，道：“明好你变了，亏我还觉得你跟我那孙女挺像的呢，我治好了天阔的腿，你说了要请我吃宴席的，这才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大冷天的，我一个糟老头子，又是去地上挖，又泡着冷水洗……”
  这是哪跟哪啊！
  明好认命，也拎着一个小板凳，准备帮着削皮。
  “还是说，你看上这个小子了？难怪呢……”陈行之一脸的八卦。
  明好都有些无语了，敢情这小老头儿都听进去了！
  “陈爷爷！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呀！不对，要真的偷听了，你就应该知道，阿飞那是吹牛的，就想着让我不要受那些流言的影响，我差点还当真了，还想着怎么拒绝呢，丢脸都丢死人了，你还要来挤兑我，有没有点同情心！
  不行，我太伤心了，今晚没力气做饭。”明好捂着心口就回屋。
  “未必吧。”陈行之扔了一个马蹄到嘴里，又凉又脆又甜，他很是满意地嚼了嚼，含含糊糊又说道：“章家那小孙子吗，竟然还活着呀。”
  明好说的伤心了不能做饭，当然是假的。
  陈行之是长辈，楚天阔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也不见外在这作客，她就应该好好招待，何况还治好了天阔的腿呢，更何况，有田佩荣这种老古董对比，陈行之简直太可爱了。
  于是，明好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今天陈行之想吃的是豆腐宴。
  她早早在灶房里开始忙碌，灶里炖着一锅骨头汤，这边就剁好了肉馅，开始做豆腐酿。
  豆腐酿还是她跟李秋芳学的菜，用的是上好的水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方块，在小方块中间，用勺子轻轻挖一个小洞，填了肉馅，又用挖出来的豆腐搅碎抹上，最后放在锅里煎得两面黄。
  是个费时的菜。
  不过明好做的很有耐心，一点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努力摆摊做生意也好，赚了钱也好，为的不就是好好地生活吗？总不能本末倒置吧。
  章飞今天这一来，她倒是更看明白了一些。
  陈行之瞧着明好在忙碌，在一旁帮着烧火，又接着灶火烤马蹄，“要说这吃的，也就我那孙女能比得上我，这烤马蹄不错，可惜没有栗子……
  明好，这个豆腐也是人间百味，你熬这个是骨头汤？不会真以为吃啥补啥吧？瞧你这一天天都离不开骨头的，也不嫌腻的慌。不过这骨头汤放豆腐进去？”
  陈行之自己在那嘀咕。
  明好有些好笑。
  她倒是趁着陈行之在这，做点好吃的，反正也花不了太多钱。
  只是费点心思罢了，分量做大一些，到时候一盆盆舀一些到隔壁，外婆家那边也就可以不用做菜了。
  “这个是要做麻婆豆腐？这个我喜欢吃，家里的辣椒好，可惜我家滚滚不在这。”
  “这个卤香豆皮里包着的是豆芽？看来都不需要当菜吃了，直接当成零嘴儿也不错。”
  “豆腐酿这边做火锅？还是怎么吃？”
  陈行之看着明好准备，一脸的满足，还要不停地点评。
  明好依旧炖着骨头汤，还在洗小白菜心，豆腐也切成细细的一小粒一小粒的。
  陈行之有些话，她就回答一二，有些话，根本不需要她回答。
  今天章飞走后，她想着要在这屋子里生活下去，似乎多了一丝归属感，不知道为何，就特别想做这道菜。
  其实最好用的还是鸡汤，一只老鸡，慢火炖几个小时，把鸡肉鸡骨都捞起来，里面剩下的就是清汤，然后再放菜心跟豆腐。
  看着平平淡淡以为是清水豆腐，白豆腐，青菜心，加上鸡汤，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一如她喜欢的这种小日子。
  只可惜没杀鸡，还是用骨头吧。
  “这是向生活妥协吗？”明好轻轻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成文艺女青年了。
  “你说什么？”陈行之道。
  “我没说什么呀，就是说咱们做这些都是家常菜，其实真正要叫宴，反而有些夸张了。”明好道。
  陈行之哈哈一笑，说道：“纠结这个做什么，这不是说豆腐百吃吗？要不然，我们可以多吃几顿，反正我不着急呢，你别看天阔师父急慌慌的，他还不是在机械厂那边住下了，过几天保准回来！”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声响。
  楚天阔回来了。
  陈行之往灶里扔了一块柴，跑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天阔，今天有人来拐你媳妇！”



第229章 跑偏的楚天阔

  冬天的夜里，风呼呼地刮过。
  或许是黑夜太黑，只能听见声音，无法辨别究竟是风刮着什么的声响。
  愈发显得冷了。
  明好直接在灶房摆好了圆桌，炭火炉也烧得红红火火，锅里的汤直冒雾气，一桌人瞧着也有些朦朦胧胧的，雾气似乎还笼罩着那个散发昏黄灯光的十五瓦灯泡，整个灶房都朦胧起来。
  一桌人倒是吃得有些喜气洋洋。
  明好给每人碗里盛了一碗白菜豆腐汤，又把骨头放进去，再添加豆腐酿一类，当成火锅一般炖着。
  “我还以为这是清汤，没想到……瞧着倒是清清淡淡的，没想到味道这么好，要说还是明好能干，这些花样我可是想不出来的。”李秋芳有些震惊，笑着夸奖明好。
  说完，李秋芳还特意看了一眼明好，瞧着她笑眯眯的，就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两天，她都没让明好去摆摊，怕的就是她听了外面那些话，心里难受。
  阿楚那边反正也只是做一个月，这两天没有太多任务，几乎中午前都可以出来帮忙，倒是可以应付。
  陈行之喝汤滋滋响，一脸的满足：“要说这老田头还就喜欢吃这个，结果自己跑了，就不是享福的命，哈哈。”
  阿楚挨着明好，见此有些紧张地瞧着陈行之，想想还是说不出什么话，她也不好说一个长辈，只是扭头对明好说道：“明好，你别听外面那些话，我之前不是也被说吗？没什么的。”
  明好哈哈一笑，伸手就要捏阿楚的脸，“哎哟，阿楚都会劝人了？”
  “你的手都有油了！”阿楚很是嫌弃。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楚天阔眼神有些个不对，也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的还是刚回家的时候，陈行之跟自己说的话呢，一开始就吓了一大跳。
  因为陈行之说：“天阔，有人拐你媳妇，你也不知道上点心，你瞧瞧你这个腿本来就不得劲，还有家里这些破事，别说还有一个老田头给你拖后腿了，危险，真危险，我要是明好我就直接跑路了。”
  真的是这样吗？
  楚天阔有些心慌，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明好，碗里的汤喝得也是没滋没味的。
  明好看着一如往常，心里难过吗？外面那些事情对她影响大吗？再去处理还来得及吗？
  楚天阔皱着眉头，坐在屋子里不吭声。
  好在他平时话就少，倒是也没有人关注。
  明好自然也没有发觉，这几天陈行之在这，每天给楚天阔把脉，还及时调整了药材，效果也不错。
  能站起来就好，要不然一开始楚天阔或许还能忍受，可以后久了呢？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别人同情的目光。
  好在，有之前能站起来的两次，楚天阔偶尔能站起来，只是持续的时间很短。
  反正不着急就是。
  明好拎着一桶药汁过来，又把楚天阔的腿搬进桶里。
  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好想着白天跟章飞说的那些话，她倒是可以肯定，自己是愿意在这生活的，并没有做离开的打算跟准备，可是楚天阔呢，万一他之前那些维护什么的只是信任或者责任，而不是其他，那不是自作多情？
  所以就连说清楚，都是没法说的。
  明好想到这，脸色就有些奇怪。
  楚天阔瞧着明好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一沉，难道明好现在已经在想着怎么离开这里了吗？
  陈行之的话又回荡在耳旁，“天阔呀，你是个男人，男人当然有能力才值得依靠对不对？你不知道那个小子，一开口就是什么以后就他赚钱养家，明好根本就不需要工作，哪个女人不动心？你呢？”
  楚天阔一个激灵，说道：“喵喵。”
  明好看楚天阔也是奇怪，这种犹豫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要跟自己说田佩荣的事情，还是说他打算放弃了，还是别的？
  “喵喵，我的腿马上就会好的。”楚天阔认真说道。
  受刺激了？明好赶紧点头，道：“是的。”
  “我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到时候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家里这些事情，总是让你去处理，不过这是以前，以后交给我就行。”楚天阔又道。
  明好眨眨眼睛，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于是干巴巴答了一句：“应该的。”
  也不确定这究竟说的是什么事，可现在是分辨这个的时候吗？
  楚天阔见明好有些言不由衷，心下更是有些慌张，咬咬牙说道：“我现在领的津贴，每个月也有一百出头，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大概也就存得了两三百吧？”
  明好懵了，这是要自己回一句“真厉害”？
  她有些哭笑不得。
  楚天阔也不等明好反应，又道：“别的不说，在机械厂里，一般工人的工资就是四十多块钱一个月，我的工资比他们两倍还要多，养咱们两个人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等之后我要是转业了，肯定能安排一个工作，到时候肯定比厂子里一般工人好很多的，还有补助，我还可以另外接一些别的活，可多人请我了。”
  “一般工人”几个字，楚天阔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那个什么章飞，竟然敢来拐人了？！哼！还乱吹牛，不就是四十二块的工资吗？
  明好手里抓着的纱布药渣就吧嗒一声又掉进桶里。
  楚天阔继续画饼，“等到时候，外面那些人肯定不敢再看轻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没有说完，明好柔软的手就伸了过来，按在楚天阔的额头上。
  刚要进屋的阿楚：完了，明好受刺激了，多了一项捏人脸的癖好。
  她赶紧缩回去，跑灶房里，“妈，我跟你说……”
  “喵喵，你觉得好不好？”楚天阔道。
  明好欲哭无泪！
  究竟是他们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
  楚天阔没发烧啊，以前也不是这种说法风格的啊？
  脑子没病吧，早上刚来一个吹牛的大骗子，晚上家里还蹲着一个。
  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第230章 最佳助攻

  明好瞧着楚天阔，微微叹了一口气。
  可别能站起来了，病灶转移到脑袋了。
  楚天阔看明好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心下一喜，陈老这是说对了？果然女人都是喜欢有能力的男人，所以他也很能赚钱，可以打动明好的……吧。
  要是明好此时知道楚天阔怎么想，可能会给他来两巴掌。
  可是她现在不敢打击一个病人啊！这万一真的有什么反作用了怎么办。
  但要是让他继续这么“狂妄”下去，明好也头疼。
  于是她琢磨了一下，说道：“天阔，咱不急，谁还不工作怎么的，等你腿脚好了再说，何况赚钱这种事情，也要看能耐对不对，这工资是一方面，可是多高的工资也不至于就能实现财务自由了吧。”
  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死工资。
  “但是我算了算，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要真的依靠工资，还真的不太够。
  就不说以后，咱们分田之后需要耕种吧，听说还要交公购粮，怎么的也需要自己买种子化肥吧？
  阿楚要读书吧，以后大上学也是需要花钱的吧？这笔钱不准备出来，怎么能安心？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呢，到时候盖房子不是一大笔钱？盖房子不是小事，我打听过了，按照现在的砖瓦行情，盖房需要七八百块钱，要是咱们想建楼房呢，就跟工厂那边那种楼房，肯定更加贵吧，说不定就需要两千块。
  我们要是回青川，这还好说，只是不那么方便，要是在青山村这边还是挑别的地方盖房呢，是不是还要买宅基地？又多一笔费用，如果要在外面建房，田地又在青山村，那边总要回去的吧，是不是也要盖两间瓦房才像样？
  这还只是房子，咱妈现在还在做生意呢，过几年呢？两边老人年纪大一些的时候，不需要准备好养老钱？还没算上孩……”
  孩子什么的，太早了，幸亏及时住嘴了。
  说到这，明好赶紧住了嘴，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
  最后她赶紧强调一句：“反正靠工资过日子，也只是维持温饱罢了，还需要多挣点钱才行。”
  楚天阔一阵气短，合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都被否决了？
  最后还是要明好操心，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明好说的这些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这些打算，说的还是“我们”，是不是也代表了什么？
  稍稍放下心的楚天阔，还是有些嘴硬，说道：“总之这些你不需要担心，养家糊口就应该是男人的事情。”
  又吹上了，明好头疼。
  随他去吧，免得打击了自信心就不好了。
  明好姑且闭嘴。
  两人就是这么一静。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吧？
  楚天阔脑海里又响起陈行之的话，“天阔啊，你不知道，明好听那个小年轻说话，说他那个师父找不到的时候，她都要哭了，虽然她还没走，保不准下次呢……你也别傻，该厉害的时候厉害，该软的时候要软一些，装装可怜不行吗？女人都是有母性的，你也别整天装冰山了，谁敢跟你说话呀。”
  这么难度，会不会太大了！
  楚天阔嘴一抽，说道：“现在天好冷啊。”
  “谁说不是呢？”明好随口答道。
  楚天阔牙齿都有些软了，咬了咬嘴唇，说道：“小时候，没有棉袄，又跑到河边钓鱼，手上脚上耳朵上都是冻疮，有些冻疮还裂开了，直冒水……”
  明好：小时候？大哥你知道你现在在说啥吗？
  这么有画面感的事情，需要描述这么直白吗？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正常了。
  她把药汁倒掉，药渣依旧用丝袜包着敷腿，伸手开始按揉。
  楚天阔见明好一直低着头忙碌，这是心疼了吗？
  他接着又道：“后来遇见师父他们，其实当时钓鱼也好，上山也好，都是我一个人的，外面都没有人。”
  “后来好容易好了一点，大伯那边又整天折腾，爷爷根本都不帮咱家。”
  “别看机械厂建的时候有名额，可那时候族里那些人，好多人都盯着家里，说是要照顾我们，还说我没成年之类的，一个个不安好心。”
  “我后来去当兵了，从新兵做起……”
  明好听得一头黑线，这是在装可怜吗？
  刚才吹牛也就算了！现在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要翻出来说，一边说一边盯着自己，怎么就这么精分！
  怎么办，不仅爱吹牛，还软弱……她后悔还来得及吗？
  “哎哟！好疼！我的腿好疼！”楚天阔看明好一直没有反应，突然就叫了起来。
  得！还怕疼！
  日子还过不过了！
  虽然这么想，明好还是赶紧问道：“哪里痛，是怎么痛？一抽一抽的？还是怎样，之前站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不可能啊。可能是药效的问题，陈爷爷！”
  陈行之在灶房雕萝卜花玩，听明好这么一叫，就过来了。
  联想到下午的事情，他了然，道：“天阔啊，你这是……不熟练啊。”
  装可怜也有个技巧讲究的不是，一不小心就是软弱了！傻不傻。
  明好听了反而松一口气：“陈爷爷，你是说他走路还不熟练，所以才引起疼痛的吗？”
  “嗯，没错，是这样的。”陈行之老神在在说道。
  他不算撒谎对吧，他只是撮合小两口对吧？
  然后他朝楚天阔使了一个眼色，看老头子的！
  他装模作样地把把脉，然后摇摇头，叹息一声。
  明好吓了一跳：“陈爷爷，怎么了？不是好转了吗？”
  “哎，这就是没养好……”陈行之一副高人的样子，接着又道：“这种关键的时期，就应该养着，他倒是好，上回为了你跟他师父犟，还走了那几步。
  又不好好待家里，到处乱跑，听到外面说那些话，就由着说嘛，又不少块肉的。
  这小子就傻，生怕亲家那边担心，今天还特意去了什么福云村一趟。
  病人哪有这样养病的，疼还是小的！这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我可不敢保证！这种病人最让人讨厌了，根本都不遵医嘱，出事了又叫死叫活的。”陈行之一脸的高深。
  楚天阔抓着腿，摇头：“明好，你别担心，我还忍得……哎哟！”
  明好看他这幅可怜样子，赶紧去拧了一块热毛巾给他擦擦。
  “陈爷爷，我会看着他的，现在有什么办法吗？”明好道。
  然后又没好气瞧着楚天阔说道：“你这人，养病就养病，哪里急这么一天两天的。”
  陈行之朝楚天阔挑眉，老头子到底见多识广，比你厉害多了吧？
  楚天阔还没有反应呢。
  外面就传来喊声：“楚天阔！”



第231章 我哪都不去

  屋外叫喊的声音有些焦急，要不然也不至于在院子里就喊人了。
  楚天阔眉头一挑。
  明好直接走了出来，仔细分辨了一下，是穿着军大衣骑车的顾卫星。
  冬天的晚上骑自行车可冷到骨头里。
  顾卫星还打着手电呢，“让我进去，有急事……”
  明好瞧着李秋芳跟阿楚在外面拦着的，机械厂那边不认识顾卫星的人不多。
  李秋芳早就知道了他是刘秀珍的对象，那天竟然还闹腾到了家门口，看着他哪里能有什么好眼色，甚至要是没有他们，楚天阔的师父也不会直接当场闹翻。
  自家的孩子当然是没有那么大的责任的，所以瞧着顾卫星，李秋芳怎么能让他进门。
  “有事就说事，这可是咱家，这种背后挑唆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赶紧回去！不然我放狗了！”
  阿楚也是怒目而视，却也有些茫然：家里没狗啊。
  顾卫星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临时被抓包，而且他还认识这地方，以为他想来，之前被打的可是自己好不好？
  见明好出来，顾卫星赶紧叫道：“那个……”
  总不能叫麻辣烫吧现在？
  “明好，对对，明好，楚天阔在家吗？是工厂那边……不不，是田老那边让我来的，这次出事了！”顾卫星说道。
  然后又要往前推自行车。
  明好哼了一声，说道：“天阔正在养病呢，哪里能一天天奔波，机械厂又不是没人，大晚上的他能做什么，腿痛得都动不了了！”
  刚楚天阔握着腿的那副样子，明好没好意思说，毕竟听陈行之的意思，那也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不管是那天跟田佩荣对立的时候站在自己这边，还是今天为了让沈英亮跟周小琴安心，都是为了自己。
  她原本已经够担心跟不好受的了，要是以后有个什么后遗症，跟谁说理去？
  顾卫星也能来家里指手画脚了？
  顾卫星也不管那么多了，自行车一停，人就冲了进来。
  明好倒是没阻拦，反正听他说就说说，难道还能把人绑走？
  “楚天阔，快收拾东西，要不是田老年纪大了，晚上开车也不安全，现在他就想动身了，让我到这边通知你一声，到时候跟他一块儿回去……”顾卫星赶紧说道。
  按照他的理解，楚天阔既然是田老的徒弟，师父开口，徒弟哪里还能拒绝的？至于他现在还是军人？可也跟半退伍差不多了，过去又不是要他做什么体力活，总不至于为难吧？
  明好冷笑一下。
  陈行之嘀咕了一声，“传话也不找个说得清楚的来。”
  顾卫星愣了愣。
  他也不着急了，反正还有一个晚上呢。
  明好到底还是给他端了一把椅子。上一次冲突，是因为这家伙找死，说那些话，打也打过了，并没有太过值得计较的。
  这一次来，明显是因为公事，虽然明好不知道什么事情，好赖还是能分清楚的。
  顾卫星也没有坐下，对这样的环境有些不太熟悉，空空荡荡的仓库，越发显得灯光幽暗，地还是压实的地面，连水泥地都不是，更不用说瓷砖了，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楚天阔，今天下午，荣城厂那边发生了爆炸。”
  这么一说，楚天阔立马就懂了。
  他的手立马握紧，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停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语气艰难问道：“可有伤亡？”
  顾卫星嗫嚅着嘴唇，还是照实回答，道：“电话里说发生的时候，已经停止生产，不过……有人被气浪冲晕……重伤一人，轻伤二十三人，现在已经停产停业，正在调查事故原因。”
  屋子里一片静寂。
  不仅是楚天阔，明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样的事情每次发生，都是让人揪心的。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楚天阔没吭声，眼眸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卫星也垂着头。
  又过了一会，楚天阔才问道：“事故车间是？”
  顾卫星一听到这个就有些恼火，说道，“新厂三车间。”
  楚天阔一激动，差点又要站起来。
  最终被明好摁住了，这要是再激动站立，以后没准真的要变瘸子了。
  楚天阔人没站起来，更是艰难说道：“新厂……投入很大，各项设备设施都是新的，包括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
  顾卫星瞧着楚天阔，果然这人对新厂那边那么熟悉，这么说当初是田老带着他去筹建的，也是真的了？
  他没有多想，接着又道：“具体的事故原因现在已经在封闭调查了，就是不太对劲了，当时都已经停止作业了，要是地沟里稀释剂挥发了可燃气体，十有八九就是有明火，可这点就太奇怪了……”
  说完，他有些讪讪然，他跟楚天阔可不熟，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的，还能跟他讨论不成？
  楚天阔心里却是惊涛骇浪，要真的像是顾卫星所说的这般，的确可以称得上诡异，且不说新厂三车间是个怎么特殊的存在，人员也是精挑细选过的，何况还是已经停止生产发生的爆炸，这要是还在电焊作业，熔渣掉入地沟，引发可燃气体……后果不堪设想，怕是在车间里的人全部跑不掉。
  真的只是意外？
  他心底一片寒凉。
  “话我已经带到了，田老明天一早就出发，他是事故调查组的专家团一员。你现在收拾一下，明天早上直接去镇上汇合，到时候直接出发。”顾卫星说道。
  明好一听，就有些焦急，道：“这个……天阔也过去吗？他的腿还不方便挪动。”
  只差没说，那么多人，难道还差他一个？
  顾卫星就急了，说道：“这是田老的意思，既然楚天阔已经打算退伍了，现在那边正是需要支援的时候，新厂那边的人都要接受调查，加上之前建的时候，田老也带着他去过，现在调查组那边找出原因之后，工厂就要整改然后尽快开工了，你知道新厂的产能吗？这要是停了几个月，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原来如此，明好不吭声了，还是让楚天阔决定的好。
  她甚至已经暗暗决定，要是楚天阔真的决定动身，她就跟着去好了，任何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
  正琢磨呢，手背就被楚天阔覆盖了，只听他说道：“我哪都不去。”



第232章 我没有这样的徒弟

  顾卫星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从凳子上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问道。
  楚天阔直视他的眼睛，依旧说道：“我不去。”
  顾卫星直接用手指着他的眼睛，“你！”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小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吗？你这是心里有气还是怎样？你比谁都知道荣城厂新厂的重要性吧？”
  “你别跟我说什么腿脚的问题！也没见你一天天闲下来过，别跟我扯什么身体的原因，人都能打……”
  “楚天阔，你不会是想出气吧？你打，打！”顾卫星凑过来。
  楚天阔没动静。
  顾卫星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这一次为什么田老一定要你去，还不是你对新厂最熟悉，现在那边都要调查，这换成别人未尝不可，可是这中间浪费的时间呢？”
  “你就是拿捏了这一点吧？一个怂包，这样的人技术能好到哪里去！就会使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你给句准话，去还是不去？”
  顾卫星在发火，屋子里的三个人有些沉默。
  李秋芳有些忍不住要冲进来，被阿楚拉住了，“妈，这说的是厂子里的事情，哥能决定的，何况还有明好在。”
  明好倒是盯着顾卫星，他跟之前针对自己的时候，虽然跟现在一样的暴躁，可有些判若两人。
  所以她也没开口，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
  楚天阔说道：“有些情况你并不了解，顾卫星，我念你是为了集体好，你也说了自己是带话的，话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顾卫星没多停留，怒气冲冲地走了。
  明好苦笑一声，说道：“天阔，身体最重要，你……别担心家里，要是你真的决定去，我就跟你一起过去，要是你不过去，也别太有心理负担。
  这世界，离开谁都一样转，你就算熟悉，可熟悉的不只你一个人，那些人被调查又如何，要是那些相关部门的人连调查这个都能浪费很多时间，产能什么的，也不能是你的责任。”
  楚天阔苦笑一下，倒是没说太多。
  陈行之瞧着明好的眼神有些古怪，“明好，你真不知道？”
  明好一愣，她知道什么？
  陈行之这才说道，“当时，老田带着天阔，当然还有一个团队，一起筹建的新厂，只是老田……年纪也大了，倒是天阔整天在现场……这要是重新建一个厂，可能有的是能人，这要是让新厂恢复生产，估计还真就是天阔比较合适。”
  明好干笑一声，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楚天阔这么厉害的吗？他什么年纪？那个车间生产什么？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很无知呀。
  陈行之又道：“你以为天阔不去，就是因为他的腿？”
  不然咧？
  明好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楚天阔制止他：“陈爷爷。”
  陈行之双手一摊，说道：“行了，这些事情迟早也是要知道，老田现在让天阔过去，等新厂正常生产了，他估计就要留下了。”
  这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原来还有这样的深意在。
  明好就纠结了，楚天阔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退伍，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那边出了事情，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偏偏又是那么巧，需要楚天阔过去帮忙，这要是步入正轨，他顺理成章留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可去部队，她并不想跟着去，这要是去另一个地方，她怕是也不太乐意，楚天阔是因为这个？
  “有老田头在，就是权威，加上天阔自己也争气。我说句不该说的话，要真的一切正常，随意去一个人谁把你当回事，可要是天阔这一次过去表现好了，就相当于站稳了脚跟，尤其还是他现在这幅样子。
  要说为了集体舍生忘死有些过了，可也是兢兢业业带病工作吧？大家都看在眼里，到时候按照退伍后级别转入，又有能力又得人心，在的又是最有潜力的新厂，以后什么都不会差的，事情谁都不想出，可既然已经出了，未尝不是一种机遇。”陈行之说道。
  说完，他双手一摊，道：“不过也不要在意，我就随口说说。”
  这是随口说说的事情吗？明好有些紧张。
  她不是傻瓜，陈行之也不是多话的人，能这么说自然也是当他们是自己人，等于说，这一次田佩荣带楚天阔过去，不仅是为了调查事故，尽快整顿，以便正常生产，还有为他铺路的意思？
  可楚天阔，他拒绝了呀！
  明好说道：“天阔，你要不要，再想想？”
  楚天阔微微一笑，“明好你别听他们说得那么玄乎，我哪都不去。”
  明好没有再劝。
  陈行之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又道：“明好，你别活得这么紧绷绷的，不至于，还是跟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锻炼就锻炼，我给你抓几包药，也不用太过在意身形，好好的。”
  陈行之这么一本正经说话，她还是很不习惯的。
  当晚，几人都难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家都已经起身了。
  明好看着已经坐在屋檐下的楚天阔，抓了抓放在手里的几张纸，略微有些紧张。
  一辆吉普车停在院落外，田佩荣脸带寒霜进了院子。
  看得出这个老人，也是一夜没有睡好，眼底都有青影了。
  也没有多废话，“走不走？”
  他身后也站着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来送行的，反正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
  楚天阔瞧着田佩荣，说道：“师父，你保重身体……”
  “好，好！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田佩荣说完，扭头就走。
  田佩荣走了好几米，楚天阔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明好紧张，手都要出汗了，又要作死啊！
  楚天阔没办法久站，刚走到田佩荣身边就倒下了。
  田佩荣接住了他，“少跟我来这一套！”
  然后压低声音又道：“你这小子，这一次算是坑死我了，这地方我怕是几年不能来了。下回来，让我抱上孙子，不然我收拾你。”
  楚天阔有些激动，忍住了。
  田佩荣把他一推，“少假惺惺！滚开！以后别说是我徒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没有再停留，老人大踏步出了院子。



第233章 表白

  钻进吉普车，田佩荣潸然落泪。
  顾卫星小声嘀咕，“这个楚天阔就是白眼狼，一点都不分好歹，给脸不要脸……”
  “卫星！”洪师父出口制止，然后小心瞧了一眼身旁落泪的田佩荣。
  心有戚戚焉。
  “等等我！老田你这人怎么这样！”
  “老田头！可是你让我过来的，现在不是要自己回去了吧？怎么能扔我在这！”陈行之追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田佩荣走这么快，东西都没收拾。
  就算是这样，也隔了一段距离。
  陈行之小跑着，又喊：“就你是专家是吧，我不是啊！那边需要我——”
  田佩荣声音发抖说道：“开车。”
  车还是开走了，陈行之没赶上。
  车开出一段，田佩荣也不管别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
  楚天阔那小子刚才塞给他的，只看了两眼，他就哼了一声，直接撕得粉粹，纸屑从车窗洒落出去。
  纷纷扬扬宛若飘雪。
  “臭小子！”他怒骂一声。
  车里其余的人，一声不敢吭。
  田佩荣又摸出另外一封，上面锐利张扬的字迹让他有些意外，这封信不用说，是明好刚才给他的。
  他摇摇头失笑，明好一个姑娘家，给自己写这封信，他当时都不懂该不该接。
  是在信里骂自己老古董不懂爱情，还是要放软姿态跟自己求情？不管是哪一种，现在他都没有太多心情理会了。
  信打开，田佩荣扫了两眼。
  登时就坐直了起来。
  再看，依旧还是那哪怕凌厉依旧带着娟秀的字迹，只不过每个字写得飞扬，倒不像是一般姑娘家的字。
  字如其人？
  田佩荣没想太多，只是盯着信的内容。
  说是信，其实更像是一个框架，至少在田佩荣看来是如此。
  制定安全生产相应法律，落实“三同时”，特殊作业持证上岗……
  田佩荣嘀咕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吐槽归吐槽，他依旧接着往下看，甚至还要一些急迫。
  “车间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专职或兼职安全员，明确岗位安全生产职责，落实一岗双责，管生产也要管安全。”
  “安全投入要重视，建立健全应急救援预案……”
  田佩荣眼睛有些瞪大了。
  接着下来那些，加强管理，落实责任，加强检修，强化政府相关部门监督，加强宣传……
  田佩荣脑子里有很多点，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只是有些东西还没有连成一条线罢了，明好写的这些，有些是老生常谈，有些可操作性却很强！
  不管如何，用制度管人，就算是有人捣乱，也容易鉴定责任，那么被钻空子的几率就小了很多。他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
  随后，他把信直接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这哪里是一个姑娘家应该知道的事情？！天阔说明好还能改造机器，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只不过这些东西，很多概念都从来没有人提过，要是有心人一渲染……
  “两个不安分的小东西！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顾卫星也跟着无声骂了几句。
  洪师父扭头瞧了一眼田佩荣，这田老骂归骂，怎么听着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说是师徒，其实情同父子，刚才陈老就没能追上车，也是故意为之。
  田佩荣虽然生气，却也不拿徒弟的伤开玩笑，要不然这边刚推开，另一边又留下一个医生？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掌握好分寸。
  明好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该不会是师父在骂人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写那些有什么意义。
  田佩荣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楚天阔，她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恨意，只是有些意难平罢了，这一次厂子里发生爆炸，楚天阔又没有跟着去。
  明好昨天晚上一直在想着，后来实在忍不住，打着手电写了好几页纸张。
  别的不说，安全生产这方面的法律，这时候指定是没有的，她记得不是太过清楚，但怎么也要新世纪以后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都说不上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还是别的，明好写了那些东西。
  顾不得田佩荣怎么想了。
  楚天阔还在一旁，叹息一般说道：“喵喵。”
  明好赶紧把他扶起来，见楚天阔有些腿软，直接背进了屋子里，外面风还是太大了。
  又叫陈行之过来把脉。
  “人老了脾气就是古怪，糟老头子！”陈行之嘀咕一句。
  明好瞧瞧他已经花白的头发，默默不吭声。
  “哼，就把我留在这，我乐得清闲，下回不来请，我还不回去了！”
  “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吃呢！等吃完这些古古怪怪的宴席，就要过年了……”
  “没事没事，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想站就站，还找我做啥！烦死人了！”
  陈行之一直嘀嘀咕咕，然后很是不耐烦挥挥手，“大早上的，这么冷，我要睡回笼觉了!谁来都别叫我！嗯，饭好了再说。”
  明好噗嗤一笑。
  陈行之虽然嘴硬，刚才还是给把脉了，还特意看了楚天阔的腿，看来应该问题不大，要不然就不是这种表现了。
  她就不着急了，搬着小板凳挨着楚天阔坐下，问道：“这有些冷，我去烧一盆炭火。等会再烤马蹄，陈爷爷没准就能起来了。”
  “烤什么马蹄，烤红薯！”气呼呼的，依旧是陈行之的声音。
  明好汗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要睡觉的陈行之自己跑出来了，“看什么看，吃烤红薯，还要睡什么觉！”
  明好：你说的都对！
  陈行之说完，就去灶房那边捣鼓起来。
  楚天阔微微一笑，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明好的小板凳挨着他，看见的是明好乌黑的头发。
  他心里一动，轻轻伸了手。
  然后说道：“喵喵。”
  明好听他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心下一颤。
  他有话说，她当然也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在她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的时候，楚天阔就做了这样的决定，不言而喻不是吗？
  没听见明好回应，楚天阔又道：“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明好的手就有些发抖。
  感谢妗浗童鞋的打赏，感谢流星的眼泪，随风而行，U几位的月票，爱你们哟~



第234章 明好，你要对我负责

  楚天阔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她尤记得，第一次到青山村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为了应付当时杂乱的场面，她可是装晕过去的，然后躺了好一阵。
  那时候还气走了给自己送饭的阿楚。
  明好想到这，摇头失笑。
  这才多久啊？怎么感觉过了好几年似的。
  当时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竟然已经如此冷了。
  楚天阔当时就看穿了她一般，还跟她谈条件，说什么她要是待楚家，就养着她，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要是想走，也可以。不过不管如何，也不能有别的希望。
  比如看上他什么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她孤立无援，被传说克夫没办法分辨，楚天阔直接说要不是自己他就不止断腿，还没命了？
  还是从看电影的时候，他赶到身边，避免了被“抓奸？”
  亦或是，当时老头儿被带走，她有些发蒙的时候不顾一切回来帮忙？
  还是这一次，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身边呢？
  不知不觉的，她已经说不清楚了。
  楚天阔见明好不吭声，说道：“明好，我承认，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种种事情都掺杂其中，是没有那么单纯的感情。
  咱们第一次正式一些的谈话，也是上回我受伤回来之后……”
  明好抽抽嘴角，没好气说道：“你还敢说！当时那高人一等的架势，啧啧。”
  楚天阔又笑了笑，道：“我都不知道后悔多少次了。”
  之后好些时候，他都想着跟明好说清楚，可想到当初自己那么说，一定很让人伤心吧，都不敢，要不是这一次有章飞在这捣乱，让他有了浓重的危机感，又有田佩荣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这一点明好没有纠结，之前压根儿就不是她，谁还能没点秘密呢。
  要一开始楚天阔就无比热络，她估计还要害怕。
  但是不纠结是一回事，自己到底是被嫌弃了还是一回事，她心里不当回事，也不代表不生气！
  周小琴说的什么来着，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生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楚天阔心里有些颤抖，此时真的是悔得连肠子都青了，他赶紧说道：“可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明好问道。
  “我还不是一样胖，不对，我瘦了至少有十斤了，难道是你发现了我的美貌？楚天阔你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明好咋呼说道。
  楚天阔见明好要打他，直接握住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睛说道：“不是。”
  “那你是说我不好看？就算我瘦了你也发现不了我的美貌？”明好又道。
  楚天阔惊呆了：这是一道送命题呀。
  他还能有点活路吗？
  然而他还没吭声，明好噗嗤一笑。
  逗逗他也挺好玩的，别总整天冷冷清清的嘛。
  楚天阔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见明好笑了，总算是能正常开口说话，道：“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我……以前不了解你。”
  “怕不是不了解吧，或许还是听说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么容易被蒙蔽，哼！”
  楚天阔见明好这样的反应，反倒心喜，这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他才要悲剧。
  明好在外人面前，向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时候，竟然有了一些小女儿家的姿态。
  他又道：“后来我们回青山村，然后分粮食，再有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我才发现，你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只想着怎么的咱们是一体的，只要你……这个不是重点，后来我发现，咱们很有默契，做事的方式差不多，想法也一致。”
  这一点明好认同，想法的确一致，护短也如出一辙。
  “又回了福云村那边，当时我就想着，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以为只是相处的习惯，要是真的那样下去，对你太不公平。”楚天阔想了想，说道。
  “后来，我就进城了，分开一段时间让我们冷静一下，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不是习惯，而是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走进来了，体积太大也不能挪出去了。”楚天阔的手放在心口，说道。
  体积太大，你确定自己是在表白？
  明好没吭声，听楚天阔又道：“这其中，妈这边给我打了电话，我很多年都没见她哭过了，就是你去食堂那次。”
  明好倒是不知道，她对自己这个婆婆还是很满意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李秋芳一直当自己女儿一般，她出事的时候，她没道理袖手旁观。
  “后来，咱爸去县城谈话，妈说家里出事了，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只想着赶紧回来，回到你身边，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让你离开。”楚天阔道。
  “至于这一次的事情，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上次也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去部队，你不愿意，我就大概了解了，我们的家人都在，他们不可能都跟着咱们走，那么我们就留下。
  所以这一次，师父是为了我好，才想着劝那么多，不过他对你的确有偏见，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明好，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们一起好好的，相互扶持，慢慢变老。
  你，愿意吗？”
  说完，楚天阔一脸忐忑地，看着明好。
  其实他真的不敢赌，就像陈行之说的那样，他要是明好都要跑路了，你一个瘸子都不嫌弃你，你还敢大言不惭！
  可那……不是年轻不懂事么！
  明好低着头，也不笑了。
  她知道楚天阔不是随意说说，这一点她自认还是看得出来的，何况就是这一次，他师父这样大大的压力，他还能想着先去安抚老头儿那边，有些话不是说说，而是看实际行动。
  明好抬起头，迎着楚天阔的目光，低声说道：“我还没想好。”
  楚天阔哭丧着脸，“喵喵，我不管，我师父都不要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明好一头黑线。



第235章 我们试试吧

  明好原本还有些感动呢。
  一听楚天阔“你要对我负责”的无赖话都出来了，她就哭笑不得了。
  这是哪跟哪啊！
  她瞪圆了眼镜，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师父不要你了，你怪我咯？”
  楚天阔：跟明好斗嘴，嫌死得不够快？
  他果断改变策略，“不，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哪都不去。”
  “喵喵，我现在还是病人呢，你是不是嫌弃我腿不能好了？”
  “喵喵，你放心，以后家里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喵喵……”
  装可怜？又来这一套！
  明好有些招架不住，“停！好好说话。”
  楚天阔咳咳两声，说道：“明好，这一次的事情在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荣城厂那边会发生爆炸事故，我不去有我的原因，这一点以后慢慢告诉你，你不用有愧疚感。
  等过年后，腿大概也差不多好了，到时候我打算转业，转到咱们附近的地方上工作，到时候我们就守着家里人好好过日子。
  你也不要……太辛苦。”
  精分！明好哼了一声。
  不过他能说到这，有些事明好还有疑惑，可是现在楚天阔身份特殊，就算是有什么秘密，自己也不需要打听太细。
  明好挪了挪身躯，正对着楚天阔，笑道：“那，我们试试？”
  “你答应了！”楚天阔笑开了花，两排白牙简直刺瞎了明好的双眼。
  瞧这多笑笑，多好。
  明好也笑了起来。
  原本她刚来这地方的时候，是不打算结婚什么的，可当时自己不是无牵无挂吗?
  后来有了那么多家人，还有妈妈也在这，牵绊多了，考虑的事情也就当多了。
  楚天阔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确立关系而已，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再分开也不迟？
  她总不至于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吧。
  “我只是说咱们试试，就是建立关系，咱们就以正常男女朋友，不对，以夫妻的方式交往吧，以后你要是……”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以夫妻的方式交往？好奇怪！
  不过明好心里却是明白。
  现在是可以在一起，两个人甚至两边家里都相处挺好，谁能料到以后的事情。
  不是她对人性悲观，而是要真的以后楚天阔要是工作艰难反悔了呢？要是周围这些人跟事又转变了呢？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因噎废食。
  明好话没说完，就被楚天阔打断了，他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别担心，都不会改变。”
  明好莞尔一笑。
  “就你有福气！”
  明好心里哀嚎，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她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特别是楚天阔的腿能站起来之后，十个大概有七八个，都是觉得自己占便宜的！
  她心里还鼓着劲呢。
  刚才说楚天阔有福气，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劳碌的！
  为了弥补差距也好，为了更好过日子也好，这一次的言论，她也算是看清楚了，人总不能脱离外人评论的体系，哪怕她不在乎，父母那边呢？
  原本还想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每天就这么混吃混喝也不错，现在看来自己也算是混够了。
  还是要奋斗呀。
  “我想回一趟福云。”明好说道，不回家一趟她都不放心。
  “我跟你一块儿。”楚天阔想都不想就说道。
  明好倒是有些为难，楚天阔要跟着回去当然好，毕竟刚传出那些话，她要是一个人回家，岂不是又被议论？可要是楚天阔也跟着去，陈爷爷呢？
  “要不，你还是在家吧，你腿都没好，还有陈爷爷……”明好犹豫着说道。
  两人刚说道这，陈行之就端着一盆炭火进来，“这吃不吃红薯了？什么福云？”
  明好噗嗤一笑，“神马都是浮云。”
  她莫名说了一句。
  “笑笑笑，就知道笑，两个小没良心的，老田说不定在车里怎么哭呢！”
  “这些小个的都可以吃了，明好你还是别吃了，里头有糖分呢，乖乖喝药吧，原本我都给你留下药方了，你这身有些虚胖，还是需要调理为主，还特意叮嘱了你两句，以为今早就回去了的，哪知道老田……就让他哭！”
  陈行之一边剥红薯，一边嘴巴不停说道。
  得知明好明天要回福云村，陈行之眼睛都亮了，“我也一起啊！福云村我又不是没去过，想当初……反正我跟着去就行。”
  明好想想，这样也行。
  于是约定好，明好先跟李秋芳出去摆摊，等看时间差不多了楚天阔跟陈行之再出门，到时候在机械厂门口汇合。
  明好骑自行车，刚出门口，就见外面围着一些人。
  这几天被“关注”习惯了，她也没当回事。
  这些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
  明好笑笑，看几个手里拎着半桶湿米的妇人说道：“婶子，这是要准备去打粉做什么？”
  “明好哇，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趁着现在也得闲，都先泡了米打好粉，过年的时候蒸年糕用得上。”
  “蒸糕倒是用得上，可是没有糖啊。不过做打年糕倒是可以，到时候配上菜花炒着吃。”
  原来竟过要过年了哇。
  明好一下有些茫然。
  青山村这边，过年还是很有氛围的。
  也就是明好家里事情比较多，要不然都该打粉了。现今是用
  “这打粉是去碾米厂？”明好随口问道。
  “可不就是……明好啊，听说城里那什么厂爆炸了？”有人一问，剩下的人眼睛泛光看着她。
  消息这么灵通？明好有些震惊。
  “还是明好你命好，之前说那些事情都是扯淡！”
  “就是啊，听说要是天阔听他师父的，就去城里的厂子了，那时候爆炸，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多有前途多有钱，也要有命享才行。”
  “可不就是，这就又挡下一次灾了……”
  “我们就跟着你，会不会也沾沾光。”
  明好走在前面推着自行车，这么多人跟她一直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自己骑车走不是。
  于是，青山村到镇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胖乎乎的推着自行车的身影，身后跟着一串提着桶的妇人。



第236章 糍粑

  明好到沈家院落的时候，大吃一惊。
  实在是……人太多了！
  扑面而来的一股暖风，被寒风吹了一路的明好立马缓了过来。
  放眼望去都是人，空气中白雾腾腾，米香气混着烟火气四处弥漫。
  明好仔细分辨了一下，灶房那边依旧还在忙活。
  院子中间，四个男人围着一个石臼，胳膊粗细的木棍捶打糯米饭，你一下我一下的，其中就有大哥沈图刚。
  “吃糯米饭还是糯米头？”
  “蜡快要没有了，糯米团这沾手呢，快找找！”
  “兰青！家里就没有蜡丸吗？吃了丸药剩下那种，我家里还有几个，洗干净正好放蒸笼里，加点油，一会儿就能用上。”
  兰青一出来，就撞上了推着自行车的明好，笑着招呼：“明好，你回来了——”
  然后又往身后看。
  神色也不复刚才的爽朗。
  明好知道她是想问楚天阔来没来。
  她笑着说道：“大嫂，天阔骑的是三轮车，比我要慢一些，在后面。”
  正说着，楚天阔跟陈行之就进了院子。
  陈行之原本是缩在三轮车斗里的，围着一身军大衣，头恨不得缩在衣服里。
  一进院子，眼睛就亮了，“哎哟，这边做糍粑了，看来来对了，我去试试！”
  这么说着，陈行之就去洗了手，直接要去接沈图刚手里的木棍，沈图强很是有些为难，这可是体力活，要是扭了腰怎么办？
  “年轻人，我们打糍粑的时候……”
  兰青见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去忙别的了，一挥手打发了要过来骑新自行车的安安，拉过明好直接问道：“这个就是天阔的师父？”
  看着不像啊。
  明好微微摇摇头。
  院子里是男人们的地盘，有打糍粑的，也有手里拎着一团糯米饭正在吃着看热闹的，当然也有在厨房里蒸糯米饭的。
  屋子里几乎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堂屋里的家具已经全部清空了，地上铺着一层塑料布，有一个姑娘蹲在地上，用刷子站着淡黄色的油蜡直接往上面刷。
  堂屋门口的地方，树桩上放着一块半米见方的青石板，一个圆团脸的妇人，熟练地把已经敲打好的糯米团子，一揪一个，一揪一个，分成匀称的小圆团。剩下的人，则是把小圆团子在手上快速摊开，摊成一个个巴掌大的糍粑，然后往地上的塑料纸上一摔，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已经忙碌了好些时候，还有人把已经成型的糍粑五个五个叠起来，盖上红色的印章，瞧着也是喜气。
  跟个流水线似的。
  此时，不管是院子外面还是屋子里的人，几乎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全部看着骑着三轮车的男人。
  这个就是沈英亮的女婿？
  当兵出身？瞧着很是俊朗，也高大。
  不是说是瘸子，怎么的就能站起来了，看着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分别啊？
  不是说他师父一直反对结婚吗？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可现在这笑眯眯的，手里拎着的烟酒还有腊肉，像是嫌弃的样子？
  “爸，妈——”楚天阔把东西随意放在屋子里，叫了沈英亮跟周小琴。
  然后又要过来接打糍粑的棍子。
  陈行之挥挥手就赶走了，“去去去一边去，还不如我呢！臭小子白有一身力气算什么，这使的就是一个巧劲……”
  话没说完，陈行之不吭声了，因为他的木棍被已经被敲打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糯米团黏住了。
  扯一下，没动，扯两下，没动。
  明好噗嗤一笑。
  看着楚天阔的腿，有些担心，现在是逞能的时候吗？就该坐着好好养养。
  什么时候去买的那些东西，自己竟然不知道？
  不过瞧着楚天阔又顺眼不少，现在这么多人在这，回头一传，怕是那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明好，天阔他师父，还是不同意？”兰青跟明好进了房间，直接问道。
  明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跟嫂子说实话，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着的，你不知道早几天外面说的那些话，气得爸妈够呛，差点就要找上门了，这婚事又不是他师父定的，算是什么东西！
  好在我去摆摊的时候，亲家母一个劲跟我说，不管如何，都是不会变的，他们才安了安心。
  昨天妹夫也回来了一趟，跟爸那边也说清楚了，哎，这叫什么事情啊。”兰青脸上还是有些不忿。
  明好笑了笑，说道：“大嫂，别担心，天阔师父也是被人挑唆了一下，有一点误会，咱们都能处理，他也是为了天阔好，不过不管怎样，婆婆跟天阔都站在我这边呢。
  荣城厂那边发生爆炸，他回去处理了，天阔……留下来了，他准备转业到地方，以后咱们就安心过日子了。”
  这一次明好没有报喜不报忧，说得很是客观。
  兰青呼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我觉得也是，瞧你现在看妹夫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跟两个孩子闹别扭似的，现在你还知道担心了。
  不过明好，嫂子是过来人，这事情你也不要太过埋怨，能做到妹夫这样的算是很好了，男人总是想着有事业有野心的，他都能放弃那样难得的机会，可见你在他心里更重要。
  有些事情不需要计较那么深，你不知道，最近咱们村还有临时换媳妇的呢，有些男人，因为脚趾头前一点小恩小惠……不说这个了！”
  看明好这个状态，兰青也就是提了提，就不再多说。
  明好倒是有些好奇，“大嫂，家里做这么多糍粑？几家合伙办年货？”
  看着，也不太像啊。
  兰青噗嗤一笑，说道：“瞧我，差点就忘记告诉你了，这是咱自己家的，周围都是乡亲们来帮忙呢，这事情也是巧。
  你这几天不是没去摆摊吗，我一直卖那个豆腐花，后来又加上糯米饭。
  早几天家里已经做了一批白糍粑，我就干脆也过去卖了一天，亲家母还给我拿了馅料，就是一个小煤炉，上面放一块铁皮，一把铲子就行，两面都煎黄了之后，包上芝麻花生糖也想行，包上腊肉咸菜也行，生意可好了！”
  兰青笑呵呵的，给明好比了一个一个手指，一脸满足。



第237章 年货买卖

  明好看兰青笑得这么满足，也很是开心。
  兰青做小生意跟她们不一样。
  麻辣烫摊位明好是早就想好了的，说是定位合理也不为过。
  缺吃少喝的时候，麻辣烫有天然的优势。
  口味可以随机调整，菜品选择多，花个几毛钱可以吃到撑了，毕竟她们肉串才卖五分钱一串，素的还是五分钱两串。
  就因为这，赚得也还算可以，每天都很是稳定，多的不说，六七块是有的。
  李秋芳不到暴雨天气，几乎每天都在外面摆摊，有了楚天阔改造过的炉灶，也方便不少。
  大嫂这边，完全就是看想法。
  一开始是想着怕明好抹不开脸面，拎了一桶凉粉去支持她，倒是也卖出去一些。
  后来觉得天冷不合适，又改成卖豆腐花跟煮鸡蛋。
  之后又加了豆浆，甚至连卤肉也卖过几天。
  眼看着过年了，又买起糍粑来了。
  可以说，是一步步试探，再一步步调整过来的。
  “一毛钱一个呢！可好卖了，我都要煎不过来了，咱们家留着自己吃的糍粑全部都让我卖光了！今年算是能过上一个好年。”兰青乐滋滋的。
  之前日子太过紧巴了，两个孩子一直用大人的衣服给改小了穿，林秀兰上学，也需要花费不少。
  现在做小买卖，每天可见的有钱进账不说，沈图强也有工资了，秀兰那边不需要家里接济，还能剩一些……
  兰青看着明好，一时间感慨不已。
  明好倒是不知道她想那么多，自己算了算，一毛钱一个不能算贵，还有馅料呢。
  不过一斤糯米目前还不到两毛钱，在村里买一毛五也就够了，一斤糯米可以做大概一斤半左右的白糍粑，看大小大的应该有六个左右，小一些可以做十个，就算一个馅料需要一点成本，这么一斤下来，可以赚过半。
  也就是卖一斤就能赚三毛多钱，一个赚五六分钱，一天卖十个就是五六毛钱，一百个也就有五六块钱了。
  难怪兰青这么开心，这要是一天赚个五六块钱，一个月还不得有一两百块。
  哪里的工资能有这么高。
  只不过这些，还没有算上人工成本。
  现在的人工成本……听着外面的声响，明好摇头失笑，几乎可以忽略。
  冬天农闲呢，福云村今天分到的粮食跟钱都不少，日子过得富足，加上早早就分好了田地，田埂也垒好了，只等开春，种的就是自家田地。
  看着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凑着热闹，干这么点活，根本就不算什么。
  明好想了想，说道：“大嫂，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不怕你笑话，现在每天早上，都是安安去给饭店送那个果醋饮，他巴不得整天出去胡混，我一开始还不放心呢，他跟着他几个同学……给他一辆小板车，准能送到。”兰青压低声音跟明好说。
  “他跟他那两个小伙伴，我每天给他们一两毛钱，乐得跟什么似的。”兰青说道。
  “我现在三几天的过去一趟，也就行了。说到这，最近的钱。”兰青笑着，从身上掏出一卷钱，零零碎碎的，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明好拿着，这也是之前说好的。
  她手上，原来沈英亮给她压箱底那边还有一百块，后来做果醋饮，机械厂表彰那边也有二十，一开始挪用了，李秋芳还给她补了回来。
  满打满算的，手头上她自己也有两百多块钱了。
  但是……还是不够啊。
  兰青见明好在琢磨，还以为她想着白糍粑，接着又道：“明好你别担心，现在家里过得好着呢，这每天都有进账，比以前可好不少，谁能想到有今天呢，安安放假了，康康也一直跟着他四处转，还有咱爸妈在家，家里的事情我不需要操心，就想着多几个炉子，要不然都来不及……”
  “二哥呢？有一阵没见他了。”明好问道。
  兰青说道：“你二哥上班呢，现在每天都把厂当成家了，听说最近还有一个什么比赛来着，每天恨不得都不回家，不过你不用担心，再过几天秀兰回来，他保准就归家了。”
  过得好就好。
  明好说道：“大嫂，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兰青一愣，看着明好神色有些郑重，四下瞧瞧，然后握着明好的手臂，低声说道：“明好，你跟我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用钱？”
  “你别担心，今年收成挺好的，咱们工分也多，你二哥之前也是一直出工的，后来还有工资，我这手头上能有小两百，剩下的在妈手上。”
  明好心底又是一暖，这般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有的吧。
  “大嫂，你想哪里去了，我这不是想着，我们这做小买卖，一天天地这么去熬也可以，就是赚钱比较慢，这不是想着趁着过年，我们一起卖一批年货怎么样？”明好说道。
  “可……我，我这边什么都不会呀。”兰青还真没往这边想。
  明好说道：“我也是刚有这个想法，今天在路上的时候，碰见村子里的婶子们要打年糕，可外面的糖不好买，刚好我碰见一个朋友，跟着车队出去，我就想着，倒买倒卖咱不做，可自己卖点年货，也没事吧。”
  明好说得随意，其实她早就想好了，现在物资匮乏，办年货还是以吃的为主，刚好又有机械厂，那么多人在呢，依靠厂定量发的可不够，要是能卖这么一波，估计也不能少赚，等年过去了，再做别的也可以。
  李秋芳那边有一个麻辣烫摊位已经很忙碌了，楚天阔在家养伤，好了以后也是需要工作。
  她其实都琢磨一路了。
  刚好进门看见沈家院子里的人，才慢慢成型。
  显然，人工这边交给沈家比较合适，青山村毕竟也算是外来的，想到没头脑跟不高兴她就头疼，难以扯清楚，青川村那边更不用说，现在都不回去，沈家这边是自己娘家，兰青一直在做买卖，性格泼辣又有主见……
  “大嫂，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样出去卖糍粑，一天能卖多少个？一百个，两百个？两百个最多赚十块钱，顶天了吧？”
  “十块钱，我天！”兰青就要惊呼，还是忍住了。



第238章 合伙

  “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你二哥还是车间里的工人，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这已经了不得了。”兰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开始摆摊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些风言风语，她压根儿就不当一回事，反正都是为了支持明好。
  至于能不能赚钱，一开始是完全没有预料的，后来尝到了赚钱的甜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明好说十块钱一天，她还是震惊了，相当于上班的工人一周的工资了呢。
  不过她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要是有三个炉子，一天两百个还真可能。”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大嫂，别总想着炉子炉子了，你又没有三头六臂。”
  “就比如咱们今天做的糍粑，一天可以做几十上百斤不难吧？一斤糯米一毛五，按照一百斤来算，就是十五块钱，大概能做出糍粑一百五十斤，一斤定价两毛五到三毛不难吧？算起来也就是六七分钱一个，就算是两毛五一斤，一百五十斤就是三十七块五，除去成本十五块，还有二十二三块。
  当然这个还没有除去人工的成本，人工这边算起来，打糍粑的四个人够了吧，每人算一块钱，做糍粑的算是简单手工活，也不累人，五六个人足够了吧，每个人七八毛钱不难吧，也还能剩下十五块，要是卖三毛钱一斤，就更多了。”
  兰青懵了，还能这么算数。
  “这……要是雇工……”她有些犹豫，这不是剥削吗?这个问题还是很严重的。
  兰青还挺有政治敏感度的。
  明好又是一笑，“大嫂，咱们只是打个比方，现在城镇户口都能开小作坊了，说是不准雇佣工人，可是你看学徒少了吗？咱村子里就更不是那回事了，就是来帮忙行不行，或者干脆找家里的亲戚就行了，打糍粑的是力气活，可摊开这些活，十岁小姑娘就可以做，到时候自家说好，也不算什么钱了，过年的时候给小孩红包，给十块二十块还是五十块，谁又能说什么？”
  向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
  何况现在也一步一步的放开了，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那是，咱家现在就四五个人了，也不需要找那么多人，这样一天……”兰青又要不淡定了，这要是一天赚二十块，还得了。
  “现在离过年也就这么二十多天，刚好是紧俏的时候，这时候准备刚刚好。”明好道。
  见兰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明好又道：“当然，咱们也不只是卖这个糍粑，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还有什么开口笑、江米条、米花糖……只要定价合适，你说厂子里的人就不需要年货吗？
  就说这个白糍粑，可以留很久的不是？就直接泡在水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只要一两天换一次水，个把月都不成问题，花上三块五块的，就可以买十几斤，一般小家庭就够过年的了。
  何况这个糍粑，烤着吃也香，放炭火上就能烤，又能煎了吃，还能放上馅，煮着吃也行，跟汤圆差不多，一点都不费事，又不用出门排队了。
  大嫂你要是不信，明天直接拿去卖掉，不就知道了？”
  明好对这个还是很有信心的。
  机械厂可不算小，单单工厂就是一大片，还有学校医院呢，大部分还是拖家带口的，跟一个小镇也差不多了。
  然而现在的年货多紧俏呀，凭着他们自己供应的那些，肯定是不够的。
  加上他们都是以厂为家，依靠工资过日子，工人阶级是让人羡慕，可是他们没有土地啊，更不方便做这些东西，购买力也是有的。
  “那行！咱就这么办！我这就给你拿钱……可是这个钱，不跟咱妈说一声……”
  兰青有些不确定了。
  明好没说太多，免得她担心。
  “大嫂，你就说我有朋友帮忙就行了，别跟爸妈说那么多，等我回来再说。”明好道。
  “这样，你这边在家负责加工，剩下的收糯米，对外卖这些我来，我们五五开。”
  兰青摇头，说道：“现在外面的糯米，一次买这么多也不容易，照着你这么算……你还是有朋友帮忙，怎么也要算上人家一份，我们在家的也就是出一点死力，三七开就行。”
  最后两人又各退一步，明好拿六成，外面的确有一些不可预估的事情，大量收购粮食的确不可取，太惹人眼了，可在村里还有很多转圜的办法，只不过现在没有实施，她也就没有把握。
  两手空空地讨论好分成，两人噗嗤一笑。
  再出房间的时候，明好身上多了两百块钱。
  这一次过来原本就是为了让沈英亮跟周小琴安心的，看见了，这边也忙着，明好又急着回家，连饭都没吃就往回赶。
  陈行之却是不走了。
  理由也很是充分，“英亮兄弟留我呢，何况这边人多，天阔的腿又好了，说是家里老二过几天要进城，我就待在这边了，到时候他还能送我回去，靠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在这边还能帮帮忙呢。”
  是能帮忙，还是想去山上挖木薯？
  明好倒是也没有太过担心，陈行之偶尔有些不着调，却也是个可爱的老头儿，该正经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加上又有老头儿一块，她接下来还要忙呢，也顾不上那么多。
  一路回家，明好都在琢磨着接下来也如何，也就没有开口。
  楚天阔都有些害怕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他暗暗想着，是怪自己又站起来，怕以后腿养不好？可他自己心里有数呢，要是不走一走，那边怎么放心？
  她只是担心自己吗？
  楚天阔揪着心。
  两人默默骑车回到了家。
  “明好，你怎么了？有事直接跟我说，你之前不是说了，要相互信任吗，不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楚天阔低低说道。
  明好瞪了他一眼，恨声说道：“楚天阔！下次再敢咒自己，我就收拾你！”



第239章 私房钱

  楚天阔怎么都没想到，明好说的会是这个，他有些发蒙。
  明好瞪着他，眼里慢慢有了些雾气。
  天知道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要不是被那些人围着，早就直接扭头回来了。
  外面那些婶子们，哪里知道那么多消息。
  不过半天时间，连荣城厂爆炸之类的事情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平时她们又不关心这些问题。
  联想着之前别人说她克夫，要不然为什么嫁进来之后，楚天阔的腿就受伤了，哪时候楚天阔怎么处理的？她当时还有些挫败感呢，这家伙直接就跟家里人说，要不是有她，他就回不来了。
  这不是咒自己是什么。
  当时她只觉得这人出手快准狠，一击即中，根本没有费多大力气，就解决了问题。
  那之后，果然也没有人再说什么。
  这一次呢？又是这一招。她却莫名心慌了。
  不是说自己配不上他吗？外面传了那么多话，他这为了平息让自己好受一些，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传的，愣是要说没有自己，他就去城里那个厂子了，去了就能赶上爆炸，赶上爆炸……。
  “明好，你……你别难过，我只是……”楚天阔有些慌了。
  他只是想着怎么尽快平息那些流言罢了。
  他几乎从来没见明好哭过，还是这种眼里含泪忍着的哭。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伸出粗粝的手，笨手笨脚要帮明好擦那根本就没有流出来的眼泪。
  “哼！有些事情根本不能说的知不知道，这一次次的，老天爷都看着呢，万一……万一真的成真了，我才不给你守寡！”明好道。
  楚天阔笑了一下，伸手捏捏明好的脸。
  “你还有脸笑！”明好一下拍了他的手，这人太让人讨厌了！
  明好心慌，她完全做不到第一次处理这事情时候的镇定，什么无神论都躲一边，跟自己家人有关的事情，总是多一些忌讳。
  刚骂完楚天阔，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环抱。
  渐渐地，她安静了下来。
  反应过来之后，明好赶紧伸手一推，没推动。
  “明好，你别担心，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何况是外面那些人说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天阔道。
  明好这炸毛的样子，他也觉得可爱极了。
  要不是担忧，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明好用力推开他，被戳破了脸色有些发红，讷讷说道：“谁担心你呀，我……动手动脚的。”
  瞧这嘴硬心软的小模样。
  更像是一只肥猫了。
  明好也就是担心，所以生气，这股气一发出来也就消散了。
  她转着眼珠，说道：“不行，我在家里这么久，憋着了，我以前才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呢，我要出门！”
  “你要出门？”楚天阔显然跟不上明好的想法。
  “嗯！”明好很是肯定说道。
  “你出去做啥？”楚天阔疑惑了。
  明好想也不想就道：“我出去逛逛啊，几天也就回来了。”
  应该……搭车的话半天就能过去，当天行动第二天手不定还会被耽搁一下，怎么也要两三天吧。
  明好不敢确定，毕竟她也没有出过远门，在火车上那一次自然不算。
  “还要几天？！”楚天阔打量了一眼明好。
  这不会是……要跑路了吧，也不像啊。
  “几天怎么了？你之前怎么说来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我就是出一次门，就不能同意了吗？”明好耍赖说道。
  楚天阔：……，在这等着他呢
  片刻，他道：“那我跟你一起。”
  至少有个人照应，总好过明好一个人乱窜吧，像上次那样又遇到危险，他哭都没地方哭。
  明好瞪眼，“你刚还说要相互信任呢，我就出去一趟，你还要跟着，说好的信任呢！你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合着那些只是说说而已。”
  楚天阔头疼，还在争取，“你不是说反正就是出去逛逛。”
  “你腿还没好呢，不在家养着我不放心，下次我带你去。”明好道。
  下回，说不定楚天阔就要工作了，谁说得清楚下次的事情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要是想着要骗你，直接就说住在福云村，我从那边直接说回家了，出去几天……”明好说着说着，见楚天阔的脸黑了，这才住嘴。
  完了，一不小心把之前的计划说出来了。
  楚天阔黑着一张脸，“你还打算两边隐瞒，直接自己跑出去了？”
  能耐大了？！
  明好见行不通，哭丧着一张脸，在那哀嚎。
  怎么说闹就闹，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说不通道理了，这外面有些不太平，一个单身的姑娘家，出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明好嚎了几声，见楚天阔犹豫了，又道：“我跟你说，我是打算出去买点东西，机械厂那边不是有车队要去贵县吗？我可以自己过去，等车队回来的时候就是空车了，刚好能运点东西回来。”
  明好半真半假地说了。
  这要是不成，也不算丢脸。
  听说是机械厂的车队，楚天阔脸色微缓。
  “哼，我反正已经决定了，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好道。
  “好。”楚天阔终于点头了，回头他就去那边说一声，别的不说，黎建设他还是很熟的。
  大致上，他也能猜明好做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让她没有安全感，要真的是这样，她要出去运货回来估计是要赚钱吧，这一点他也有责任。
  楚天阔同意之后，也没有太多话，只听明好说明天就要出发，也就认了。
  心里却在纠结，是不是要偷偷跟着，可要是被发现了……
  明好倒是不知道楚天阔怎么想的，晚上跟李秋芳还有阿楚交代一声，跟楚天阔两人保持了一致的说辞，就是出去看明家的一个亲戚。
  李秋芳倒是也没有多想。
  明好心情是雀跃的，早早起床准备一下，就自己骑自行车赶去车站。
  找了一户附近的宅子保管好自行车，明好才想起出门的时候，楚天阔还给自己一个信封。
  “真是黏糊，去两三天写什么信啊。”一边说一边笑眯眯打开。
  哪知道还没打开，她就看见里面是什么了。
  “楚天阔！竟然敢存私房钱！”



第240章 出门

  明好也只是随意骂了一声。
  楚天阔的这些所谓的私房钱，她看了看大概有两三百块，也不知他怎么来的。
  在外面也不好数，明好直接藏好了。
  瞧这人不声不响的，大概也猜出来她要去做什么了吧。
  一开始反对那么厉害，等自己真正出门，还知道支援一下，不错。
  明好笑容就大了一些。
  幸亏楚天阔不是死板的性格，猜到也就猜到了，要是换一个人会不会借机教育自己？
  所谓的投机倒把，可不是那么受人待见的。
  是不是那天话说清楚之后，怎么看怎么顺眼？
  明好没想那么多，直接往车站走。
  此时明好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隐约可见的有铝饭盒搪瓷缸子，再加上几包点心。
  跟走亲戚倒是也差不多了。
  上一次的火车事件让她心有余悸，当然要做点准备才敢出发。
  正走着呢，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
  明好没有搭理接着往前走。
  “明好，上车！”
  “阿飞，你怎么来了？”明好一脸惊喜。
  要知道回娘家的时候，她也的确遇到了阿飞，可是这家伙不是保卫科的人吗？
  当时听说有车队去贵县，他还特意让阿飞打听了一下，说是要带一些东西，阿飞还特意去跟车队的人说好了。
  这年头帮忙带点东西并不是什么大事，工厂里很多人都是外地人，带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说好的明好先搭车过去，到时候在贵县碰头，直接把东西运回来就行。
  “你不要上班吗？怎么自己来了呢？”明好也不客气，直接爬到车上。
  连车费都省了。
  何况有章飞在，事情也好办不少。
  章飞笑笑，“这一趟也算是公事，同事那边刚好有事出不了了，刚好出去一趟，还可以找找人。”
  原来还是要找李叔？明好了然。
  “带了……相片了吗?”明好问道。
  章飞脸色突然有些黯然，摇摇头，“没有。”
  也不知道是说没有带，还是根本没有相片。
  明好也没有接着再问下去，心里暗暗记下了。
  “大妹子，你这也是出门？你们那个麻辣烫可好吃了，我就喜欢吃那够辣的，我家小子喜欢吃那蛋酿……”司机也在一旁搭话。
  明好笑着回应。
  货车有些颠簸，顺着柏油马路一直往前。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停下来随意吃了一点东西，又继续往前。
  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也是南方，可是树在冬天没有多少叶子，过山风呼呼地吹，能冷到骨头里。
  这才不过半天，景色竟已经完全不同。
  大太阳当空，放眼望去竟然有些绿油油的，不管是路边的树木乔木，还有田地里的野花野草，要不是一样堆着大大的稻草垛，看着稻田已经收割完毕，根本就感觉不到是冬天。
  “贵县这边果然跟咱那边不一样，棉袄都不需要穿的，根本就不像是冬天。”司机跟章飞聊着。
  竟然已经到贵县了。
  明好瞧着路边偶尔出现的成片黑皮甘蔗，眼睛发光。
  “阿飞，我就在这下车吧。”刚过了一个集镇，明好就开口说道。
  跟他们约定好了回去的时间，明好就下了车。
  贵县这地方，明好以前来过。
  上一回楚天阔在福云村说分田的时候，就提到这边，贵县两年前就已经分田到户了，这一点也很是重要。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边还是有名的甘蔗产地。
  结合这么几点，明好就坐不住了。
  在青云镇那边，过年连糖都买不到了，这要是弄一批回去，怎么样都不至于亏本吧？
  下了车，她就脱了棉袄，浑身轻了不少。
  “姑娘，赶了老远路了吧，吃根甘蔗！”路旁突然扔出一根黑皮甘蔗，明好笑了起来。
  她也不客气，擦擦就吃了起来，暖洋洋的阳光晒着，有些冰凉甘甜的甘蔗吃着，倒也是惬意。
  一边吃一边跟在砍甘蔗的妇人聊天，“婶子，这甘蔗自己家的？”
  “可不就是……姑娘还是咱这附近的人？玉城的？”妇人又热络了一些，毕竟明好说了几句这边的方言。
  “不像咱这的？”明好笑眯眯的。
  “不像！咱这乡下，哪有这么白嫩嫩的。”
  明好见这妇人说话也是爽朗，见她路过还给了甘蔗，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聊了一阵又摸了摸底，心里也有了些数。
  “我也算是玉城的人吧，祖籍在这边呢，只是他们都进厂了，所以从小没在家乡长大，所以口音都不正宗了。”明好找了个借口。
  同乡人，更好攀谈一些。
  “敢情是这样！那走亲戚？”妇人又问。
  明好想了想，一边啃着甘蔗，一边说道：“也不算，婶子这么一大片甘蔗，怎么这个时候才砍？赶着过年卖？”
  过年为了图个节节高升的吉利，还是很多人家会买一些甘蔗的。
  哪知道妇人噗嗤一笑，“什么卖啊，甘蔗又不值钱，这一片不太合适种稻子，甘蔗长得倒是不错，送去糖厂还要收加工费呢，趁着现在没什么活，自己榨就是了！咱这边家家户户的，谁家没有点甘蔗，过年卖，卖谁？”
  明好心里一喜，接着又问：“那榨成糖也不错，能卖多少钱一斤？”
  妇人闻言又是哈哈大笑，“我现在信你不是在咱这边长大的了，现在要卖都有糖厂的糖呢，大家都喜欢白砂糖，八九毛钱一斤呢！卖可贵了！那边也收甘蔗，不过一吨甘蔗也才收六七十块……”
  三四分钱一斤甘蔗？好像是有些低了。
  “咱们这甘蔗全部送过去，虽然也能换一些钱，可咱这不是有的是工夫吗？一吨甘蔗自己榨，也有两百多斤糖，虽然咱做不了白砂糖吧，自己吃也行啊，换些东西也行啊。”妇人说道。
  自己运气看来还不错。
  明好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最后问了一句，“那婶子，这换东西不麻烦吗？自己榨糖卖钱，多少钱一斤？”
  妇人这才狐疑瞧了瞧明好，“卖钱啊……，怎么也得五六毛吧。”
  五六毛！
  手工原汁红糖？！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241章 买糖

  明好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在她看来，五六毛一斤的红糖，运回青云镇那边，都不说机械厂那边了，光是在村子里也不愁卖的，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大家对红糖甚至更欢迎一些。
  红糖过年送礼的时候更好包装，煮糍粑，蒸糖糕……
  要是卖一块钱一斤，怕是都可以吧？
  但是站在妇人的角度，直接卖甘蔗给糖厂，甘蔗才六七十块钱一吨，还要自己砍好了送过去，自己榨糖一吨能有两百斤多一些，就算是卖五毛钱一斤，也能有一百多块钱了。
  差价这么大，难怪周围这一片那一片的，还有一些甘蔗地。
  趁着农闲自己榨糖就是。
  人工在农村，现在也不值什么钱，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
  “姑娘……你这是要买糖？”妇人试探着问道。
  “咱们这边买糖还得糖厂，你看这些甘蔗地，其实很多也是送糖厂去了，自己榨糖倒是可以，可这也没人买不是？也就是家里有些亲戚远一些的，送一些，外面用糖换一些个东西。”
  妇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些事情很容易打听。
  明好也是有些吃惊，这近一些的没有人买，远一些呢？
  不过市场经济还没有活跃的年代，加上早些年的影响，这种事情敢做的人可不多，要不然做了的能那么快发达？
  至于自己直接去糖厂那边购买？明好是完全没有想过的。
  这些糖厂，几乎就没有私营的不说，生产出的糖都是有相应的定价，完成产量之后剩下的一部分，才能自己定价，算是跟着市场走，可那样自己哪里还有什么钱赚？说不定批条子这类的手续还要更多。
  要真的是大批量从糖厂购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呢。
  她才不会承认现在自己没有本钱呢！
  明好啃完一段甘蔗，就这田埂旁的小水渠洗洗手，随意甩甩手上的水珠，扯了一把稻草随意坐下，说道：“婶子，我也不瞒你了，从小我就吃咱这边自家榨的红糖，白糖什么的就没那个味儿！咱厂区那一片，以前我爸回来走亲戚的时候，带过去的可受欢迎了……”
  “对对，白糖能有咱红糖那个滋味？坐月子还吃红糖呢！大补的！”妇人找到共鸣，更是欢喜。
  谁也不会嫌弃自家的东西不好不是。
  明好又淡淡说道：“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咱工厂也要发福利了，原本这事情已经联系好了，可……具体的我也不跟你说了，这就还差一些，厂子里刚好有车过来，我这不想直接过来买，正好大家也都喜欢。”
  “当真？！”一个男声响起。
  吓了明好一大跳。
  她这才发现，在甘蔗地里钻出来一个黝黑的男青年。
  青年瞧着大概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皮肤有些黝黑，一张四方脸，眼窝有些深，眼睛却很是有神，此时正瞪着一双眼睛瞧着明好，隐隐含着期待。
  “黑仔，别吓着人家姑娘家。”妇人笑眯眯说道。
  又跟明好介绍这是她儿子。
  明好刚才有些吃惊，主要还是没想到甘蔗地里怎么突然就钻出来一个人，吓到倒是不至于。
  她点点头，心里暗喜，这要是年轻人，有冲劲敢冒险，买糖肯定更加容易一些，于是明好说道：“自然是真的。”
  青年再次打量了明好一眼。
  明好看他一直瞧着自己的布包，有些明白过来，笑着解释道：“厂子里的车正好是路过，等这边好了，再运回去，我们这么大老远的，总不能直接过来就买这些糖吧？”
  运输难道不花钱呀。
  青年这才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瞧着就憨厚多了。
  “多少钱一斤？”他又问道。
  明好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到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成了，她说道：“具体还是要看过货才行吧。”
  几人噗嗤就笑了起来。
  等看见其中一个房间堆放的用箩筐随意装着的红糖的时候，明好有些失笑，什么东西，在产地总是不那么精贵。
  箩筐套着一层塑料纸，底下垫着几块木板，直接就这么随意放在房间里。
  不过打开塑料包装，还是有一股甜腻腻的气息传来。
  “这……”明好脸色微微有些为难，这或许是自家吃的，也不知道晾糖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工具，厚薄不一，大小不一，更像是直接倒在石板还是什么簸箕上随意晾干，然后直接折断就装好了的样子。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是发福利的呢，这个样子，也不好分呀，何况瞧着……”明好欲言又止。
  看她这个情况，青年就有些焦急了，说道，“不，咱家这个红糖，都是自己吃还有送一些给亲戚，或者拿去换一些东西，没有那么讲究，味道实在，你尝，尝尝？！”
  明好也没有多拿娇，扔了一块到嘴里，倒是没有苦涩味，熬糖的火候也挺好的，比她以前吃过的手工原汁红糖更浓郁些。
  妇人跟青年都满脸期待瞧着明好。
  看他们的样子，明好一拍手，下定决心说道：“婶子，黑仔兄弟，我这也算是第一次回家乡就遇到你们了，也是咱们之间的缘分，这样，这个糖我收了，五毛钱一斤，你们看可还合适？”
  有之前的铺垫，他们还以为明好不要了，此时定下来，妇人面露喜色，青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毕竟自己榨一吨甘蔗，能多赚几十块钱。
  平常甘蔗要是不送去糖厂，所谓的换东西，哪里能有钱方便。
  当场过了秤，几个箩筐一共竟然有快四百斤。
  将近两百块钱呢！
  明好到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只是给了十块钱定钱。
  “黑仔兄弟，这是定金，等咱厂子里的车过来了，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看行吗？”
  “应该的，应该的！”
  明好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孤身一人的，虽然眼前的人看着还挺和善，谁知道会不会铤而走险。
  等卡车过来了，交钱拿货走人。
  “我叔那边也有一些，你还要不要？”青年又问。
  “要！”



第242章 收获满满

  黑仔一家给明好特意煮了一碗自家的米粉。
  “姑娘，赶了这么老远的路，吃一碗家乡的狗仔粉，其余的事情咱不急。”妇人给明好端了一大个海碗。
  “狗仔粉？”明好一听这个名字，就笑了。
  狗仔粉？肯定不是以后所说的狗仔，那么字面意思，是小狗狗的肉做的米粉？
  那她等会是说自己不吃狗肉？还是闭上眼睛入乡随俗吃下去？
  狗仔粉放桌上的时候，明好表示自己想多了。
  其实也就是米粉，筷子粗细，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明好也不客气，夹着吃了两根，特别浓郁的米的味道在口腔传来，软绵绵滑溜溜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见她爱吃，妇人又笑了。
  “婶子，这个也是自己家做的？”明好问道。
  “可不就是，这个也不难。也就是快要过年了咱才做了几桶。”
  明好很快就了解，这个狗仔粉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有些像小狗的尾巴。
  而做法也不算难，米磨浆之后，用一个大大的漏勺，直接挤压到滚水里，煮熟之后一条条的，也就行了。
  果然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特色的东西。
  看来回家告诉婆婆李秋芳，她一定有些兴趣。
  明好一边吃，一边跟黑仔闲聊。
  听说他还是高中毕业，在村里的小学做过几天代课老师，平时也看种植甘蔗之类的书，现在就想着能不能利用土地发展一下经济的时候，更是高看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代课老师，可也勉强算是公家饭，在这个时候，敢想敢拼的人，都不至于过得太差。
  接着刚才的话题，明好道：“黑老师，我们这一次过来，主要就是买一些糖回去发福利，不过你们这个红糖滋味倒是好，但是外观……还是可以改进一些，比如用竹片或者木片钉成一格一格子的，糖浆冷却之后，就是方块大小的糖了，肯定会更加好卖。
  当然，以前你们也没过要卖钱就是。刚你说还要不要，量肯定是要多一些的，只不过依旧还是要等咱工厂的车来了才能给钱。就算是你们自己放着，也没有多费什么神不是？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趟是顺路过来，一家家地去走也有些麻烦，到时候车也没那么久停留的时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也比较了解村子里的情况，哪家有糖都可以让他们拿到你这边，到时候看过质量，就可以定价了，一斤给你两分钱辛苦钱，你看如何？”
  黑老师完全就懵了。
  他其实就是做过村子里的代课老师，这一次学校放假之后就打算不干了，想着做点什么又没有本钱，一心想着学有所用，甘蔗他就主张不要年年栽种，可是别人都嘲笑他照本宣科。
  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点本钱都没有，家里辛辛苦苦种的甘蔗的钱，他也不好意思直接伸手要。
  现在简直就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明好这么一说，他就心里算开了，这一斤两分钱，一百斤可就是两块钱，不算少了。
  “你一共要多少？”黑老师又问。
  明好沉吟了一下，“大概就按照一千两百斤来算吧，我们这一趟也算是补买的，要是受欢迎，下回来采购就不止这么多了，最好还是做成方糖那样，泡水喝也方便。”
  一听竟然还有以后，黑老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就出了门。
  不多时，也就回来了。
  等了不到十分钟，陆陆续续就有人挑着箩筐上门。
  明好一一看过，情况都跟黑老师家里的差不多。
  依旧是过秤，放在房间里，用一个本子记数，只等车来了再给钱，也没有人说什么不妥。
  一家多的两三百斤，少的也有几十斤，不多时，明好算算，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二百斤。
  至于价格，低的四毛五，那是糖有些焦了，熬得应该不是那么尽心。
  有一户做得精细，是条状的，每片糖都是两个手指长宽，排得也是整整齐齐，明好给了五毛五的高价，羡慕得周围的人直惊叹，这可是几块钱的差价。
  虽然还有人上门来问，明好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她手头上，可没有那么多钱。
  平均算是五毛钱一斤，一千二百斤也要六百块，她自己有两百二十块，兰青给了两百块，加上出门的时候楚天阔给了一个信封，她在车上偷偷看过了，三百出头。
  一共七百块钱，转眼就花了六百多，路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花费呢。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是高兴。
  黑老师这边手头上就要多了两百块钱，自然值得高兴，加上帮着收糖，又有二十多块钱。
  有钱还不说，主要是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做老师的时候，也没见这样。
  明好要的糖不多，他也只是找几户关系好的人家叫，结果后来许多人都跟他打听，好听话说了一箩筐，话里话外都是他读过书有门路。
  怎么能不高兴呢，瞧着明好更是顺眼几分。
  明好则是在心里计算，一千多斤糖，就算是卖一块钱一斤，用不了多久，就是几百块钱利润。
  利润高到吓人。
  要是自己手头上钱多一些……
  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多纠结，反正就是试试，下回又再说。
  她这边正在吃饭呢。
  离这不远的镇上，一辆卡车缓慢行驶。
  “我说阿飞，要知道还真就不跟你出门了，你瞧瞧你急个什么劲，这谁出车不是歇一天……”
  “再说说好了明天下午碰头的呀，有什么好急的。”
  话是这么说，手上收了章飞的钱，这些都不是事。
  不过该笑话还是笑话。
  周哥嘿嘿一乐，接着又道：“该不会是晌午的时候跟你说路上会遇到拦车的，你胆小想着赶紧回去吧?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条路我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回！”
  “周哥，等咱们东西拿好，晚一些我替你。”章飞说道。
  他都不明白为啥自己有些心慌慌的。
  是听周哥在车上吹牛，说什么时候出车遇上拦路的路霸，他直接拿着钢管就下去了。
  还是说做生意被抓起来之类的。
  贵县这边虽然没听说太乱，万一呢？
  明好才走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还不如直接跟着下车呢。
  好容易卸了货，他就想着赶过来。
  明好正吃着饭呢，就听见外面有汽车鸣笛声。
  “阿好——”章飞看明好端着碗筷，好端端站在眼前。
  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哥嘀咕一声，道：“臭小子，又不是自个儿媳妇，紧张啥！”



第243章 回家

  明好手里还端着饭碗呢，见章飞他们来了，她吃了一惊。
  说好的也不是这个时间呀，这是提前了？
  她也没有多问，毕竟对于自己来说现在已经没有本钱了，当然是越早回去越好。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明好问道。
  黑仔赶紧出来招呼客人。
  又忙不迭地去炒鸡蛋。
  都是在外面跑的人，也都不计较这些，周哥跟章飞当场就落了座。
  这边还在吃饭，那些吃了饭的邻居也都过来了，几乎都是那些卖了糖的人家，账还没有结呢。
  明好就一边扒饭，一边见大家把糖装车上。
  等放下饭碗的时候，正好可以结账。
  手头上拿着票子，大家这才真的放了心，又打听明好什么时候又再来。
  “下回来直接来找我就行……”黑仔生怕明好不记得她，现在田地里还有很多甘蔗没砍呢，要是知道可以卖钱，那又不一样。
  明好似是而非点点头，也没有承诺什么。
  这生意能不能长久做还不好说，但是偶尔为之应该风险不大，不然她还真不敢来。
  等车开出大路，周哥下车方便的时候。
  章飞这才问道：“明好，你这是买糖？”
  “对呀。”对于这一点明好也没有隐瞒。
  章飞眉头皱了皱，说道：“下回还要来？”
  明好也不敢肯定，具体的还要回去看过再说，“这个还不一定，我回去要是真的好卖，或者看年货那边需要多少糖，再看看要不要过来。”
  她见章飞没有接着问，也接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会为难？车队今年不来了吗？我这反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来也没什么。”
  要知道依靠工厂的车总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别人也不一定来贵县，所以明好倒是没有更多指望。只是想着累积一些资金好做自己的事。
  章飞见明好误会了，笑着说道：“这个倒不是为难，而是……要是……”
  他还在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说。
  明好就已经猜了个大概，问道：“你是想说，投机倒把？”
  “你也知道这个？”章飞哈哈一乐。
  看明好不排斥说这个，他就没有那么在意了，要赚钱办法其实也挺多，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能取代明好的想法，于是刚才也只是提了提。
  “我是担心，你这边要是突然一下就卖那么多糖，会引起麻烦，还有贵县这边现在虽然不怎样，但是你要是来的次数太过频繁，今年年前这一段还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是榨季，可是家家户户留甘蔗过年自己榨糖也正常，可要是之后你一直来，跟糖厂那边争抢原料……”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说咱也就是私倒，情理上倒是凭着自己本事赚钱，比官倒那些批条子然后倒卖的要好些，总不是长久之计。”章飞细细说道。
  眼看着周哥准备回来，章飞也没有说太多。
  意思明好还是知道了，她也收了收心。
  看来这样倒买倒卖，还是不能做太多，免得惹上麻烦，一次两次的倒是不太要紧。
  章飞又说了一句，“也不用太过担心，反正我经常跟着车出门，到时候要去哪里我提前跟你说，要什么你直接说一声就行。”
  明好眼睛又是一亮。
  她当然知道章飞为什么要经常跟着车队出门，估计还是在找李叔。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咱们对半分！”明好道，“要不然你那工资，都不够你路上跑的呢。”
  更何况找人还需要花费的也不少。
  章飞哈哈一笑，他有心想着告诉明好，自己也不缺这么一点钱，看明好认真的样子，想着那天自己说自己吹牛的话，他眼神幽深了一些，笑着道：“那就说定了。”
  周哥爬上车的时候，笑眯眯说道：“说定什么？”
  “就找李叔的事。”章飞随口回答。
  既然章飞主动提到这件事，明好又问了一遍，“要找李叔，有没有他的相片，这样也好打听一些，或者留我们的地址……”
  “相片……都没了。”章飞声音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明好看他一脸颓然，说道：“没事，总能找到的！你记得李叔长什么样，咱们可以画出来呀。”
  “画出来？”章飞闻言也只是笑笑，或许是不想打击明好。
  明好倒是有些认真，说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叫元浅，可厉害了，我也跟着学了一些皮毛，等我回去就给你画……”
  “好。”章飞没有拒绝。
  明好自己却有些愣神，元浅浅是她难得的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长得……雌雄莫辨，加上这样一个姓名，许多人都以为是个女孩子。
  “明阿好，你这样下去可是要孤独终老的！”
  “我陪你！我？找女朋友？找哪个女的能比我好看？”
  “男人？老娘……老子不喜欢男人！跟你混久了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女人！”
  也不知道，说要一起老去的元浅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明好叹息一声，扭头看向窗外，黑黝黝的却什么都看不见，一如她此时有些空洞的心。
  卡车一路飞驰，夜间没有什么车辆，速度快了不少。
  周哥跟章飞轮流开车，凌晨的时候回到青云镇。
  把东西卸下，几人也不客气，直接回家休息。
  明好更是累得倒头就睡。
  明好悠悠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咯噔一下坐了起来，瞧着四周熟悉的摆设，这才又瘫床上。
  “我还以为在外面呢！傻乎了。”
  昨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根本没有人关注家里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糖。免得到时候风言风语的，她对这个可是深有体会。
  想了想，明好又从床边的桌子上翻出一个本子。
  一共七百三十五块钱。
  买糖一共花了六百八十块，这还是阿飞昨晚找过来之后，她才敢结账的。
  一千三百斤的红糖，满满当当堆放在家里。
  给了章飞十块钱，让他帮着给一部分车费。
  这一点明好有自己的考虑，这一次两次的，或许还可以靠阿飞的人情。
  可人情终究不是长久，利益捆绑才最重要。
  反正也是空车回来，明好要是出上两三块钱车费，相当于挣的外快。
  当然他没有说是车费就是了。
  既然收了钱，大家也就站在同一条船上。
  遇到什么事情还可以相互关照一下。
  路上吃饭又花了一些，手头上只有不到四十块钱了。
  “钱真是不经花呀！”
  不过想着手头上的货，她又满血复活了。



第244章 糍粑大卖

  “明好，你怎么起来了？昨天回来太晚了，不多睡会儿。”李秋芳瞧着明好说道。
  明好笑着摇摇头。
  李秋芳又道：“天阔原本想着等你醒了跟你一起去福云村的，那边好像现在挺忙，昨天还带了这么多糍粑回来，连你外婆那边都给了，亲家真是太客气了。
  天阔等了会，刚才青川那边来叫，估摸着应该在量地，准备分田了。”
  明好脸色就变了变，有些不赞同说道：“妈，天阔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呢。”
  怎么又乱跑。
  虽然现在阿楚还需要上班，李秋芳还要出摊，她这边也抽不出手来，何况家里只有楚天阔一个男人，这些分田之类的事情，估摸也不会让女人去做主。
  村子里就是这样，明好理解，却总是有些难受。
  “你放心，天阔昨天就能走挺远的了，昨天还去了福云那边，陈伯那边说走走也不碍事。
  何况就是去商量，也不需要直接下田的。他伯父来叫人，我们这……”李秋芳絮絮叨叨说着。
  明好想着楚明德一副精明的模样，也不懂该说什么。
  她拍拍脑袋，自己操个什么心，楚天阔那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人吗？既然腿脚没问题，去就去。
  说不定那边看着他能走了，更加不敢肆无忌惮才是。
  “那妈，我回福云一趟。”
  明好推了推自行车，这个自行车还是昨晚回来的时候，半夜敲开人家保管车辆的人家的门口，差点没吓死人，好赖话说了不少，这才把车直接扔卡车上运回家。
  还是先处理好这一批糖吧，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正是办年货的高峰期，争分夺秒地挣钱才行。
  明好正要出门，李秋芳又叫住了她：“明好……”
  明好要跨上车的脚就停了下来。
  李秋芳想了想，还是说道：“明好，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家里好……那天你跟天阔算的那些钱我都听见了，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阿楚这边也不用操心，现在摆摊每天也能赚一些，总够花了，再说就是以前那样，负担阿楚读书也不是你们的责任，我还在呢。”
  怎么说到这边了，明好有些好笑，她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要李秋芳真的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极品婆婆，该撕的一次不会少，可平心而论，“嫁”进来这么久，李秋芳对她跟女儿也差不多，负担阿楚的费用，她还真就不放在心上。
  “妈，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好说道。
  李秋芳顿了顿，又道：“我是看屋子里那么多糖……”
  明好就懂了，难怪李秋芳平时说话从来不吞吞吐吐，也很少干涉她们的决定，这一次这么一说，原来是在这方面有顾虑。
  明好再次把自行车的脚撑踢上，说道：
  “妈，你别担心，就算是要给咱扣上一个投机倒把分子，也没那么容易，还有什么倒爷，可是你看街上不也有人卖衣服？还有成批卖军帽的？什么紧俏卖什么，也没见被抓不是？
  这个要是咱们是拿着条子，特意去买了那个低价糖，转手卖出去你说咱们亏心，可咱这是自己真金白银收来的，又不是买空卖空，那边的村子里糖卖不出去，这边的买不到，两边欢喜，再说也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东西，自然就没那么要紧。
  还有，你不用太担心，我不卖钱就是，有用呢！”明好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这是怕你一下子觉得需要花钱地方多，特意去做这些。”李秋芳总算是放下心来。
  明好也没有多说，绑着半麻袋的糖，骑车就往福云去。
  院子里果然还是热火朝天的，依旧乌压压的都是人，沈英亮跟沈图刚都在忙着用木棍往石臼里砸，四下热气腾腾。
  帮忙的人也不少，仿佛过节一般。
  “这个糯米蒸好了？这边要赶不上趟了。”
  “蜡丸有的，现在就放进去蒸……”
  “对对，掐小个一些，那些厂子里的人讲究着呢，糯米是快要没有了……”
  兰青在院子里团团转，四处都是叫她的声音，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安安几个大孩子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小团糯米团，正在捏成各种形状。
  “康康，这个是蛇，咬人的，怕不怕！”一个孩子嘿嘿吓唬康康。
  “蛇的头是尖的，我见过。”
  “这不就尖了吗？”小孩直接又捏了捏。
  “不对，你再去拿两颗芝麻，这样就有眼睛了，还是不对，根本就没有白色的蛇！”
  “我回去有墨水，黑蛇有！”
  安安在一旁小大人一样说道：“不许浪费！你就是染黑了也要吃。”
  “谁说没有白蛇！”
  “明好姑姑，你说有没有白蛇——”
  刚刚进门的明好，就抓了个正着。
  明好笑眯眯说道：“嗯，过些年就有了。”
  说完，拎着糖就往灶房一旁的小偏房去。
  有小朋友皱着眉头，说道：“那有还是没有，什么叫过些年才有，这样说是不对的。”
  安安拍了一下他，道：“我姑姑说的都是对的！我爷爷说的，我爸爸妈妈说的，我二叔也这么说！”
  康康在一旁附和，“对，姑姑对！”
  “明好，你可来了？这是？”兰青见明好招呼她，走了过来。
  明好见兰青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被蒸汽熏的还是忙的，只精气神十足。
  明好还没有开口呢，她就喋喋不休说道：“明好，我跟你说，果然的你前天说那个年货，昨天早上我没带炉子，把咱的糍粑直接拉出去卖？你道怎的？”
  这个还要自己猜吗？
  明好噗嗤一笑：“当然是卖掉了呀。”
  要不然兰青还做这个干啥？
  “可不就是，我们卖三毛钱一斤，一斤就是四五个的样子，算来其实也就是几分钱一个，咱那些糍粑，可算是全部都卖出去了！比之前赚得多多了！”
  “有些人还嫌弃太大个，一个六分钱太贵呢，可咱们是称斤又不是按个头，现在咱们这一批我就做小个一些，一斤让她秤个七八个，还不是一样，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今天又去弄了一些糯米，做出去明天保准可以卖掉！”
  “就是看咱这糍粑卖得好，有些人也不乐意卖糯米给咱，也不知道是要自己卖，还是想着自己做糍粑。”
  “你说这分田要是早一些，咱就自己多种一些糯米了，可现在都是依靠村子里分的，又能有多少？”
  兰青一脸的遗憾。
  “没就没了吧，这天天的有人过来帮忙打糍粑，也不太好意思。”
  瞧着她那言不由衷的样子，明好就想笑。



第245章 糖不卖，换

  明好乐了一阵。
  别看兰青说不好意思让人过来帮忙，又没有糯米，干脆不做那么多，可要是这些问题都解决，她巴不得多赚些钱呢。
  不说更早以前，就是明好出嫁前后，家里都穷怕了。
  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家里唯一一个工人指标是明好的，那时候沈家什么情况，家里虽然有几个人赚工资，可是有两个孩子，一个大学生，一个准备出嫁的姑娘，单纯靠工分挣钱，买肉都是算计着二两三两地买。
  穷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明好暗暗下定决心。
  她笑着说道：“那大嫂你怎么不去收购一些糯米？怕被别人说投机倒把？”
  这个词最近明好都听腻了，章飞跟李秋芳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毫无根据，她当然也不敢自己去对抗政策。
  可是村子里自己养的鸡，鸡蛋可以卖钱，很多人还是当做活银行呢，现在做糍粑也能卖钱，做点吃的摆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
  一些城市已经有了自由市场，只不过他们这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要真的像是她倒卖回来的东西，卖倒是也可以，只是现在缺糯米，明好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笑着打开了蛇皮袋，里面满满的红糖块就露了出来。
  兰青吓了一大跳，“这……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呀？现在外面的糖可是不好买，我上次只是做那个芝麻花生馅，好容易才买到一些。”
  明好道：“嫂子，你说要是让你用糯米换糖，你愿意多少斤换一斤？”
  兰青想也不想就说道：“这还用问……糯米那是生产队分的，糖这可是真金白银买的，咱村子里现在虽然也能分一些现钱，可能换为什么不换，省一点就是一点，可是明好，这有得换？可惜家里没有糯米。”
  “不是，咱们用糖，换别人的糯米。”明好说道。
  家里现在大概有一千三百斤左右的红糖，就算接下来需要自己制作一些花生糖炒米糖之类的卖钱，留个三百斤左右的话，也能换个一千斤，一家要是换一些，其实分散了，根本就瞧不出什么。
  这么点东西，引不起什么风浪。
  兰青听明好竟然用糖去换就糯米，很是有些不赞同，现在糖多难买呀。
  不过明好倒是也没有说太多，只是问：“那嫂子你觉得多少斤换一斤好？”
  现在要是买糯米估计也是不好买的，一斤就是一毛五到一毛八这样，加上兰青刚才说的那样，糯米在村子里也不是金贵物，有些村子，每家分到一百几十斤的也不在少数，现在粮食又不缺，换糖为什么不换？
  于是用红糖换糯米，大致可以赚一波差价，再用糯米加工成各种点心当成年货买出去，又赚一小笔。
  这样一来，为什么不干？
  “你说真的？”兰青见明好不像是作假，问道。
  然后想了想说：“现在外面的糖都已经卖一块一一斤了，糯米才值多少钱？一毛五就够了，这样就能七斤半换一斤，现在家家户户的做米饼糖环过年，谁家不需要点糖？要是买不到家里的孩子还不闹翻天……
  我跟你说，在巷子那边有人卖高价糖，听说都要两块钱一斤呢！”兰青嘀咕了一句。
  这一点明好有些了解，在青云镇，过年的时候，大家习惯做一些米饼跟炸过的米制点心过年，尤其是这几年日子好了，能吃饱之后，就更是如此。
  她想了想，说道：“那既然这样，咱们也不黑心，七斤糯米换一斤糖！等换了一些糯米之后，看看粘米换不换。
  之前咱就说好了，这个东西我来弄，你不用操心。
  还有刚才你说的，别人过来帮忙，咱们不好意思，到时候做出年货来了，每家每户送一些就是了，或者干脆一家送两斤红糖，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明好说道。
  兰青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见明好这一说，笑嘻嘻应了下来。
  说好了这个，明好接下来又道：“大嫂，现在还是只有咱们做这个糍粑，其实也就是费一些人工，要是有别人跟风……”
  “要跟风也是西良村那边，你不知道哦，当时还闹了笑话呢，浸谷种的时候都没发现，后来发现的时候也迟了，他们村分到的糯米可多。”兰青忍俊不禁。
  种田种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都没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嗯，就是那个村，这糯米一毛多一斤，一斤糯米可以出一斤半糍粑，糍粑咱们三毛钱一斤，等于一斤糯米可以出四五毛钱，比原来净赚两三毛，这样的买卖还是很划算的。”明好说道。
  兰青皱着眉头，不吭声，她卖糍粑也没有多少天，跟风不跟风的，暂时也看不出来。
  明好见她如此，又摇了摇她的肩膀，说道：“不过大嫂，你也别太担心，机械厂那么多人呢，我们这才多少东西，今天就先做着，怎么的咱们也是头一份。
  但是我想着咱们还需要添加一些东西，现在刚好咱们还没有开始用糖换糯米之类的，干脆做一些花生糖、炒米糖之类的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过年甜甜嘴这不是应该的。”
  “咱们很多糖？”兰青终于问道。
  “也就十几个麻袋吧。”明好窃喜。
  在兰青震惊的目光当中，又道：“这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大嫂，你就等着数钱吧！”
  “炒米糖咱们容易做，花生……也没多少呀。”兰青为难。
  “换呀！”明好哈哈笑着。
  这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比如糯米一毛五一斤，糖咱们就按照市场价一块一这样算，可以换三斤糯米，花生外面现在带壳的干花生三毛一斤，不带壳的五毛，那就换四斤带壳花生一斤糖！”明好说道。
  “那这样就好办了！我们现在就做！花生糖很快的！”兰青听到这，立马就想行动起来。
  “先用着这半个麻袋，等天黑了，让大哥往我们家那边拉一些木薯之类的东西过去，再把糖拉回来，我现在去几个村子看看，咱这次就主要换糯米跟花生。”明好说道。



第246章 不平静的青川村

  青川村的早晨的宁静，是被一阵阵欢声笑语打破的。
  寒冬腊月天，风呼呼刮过，刮脸上都有一些些疼痛。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又正是农闲猫冬的时候，正是人们就着一盆炭火，三五成群烤火吹牛的时候。
  青川村的老老少少却都已经出到外面了。
  男人们散落在各个地块上，量地为分田做准备。
  “菠萝山脚下这一片田，以后好放水，就是有点远，以后收了稻子之后要种菜可是不方便。”
  “河边放牛坡都是最好的地块，坝尾那边才是不太好……”
  “好不好的也不需要操心，反正这不是好的坏的都分开抽签吗？难道还能吃亏不成，人家福云早就分下来了，咱也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给分好，过年后不影响开春！”
  “什么不操心，万一每个地方都倒霉抽到最后，还不是被挑剩下，再说人家福云跟咱们这边情况不一样！再说什么好的不好的，就由那三个人定？我第一个就不服气！”
  “就是，放牛坡那边那块月亮形状的田，我看怎么也不只六分！这还说到时候量！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啊！”
  “还说留什么机动田，大户小户的，人福云又不是这样！学学学，学个四不像。”
  吵吵嚷嚷的，倒也不是真的翻脸，只种田种了半辈子的老把式，谁也不服谁，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就能闹腾个半天，定级的时候又是闹腾了一阵，速度自然不会快到哪里去。
  他们说跟福云不一样，自然是不一样的。
  虽然福云村第一个开始，拿出了很多章程，要套下去也不是太过为难。
  只是可惜，只要跟自家利益有关的事情，自然没有人肯吃亏，总是能计较很久。
  何况，这又不只是一点点利益的问题。
  青川村这边，在秋收的时候其实也已经有些苗头了，要不然单单一个包干，差点就误了大事，这在别的村还是不多见的。
  这边差就差在，作为领头人的村长楚守仁年纪一天天大了，管事的心就没有以前那般强，村干部楚明德这些人又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私心重，威望不高。
  这样一来，没有几个特别有威望的人在主持大局，分田的事情拖来拖去，反而各个不放心都在外面盯着，天天闹腾。
  “哎，你还真不去看看？外面都闹腾什么样子了？”村长家，春红瞧着一脸惬意的楚守仁说道。
  楚守仁弹弹烟灰，依旧把烟叼自己嘴上，两只手放在炭火上烤着，就连姿势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说道：“忙了大半辈子，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再说我这不是忙着嘛。”
  “忙？换糖？这是咱女人家的活！谁……”春红絮絮叨叨的。
  楚守仁没有多说，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泛着亮光。
  他老了，从上一次秋收的时候，明好改良打谷机挽救收成的时候，又过来劝说他，他就已经知道了。
  既然已经老了，有些事情就应该放手。
  这一次分田，有几个人上蹿下跳的，他也不是不知道，不外乎就是为了自己家多分一些田地罢了，刚好趁着这一次的事情，看看谁能接这个担子。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跟女人家说了。
  楚守仁瞧着放在一旁的红糖，满意地笑了笑。
  “这个……不会犯错误吧？”春红又道。
  正在此时，村子里的两个妇人，结伴过来换糖。
  “村长，真个儿糯米可以换糖，我娘家那边今年糯米收可多！你这糖够不够呀……”其中一个说道。
  楚守仁瞪了她一眼，道：“你是自家换还是娘家换？我这要不是看大家没办法，好容易过了一个丰收年，结果差点连糖环都做不了，我用得着舍下这个老脸去弄这些糖回来跟大家换？一家最多换五斤糖……”
  妇人笑呵呵的，她也就是问问罢了。
  村长虽然说是只可以换五斤，也差不多够了。
  两个妇人都换了五斤糖，手里扛着的糯米就过秤之后堆在一旁。
  两人很是满意。
  “秀琴，你还真要帮娘家换？”
  “换什么？咱一个村嫁过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嫂子那副样子，我就随便问问，五斤也不少了，家里还有一些糯米到时候打成粉，我自己做个几箩筐糖环，糯米现成的，糖也现成的，一点钱也不花吧？送回去当年礼，她挑不出什么吧？这回算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这样好！糖今年也太难买了，高价糖听说倒是有，那是咱乡下人吃得起的吗？还是村长能耐……”
  两人心满意足，渐渐远去。
  中间又遇到同村的人，相互打听着。
  孩子们听说可以换糖，更是自告奋勇要拎着糯米过来换的，当然也有人拿着花生，小心翼翼地也不知道要搬多少趟，却是丝毫没有抱怨。
  对于一口吃的，他们才不会有刚才秀琴等人的弯弯绕，一个小小吃货的赤诚罢了。
  春红见人走了，又接着刚才的话，问道：“这个糖真的可以这样吗？不会犯错误？早些年也真的是有些怕了，你也不是没被人说过，现在都要不管事了，又去弄这个糖。”
  楚守仁笑着道：“你没见之前卫东念的信里，外面都放开许多了，又不是卖钱，换个几斤糖要什么紧，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让不让人过年了。”
  “那，这个是天阔媳妇……明德那边……”春红喃喃问道。
  楚守仁摇摇头，对于老妻又多说了几句：“楚明德就是太精了，有些事情吃亏是福，何况还是一家人呢，你瞧着吧，迟早有他后悔那天。
  之前分粮食的时候还想拿捏一把，后来你也看见了？天阔跟他媳妇，那是一般人？
  天阔以前腿不好的时候，明好怎么做事的？修水库的时候多少人佩服她？那时候楚明德要是多顾一下他们家，能费多少工夫？
  现在天阔腿好了，以后也是个有出息的，他现在却还想着不服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分田，要当真的两家和睦一些，这糖明好肯定就送他那边了。
  大家都去他那边换糖，到时候难道不承一份情，就算是不承情，也得承认他有本事，这时候谁能弄出来这么多糖，别的村还不能换，凭什么咱们这边可以？他想着接替我，不也容易。
  精过头了，舍了西瓜丢芝麻……”
  春红有些懵，道：“你是说，明德要在分田那边真要坑秋芳啊？”
  “坑？有这么容易，天阔跟他媳妇，那是吃素的人吗?”
  不是吃素的明好，此时正在机械厂门口呢！



第247章 花生糖炒米糖啦

  明好这一次过来摆摊，是跟兰青一块儿出来的。
  她们的东西也简单，一人拉着一辆板车，每辆板车上放着一对箩筐。
  来得也不算早，刚好是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
  “明好，炉子我也带过来了，这个就是咱免费试吃的糍粑？”李秋芳一脸笑意盈盈。
  明好之前弄回来一批糖，她还有些胆战心惊的，可明好又没有往外卖，加上楚天阔又跟她说了外面早就没有人计较这些，她也就不纠结了。
  就是摆个麻辣烫不也是被别人指指点点，现在呢？村子里打听她一天赚多少钱的人可不要太多。
  可是打听归打听，她也没有刻意隐瞒，那些人不都是没有什么动静。
  要不然就是说丢不起那人，要不然就是观望等等看，李秋芳也不再说什么。
  “妈，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咱们一部分煎好分成小块……”
  “知道，天阔给磨了一块铁皮，可好用了，直接用来分块。”
  “那煮麻辣烫那边炉子可还够……”明好又道。
  “昨晚你没听到？天阔不是做了这个？”李秋芳又道。
  明好瞧着眼前一个略微有些奇怪的东西，有些发愣，这就是一块大铁片，放在特意做的煤炉上，一块有些弯曲的铁片，替代了锅铲，更好用一些。
  这个大铁片中间还围了起来，看着似乎能用来煮东西的样子。
  跟明好以前用过的火锅烤盘一体有那么一些类似。
  也难为楚天阔……
  “妈，那咱们这个糍粑刚好用你那边的馅料……”
  “知道了，一小盘用的是沾黄豆粉，一盘用咱们这边的酱料，还有用酒酿煮的。”李秋芳说道。
  “天阔早就弄好了。”
  明好差点被呛到，你一个大男人，抢这些活，真的大丈夫？
  兰青却哈哈大笑起来，很是满意说道：“看不出妹夫还是这么会过日子的人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种事情只看有没有心。女人家过日子，要的不就是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工厂已经下班了。
  李秋芳照常忙碌，卖麻辣烫她已经特别熟练了。
  三人现在差不多都是站在一条线上，下班了的阿楚也过来帮忙。
  李秋芳自然是依旧卖麻辣烫，工人们差不多都是自助挑选自己喜欢的串串了，为此还特意削了两双特别的筷子。
  阿楚则是算钱收钱，李秋芳熟门熟路地一份份给做好。
  明好在她们旁边，守着那个炉子，时不时翻动一二。
  兰青挨着明好，守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箩筐糍粑，另外一个箩筐则是一半炒米糖一半花生糖，另外一辆车放在后面，只等卖完随时补充，也不需要吆喝。
  “这个糍粑又有了？！昨天就没来，我还以为不卖了！”
  “你呀，非要自己买，你不是新收了一个徒弟，听说最近好些清洁队那边的人都做多了好些糍粑，到时候用别的换多好？！”
  明好听着，暗暗记了下来。
  清洁队的人差不多都是周边村庄的，兰青这边一卖糍粑，那么多工人闻风而动的，清洁队那么多人，家里又不缺糯米，反正过年刚好要做，索性就多做一些，跟人换一些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多认识一些本部车间的人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应该也不至于影响什么。
  “这个糍粑还能这么吃？这……”
  “大家可以尝尝看！糍粑的吃法很多的，譬如就这么简单油煎然后沾黄豆粉，或者直接用火烤，还能鼓起来呢，外脆里嫩的，放锅里煎一阵然后包各种馅也没问题，还有可以像这样煮，咱今天煮的加了酒酿，煮咸的当然也可以！”
  明好给大家递竹签。
  有人尝试，有人矜持在一旁看。
  当然……还有一个圆团脸姑娘，双眼放光说道：“明好，能不能把这个卖给我！”
  “卖当然可以……”明好说到一半，看汤圆指着明好用来煮糍粑煎糍粑的东西，瞬间抽了抽嘴角，“这个不卖！”
  这个不是重点呀姑娘，别人买吃的办年货，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一个奇形怪状的锅，如果可以叫锅的话！
  汤圆挠挠脑袋，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明好的锅，挤进去跟阿楚说话了。
  “这个糍粑我原本觉得有些腻了，不过配上这个酒酿，倒是我的口味！”
  “我喜欢吃加有咸菜辣椒的！还有这个麻辣烫的汤汁，之前这边还卖现煎的时候我中午就买两个咸味的，来麻辣烫这边要了一些汤汁，可好吃了！”
  尝过之后，很多人趁着麻辣烫那边队还没有排到自己，赶紧过来买。
  或者干脆抛弃了麻辣烫，谁知道这还能卖几天呀，现在可是快要过年了。
  “给我来五斤，还是三毛钱一斤吗？”
  兰青指指板车一旁贴着的红纸，红纸上写得很是清楚。
  糍粑三毛钱一斤，花生糖一元一斤，炒米糖八毛一斤。
  “我天，这里竟然花生糖卖？！”
  一个年轻的工人惊呼一声，瞬间引来好些人。
  原本这群人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兰青糍粑卖了好些天，大家都已经有些习惯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糖，花生糖！炒米糖。
  “一块钱一斤，一斤花生六两糖，大概一块一的本，卖一块六，会不会太贵了？”青年嘀嘀咕咕，大家过日子都仔细，当场就有人计算了成本。
  可还没有算完呢，立马被别人推到一旁。
  “给我秤一样两斤，糍粑五斤！”
  兰青笑着开始秤，明好给包装起来，顺带收钱，“花生糖两斤两块，炒米糖两斤一块六，糍粑五斤一块五，一共五块一，给五块吧。”
  至于她那煎煮糍粑的活计？已经被汤圆老师给接手了。
  买到东西的工人兴致勃勃挤出去，一脸喜气洋洋，拍了拍那个计算成本的工人，“我说你傻不傻，你以为真能一块一就随便买到糖？那天我问过了，这个价！”
  “一斤花生六两糖，你算错了！花生剥壳卖五毛一斤，高价糖两块一斤六两就是一块二了，这么一算成本就要一块七！人家卖一斤六两的花生糖卖一块六，是贵了？”
  原本算账的那个工人，赶紧又往里挤。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队伍。
  东西不算便宜，却很快见了底，连带麻辣烫生意都受了些影响。
  汤圆瞧着差不多了，“哎，哎哎，明好说好的留一点给我呢！”
  汤圆赶紧站起来，伸着脖子往箩筐下看。
  正在此时，匆匆过来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没了！”
  “不卖！”



第248章 你算哪根葱？

  明好一见刚刚走过来的年轻人，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不是顾卫星又是谁？
  还一副趾高气扬的“都要了！”，现在年货又不愁卖，还差你这点钱怎么的。
  想着当初在自家院子的时候，他还指责自己，脸真是够大！
  于是甩出一句“不卖！”之后，明好就根本不搭理他了。
  反而问一旁的汤圆，说道：“汤老师，今天不培训吗？”
  汤圆笑眯眯说道：“培训呀，不过培训也没有吃饭重要吧？”
  明好：瞧你说得这么自然，我好像没有办法反驳。
  汤圆也就是盯着之前明好她们的奇怪炉子，原本看着花生糖之类的那么抢手，突然有一丝危机感，听明好说不卖给顾卫星之后，整个人又精神起来，看来是真的留给自己的了。
  危机解除，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绕到后面。
  明好这才发现，她竟什么时候还骑过来一辆自行车！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把自行车放在摊位后方，在明好目瞪口呆之中，解下绑带，拎下来——一张折叠的桌子。
  木桌并不大，一米见方的样子，折叠的时候瞧着不大，跟别人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用来绑货的木板差不多，她把饭桌打开，又从车把手那边拿下一个布口袋。
  布袋子打开，一个陶瓷海碗，一个大勺子，一双筷子一一摆了出来。
  李秋芳在一旁看着也是失笑，明好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姑娘，你就是过来吃个麻辣烫而已！
  李秋芳已经把刚才汤圆点的那些麻辣烫给做好，送过去倒在她那个海碗里。
  “你这不是还有吗？为什么就不卖了？！”一旁被忽略彻底的顾卫星，有些恼怒。
  他还真就看不上这么一家人。
  摆摊做小买卖就是投机取巧的营生，又是抛头露面的事情，正经人家谁做这个?
  原本也没有什么交集就算了，上回去青山村的时候，这才知道这家人还是田老徒弟那一家，简直就丢死人了。
  要不是自己师父喜欢吃这些东西，他还真不得劲出来买呢。
  明好翻翻白眼，说道：“为什么不卖？你管得着？”
  汤圆：“哈哈哈哈！”
  顾卫星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反正东西卖得也差不多了，明好更懒得搭理他，瞧着汤圆这边有趣，直接往身后走过去十几米远，是别人的围园的地方，她直接扯下一块棕榈的叶子，又掐了一把五色花，棕榈叶子根根分明的叶片围绕着五色花，明好绑好，给她放桌上。
  不就是仪式感么，要做就全套么！
  汤圆：“哇！明好你真是天才！”
  明好：“竟说实话。”
  然后，汤圆的嘴就瘪了下去，因为这货，并没有带凳子。
  明好：“哈哈！”
  一旁被忽略彻底的顾卫星，脸色铁青，却又没走。
  正在此时，匆匆赶过来一个工人，要买一斤花生糖，兰青麻利儿给秤好了，“最底下这些有些碎了，给您多抓一把。”
  工人一直在道谢。
  “我也来两斤。”顾卫星压压火气，说道。
  兰青不吭声，斜斜眼睛，不理他。
  刚才买了糖的工人，瞧着有些个奇怪，走几步之后，还跟其余等在一边的几个人说话。
  顾卫星只觉得自己老脸都要丢尽了，这些人！真的是无理取闹。
  “为什么不卖？！难道我不给钱吗？”
  一听就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来来回回的就是这么几句。
  “当然卖，为什么要卖给你？！缺你这点钱？你算哪根葱？”明好哼了一声。
  顾卫星想了想，扭头就走几步，拉过身旁一个工人，要把钱塞给他，“你去帮我买两斤糖，我师父要的！”
  “不卖！”明好说道，“谁要是这样，下回就别来我这买东西！”
  工人讪笑：“卫星，你瞧瞧这……不是我不帮你……”
  顾卫星哆哆嗦嗦用手指着明好，说道：“你……你这种女人简直就是祸家根源！怎么会有你……”
  那几个工人此时不仅没走，反而渐渐有聚拢的架势，平时顾卫星可都是眼高于顶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气急败坏的时候。
  机械厂门口这家人，还真是厉害，敢得罪顾卫星？不卖给他？有隐情？
  大家眼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原本我不想跟你计较的，没想到你这种人，还越发得寸进尺，我不是怕了你，我是不屑跟你争！”顾卫星觉得自己实在丢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秋芳不干了，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姓顾的，给我说清楚，我家明好怎么祸家，招你惹你了！发什么神经！
  上回你为了你那个一天哭八百回的对象，在我家门口闹腾，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了是不是？”
  兰青手里还拿着一杆秤呢，秤砣拿在手里就要砸过去，“滚一边去！什么东西！”
  顾卫星目瞪口呆，这家人疯了吧？
  他又没说她们？只是明好太不可理喻。
  “天啊，卫星竟然有对象了？一天哭八百回，哈哈哈……”
  “听说还是学校一个老师，妖妖冶冶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或许是法不责众，还是平时对顾卫星的做派就看不惯，此时议论的声音并不小。
  甚至还有隐隐集中的趋势。
  顾卫星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现在都已经不是买东西还是不买东西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也不找别人，直接找明好，说道：“我这东西是买给我师父的，你真的不卖？”
  “你最好是想清楚，别自己在这惹事，你家男人这几天还在厂子里来回呢，上回原本就是可以去荣城厂那边大有作为的，结果被你搅合黄了，现在他多半想在工厂这边谋个差事，你又这样，别怪我没提醒你！”顾卫星有些色厉内荏说道。
  话没说完，就被东西砸了一下。
  他只看见眼前一黑，还以为是刚才兰青手里的秤砣，赶紧往后跳，差点没有撞地上，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传来。
  仔细一看，他脸色一黑。
  正是平时用来擦油污的抹布。
  “胆小鬼！”



第249章 完虐

  顾卫星可以说是出离愤怒了。
  他今天倒了什么血霉。
  丢脸也就算了，这几个女人，凭什么一脸鄙视瞧着自己？！
  周围那么多工人，以后他还怎么在工厂里立足，这些人一点本事都没有？估计很多人连三级工都不是吧？现在丢脸的是他自己吗？就知道看热闹！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就是没有人上前劝说。
  顾卫星只好收拾一番，把抹布狠狠甩一旁。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这抹布是怎么过来的。
  他刚刚躲避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上，然后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只看见李秋芳跟兰青冷眼看着他，还有明好似笑非笑地揶揄神色，远一些的汤圆，蹲在桌子前，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笑眯眯瞧着这边。
  顾卫星直接站直，浑身似乎散发出冷气。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有些丧失理智。
  直接开口怒斥：“原本我还想给你丢点脸面，没想到你，你们……
  我顾卫星是机械厂的人，从来就是讲道理的，竟然遇到你们这群人，好！
  还有脸问我是吧？你都不怕丢脸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一，这个肥婆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脸是市侩！做这种买卖还真的以为了不起，别以为大家就捧着你，其实谁不是背后看不上……”
  这还没说完呢，身后就有人反驳了。
  “卫星，你就代表你自己，我们看没有看不上。”
  “对，革命工种不分高低贵贱，不偷不抢不犯法，靠自己劳动赚钱，丰富咱们的物质需求，没有什么不对。”
  瞧顾卫星一脸忿忿的样子，偏偏又没有一气呵成输掉了气势。
  明好就有些好笑。
  “对！工人大哥们，总算说了句公道话，我记住了，改天买年货八折哟！”
  几个工人明显兴奋了一下。
  顾卫星原本想好的词，差点都说不出口了。这些家伙！竟然为了几毛钱就变成这个样子。
  “旁门左道！姑且念在你没有什么学历没有什么本事，就只能做这个上，可既然这样，就应该好好做买卖。
  第二，既然已经出嫁的人了，不说勤俭持家，贤惠之类的吧，也不能拖后腿吧？田老来你们家的时候，他都看不上你，可见你是个什么货色！
  楚天阔当过兵，又是田老的徒弟，也不知道你靠什么嫁过去的，但是既然这样，不说小心让田老满意，反而气得他离家出走！
  第三，荣城厂发生爆炸，这是多大的损失？紧急召楚天阔回去，既然被你拦下来了，有没有点大是大非的观念，这种时候竟然还如此计较，也难怪就只能这样了。
  第四，当时秀珍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们就认同你的说法，尖酸刻薄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厌！
  第五，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
  兰青气得想要打人！
  汤圆东西也不吃了，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明好倒是有些好笑，盯着眼前略微显得有些狼狈的顾卫星，说道：“你说完了？”
  顾卫星想了想，觉得还应该给她个教训，只是一时也想不起太多。
  他没有什么要说的，明好倒是有。
  她冷冷说道：“原本我也不想说什么，没想到你眼睛竟然瞎到这种地步。
  你既然勉强说了五点，我也回你五点如何。
  第一，你所谓的自己有教养的工人阶级，直接评论女孩子的长相外貌，用词尖酸刻薄，这种人品……啧啧，真是不敢苟同！我们胖还是瘦，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吃你家饭了？喝你家汤了？
  第二，你说田老是天阔的师父，他怎么看我是他的事，难道人跟人相处，就可以任意操纵别人的人生？你顾卫星是四级工，那那些不是四级工的工人，你只要看不上他，他就是有错的吗？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顾卫星愕然，他没想到明好会这么说。
  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工厂里很多人都不如自己……
  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呀，他又不傻！
  可别人同样也不傻，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清高劲儿，就已经表明了一切了。
  明好这么一说，周围的工人原本没有立场只是看看热闹的，瞬间就站在明好这边。
  顾卫星磕磕巴巴说道：“你，你不要乱说，我可没有这么想。”
  明好也不管他，接着说道：“我刚刚还让你说完来着，你不会不敢让我说吧？”
  顾卫星这才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这个明好真的是太让人讨厌了！
  李秋芳：明好说得好，明好说得对！
  阿楚：别惹我嫂子，我一般也不敢惹。
  兰青：明好竟然这么会吵架了！
  明好接着道：“我说哪了？好像是第三吧，你说荣城厂爆炸，要召天阔回去？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什么叫召回去？天阔难道是他们厂的工人？
  你们一个个难道不长眼睛吗？你们看到的是一定要他去，可是我作为妻子只有心疼的份，他好容易站起来，又要整天枯坐在家吗？
  天阔没有做错什么吧，他的腿怎么受伤的？还不是保家卫国！他在拼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他现在回家养伤是部队特许的，还是派人送回来的，难道就因为他不能去工厂那边，就要变成罪人，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家天阔要是当兵的时候能打仗，平时能护家，厂里发生事故还需要他无所不能，要你做什么？你不是自诩四级工吗？天才吗？你怎么不去？废物！”
  顾卫星脸色很是有些古怪，因为明好差点把他说服了，对呀，他为什么不去呢？
  他竟然说不清楚究竟为何。
  明好当然也不会管他，只接着说道：“你说那第四就更是搞笑了，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自命不凡一心为公？结果刚谈了个对象没两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不需要了，双标狗！真是溜！”
  “最后一个就更加不用说了，我是女人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打架不成？来呀！”
  “你们快别吵了……”



第250章 以牙还牙

  “要你管！”明好想也不想就回敬了一句。
  原本过来劝架的刘秀珍，眼里就含着一包泪。
  顾卫星原本还想很有气势地碾压明好。
  万万没想到，不仅“吵架”他不是明好的对手，差点还被说服了，最后，明好竟然还敢挑战他打架！
  这哪里是正常的女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一张脸算是别想要了。
  他这时候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走就是丢光脸了，这要是不走，他又能怎么办？
  哪知道这时候，刚好刘秀珍听见风声跑了过来，看着她被明好吼了一句，顾卫星心里隐隐又升腾起一丝豪气。
  他直接扯过刘秀珍，说道：“你怎么来了？这个人就是疯子！今天你就是不劝我，我也要给你讨一个说法！”
  刘秀珍双眼泪朦胧，瞧着顾卫星一脸深情，说道：“卫星，你不用为了我这么为难，在这大门口这吵吵闹闹的，影响不好，别人可以不顾，你想想自己的身份。”
  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在为自己着想，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原本看热闹的工人们，都摇头失笑。
  “我原来还不知道李大姐说的一天哭八百次是什么样子，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哥，她那人就是那样，在学校里培训整天都是哭哭啼啼的，所有人都欺负她一样，如今找了这么个对象，啧啧……”
  “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算是明白的了，要是现在来的人这么一瞧，还以为人家是凶神恶煞干吗呢？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至于么！”
  “我们这种粗人懂什么，瞧瞧人家这做派，不过我看，明好不是上过厂报吗？人家一个救人英雄，竟然被骂肥婆，还说市侩，他不市侩，求人家买什么东西，真是自找的，是我我也不卖！喂狗还会摇两下尾巴。”
  明好猛然抬头，仔细瞧了瞧那些说话的工人们。
  工人们昂首抬头，他们就是仗义执言，才不是因为明好许诺花生糖可以打折呢！哼！
  明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乐见其成，大声喊了一句，“就喜欢大哥们说这些大实话！”
  顾卫星指着明好，“你！”
  “你，你你……”
  就是你不出个所以然。
  “我什么我？羡慕啊。”明好笑微微的。
  眼神却是有些发冷，以前刘秀珍一次两次蹦跶，她也都收拾了，竟然还能这么折腾。
  这一次楚天阔师父过来，要是没有她背后挑拨，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或者就算是田佩荣对自己带着一些偏见，也不至于一进门就要“劝退”自己吧。
  导致楚天阔为了自己，频频站起来，要是他有什么事情，她就撕了她。
  可事情发生太快，她这边才想着抓紧卖年货挣钱呢，还没有腾出手收拾她，没想到刘秀珍还敢蹦跶出来，这是欺负自己脾气太好？
  还是觉得她有顾卫星做靠山，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既然凑到凑到这了，索性都收拾了，干净！
  明好这么想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
  刘秀珍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这种感觉特别莫名，她心里有些慌。
  不过很快，她就告诫自己：
  刘秀珍，你怕什么怕呀。
  眼前这个明好根本不足为惧，不就是一个只会买点吃食的小摊贩，就算是她背后有天阔哥又如何？楚天阔跟他师父闹翻了，什么根基都没有，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而自己呢？马上就是厂里的老师了，地位高了一大截，就是对象也是众人瞩目的，她就算有些什么要求，还能不满足吗？
  也不知道她这是自我催眠还是怎么的，这么一想，刘秀珍心里好受多了。
  她见顾卫星跟明好在那相互指责。
  原本想着拦下顾卫星的心，也淡了不少。
  事实上要不是生怕给顾卫星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就直接跟明好对骂了。
  刘秀珍依旧含着眼泪，面露焦急，赶紧拉下顾卫星的手，说道：“卫星，我们走吧，现在大家都不冷静，我受点委屈又有什么要紧，这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还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明好心里冷笑，这是怕死得不够快？还敢直接当面上眼药？
  受委屈？
  一旁的汤圆，东西也不吃了，叹息说了一句，“眼泪流太多，福气就流光了。”
  可惜也没有人听她说什么就是了。
  刘秀珍抓着顾卫星的手，又扭头对明好说道，眼神很是坚定。
  完全就是受尽欺压又知书达理的一副形象呀，她对明好说道：“明好，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我都可以忍，可是你要是在这闹，是不是太不好了。
  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牙尖嘴利的，别人吵不过你，不代表就有道理了，有理不在声高对不对，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何必牵连别人。”
  说着，还隐隐把顾卫星挡在身后。
  顾卫星手都要发抖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明好挑眉，“你确定？”
  既然她都不要脸了，还给脸做什么？
  刘秀珍却是一直盯着明好，她笃定明好不敢随意把楚天阔的事情说出来。
  李秋芳东西也不想卖了，往前两步，说道：“刘秀珍，我们家跟你有什么仇？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就是了，非要什么事情都牵扯我们家明好做什么？
  你莫非是忘记了吗？以前外面乱传那些话我就不说了，你以为大家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上回来电影，你身后那个跟屁虫阿伟，你约着人家去小河边，阿楚明明是去她大伯家了，你是怎么做的？让人叫明好过河边说是阿楚扭伤了脚，幸亏明好跟天阔感情好，她想着给天阔摸田螺，那个阿伟刚过来，你就要带人过来抓奸，一个姑娘家，真是让大家开眼！”
  “别跟我说你委屈！那个阿伟可是赔过猪头了，这事情青川村十个有九个知道！就是你家那边我也去说过，别跟我在这装！”
  这还是李秋芳第一次对刘秀珍这么厉害说话。
  刘秀珍虽然早有预料她会站在明好那边，可听着还是有些脸色惨白。



第251章 收拾刘秀珍

  李秋芳的一席话说得刘秀珍面色苍白。
  她凄凄楚楚地望着李秋芳。
  刘秀珍咬牙，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了，自己又何必心软。
  他们可曾为她着想过哪怕一点呢？当初刚搬过来的时候，阿楚是她照顾的吧？楚天阔后来受伤，是她接回来的吧？
  这么久，自己也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吧？
  就为了一个明好？
  刘秀珍眼里带着恨意。
  就是这个明好！一开始就让她各种丢脸，后来自己不是放手了，她还想怎样，楚天阔现在腿是好了，好了又如何，凭什么她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人站在她那边。
  命里有的福气？她刘秀珍就是不信命！
  “婶子你何必要说这些？当时咱们两家多好的关系，说变就变了，人心真的是凉薄，为了利益，为了算计……值得吗？”她盯着李秋芳问道。
  仿佛李秋芳才是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一般。
  李秋芳比吃了死苍蝇还要恶心。
  她这一次是真的气急了，这一阵子他一心一意地做麻辣烫，很多事情，都放手没有管。
  她又是个直肠子想不到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这些事情，加上上回食堂被举报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还是明好厉害，所以，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几乎都是明好在做主。
  刚刚要不是这边吵起来，她竟然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的隐情。
  这个刘秀珍，就是一个祸害！
  至于这个顾卫星，凭什么来指责自己的儿子！
  作为一个母亲，楚天阔的身体当然是放在第一位的，至于什么工厂的爆炸，有能力就帮你把，没能力就算了。明好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们要所谓的贡献，自己去呀！赖上一个养伤的人算怎么回事？
  于是乎，瞧着顾卫星，更是觉得他脑子不清楚。
  还妄想用这个来攻击自己家，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还有这个刘秀珍，整天在外面挑拨，就看不惯这个样子。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哭，阿楚之前喜欢跟着你玩就不说了，每次回来都跟他嫂子作对，就要别人全部过不好，你才开心了？”
  “来一回哭一回，你说说是我们让你来的吗？你自己看看你挑唆了多少人？一开始是那个贵芝，还蹬鼻子上脸找到家里来，当时没对你怎样吧？
  后来自己也暴露了，接着又挑唆天阔师父跟眼前这个糊涂蛋，真是能耐！”
  李秋芳说话又快又脆，刘秀珍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
  “婶子，我没想到你对我误会竟然这么深。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有些事情我也不能不说清楚。
  你说阿楚喜欢去我家玩，难道我能直接把她推出去吗，至于她什么想法，难道又是我能够控制的吗？我这做好人，还做错了不成？
  你说天阔哥的师父，当时一个老人家在跟我问路，我能不吭声吗？天地良心，我每句话都是好话，现在你们闹翻了，又怪到我头上？
  田老不是我赶走的吧？他不过就是跟明好吵了几句，你们大清早地就赶走一个老人，这么冷的天气，于心何忍？他是我们送回厂子里的，当时老人家那脸色，我都不忍心看！
  以前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谁不知道我，能帮衬一些就是一些，反而到最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打压明好她们的时候，还不忘刷刷自己心地善良的印象。
  李秋芳扭头根本不想跟她说话。
  明好看刘秀珍也有些急了，慢悠悠说道：“有些时候面具戴久了，就会以为自己就是那样的，你怎么想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求别盯着咱们家就行，当然你要是盯着，也没事。”
  反正你也很快蹦跶不起来了。
  “明好，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愿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们说的那个阿伟，我不过就是跟他说过几次话罢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都能够在一个工厂上班，难道这样都不行吗？”刘秀珍应道。
  这个概念转换厉害，这是让明好跟工厂里的人敌对吗？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你也别瞎狡辩，坦荡荡工作说话，跟勾勾搭搭能一样？没有人瞎了眼，除了他。”
  顾卫星被明好一指，脸色又有些变了。
  什么阿伟，什么楚天阔，他脑子里升起很是奇怪的念头，然后又赶紧自己压住了，他怎么能听这个胖子的，秀珍多好一个姑娘，不能这么被污蔑！
  刘秀珍咬咬牙，突然很遗憾的看着明好：“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逼我。”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倒是说呀。”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
  明好还真不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刘秀珍叹息了一声，说道：“明好，你就安安心心的过你的日子，要学会知足，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应该有的，就不要太过奢望，反而过得安心一些。”
  “这些话我同样送给你。”明好道。
  这还跟你说做人的大道理？真是可笑。
  “刘秀珍，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没兴趣一次次教你做人，可你是怎么做的？每次都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探爪子，你觉得不会有被砍的那一天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说？我又怕什么呢？
  你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就要成为人民教师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误人子弟吧。
  别整天觉得别人欠你的，就你能耐，以为自己打扮一下就可以吸引所有的目光，以为自己可以任挑任选，那些人一直追着你你就开心了对吧？明明看不上别人还要吊着，需要这样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真是可悲！
  长得也就这样……老娘再瘦一点，比你好看一百倍！”明好一本正经说道。
  原本大家都在听八卦呢，差点没被最后一句呛死！
  然后这时候再看明好，脸色柔和，再对比刘秀珍有些狰狞的面庞。
  他们揉揉眼睛。
  不行，被洗脑了！
  这时候真就觉得明好很好看啊！
  明好：说实话也没有人相信，心累。
  刘秀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明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第252章 小贱人，脸真大

  刘秀珍看明好似笑非笑望着她，那种该死的恐慌感又来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闹腾这么久，原本就是下班的高峰期，加上那些买了芝麻糖炒米糖的工人回去一宣扬，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刘秀珍好隐约看见了跟她一起培训的老师。
  她此刻心里有那么一点后悔。
  原本听说顾卫星在这边跟明好吵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幸灾乐祸。
  顾卫星在工厂里是什么名头，她这几天也算是见识过了，去到哪里别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要是为自己出头，明好这边根本讨不到什么好。
  正巧的遇上了，当然需要出来看看热闹。
  而且自从上一次顾卫星在明好院子里为了她出头之后，两个人关系进展很快，这一次当然要抓住机会表现，她也不是看不到那些小姑娘看着顾卫星的眼神，关系迅速进展，同仇敌忾是必须的。
  哪知道，哪知道……
  明好这个克星！
  “没错没错，她在学校就是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天仙呢，就知道在男老师那边晃！”
  “又哭，真是服了！”
  说话的几个女的，就是那个一直跟刘秀珍不对付的周老师等人。
  上一回顾卫星来接刘秀珍，她的脸都丢光了，此时恨不得刘秀珍倒霉。
  当然，说话也没有那么客观就是了。
  另一边，清洁队的几个工人也在呢，还有不少都是跟阿伟一个村的同龄人。
  “当时她要不是一直眼神勾勾看着阿伟，阿伟能够迷失了心智，结果阿伟过去找她，她反而拿捏上了，要不是被她骗了，能去河边抓人家夫妻的奸？差点自己被冤枉，后来还赔了猪头！里子面子都丢光了，还去她家提过亲，她现在反而跟没事人儿一样！”
  “谁让人家又勾搭上了更厉害的！”
  有时候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嘴巴恶毒一些又有什么奇怪。
  明好抿嘴笑笑，这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一点都不同情刘秀珍。
  刘秀珍之前广撒网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这么一天？
  真是自找的。
  明好对她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心里琢磨着，现在这样吵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对于厚脸皮的人来说，过几天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准还在心里怎么琢磨对付自己。
  就算是她不怕，可这阿猫阿狗的整天来，也烦人不是？
  那，是闹大了让厂子里出面？需不需要什么证据呢。
  在明好琢磨的时候，刘秀珍嘶吼出一句，“明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明好看刘秀珍的头微微后仰，要下定决心鱼死网破一般。
  她赶紧挥挥手，“妈，快把摊子退后一些，嫂子你这边也是，我真怕她要撞墙明志，弄倒咱们的摊子！”
  “噗——”汤圆喷了一口。
  然后装作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接着……蹲下来，依旧优雅如初地吃她的麻辣烫。
  她看个戏也是不容易。
  仪式感，嗯，仪式感。
  刘秀珍苦笑一声，见顾卫星此时眼神茫然，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要是她的形象被固定住了，以后能有什么好？
  刘秀珍捂着脸，这一次是真的呜呜哭出了声。
  她大声喊了一句，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原本我不想说，长成这样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努力工作，过来做老师是我的错吗？
  明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是……我总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啊。
  当时你还在厂子里做工人的时候，我也只是个农村人，你就觉得高人一等，你……你当时心比天高，可是你也要看看自己的条件是不是？
  你看上的那个大学生技术员，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你，人家为了躲你都跑走了，你还不死心要去追，结果自己出不了们，你又想着嫁给天阔哥！
  我以为你结婚之后，就会好好过日子，一直都没有拆穿你，可是你呢！你后来求着我让我跟你一起出门，说是去看楚天阔，结果你半路就跑了，天阔哥当时……就算受伤了他也是个英雄，你怎么忍心！”
  刘秀珍一边哭一边诉说。
  明好眉头微微皱起，当时她刚脱身回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当时也还特意在村子里跟刘秀珍对峙“洗白”了自己。
  没想到刘秀珍这时候又提起，要是自己说被拐了，肯定也不行，那她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自己刚来的时候，就有隐情？！
  她被那几个人“拐”走，是不是跟刘秀珍有关系？
  要不然她当时那个样子，别人就能看上她？
  明好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刘秀珍去接楚天阔，然后半路上让自己去不了，被拐走了，到时候回头就说自己是私奔了，回头楚天阔那边会怎么想？
  原本还以为她只是有些虚荣，没想到……
  明好暗暗记下这一点，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才是。
  李秋芳一个笊篱扔过去，“给我闭嘴！你以为你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天阔回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我比你更清楚，明好背着天阔进进出出的时候，你在外面说她克夫！
  明好带着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在挑唆阿楚跟她作对！
  天阔腿脚要好了，你又看不惯，你这人心怎么这么歹毒！你要是再说明好，我抽不死你！”
  兰青也是一脸愤愤，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小贱人，竟然还敢来！真当老沈家没人了不成？当时明好在福云横着走的时候，她是没看见怎么的。
  原本刘秀珍是想着只针对明好的，可是李秋芳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马。
  要不是她当时反对，没准她早就嫁给天阔哥了，还有后面这些笑话？
  想到这，刘秀珍眼神一闪。
  她都是被逼的！
  “婶子！你怨我恨我，我都没话说，毕竟你是长辈！”
  “天阔哥当时非我不娶，你死活不同意，这个难道也能怪我……”
  “明好后来知道这事记恨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刘秀珍出口，一句比一句更加惊人！



第253章 没脸没皮

  全场安静！
  “咳咳！”
  这声音还真不是明好发出来的！
  是一直在看戏的汤圆，突然被呛到了，麻辣烫的汤汁滴下来，她用手帕擦擦嘴，很是愤怒看着这边。
  她好好吃顿饭容易吗？！
  明好也是目瞪口呆！小贱人，脸不小呀。
  还能有这招？
  刘秀珍话一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现在得罪李秋芳一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以后她嫁给顾卫星之后，谁还记得当初吵架吵成这个样子。
  何况，只要她树立了楚天阔求而不得的形象，身价自然更高一些。
  自己勾三搭四，跟被众人追着求而不得，自然是不一样的。
  想明白这一点，刘秀珍哭得哽咽，却还是忍不住道：“婶子，当时我一直把天阔哥当成哥哥，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你要怪我，我也不能怨您！毕竟我总不能让天阔哥怨恨您。”
  没错，就是这样的。
  刘秀珍这么说着，好像也把自己说服了。
  “后来天阔哥结婚了，我以为……事情依旧跟原来一样，哪知道你，当初不同意的是您，后来拍板娶明好的又是您，后来让同意我跟明好一起去部队里探亲的还是您，我都有些搞不懂您的想法了。”
  “就是那时候，天阔哥受伤了，明好又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于心不忍送他回家，天阔哥要我留在身边，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呀！虽然也不知道是真结婚还是假的结婚，可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其实爱上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过错，这种心情我懂的，天阔哥见我不答应，一直跟明好在我眼前晃荡，其实，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夫妻，他那是为了气我……”
  “但是我这个人，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同情不是爱情，呜呜呜。”
  “明好后来也知道了这些事情，她原本就不爱天阔哥，可是天阔哥心里没有她，她又嫉妒，嫉妒天阔哥心里眼里只有我，所以这么久，她从来就对我没有任何好脸色！”
  “一次两次，我忍了，三次四次，也忍了，今天要不是你们又作践卫星，我何必说这些话！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难道我还不能找对象吗？我的对象又有什么错？！相反，他没有私心，他一心学技术做贡献，我不容他受到这样的污蔑！”
  刘秀珍一席话，说的顺溜无比。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习过，还是心里一直这么想，最后连自己都欺骗了。
  还真敢说呀，这不，都不需要自己推波助澜了。
  明好有些失笑。
  要是楚天阔得知刘秀珍说这些话，会是什么表情？
  她没有吭声。
  周围的人，议论声却不止。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个楚天阔没准就是看上这个刘秀珍了，毕竟还是很勾人的，然后没有嫁过去，估计还跟家里闹腾过，这个婆婆就有些不得劲，看人家姑娘不顺眼，那个胖子肯定不干啊！”
  “你刚来的懂什么！在这里乱说。”
  刘秀珍见这边已经戳破，刚好大家的口风又有些转变。
  她接着哭道：“现在说开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针对我的，我也都认了，行不行？我怕了，真的怕了你们了。”
  “我家里，来提亲的人，来介绍对象的，肯定也有一些，这样难道也不行吗？”刘秀珍又补充道。
  她再次偷换了概念。
  明好的脸色又是有些古怪。
  “你怕了我们？”她认真问道。
  “我知道一个妻子，得不到丈夫的心是很凄惨的，可是明好你应该提高自己，而不是只会怨恨……”
  明好又道：“你是说，楚天阔看上你了？”
  刘秀珍的脸有些微微发红，这个问题不是太好回答，她有些支支吾吾，说道：“我们从小青梅竹马……”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首先，你对青梅竹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觉得青梅竹马，天阔对你可没有印象，再有，他眼睛又没瞎，要不要让他过来，你问问？”
  刘秀珍怎么敢让楚天阔过来！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不就是笃定楚天阔不在吗？
  说也就说了，反正她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行吗？
  就算是之后楚天阔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种事情解释得清楚吗？
  可是当场被说，就不一样了。
  刘秀珍说道：“明好，我知道你内心敏感脆弱，天阔哥此时就算是过来了，他一个已经结婚了的人？你让他怎么说？你这不是害他吗。”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怎么说，只要你认定天阔看上你，他在这，你觉得是他嘴硬，他不在这，就应该被你污蔑？这一手挺厉害呀！”
  明好都要有些佩服了。
  这是算准了无解的题呢！
  只要豁出脸皮，还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正在此时，几个人走了出来。
  “看看看，也不知道去叫人解决一下？你们这是什么作风？”
  “这是什么情况，在厂门口骂街还是要干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好好说话解决的？”
  出来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去喊出来的。
  明好还真认识两。
  一个黎建设，以前打过好几次交道，一个黄科长，依旧堆着假笑，另外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她不认识。
  “卫星，你在这做什么？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在门口吵架，岂不是丢了他的脸。”黄科长首先说话。
  金丝边眼镜也马上说道：“刘老师，你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能在大门口这样吵闹呢！这是什么影响？跟人民群众还是要好好说话的嘛！先回去！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
  黎建设则是有些不动声色，只是看了看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不平则鸣嘛，瞧刘老师哭成这个样子，这要是遮掩着，大家怎么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趁着咱都在这，好好说说！”
  这几个老狐狸！



第254章 倒打一耙

  几个领导一出面，大家的议论声就小了不少。
  明好之前看到黄科长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也好意思说自己？！
  另外那个金丝边眼镜，瞧着是让刘秀珍走，其实指责自己的意思很明显，只不过黎建设在这，他是厂办主任，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一席话，把另外两个堵得没话说。
  黎建设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眼前的箩筐，笑眯眯说道：“很好嘛，这也算是活跃市场了，现在都讲究这个，这个是花生糖？让我吃，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周围的人又都笑笑。
  “老黎还是那么幽默！”
  黎建设虎着脸扭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老黎！让你师父收拾你！”
  这么一打岔，气氛活跃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明好，很有深意。
  明好也盯了他一眼，黎建设这是为自己解围，也是不想闹大的意思。
  她不置可否笑笑。
  他或许是好心，可是既然已经被这么多人围观了，他这片好心，只可惜有人注定要辜负了。
  刘秀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道：“黎主任，黄科长。”
  哭了两声，对着金丝边眼镜叫道：“钟校长，我……我给学校丢脸了，但是我自认自己没有做错，请你们给我做主！”
  黎建设眉头一挑，直接说道：“没这么严重嘛，什么做主不做主的，说清楚就行了。”
  刘秀珍接着又哭，却不赞成黎建设的说法，只是对金丝边钟校长说道：“校长，她要是说我我也认了，可是她污蔑我作为老师的职业操守，这不是质疑我们学校吗？为了这个，我一定要分辨清楚！”
  原来是个校长啊？
  明好心里暗忖，这才仔细瞧了一眼，头发梳成两片瓦，有些油亮亮的，长得也文弱，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配着一身中山装。
  钟校长此时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刘老师说的可是真的？”
  明好还没有回答呢，顾卫星又忍不住了。
  他张嘴就道：“黎主任，黄科长，还有钟校长也在，这……她们太可恶了。
  在我们厂门口摆摊也就算了，还欺行霸市，这不就是奸商吗？刚才我给我师父买东西，愣是不卖！
  原本我也不想计较的，可是还恶语伤人。
  秀珍为了维护我，更是让她们挤兑得体无完肤，竟然还污蔑她勾三搭四，秀珍可是学校的老师，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趁着你们都在这，刚好处理。”
  几个人面色就有些凝重。
  黎建设悠悠叹了一口气，他还想着几句话解决呢，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之前的事情，要不是看在洪八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开口，哪知道这个顾卫星还不领情呢。
  算了，随他们去吧，年轻人吃点教训也好。
  明好这边有危险？他觉得问题不大，何况他还在这呢！
  以前处理麻杆的时候……罢了，看着就是。
  刘秀珍一直哭哭啼啼的，说话倒是不影响，见大家被勾起了怒火，她瞧着明好说道：“明好，念在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要不然你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我总要为了学校的名声着想。”
  道歉？明好是那种会跟别人道歉的人？
  刘秀珍不相信，可是形势不由人。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次！
  明好冷笑。
  李秋芳又要说什么，被明好制止了。
  这几个人都在呢，说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抓住把柄。
  黄科长接着又道：“这事情不能就这样处理了，以后工厂的名声怎么办？在厂门口摆摊原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为什么不能守法经营？”
  刘秀珍咬咬牙，说道：“要不然，你们以后就去镇上吧，在厂门口的确不好看。”
  几句话，就想赶走明好。
  这就是给自己定罪的意思了，她懒洋洋说道：“要是我没有记错，这条路从小就有了，机械厂存在多少年，当初建厂的时候，征用的又是谁的土地？我怎么的就不知道，在家乡的路上摆摊，竟然还有被外来的赶走的道理。”
  明好只差没说，管天管地管真宽！
  这条路又不是工厂的？工厂还是后来建的呢，她又不是工厂的人？管的着？！
  说完，见黄科长脸色铁青，明好笑眯眯又道：“黄科长，当时我婆婆在食堂做饭，一个月十八块五，每天不休息，用那些菜帮子菜头的做泡菜，做八宝菜，结果你说她侵害集体利益，愣是撵走了她，你不会忘记了吧？
  现在我婆婆心疼工人们吃得不好，摆了这个摊子，又触痛你哪根神经了？是觉得一个管后勤的领导太无能吗？还是说，你是因为自己那个误杀人坐牢的侄子鸣不平，你这么大的领导，说话真是让人害怕。”
  有些事不说还好，一捅破那层窗户纸就没有意思了。
  黄科长脸色铁青，“果然会胡搅蛮缠！不要转移话题！我行得正坐得直。”
  说是这么说，他却不再开口免得引火烧身。
  钟校长却又说道：“这位同志，果然伶牙俐齿，我们刘老师说的话，可是真的，你不觉得自己欠学校一个解释吗？”
  明好撇了他一眼，心里冷笑，道：“不知道钟校长需要什么解释？是来指责我的？请问你了解事情经过吗，还是说不管如何，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自己学校的老师不会犯错，或者说你是来感谢我的？帮你清理了蛀虫？”
  “说话清楚一些，我是个粗人，听不懂。”
  钟校长眼神闪了闪。
  他哪里会得罪顾卫星，他儿子就要毕业了，还指望能进厂子里呢，洪八要是能带带，或者哪怕顾卫星带着，不比什么都好？
  可眼下这个胖子，说话似乎又有隐情。
  刘秀珍哭哭啼啼开始解释，当然还是之前那一套，楚天阔看上了她，她各种为难呀，后来就被恶毒婆媳针对了，没错，就是还气走田老的人呢，她好可怜，呜呜呜。
  钟校长弄清楚之后，瞪着明好，“你这是报复，你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你必须道歉，不，要在大会上澄清！这样的风气带出来，会出大事的！”



第255章 打你就打你

  明好瞧着一旁已经愤怒的李秋芳跟兰青，又看了一眼刘秀珍，十分平静。
  阿楚原本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好多事情。
  她暗恨自己以前识人不清，恨自己之前还一直在做帮凶，更恨自己这个时候，竟然完全帮不上忙。
  不过瞧着明好刚才看刘秀珍的眼神，她脑海里蓦然出现一句话：她看着她，宛若是个死人。
  好诡异！
  明好根本不知道阿楚心里会琢磨怎么多。
  她还暗笑，楚天阔要是知道自己一直被刘秀珍这只苍蝇惦记，现在还倒打一耙，会不会太过恶心？回头自己告诉他，让他也难受难受？
  要不然还是算了。
  见明好有些犹豫。
  钟校长心里就有数了，他又严肃说道：“你是周围村子里的人，小本经营，我们没有话说，可是你做工厂里工人的生意，还要污蔑工厂的人，这就大大不应该。”
  “你现在道歉，然后在大会上澄清，这事情就算是完了，要不然……”
  明好突兀问了一句，道：“要不然呢？”
  “真是好威风！我们是做小买卖，文件也没说不行吧，竟然这样你管的着？再说我污蔑工厂的人？请问什么叫污蔑？污蔑就是捏造事实诋毁别人没错吧？捏造事实，你查清楚了，诋毁，你确定？一个校长了，用词这么不严谨，啧啧。
  再说针对，工人大哥大姐们都在这看着呢，我可有针对？我从头到尾，针对的只有她罢了！不对，还有这个脑子奇怪的。”明好指着刘秀珍跟顾卫星说道。
  她这么一说，外面又有人议论纷纷。
  黎建设找了几个工人，说辞都不太一样。
  “我们刚来的时候，顾卫星要打人呢。后来，他那个一天哭八百次的对象就开始哭。”
  “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人家只是说糖不卖给他，一上来就骂人的，谁卖啊！”
  “不过那个刘老师好像也没说错，她说楚天阔求而不得，记恨呢，所以那个婶子就一直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家姑娘当然要嫁人，谁知道里头怎么回事。”
  问众人，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的。
  每个人看见的都是自己的主观事实罢了。
  明好笑着又道：“钟校长，事情要当真的是我污蔑了她，道歉澄清什么的，当然不在话下，但要是，这个所谓的老师，污蔑我了呢？钟校长觉得如何处理？”
  “你是说我们刘老师还乱说了，她能污蔑了你？”钟校长也是有些烦了，说道。
  “你看看，你这不就是用歧视的眼光看人吗？革命工种不分高低贵贱！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人家想什么呢？或许她嫉妒我的美貌，或许她内心狭隘，或许……就是那种损人不利己的性子，谁又知道呢，难道这么一个假设，你都不敢回答？还是说你怎样都要包庇了？”明好漫不经心说道。
  钟校长：我要小心些了，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住把柄呢，原本还想着送一个顺水人情的。
  众人：咳咳！嫉妒你美貌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没见就连兰青这个亲嫂子都有些心虚了？
  钟校长咳了一声说道：“既然这样，当然要处理！我们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们从来不会包庇了谁，一切都以集体荣誉为先！”
  “哦——原来还有制度呀。”明好道。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钟校长说道。
  明好摊手，“有这句话就放心了，那么，你让我道歉，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你……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你污蔑我们学校的老师，你指责别人的作风问题，明明就是你自己的家人做不好，这还不够吗？！”钟校长愤怒了。
  “我污蔑学校的老师？我污蔑了她什么？现在实话也是不能说的吗？”明好无视他的愤怒，说道。
  钟校长气得直哆嗦，黎建设在一旁好言相劝，说道：“老钟，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再听听就是了。”
  这么明显的提醒，钟校长不可能听不出来，可是他心里就是有气，“我倒是没有你这种度量，什么人都能和睦相处，我们学校又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黎建设脸色一僵，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学校不是，难道工厂就是了？更何况还是厂办学校呢，这个老钟，可真是……
  明好瞧着就有些乐呵，说道：“黎主任，别人不识好人心，你才是何必呢。”
  可不就是这样，黎建设背着手，也不打算管了。
  明好见此，字斟句酌地说道：“真是不好办呀，这位刘秀珍老师，我再问你一次，果真的是我们家天阔对你念念不忘，非你不娶，为此导致我妈这边看你不顺眼总是找你麻烦？而不是你一直贼心不死瞎惦记？”
  刘秀珍赤白着一张脸，说道：“明好，我……我知道你没有办法接受，可是，可是你也不要乱说。”
  刘秀珍看了一眼李秋芳，又哭诉说道：“我明白婶子的心思，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要是……要是当初天阔哥跟我在一起，他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婶子肯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后来娶了你，她才算是满意。”
  只差没说，李秋芳要吃儿媳妇的醋了。
  刘秀珍此时很是有些得意，这个李秋芳从来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既然看上明好那种人，就别怪她无情了，以前只是看在天阔哥的份上，现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打量自己收拾不了……
  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刘秀珍本能想要躲闪。
  “啪——”脸上迅速起了掌印，疼得直抽气，这一次可不是装的。
  “你，你敢打我？”刘秀珍红着眼圈，哆哆嗦嗦问道。
  很快，她心里一喜，“你……我不过就是说实话罢了，心虚就要动手吗？”
  明好最好气急败坏，受两巴掌又算什么？
  刚问完，明好又一个耳光扇过去。
  刘秀珍的脸都肿了。
  “你，为什么……”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求神拜佛看日子吗？！”



第256章 谁让我脾气好呢

  刘秀珍又要问，明好根本就不管她，直接又两巴掌扇过去。
  顾卫星眼里有火光，“你这个粗鲁的胖子，说不了道理就打人，我平时可不打女人，你逼我的！”
  说完，他直接冲上来。
  明好看他那生疏的样子，都不带多看一眼的，直接一脚踢了过去，正中膝盖，顾卫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秀珍讨不到好处，原本还是要装可怜的，这时候被明好打蒙了，扑过来就要抓明好的头发。
  钟校长一脸的气急败坏，难道女人打架，要他去拉？不合适！
  这股架势……
  有辱斯文！
  他有些张皇地四下看了一眼，瞧见自己学校的几个老师也在，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才破音喊了出来：“看什么看，还不快拉！”
  刘秀珍这刚要近明好的身，最先急着冲上来的周老师就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后拽，“刘老师，冷静点，冷静点。”
  刘秀珍头发都要掉了，整个脑袋都是懵的，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几下。
  明好瞧着拉架的周老师，有些暗自好笑，刘秀珍这是得罪这位狠了吧，要不然这偏架拉的，真是过瘾。
  另外一边，也有机灵的工人上前拉住顾卫星，“卫星，算了，这女人打架呢，一个爷们儿掺和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顾卫星：你们眼瞎吗？现在被打的是我！
  黎建设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这些人被拉住了，还是见明好出手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想着沈英亮揍麻杆的那股劲。
  他暗暗想着：这家人，挺暴力哈。
  “明好——”他开口了，见好就收吧。
  钟校长见人被拖住之后，用力指着明好，一脸愤怒。
  太过分了！
  明好却根本不看他，直接伸手把他的手一拨，只是对刘秀珍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打你吗？趁着大家都在，我给你个明白！”
  周老师又把刘秀珍推着上前，说道：“刘老师，听听看，听听看没准有什么理由……”
  “周龅牙！”刘秀珍已经忍无可忍了，直接吼了周老师的绰号。
  周老师抓着刘秀珍的手臂，此时正好用力扭了一下胳膊内侧，“你再喊一遍！”
  刘秀珍吃痛。
  明好撇撇嘴，说道：“看来我还打少了，啧。”
  “刘秀珍，我丈夫楚天阔，你也说了他是一个战斗英雄，你污蔑战斗英雄的作风问题，还没有任何证据，你觉得我不应该打，让你去坐牢都是轻的！
  你不仅污蔑天阔，刚才连我婆婆都不放过，她一个长辈，名声多看重，你三言两句的就想让她活不下去，我不打你，打谁？
  你一直在挑拨工厂学校跟我们的矛盾，可笑还有人被你算计进去了，这事情多严重不用我多说了。”明好寒着脸说道。
  然后扭头，一直盯着钟校长：“钟校长，你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打吗？还是你觉得人民群众的利益就不是利益！”
  不就是扣大帽子吗？她难道不会？
  钟校长直冒冷汗，这……这又是哪里说起。
  这哪里是一个乡下丫头能说出来的话。
  他突然就有些害怕，却还是强忍着了，说道：“你……你也要有证据是不是。”
  明好突然就笑了，笑得钟校长心里一阵阵发慌。
  刘秀珍好容易挣脱了拉架的周老师，见明好连钟校长都不放在眼里，又挑唆道：“明好，你打我就算了，我们学校的领导，跟厂里的领导都在，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你以前一直针对我到处造谣就算了，现在你还要污蔑整个学校！学校的形象其实你能够抹黑的！”
  白痴！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演戏呢？
  “揍她就完了，有什么好说的！谎话精！”兰青一脸的担心愤怒变成现在的兴奋，对待有些人，就应该动手！
  明好却眯着眼睛，说道：“哎，嫂子别这样，谁让我脾气好，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呢。”
  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没看见。
  刘秀珍：那刚才谁打的我！
  汤圆：真好玩！
  明好接着又道：“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既然大家都要证据，我们就来好好说说。
  刘秀珍，你说天阔哥非你不娶，那就是当初你们的感情到了非君不可的地步，有什么证据？定情信物，人证？还是说只是你自己的臆想。
  总不能一个男人只是跟一个女人接触没有多少次，就能够非君不娶吧？这是娶妻还是买菜呀？”明好说道。
  “我们来看看天阔的年纪，他以前一直生活在青川，也就是这几年才搬到青山村的，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这个是这样，可是两个村相隔很近，更何况我们从小就认识。”刘秀珍说道。
  一个谎言，就需要一百一千个去圆。
  可是这种临时的谎言，又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哦——”明好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也不难，就算是你们认识，以前天阔读中学的时候，身边也不是没有同学老师，大家都看出他看上你了？青山村的人都知道，他对你念念不忘，既然都到非君不娶的地步了，那总应该比阿伟还要明显一点吧？”
  明好说道，去你的非君不娶！
  有些话，她简直就是咬牙说出来的，心里的小恶魔一直在鼓动明好，收拾她，收拾她！
  刘秀珍还要说话，明好抬手压了压她，“你别急呀，是说还有之后，没错，天阔之后去当兵了，这一去就是好些年，你手头上可有他给你写的信？这要是手头上什么都没有，啧啧，你可真是会做梦呀！”
  “我没有！”刘秀珍脑子急速运转。
  明好邪恶一笑，道：“你要是说你们从小有情分，我妈这边的话你觉得不能作证，陈老还在这呢，一问就知，你要是说上学时候看对眼，天阔的同学老师也都还在……”
  这么拙劣的谎言，戳穿起来，还真挺没有什么意思的，明好悠悠然说道。
  “我就跟天阔一个学校的，天阔出了名的冰山，天天下课就回家，哪里认识低两届的人啊！”人群中有人说道。
  明好挥挥手笑笑，看吧，这么小的地方，撒这种谎，可笑不可笑。
  她接着说道：“所以不是小时候的情分，也不是上学时候的懵懂情怀，长大后更是去部队了连书信来往都没有，对了，还有上一回你非要跟着我去部队，不是说去见你那个表哥的，这一点在村子里谁不知道？这才多久，你难道是失忆了吗？难道以前你说话是放屁吗？还是说你打着什么表哥的旗号，去接近天阔？能这么不要脸？”



第257章 汤圆才是扫地僧呀

  刘秀珍捂着脸呜呜哭，说道：“明好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办法接受，可是我，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撒谎呢，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对你有没有好处你还来问我，别来转移话题这一招，既然之前那些你都没有任何证据……还是说明面上没有，你们暗地里勾搭上了？”明好捂着嘴，一脸震惊看着刘秀珍。
  刘秀珍此时才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毕竟楚天阔也从来没有对她有何表示。
  她不就是笃定，这一切不能深究吗?
  李秋芳要是否认，就是嫉妒自己勾了她儿子。
  楚天阔否认，就是求而不得。
  明好否认，就是嫉妒。
  其余的人，那是吃饱了撑的。
  哪知道，明好这么一说，反而有些站不住脚了。
  这个暗地里勾搭，楚天阔一个男人，之后更是结婚了，对他影响倒是不大，可是刘秀珍呢？顾卫星能忍？
  这要是否认暗地里勾搭，就证明之前她撒谎，撒谎说另一个男人非她不娶？
  这种事情也是能够笑掉大牙的。
  刘秀珍接着哭，抓着顾卫星，“卫星，你……我真是不该连累你。”
  说完，还扭头对着明好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这是天阔哥让你说的这些吗？我就知道他在怪我，怪我这么多年……”
  她一个劲地摇头，瞧着好不可怜。
  明好抱着胳膊，一脸似笑非笑说道：“我跟你们说卖东西，你们来跟我说污蔑，我跟你们摆事实讲道理，你来跟我说你可怜，我现在跟你讲道理，你在这里哭丧转移话题。”
  说完，还喵了一眼钟校长。
  钟校长此时也终于觉得不妙了，他不是傻瓜。
  这个叫明好的，一点点分析了，这还只是抓着一个点在问呢，就已经站不住脚了，这要是……
  刘秀珍擦擦眼泪，突然说道：“以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痕迹，之后天阔哥给我写的那些信，在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全部都还回去了，这也是对过去的告别！你们……”。
  钟校长脸色也不太好看，好容易调解一次这种纠纷，不能立威露脸也就算了，没准还能折进去呢。
  他想着干脆走了算了，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摆着一张脸，说道:“行了，多大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呢，传出去脸上光彩还是怎么的？”
  他认为这是自己已经让步了。
  明好却丝毫没有领情，不仅没有，还无比讥讽说道：“好大个官威呀！现在又变成一件小事了？我妈这么大年纪还要被污蔑，我们的买卖差点做不下去，还非要说的丈夫勾搭她，这是小事？！
  我们坦坦荡荡，就是在这说个清楚，要不然还以为谁心里有鬼呢！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找黎主任，黎主任做不了主，我就找厂领导！”
  她还怕了怎么的？
  人群之中也议论纷纷。
  钟校长却手指哆嗦指着明好，“不识好歹，好，好！我给过你机会了。注意你的态度，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被污蔑了，证据呢！我要证据！”
  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明好刚要说话呢，就听见一阵朗读英语的声音传来。
  四下静了静。
  钟校长扭头瞧了一眼摆弄着录音机的汤圆吼道：“汤老师，注意场合！”
  下一句，他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汤圆手上的录音机，传出了一阵阵英语声。
  英语声过后，一阵嘈杂。
  没有持续几秒，就有了人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还很是耳熟。
  “是，我承认我对天阔哥有想法，我为他感到可惜，他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天阔哥爸爸去世早，已经很让人心疼了，从小他就厉害，我们从小就认识，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其实就把他当成青梅竹马。”
  是刘秀珍的声音！
  这一点，刘秀珍听出来了，周围的人也听出来了！
  特别是那句，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其实就把他当成青梅竹马！”实在是让人太震惊了。
  “我天，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人家非她不娶都说得出来，青梅竹马算什么，小儿科！”
  刘秀珍脸色惨白，就要去抓汤圆的手，“你竟然跟踪我，你安的什么心！”
  她还没有动，瞬间就被兰青抓住了，她已经忍很久了好不好！
  刘秀珍刚才那一句话，就等于是承认了。
  众人的脸色，都很是精彩。
  汤圆当然是没有住手的，她脸色还很是严肃，拎着录音机。
  “我今天真的开眼了，是不是按照你的想法，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你都可以把他当成你的丈夫。”
  这是明好嘲讽的声音。
  刘秀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是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他是十里八乡最出色的男青年，我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好闺女……这是命中注定。”
  “后来呢，我跟他们家的关系慢慢变好，就连他妹妹阿楚那么别扭的性格，我都相处得很好，我一直都在照顾她，每天我都期待着，等他回来，水到渠成。”
  “可是他回来了，却马上跟你结婚！你才是那个后来的闯入者，你凭什么？！你现在耻笑我，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因爱成恨或许是有的，只是不是楚天阔，分明是刘秀珍。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别人躲他还来不及，还非要往上贴。”
  “楚天阔可是真倒霉，这结婚了都不被放过，刚才我差点还相信了她那一套！”
  “你是相信会流眼泪的人吧，吃个教训！”
  看戏的人倒是事不关己，只图个热闹。
  刘秀珍此时才是真的崩溃。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离开这。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嘲笑她。
  就连顾卫星，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惊疑不定。
  她什么都没有了？
  刘秀珍这时候才是真正的哭了。
  汤圆手里的录音机，还没有停止。
  “我一直没把天阔哥跟你当结婚的看……我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外面那些话我可不信，我认输了，我放手了，只要天阔哥能过得好。
  “所以明好，你替我好好照顾天阔哥。”
  “我是来跟自己的青春跟爱情告别的。”
  刘秀珍的话，一句句响起。
  最后才是明好一句淡然的声音，“那你立个坟烧个纸就行了，滚吧。”
  众人没想到还有后来这一出呢，这实在是不懂怎么说了。
  “回去可要盯紧你家那位，别以为结婚就完了，外面这些小贱人，一个个不要脸滴往上扑！”
  “还青春跟爱情，真是笑死人了。”
  “对，立个坟，烧个纸。”
  顾卫星也懵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然后哆哆嗦嗦的，问道：“这是哪天？”
  这是……他跟刘秀珍相亲那天吗？



第258章 老师梦破碎

  其实不用明好回答，顾卫星似乎也猜出来了，这是他出门相亲的那天，当时看见刘秀珍哭着走过去，他还鸣不平来着，以为被欺负了。
  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她心里一直有别人！
  她那天还在跟自己相亲？
  自己这些天，一直……
  顾卫星整个人要疯了。
  明好才懒得管他们怎么了，反正就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她只盯着钟校长，说道：“钟校长，这个证据，充分吗？够实锤了吗？还要我去找别的东西出来吗？这样的人，一直惦记别人的丈夫的人，还口口声声自己受到污蔑，还企图让我们发生矛盾的人，真的不会误人子弟？你所说的集体荣誉感呢？我看好你哟！”
  钟校长冷汗直冒，赶紧扭头看黎建设。
  黎建设却完全没吭声，刚才我好言相劝你不领情，现在知道我了？我能做什么？
  “老钟，这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直接按章办事就行了不是？”黎建设摸摸鼻子，最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明好冷笑，这个钟校长，最好就是在这表态，还能得到一个果断的名声，要是真的走了，她就继续闹，反正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
  顾卫星脸色惨白。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傻瓜。
  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四处都是张牙舞爪的人，到处都是嘲笑的声音。
  看呀，看他的对象惦记别人的丈夫？
  看呀，看他还被当做傻子一样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看呀，看他竟然还要强出头，正是丢人。
  顾卫星脑子里一片乱麻，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只想逃离，逃离……
  他走得跌跌撞撞。
  人群也渐渐让开一条道，一部分人投过来同情的眼神，让他更是难堪。
  “卫星，你听我说——”刘秀珍心头滴血。
  她真的恐慌了。
  她真的后悔了。
  要知道顾卫星跟明好吵架，她看着就是，最多过后劝几句不就行了，顾卫星难道还不站在自己这边，偏偏她要好好表现，谁能想到呢！
  明明就是无解的，就算是楚天阔亲自来了，也能被人骂一声没担当。
  可是！
  她怨毒地瞪了一眼明好，又看了汤圆。
  都怪她们，顾卫星这个样子已经表明了一切，学校那边她也待不下去了。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刘秀珍哭着说道。
  然后又问明好，说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那天我要来跟你说话，你非要带着我走到这边，就是算准了有这一天？”
  “想什么呢……”汤圆嘀咕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那么冷的天气，你哪都不去，鬼鬼祟祟躲在这边做什么？”刘秀珍厉声问道。
  汤圆翻翻眼皮，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出来啊，我不在冷一点的地方听英语，我不是就睡着了？大冷天的，我好容易出来了，谁知道你们要走到我那边！”
  她原本可以躲在被窝里的好不好，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爬起来……
  刘秀珍：脑子有问题的吧这人？
  “那你为何又要录音，录到了你又要拿出来放！”她此时真的一点脸皮都不要了，既然已经下水，就应该把这两个人给拖下来。
  明好咳咳两声，她也不知道好不好！
  越来汤圆这个小可爱越是喜庆呢。
  汤圆却瞪圆了眼睛，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你撒谎，你还要赶走这个摊子，没有摊位了我以后吃什么，吃饭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跟我就没有关系！”
  吃饭睡觉，人生大事懂不懂！
  刘秀珍简直无言以对。
  明好咳咳两声，说道：“不管汤老师为何在这，这声音是你的吧，这些话是你说的吧？你现在刨根究底的，这个不是重点吧？”
  刘秀珍捂着脸，呜呜开始哭，说道：“这……”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她撒腿就跑。
  这是去追赶顾卫星去了。
  “钟校长。”明好说道。
  钟校长擦擦汗，又要开始说话，“你说都是一个厂子里的，何必……”
  “我不是工厂的人，刚才要我去大会澄清，我也不求那么多，让刘老师去工厂大会澄清一下，要不然我们家人还要不要做人？
  这要是工厂里是这种风气，到时候随便一个人看上有妇之夫或者有夫之妇，就直接一通乱说，这影响多恶劣？这还能好好工作？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也不知道这个刘老师……教的是哪个班级，这些孩子……哎……”
  黎建设又看了明好一眼，这是要让刘秀珍做不成老师？他没有多话，老钟还在这呢。
  钟校长一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倒是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工人们，此刻站不住了。
  之前只是看热闹，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可不一样了。
  “不行！这样的风气怎么得了，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的，就能够这样污蔑别人，谁敢出来上班！”
  “这种人在古时候就应该沉塘，在早几年怎么也是个破鞋罪，怎么还能让她大摇大摆的在这呢，今天看上这个，明天看上另一个，谁知道她下一次会看上谁！”
  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家儿子还在厂小学呢，坚决抵制这样的老师，这不是教坏孩子吗？”
  “就是，什么都能苦，不能苦教育！要是真的是这个老师，我也不答应！”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钟校长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明好，明好有些好笑，难道你觉得这种情况适合求助？
  她也只是随意说了一句，“钟校长，我相信你作为领导，肯定能给我一个交代的。”
  钟校长颓然，然后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学校只要查清楚，一定不会姑息！”
  “倒是怎样不会姑息！别跟我们打官腔！”
  “录音都出来了，我们都是证人，前后对比撒的谎难道还不明显吗？明显就是作风有问题！”
  钟校长咬咬牙，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要是刘……刘秀珍同志果然的有作风问题，其实我们也只是入职前培训，培训之后还有一个试用期，都是一个筛选的过程，绝对不会让教师队伍不纯粹的，大家要相信组织！”
  这不就结了，刘秀珍，教师梦可以结束了。



第259章 洗不洗都没用

  顾卫星跌跌撞撞地，一路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他。
  看他失魂落魄。
  看他丢人现眼。
  每一个动作，都在指向他，嘴角的每一丝表情，都是在嘲讽他。
  他好想离开这个地方。
  不辨方向之下，他总算是走到了树下。
  冬天的树脚下，石凳冰冰冷冷，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卫星——”一句柔柔又哀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卫星一脸愤愤，四下扫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来做什么？”
  刘秀珍心里冰凉，瞧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要是天阔哥……
  当时明好那个样子，他都站在她身边维护呢，然而没有如果。
  她心底一片苍茫，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她跑走的时候，就已经把厂门口的那些事情远远甩在身后，老师怕是没了，她原本进来就艰难，学校怎么会因小失大呢，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要是再失掉顾卫星，她就算是彻底输了，现在……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糊涂，还是尤其清醒。
  顾卫星的眼里，有烦躁，有愤怒，独独没有任何怜惜。他瞧着现在头发散乱，脸皮紫涨的刘秀珍，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厌恶。
  刘秀珍眼泪刷刷流下来，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忍着，没有去擦。
  “你不说的话，我走了。”顾卫星想着离开，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要乱说什么呢。
  他现在脑子好乱。
  “卫星，我没有想到，人心能险恶到这种地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们的事情，就算了吧。”她不哭了，含笑看着他。
  一如以往那种崇拜的眼神。
  这其中，难道还有隐情？
  顾卫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秀珍在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为自己着想，她那么柔弱，又那么坚强。
  “这一次我算是真的见识到了，我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人，我不能再让你陷入这泥淖之中了，你那么高洁，那么无私……”
  顾卫星突然心底钝痛。
  这种被人依赖被人崇拜的眼神，让顾卫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刘秀珍现在这绝望的眼神，要是连他都不相信她了，她是不是能挺过去？自己还是很关键的，他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
  刘秀珍接着又道：“卫星，跟你在一起这短短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以后……就让我一个人独自去承受吧。”
  说完，她似乎也没有要挽留跟挣扎的样子，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顾卫星心狂跳，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再说刚才要不是自己跟那个胖子起冲突，刘秀珍也不会跟着过去帮忙，导致后来那些事情，可是，刚才录音……
  “秀珍，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卫星终于开口问道。
  刘秀珍听顾卫星问了这么一句，却依旧没有上前拉住她，眼底有些发寒，就是这么婆妈的性子，能有什么男儿气息，他可是个男人啊。
  就算是冲动之下一怒为红颜，也是一段佳话，这世道，对男人总是比对女人要宽容许多的。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也就是有个厉害一些的师父罢了，以前没有遇到事情倒是没觉得，现在……呵呵。
  “卫星，你不要再问了，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你好容易有了现在的成绩，我不能让你的人生留下污点。”刘秀珍哀哀说道。
  顾卫星只觉得心口豪气一闪，脱口而出，“秀珍，你说！我们还不至于完全怕了他们，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灰心！”
  外面那些人，总觉得自己是因为师父才有的地位，他也是个好男儿才对！
  刘秀珍有些犹豫。
  顾卫星一出口，见刘秀珍绝望的眼睛里闪过希望，看，她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了，自己如此重要。
  这种认知，让顾卫星豪气顿生。
  “卫星，我没有撒谎，之前我说的事情，全部是真的。”刘秀珍说道。
  “那录音……”顾卫星脱口而出。
  这一点，是他心底过不去的坎。
  刘秀珍苦笑一下，说道：“录音也是真的。”
  “啊？你难道，难道……”真的是喜欢楚天阔吗？
  “话的确是我说的，我不否认，只是有原因。”刘秀珍没有完全否认，只是说了这么两句。
  顾卫星糊涂了。
  刘秀珍道：“我之前没有撒谎，楚天阔……后来他来找我，说是要跟明好好好过日子，我以为他想通了，可是他说明好心里有顾虑，对以前这些事情很是不满意，他求我帮忙，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毕竟明好是因为我才心里有疙瘩的，然后那天，我就特意去找了明好，按照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为了他们夫妻的感情，我怎么能说是楚天阔在意我呢，所以我就换了一个说法……
  想着只要他们过得好，牺牲一下又有什么要紧的。
  然后再跟明好说清楚，又表明了我的态度，她就安心了。
  哪里想到，哪里想到这竟然是一场阴谋！”
  刘秀珍睫毛都在发抖，似乎吓到了。
  顾卫星目瞪口呆，这显然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只是他心底竟然有些喜悦。
  这么说，那天遇见的时候，刘秀珍根本就没有在意楚天阔。
  她心里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好姑娘。
  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刘秀珍的眼神，她隐隐透了一口气。
  顾卫星搓搓手，说道：“太可恶了！太可怕了！我就说这里面根本不对劲，好好的你怎么那样说话，跟平时完全不同！
  还有那个录音，实在是太刻意了，原来早就有准备！
  我们不怕他们，你还有我，我在你身边支持你！”
  刘秀珍赶紧摆手，说道：“卫星，我问心无愧，钟校长也难做，你相信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别人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日久见人心。”
  “这怎么行！这件事情我来办，一定不能受这样的冤屈！再不行，我就去找师父。”



第260章 处理结果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春佳节，经厂党委领导班子研究，积极开展多种形式的庆春节活动……厂工会正在积极筹备中。”
  “同志们，安全工作责任重于泰山，安全就是效益！为深刻吸取荣城厂的教训，将安全生产工作作为重中之重，我们每个人都要切实担负起自己的职责……”
  正是大家下班的时间，厂广播站正在广播，工人们听着也很是兴奋。
  “喂，听说了吗？叉车班组那边，要技术比武了，去年人家用叉车叠酒瓶子，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有多少奖金。”
  “傻样，关注什么奖金，这要是表现好了，没准就能娶个媳妇了！”
  天南地北的，娶个媳妇容易吗？平常都是在车间里工作，下班又没有太多交集，这要不就是别人牵线介绍，要不然就是在各种技术比赛上相互看对了眼，水到渠成就在一起。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看热闹可捞不到什么好处……”这要是比赛，总要露脸才行不是吗?
  “谁说的？昨天……我就拿到了一个手写的条子，就是厂门口卖年货呢！紧俏货，花生糖一块钱一斤呢，看个热闹，打个八折！最多能买十斤，这不就省两块钱？”
  听的人有些不解了，说道：“这条子有用吗，现在糖那么难买，一两块钱一斤的东西，加上花生，卖一块钱就算好的了，你这种便宜都占，能不能给人留点活路？”
  “什么占小便宜！人明好同志说了，这是咱们仗义执言！人人都有正义感，才能有更风清气正的环境！这是值得鼓励提倡的，要不然被污蔑的时候，你不站出来，他不站出来，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身上，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手里拿着条子的工人，一脸的满足，“不信？都有人换了东西了！我这是为了咱们厂的风气着想，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昨天事情发生过后，还是那个胖姑娘亲自写的条子，说话算话，原本还有些人不好意思拿的，瞧人家说这话，他们可也是为工厂做了贡献的人了！免得乌七八糟的环境，还有心情生产？
  这么一想，舒坦多了。
  “昨天的事情你都没听说，啧啧。”
  刚还在讨论呢，广播里马上又播报了新的消息。
  “同志们，下面特别播报一则消息，为深入贯彻十二大精神……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对昨日在厂门口一事进行通报，刘秀珍同志，厂子弟学校预备教师……经调查，该同志不具有履行教师能力的条件，且……造成恶劣影响，现撤销刘秀珍同志预备教师资格，同时，正对该次事件，厂各学校也积极进行整改，在新引入教师环节，加强政审……
  各单位各部门，在选人用人环节，严格执行组织纪律……加大查处力度！”
  一则广播播报得虽然有些平平无奇，可是该听见的人，也都听见了。
  毕竟昨天围观的人可不少。
  这种自带桃色的信息，传播效率有多可怕就不需要多说了。
  广播正在播放呢，顾卫星勾着脑袋，晃悠悠而过。
  “这个顾卫星瞧着有些奇怪，刚才我叫他，他都不应。”
  “傻不傻，原来一直梗着脖子的，你看现在恨不得溜墙根儿，这是没脸见人吧。”
  “怎么了？那事，还真的跟他有关？”
  “我昨天可是在厂门口的，这事情说来简单，其实也复杂，就是顾卫星新找了一个对象，就是工厂新来的老师，还在培训呢，顾卫星这不是为了她，一直想着要收拾人家门口摆摊买年货的呢，碍着他啥事呀！
  原本好多人都被蒙蔽了，昨天吵起来呢，你不知道场面多精彩，他那个对象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帮他，还一直说人家的丈夫看上她，非她不娶，所以那家人全部针对她，哭得哟……
  顾卫星肯定不干呀，要跟人家打架也就算了，还打不过一个女的。
  最后汤老师有录音呀，我都没脸听，就是他那个对象一直缠着别人丈夫，回头又撺掇顾卫星去对付人家！也就是他傻乎乎的，什么都听他那对象的。”
  “没听广播呀！这还能有假，广播里都说了！那个什么什么珍的，就是他对象。”
  “是我我也没脸了。”
  顾卫星原本一直勾着头走路的，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听听这些人的素质，就是会在背后议论人，能有什么本事？
  他那是打不过女人吗？他好歹也是车间的工人，手臂也很粗壮好不好，还不就是那个胖子直接踢到他的膝盖。
  还有秀珍那边……这样说，岂不是逼死她？
  他直接停下脚步，扭头呵斥一句，说道：“你们不了解事情真相就不要胡说！”
  秀珍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横什么横！犯的着跟我们横？”
  “就是，人家厂广播说的，还能有假？”
  顾卫星神色就变得有些狰狞，说道：“你们知道什么！要不是……”
  “神经病呀！”
  顾卫星有些颓然。他跟这些人解释得清楚吗?
  见人虽然被他赶走了，更远的人却依旧对他指指点点，这躲都是躲不过去的。
  “年轻人火气还挺大呀！”楚天阔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顾卫星差点倒在地上。
  对楚天阔他当然更加没有好印象，只要这个人存在一天，就提醒他的屈辱存在一天，他磨磨牙齿，瞪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手里还拎着东西呢，说道：“昨天托你给洪师傅的评书磁带，带到了？我这今天正好拿着点年货，去拜访他老人家，顺路？”
  “谁要跟你顺……”
  顾卫星正要挣扎，楚天阔拎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前走。
  “那个人就是楚天阔吧，就是卫星对象看上那位！瞧瞧人家这身板，顾卫星也不算小个，拎着跟拎小鸡仔似的。”
  “当兵的呢，现在腿脚算是好了。”
  两人别别扭扭进了门。
  “卫星，你听听——天阔小子，你也来了。”
  “洪师父，上回你特意去家里，那时候我腿不方便招待不周了，现在这腿总算是能走了，我这不是想着过来看看您嘛！”楚天阔笑着说道。
  然后把手里的花生糖之类的随意放茶几上，瞧着洪八刚刚摁掉的录音机。
  狡黠一笑。



第261章 你连楚天阔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卫星此时完全没有在意楚天阔跟洪八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的，都是昨天刘秀珍的那些话。
  只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处理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他去找过钟校长，又去找过黄科长，甚至去找过厂办那边……
  可是那些人都被蒙蔽了，根本就是跟他打官腔。
  他没办法，这才来找师父，这还等着开口呢，楚天阔却一直在这打哈哈。
  也是够讨厌的。
  “那洪师父，这东西吃着好直接跟我说！我师父虽然去荣城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行，那我就先走了！”
  楚天阔没有呆多久，就起身走人了。
  仿佛真的就是过来走动一下。
  洪八把人送出门，一回头脸色就变了。
  他盯着顾卫星，似乎想透过他的眼神看穿他在想什么。
  “师父——”顾卫星急急说道。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洪八有些疲惫，揉揉眉心说道。
  看来这个傻徒弟，知道过来跟自己解释，还不算没救。
  顾卫星马上说道：“师父，楚天阔就是那种险恶小人，你知道吗，秀珍就是被他骗了的！以前就是他对秀珍上心，还装可怜！你看他刚才那圆滑的样子，他怎么还有脸上门呀，昨天还屁颠颠给你送评书磁带呢，就是昨天让我送来那个，他跟他媳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开始就是她不卖东西给我，我说是给你买的她都不卖……
  师父，现在只能靠你了……”
  还没说完，洪八直接把桌上的水杯直接扫在地上！
  顾卫星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洪八简直被他气死了，指着顾卫星说道：“你！我以为你认识到自己错了，过来跟我反省的，你简直是……蠢货！”
  顾卫星目瞪口呆，说是师徒，情同父子，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父。
  他说自己是蠢货？
  洪八发了一通火，有些颓然坐下。
  他真是不如田佩荣。
  以前他总觉得田佩荣是学院派，哪怕有本事也是有限，后来……他很感激他，却也有些不服气，看来自己比不上他，就连挑徒弟的眼光，也差太远了。
  “你，彻底跟那个什么老师一刀两断，被人当猴耍了还不知道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洪八最后说了一句，朝顾卫星挥挥手。
  他不想再说下去了。
  顾卫星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地瞧着洪八，说道：“师父，秀珍是无辜的，她只是心地善良，想着让他们夫妻和睦，特意去说的那些话，没想到反而被算计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离开她？这些是非黑白不是您教我的吗？不要被外界所左右，只求本心……”
  现在怎么，全部都变了呢。
  洪八简直心累。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徒弟是自己选择的，教不好也是自己的责任，这要是跟田佩荣那般，直接闹翻了也不太可能。
  他语气算不上好，说道：“你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楚天阔已经把事情首尾都给处理干净了，你还在这张牙舞爪，简直可笑。”
  “什么首尾，他明明就是……”
  洪八冷笑一下，要换一个人，他根本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好，这事情我一点点跟你说，你说去买东西，她不卖给你，你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因为那个刘秀珍在人家门口闹腾，人家凭什么卖给你？”洪八道，有一句他还没说呢，当时就被打了，也学不乖。
  “不卖给你，这个毛病不大，你要不是自视甚高觉得丢脸，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争一时长短，这种意气之争又高明到哪里去？”洪八又道。
  顾卫星已经习惯了这样生活，习惯了到什么地方别人都夸奖他，尊重他，可是就因为他是最年轻的四级工吗？这个是有点厉害，却也没有到横着走的地步。
  他被说得低下头，却并不以为然。
  “原本就是一件一笑置之的小事，你非要拉上我的名头一定要买，不仅如此，你还威胁上了别人，什么楚天阔要来厂子里谋生，什么如果不卖就要我为难他，传出去我的老脸都丢光了！我至于为难他一个小辈！因为几颗花生糖？！”
  简直是荒谬！
  “师父，我没这么说。”顾卫星赶紧否认。
  “你没这么说？可是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以为别人是傻瓜。”
  洪八看了他一眼，又说道：“楚天阔当时不在场，现在知道了怎么做的，人家直接把糖拎上门了，说是我要的，怎么能买呢，早就打算送了，这才是办事的样子！这是几斤糖的问题吗！”
  他挥挥手，才发现茶杯已经被扫地上，桌上空空如也，又捶了一下桌子。
  “他师父都跟他闹……”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他没脸过来，为什么没有？不管怎么闹腾，那就是他师父，就冲着他能上门拜访我，就比你强一些，他直接拎着花生糖那么说，就证明人家会处理事情，不仅如此，他还去了学校，去了厂办，去了工会……要不然你以为那个处理结果那么容易下来？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漂漂亮亮办事的！”洪八道。
  “原来是他从中作梗，我就说……”顾卫星赶紧说道。
  这个傻徒弟，重点是这个吗？
  “你知道他昨天给你的评书磁带是什么吗?”洪八突然说道。
  “就评书磁带啊，就是这人真是奇怪，非要我拿过来给您。”
  洪八不想说话了，冷笑一声，摁下录音机。
  正是昨天顾卫星跟明好说话时候的录音，还有后来的一些，断断续续的。
  “他又来这一套，我就说他不安好心……他就是这样污蔑秀珍的，现在又要这么样对付我。”
  “他要对付你，你脸真是太大了。
  卫星，师父也不想说你，可是你自己想想吧。
  你看看，明明你跟他不对付，他都敢让你给我送东西，你难道就不敢拒绝？！别用我找借口，你不敢承担后果。
  他媳妇昨天闹腾，他想到的就是怎么把事情处理好，尽可能地不让他媳妇难做，你呢，你一直说刘秀珍是冤枉的，你为她做什么?到处去求情，来让我帮忙？呵。
  他圆滑，他小人，你厉害？你就是被那个刘秀珍冲昏了头脑，你连楚天阔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第262章 失踪的刘秀珍

  顾卫星那边焦头烂额，跟洪八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觉得自己的师父已经变了，不能帮受苦受难的秀珍做主，一个觉得自己的徒弟脑子可能有坑，怎么骂都没有办法清醒。
  明好此时却根本管不上这些事情。
  她正一门心思忙着怎么加快生产年货卖钱呢。
  花生糖炒米糖大家的接受度很高，毕竟现在选择不多，糖又那么贵，仔细算算也不吃亏。
  只是价格到底还是有些偏贵，她想着应该一边做花生糖，一边增加一些新品种的糕点，尽可能地在过年前多赚一笔。
  独门生意，不做白不做。
  哪知道，她这刚到沈家院落呢，就立马被围了。
  “明好，听说你昨天在机械厂门口跟人吵架还打架了！”
  “明好，听说有一对不要脸，那个女的勾搭天阔还非要反咬一口，你打了她，还打了她那个糊涂对象，是不是？真是的，要知道早该叫我们！”
  明好看大家这份热情，笑呵呵说道：“可不就是！”
  然而一句话根本没有办法打动大家。
  她又笑眯眯地、绘声绘色说道：“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你们说，这样说我婆婆，说天阔，我能放过她吗？”
  “当然不能！”大家异口同声说道。
  明好手一挥，道：“可不就是，那个女的还好意思哭，于是我就出手了，两巴掌下去，脸上肿了三厘米……她那个对象，过来要帮忙，说时迟那时快，我就接着出手！”
  “怎么出手的？！”
  “我左手一个左勾拳，直击下巴，再一个右抬腿，攻下盘不稳，你们是没看见呀，当时那个顾卫星倒在地上那个狼狈……”
  大家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干活去了。
  明好这才呼了一口浊气，她都要变成一个说书的了。
  这刚叹息呢，就见有人挑着担子进门，见到明好眼神一亮。
  明好挪挪身体想躲，没躲过。
  于是她勉强笑笑，道：“没错！当时那么多人围着，我立马就出手了！哪里需要你们呀，我婆婆跟大嫂都在旁边呢，都不需要动手的，收拾两个人算得了什么，分分钟的事！”
  兰青在一旁看着，直咧嘴笑。
  明好朝她眨眨眼睛，她这才张口解救明好，“我说菊花婶，你这要是不换，我们的糖可是快要没有了。”
  “换，换换！我这不是听明好收拾小贱人心里舒坦吗？”
  明好：你们是舒坦了，我这是现身说法的要累死了。
  她刚要走过去。
  又来了几个姑娘，虽然有些羞涩，依旧开口：“明好！你回来了，听说……”
  明好抽抽嘴角，有气无力说道：“对！是真的！打了！两个！”
  得，再卖两天花生糖炒米糖吧！也别琢磨什么新品了。
  明好直接走人。
  再这么下去，她是不是得摆个摊直接说书得了。
  明好倒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青川村楚守仁家，之前在楚守仁家里存放了两百斤糖，是用来换糯米跟花生之类的，现在应该可以回收一批了。
  或许大家不怎么关心厂子里的事情，应该不会传那么快的……吧。
  “明好呀，听说你在工厂跟人吵架了，有人勾引了天阔？听说孩子都有了！天阔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回头我可要说他……”
  明好迈进院子的脚刚伸进去，就听见这么一句。
  这就犹豫了，这是进呢，还是退呢。
  好吧，孩子都有了，再传下去会是什么鬼？
  解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哈，哈哈，事情不是那样的……”明好笑眯眯说道。
  “我就说！原来是青山村那个小狐狸，上回秋收的时候我就看不惯，说是来帮忙，就是不下地！”一个正在换糯米的婶子表示。
  “明好，听说你打的还是工厂里的四级工呢！了不得了。”
  “可不就是，主要不是打了，是打了还什么事都没有，厉害。”
  明好：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打了四级工？不用处分，很厉害？
  这种逻辑好像有些可怕。
  惹不起呀惹不起。
  到了最后，明好很是心累。
  依旧高频率回答的就是。
  “对，打了。”
  “没错，一男一女。”
  “是，四级工。”
  “没孩子。”
  最后她把东西搬上车，赶紧扯呼。
  楚守仁还在屋子里呢，听见外面热热闹闹的，出来的时候却是只看见明好的背影，有些不解说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事跟她说呢……”
  明好蹬着车，有些欲哭无泪。
  “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一句歌词被明好哼得凄凉无比。
  “孩子！楚天阔！”明好咬咬牙。明明知道跟楚天阔没什么关系，这心里怎么就是这么不得劲呢。
  “明好，你可回来了……”宁凤霞正被一群人围着呢，见明好兴奋直叫唤。
  明好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知道没好事。
  毕竟刘秀珍也在村子里不是，大家平常都认识呢，能放过这种八卦？
  “打了……”明好熟门熟路开口，试图堵住大家的嘴。
  反正该问的就赶紧回答，答完逃命。
  “明好我跟你说，刘秀珍不见了！”宁凤霞一脸愤恨说道。
  不见了？
  这个倒是出乎明好的预料，她刚刚的那句话戛然而止。
  “就是不见了！我们李家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外面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的，这欺负别人也就算了，欺负到咱们家头上，当我们家没人吗？一个外来的破落户，谁给她的胆子！
  今天早上，我跟你三舅妈，还有你小堂舅妈，表姐……一群人，非要去要个说法不可，看他们家怎么教的女儿！勾引天阔不说，还去外面胡说八道！
  工厂通报是一回事，我们要我们的公道又是一回事……”宁凤霞气势高昂。
  “谁知道！这一去，好家伙！锁着门的！也不知道躲去哪了，她爸就是个瘪三，她妈又来历不明！出事就躲了，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
  今天看了五次了，还没有开门……”
  五次？呵呵，够坚持的。
  明好原本不知道说什么，突兀说了一句，“可是村子里准备分田了呀，这时候走了不太可能吧？”
  说完，她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263章 回部队

  明好好容易“摆脱”了人群。
  回到家里的时候简直生无可恋。
  “我又不是吉祥物……”
  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这种“围观”，想想明好都觉得生无可恋。
  她停下三轮车，扭身去灶房洗了一把冷水脸，总算是让自己冷静了。
  出门一看，楚天阔正守在车子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三轮车里空无一物！
  明好：我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这些糯米跟花生明明就是要搬去福云村的，要不然那边的糯米就跟不上趟了，好家伙，这一声不吭地，直接搬下来了！
  还要表扬怎么滴。
  “喵喵，我腿好了，东西我都搬家里了……”楚天阔见明好没有吭声，说了一句。
  “那是福云的。”明好淡淡应道。
  楚天阔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
  然后他很快地镇定下来，眯着眼睛笑笑：“嘿嘿，我还不知道这是搬去福云的吗？我这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腿完全好了，搬东西完全没有问题，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都让我来干。”
  说完，楚天阔又吭哧吭哧把东西给搬上车。
  明好心累：你高兴就好。
  好心办坏事的楚天阔，心里莫名有些慌。
  事情他当然已经听说了，可是明好这两天表现特别“正常”，或者说完全当做不在意，这才是难办的，要是回来闹腾一番，反而没有那么可怕。
  这要是道歉吧，明好不提，要是自己先说了，是不是反而弄巧成拙？
  何况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要是先道歉，是不是又会引起什么联想。
  愁死个人了。
  见明好压根儿不想搭理他。
  楚天阔总算是想出了一招，出奇制胜！
  “喵喵，我要走了。”楚天阔一脸严肃说道。
  够震惊吧，够厉害吧，明好肯定没有想得到自己会这么说，到时候一追问，这不就一步步的……
  想得很美的某人，正乐滋滋地等着明好反应呢。
  哪知道明好想也不想，问道：“是不是要去很远，回来的时候也不一定？是不是自己去就行？”
  “你……你怎么知道。”
  楚天阔突然心里有点慌。
  明好冷笑一下，“刘秀珍失踪了，你这不，刚好也要走，私奔呀？！”
  “噗！”楚天阔欲哭无泪。
  这么巧！
  他赶紧说道：“不不不，绝对不是，我只是想说，我的腿好了，也是时候要回部队了，刚才我是怕……”
  楚天阔老老实实解释。
  明好：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解释啥？解释就有些多余了，刚才怎么不这么说。”她淡定说道。
  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她被围观这几天容易么她！
  要不是他惹的这烂桃花，她需要处理这么多破事？这种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讲道理！跟老妈说的一样，跟他生气！
  “不是解释，我就是想着告诉你一声……”楚天阔赶紧说道。
  “所以说，你这要回部队了，也不需要跟我商量，只是通知我一声？”明好道。
  楚天阔：自己作的是什么死！
  “我是……”
  “说不出来，这是心虚了？”
  “没有！那我不解释了。”楚天阔道，这下总行了吧。
  “外面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些人说你跟刘秀珍早就在一起，更离谱的是，有些人说你们孩子都有了，后来闹崩了，你觉得一点都不需要解释？”明好震惊望着他。
  然后就转身到一旁。
  楚天阔直搓手，这不爆发吧他整天提心吊胆的，这一旦开口吧，自己招架不住呀!
  缓了缓，他又道：“明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明好道：“生气？有吗？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是，还是不是？这是个问题。
  明好此时要不是背对着他，估计早就笑场了。
  “喵喵，你说我冤不冤，你看我明明就什么都没做，还那样被冤枉，脸都丢光了，现在我都不敢出门……”什么都不行，干脆装可怜吧。
  “停停停！”真是受不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都已经教训过她了！”明好又补充道。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不管了！
  “什么时候出发？这一次去是……”明好问道。
  之前楚天阔腿脚刚刚有些好转的迹象，就已经问过自己，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部队，当时……
  当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任何进展，她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再面对这个问题，心里也有些不太一样的感受。
  而今楚天阔的腿已经好了，怎么的也需要回去，只是不知道是回去继续服役还是要转业。
  “天阔，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你想回去，就回去，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不要因为别的因素，免得以后后悔。”明好一本正经说道。
  这个是大事，她必须好好说。
  要是楚天阔明明喜欢呆那边，却因为自己回来，也是不妥。
  楚天阔眼神一凝，问道：“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一个回去，可见那个地方在他心里的分量。
  明好摇摇头，这个也是她目前的想法，他们这边算是已经开始了，但是她心里，依旧没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老头儿在这边，老妈也是，她好容易有了父母，还有哥哥嫂子，甚至婆婆跟小姑，难道就直接抛下这边的一切追随而去。
  她只想守护着他们，好好过平常的小日子，当然，如果楚天阔也在身边就更好了。
  楚天阔笑笑，说道：“那咱们这不就是天各一方了吗？”
  明好眼里掠过一丝犹疑，很快又坚定下来，说道：“天阔，没有关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呢。这都不见面，怎么培养感情？写信？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等等。”明好道。
  等以后，真的到那一天，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呢，说不定愿意过去呢，谁说的清楚呀。
  楚天阔眼神就是一亮，心里暗爽。
  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怕明好不好意思。
  然后，他说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冲动，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明好又怼了一句，“你是说你不会为了我回来？只是顺便？”
  没等楚天阔脸色僵住，明好就哈哈大笑起来。
  楚天先是想要解释，然后焦急，再接着松了一口气，最后瞧着明好大笑，他抖抖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风都没那么冷了。



第264章 交代

  两人笑了一阵。
  “打算什么时候走？”明好问道。
  “就这两天动身，现在也快要过年了，刚好送陈爷爷回家，他说是要在咱这边养老，多吃点东西不想回去，其实他也是一直放不下我的腿……”楚天阔说道，眼神带笑。
  对于陈行之，明好还是很乐意跟这可爱的小老头儿接触的。
  “是应该，那到时候我们收拾一些东西带回去，陈爷爷这几天两边跑，看他倒是自在，就当放个假期吧。”明好说道。
  听着明好家里的女主人一般打点这些，楚天阔心情又好了不少。
  “等先送陈爷爷回去，然后我就直接回部队了，办好手续，尽量过年之前就赶回来……”楚天阔很是有些舍不得，但是他也不能让明好跟着一起去。
  有些事情不能自己决定，也就只能尽量。
  “这一次回来之后，咱们就不分开了。”他像是对明好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明好点点头，能在一个地方，当然更好，这一点没有什么好矫情的。
  楚天阔想了想，说道，“明好你现在卖这个年货……”
  “是会出什么问题吗？黄科长那边，还是顾卫星那边？”明好问道。
  她反正就是凭着自己本事赚钱，倒腾东西现在虽然还有一些规定，但是她这样的小打小闹，应该影响不是太大。除非有人特意跟自己作对，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这两个人出手的机会大一些。
  只不过这一次顾卫星上来闹腾，也不知道之后会使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更不用说一直不太对付的那个黄科长了。
  明好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原本我还以为刘秀珍会不甘心，到时候挑唆顾卫星过来找麻烦……”
  没想到刘秀珍自己跑走了，既在明好意料之外，她没想到刘秀珍这么快就放弃，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以前那些只是小打小闹，自己就算是收拾了她，隔几天又蹦跶出来了，这一次在厂门口闹事，性质就不一般。
  老师的位置也算是彻底丢了，人也是丢尽了，工厂还特意通报了一番，作为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她要是出现，口水都可以淹死她，大家忘性才不会那么大呢！
  楚天阔眼神一冷，笑了一下，说道：“顾卫星他不敢。”
  至于怎么不敢，他也没有细说。
  “你就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他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只是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楚天阔交代了一番。
  明好点点头，楚天阔做事情还是很靠谱的，这一次在厂子门口闹一次之后，能够那么快就出通报跟结果，楚天阔功不可没。
  也不知道他是攻克了洪八，还是怎么的，反正不需要自己操心就是了……
  “明好，咱们不会主动去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你不用有所顾忌，顺心而为，自己不受委屈就行，他们做的那些事，都还回去了。”楚天阔道。
  明好这么一琢磨，立马就懂了。
  可不就是这样么。
  刘秀珍之前不止一次到处传播自己的话，什么克夫了之类的，现在呢，舆论的威力她尝到了吧，现在背井离乡了也不知道缩在哪里。
  这年头不比往后，大家都愿意呆在自己家乡。
  她之前不是要抓自己跟楚天阔的“奸|情”吗，现在她那些歹毒的心思暴露在众人眼前，倒是不要抓了。
  后来，她又挑唆田佩荣跟自己不对付，现在好了，洪八只要不是脑子有坑，估计也不会让顾卫星跟她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对顾卫星呢？他不是一直说楚天阔违背田佩荣的意愿，很是看不上吗？现在他怎么想？要是他还想跟刘秀珍在一起，就必须对抗自己的师父，这不是跟他一直以来的理念不合？
  不过楚天阔说得没错，他不敢，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怂包！
  “真是风水轮流转呢。”明好感慨一句。
  机械厂那边的事情，估计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至于说的那些话……就当打广告了吧。
  明好乐观地想。
  楚天阔见明好脸色轻松，也跟着笑了笑，天知道当时听说发生哪些事情的时候，他真是后悔当时为什么自己不在那。
  刘秀珍污蔑自己不说，还敢攀扯李秋芳，更对明好抱着那么大的敌意，之前自己对她真是太过仁慈，别以为跑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那个顾卫星，竟然还想动手！谁给他的胆子，现在就先慢慢磨着，有时候钝刀子割肉，滋味更是销魂。
  黄科长……楚天阔眸色微深，上回沈英亮的事情背后就有他的影子，这一次又来。
  钟校长那边倒是打听过了，想着让自家人进厂工作，听说还是黄科长那边牵的线，要不然这一回能果断一直站在刘秀珍那边？
  明好这一次虽然没有吃亏，可对方的恶意却是赤裸裸的，总不能说因为明好厉害不吃亏，所以就当没这回事吧？他做不到。
  自己这一趟要是出门，万一再使点坏……
  楚天阔琢磨着，大拇指不自觉地在摩挲着食指，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泥捏的。”明好笑着说道。
  楚天阔说道：“嗯，工厂那边你别操心，至于家里，有事你多跟妈商量。青川村那边已经开始量田分田了……”
  这个倒是大事，明好仔细听着。
  楚天阔冷笑一下，道：“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大伯那边算得太精，爷爷也一直帮着他们。”
  “那要是你出门这段时间，那边分田了的话，我是直接看着办，还是一定要拖着等你回来，或者提前跟村长打声招呼？”明好问道，分田这么大的事情，一旦分了以后要改就太难了。
  楚天阔低低跟明好说道：“他们……占便宜……”
  明好不停点头。
  听完这些，她叹息一声说道：“这些我就听听，你说不打紧就不打紧，要真的到时候每田种你可怪不到的头上，反正我也忙着呢，我要去阿飞那边画像，然后再做新品年货，果然还是吃吃喝喝适合我。”
  “画像，什么画像？”楚天阔很快抓住重点。
  “我跟你一起！”楚天阔听明好说完，又道。
  明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265章 画像

  明好跟楚天阔出现的时候，章飞略微有那么一些紧张。
  楚天阔一米八几的个头，他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是坐在三轮车上的，还知道用话刺他。
  可真正站在跟前，倒是有些压迫感。
  他们这是来做什么？
  联想到发生在厂门口的事情，章飞真恨自己不在当场，还有那个楚天阔，怎么招惹到的那个刘秀珍，当时明好多难堪？
  还是说因为上一次两人一起出门，半夜才回来，楚天阔这是不相信明好？要知道当时可是半夜赶回来的!
  要不是楚天阔自己没有能耐，明好需要过去买糖？现在还有脸上门质问自己。
  虽然他没有开口，章飞就当是这样了。
  似乎只有这样，心里才稍稍安慰一些。
  一瞬间，章飞心里百转千回。
  “恭喜你。”章飞最后说道。
  楚天阔微微一笑，“谢谢，明好找你有些事情，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我陪着她一块。”也不客气地坐在一旁，明摆着是不会离开了。
  明好瞧着楚天阔那架势，好在倒是解释了一句，现在刘秀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自然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这要是自己一个人过来见章飞，还真的就不合适。
  要不是楚天阔说服了她，她还真的不想他跟着过来，生怕他还跟第一次见到章飞的时候那样刺激别人，要是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样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要是随便乱吃干醋，章飞对自己可没有任何想法，这就尴尬了。
  “阿飞，上次你说找李叔，可是找不到相片，我当时告诉你我可以试试的……”明好直奔主题。
  章飞猛然抬头。
  这事情，明好竟然还记得。
  他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明好手里拿着的画板跟纸笔，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手也有些发抖，还是控制住了。
  “没想到你，你还记得……”章飞说道。
  “那你说呀！”明好看他木然在一旁，笑了笑。
  章飞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素描他是见过的，直接能复原？他还真的没有见过，不过怎么的也不能枉费明好一番苦心。
  “明阿好，我告诉你，身高、胖瘦、民族跟脸型的关系都很大……”莫名的，脑海里响起元浅浅的声音，她还真的有点想他。
  这个雌雄莫辩的美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洋洋没有骨头的慵懒样子，谁又能知道，他工作的时候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呢。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那边，元浅浅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总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寂寥感。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整整心神，明好开始问道，“阿飞，李叔什么年纪了，大概多高，偏胖还是偏瘦？”
  章飞赶紧回答：“他挺瘦的。”
  什么年纪，五十？确切的数字他竟然不知道！这一点章飞很是自责。
  “那他是什么民族的？”
  “壮族。”
  明好暗暗记下，壮族人，眼窝偏深，颧骨有些高，鼻子也相对大一些……
  “大概有多少斤？”
  明好问到这个，又想起当初元浅浅的话，“一百斤的一米七跟两百斤的一米七能一样吗？！这就好比，说不定胖着胖着，双眼皮就胖成单眼皮了呢！”
  明好一连又问了好些个问题，心里大概也就有数了，开始动笔。
  章飞坐了一阵，见明好没有再问，他抬头瞧了一眼认真的明好，呆了呆……
  后背被戳了一下。
  章飞苦笑一下，随着楚天阔挪了挪，就挪到了阳台上，明好丝毫没有发觉。
  “阿楚上回的事情，多谢你。”楚天阔开口说道。
  章飞想了想，说的应该就是他揍人那点事了。
  他摇摇头，楚天阔过来谢他，他很想说“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你”，但是还是忍住了，他不能给明好惹麻烦。
  “你不是也在吗？”他说道，说完看了一眼楚天阔的腿。
  意味不明。
  当时他是揍了人，可是却没有那么频繁，后来明好过来道谢，他还以为是老三两人狗咬狗呢，后来仔细一琢磨，未尝没有另外一层含义在。
  那楚天阔究竟是那个时候提前好了，却装作没好？他要干啥？
  楚天阔淡淡笑了一下，随意说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章飞语气就是一滞，跟楚天阔说话，怎么心里总是有些堵得慌！他有些不服说道：“你就不怕明好知道？”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以为她不知道？”楚天阔反问。
  章飞又有些不确定了，看楚天阔这么笃定的神情，难道明好知道？还是不知道，或者知道装作不知道？她对他就那么信任？
  而且“夫妻之间”……
  楚天阔瞧了一眼正在动笔的明好，又道：“你现在还在收糖？”
  话题转得有些快，章飞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在质问自己？看语气跟神情又不像。
  自己需要解释吗？
  章飞很快做出决定，道：“上一次明好买回来挺多的，看着也差不多够用了，我已经又联系好了贵县那边，再收购一批回来，估计就差不多可以撑到过年了。”
  “不够。”楚天阔说道。
  “不够？你确定？你这……”章飞有些糊涂了。
  “机械厂过年准备发福利了。”楚天阔又道。
  这东一点西一点的，这人这么无聊吗？
  “你的意思是，发福利了，所以销量不好？不需要那么多？”章飞问道。
  楚天阔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你觉得厂门口的事情，要是只有顾卫星一个人在那胡闹，能到后面那么大，为什么要赶走卖年货的摊位，你去收糖的时候，或者你运东西的时候，没有觉得奇怪？
  要是你打算让他好好过年时时添堵，当我没说。”
  章飞心里蓦然一惊！
  他瞬间懂了，说道：“你是说，那个姓黄的不想让年货卖那么多，我懂了，他就是管后勤福利这些的，要不是这里头有鬼，他又拿什么去运作，难怪……你说不够，是让我放开胆子留个破绽给他？”
  “还不算太笨。”楚天阔道。
  章飞：我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第266章 妇唱夫随

  章飞仔细瞧了一眼楚天阔。
  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何况楚天阔只是语气有些噎人罢了。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这样做的可能性，说道：“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一定会亲自出手，上一次伯父那边的事情，他不也是甩得干干净净。”
  “这一点难道还要我来教你？”楚天阔有些无语。
  要真的是什么都干完了，难道自己不会直接动手。
  还不是因为他现在马上就要回部队了，要是别人，还可以等着他回来慢慢收拾。
  可是姓黄的就是一只老狐狸，以前工厂发年终福利，里面的猫腻不少，他花费的东西不算多，人情却没少赚。毕竟有些时候，尤其是早几年，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而为了让工厂过好节日，有些物资从哪里搞到，厂子里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只要能跟上所需，谁管那么多呢。
  现在不一样了，明好那个年货摊子一火爆，一出手就是花生糖这样的紧俏货，糯米糍粑也是有的，现在还要做新品，价格也算不上高，到时候厂子里的那点东西，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大家工资虽然不是太高，买几斤花生糖跟糕点过年，却还是可以的。
  说的小一些，原本两家就有仇，说的大一些，这是挑战黄科长这么多年的权威呢！
  他要是不出手，才叫奇怪。
  章飞面色凝重，说道：“我不是没想过要对付他，这样的人，要不然就一次解决，要不然缓过来……我们力量还不够。”
  “去掉们。”楚天阔老神在在说道。
  章飞又是一顿，他知道跟这个家伙说话哪里不对劲了，这股趾高气扬的劲头，瞧着就气！
  什么去掉们，力量不够难道不能承认？盲目自大真的好吗？
  “就算是我能让他出手，然后最终他也只是一个举报不力，出发点还是好的，毕竟是为了工厂着想，我们又能如何，到时候……”章飞又道。
  “你只要做到你那一步就够了，剩下的还有我。”楚天阔说道，“换做以前他可以逃脱，这一次不行。”
  章飞：合着你补充的那几个字，就算是解释了。
  胸口有些闷，是怎么回事？最主要的是，自己怎么觉得有些可信。
  “要真的是这样，岂不是会牵连到明好，要不然那边摊子暂时不摆了，这样也不行，要不然让别人去做……”章飞关心则乱。
  楚天阔笑了笑，说道：“明好不是金丝雀。”
  章飞：……我没说她是呀。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可是我要是连对她这么一点信心跟信任都没有的话，怎么携手一生，你也不要否认，她去买糖也好，她想着卖年货也好，她想做什么都行，你不是她，永远不能代替她的想法，她可以活得肆意一些，其余那些事情，我来做就行了。”楚天阔坚定说道。
  “她要是喜欢做买卖，现在风声是不太好，可是也不是不能做。”
  “只要她想，做什么都行……你觉得这一次她出去买糖的时候，给她钱支持她让她开心，还是说，告诉她给她五百块五千块，让她不要去了，让她开心？”
  “她要是喜欢爬树，难道要告诉她赶紧下来，高空很危险，但是不能在下面保护她吗?”
  章飞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一点，他不如楚天阔。
  明好看上楚天阔，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过这些你都不需要操心了，我只不过随便跟你说说，让你觉得你比不上我就行了，她现在有我呢，你哪凉快哪里呆着。”楚天阔哼了一声说道。
  章飞很是无奈。
  “你这人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眼光还不错。”
  楚天阔又扎一刀。
  “你——”章飞简直无语，这人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你们过来看看——”明好叫了一声，两人前后脚过去。
  她刚才一直心无旁骛，也没有跟他们两人交流，快要完成了，刚好又听见刚才章飞的声音，这才招呼两人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明好随意问道。
  章飞的眼神完全被画像吸引住了。
  楚天阔笑眯眯地说道：“媳妇儿，你辛苦了，你这边不是辛苦画像，就是为了寻找李叔吗？我想着怎么的自己也能尽一份力，跟他一说，瞧把他激动的。我们这叫妇唱夫随。”
  真的吗？明好瞧着楚天阔跟章飞。
  章飞点点头，闷闷说道：“谢谢了！”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这边的太阳穴，要凹进去一点点，还有这下巴……”章飞又指了两三个地方。
  明好一一修改。
  然后，章飞就愣住了。
  李叔……他眼圈有些发红，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地盯着，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一般。
  明好倒是听说过，这其中的一些隐情，这大概是章飞唯一的亲人，如父亲一般，在那样飘摇的年月护着他，现在人踪迹全无，也难怪他那么伤心。
  是不是也表明，她画得还挺像的。
  能帮上忙就好，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既然已经画好了，考虑过登报吗？到时候再拿报纸到各个地方分发一下，实在不行，去照相馆翻拍出来，重要的活动轨迹派发一些，也可以加上悬赏……总能找到的。”楚天阔道。
  “你还挺聪明的嘛。”明好笑着说道。
  “那当然！”
  章飞：我在哪，我是谁？
  这个楚天阔这种时候都不忘记给自己上眼药。
  楚天阔想了想，说道：“明好这个画像，还是别说才好，我们今天只是过来拜访的。”
  明好……画图基础很好？加上之前的那些事情，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他们虽然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懂。”章飞赶紧说道，“这是以前留下的东西！”
  总不能因为给自己帮忙，给明好带来麻烦，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可以去说。
  明好对这些倒是无所谓。
  章飞平复了一下情绪，“明好，多谢。”
  多余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欠她的，实在太多。
  “客气啥啊，明好现在卖年货，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合作伙伴！”楚天阔在合作伙伴那四个字上重重停顿了一下。
  合作伙伴……



第267章 赚钱忙

  天色尚早，楚天阔一行人出了门。
  “喵喵，在家别把自己累着，年货那边想卖就卖，不用太过焦急。”
  “喵喵，我跟章飞说好了，要买糖什么的只管使唤他，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这男人也不能太闲，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对，他最是喜欢吹牛了！”
  “喵喵，没事什么的，也不能总跟别人打架，这打得赢是一回事，可也伤身体对不对……”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接扭过头去。
  “喵喵，我给你做了一个礼物……”楚天阔的话声音不大，明好直接忽略了。
  刚刚开始听着的时候，还觉得只是平常的叮嘱，听听也就算了。
  说好的高冷形象呢！
  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
  而且越听越是不对劲！
  她是那种随意跟别人打架的人吗？好像……还真是。
  这才来了多久，她好像打过贵芝、打过刘秀珍、打过阿伟、打过臭八、打过顾卫星……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好不好。
  “没想到你这么罗嗦，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明好嘀咕一句。
  自从上一次事情说开之后，明好觉得心里安稳不少，至少不需要再去猜疑。
  刚开始在一起，天长地久哪里有那么容易，能相处，就接着在一块儿，要真的以后有那么一天，分开就是了。
  这才是明好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楚天阔没有再叮嘱，“那你等我回来！”
  “好。”
  明好应道。
  车总算是要开了，这要是再说下去，她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行之这一回跟着楚天阔一块儿回去。
  身边放着两个大麻袋，里面装着各种东西。
  亲自钓的鱼做成的鱼干了，自己挖出来的木薯了，参与制作的糍粑、花生糖、炒米糖了……
  林林总总的。
  就这，趁着楚天阔跟明好说话的时候，还在嘀咕呢。
  “哎，人心不古，我都说了我不回去，非要让我回去，我在这难道就是吃干饭的吗?你们自己去福云村打听打听，听说我要走，多少人舍不得！
  做咱这一行的，可是越老越值钱，在哪里不把我当成一个宝，也就是你们想着赶我走。”
  送行的人之中，大家就有些头疼。
  我们这是让你回家团圆！说的我们多没良心似的。
  “我知道了，也不知道谁去说的，我带的都是我做的东西，一定是因为接下来你们要做糖环了，不想我呆在这……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得了多少哟。”
  “小两口心虚，就这么说话打发时间，这又不是不回来了，非要无视我……”
  嘀嘀咕咕的，车也就要开了。
  明好有些无奈，朝着他们挥挥手，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楚天阔那么啰嗦了，估计是被陈行之传染的！一定是。
  “明好——记得吃药！”车开走了，陈行之才想起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赶紧喊了这么一句。
  明好僵在当场。
  “明好，你吃的是什么药？”
  什么药，当然是陈行之给自己开的调理身子的药了，配合运动，这些天她都瘦了一些了，只不过穿着大棉袄，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这是不是那个调理的？”一边问，还盯着明好的肚子。
  明好有些无奈了，说道：“神仙大补丸！”
  “噗——”
  楚天阔跟陈行之的短暂离开，并没有给大家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
  毕竟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
  李秋芳依旧还是去卖麻辣烫，生意明显好了很多。
  就连附近村子里，来买的人也多了不少。
  她还自己琢磨着做了炸酥肉、炸鱼块、炸肉丸子之类的配着卖，也很受欢迎。
  每天甚至比明好还要忙。
  说话也几乎都是：“明好，我最近炸的这个酥肉，可好了！放个几天都不带走味的，好多人买回去直接当宴客的菜。”
  “明好，你知道吧。炸丸子有人买了，直接酒席上用呢，一次就定了二十斤，我都吓到了！”
  “明好，你说我要不要再增加一些芋头扣肉，现在天气冷也能留，好多人都问了呢，说是过年后请客的时候想买……”
  “要不然还是算了，咱们自己家不也是需要过年？”
  忙忙碌碌又兴致勃勃，李秋芳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神采飞扬。
  一开始她还忙得过来，可后来果真有人买了炸鱼酒席时候用，她就有些吃力了，这麻辣烫也是费时间的活，她也不想停下来，毕竟也做了这么久了，有一批老主顾。
  可她自己弄出来的几样东西，很多人来定，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一开始，李晓玲过来帮忙，后来在这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钟春香的脸也越拉越长。
  李秋芳想着干脆给十块钱算了，被明好制止了。
  “妈，你这要是一次给了，回头三舅妈该不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就觉得那是你应该给的，毕竟在她心里眼里，娘家就是一切！到时候该头疼还得头疼，咱是为了晓玲表姐好，又不是为了她。”明好说道。
  “这样，如果一整天都在忙碌，你就给三舅妈一块钱，说话漂亮点，免得她一天天的有话说！等过了年，要是这边赚钱多，你再给表姐一些防身，现在就当是存着了。”明好道。
  李晓玲身上要是有了钱，估计也留不下来。
  李秋芳还真就这么干了，她心里有数。
  宁凤霞带着李晓丽也过来干活，晓丽年纪小，不过农村孩子，洗菜烧火这种都是不在话下的，至于宁凤霞，单纯就是个凑热闹的。
  李秋芳倒是也没有隐瞒，也一样给了点钱。
  一开始她还怕钟春香也过来呢，她可不想整天看见那苦瓜脸，还整天都是抱怨。
  好在钟春香照常在李家做饭，偶尔也出出门，没有提这个事。
  李秋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都是自己家人，要不是钟春香整天一脸不高兴，李秋芳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
  阿楚原本还想着在办公室那边上班满一个月的，家里已经忙成这个样子了，她直接去说了一声，黎建设自然也没有为难她，原本一个月三十二块五的工资，拿到了二十一块钱，阿楚第一次上班的生涯，就算结束了。



第268章 生意太好

  李秋芳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家里一直在做吃的。
  尽管如此，上午的时候依旧雷打不动地出麻辣烫摊。
  “妈，要不然麻辣烫这边就先减少一点品种，挑卖得好的那些上？”明好试探说道。
  她也知道，让李秋芳直接放弃出摊是不可能的，。
  李秋芳摇摇头，笑着拒绝了，说道：“明好啊，忙是忙，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累的，说句不好听的，比我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要轻松不少，而且现在都是在为自己忙，这点算啥？
  咱们农村人，做什么不辛苦？挖地不辛苦，割稻子不辛苦？现在也只是做一点吃的手面活，我都不好意思说！
  再说现在也快要过年了，多做一点就多一些，我现在去摆摊，跟厂子里的人说说话，见识也长不少……”
  明好也就随她去了。
  这也的确算不上太累，现在二舅妈跟晓玲表姐都在帮忙，舅舅们因为要量田地忙碌一些，却也是抽空帮着杀鱼一类的，都不闲着。
  这些天其实说是钟春香做饭，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直接从这边拿菜过去直接吃的，也好节省一些时间。
  明好很是理解自个儿婆婆，遇到那样的变故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娘家也没少帮衬，现在做点小买卖，家里人都参与进来，她虽然忙，心里想必是畅快的吧。
  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总不会想着拖累别人。
  “明好，粗活这些我还能做，这个你管着！”
  李秋芳是个不费脑子的，也没有太多心思，钱直接跟以往一样交给明好。
  “妈，你知道现在一天赚多少吗？”明好笑着问道。
  “这反正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应该不至于亏本，这些钱你看着，回头买东西也从这里出，赚多赚少都一样……”
  李秋芳这么说着，是想着明好比自己更会打算，这一点她以前就不怀疑，当时在屋外，无意听见明好跟楚天阔算家里的钱，就连阿楚以后上大学的都想着准备出来了，这一点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比不上，索性给明好当家更好。
  不，不一样！明好心里暗暗吐槽。
  要真的一样，何必这么忙忙碌碌呀。
  得，还是自己管着吧。
  其实这个是自家的东西，也没有太过为难，明好也就是再单独一个账本，收入支出两条线，做一个简单的流水账还是不难的。
  钱明好收下了，每天给钱宁凤霞这一类的事情自然是她来做。
  “二舅妈，快要过年了，你这天天在这边忙的，这个拿着……”
  宁凤霞眨眨眼，“要不然明好你给拿着，到时候直接买那个花生糖之类的，就当过年了……”
  明好无言以对，这……
  最终，还是让宁凤霞先拿着，到时候花生糖一类的，难道家里还能少？
  “表姐，我们这边可离不开你，还是一天天给吧，免得我怕你过不来。”明好说得直接。
  李晓玲还要推辞，明好几句话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晓丽，这个是你的！”
  “我也有吗？我妈说我干这点活不够我吃的……”李晓丽天真说了一句。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晓丽你能吃多少，管够！咱们晓丽这么懂事，还知道来帮忙，这个是给你的，咱女孩子身上怎么也要有些钱，千万别让大人哄去了。”
  明好跟她开玩笑。
  李晓丽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用力点头，说道：“我妈也这么说，女的是可以有私房钱的！我哥就不能有，我爸也没有。”
  宁凤霞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藏好了！”
  “我都存着，以后我也要读书，我只要有钱了，听自己的就行……”李晓丽喜滋滋说道。
  李晓玲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很快就甩到脑后。
  每天依旧还是忙忙碌碌的。
  于是乎，青山村明好家住的这个仓库，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加工厂。
  每天满屋子的肉香味四处飘散。
  比青山村更像工厂的，是福云村沈家。
  明好从青山村骑着自行车过去，中途在机械厂停留了片刻。
  “明好，已经去报纸那边登寻人启事了，说是过几天就可以印刷，你说会有用的吧？”章飞一见明好，眼里就亮得有些可怕。
  明好用力点点头，说道：“当然！你也说画得像，肯定有用的！就算李叔自己没看见，他身边肯定也有人看见对不对？这要是在城里，看到报纸的机会就更大了！”
  “咱们这边也买一些报纸，到这周边发，你再仔细想想李叔有可能去到的地方，如果李叔在村子里，报纸大家拿回去，也不会乱扔的……”
  明好仔细分析了一下，证明这个方法可行。
  章飞眼里就多了一些期待。
  说完这个，他又跟明好说了最近要出发去贵县的事情，顺带地再运一批糖回来。
  告辞之后，明好骑着自行车，仔细琢磨了一下。
  有期待跟希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何况她真的认为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这要是直接下去发报纸，一张报纸大家又能拿来干什么？要不要干脆去各个地方的集镇上卖卖年货，用那些报纸包装，然后顺嘴的提一提，会不会更好？
  这样一来，估计就要有专门的人手才行，现在又没有车辆，自行车？
  “明好，你来了。”兰青正在洗糯米，见到明好叫了一声，兴致不是太高。
  明好瞧着有些奇怪，屋子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啊？
  跟她想象之中的热火朝天不太一样。
  明好皱皱眉头，把刚才的事情放一下，说道：“大嫂，可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
  “那……之前不是一边做花生糖炒米糖一类，一边做别的，现在这……人呢？是因为太早了吗？”
  可是也不对啊，现在虽然是冬天，也不算太早，何况自家的人也不在家里。
  “生意不好？”明好又问道。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停止的吗？
  兰青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明好你别猜了，这不是不好，就是太好了，都怪我……”
  生意太好？
  开什么玩笑呢！



第269章 为难

  正当明好跟兰青说话的时候。
  沈英亮跟沈图刚也回来了，一个扛着一个大大的大木桶，一个扛着一个黑漆漆的大铁锅。
  “明好回来了——”沈英亮笑眯眯说道，“天阔已经到了吧？”
  明好答了两句，更是有些糊涂。
  兰青依旧很是自责，一直自己念叨。
  “都没事！接了也就接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努努力，也能做出来。”沈英亮倒是没有太多忧虑。
  兰青却说道：“爸，这一次都怪我，当时……”
  “停！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糊涂了，这生意太好了不行，这又接了什么，帮忙的人呢？”明好见气氛有些诡异，问道。
  “咱们停一下商量一会，也不急在这个时候，先捋清楚才好干活。”沈英亮说道。
  几人也就是呆在院子里，兰青停下手里的活。
  她开口说道：“就前天，我们这边一直在卖那个花生糖炒米糖的，反正也是不愁卖的，就连周围村子里，镇上的那些人都有人过来买，我就忙着……有一个小年轻的，是工厂里的人，说是工厂要发过年的福利了，大家反映咱们的糯米糍粑做得好，想过来订。”
  “订就订呗，这是好事呀。”明好道，批发总比零售好一些不是。
  这个也不是没有，之前机械厂过年发的东西，要去外地采购，成本只会更高，糍粑要是在门口卖，工人们提意见想要这个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订了之后，别的卖不出去了？”明好问道。
  毕竟要发的东西，家里不再买也是正常。
  兰青摇摇头，说道：“我当时忙得有些晕了头，他跟我说买三百斤，我想着多大点事，就答应下来，那小伙子办事也仔细，让我签了一个供货协议，说是回去要报账的时候用，要不然交不了差，我想着人家怎么能骗我，签也就签了。最后他还给了六十块钱现钱……”
  这么一说，明好就有些明白。
  “是……协议有问题？”
  兰青也不太敢肯定，只是说道：“应该不会，我瞧着挺好一人，估计是我当时听差了，要不然也不会给六十块的定钱，我都还没想到呢，只是要得比较急，三百斤也做得出来，昨天做好之后，今早上想着拉过去送……”
  “然后呢？”
  沈图刚不忍见妻子为难，接着说道：“是我去送的，结果人家收是收下了，只说不够，说是三千斤。”
  三千斤！这可真正是大单了。
  明好总是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要真正说别人有意坑吧，好像也是说不过去。
  这工厂那么多人，这订三百斤也不太可能，说不定当时兰青真的听错了呢。
  况且协议呀跟定金，也都放在明面上的，没有用什么模糊的恶意条款，只不过兰青没有仔细看一眼。
  “我看过了，就是三千斤，明天后天还有两天，大后天早上就要交货了，要是……”沈图刚皱眉，接着说道：“要是太迟，他们那边准备发东西，还要订购别的，走什么程序，说是没有办法跟工人交代，到时候要是追究，还要根据条款赔偿。”
  明好倒抽一口冷气。
  沈英亮说道：“交就交，也不是不能做出来，当时生产队加班加点的时候你们是没看见！”
  这么一说，兰青眼圈都有些发红了，说道：“爸昨天已经打了一天糍粑，这旧伤都要犯了，再这么下去……要不然，我们认赔行不行？”
  “想什么呢，这不是还有我吗？凭什么认赔呀！”沈图刚说道，再说过去送货的时候有些事还没说，要赔的可是十倍。
  这笔钱，是肯定赔不起的，只能正常时间交货。
  明好眉头紧皱，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要知道，姓黄的那个，可是后勤科的科长，这一块就是他负责的。
  可是那天在厂门口才戳破窗户纸，按照他那人，估计也不会这么出手吧？
  难道真的是……意外？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要能按时交货，什么都不成问题。
  于是明好笑笑，说道：“那这有什么，咱们好好干就是！赚大钱的机会呀大嫂，没想到咱们家最发达的就是你了！”
  兰青被说得哭笑不得，总觉得自己闯祸了。
  沈英亮也没有二话，说道：“没错，咱加班加点的，就不信弄不出来！”
  明好说道：“那我们现在先别想那些，毕竟还有两天呢，这个糍粑又不是多难做的东西，一个是糯米，二个是人工，糯米现在够不够？”
  她可是听说，有一个什么村子，弄错了谷种了，家家户户分的糯米可不少。
  何况上一次的一千多斤糖，也拿了一部分出去换糯米了。
  “糯米咱们倒是有的，之前咱们村子里换了不少，后来你又去青川那边给换了五六百斤，就已经有一千两百多斤了，我们卖花生糖的时候，有些人直接拿糯米换，我想着换就换吧，反正也都一样，就按照一毛五算钱了……估计也有个两三百斤……”兰青说道。
  “我就说大嫂你是咱们家最有商业头脑的！”明好笑着夸奖。
  兰青的眉头就是松不开。
  沈英亮道：“一千多斤糯米，都是换回来的，也就差不多够了，不过……我可以去周村那边看看，那边的糯米多着呢，几百斤问题不大。”
  明好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们显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发愁，“既然糯米咱们也有，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一家一天做几百斤，不成问题吧，分散开来不行吗？我弄一些糯米回青山村那边做，青川那边也行，到时候咱们分散开来……”
  这个又不是太有技术难点的东西，糯米蒸熟，主要还是打糍粑的时候费力，需要在石臼上用木棍砸。
  沈英亮听明好这么一说，苦笑一下，“老闺女，这你就想差了，报纸上可都是写了的，开会也提，这八个人以下就叫请帮手，八个人以上就叫雇工，就是剥削。”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难怪他们会为难？



第270章 某人的礼物

  明好有些黯然，她对于现在的条条框框，知道的实在太少。
  “村子里，也不行吗？”明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这又不是雇佣，就是大家特意过来帮忙的，也不行吗？分散到各个地方，也不行？”
  沈英亮摇摇头，“这个要是平时，其实也没人会管那么多，可是白纸黑字呢，又是卖给厂子里的东西，他们要是不管，也没啥，可要是真的上报了，这就是犯错误了。”
  这一点，还是沈英亮比较有发言权。
  难怪会为难在这。
  厂子里那边要是真的一点不追究，那也不会当时签了那种协议了。
  这种原本就是不能深究的事情。
  明好有些无奈，她好像隐约有那么一点印象，就是在农村发展什么私营经济，不按老框架来套，但是具体的年份，她也不清楚。
  当然最保险的做法，还是不要干。
  毕竟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
  “不能说是集体的东西吗?”明好说完，自己否认了这个说法，因为怎么说这是自家的东西，大家都清楚，签字的也是大嫂，并不代表谁，所以这一条显然也是行不通的。
  她有些头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真的是让人绝望。
  “这一天，就算是来几个人帮忙那种，一天咱们能够做多少？”明好又问。
  看来只能依靠自己人才行。
  “我们要是四个人一组，要保证没有颗粒感，怎么也要小半个小时，这一次就算是十斤，一个小时二十斤，十个小时两百斤……”沈英亮没有再说下去。
  明好有些颓然，这蒸糯米这种事情大家都能做。
  哪怕多垒几个灶，多准备一些柴火就行。
  可是在石臼上打糯米饭那一步，算是个体力活，满打满算的，一天也就是两百斤，这还是丝毫不停歇的情况下，总不能没日没夜吧？
  如果按照有人帮忙，多一组人，一天也就四百斤，还剩两天可以做出八百斤。
  再做加一个石臼，也就不太可能了，总不能被抓住把柄吧？
  这还没算摊的活呢，手工活也是活，家里的人虽然可以做，可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么一来，差太远。
  “那咱们，自己家的人呢？我们就算是请个六七个人，没事吧？家里还有人吧，天阔二舅三舅表哥他们也是自家人呢，又不收钱，总不能算是剥削吧？”明好又道。
  沈英亮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个倒是没说……可是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人过来瞧着，譬如那个工厂有人过来监督，也不太能说得清楚。”
  这要是不当回事的，也没啥。
  总而言之，经不起细究。
  “一定只能两天吗？这会不会太不尽人意了，没问过？”
  沈图刚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要不然，我找黎主任说说？现在也没到过年，也不需要马上就发下去不是？”明好只能又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黎主任出差去了。”沈图刚说道。
  真是什么都凑在一块儿了！
  “我现在就去联系换糯米，也顺带去青川那边说一声，免得这边又被人说……等回来咱们白天晚上的一起干，不就是三千斤！不，两千七百斤！一天一千三百多斤。”沈英亮见讨论不出来，做了决定。
  “爸，你的伤，人又不是机器，哪里能不休息。这没日没夜的……”兰青不太赞同。
  她宁愿赔偿，最近赚的钱还挺多，她还不知道赔偿需要十倍呢。
  沈英亮压低声音，说道：“谁说要没日没夜了，这人又不能被憋死，咱们不偷不抢的，赚个辛苦钱，也只是不想被抓住把柄，可没有想自己累死！等会我就去青山跟青川那边，都是老伙计了，家里杀猪，请客吃饭！让他们够过来聚聚，这喝酒多了，直接住下也没有什么。”
  沈图刚一拍脑袋，说道：“就是啊！难道他们偶尔过来看看，咱们换人不换人的，他管的着？！明面上又没有违反规定什么的，杀猪就杀猪！”
  家里养的猪，不就是为了过年杀的。
  “请人干活不行，这杀猪吃饭谁懒得着。”沈图刚嘿嘿笑了笑。
  姜还是老得辣。
  反正厂子里的人看一眼就看一眼，家里杀猪请客，人肯定是多的，难道工厂里的人还能一直盯着不成，要不是不能出头，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小心。
  “老闺女你自行车……”沈英亮见明好整个人都是木的，说道。
  这个闺女从小就贴心，最近这买卖做得好，他也跟着开心。
  嫁出去的时候外面流言蜚语还挺多，不过现在跟楚天阔那小子过得也不错，何况腿还好了……
  又能有什么好忧心的。
  “明好！”兰青推了一下明好。
  明好这才如梦初醒，刚才兰青说人不是机器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真是活回去了！人不行，机器难道不行吗？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个机器有没有现成的，现在手头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工具，不过青川应该有吧……
  她还在考虑呢，就被兰青推了推。
  “楚天阔……”明好喃喃说道，她是想着，要不要狐假虎威一把，田佩荣在厂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到时候借用一下名义，买些东西，是可以的吧？
  这人走的时候还叮嘱过的，没想到这马上就要“闯祸”了。
  “想什么呢，还叫姑爷的名字，不过姑爷还真留给你一样东西，说你过来的时候给你的，放杂物房里，我都不知道是啥！”兰青笑了笑。
  现在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兰青心里松快不少。
  “东西？”明好有些奇怪，是了，送他的时候，他说过给自己一份礼物。
  怎么又放在这边呢？
  “那图刚你去喊人，咱们就开工了，杀猪那边我等会顺路去喊张老三，装几斤花生糖炒米糖……”沈英亮说道。
  正好打开杂物房，兰青给明好指了指，“这个就是姑爷要给你的东西，他跟厂子里一个人抬过来的呢，当时陈伯还在，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咱也没空管。”
  明好走过去，一掀开。
  眼睛立马就亮了。



第271章 有福之人不用忙

  正当明好跟兰青说话的时候。
  沈英亮跟沈图刚也回来了，一个扛着一个大大的大木桶，一个扛着一个黑漆漆的大铁锅。
  “明好回来了——”沈英亮笑眯眯说道，“天阔已经到了吧？”
  明好答了两句，更是有些糊涂。
  兰青依旧很是自责，一直自己念叨。
  “都没事！接了也就接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努努力，也能做出来。”沈英亮倒是没有太多忧虑。
  兰青却说道：“爸，这一次都怪我，当时……”
  “停！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糊涂了，这生意太好了不行，这又接了什么，帮忙的人呢？”明好见气氛有些诡异，问道。
  “咱们停一下商量一会，也不急在这个时候，先捋清楚才好干活。”沈英亮说道。
  几人也就是呆在院子里，兰青停下手里的活。
  她开口说道：“就前天，我们这边一直在卖那个花生糖炒米糖的，反正也是不愁卖的，就连周围村子里，镇上的那些人都有人过来买，我就忙着……有一个小年轻的，是工厂里的人，说是工厂要发过年的福利了，大家反映咱们的糯米糍粑做得好，想过来订。”
  “订就订呗，这是好事呀。”明好道，批发总比零售好一些不是。
  这个也不是没有，之前机械厂过年发的东西，要去外地采购，成本只会更高，糍粑要是在门口卖，工人们提意见想要这个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订了之后，别的卖不出去了？”明好问道。
  毕竟要发的东西，家里不再买也是正常。
  兰青摇摇头，说道：“我当时忙得有些晕了头，他跟我说买三百斤，我想着多大点事，就答应下来，那小伙子办事也仔细，让我签了一个供货协议，说是回去要报账的时候用，要不然交不了差，我想着人家怎么能骗我，签也就签了。最后他还给了六十块钱现钱……”
  这么一说，明好就有些明白。
  “是……协议有问题？”
  兰青也不太敢肯定，只是说道：“应该不会，我瞧着挺好一人，估计是我当时听差了，要不然也不会给六十块的定钱，我都还没想到呢，只是要得比较急，三百斤也做得出来，昨天做好之后，今早上想着拉过去送……”
  “然后呢？”
  沈图刚不忍见妻子为难，接着说道：“是我去送的，结果人家收是收下了，只说不够，说是三千斤。”
  三千斤！这可真正是大单了。
  明好总是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要真正说别人有意坑吧，好像也是说不过去。
  这工厂那么多人，这订三百斤也不太可能，说不定当时兰青真的听错了呢。
  况且协议呀跟定金，也都放在明面上的，没有用什么模糊的恶意条款，只不过兰青没有仔细看一眼。
  “我看过了，就是三千斤，明天后天还有两天，大后天早上就要交货了，要是……”沈图刚皱眉，接着说道：“要是太迟，他们那边准备发东西，还要订购别的，走什么程序，说是没有办法跟工人交代，到时候要是追究，还要根据条款赔偿。”
  明好倒抽一口冷气。
  沈英亮说道：“交就交，也不是不能做出来，当时生产队加班加点的时候你们是没看见！”
  这么一说，兰青眼圈都有些发红了，说道：“爸昨天已经打了一天糍粑，这旧伤都要犯了，再这么下去……要不然，我们认赔行不行？”
  “想什么呢，这不是还有我吗？凭什么认赔呀！”沈图刚说道，再说过去送货的时候有些事还没说，要赔的可是十倍。
  这笔钱，是肯定赔不起的，只能正常时间交货。
  明好眉头紧皱，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要知道，姓黄的那个，可是后勤科的科长，这一块就是他负责的。
  可是那天在厂门口才戳破窗户纸，按照他那人，估计也不会这么出手吧？
  难道真的是……意外？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要能按时交货，什么都不成问题。
  于是明好笑笑，说道：“那这有什么，咱们好好干就是！赚大钱的机会呀大嫂，没想到咱们家最发达的就是你了！”
  兰青被说得哭笑不得，总觉得自己闯祸了。
  沈英亮也没有二话，说道：“没错，咱加班加点的，就不信弄不出来！”
  明好说道：“那我们现在先别想那些，毕竟还有两天呢，这个糍粑又不是多难做的东西，一个是糯米，二个是人工，糯米现在够不够？”
  她可是听说，有一个什么村子，弄错了谷种了，家家户户分的糯米可不少。
  何况上一次的一千多斤糖，也拿了一部分出去换糯米了。
  “糯米咱们倒是有的，之前咱们村子里换了不少，后来你又去青川那边给换了五六百斤，就已经有一千两百多斤了，我们卖花生糖的时候，有些人直接拿糯米换，我想着换就换吧，反正也都一样，就按照一毛五算钱了……估计也有个两三百斤……”兰青说道。
  “我就说大嫂你是咱们家最有商业头脑的！”明好笑着夸奖。
  兰青的眉头就是松不开。
  沈英亮道：“一千多斤糯米，都是换回来的，也就差不多够了，不过……我可以去周村那边看看，那边的糯米多着呢，几百斤问题不大。”
  明好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们显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发愁，“既然糯米咱们也有，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一家一天做几百斤，不成问题吧，分散开来不行吗？我弄一些糯米回青山村那边做，青川那边也行，到时候咱们分散开来……”
  这个又不是太有技术难点的东西，糯米蒸熟，主要还是打糍粑的时候费力，需要在石臼上用木棍砸。
  沈英亮听明好这么一说，苦笑一下，“老闺女，这你就想差了，报纸上可都是写了的，开会也提，这八个人以下就叫请帮手，八个人以上就叫雇工，就是剥削。”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难怪他们会为难？



第272章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呀

  从机械厂到福云村的路上。
  “科长，今年咱们的压力小了许多，现在经济是真的活了。”一个穿着藏青色工装的年轻人说道。
  见对方没有怎么吭声，年轻人倒很是惬意，接着说道：“还别说，现在村子里的人也都活跃许多了，就说厂门口的那个麻辣烫，还有年货摊子，可受欢迎了。
  我们办公室这边，都买了花生糖！一块钱一斤，糖也是一块钱一斤，也不算贵，我买了五斤糖，这个耐放呢，够吃好久了！
  我还记得我刚来上班的时候，过得可难了，当时谁敢想有这么一天，为了发点蒸米糕，还是科长你四处托人才能买到，才几年，真是不敢想呀！”
  黄科长并没有出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想问题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也就他敢想。当时后勤科什么地位？谁看见不捧着，更何况还有托他们带东西的那些，现在呢？谁把他们放眼里。
  “小莫，这一次的事情你做得不错。”黄科长开口说道。
  小莫嘿嘿笑了笑，说道：“还是科长你厉害，这一次征求大家的意见，好多工人都想着要糍粑，毕竟这东西实在！一样东西就能有好些做法，又能留，几个月是没问题的！”
  黄科长面色有些微微发沉。
  小莫却丝毫没有发觉，一路说着趣事。
  “他们，能交货吗？”黄科长说道。
  “能呀！三千斤呢，也不算小数目了，这家家户户的，又是农闲的时候，当然就做出来了。”小莫说道。
  “你这是要犯错误的！”黄科长叹息一声，终于说道。
  “科……科长，我做错什么了吗？买这个东西是经过调查的，三千斤是不太够，不过当时说好了，糍粑还有米糕可以选择，报上来的数据也经过统计，要不然大家都不满意，质量我也是看过了的，送来的三百斤都是新鲜做出来的，这个不会出问题。”小莫有些惶恐。
  黄科长盯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说的这个，你想想看，跟你签订协议的，就是村子里那一户吧？这三千斤，你定那么急，你让别人怎么生产？”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要是不能及时调配，到后期我们就难办了……”
  发福利这个事情，明面上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可是这不花钱的东西，有人满意，自然就有人不满意。
  小莫还以为是在这上面出问题。
  黄科长摇摇头，说道：“这要是集体的也就算了，你也说了是一家人，那一家人，能有那么多糯米！好，我就算是他们去跟别人家买，或者是干脆把家里所有的粘米全部拿出换了，来生产，这不需要时间吗？糯米做成糍粑就那么简单，这还有两天，两三千斤的东西！
  所以你们年轻人还不懂，我们还是要过去瞧瞧，把把关，这要是真的是请全村的人在那做，算不算雇佣？
  这要真的是，到时候农民难道不会喊冤，出问题了谁负责？说是我们厂子里逼迫的，到时候追究起来，你的前途就没了！”
  黄科长说话一套套的。
  小莫有些害怕了。
  这……真的这么严重吗？
  “要不然，我们合约那边放一放？还是……我真没想到这个，多谢科长你提点，现在这是……”小莫也拿不定主意了。
  黄科长笑笑，摆着一张脸说道：“你在我手底下这么多年了，也是个稳妥的，咱们后勤科，并不是别人说的那么容易做的部门，考虑事情，方方面面都要周全才是。
  等会你看着吧，要真的是那样，也不是没有办法，要不然就把单子分出去，多给一些人做，自然是要你定这户赔一点，不过他们也不容易，我们要为他们着想……要是个知好歹的，说不得就说是福云村的了，集体经济，谈不上雇佣不雇佣的，这也算是造福村民了，大家也念咱一声好。”
  黄科长说着，眼神里精光一闪。
  小莫心里却十分忐忑，等会不会真的出问题吧，好在只有自己跟科长在，要是真的被别人知道，是不是会觉得自己让那户人家那么做的呀，真是冤枉死人了！
  等会一定要跟他们说，瞧这事闹的。
  两辆自行车一路前行。
  这刚进福云村呢，这才刚一打听，就马上知道地方了。
  沈家在村口，此时无比热闹。
  他们还在老远呢，就听见了各种说笑声。
  一些半大孩子，手里还抓着糯米团子，凑在一块儿吃呢！不用说就知道地方了。
  再近一些，更是人声鼎沸，空气都要暖和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了，还是蒸腾出来的热气，伴随着浓烈的米香，甚至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科长，还真是全村人在一块儿啊！这……”小莫暗暗叫苦，要不是科长提醒，这要是出事了，说不定就是反面典型，这雇人，不就是资本主义那一套？！
  到时候他就算说跟自己没关系，能扯开，你不去订几千斤，别人要请人，你一个干部这点觉悟都没有？小莫想到早些年的事情，还是有些慌。
  “别怕，我还在这呢，到时候就按之前说的，他们要保住自己，这个变成集体的，又有什么难的！”黄科长说道。
  小莫急忙忙往院子里去。
  黄科长瞧着他跑进去，笑着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呀，急躁。”
  “你们这边还真的是好找呀——”一句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里面的场面吓到了。
  是全村人一起在做糍粑，还是为了赶工特意放在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了，乡下人向来就没有那么多讲究，这要是再加一个食品质量不合格……
  热闹。
  黄科长笑着
  走进门，院子里的人也都在看着他，大家手里的活也都没有停下来。
  他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
  擦了擦眼镜。
  看见了门板卸下来，上面放着两扇猪肉。
  看见了一旁好多炉灶，热气腾腾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见了一个油锅，里面翻滚着金黄色的肉丸子。
  他愣住了。



第273章 糍粑机

  “这不就是黄科长吗？怎么想着到咱们这乡下地方来了？”兰青正在烧火呢，见到黄科长冲进来，却又愣在当场，她有些没好气说道。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这可不就是来视察工作，顺便四下看看哪里的摊子能赶走呗，不过黄科长，咱们这不摆摊！过年杀猪吃肉，这个管不着吧？”李秋芳在一旁讽刺说道。
  说完，用漏勺把炸好的肉丸子舀出来。
  她原本就是直性子，黄科长那天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她可是记在心里。
  她跟兰青两个人，对这个黄科长可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是……有喜事吧！”小莫惊叹一声。
  他刚才其实都没有怎么听兰青她们说什么，只是盯着眼前这一幕。
  看到的东西，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他来机械厂工作也几年了，也不是没来过村子里。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下到村委这边联系工作，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能吃饱，最后为了招待他，还特意用磨好的粘米粉蒸成米粉，然后炒了鸡蛋跟青菜……
  就那样，几个孩子围着他看呢，他根本就吃不下去。
  不忍心。
  这才多久？乡下就已经到了可以随便杀猪吃肉的地步了？
  变化太大了呀！
  其实也是小莫误会了，现在日子是好过不少，直接杀猪吃的却也是不多，大部分人家哪怕就是杀猪，几乎也都是需要卖钱的，自己家留的都是猪蹄，猪头，猪尾巴猪下水……
  偶尔吃肉确实没问题了，只是大家苦日子过习惯了，手头上好容易有点积蓄，家里好容易有余粮，肯定是节省着的。
  沈英亮笑哈哈地过来打招呼，说道：“黄科长，你这是不放心，还是好奇糍粑怎么做的？”
  扭头又对小莫说道：“小莫同志吧，多谢你看得上咱们家的糍粑呀，咱们这不就是接了这个单子，大家杀只猪，也开心一下。”
  小莫更是愣住了。
  杀只猪……开心一下？开什么玩笑！
  还是黄科长瞬间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咳咳两声，笑嘻嘻说道：“老沈，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杀猪的场面，真是长见识呀！现在国家政策好，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是……大家都来帮忙做糍粑吗？”黄科长又随意问了一声。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呢。
  沈英亮眉头皱了皱，很快就摆手摇头了，说道：“做那么点糍粑，哪里就需要那么多人！”
  那么点……
  不是三千斤吗！
  好大的口气。
  看着这院子里，是挺多人的，可是都一副闲适自在的样子，有闲聊的，有剁肉的，有摆桌子洗碗筷的。
  没见做糍粑的动静呀！
  这是打算交不上来货吗？可是刚刚听沈英亮的口气又不像。
  小莫这才记起自己的正事。
  “叔，你们这个糍粑特别受咱们厂工人的欢迎，那天订了三千斤，说不定下回还要多订一些，因为时间有点紧，今天我们过来瞧瞧生产怎么样了，毕竟还要协调别的东西，到时候好一起发放……”小莫说道。
  沈英亮也不当回事，直接指指屋子里。
  黄科长带着小莫就过去了。
  “你们就在这么小的地方……”黄科长嘀咕了一声。
  这个堂屋，能生产出几千斤的糍粑？
  他表示怀疑。
  从一开始的震惊之后，他就已经冷静了，别看这个沈英亮不当回事，瞧着总是有些不对劲，什么杀猪？不就是想着弄一大批人到家里来吗？
  说不定他们刚进村的时候，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他还不知道这些人！狡猾得很。
  哪知道，他并不能进门。
  “停停停，你们别进来。”明好的声音响起。
  黄科长眼睛一亮，果然有猫腻。
  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子里就只有四五个女人……
  他心里就有数了。
  “这就是你们生产糍粑的地方？”黄科长问道。
  心里暗暗琢磨，这要么就是有别的加工点，不然怎么可能呢。
  “不然呢？黄科长你这眼神，嘿嘿。”明好答道。
  “就这个地方，能生产出那么多东西呀，我们怎么不能进去看看？这……怕是不太对劲吧？”黄科长朝小莫使使眼色。
  小莫赶紧说道：“对呀，听说这个打糍粑动静很大，还需要时间……”
  “你也知道需要时间呀。”明好笑微微说了一句，这不明摆着弄个完不成的东西，然后又过来盯着。
  不过也就是提了一句，明好又道：“你们就是管后勤的，这做糍粑的地方怎么能随意进呀，瞧你们……这刚从外面进来，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这要是沾到糍粑上，可是吃进嘴里的东西，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明好一副震惊的眼神望着他们。
  小莫挠挠头，笑了笑，“这个这么讲究呀，我们倒是没有太注意。”
  缺吃少穿的时候，谁在意这些呀。
  “你们穿的这个东西倒是不错！把衣服全部遮住了，大围裙？”
  “原来糍粑是这样做的呀……这里还有青石板呢！”
  黄科长也仔细盯了屋子里面的东西，门口就是一块大大的青石板，现在看着特别光滑油亮，白色的一大团糯米团子放在上面，一个妇人手脚麻利地掐成一个个小圆团。
  剩下的几个姑娘，也都穿着罩衫，拿过小糯米团，摊开之后啪啪甩在一块块大青石板上。
  明好则是不定时地把石板上晾凉的糍粑，五个五个的叠成一叠，放八仙桌上，再在上面盖上红色图案。
  屋子一角，还放着很多箩筐，估计是做好的糍粑。
  速度的确很快！
  可是……糯米饭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黄科长指着那个大大的白色糯米团，笑着问道：“就你们几个人，就能打成这样？”
  开什么玩笑。
  明好啧啧两声：“黄科长，妇女也顶半边天呢，你这是歧视！”
  黄科长暗道：你再狡辩，说出花儿也没用。
  明好又道：“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一个领导，怎么就不能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呢，还是机械厂的领导，哎……我都不懂怎么说了。”
  他这是被鄙视了？
  还没等他反驳，就听见一阵机器轰鸣声。
  吓了他一大跳。



第274章 有病就去治

  机器砰砰砰的声音响起，震得地上都跟着有些抖动。
  这种声音其实黄科长跟小莫都很熟悉，只是没想到会在屋子里响起就是了。
  黄科长刚被明好鄙视了一番，心里也是有些窝火。
  跟这个胖子打交道，他就从来没有讨过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克他！
  要他承认自己不如明好，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这是什么？”小莫一脸惊奇，盯着眼前这个有些奇怪的东西。
  明好发动机器之后，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她很是淡定地坐在一旁，戴上口罩，再用水瓢舀糯米饭放进机器里。
  看着也是不方便说话。
  “用机器打糍粑呀，你们这不是厂子里的人吗？不是什么机器都有，不知道这个？”坐在门口掐着糍粑团的嫂子说道。
  附加一脸的惊奇加不信。
  糍粑……都有机器？
  他们瞧着明好，想着要问什么，然而很快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因为随着糯米饭进了机器，从出口缓慢流出来的，就已经是白色凝脂一般的糍粑团。
  他们都看愣了！
  还有这种操作？
  难怪刚才沈英亮那么大的口气。
  难怪刚才明好如此淡定地鄙视他们。
  难怪就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甚至根本不惊慌。
  原来是有这样的底气在。
  所以说刚才是想多了，人家就是要杀猪啊！根本就不是要让人过来帮忙？
  这样的认知，让黄科长心里有些不爽。
  小莫眼睛都亮了，根本来不及观察黄科长的脸色。
  “天啊！这个竟然也有机器了吗？”
  “亏我们厂子里都还没有呢，看起来好像也不复杂呀，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这个只能搅糍粑吗？别的行不行呀……”
  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小莫，明好默默无言，这一次是真的相信，这个人估计没什么恶意了。
  一大盆糯米饭变成糍粑团，又倒在青石板上……
  “黄科长，还有什么疑问，这是有什么需要指点的？”明好忙完，这才解开口罩说道。
  黄科长点点头，他现在的情绪有点复杂。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小莫嘴快，说道：“都怪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一下子订了那么多，我们科长害怕你们雇人，特意过来看看的……”
  “小莫！”黄科长打断了小莫的话。
  明好耸耸肩膀，也没有说什么。
  黄科长笑了笑，说道：“年轻人做事考虑不够周全，也是当时比较放心，可是违反规定的事情咱们是不做的，就怕你们一时间不知道这些，这不是才过来瞧一眼，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原来如此吗？
  明好有些不置可否。
  老头儿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是有这个机器在，说不定还要什么做文章呢。
  也是心累。
  黄科长跟小莫又说了几句，没有打算多留。
  事已至此，留不留下也没有太多意义。
  明好跟大家依旧在做糍粑，见他们不站在屋子跟前转身去了院子，也就没有搭理。
  一转过身来，激动的小莫就憨憨笑了笑，说道：“科长，可真是了不得，路上的时候你说那些话，吓死我了，真是怕他们犯错误！
  就是刚才进院子的时候，我还以为全村的人过来帮忙了呢！
  哪知道，全部都是虚惊一场！”
  “真是厉害，乡下都已经开始使用机器了，连想都不敢想呢，这件事我很有启发……”
  心里放下一块石头的小莫，又见到这样的机器，正在激动之中呢，一激动，话更多了。
  黄科长也并没有打算久留，仿佛他真的就是过来看看这个糍粑而已。他跟沈英亮打过招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打算离开了。
  刚从院子出来，就遇见了骑着自行车一闪而过的章飞。
  黄科长瞧着章飞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若有所思。
  小莫还沉浸在激动之中，也没来得及跟章飞打招呼。
  这刚要开口呢，又遇到骑着自行车的顾卫星。
  “科长，顾卫星也来了，不是说之前厂门口还闹腾过吗？”
  “难道说是不打不相识！听说洪师父跟这家女婿的师父可是老交情，难道机器是顾卫星做的？”
  小莫自动脑补了一出两辈人的爱恨情仇剧情。
  章飞刚才错身而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黄科长，见他眼神盯着身后的麻袋，在准备进院子的时候，他哈哈笑了一声，“糖回来咯——”
  想着楚天阔那天在他家里说的事情，章飞眼神一闪。
  “阿好，他来做啥？”章飞问道。
  明好撇撇嘴，从堂屋出来，说道：“谁知道呢！后勤科那边的人过来买糍粑，说是过年的时候发，可是只给我们三天，要不是天阔做了这个机器，差点就犯错误……”
  明好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见章飞有些愣神。
  她开口问道：“你怎么自己送东西过来了？”
  章飞听着，这个楚天阔……怎么不去算命，果真这个黄科长没闲着!果真的动手了！还特意提前做了这个机器，还是说这个小莫就是他撺掇的？有这种可能吗？
  章飞心里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个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把有些人收拾了就行。
  “哦，我这……不是听说这边杀猪，过来蹭饭的吗？！”章飞笑呵呵说道。
  明好瞧了一眼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
  章飞半真半假说道：“你别担心，刚进门我就遇见他了，事情交给我吧，反正总是要解决的！”
  明好倒是没有阻止，黄科长这种尿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况当初麻杆误伤章飞，差点送命，事后还想着栽赃嫁祸，无所不用其极，报复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那你小心点。”明好叮嘱了一句。
  “你放心。”章飞眯着眼睛笑了笑。
  然后又拿出一叠报纸道：“已经刊出来了，这个能找到的吧，我打算趁着过年人多，去找找。”
  “真的？！”明好一脸惊奇，结果报纸，寻人启事那不过就是一小格，当初她画的图也缩小印在上面。
  “我想过了，等咱们忙完这两天，就可以……”明好正在说话呢。
  院子里就进来一个人，四下张望一番，瞧见明好，开口就道：“明好，你把秀珍逼哪里去了？！”
  “有病就去治，我家没有药。”



第275章 福云村的亲闺女

  顾卫星此时脸色十分复杂。
  那天他跟自个儿师父求助，被洪八直接骂了一顿。
  甚至还说了他根本就比不上楚天阔。
  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于大义上，荣城厂发生爆炸，楚天阔根本就不管不顾，于小节上，他连自己的师父都能气走，就这样一个人，自己比不上？
  师父是没有错的，一定是被蒙蔽了，以为是刘秀珍的错。
  周围的人也是如此，愚昧地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
  所以他不能倒下，现在刘秀珍只有他了。
  走在厂子里，所有的人看着他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那又如何，总好过之前因为师父的关系对他假客气。
  等以后真相揭露的时候，他很期待那时候所有人的表情。
  真理毕竟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厂子里已经出了通报，洪八那边并没有出声，他就只能顶着，好容易想着去刘秀珍家里看看，让她等等，他总能让她回来的，没想到竟然已经人去楼空。
  不仅如此，他还遇见一个骂骂咧咧的妇人，“还没回来，也就是跑得快，欺负咱们家明好……”
  他立马就懂了，直接过来找到明好。
  “你一个女人，竟然如此狠心……”瞧着明好，他脸色一时间竟然有些厌恶狰狞。
  话刚说完，就被章飞拎着衣领，“再说一遍！”
  顾卫星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顾卫星大声说道：“你放开我，还讲不讲道理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瞧瞧你自己，明明楚天阔就不喜欢你，最后硬是跟你凑一块儿……”
  他是故意的大声说的，总有讲道理的人不是。
  明好示意章飞放开顾卫星。
  她笑眯眯说道：“我以前不相信，人的脑子果真会进水。”
  多么明摆着的事实，他非要不信，这不信也就算了，那天在厂门口，都已经吃了亏，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一个人，竟然还敢自己到家门口找茬？嫌弃死得不够快呀。
  这么一闹，院子里所有人都静了静。
  沈英亮大踏步走过来，直视他。
  莫名的，顾卫星腿脚有些发软。
  这个人，好像就是当初去厂子里打麻杆的那个。
  不仅如此，其余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全部都围了过来。
  顾卫星挨了一下。
  “让你说我姑姑！”是安安的小拳头。
  康康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也给了一拳，“坏人！”
  又跑回来学着安安的样子，撑着小肥腰，抬头瞪着一双眼。
  顾卫星有些哭笑不得，他还能跟孩子计较不成。
  “这个就是那天那个被打的四级工啊？天啊，多厚的脸皮，竟然敢找上门来！”
  “关他什么事啊……”
  “你傻呀，他就是那个刘秀珍的对象，刘秀珍看上明好家的了，所以他去闹事，结果呢，录音都出来了，瞧这闹的，谁能想到过来干啥。”
  “脑子坏掉了。”
  “太弱了，都打不过女人。”
  之前明好都被围观过了，没想到现在当事者还能出来，大家就都瞪着。
  顾卫星见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
  不过他只是过来找人，于是说道：“我现在不跟你计较那么多，秀珍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我们好好在一块儿，明明就是你家天阔看上了她，后来秀珍都已经成全你们了，为了让你安心，她还特意受楚天阔嘱托过去跟你说的那些话，你竟然录音了……”
  明好压根儿就不吭声。
  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说话。
  章飞瞧着怪物一样地看着顾卫星。
  身旁那些婶子们也都暗暗发笑。
  “喂，四级工！你这个脑子真是不好使！我们天阔为什么会看上刘秀珍啊？”
  “就是，发的是什么神经，就是你这种眼神不好使的才这么说。”
  “刘秀珍那个小身板，能跟咱明好比？”
  “我们明好长得多俊，小脸儿都发光！长得好，皮肤好，身高好……”
  “就是，我们明好可是有大福气的，随随便便就找一个人来，还妄想比，你要是说别的就算了，当别人跟你一样眼瞎！”
  大家伙儿在一旁说道。
  明好：我现在是该装脸红呢，还是全盘接受呢。
  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呀。
  这是福云村的闺女，亲生的那种没错了。
  顾卫星：这些人都疯了吗？
  他看看明好，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啊？好像……的确……似乎不算太胖啊，皮肤也挺好的，身高……，自己被带偏了！
  顾卫星晃晃脑袋，直接说道：“以前的事情先不论，你害得她老师都做不成了，还不罢休吗？还要赶她走！她又能去哪里！”
  听顾卫星说话如此不客气，一旁的人也都变了脸色。
  “有病啊你这个人！滚出去！”
  “那个什么珍的，爱去哪里去哪里，自己勾三搭四的，被戳穿了，做不成老师了，还想怪到咱们明好头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就是！也就是跑路了，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去他们那边要个说法！”
  “见一次打一次！什么东西！当我们这边没人不是。”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地，盯着顾卫星。
  他突然有些后悔来了，一群疯子……
  沈英亮只盯着顾卫星，说道：“这一次就算了，下一回要是还这样过来，你走不出福云村。”
  “你们……野蛮！一点道理都不讲。”顾卫星原本就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顶多也就是能说到这些。
  他记起自己的目的，自己想了想，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你告诉我刘秀珍在哪？”
  瞧这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明好有些好笑，抱着手说道：“这个你还要来问我，你没听见刚才大家伙儿说什么吗？要真的知道她在哪，你不怕她被口水淹死，现在她巴不得我找不到她，要不然……”
  “果然是你！”
  明好笑眯眯说道：“顾卫星，你看看，你就只相信你想相信的事情，你是不是太过自卑，觉得别人看不见你的光芒，只有那个刘秀珍相信你，崇拜你，所以你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好奇怪，你真可怜。”
  说完，明好也不再吭声。
  顾卫星脸色十分难看。
  可惜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几个人扯着往院子外推。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



第276章 一年更比一年好

  顾卫星出了院子，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着再撞进来。
  然而他这种态度，注定是进不去的。
  沈图刚带着好些个小伙子拦着呢，他其实也不是太赶硬闯。
  章飞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把他当垃圾一样捡走了。
  “原来四级工就这德行呀！”
  “当时换成是我我也要打一顿，瞧瞧他说那些话，脑子真是不好使！难怪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呢，明好这嘴巴，让他有病就去治，我还以为谁生病了呢。”
  “明好，你别放心上，这种人就放一个屁，放了就放了！”
  明好哈哈笑了起来，“就是，咱们把糍粑做好，杀猪吃肉多好，谁懒得管他呢！”
  场面就又热闹了起来。
  各种声音充斥在空气中，剁肉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响声，糍粑机的声音……
  升腾起来的蒸汽，让空气都暖了三分。
  所有人都带着笑脸。
  有了之前顾卫星闹的那一出，反而多了更多的话题。
  沈英亮忙着做扣肉，用的是自家种的芋头，炸出来那香味，简直醉人。
  四周跟他一样忙碌的几乎也都是差不多的汉子。
  大家凑在一块儿，话都说不完。
  “英亮，今年可是出了不少事，咱们村今年收成最好，这下分了田，那也是头一份的，我听说好些村都还没商量个章程出来呢！”
  “就是，我们那时候多难，还不是都分好了，现在好些人都在村子里种上菜，开春之后插秧也方便，都不知道那些村是怎么想的，拖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别管人家怎么想，有些村有人不愿意扛责任，有些干脆是没有威望说不听，更有些就是怕分下去了自己说不上话没有人求着办事了呗……”
  “英亮，下一步咱哥几个估计就能享福了！”
  沈英亮笑笑，可不就是享福了，村子里的田地已经分派下去了，就算是真的有事，也没有那么多。
  家里这边，大儿子老成持重，大儿媳爽利，也不计较，在家好好种田，现在跟明好一块儿卖这些东西，也没少赚钱，老二现在已经是厂子里的工人了，老二媳妇大学毕业后一回来，就能全家团圆，女儿明好那边，婆家糟心事不多，女婿也能站起来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不就是，咱也享享福，今晚让大家都来吃饭，好好摆几桌！吃完为止！咱们今年也过个开心年！”沈英亮很是豪气。
  他向来就是个豪爽的人，生活的重担这么多年一直压着他，就连吃肉都是半斤以下地买，哪里有今天这么畅快的时候。
  “你这也不怕晚上被赶出来，可别去我家躲。”
  “行了，晚上大家伙儿过来吃就吃，直接煮大盆菜就行。”
  “你这是财大气粗想着当地主了怎么的，你这要是一头猪吃光了，以后我看没有人家敢杀猪了。”
  几个老哥们哈哈笑着，大家心里都有数。
  另一头，沈图刚则是带着年轻小伙子们，去各家搬桌椅碗筷之类的东西。
  “家里的田，又不是太多，分分钟就种好了，咱们的田地虽然分完了，可是后山下面那些岭头都没有分呢，还有村口那好些个鱼塘……”
  “没错，之前那晚跟图刚去图书室那边看过书，咱们这地方种木薯是可以，但是也可以种水果呀！谁说一定要去做工人的。”
  “听英亮叔说咱们不搞那些胡乱分配，这鱼塘可能会让个人承包，到时候我也打算承包一个鱼塘，嘿嘿，我从小就喜欢吃鱼。”
  村子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未来更有奔头了。
  兰青跟李秋芳这边，则是洗刷碗筷，摘菜各种杂活儿。
  凑在一起当然是说各种八卦。
  “那个刘秀珍果然是老师，幸亏不做了，要不然到时候孩子去那边学校，肯定被耽误了。”
  “兰青，秀兰这也准备毕业了吧？过年回来？”
  “当然回了，你是没见安安二叔最近的样子，乐得跟什么似的，听说工厂还有什么比赛呢！”兰青笑眯眯回答。
  “婶子还是你有福气，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又有人对李秋芳说道。
  李秋芳也没有反驳，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是满足。
  “可不就是，现在闺女听话懂事，婶子你这边听说买卖也做得好，儿子的腿那么重的伤，也都好了！明好身上的福运还是厚。”
  院子四处，大家扎堆忙活着，手上的活计丝毫不停的。
  晌午的时候，机器依旧在运作。
  明好早就跟李秋芳商量好了，摊位那些东西，直接用车拉了过来。
  多准备了许多米粉，各色菜蔬也都放在一旁，加上沈家杀猪，猪肺猪肝之类的都不用买了，做成一个自助的麻辣烫摊位，也就不需要开午饭了。
  谁要是肚子饿了，直接自己动手来一碗，东西也齐全。
  吃过了就接着忙。
  一直在傍晚，时断时续的机器声，总算是彻底停了下来。
  奋战了两天的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咱们总算是完成任务了，今晚大家多吃点！”明好很是开心。
  三千斤呀！
  就算之前送了三百斤过去，也是两百七十斤，事实上，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忙碌了，换糯米，搭炉灶，借铁锅……
  中途还担心机器是不是会罢工，个头是不是一致，中途究竟工厂会来什么人……
  而今机器声停止了，明好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就多加了一些糯米的，就是怕不够。
  “大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沈图刚带着人过来称，糯米糍粑放在箩筐里，两个人抬起扁担，一个人看秤，还有人在一旁专门计数。
  “一共两千九百二十斤呢，就算是扣除箩筐的重量，也足够了！一辆板车可以放两箩筐，再把一些放麻袋绑上面，一车几百斤还是没问题的，几辆车就搞定！”
  过秤，装车，六七两板车一溜儿出发，场面还是有些壮观的。
  等他们送了货回到院子，院子一角的竹竿上，已经挂上了一个马灯，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了，简直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明好身处其中，心里特别熨帖。
  此情此景，她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舒适的，充满希望的。
  一年更比一年好！



第277章 分钱

  冬天的夜晚甚是清冷。
  福云村被黑暗笼罩着，只有寒风呼呼而过。
  沈家院子里尤其热闹。
  大马灯照得人影幢幢，聚在院子里的人有些朦胧。
  已经做好了糍粑的堂屋，摆着三张或高或矮的小桌，福云村的老人们聚在这里。
  桌上的菜式也尤其合适老人们吃。
  蒸了不知道多久的芋头扣肉放在桌上，桌子中间是一盆猪骨汤打底的火锅，里面黄橙橙的是李秋芳做的蛋酿，白色的则是水豆腐酿，都是不那么重口又有滋味的东西，再加上炖萝卜，青菜也都洗好了放在一旁……
  一张张已经有些皱纹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釉一般的光彩。
  “这要是几年前，哪里想到能有今天。”
  “英亮小子还是能耐，这年还没到，又不是节，就能杀猪吃肉了……”
  “可不就是，田都分下来了，咱这老头子也有一份，以后趁着还能动弹种种田，帮帮手，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屋子里的老人们尤其感慨。
  院子外面坐着的大人孩子，却是丝毫不惧寒冷。
  沈图刚在院子里撑了几根竹竿，上面直接蒙着一层塑料布。
  四周的风是阻止不了的，四处火热热的大家也不介意就是了。
  瞧着有些乱，却也是三五成群地坐成一堆。
  沈英亮说是吃光了一头猪，可大家也是节省习惯了的，并没有当回事。
  大部分还是料理好的猪下水，猪头肉，猪骨头。
  混着萝卜土豆莲藕一类的菜，直接炖成一大盆，放在硕大的盆子里，一群人就围着开始吃。
  李秋芳特意做的炸肉丸，凉拌萝卜丝都是直接大木盆里，吃了再舀就是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主要还是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明好，那个四级工的话别放在心上，咱们村子里都是人呢，只要道理在咱们这边，走到哪里都不怕！”
  “明好，天阔不是那样人，瞧着你们现在这小日子，美得很！”
  明好给这两天帮忙的嫂子们装年货，给钱她们肯定是不收的，明好每人给了两斤猪肉，两斤花生糖，两斤炒米糖。
  几个人很是不好意思地推脱。
  “这肉都快要两块钱了，花生糖炒米糖加起来一共就五六块钱了，这一天赚三块钱，工厂里的工人都比不上咱们，太多了！”
  “就是，明好肉咱们拿回家了，这花生糖还是拿去卖钱！”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舍得吃。
  明好笑眯眯说道，“这个不能这么算，嫂子们别见外……”
  她其实觉得还少了呢，要知道这几天可不少赚。
  只要是给多了，她害怕吓到人。
  兰青倒是爽利，直接一个个把小孩喊过来。
  “这个拿回家，别给你妈藏起来！”
  “二丫，这是你家的！下回你也来帮忙？那到时候婶子可就盯着你了！”
  几个孩子叫过来之后，东西直接瓜分完毕。
  明好暗暗佩服，要说跟大家伙儿打交道，还是大嫂在行，看来以后加工这边交给她果真没错。
  客人都已经送走，只剩下自家人的时候，大家舒了一口气。
  大家愣了愣，相视看看，哈哈笑了起来。
  疲惫，困倦，又满足。
  沈英亮这时候才把一卷钱掏给明好。
  “这么多！”明好有些愣住。
  “可不就是，我都没一次摸到这么多的钱。”沈图刚围在一旁，说道。
  明好手里抓着的，整整九百块钱。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之前自己是傻了吗，怎么会一直觉得是六百呢？
  忙晕头了。
  三千斤糍粑，大概需要两千斤左右的糯米，现在的糯米一毛五到一毛八一斤，当然这是市场价，村子里换的时候大家也不是太过心疼，毕竟今年收成好。
  两千多斤的糯米，大部分都是用糖换的，三百多斤糖。
  而这些糖，明好去贵县买来的时候，五毛钱左右一斤……
  所以三百多斤糖，不足两百块钱，换了东西，又再加工，得出的糍粑竟然卖了九百块钱！
  当然这是没有算任何的人工啊机器啊之类的成本的。
  不过也足够惊人了。
  差不多之前去买糖的钱都回来了，剩下的还有一千斤左右的糖呢，换了花生，最后卖的就是花生糖跟炒米糖，离过年还有一阵，如果都卖出去，肯定不是小数目……
  明好咧着嘴笑。
  “爸，这些钱都够咱们家盖房子了。”明好半开玩笑说道。
  她对这个是了解过的，如果只是单纯地盖砖包泥的那种房子，七八百块也算是够了，要真的要建好一些的，一两千块钱算是很好的了。
  兰青这边又道：“盖房子是大事，要建就建好的，卖花生糖这边的还有钱呢，咱们这买卖还能做一阵。盖房子我觉得差不多够了，以前都不敢想。”
  有钱底气都足了起来，以前哪里敢说，要盖就盖好的。
  沈英亮闻言点点头，然后问道：“你们打算盖在青川还是青山？”
  一个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个是田地所在的老家。
  这个倒真的是需要考虑的。
  李秋芳听到这，赶紧慌张站起来，一个劲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些钱都是你们赚的呢，怎么能拿来盖房子，明好——”
  明好哈哈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妈，我这不是看我爸跟嫂子还疼不疼我么，这么快就让你破坏了！”
  李秋芳这才放心地坐了下来，这真的拿了亲家的钱盖房子，她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过下去。
  何况现在她卖麻辣烫，卖各种东西，虽然指指点点的人有，可也是真的赚钱，到时候再盖房子就是。
  兰青过来捏了一把明好的胳膊，喃喃说道：“明好你的肉都没以前多了……”
  明好：我瘦这么点容易么我！
  话说到这，明好还是把钱拿了出来，一百块钱给李秋芳，一百块给沈英亮。
  还不容拒绝说道：“这个是嫂子跟我孝敬你们的，自家人就不要推了，反正大家跟着咱们忙，我们也商量好了，剩下的我们先拿着，等到时候再一块儿按照比例分。”
  李秋芳还是觉得这钱有些烫手。
  沈英亮倒是没有太过拒绝，“孩子孝顺的，咱就收下！”
  沈英亮转手就把钱给了周小琴，“老婆子，咱也算是享福了。”
  明好跟兰青那边把账给记上，打算等全部忙清楚了又再分。
  听沈英亮这么一说，她很是不客气说道。
  “就是，我可有福气了，今年也就是分点钱，明年咱们盖房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第278章 李晓玲要结婚啦

  “钱咱们也算是分了，接下来还有几件事情要商量呢。”沈英亮说道。
  明好几个静静听着。
  “如今老大媳妇跟明好合伙这个不错，原本是想着老二媳妇读大学是家里供的，想着老大去做工人，这样都稳妥一些，可你们两都是好孩子，我这心里一直悬着……”沈英亮说着，停顿了一下。
  缓了缓，他才道：“如今政策好了，做买卖也挺好……”
  他有些说不下去，沈图刚跟兰青赶紧表态。
  沈图刚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兰青又有些泼辣直爽，根本就不当回事。
  “好了，现在咱也不说这些，说回你们做的这个年货，这一次差点就闯祸了，不过也是没有料到的事情，我相信以后只能会更好，毕竟这个也算是按咱们劳动得来的。”沈英亮说道，“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我觉得还是多几家人一起比较好。”
  明好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道：“爸，这个事情我们再考虑一下，也不能算是小事，这要是真的几家人在一块儿，怎么算成本，怎么划分比例，怎么出人工？这些都是问题，要是真的合作愉快，也就是规避一部分风险，但要是处理不好，到时候就太麻烦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她们觉得，凭什么这些糖是我做的，卖的时候也可以出去，到时候我才分这么一点？
  “何况，糍粑咱们其实有机器了，哪怕就是自家做，只要不一次性要做太多，问题也不大，至于花生糖跟炒米糖这些，也不需要太多人手，我们再看看？”
  “这个也是，你们自己定就行。”沈英亮转过弯来。
  明好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沈英亮坚持，倒还真的不太好办，只是她也不能说原因，现在很多大城市都有自由市场了，沈英亮担心的那些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不过明好也理解他一片苦心，既为自家人规避风险，未尝没有带领大家一块儿赚钱的意思在，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已经形成习惯了，心里装着大家呢。
  之前那些事情，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爸，你瞧咱们这些有不难做吧？我听说都有好些人打算做糍粑了呢，还有些家里有工人的，自家做糍粑跟厂子里的人换东西，其实只要咱们村子里的人有心，他们做他们的，也挺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呢，要是完全跟咱们一样，没准还阻碍了发展。”明好道。
  反正目前来说，糖比较难得，怎么也是独门生意，倒是不怕竞争。
  糍粑这个，大不了不做就是。
  他们能做，别人当然也能做，说不定人家做得更好呢。
  沈英亮笑了起来，他一开始就想差了。
  现在不是集体那时候了，田地都已经分了，各家顾好自己的小家才是，明好说得没错，自己要是想，自己做就是了。这糍粑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当初大嫂连凉粉都卖过呢，我们这边卖麻辣烫，也不少人在背后说，自己家要是想赚钱就自己想办法，如果又想观望，又想不出什么力气，又怕丢脸，又怕有风险，咱们也管不到那么多不是。”明好说道。
  见沈英亮回转过来，她也是心里微松。
  不是她自己自私，而是她眼下，也只能顾着自己在意的人。
  老头儿太累了，不能什么都扛在肩上。
  总是要习惯的，别人过不过好日子，又不是他的责任。
  说完这个，明好又道：“阿飞家的李叔，他进去这几年，人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找了个以前的画像，现在也登报了，我想着咱们的花生糖这些年货，也快要过年了，咱们能不能扩大一些范围。
  比如找人去附近几个集镇上去卖，用这个报纸包装，然后顺嘴提一句。”
  明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章飞的事情，兰青更是抹了眼泪：“当时还跟安安差不多大，怎么忍心……”
  沈英亮则道：“刚才明好说得也没错，阿飞这孩子跟咱们有缘分呢，能帮一把咱们就帮一把，图刚你可以骑自行车去隔壁镇上，还有老大媳妇你那边两个弟弟，自家人到时候过年再给红包，总好过外人。”
  兰青满口答应下来。
  “二哥呢？”事情都商量差不多了，明好问道。
  周小琴噗嗤一笑，说道：“你二哥呀，正在盯着那个糍粑机看呢！叫吃饭都听不见的。”
  果真是亲生的，吐槽起来不遗余力。
  明好也笑了笑，二哥就是有这种憨直的劲头。
  “让你大哥二哥送你们回去，现在天黑了外面又冷。”沈英亮说道。
  冬天天黑得早，现在不过才晚上八九点，竟感觉跟夜深差不多。
  明好没有推辞，沈图刚跟沈图强兄弟，两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沈图强坐在后座上，还帮忙拉着明好她们的那个卖麻辣烫的炉灶，反正轮子也大，倒是也不成问题。
  明好也骑着一辆自行车，后座载着李秋芳。
  李秋芳则是提着好些东西。
  十斤左右的肉跟排骨，已经炸好的肉丸子，两碗扣肉……
  等把人送到家门口，兄弟两人放下东西，也不耽搁就回去了。
  明好停下自行车，“妈，这几天咱可不用做菜了……”
  一句话没说完，见眼前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动了动，吓了她一大跳。
  钟春香缩着脖子站起来，无声笑了笑，“他姑，这刚要过来找你呢，这是从那边回来？”
  明好：瞧这快要成雕像的样子，刚要过来找？
  不过李秋芳今日心情好，笑着说道：“亲家那边杀猪呢，我们也拿回来一些猪肉，等会你拿一些过去，有什么事的这大晚上？”
  钟春香眼睛亮了亮，又笑了一声。
  明好有些无奈，三舅妈这么一笑，怪渗人的。
  “他姑，这原本还想着你会买菜呢，想着托你明天多买些肉，这亲家那边杀猪了，瞧这事情，正正赶巧了。”钟春香说道。
  正好？是不用买了？
  明好撇撇嘴。
  钟春香在黑暗中倒是没有发现，或许发现了也不当回事，只说道：“明天……晓玲，男方那边要过来呢。”
  “表姐要结婚了？”明好惊叫一声。



第279章 不高兴真抠

  明好的声音之中蕴含着惊喜。
  李晓玲的性子温和，人也勤快，差不多每天都是默默地在操持家务。
  自从家里摆摊之后很忙，但是她只要一得闲就过来帮忙，从来没有多余的话，钟春香倒是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嫁了人，也必然是贤妻良母的类型。
  明好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明好看来还嫩生生的呢，不过村子里比她小结婚生子的不要太多。
  “表姐嫁到什么地方？男方家里如何，那男的做什么的，多高？长得如何？人品如何？还有……”明好问道。
  总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是肿么回事。
  被李秋芳扯了一下，明好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一不小心，说得有点多。
  钟春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有些缩手缩脚的，冬夜天气有些冷，棉袄有些笨重，整个人瞧着更是脖子都看不见了，说话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都蛮好。”钟春香有些含糊地回答。
  明好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这事情她也没什么话语权，也只是问问，结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打听打听还是能清楚的。
  她把麻辣烫的炉灶推到屋檐下，又收拾了一番。
  李秋芳手里的扣肉还有猪肉排骨也都放在提篮里，拎着往屋子里去。
  钟春香自然也就跟着进了门。
  “明天，那边是过来过礼的？”李秋芳问道。
  李晓玲做事麻利，最近可是没少帮忙。
  她对这个侄女也很是关心。
  钟春香点点头，四周瞧了一遍，最后盯着李秋芳拎着的东西，又道：“那个，到时候你……”
  李秋芳倒是不太知道她什么意思，也就不吭声。
  瞧着钟春香这幅样子，明好都替她感到心累。
  整天缩着脖子，一副别人都要对不起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自己难不难受。
  说话几个字又停顿，自个儿婆婆是个什么性子，能说到一起去才奇怪了。
  李秋芳不吭声，明好自然就更加不可能说话了，她最讨厌这种一句话遮遮掩掩的，非要别人猜的样子。
  婆媳两人不吭声，钟春香眼神闪了闪，说道：“我想着你看是个有福气的，要不然明天过去看看？”
  李秋芳有些发愣，原本她也没有多想。
  这钟春香特意过来这么一说，她这才脸色有些发白。
  于是李秋芳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说道：“恩，晓玲的大喜事，我这个姑姑肯定为她高兴，我晓得了，明天不过去了就是，不过这东西明好拿回来的，你要是觉得能用等会就拿过去，要是……就算了。”
  明好瞬间反应了过来，钟春香这是什么个意思，是特意过来提醒婆婆不能在这种大喜的日子过去？就因为自己公公不在世了？
  看起来不像啊。
  钟春香却是一个劲地摆手，赶紧说道，“秋芳你说什么呢，哪能这样，我就想着，我是个糊涂的又没有什么见识，凤霞那边也是个不能做主的，倒是你稳得住，等会过去帮忙掌掌眼，明好也过去……”
  “咱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论那些的，我说句不中听的，这晓玲就要嫁人了，我这心里有些慌乱呢，男人看，跟咱女人看，还是不同。”钟春香说道。
  明好多看了这个三舅妈一眼，对这个深以为然。
  这么一想她又放心一些，虽然有些奇怪吧，疼孩子的心思是一样的，看来在这一块，人也还不错。
  李秋芳当然还是确定了一回，说道：“三嫂，你也说了咱们是自家人，所以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事情我不在意的，你不要不好意思，为了晓玲好，我去不去都是一样。”
  钟春香又是说了一通，还差点要拉人了，才算是肯定下来。
  这么热络起来，还真的挺让人不习惯的。
  钟春香见李秋芳跟明好应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不少，盯着李秋芳拎回来的东西，说道：“那个秋芳，你也知道，我们做饭就跟那猪食差不多……”
  明好这刚升腾起来的一点好感，又有些飘散。
  钟春香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瞧着不好意思，眼里的算计却不少。
  李秋芳都有些怕了她了。
  听她说完了，这才说道：“恩，明天大概是什么时候过来？你要是不嫌弃我来做饭，自家人见外什么。”
  钟春香这才狠狠舒了一口气，仿佛生怕李秋芳不答应一般。
  在李秋芳答应下来之后，她又道：“家里那边怕是也没有什么菜，谁能想到这么巧呢，这原本想着让他爸去买菜的……”
  “去啥去呀，咱们这边现在什么都不缺，从亲家那边拿回来的扣肉也有，猪肉排骨也有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够，杀只鸡也就差不多了！”李秋芳爽朗说道。
  钟春香脸色就有些变了。
  明好在一旁简直叹为观止。
  这一步步的，在这种大喜事跟前，竟然连一只鸡都舍不得。
  还是说她觉得晓玲表姐马上就要出嫁了，这出嫁之后就不能吃亏，所以现在就开始把她当成外人。
  于是先过来请人，忌讳不忌讳的不在乎，不吃亏就行，让婆婆做饭，她肯定不会拒绝啊，然后又诉苦没有菜。
  她显然是没料到李秋芳会这么说吧。
  明好点点头，说道：“妈，三舅妈是那种舍不得的人吗？自家这么大的喜事呢，杀一只鸡如果还不够的话，家里不是还有腊肉吗？这腊肉炒菜不也是你拿手的……”
  李秋芳有些失笑，也不在意对钟春香说道：“行了，做饭买菜的事情我来就行，三嫂你就别操心了。”
  钟春香脸色缓了缓，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回去了。
  “你呀，我一开始还真的没反应过来呢，你三舅妈这个人嫁过来的时候还好，现在，哎……”
  “我就算是不看她，晓玲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吃两顿也没啥。”李秋芳笑着跟明好说道。
  明好道：“妈，话是这个话，却不是这个道理，要是晓玲表姐知道，自家亲妈居然一只鸡都舍不得，不心寒？我们觉得表姐好，等出嫁的时候给一些压箱底的让她自己拿着才对。”
  “这倒是。”



第280章 男方家上门

  李秋芳跟明好也没有说太多。
  这几天太忙，好容易忙完了，回到家里疲乏袭来，洗洗也就睡了。
  半夜里，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瓦背上，明好缩在暖洋洋的被窝里，丝毫没有觉得吵。
  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安宁。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有安全感的人。
  从刚来的时候想着要如何改变，如何等待时机跑路，渐渐地，她发现生活在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亲人，还有他。
  现在，房子不是自家的，但是家是。
  也不知道楚天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回来。
  心里竟然淡淡地有些牵挂，明好揉揉自己的脸，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上，雨依旧没有停。
  李秋芳倒是放下心来，“我这还想着去问那边什么时候人过来，麻辣烫那边还能不能摆摊，现在倒是不需要考虑了。”
  明好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总不能吃雨水吧，刚好下雨天是咱们的休息日，跟上班差不多。”
  “之前我也没怎么听说，希望是个实在的小伙子，家里也要过得去，晓玲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受委屈也不会说，要找个疼她的人好好过日子才行。”李秋芳很是有些感慨。
  她一边说，一边去了厨房，拿过一个竹篮子，把莲藕土豆鸡蛋之类的都拿上，加上昨天晚上带回来的扣肉跟排骨，戴着一个雨笠，拎着就往李家院子那边走。
  明好跟在后面一些，拎着一小麻袋糍粑还有花生糖炒米糖之类的，打着一把伞跟上。
  堂屋那边，宁凤霞一见她们过来，就拉着李秋芳说道：“秋芳，你说这刚好挑这天过来怎么就下雨了呢，是不是兆头不太好，我眼皮还一直跳。”
  “二舅妈！”明好喊了一声，这没头脑还真是没头脑，这要是被人听见了要怎么想？
  宁凤霞一听明好叫，就又说道：“明好啊，我告诉你那个刘秀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去她家里那边堵了好多次，都没有看见人，不过听说村子里还没打算分田呢，也就是量着，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回来，那天还有一个人，瞧着人模狗样地上门，也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
  “二舅妈你就别管这件事了，咱家现在喜事连连的，这摆酒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明好说道。
  “可不就是怎么的！秋芳，你知不知道晓玲男方那边……”宁凤霞又喋喋不休起来。
  堂屋里，李志国跟李志明兄弟两围着火炉坐着，外婆在一旁打盹。
  明好把糍粑放下，又拿着小竹篮倒出来一些，另外找了一个李志国编的敞口碟子一般的竹篮，把花生糖跟炒米糖也放出来一些，又捧了一把花生放好，瞧着也还算过得去，留着等会客人们吃。
  “二舅三舅，家里那边做的糍粑，机器做的呢，试试。”明好说道。
  几人围着一个大火炉，直接架上一个架子，架子上坐着一个瓷壶，看着已经有一会儿了，直往外冒热气，糍粑直接就放在架子一旁烤着，不多时就鼓了泡，滋滋地响。
  又说起最近年货之类的事情。
  李秋芳在一旁，嘴就没有合过，笑眯眯地说：“三哥，晓玲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男方既然已经上门了，离过礼也快了，这糍粑年货之类的，我们包了，都是自己家的东西！
  还有喜糖之类的准备了？家里倒是还有挺多红糖的。
  到时候一共摆多少桌，请多少人？”
  “三舅，你这边直接列出来，到时候我们做了东西给你拿去请人，或者干脆就用咱们的炒米糖……”明好说道。
  李志明憨厚一笑，“眨眼间晓玲竟也要嫁人了。”
  做父亲的，这种时候难免心情有些复杂。
  聊了几句，李秋芳就去厨房里剁了排骨开始炖汤。
  等大家手里撕开热气腾腾的糍粑开始吃的时候，男方那边的人也就到了。
  来的是三个人，男青年穿着一身工厂的服装，明好看着有些眼熟，或许是因为衣服的原因，她暗暗笑了笑。
  他身边跟着两个妇人，瞧年纪应该是长辈，穿在身上的衣服新得还有折痕，两人长得还有些相像，都是脸上骨骼比较突出的样子，脸上堆着笑。
  李家这边赶紧把客人让进屋子里，从刚才烤火炉上的那个瓷壶里倒出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一人递了一碗，又招呼他们吃东西。
  两个妇人对望一眼，多了一些满意。
  现在外面有多少人能买到糖，这李家，竟然招待客人直接就是糖水，瞧着这红亮亮的，也是有些喜人，一旁篮子里放着的花生糖，听说卖到一块钱一斤，篮子里这怕不是有两三斤吧？
  三人坐下喝了热姜茶。
  两边家里亲戚见面，明好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男青年叫魏红光，那两个妇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另一个则是大姨。
  宁凤霞话挺多，见钟春香那边没怎么吭声，又把李秋芳跟明好介绍了一番。
  “这是晓玲的小姑跟表弟媳妇，住得离咱们近……”
  魏红光的母亲，脸上突然就多了一丝神采，瞧着李秋芳她们说道：“哎哟，这个我知道，听说在厂子门口摆了一个摊位，可有名了！这附近怕是都知道了。”
  大姨则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算不算投机倒把？不太好吧。”
  红光母亲拍了她一下，说道：“你们别见怪，他大姨这个人，就是直肠子。”
  什么直肠子，到家里来说这些话。
  明好就皱了皱眉头。
  不过李秋芳倒是也没当回事，反正摆摊以来，说什么的人都有，大部分都是看不上的多，也就习惯了，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赚钱，别人管不着。
  这么一个小插曲，没人理，也就过去了。
  宁凤霞闲不住，说道：“不是我夸晓玲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一把手，娶到她就是福气。”
  红光母亲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们瞧着这孩子也挺好。”
  李晓玲在一旁，头低了低，脸色就有些发红，等她抬头，正好对上魏红光的眼神，赶紧又低下头来，两只手一直捏着自己的衣角。
  大姨咧着大嘴笑道：“我们这红光也是一表人才，还是机械厂的工人呢，这可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比得上的，每个月领工资！跟城里的工人也差不多了！”
  听着她们这边你来我往的，都是在夸自己家的孩子。
  明好只是感慨，这个机械厂的工人，还真挺吃香。



第281章 陪嫁的名额？

  两家人你来我往地，都在夸赞自己孩子。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宁凤霞跟魏红光的大姨，仿佛比赛似的。
  “我们晓玲长得好，性子好……””
  “我家红光国字脸、个头高……”
  “我们晓玲家里家外一把手，要模样有模样，要品性有品性，谁娶回家都是一个宝。”
  “我家红光是工人，有工资，家里有田地，谁嫁过去都是享福。”
  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魏母这边也没见阻拦，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时不时喝一口姜糖水。
  宁凤霞就更不服输了，钟春香有些插不上嘴，其余的人也就微微笑着。
  这男方家里上女方家里，都准备定日子了，还要争个高低，也不能输不是。李晓玲本来就是柔顺的性子，怎么的也不能被看低了。
  于是这么两边都不阻止，不经意地，画风一下就变了。
  “家里大瓦房，以后分田地了又有保障，咱红光还是工人，我说句不见外的话，这厂子里的工人没有田地就跟没有根一样，是比不上咱们红光的，这农村里的人，就知道在地里死做，也没有工资，看天吃饭的，能好到哪去？有这种条件，还不是由着劲儿挑。”大姨说着，脸上多了几分光彩。
  这种莫名的优越感，让人很是憋屈。
  宁凤霞又是个较真的。
  她说道：“瞧你说的，这工人，谁家还没有怎么的，咱家里工人好几个呢，阿楚都去厂子里做过，又说田地，咱这边也是分的！”
  没等魏大姨再说，宁凤霞又道：“既然你说不见外，我就跟你们说点不见外的，什么工人也好，田地也好，其实说白了都是死的，咱们晓玲不一样了，做衣服什么都在行，这可是实打实的手艺，这些天在家里帮忙，摊位那边多火，就是自己做一个也不在话下，这赚得也不少……”
  “话不能这么说，红光可不是普通的工人，现在都是小组长了！”
  “小组长几级工？也就那样，我们明好，四级工说打也就打了！”
  场面瞬间一静。
  明好：好像哪里不太对呀！
  李志国赶紧圆场说道：“这过日子，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说来说去的，也白说是不是！还是先吃饭吧！”
  一直沉默的魏母，也笑了笑说道：“那传言，还是真的呀？”
  她说得有些隐晦，明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魏大姨又道：“这……可怎么是好，这怎么的就打起来了呢，听说那个人在厂子里挺牛，这以后要是知道了这……咱们红光可是受排挤，这孩子向来老实可靠，好容易做上小组长，是个管事儿的。”
  瞧这话说得。
  仿佛连累了他们似的。
  明好眯着眼睛笑了笑，看魏大姨跟魏母的探究眼神，突然问道：“是哪的小组长呢？听着怪厉害的。”
  “当然，一个小组长管好几个人呢！”魏大姨抬抬下巴。
  “哪个车间？跟的是哪个师父？我二哥这也就是刚进本部车间那边，还不知道要往那边选呢，好几个师父的人选，都不懂怎么办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明好很是无奈说道。
  炫耀？谁不会怎么的！
  大姨有些卡住：当然是清洁队呀！
  可是明好已经这么说了，她再说，是不是太弱了？
  于是魏大姨转了一个话题，“这四级工真打了……”
  明好道：“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打了也就打了。我二哥那边最近还要参加比赛呢。”
  打了也就打了……
  宁凤霞一拍大腿，笑了起来，说道：“可不就是，打就打了！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连累了也没事，再打回去不就行了！这些都不要操心。”
  魏大姨简直心累。
  她也算是能耐的了，作为男方的亲戚，在村子里也是有头脸的，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要脸的，竟然有种不是对手的感觉。
  憋屈！
  李志国又笑着打圆场，原本他一个男人，这女人之间的话是不想参与的，只是瞧魏大姨非要压人一头的架势，他也就随着明好跟自个儿媳妇去了。
  现在压也就压了，可不能闹僵，于是又招呼大家吃饭。
  趁着她们在这说话的工夫，李秋芳摆了饭。
  一张大圆桌摆上来，下面放着一个烧得旺的煤炉子，李秋芳把炖好的排骨萝卜汤放好，扣肉也蒸热了放桌上，鸡蛋跟炒腊肉放一旁，青菜之类的也都洗好在一旁准备烫着吃。
  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魏母跟魏大姨压下心里的震惊。
  一个想着，这李家条件还真的不错，就算是有客人呢，怎么的有肉就算加菜了，这么个吃法还真的是少见。
  另一个则是想着，看李晓玲很是习惯的样子，等真的嫁过去可不能养成这种浪费的习惯，多大的家业，还不够吃的！
  一边吃饭，一边又开始聊了正事。
  “这打算订个什么时候？”
  魏母一边往嘴里塞扣肉，一边说道：“这日子，元宵前也看了一个，年前也有个好日子，只看看？”
  “这么快！”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志明说道！
  其实不是他觉得，这结婚，从定日子，过礼，到置办嫁妆、请酒，一套程序走下来，没点时间可不行，现在也没多少天就过年了，不管是年前还是年后，都太赶了。
  魏母说道：“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吗？亲家这边舍不得闺女，咱完全可以理解。”
  说完，红光母亲就使了个眼色。
  大姨原本还想开口，然后笑着说道：“这个都是可以商量的嘛，我们男方这边当然希望早点摆酒，趁着过年的时候也有点假，不然天天上班呢，不是那种在村子里的人，还有现在听说工厂里好多职工结婚，都是发发烟发发糖就过去了……”
  这是连酒都不打算摆了吗？
  在这边人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的时候，魏大姨才道：“可我们也算是村子里的人，摆酒是肯定要摆的，今天咱们就算是下定，晓玲咱们瞧着也好，绝对是当成自家的闺女的，不是咱们急，也实在都是为了年轻人好呢，谁知道厂子里会不会变，这结婚了等陪嫁的名额一过来，就能去上班了……”
  陪嫁的名额？！



第282章 明好家的名额

  明好用筷子戳着一块萝卜。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大家都还算满意地开始商量婚事。
  就这么嫁过去了吗？
  魏红光个子不高，长相算是过得去，好歹是工厂里的工人，有保障，看着呢……好像也不怎么说得上话，不知道是事先说好了，还是家里就是长辈做主。
  听着她们在商议摆酒啊请客啊之类的话，明好有些插不上话，只是有些舍不得李晓玲。
  突然听到魏大姨说陪嫁的名额，她愣住了。
  其实不止是她，其余的人，也都是一脸的懵逼。
  “陪嫁的名额，哪里有什么陪嫁的名额？”李志明一脸懵地问道。
  钟春香缩着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什么都没说。
  其余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瞧着大家的反应，魏大姨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这不是说好了的事情吗，怎么的这种时候了，你们这是要反悔？”
  李志明皱着眉头说道：“这之前有说过要陪嫁一个工厂里的名额，是不是弄错了，这名额也没听说可以转这么远……”
  他还真的就不知道这么件事。
  其余的李志国等人，更是不好开口，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老三是个糊涂的要把名额让给女儿带着出去，他可要阻止。
  侄女又不是那种瘸了傻了的，要是被外人知道，会怎么传？嫁不出去了吗？
  魏大姨见此，手里的筷子直接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魏母扯了扯她。
  她直接一挥就拍开了，说道：“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也太不厚道了些，我们红光，要工作有工作，要长相有长相，这……当时说亲的时候，可也是看了又看的，对于其他的，咱也没有要求，定亲礼也随着给百里挑一，彩礼你们先是要两百，接着又是三百，我们想也咬咬牙答应了，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不是！”
  魏母惨白着一张脸，说道：“他大姨，你先别生气，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呀，就是心太软，这里能有什么误会，陪嫁名额，她们自己说的吧，钱是她们提的吧，刚才装作不知道的，也是她们吧？”魏大姨一脸的怒气冲冲。
  李志国之前就坐在对面，一直都没有吭声，毕竟是侄女，不是自个儿闺女。
  可现在事情似乎不太妙了，于是就开口说道：“都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先说这个陪嫁的名额，是谁去说的？”
  这个才是矛盾点。
  魏母把脸，缓缓转向钟春香，一脸的期待。
  “妹子，当时你不是说，到时候晓玲也是工人？”
  钟春香整个人就有些哆嗦，猛然摇头，说道：“我……我没有呀，我当时是过去了，可是咱们是定的彩礼，我想着就晓玲这个一个闺女，心里也挺舍不得的，就说加到三百块，加上衣裳什么的，你们当时也同意了的啊。”
  “你……可你当时明明说了，你不会不承认吧？”魏母也有些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说了起来。
  李秋芳跟明好在一旁，也插不上话。
  明好仔细又瞧了瞧这个魏红光，总觉得眼熟，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种扁平四方脸的男青年，工厂里还是有不少的。
  这个魏母跟大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为了来坑一个名额？
  可是明摆着，是不会有人答应的不是吗？难道真的是之前承诺过？
  还有三舅妈，怎么的说好的钱，又多去要，这些天家里家外忙，她还经常出门，就是去男方那边了？
  真是让人头疼！
  可还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呢。
  李志国看老三已经黑脸了，原本就不舍得女儿出嫁，可已经到这一步了，能说清楚还是说清楚的好，于是他开口说道：“是不是弄错了，老三家就一个名额，你们也知道，这工人的名额，还是留给儿子，没道理家里就一个名额，带着出嫁吧。”
  “一个名额，没说一个名额啊，当时大妹子怎么说来着，你们家人多不分家，各个都是好人，家里四五个名额用不完，男孩们几乎都能上班，就是晓玲，也是有名额的……”魏母也顾不得了，大声说道。
  “这就更奇怪了，我们家怎么会有四五个名额？”李志国纳闷。
  魏母语气已经变得尖锐起来，朝钟春香说道：“当时你怎么说来着，晓玲大伯在外面做工人了，户口还在家里，有名额的，所以老二家都能有两个名额，你们家有一个，可是孩子姑姑家也是有名额的，只有一个儿子瘸了，有一个女儿太小，也不想上班，还有儿媳妇也不乐意去，所以名额就空出来了……”
  明好心里一凛，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就说不太对劲！
  阿楚这才没去上班几天？就连名额这回事都已经算好了。
  “话说清楚，什么瘸子不瘸子的就不要再说了，天阔的腿早就好了，我们乐意不乐意去上班，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明好黑着脸说道。
  尤其是听到说瘸子的时候，她都想打人了。
  李秋芳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一个出嫁多少年的人了，没想到三嫂还当我是一家人呢！”
  以前钟春香怎么表现来着，不都是觉得李秋芳在拖累娘家？
  钟春香见李秋芳指责她，魏母那边，也似乎愤愤不平的，她的手就一直发抖，然后捂着脸，呜呜哭了。
  她这么一哭，大家也就静了。
  “呜呜，我……我当时就是说了，孩子姑姑家里有名额，这家里没有人上班了，就是晓玲上班也可以的，我又没有说要陪嫁名额过去。”
  “这个家里，我向来是不能做主的，这一下弄错了，我……我又能说什么呢。”
  “秋芳这边也是，你现在一直跟咱这边住着，什么事情家里帮着，谁不当咱们一家人，还是说你不觉得这样，哪怕有一个名额，就是自家不用了，也不能给晓玲，晓玲她就不是你侄女吗？”
  李秋芳气得直哆嗦。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分明就不是一回事。
  魏大姨又跳出来说道：“既然名额也有，两个孩子也都要摆酒了，我们这边可是当有这个名额的，这话都放出去了，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了，这要是……亲家你们的脸面也不好看，让小两口以后有这个矛盾在，也是不为他着想，谁能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出，哎！”
  “反正就是一个不要的名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今天要不然你们给一句话，这要是真的不行，我们家那边，也没脸做人了！”
  好一个软硬兼施。
  李晓玲脸色惨白。
  说到最后，魏大姨直接拉着魏母就走。
  魏母倒是还挣扎着道：“两个孩子都是好的，家里也总得为他们想想呀……”



第283章 又哭又闹

  魏家人一走，大家都不吭声了。
  实在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志国瞧着老三一家，神色有些复杂。
  他也有些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误会造成的？
  可是魏家人说的那些话，他却是不得不听，自家是有两个名额没错，大哥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因为这个老三家里一直有意见？
  “大哥家的名额，老三你这边怎么想的？”他问道。
  总不能因为这个有嫌隙。
  李志明有些难堪，直接说道：“二哥！这个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大哥的名额当初是说好了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你在操心，何况就连工资都拿出来用了不少！”
  “老大那边的人情世故的，也都是你在跟呢，我们这边就一个男娃，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李志明又补充道。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老大名额给老二的原因。
  家里的男孩子多一些，承担的自然也多，比如去修水库，老大当然也要派人去的，这边家里难道要让李晓玲去吗？
  李志明倒是没有二话。
  李志国也是松口气，只要兄弟两人没有误会就好，他还真的有些怕这个。
  既然已经说开了，李志国就好过不少。
  他看了一眼不怎么吭声的小妹李秋芳，又看看在一旁似哭非哭的钟春香。
  “老三，这个事情有些难办，你怎么想？”他问道。
  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李志明黑着脸，直接说道：“瞧他们家这个样子，这样大的事情，肯定要商量个几次，哪里是一句说听差了就可以的，说不定就是故意的！这还没有嫁过去的，大不了……”
  “晓玲爸！”钟春香有点急了。
  因为她听着李志明说得有些不对劲。
  李志明被打断，直接道：“我还没说你呢，当时两百块可是大家一块儿商量的，你倒是厉害！直接又过去加钱，这让别人怎么想？还有那个名额，那是秋芳家的，怎么就变成自己家的了？这绝对不行，这回头再去说，说出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能商量就商量，不能商量就不结了！”
  他也是被气狠了。
  李秋芳的手微微颤抖，被明好握住了。
  她见李秋芳想说什么，朝她摇摇头，眼下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这要是男方那边非要听差了，造势要这个名额，可见是什么品性，李晓玲嫁过去又有什么好日子？
  这要当真的不是他们听差了，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更要弄清楚了，虽然她不去上班，可这工人的名额，换在谁家都是天大的事情！
  也是不能糊弄过去的，要不然今天算计名额，改天还能做出别的事情。
  李秋芳缓了缓，见明好一脸淡定，也放松了一些。
  钟春香被李志明呵斥了一句，然后又听到他话语里的意思，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原本她在小声啜泣，马上有些激动，说道：“这亲也相了，这定亲礼也拿了，现在说不结就不结，你倒是威风了，可是晓玲怎么办，你就不能多为她想想吗？”
  “这样她一个女孩子，以后怎么做人，怎么能……”钟春香又捂着脸就哭了。
  一哭起来，似乎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就散发了出来。
  她说道：“平常都说一家人，这种时候，谁又为咱们着想。”
  “晓玲，我命苦的晓玲呀！”
  李晓玲神色有些木然，任由钟春香抓着她的胳膊，也没有任何反应。
  钟春香似乎想到什么，推着晓玲，说道：“快，快求求你姑姑，让她心疼心疼你，把那个不用的名额，让给你，这样你就能好好结婚了，这样什么都解决了。”
  李晓玲依旧还是不动，神色哀伤，咬着嘴唇，她说不出口。
  李志明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秋芳的名额是她的，天阔现在腿脚好了，用不用得上还不知道呢，当初青川那边一直用着，要是让给晓玲陪嫁，算是怎么回事！以后让秋芳还怎么做人？你要真的有那个能耐，祸是自己闯出来的，我们难道没有名额吗？”
  钟春香又四下乱看。
  宁凤霞似乎想到什么，赶紧说道：“我们家就一个名额，另一个是他大伯家的，我们可不能做主，自家那个名额，也没有让出去的道理是不是？”
  谁知道大伯家的孩子，会不会突然回来，到时候又要如何。
  钟春香赶紧又道：“对对对，我们家的名额，给晓玲陪嫁出去，晓玲用，然后秋芳家的名额，给我们用，这样总行了吧？外面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对不对？”
  这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钟春香见李晓玲不动，就要推她往李秋芳那个方向，说道：“晓玲，你这苦命的孩子，求求你姑姑，快跪下！”
  李晓玲猛然甩开了她的手，鼓足了勇气，直接嚷出一句，“我不嫁了！”
  然后，就跑了出去。
  李志明脸色黯然，闹到这个地步，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呢，李晓玲这么一说，他也跟着说道：“不嫁就不嫁，这种人家，谁知道能不能真心对人。”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愤怒了，瞧着甚至有些……癫狂。
  她也不管那么多，一头撞过去，撞到李志明的肩膀。
  被李志明死死抓住了，大吼一声：“你闹够了吗？这门亲事一开始好好的，可是那是因为没经过事，男方家是工人，又怎么样，如果因为这个名额的问题，就能不结婚的，又能算得上什么好人家，说到底，这个也是你自己不会说话引起的误会，你还去要礼金，别人想不误会都难……”
  钟春香呜呜地哭，道：“你怪我，现在你怪我又有什么用，如果现在这亲事黄了，以后晓玲怎么办，如果非要不让她有这个名额出嫁，她过去怎么抬头做人？”
  “你要是知道她不好抬头做人，你就不要去提高礼金！”
  “我要是不提，别人谁能高看她一眼，这也是她们自己同意的，我又是为了谁？”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李志明见实在有些不像话了，直接把钟春香拉住，就要拖出去。
  钟春香则是不停挣扎，趁着李志明一个不防备，扭头就跑到李秋芳这边，啪嗒一声，给跪下了。
  李秋芳刚想走，又被她抱住了双腿。



第284章 答应了

  李秋芳被钟春香这个举动吓到了。
  嫂子跪小姑子，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想待着了，起身就要走，又被钟春香抱住了双腿。
  钟春香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眼泪的，全部都糊到了李秋芳的裤腿上。
  嘴里自然是不停地嚎。
  “秋芳啊，你是晓玲姑姑啊，你就忍心看着她不得好吗？”
  “你就心疼心疼她吧，以后我肯定让她孝敬你，你摸摸良心，这些年你男人不在了，家里帮了你们多少，就说你回来住这边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们又不要这个名额了，给谁不是给呢。”
  “当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磕头……”
  李秋芳走也走不了，留下又不懂怎么办。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明好过来要把钟春香扯起来的时候。
  李秋芳实在受不了了，说道：“够了！”
  钟春香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听李秋芳开口了，抬头就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李秋芳见钟春香还抱着自个儿双腿，索性也不走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人在地上你对着我，我对着你。
  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突兀。
  李秋芳说道：“三嫂，咱们是一家人，晓玲是我侄女，我怎么可能不疼她，你给我说一句实话，这个事情，真的是误会，还是那边故意的，或者……你也知道？”
  明好悠悠叹息了一声，其实现在已经很明显了，要不然就是魏红光那边误会逼迫他们，想着要这个名额，要不然就是钟春香趁机夺取一些好处。
  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够让人恶心的，换个人还好说，明好还能想想办法，现在一屋子的人在这，好像也轮不到她说话吧。
  钟春香听李秋芳这么一问，蓦然瞪大了眼睛，哭哭笑笑的，嘶哑着说道：“你怀疑我？秋芳你……我就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我嫁进来这么多年，生儿育女，做牛做马，到头来……竟然落到这种下场！”
  李志明也是看不下去了，吼着过去拉她，“你这是做啥！我们李家没有对不起你半分！秋芳更没有！”
  却被钟春香直接挠走了。
  明好张张嘴，还是说道，“三舅妈，我妈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一些，名额怎么样都在这，现在我们要搞清楚，这个事情究竟怎么就到了这一步，这要真的是魏家那边故意的，你就忍心让表姐这么嫁过去吗？”
  钟春香摇头，一个劲摇头，丝毫听不进去，或者是根本不想听进去，“我真是命苦……我这是为了谁，现在到了这一步，晓玲还能不嫁吗？我一个当妈的心，疼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晓玲带着名额过去，难道不行吗？你们说破了天，不就是不想给，没有这样的，没有这种出嫁的闺女还总是回来拿东西的道理……”
  有时候，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众人有些苦笑。
  钟春香平日里看着好好的，最多也就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其实她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她在家里操劳家务是辛苦，难道宁凤霞上工挣工分不辛苦？李家没有那好吃懒做的人，可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别人对不起她。
  特别是嫁出去的李秋芳，在她的认知里，出嫁的女儿，一定要想尽千百倍办法帮着娘家才行，哪里有李秋芳这种还要娘家帮忙的。
  李秋芳看着明好。
  她此时才是真的为难。
  明好蹲在她旁边，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妈，你做主就行。”、
  楚天阔就算是转业回来，也不会去做工厂的清洁工的，这一点明好早就知道了，她自己也不回去，阿楚年纪还小，加上有上次的事情，她肯定是要读书的。
  所以家里面这个名额，给也就给了，至于给谁，李秋芳说了算。
  李秋芳眼睛有些酸涩，何尝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不管钟春香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眨眨眼睛，嘶哑着说道：“我答应了。”
  “各个都觉得我糊涂自私看不上我，可是孩子爸从来就不为自家想过，闺女又是个糊涂的，我要是不豁出去一些，谁还能记得咱家，自家人也要这么对我，我干脆死了——”钟春香挣扎着就想往墙上撞。
  也不知道这么熟练的一套，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你聋了吗？我说我答应了！”李秋芳大声吼了一句。
  钟春香那似真似假要撞墙的动作立马就停顿了。
  然后似乎怕李秋芳反对一般，说道：“他姑姑，你放心，晓玲会记你一辈子的好的！”
  李秋芳此时根本不想接她的话，只是道：“让晓玲进来，我要跟她说说话。”
  “哎，哎，我马上就去喊她！让她亲自来谢谢你！”钟春香直接就跑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李志明一脸的惭愧，宁凤霞撇撇嘴，李志国摇摇头，“秋芳，你还是想想清楚，明好这边——”
  每家只有一个名额，这让出去容易，以后要回来就很难了，特别是还要带着出嫁，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妹妹，他也不方便说太多。
  “秋芳，你再想想，晓玲妈迷了心窍，也就是这么一两天，我总能把她劝回来的。”李志明说道，“也就是咱家这么和睦，之前那么多人家，为了一个名额，喝农药上吊的又不是没有，后来还不是消停了。”
  明好咂舌，钟春香这么闹，难道是有先例的？
  也是明好没想到，李家这边一直和和睦睦，就是沈家那边，沈图刚也没有二话直接让沈图强去上班，让也就让出去了，她还以为这样才正常，听三舅这么一说，别人家为了一个名额，多出格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想想也是，现在可是工人最光荣的，一个进厂当工人，一个泥腿子，豁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支持！”她赶紧表态。
  李晓玲红着脸，几乎是被钟春香推拉着进了门。
  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钟春香把李晓玲推到李秋芳跟前，自己又兔子一样窜了。



第285章 嫁是不嫁

  钟春香窜出去之后，也并没有走远。
  或许是刚才的闹腾，李秋芳已经答应了，估计也明白，此时他们并不想看见她。
  她偷偷的在屋檐下，伸着脖子往里面望。
  似乎生怕出什么变故一般。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理会她了。
  李晓玲红着眼圈，站在原地。
  李秋芳看着她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李晓玲说道：“姑姑，对不起，你别伤心，我不要什么名额，我……”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门口的钟春香又嚎了一句：“晓玲！你姑姑都答应把名额给你了，你这孩子，别犯傻！”
  等众人扭头看她的时候，她又缩了回去，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地鼠啊这是……”明好嘀咕了一句。
  李晓玲脸红发烫，一脸的难堪。
  李秋芳神色缓了缓，瞧着晓玲说道：“晓玲，你是姑看着长大的，从小你就听话懂事，因为这听话懂事也受了一些委屈，不过这件事情，姑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本质上来说，李晓玲只是一个待嫁女孩子的心思，至于其他的，估计也是不知情的。
  李秋芳说道：“姑并不是不想把名额给你，这件事情太过突然，你也知道阿楚刚刚从工厂回来，这也没有几天，那个名额姑还没有考虑那么长远，并不是说没有为你着想。”
  听李秋芳这么一说，李志国松了一口气，大哥不在家，他就是当家人。
  可是闹腾到这个地步，也是没想到的，李秋芳这个妹妹，从小脾气就硬，他还真的怕因为这件事情大家关系疏远了，不过要是真的说什么，他觉得怎么都说不好，怎么的老爸不在了，妹夫也不在了，他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现在李秋芳能静下来说清楚，比什么都好。
  李志明听到这，脸都红了，说道：“小妹你说的是啥话呢，这本来就不应该咱们的名额。”
  “咳咳！”钟春香在外面刻意地咳嗽。
  李志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李秋芳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名额是一回事，跟结婚原本也没有扯上什么关系，偏偏现在已经这样了，咱先不提，晓玲我问你，你对于这门亲事，怎么想的？”
  李晓玲猛然抬头。
  她没想到李秋芳会这么问。
  李秋芳其实也矛盾，不过还是说出了口，道：“原本这是一件大喜事，有些事情我不应该来说，不过今天我瞧着……哎。
  我们是一家人，我才说这些话，红光那边一家人，未必就真的是误会了，你说说这……”
  话都没有说完，门口的钟春香又冲了进来，捂着脸哭道：“秋芳，你别说了，我怕了你了，名额你要是真的不想给，你又何必说这些话呢，他们都还没有成亲呢，你这是什么居心。”
  明好算是看不下去了，见李秋芳被气得脸色有些发白，直接过去扯着钟春香，说道：“三舅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有谁欠了谁的！我们就把话放在这，不管晓玲表姐嫁不嫁，我们都把名额给她！能说话了吗？”
  “呜呜，一个小辈，都敢这么大声顶撞我……”钟春香接着呜呜哭。
  明好刚才语气是严肃了一些，不过倒是没有生气，因为她瞧着李秋芳似乎气得不轻，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不相往来的事，总要注意一些。
  明好看了她一眼，说道：“三舅妈，表姐她已经准备嫁人了，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我就话说在这，你要是在这样胡搅蛮缠，我可不管那么多，我只能顾着我妈这边了。”
  钟春香捂着脸，几乎就要蹲在地上了，接着干嚎：“我嫁进门多少年，你一个新媳妇，你就敢这么对我……”
  李志明冷着脸，说道：“你差不多就行了，没事都能嚎有事了，没人对不起你！”
  “你也跟我凶……我这是什么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明好原本已经不想说话了，听见了接着说道：“三舅妈，你要真的觉得命苦，那也是你之前的事情，没有人是傻瓜，你要真的不要脸面，我何必给你留呢？
  你觉得我妈欠了你的东西，欠了什么？她就算是自己带着天阔跟阿楚，可也是自己挣工分的，公公虽然不在了，也有抚恤金，不过就是因为她不忍心让孩子受委屈，所以搬过来住，这房子是租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所以只能依靠娘家帮忙却不能帮娘家，是不是你就觉得，原本一个出嫁的人，要什么时候都想着娘家，帮着娘家，这才算有用，所以我妈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你觉得她欠了你的？”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
  钟春香缩着脖子，猛然摇头：“没……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说过。”
  这就是钟春香，怂！
  心里暗戳戳的算计一大堆，却不敢说出口。
  “你是没有这么说，你这么做了。”明好说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们现在是有钱了，就觉得硬气起来了……”钟春香嘀嘀咕咕。
  明好还没有说话，李志明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你不会真的这么以为吧？你平时需要帮衬娘家，经常偷偷拿东西回去，一直说家里人挨饿，咱们青山工分值钱，我们这还没有分家呢！可有谁说过你！秋芳一个人那么不容易，你还这么想，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李志明仿佛第一次认识自个儿媳妇一般。
  “我当然没有……”钟春香缩缩脖子，说道。
  “没有最好，”明好没有纠缠下去，说道，“现在听我妈跟表姐说话，名额肯定是表姐的，你放一百个心。”
  钟春香听明好这么说，看着一家人瞧着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很是有些不忿。
  不过听着名额已经给晓玲了，她又生怕自己说什么，再发生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明好瞧着李秋芳，李秋芳整个人因为刚才明好戳破的那些话，居然有些发蒙，她从来都是个要强的人，以前养孩子，娘家这边就算是帮忙，她也是要赶紧还回去的，哪知道，三嫂竟然这么想吗？
  不得不说，这么想的可能性很大!
  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李秋芳在发愣，明好接着问道：“表姐，你怎么想的呢？就是这个人，你非嫁不可，还是说弄清楚原因两家人商议之后又再说，或者说，干脆不嫁了。”
  李晓玲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过，听明好这么一问，本能反应就是，不知道。
  嫁是不嫁？



第286章 嫁

  明好扶着李秋芳坐下。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志国虽然现在当家作主，可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他说什么都不太好。
  宁凤霞则是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道：“就你那娘家拿你当狗似的，你居然还这么帮着，真是蠢啊。”
  明好：这么直接……真的还蛮好。
  是不是应该庆幸，没头脑现在还没想那么多呢！
  这没分家，老三媳妇就能整天帮衬娘家，这其实拿着的也是全家的东西，她也是有娘家的，换个计较的来，可不是又要闹翻天。
  果然人傻一些，显得比较可爱。
  明好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也没有接着逼问李晓玲，给她一些时间自己思考。
  只是接着说道：“现在既然出现了问题，我们就来解决问题。有些事情原本外面不好开口，可是既然涉及到了咱家的名额，也总能说上两句。不过我是小辈，这些话本来应该我妈说，但是她现在……我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直接打断我就行。”
  “我妈刚才那么问，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的地方，不过如果表姐跟红光的感情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我们就什么都不说了，不过到时候该过去说清楚也好，敲打也好，一切都以表姐嫁过去能过得好为目的，过得幸福最重要。”
  明好首先说道。
  她知道这时候保守，可万一真的已经到了一定要结婚的地步，那有些事就索性不说了，对外人可以分辨是非，清清楚楚，对家里人，有些事情说太明白反而伤人。
  李晓玲微微摇头，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很是茫然。
  明好见没人说什么，接着又道：“看来还没到这种地步，那就是说，大家在议亲，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分开也没有什么，早分开也比迟一些好，不过就是议亲罢了，面都没见过几次，总不能直接就嫁了吧。”
  “明好你接着说。”李志国说道，听着还挺有道理。
  明好这还没有开口，一直在旁边的阿楚，突然说道：“那个魏红光，我见过。”
  “以前见过？怎么回事？”宁凤霞津津有味问道。
  “也不久，就臭八……那事情之后，明好说我只是实习，那个魏红光还特意过来问我，我跟他又不熟，也就没搭理。就是我准备回来那天，他们村一个女孩子还来找过我……今天他过来的时候，也跟我打了招呼没有要隐藏的意思，我就没有多想，哪知道……”阿楚说道。
  哪知道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呢。
  就经不起细想了。
  她眼里隐隐有些不忿。
  总觉得自个儿姐姐这么嫁过去，有些不太好。
  这么一说，明好也记起来了，她就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妈——”明好扭头看了一眼李秋芳。
  李秋芳点点头，“就是他。”
  明好见大家有些疑问，说道：“之前我跟妈在摆摊，阿楚偶尔去帮忙，这个魏红光也是过来打听过的，我就说这个人眼熟，打听了，也没有买东西，就直接挤出去了。”
  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有所谋求，要不然也太巧了一些。
  李志明点点头，“说的没错，事情还是要弄清楚，要不然晓玲嫁过去，我可不放心。”
  他现在也不敢让钟春香操持这件事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钟春香愕然，说道：“这……这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不是说得好好的……”
  差点又要用名额说事。
  被李志明扫了一眼，又不敢说话了。
  李晓玲脸色有些发白。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当时这婚事也是人介绍的，她见过几次这个魏红光，在镇上他也请过吃过东西，后来……家里两边看过，就想着定了下来。
  明好刚才问她，是不是非嫁不可，不嫁了，然后呢？
  她对以后的事情，更不确切了。
  谁结婚，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是在怪我，我就不应该去操心，可是我一个当妈的，我不去，谁去？
  我都已经拿了人家的定亲礼，魏家那边都已经说出去了，这要真的是不结婚了，到时候……谁都知道要摆酒了，又反悔，人家怎么看晓玲，她以后怎么见人？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钟春香突然又变得坚定起来。
  然后她盯着明好，说道：“我知道你嘴巴厉，多少人都吵架吵不过你呢，可这是咱们李家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你外婆还在呢，她可以说得上两句，你又算怎么回事啊？！”
  明好有些发蒙，她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罢了，那还是看在三舅跟李晓玲的面上，她不高兴算是哪根葱。
  李秋芳见她说明好，说道：“你又要我们的名额，又不给人说话，明好刚才都说了代替我说的，这样都不行吗？你这个当妈的真的疼女儿，难道就不应该弄个清楚，眼里就是几百块？”
  一直没吭声的外婆，突然之间开口了，“明好，嗯，好。”
  “我就知道，呜呜，一个名额，就要拿捏死我们……”钟春香又要哭。
  “闭嘴！”李志明吼道。
  明好有些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要说钟春香是为了一个名额，可是现在已经给出去了，不过就是要弄明白魏家的心思，这也是为了李晓玲好，可是她反应有些大了。
  还是说，真的已经固执到听不进任何建议？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明好就不想吭声了。
  有些该说的，这个红光之前算计，那些打探以及不对劲，都说了出来，至于怎么判定，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名额给就给了，其余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定，要是李晓玲有主意，她当然支持的，可是现在这样，再说下去就是多管闲事了。
  李秋芳一脸心疼地看着明好，叹息了一声，说道：“听你们这个意思，就是一定要结了……要真的这样，要不二哥三哥你们过去一趟，有什么疙瘩早点解开，晓玲以后才好过日子。”
  “说不准，就真的是个误会，谁都不会拿自己孩子的婚事来冒险，事情弄清楚，我们这边名额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办都行，至于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话说完，李秋芳就出了门。
  突然踢到门槛一个踉跄。



第287章 定好日子

  “妈——”阿楚尖叫了一声。
  明好赶紧扯了李秋芳的手臂，好容易把人扶住了。
  李志国等人也跑出来看。
  宁凤霞撇着嘴，说道：“我就说这挑日子又下雨，总是有些不吉利……你扯我做啥，我又没有说错！”
  明好也不管他们要说什么。
  “二舅，刚才我妈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明好见李秋芳手冰凉，又道：“阿楚，火炉上的瓷壶拎过去，等会送过来。”
  李秋芳站稳了，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现在明好的话就是主心骨，阿楚直接过去拎着瓷壶就出来。
  “三舅妈你要不要一直盯着呀！我妈不能喝水吗？”阿楚道。
  她原本就不是那种柔顺的性子，以前跟明好也没少作对，也就是后来去工厂上班之后，懂了点事收敛了不少。
  今天这一天她都觉得憋屈，突然之间又算计到自己名额，又听说三舅妈一直觉得自家是拖累，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钟春香又要哭，阿楚就直接出来了。
  李秋芳手里捧着一碗红糖姜茶，喝了几口，见明好跟阿楚眼睛不眨地瞧着她，这才带着笑意说道：“我没事，瞧你们这样子，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妈，你就是七老八十，也是最有福气的老太太！”明好说道。
  “就你嘴甜会哄人！”阿楚嘟着嘴说道。
  “那当然，学着点，不然以后嫁人可是要吃亏的，又不是谁都有我这种福气，婆婆跟亲妈一样！”
  “谁要嫁人了！”阿楚斗嘴就没赢过。
  李秋芳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其实她心里也就是堵着一口气，此时一笑，又自己想通了不少。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要你们来安慰我，没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明好，刚才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那名额就给了出去，实在是……”李秋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人呀，一有个依靠，就容易耍小性子。
  她刚才可不就是这样。
  要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她还不是得自己撑着。
  到底还是因为明好在，所以她这才放松了很多。
  明好倒是不把这个当回事，道：“妈，不就是一个扫地的名额吗，我们有自己的摊位，以后买铺子，盖大房子！天天吃香喝辣的，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才不去扫地呢！”
  阿楚有些目瞪口呆。
  明好……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啊。
  只是以前怎么看怎么讨厌，现在看着顺眼起来，是怎么回事？
  “好，咱不去。”李秋芳放下心来。
  “晓玲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能有一个工人的名额，以后怎么的在娘家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她又是个性子好的，以后肯定会过的好的。”李秋芳自我安慰一般地说道。
  其实说是不管，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婆婆最多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好对这个深有体会。
  越是有体会，对钟春香的厌恶就更深一层。
  她顺着李秋芳的话说道：“就是，表姐一定会过得好的，妈你不能总操心表姐啊，也操心操心阿楚！”
  “你说我做啥！”阿楚立马跳脚不干了，“你怎么不说你！”
  “我这不是已经结婚了嘛！”明好笑眯眯说道。
  “你……你结婚了，可是你还没有生孩子啊！”阿楚蹦出一句。
  明好哑然！总算是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什么感觉了。
  她刚才不过就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那个……咳咳，我去吃陈爷爷给的大力神仙丸了！”明好赶紧跑进自己房间。
  好险！她啪地关上门，慢慢沉静下来。
  明好皱着眉头自己想着这件事。
  李秋芳虽然那么说，多半也是心里自我安慰。
  魏红光那边显然不是简单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了才开始提名额的事情，还事先打听过，指望这样的人能有多好？
  可是现在有人让步，李晓玲这边又有了名额，想必不会悔婚的。
  明好挠挠头，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楚天阔，肿么办，说好的不打架的，说不得很快又要打人了！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种事情吧。
  还真是让人束手无策呢！
  第二天早上，明好推着自行车，一如往常打算去福云村。
  李晓玲早早过来帮忙。
  “表姐，你今天可有得忙了，我妈这边说昨天下雨没有摆摊，今天要多卖一些，把钱赚回来呢，财迷！”明好笑着说道。
  “我这财迷是为了谁啊！”李秋芳笑骂。
  “晓玲，你过来摘菜吧，等会再去串串。”李秋芳说道。
  自己去一旁洗青菜去了。
  天寒地冻的，她也舍不得侄女受寒。
  李晓玲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心里才慢慢放松下来。
  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明好依旧骑着自行车去福云村。
  赚钱可不能耽搁！
  明好到的时候，院子里花生糖炒米糖的香味扑鼻。
  院子里还多了几辆自行车。
  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把箩筐往后座上绑。
  兰青手里还拿着两个提篮，很耐心地交代：“你们两个要记得，这报纸是一整张的，到时候别人买糖的时候，用这个包，不管忙不忙，都要提上面李叔的事情，图也有了的！”
  “明好你来了？”兰青一脸笑容，刚要说什么，又说道：“叫人啊，傻了吗？！”
  “明好？你瘦了！”一个说道。
  “对对，二哥我刚想说呢，要不是姐说我都不敢认了，真是瘦了，人也不太像了。”
  “姐你瞪我们做啥，我们知道不能说胖，可以现在说的是瘦啊。”
  明好：……
  兰青噗嗤一笑，把两人赶走了。
  明好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其实现在也就是广撒网，年前卖点年货也不算什么大事，卖花生糖这种的倒是不多。
  她跟兰青商量好，花生糖毕竟比较贵，多增加一些品种，比如江米条之类的。
  等兰青忙碌的时候，她又跟沈英亮打听了一番魏红光家的事情。
  所有事情忙碌完，明好这才返回青山村。
  宁凤霞一见她就说道：“晓玲那边，定好日子啦！”



第288章 什么是对他有感觉

  “这么快！”明好都有些震惊了。
  这才一天呢，事情就解决顺便定好日子了？
  “二舅跟三舅他们去说的？”明好问道。
  宁凤霞笑着说道：“可不就是，你三舅妈也非要跟着去呢，然后就说名额的事情，那边还有什么好说的，晓玲嫁过去他们又不吃亏！”
  一见话题又要扯远，明好又问道：“那怎么就定下日子了？会不会太快了。”
  “快啥呀快，人家定亲礼可都是给过了的呢！再说了是定下又不是结婚了，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我晓玲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呢！”宁凤霞笑眯眯的。
  “我告诉你，你三舅妈又回那个娘家了！真是当狗当习惯了不成。”宁凤霞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说道。
  明好：合着这才是你的重点？
  真是……惹不起啊。
  不过这样，也总比整天胡乱闹腾的好，心大也是有好处的。
  人最是怕比较，原本觉得宁凤霞经常说话不带脑子，人也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那叫一个了解。
  可转头一想，宁凤霞这人吧，做人很是舍得下力气，人也不计较，闲言碎语说了不少，胳膊肘还是知道往里拐的，再说也不算傻，在村子里这么生活也挺好。
  “说是晓玲要结婚了，要回去跟舅舅家说一声呢！这才是大事，一开始还想坑你们的花生糖回去请酒，你三舅直接骂了她一顿，差点没打起来，她还要哭呢……”宁凤霞又道。
  难怪宁凤霞一见自己回来，就巴巴跑过来说，原来还真跟自己家有关。
  “那……定的是什么日子？”明好又问道。
  这就要……出嫁了吗？
  明好略微有些不舍。
  “定在三月份，到时候也过完年了，还没有开春也没那么忙，原本男方那边还想早一点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宁凤霞说道。
  三月份啊，也就是两个月左右的事情了。
  看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明好也没有多说什么。
  日子定了下来，李晓玲的生活似乎也并没有太大改变。
  李志国李志明几个每天还是在田地里，青山村这边分田还挺麻烦，也不完全参照福云村的做法，是以久久定不下来。
  李晓玲也是接着过来帮忙。
  只钟春香比以前有一些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惹了喜气，整个人比以前好了不少，用宁凤霞的话说，大苦瓜脸都要不苦了。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着。
  挑了个只有李晓玲在切萝卜土豆的时候，明好一边烧火一边问道，“表姐，你跟我说说表姐夫这个人呗。”
  李晓玲差点切到了手。
  一下子脸色通红。
  明好都有些无奈了，道：“瞧瞧你，表姐这样子，这是非魏红光不嫁了，你对他什么感觉？老实交代！”
  这样的表现，应该也是完全不排斥嫁给那个人吧？
  李晓玲见也没有外人，脸色虽然通红，却依旧问道：“什么非嫁不嫁的，我们就见过几次。”
  “那你怎么会想着嫁给他呢？”明好问道。
  “什么……嫁不嫁人的，他是工人，家里还好，人也正派，两边家里觉得合适，也就差不多了。”李晓玲说道，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明好摇摇头，道：“表姐，可不是这样的，我是问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李晓玲完全懵了一般，有些奇怪问道：“对他感觉？什么感觉？”
  这回轮到明好愣住了，李晓玲不会是完全没有考虑这个吧？
  明好仔细想想，很有可能啊！之前读了几年书之外，李晓玲就一直在家里操持家务，跟外界的接触并不多，周围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也没有太多朋友，更不会讨论哪个男孩子如何如何这种话题。
  所以，就这么遇见一个人，觉得还可以就结婚了。
  刚才脸红，也仅仅只是提到结婚害羞的表现？
  自己跟李晓玲比起来，虽然没有太多感情经历，怎么也能算个老司机了吧！
  明好有些好笑，却依旧还是说道：“比如说，你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得快不快……就跟触电一样！”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有些话根本不需要多说，就能明白对方一样……”
  “或者说，他靠近你的时候，你是又紧张，心里又欢喜的，而不是觉得很不舒服想要离他远一些。”
  “还有，你会不会天天想看见他，比如说现在，你想不想他？”
  明好一连说了好些，李晓玲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明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李晓玲突然就问道，“那明好，你……你跟天阔，你要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明好一滞，完全没想到李晓玲会反驳。
  她眨眨眼睛，略微有些心虚。
  她哪里知道啊！当时是个什么感觉，她一来就已经结婚了根本没得选择好吧！而且当初知道的时候……她像抬死猪一样被抬回去的。
  往事不堪回首！
  可是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明好憨憨笑了笑。
  “所以当时你们也没见过几次，就有这种感觉吗，你可别唬我。”李晓玲悠悠说道。
  还不信呢！
  “表姐你真不知道啊，天阔以前就救过我呢！好多年前了，当时我就觉得他不一般……”明好赶紧说道，反正楚天阔这不在身边呢，为了李晓玲的终身幸福，说说谎，也没有什么的……吧。
  “后来天阔当兵之后，不是回来过？那时候我一见到他，整个人就跟雷劈了似的，根本挪不动道，那心啊，小鹿乱撞一样！”明好一本正经说道。
  见李晓玲一脸认真，她又道：“就……就是一见钟情，然后做什么事情，我就都想到他了，要不然当初外婆出门的时候，我能知道那是天阔的外婆，还能帮着背回来？这就是咱们的缘分！我这纯粹是靠善良跟美貌打动了他，你看他对我好不好？”
  说道美貌，明好自己声音虚了虚。
  “是这样吗？”李晓玲有些拿不准了。
  明好说的这些，为什么她如此陌生。
  感谢潋滟的我小阔爱的月票，话说现在蠢作者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章节说呀！还有五票加更！



第289章 隔空秀恩爱

  李晓玲完全被明好糊弄住了。
  她把切好的萝卜土豆都放锅里炖着，又拿了四五个大萝卜，开始切片，这些是要放进泡菜坛子里的。
  咔嚓咔嚓切了两个萝卜，李晓玲问道：“那……真的要有那种感觉才能生活在一起吗？”
  似乎不需要明好回答，她又道：“可是好多人，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至少明好这种说法，她是没有听说过的。
  钟春香，一直在她耳旁说的都是：
  “晓玲，你是咱家最大的孩子，你又不是男娃，你不知道当初妈受了多少苦，幸亏后来有了你弟弟，你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人活着哪里有不受委屈的。”
  “这嫁人，最重要的是看对方家里好不好，到时候你过去能不能帮着娘家……”
  她一直都听钟春香说说说，可为什么明好说这些，明明跟以前自己听到的不同，可是她心里总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跟明好生活在一起比较痛快才这样。
  明好对这个倒是没有撒谎，说道：“感情基础呀表姐！你想想，如果你看着一个人你就讨厌，怎么生活几十年对不对？如果你看着他可有可无，那也差不多，当然以后可能也会培养，可是如果能够心心相印，当然是最好的了！”
  “那你跟天阔呢？”李晓玲问道。
  “我跟天阔？当然就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了！”
  “表姐你瞧，当初外面那么多谣言，天阔回来可是说过我一句？不仅如此，他总是站在我身边考虑问题的。”
  明好突然心里就回想起，刚刚见到楚天阔的时候，自己家门口都没有认出他，楚天阔黑脸磨牙的样子。
  竟然……有些想他了。
  哎，人真是不能经常念叨。
  “后来我回娘家，不想去工厂上班了，就把名额还回去，这要是别人，是不是会有意见？就比如那个魏红光的，你想想要是你们，他会如何？你瞧瞧天阔可是完全站在我这边的呢！”明好说道。
  一边隔空秀恩爱，一边还不忘给魏红光上上眼药。
  就他那妈宝男的样子，一个名额就能一家人在定亲的时候闹腾，要是原本李晓玲带着名额出嫁，之后又还回来，肯定翻天。
  李晓玲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觉得你跟天阔这样就很好！”
  “那是，天阔对我可好了，我不是也不差吗？你看我一开始就认定他了，当时他回来，腿成了那样吧？我当时想着只是，反正我认定是天阔了，他只要活着就已经很好了，说句不好听的，换一个人试试？那没有感情基础的，心里嫌弃吧？就算是不嫌弃，是不是也只是认命了？”明好撒谎还不忘了夸自己两句。
  “对，这一点我也很佩服你明好，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个立得住的。”李晓玲说道。
  明好一挥手，“哎，什么立不立的，你看后来天阔师父来了吧，让天阔直接去城里，还有房子呢，如果是别人，早就去了吧？天阔还站在我这边呢，想到这个，我都想哭。”
  明好遮着眼睛。
  她是真的哭不出来。
  不说还不知道，这么一说，好像楚天阔……真的挺难得的。
  “所以表姐你看，这要是一开始两个人做什么事情想法都不一样，就算是能生活一辈子，过得也是不开心，但要是两个人真的有感情，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沟通就能想到一块儿，是不是特别好？”明好接着说道。
  李晓玲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明好，要是都能跟你这样就好了。”
  “表姐，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觉得我这样好，你不知道我妈呀，做梦都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呢，又听话又懂事又能干贤惠，性子还温顺，可是以后的路是自己走的，一定要自己过得舒坦了，才能帮着家里，书上也是这么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明好道。
  李晓玲听着眼神亮闪闪的。
  正说着话呢，李秋芳跟宁凤霞又进了门，明好也没有接着说下去。
  不过李晓玲倒是真的在沉思。
  见此，明好心里有些暗喜，她倒是没有后悔这么说，最后还是要看李晓玲怎么想。
  “能拆就拆，反正能拆散的，也不是什么真爱。”明好想到元浅浅当初跟自己说的话，笑了。
  日子既然已经定了下来，魏红光跟李晓玲也就算是未婚夫妻了。
  距离摆酒的时间并不长，李家现在常常挂在嘴边的，除了分田之外，剩下的也就是摆酒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村子里摆酒讲究比较多，请亲戚朋友的，派谁去请，带什么东西去？更别说这之后结婚的时候，酒席摆多少桌，什么菜，谁负责哪一块？是上菜还是洗碗？这送嫁的人怎么选择……
  有些人家，更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也就是早两年日子过得不太好，大家才简单一些，现在年情好了不少，当然还是按照风俗办的多。
  明好跟李志明那边打好招呼，这去请亲戚让谁去请她帮不上忙，但是却可以提供一些点心，也算是为家里争脸了。
  李志明原本还不好意思推脱，最终还是让明好说服了。
  一家人总不能不来往，有些事情不需要计较太多。
  “嫂子，给我准备一些炒米糖，大概……二三十斤吧，到时候我拿回去再打包，是给表姐那边喜酒请的亲戚的，到时候从分我这边的里面扣就行！”明好说道。
  兰青挥挥手，“多着呢，还差你这么一点，嫂子还能跟你计较这点东西！”
  “瞧瞧我嫂子，这口气多大！这点东西！”明好笑呵呵说道，这也是二三十块钱了好不好，也就兰青现在阔了，要是这个生意不是自己家里的，她估计连吃都舍不得。
  明好刚要说什么，沈英亮就喊了她一声。
  “明好，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情，我给去问了问。”沈英亮说道。
  明好便清楚，这是说的魏红光家里的事情了。
  她眼睛一亮，老头儿既然找人打听，肯定是有消息了才会告诉自己。
  她赶紧问道：“怎么样？”



第290章 拆还是不拆，是个问题

  沈英亮说道：“他们那边村子我也是去过的，魏红光年轻，我倒是不认得……”
  明好默默听着。
  “我认识他一个堂叔，以前就听说过他们家一些事，后来又找了村子里几个人打听。
  跟李家这边议亲的魏红光家，大体上那些你们也都知道了，他在工厂里做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条件也还不错。”沈英亮一边用一个木头的夹子夹开花生壳，一边慢悠悠说道。
  明好往嘴里扔了两粒红皮花生，鼓着嘴慢慢嚼着。
  “原本是几兄弟住一块儿的，听说闹了点事情，就分开了，分开之后魏红光家里最先建了新的大瓦房，过得比叔伯那边好一些。”沈英亮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看沈英亮的表情，明好就明白，这里头估计有什么猫腻，早几年吃饱都算厉害了，能盖新房的人的确不多。
  “爸，你是说，魏红光家在没有分家的时候，自己存了钱吗？”这是明好的第一反应。
  沈英亮道：“闹的时候魏红光婶子倒是也这么说，后来又说是魏红光外婆家帮忙的，可是这话没有多少人信，只是……这一点明好你听听就算了，不能作准，也是没什么根据的事情，一种说法就是，当时在帮别人办理回城那些手续的时候，他爸卡了别人的钱，另外一种说法就是，他们家在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以前地主家里的金子。”
  明好摇头笑了笑。
  跟自家老头儿没什么不好说的，明好说道：“那这么说，不管有没有证据，其实盖房子跟过日子的钱来的就是不明不白，而且……手头上有钱之后，还要先马上分家？这个会不会太……”
  日子过得太精了些。
  “这事情也只是别人说说，不过魏红光家里，过日子的确很精细。”沈英亮说道。
  他不太习惯说别人的坏话。
  明好却皱着眉头，这过得精细，其实就是——抠。
  “分出来之后倒是没啥事，不过听说魏红光家里，当时为了让他弟弟有一个名额，也闹出一些事情来，因为魏红光叔家没有儿子……”沈英亮夹好壳，倒一旁的盆里。
  明好把壳碎挑出来，问道：“是不是因为他叔家没有儿子，所以魏红光家里就觉得他们家有两个儿子，所以名额就应该是他家的？”
  按照这种做事的套路跟尿性，还真的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情呢。
  沈英亮点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倒不是猜测，当时还闹到族里去了，反正……挺不愉快的，后来老人家一碗水端平，就是现在，魏红光的母亲也不跟他奶奶说话。”
  明好越听越觉得，这样的人家，还是不要嫁进去才好。
  “明好？”沈英亮喊了她一声。
  “啊？”她茫然道。
  沈英亮想了想，说道：“明好，这些事情虽然有些污糟，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去打听的谁知道又没有什么隐情在，再说已经都到议亲的时候了，有些事情你只能提提，可不能乱来。也不能去打人知道吗？”
  “爸，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明好有些无奈。
  这一个个的！楚天阔交代自己不要随便打人，现在老头儿也这么说，自己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是那种随便打人的人吗？！就是偶尔……还是忍不住。
  “天阔不在家，你都要翻天了。”
  “我才是你老闺女！”
  楚天阔他不是啊！
  明好有些心虚，天知道她刚才还真的有一种，要想点什么办法让魏红光自乱阵脚，或者干脆拆散让他们结不成算了。
  可是老头儿的话提醒了她。
  “你觉得李晓玲那孩子好，可是你想过没有，说不定她那个性子，嫁进去也能过得不错，家里总要有个事事想着的人，他家里父母，这么做也是为几个孩子着想，也没有听说魏红光有什么不妥，他父母做的那些事情他不一定赞同，这都已经下了定亲礼，要是没有那种出格的问题，贸然悔婚，这名声也不好听。”沈英亮说道。
  “爸，我心里有数呢。”明好说道。
  明好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可不就是如此，这魏红光确实没有打听出来太大的不妥，家里有些抠门，自私，其实也不能算是让人彻底没有办法接受的那种，再说叔伯闹腾，村子里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
  在别人身上明好觉得很正常，可是换在身边亲人的时候，明明觉得这个不是最好的，还真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最憋屈的，莫过于如此。
  这要是得知是自己惹出来这些事情，钟春香估计能撞墙吧？
  明好骑着自行车，车后带着一个麻袋，里面是包好的炒米糖，一路往家里赶。
  她很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慢悠悠骑着车，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冷意一般，一直骑到离青川村附近上坡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以前上坡的时候还能蹬一气，今天完全没有力气了，明好慢慢推车。
  “做啥！”一个有些颤抖带着羞恼的女声，从坡顶旁荒地的草垛后传来。
  接着，就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跑了出来。
  “晓玲，你听我说——”
  不会是……这么巧吧？
  明好眼里幽光闪了闪，她这边才想着这件事呢没想到就能遇见魏红光跟李晓玲。
  这在青山村附近，那么是说，魏红光过来找表姐的？
  明好加快了推车上坡的速度。
  那边，魏红光似乎看到了坡下有人，他带着憨厚的笑容，一边哄着道：“晓玲！我们是未婚夫妻，这都要结婚的人了，你还跟我这么见外？”
  他虽然笑着，语气却说不上太好。
  李晓玲已经往坡下走了，听他这么说倒是真的有些犹豫了，真的是这样的吗？
  魏红光见此，心里暗喜，就知道李晓玲性子太软，自己只要强硬一些，还不是由着自己……
  这只要是真的暗示他们已经做了那个事情，又被人“撞见”，想让她什么时候结婚还不是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求着魏家，免得她那个妈一直想着占便宜。
  魏红光见李晓玲顿住了，笑了笑，“我们都要结婚的人了，就是封建时候都不是这样呢，你这也太……晓玲，我就是心里想你想得紧。”
  他一边这么说话，一边伸着手臂要去揽李晓玲。
  李晓玲又有些发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又退开了一些。
  魏红光正要强行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惊呼，“闪开，快闪开！”



第291章 感情小白与小小白

  魏红光其实已经听见了身后的喊声。
  就在这一个当口，原本李晓玲在他刚刚伸手揽着的时候躲开了，魏红光迅速跑过去。
  他心里也微微有些激动，正好身后有人来，要是“正好”碰见他们接触过多，就再好不过了。
  “闪开——”的惊呼声宛若就在身后。
  明好的自行车从坡上“失控”一般地冲了下来，又长了眼睛一般地扭曲着往魏红光身上冲去。
  李晓玲跟魏红光原本从坡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分散开来。
  魏红光急急忙忙从路边扑过去，“晓玲，危险——”
  李晓玲出于本能，躲闪的动作有些大，也不知道是躲魏红光还是躲自行车。
  魏红光的手刚刚碰到李晓玲的衣角，身后自行车已经冲了过来。
  一股力量夹杂着寒风直扑他身上，魏红光只觉得身上一痛，跌在地上。
  自行车倒在地上，后座的麻袋也差点磨破了。
  “怎么走路的，到底长不长眼，这么宽的地方，躲开不就行了！”
  “这分开就行了，非要扑过来，还想着英雄救美怎么的，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能耐，结果呢，能耐是没有，脑子也不好使！”
  “我这可是办喜事的东西，现在撞成这么个样子，多晦气……”
  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明好放鞭炮一般地急急骂道。
  她可是憋了一路的气了。
  “明好？”李晓玲在一旁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是要过来扶自行车，还是先去看地上的魏红光。
  她扭头的时候就看见明好了，哪知道明好发这么大的火。
  明好愣了愣，一挥手，“表姐啊！我这被这人气糊涂了，都没看见你，天气怪冷的你……啊，魏，魏……”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
  魏红光此时无比狼狈，特意穿的新衣服弄脏了不说，有一小块还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手撑着地的时候，也有些破皮。
  他现在都不知道是恼火李晓玲躲开，让他最后关头摔跤了不说，根本就没有碰到，还是应该恼火这个女的这么理直气壮骂人。
  还没等他开口呢，才知道这是一家人。
  这让人哪里说理去？
  “哎呀，我都没想到这么木的人……嘿嘿，没想到是你，瞧这事情闹的，不是应该在工厂上班吗？还是说现在送水礼过来？”明好先发制人。
  暗戳戳的意思就是，没点正经事儿，过来做啥？
  魏红光张张嘴，说道：“今天刚好……”
  “我懂，这小年轻嘛，没结婚之前都这样！你们这不是要摆酒了，我刚好回娘家那边拉一麻袋炒米糖过来，包好了刚好地去请亲戚的时候拿着，也算是尽尽力，哪知道……刚才我都气糊涂了，你不会见怪吧？”明好眼睛亮闪闪问道。
  魏红光脸皮有些僵，他还能说什么？
  这是他走在路中吧？这人家已经叫喊了吧，这自行车上放着的，是为了他们摆酒弄来的东西吧？
  “都是自家人，怎么会呢，你没受伤吧？刚我也是太紧张晓玲了。”魏红光缓了缓，气闷地说道。
  “晓玲，你没事吧？我都怕吓到你。”魏红光又道。
  明好在一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还是之前沈英亮跟她说的那么一番话，总觉得这个魏红光看起来怪怪的。
  她咳咳一声，扭了扭脚脖子，“表姐，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你过来推车，疼——”
  李晓玲完全顾不上魏红光了，过来一个劲问明好，最后更是扶着自行车，明好在后面扶着慢慢挪。
  “那个……要不然家里坐坐？我三舅妈还念叨你呢。”明好问道。
  魏红光见此，哪里还好意思停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就离开了。
  “表姐，你们来这里做啥？”明好有些好奇。
  李晓玲面色有些发愣，轻轻说道：“我在家里忙着，他托村子里一个孩子喊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都要结婚了，想见面上门就行，还非要托别人喊啊，是有重要的事情吗？还是想省点东西！”明好念叨了一句，这魏红光上门来，总不能空着手。
  “没……没什么事。”李晓玲脸色微红。
  明好看着有些不对。
  又问了两句，李晓玲只是摇头。
  这坡原本就离青山村很近，走了没多远，李晓玲停了下来。
  她有些茫然，有些犹豫，嘴唇都有些发抖了，突然问明好，“明好，我……刚才他离很近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害怕，又有些……难受。”
  明好瞬间就愣住了。
  李晓玲还在接着说，“可是他说咱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就应该离得近一些。”
  “他一开始还想抓着我的手，我整个人都有些发蒙，然后……”
  “我直接就从那边跑出来了，只想着回家，没想到差点连累了你。”
  “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这心里总是堵得慌，是不是别人都这样，我不适合结婚。”
  李晓玲整个人紧张兮兮的。
  也就是明好一直待她身边，她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瞧着小白兔一样的李晓玲，明好简直想掐腰狂笑，朗然说道：“不不不，表姐，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他太鲁莽了，你想想啊……”
  明好一路喋喋不休地，感情小白煞有其事地给小小白补起课来，还挺能糊弄人的。
  一直等李晓玲放下心来，明好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的脚没事了？”李晓玲问道。
  “嘿，也就是扭了一下，走走也就好了！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明好直乐。
  说是这么说，李晓玲还是去端了热水，给明好洗脸洗手，又不知道去哪里翻出来一瓶跌打酒，抹在明好的脚脖子上。
  忙完这些，她才去把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解开，拿过一个铺着塑料袋的箩筐，慢慢倒了出来。
  “这都碎了好多……”一副可惜心疼的神情。
  明好瞧着麻利儿做事的李晓玲，又想着刚才怪模怪样的魏红光，暗暗头疼，这周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要不要，给楚天阔打个电话问问？



第292章 冲喜

  明好最终还是没给楚天阔打电话。
  倒不是害怕他问自己是不是打人了，反正她又没打！嗯。
  就是……用自行车撞了一下而已。
  甚至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她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诉李秋芳，有个人参考一下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然而，明好最终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就在第二天，魏红光家，来人了。
  “亲家耶——”
  来的是魏红光的母亲跟大姨，还有两个明好从来没见过的人。
  她们骑着的自行车上拴着红色的毛线，自行车后座上更是放着箩筐，箩筐外面还用贴着大大的喜字红纸。
  不仅如此，她们一路应该还发了一些糖。
  惹得许多孩子舔着糖尾巴一样地跟着进来。
  看着孩子的大人们，也有一些跟着进了院子。
  “这是要结婚了哇！是谁？”
  “还能有谁，肯定是晓玲，阿楚跟晓丽才多大？”
  “我也听说了晓玲要嫁了，听说男方单独有瓦房，又是工人，这算是享福了！”
  “瞧你说的，这男方是工人，听说秋芳家的名额给晓玲陪嫁呢！啧啧，这样的姑姑怎么我们家没遇上。我怎么知道？刚才你没听晓玲婆婆说呀。”
  院子里聚着好些个看热闹的人。
  魏母进了院子就开始叫亲家。
  李家众人也迎了出来。
  两边孩子要结婚了，在农村这，置办东西跟家具需要的日子长，有些准备一年的也不少见。
  既然来人了，肯定也是商量结婚的事情，没见还带了人来吗？
  当然都是客客气气的，把人全部迎进门里。
  “明好啊，你们真的不用那个名额了？还是有人逼你们的？这工人可是难得。”
  “我也听说，你三舅妈喝农药自尽，才抢到的名额，啧啧……”
  明好还在院子里呢，听这些人这么一说，脸色就是一僵。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果然是无穷的。
  她这要说心甘情愿，别人估计以为她是傻子，这要是被逼，也的确不是。
  “明好，你来一下。”钟春香过来喊了一声。
  大家看见钟春香过来，脸色有些怪异，却也都闭了嘴。
  一直等她带着明好离开往屋子里去的时候，才重新开始议论。
  “晓玲妈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整天缩着脖子，其实比晓丽妈厉害多了。”
  “那是，咬人的狗不叫嘛，凤霞那就是咋呼。”
  说着说着，大家嘻嘻又笑了起来。
  反正说到底也不是自家的事情，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明好则是跟着钟春香往李家堂屋里去。
  钟春香有些扭捏，走得很慢，离堂屋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她停住了，说道：“明好，你表姐对你一直不错吧，我跟你三舅也没有什么本事，我知道……”
  “三舅妈你想说什么？”明好直言不讳，她也没心思一直看钟春香反反复复说那几句。
  钟春香又苦笑了一下，叹息一声，说道：“你表姐从小就没读过书，好容易到了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我知道上次你心里有气，可是你也看见了，今天晓玲婆家那边来人，说不定就是……”
  钟春香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说道。
  明好却听懂了。
  她这是觉得魏红光家里过来要名额了，然后担心自己反悔或者去捣乱，特意提前过来跟自己打个招呼。
  听懂是听懂，明好心里却是有些膈应。
  “三舅妈你也知道表姐过得苦，就应该对她好一些不是吗？总不能天天说表姐苦啊苦的，结果什么都不做，好奇怪哦。”明好说道。
  钟春香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她又要抹眼泪，明好抬脚就往堂屋走。
  魏母正拉着李晓玲的手呢，一直没有松开，话却是对着李志明说的，“我听说晓玲这孩子会做衣服呢，瞧这双手真真是巧，上次那事情也就是个误会，解开也就解开了，不过咱家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家，我们想着，既然晓玲会缝纫，就托人买个缝纫机。”
  李志明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舍不得是舍不得，可是李晓玲终究要结婚。
  事情也都商量好了。
  这嫁过去，小两口儿都是工人，家里条件也不错，住得宽敞，现在看来婆婆人也不错，对晓玲也中意，买缝纫机，也有看重儿媳妇的意思。
  明好进门后就站在一旁当隐形人，显然屋子里并不是讨论钟春香所说的名额问题。
  钟春香后脚进门，就听见说买缝纫机，登时就笑了起来。
  “晓玲这孩子也是享福了，我还是听说人家工厂里的人结婚，流行什么三转一响，还有三十二条腿……”
  下一句，让魏母抓着李晓玲的手都僵了。
  明好：钟春香跟魏母，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魏母：也真敢想！她要是真的有三转一响……
  “三转一响，我们家里也算是有自行车的，如今打算买缝纫机，至于手表跟收音机，等两个孩子上班领工资自己买就行，我们老古董了，哪里知道现在时兴什么。三十二条腿更是不用说了，红光他叔就会做木工，我们家里也是有木头的，什么三十二条腿，只要地方勾搭，七十二条腿也是有的！”魏母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明好在一旁听着，总觉得有些空头支票的意思，缝纫机是打算买，打算两个字用得好，手表收音机更是没影，三十二条腿看着是说了，却也是要地方够大。
  每一样都留有余地。
  不过态度摆在这，两边倒是都有些满意。
  其乐融融之时，魏母脸色就变了变，终于黯然了下来，叹息说道：“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的，亲家这边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结婚，提到年前来办？”
  年前？！这么急。
  在李志明他们没有变脸之前，魏母道：“虽然时间急了些，但是该有的咱们什么都不少，反正都已经定了下来，只是时间提前了一些……”
  见李志明脸色有些变化，她眼里几乎都是含泪了，说道：“我们也想，按照之前商议的来，可这人算不如天算，红光奶奶她快要……她从小就疼红光。”
  这是，要冲喜？



第293章 不太对劲

  “你们这是要冲喜呀！”
  魏母的姿态放得很低，摇摇头说道：“冲喜不冲喜的，咱也不这么说，红光奶奶年纪大了，这两天摔了一次，就起不来，老人家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
  李家的众人都沉默着。
  魏母接着说道：“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从小红光就跟奶奶亲，我们也是看重晓玲的，亲家你们这边有什么条件，尽管说，这晓玲要是嫁过去，他奶奶病就好了，这就是咱们全家的大恩人！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要是真的……那也是已经到了尽头，当然怪不得晓玲这孩子，只是真的要是到那一步，又要耽误孩子们的事情，少不得的又要等个一年。”
  魏母脸色十分哀伤。
  魏大姨在一旁这一次倒是没有怎么吭声，只是等魏母把话说得差不多了，才说道：“姐，你也别难过，两个孩子都是好的，现在什么都准备差不多了呢。”
  李志明听到这，脸色就缓和不少。
  原本听到直接提到年前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只是有这样的不得已苦衷，也还可以理解。
  魏母见机又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都商量着来，要是没有提到日子，咱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口，可是提前两个月……”
  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李家众人这边也是唏嘘。
  对方已经都求到家里来了，提前两个月，也不是不能接受。
  将心比心，老人家要是真的病重，能好起来最好不过。
  这要真的拒绝了，万一没有挺过去，这以后李晓玲就算是嫁过去，日子过得也不安稳，何况要真的挺不过去，李晓玲的年纪已经拖不起了。
  “这个不用多说了，既然——”李志明开口说道。
  “三舅！”明好突然喊了一声。
  魏母见李志明松动了，其余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李志明只要开口同意，也就不是什么事了。
  哪知道明好这个时候会出声呢？
  明好笑嘻嘻说道：“咱们肯定希望老人家长命百岁，这结婚也不是小事，不知道提到年前，是想提到年前的什么时候，这只有十几天了，会不会有些来不及，到时候怎么摆酒……事情还是挺多需要考虑的。
  还有工厂名额那边，我也去问过黎主任了，之前厂子里已经印发了一个规定，就是不能让那名额变动太快，不然今天去一个明天去一个的，哎……
  我们那个名额的情况，之前一直都是青川村大伯家里用着，也就是后来换成阿楚，才一个多月，这又换成表姐，其实是不符合规定的。”
  明好一大堆话说出来，把李志明刚才的思绪打断了。
  “这么说，不能改了？！”魏大姨声音有些尖利。
  “还是说，你们想要反悔，没有这样的道理，明明都说好了的，这样还……”魏大姨接着不依不饶。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已经托了黎主任的关系，他已经答应帮咱们办一次，毕竟咱们家情况特殊，天阔那边跟他也是熟的，他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也要年后才能办理了，而且办了这一次，就不能再换了的。
  其实这一回已经是破例了的，既然都说了陪嫁名额，到时候表姐这边又不能去上班，就怕有人说，让你们那边难做。”
  明好一一解释起来。
  对比刚才魏大姨的反应，就格外明显了。
  “就是说，要过年之后才能去上班啊，就只能……”魏母也有些吃惊。
  不过她反应快，摇头说道：“现在也不是在意面子的时候，哪里管的了别人说什么呢，我们倒是没有什么。”
  明好瞧了一眼李志国，又看了一眼李志明。
  她就只能说到这了。
  其实她原本就不打算开口的，毕竟这事情还真的是不太好掺和。
  可是刚才魏母说的那些话，明好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无动于衷。
  沈英亮打听的来看，魏母几年都不跟魏红光奶奶说话，哪里就这么凑巧就摔了，还一病就病重！
  马上就要结婚，昨天魏红光也不太对劲。
  所以她才开口。
  然后魏家为了一个名额，都能闹到族里……她就把话题往那边拐带，还真的越来越是不对劲呢。
  “刚才明好说的也有些道理，是打算什么时候呢？要是太急，我们已经请了亲戚，倒不是不想配合，只是时间实在太赶了些。”
  “当然是越快越好。”魏母说道，说完这句，也没有再吭声。
  李志明也觉得不太对了。
  这就算是最快，也总要给个大概的吧。
  明天？后天？
  这不是儿戏吗？！
  “我们只有晓玲一个闺女，这要真的是能帮上忙，我们二话不说，可这事情原本就很急，我们先商议一回吧。”李志明说道。
  魏大姨还要说话，魏母扯了扯她，另外两个人，脸色也有些古怪，却也没有说什么。
  等她们放下礼，告辞之后。
  “明好，黎主任真的这么说，是不是真的不能换啊，这可怎么办，我苦命的晓玲……”人一走，钟春香就在那嘀咕。
  “出去！”李志明火了。
  平时看着钟春香倒是还好，可是遇到这样的大事，才发现钟春香的做法，真的让他很震惊，震惊之外也难以接受，这定了彩礼，又要去反悔，这对李秋芳的态度……这些天的做法，让他真的很头疼！
  钟春香又要抹泪，被李志明狠命瞪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见形势不太对，宁凤霞也赶紧离开。
  等只剩下两个舅舅的时候。
  “明好？”李志国问了一句。
  明好这段时间以来，从来就没有胡乱说话的时候，刚才那般焦急，肯定有什么原因。
  明好苦笑一下，这一次倒是没有迟疑，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哪怕就是误会，她也认了。
  李志明得知全部的事情，才好做决定，于是她说道：“我……其实让我爸打听过魏家。”
  “可是有什么不妥？”李志明脸色变了变。



第294章 钟春香不同意

  明好生怕自己的主观恶意影响了李志明的判断。
  她不是李晓玲，她认为的好，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对她好。
  所以，明好尽量平板地叙述沈英亮的话，说道：“当初去打听的时候，问了几个人，魏家条件不错，日子也过得精细，家里房子宽敞，也已经算分了家……”
  这些都是魏家的优点，嫁女儿谁也不愿意嫁到揭不开锅的家庭。
  李志明细细听着。
  明面上的优势说完了之后，明好顿了一下。
  “天阔媳妇，你尽管说，有些东西咱们之前也是问过人的，只是没能跟英亮那边问得精细，多听听总没有坏处。”李志国看着明好犹豫，开口说道，明好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是这样的，因为我爸认识魏家一个堂叔，说当初他们非要分家，分了之后马上盖房子，有人说卡了那些想进城的那批人的钱，有人说是挖到了宝贝……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堂叔自己的猜测或者眼红，这个也只是听说，大家都没有证据。
  另一个就是，因为魏红光还有一个弟弟，他叔叔家没有儿子，当初工厂定名额的时候，魏红光的母亲闹了一大场，想要叔叔家里的名额……最后，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几乎不跟老人那边来往。
  昨天，我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拉炒米糖回来，在坡上那边，魏红光过来找表姐，行事有些……表姐躲开了，我的自行车撞了他。”
  明好很快就把事情说完。
  至于今天的，就不用说了。
  原本没有明好说那些，今天的事情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么一说，总是不太对劲。
  世事哪有这般巧合。
  李志明拍了一下桌子，很是有些恼怒，“这也太欺负人了！”
  “难怪我说明好你要打断我的话，要是你不在场，我还就真的答应了下来，这要是……我真是糊涂！”
  “这是要干啥？真是无利不起早！这都不来往了，能用自己儿子给老人冲喜，我真是高看了他们！说不定老人根本就没受伤，就是她们捣鬼……”
  “说不定就是想贪图你们的名额，我们退了一次又一次，原本想着议亲不容易，这就算是有名额，也是晓玲的，等过几年，阿楚长大了要真的是要，天阔要是要，随时还能还回来！断然没有给小叔子的道理！”
  “难怪一说只能转这一次，就变了脸色，这还没有嫁过去呢，就已经这样了，合着以后她两个儿子都是工人，家里的事情难道要都让晓玲做，这样的人家，还嫁什么嫁！”
  李志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明好在一旁，总算是放了点心。
  有三舅在，表姐怎么的也不至于被逼着出门。
  她还有些话要说，就依旧等着。
  李志明骂了一通，这才停了下来。
  李志国也是叹气，不过好歹还存着理智。
  “气话咱们就不说了，议亲议到了这一步，总不能说不结就不结。”他说道。
  “明好，我不是不相信英亮，只是这个……”他琢磨着，也是不太懂如何开口。
  明好立马点头，笑着说道：“我刚要说这个呢，二舅。三舅你消消气，现在表姐这边还要靠你拿主意呢，我只是把咱们打听的跟你说一下，但是外人的话只能参考，万一是咱们弄错了呢？
  所以我想着，要不然你们再过去一趟，这既然知道老人生病了，咱们请一个医生也好，上门探望也好，到时候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再问问叔伯……这来往跟不来往的，也总能看出点什么来，而且要快。”
  “我赞成！”李志国说道，“还是明好说得清楚，既然有疑虑，咱们就打听好了再说。”
  “要真的是看不出什么，就多找几个人，有了之前知道的那些，找他们族里的人打听也容易，也不一定就是需要咱们打听，然后我跟你再上门一趟。
  他们不是要冲喜吗？这结婚，以前咱们是和气退让，两边好商量，可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的好，咱们就过去把事情摊开来说，结婚可以，晓玲的名额只能给晓玲，反正结婚了也是他们家儿媳妇，不能再转别人……”李志国想得还是比较多。
  能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明好微微舒了一口气。
  至于李志明刚才说的，名额留着，以后有机会还要还回来，她也没有反驳。
  既然他这么想着心里更加好受一些，也没有什么，用自家的名额，三舅舅一定很是愧疚。
  但他也不可能知道，楚天阔跟自己都不会使用名额了，阿楚对那边更是有了阴影，现在只想着发奋读书呢。
  何况……再过十几年，一大波工人下岗，更何况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这种边缘工种。也就是现在是当成香饽饽。
  “既然这样，我们带点东西，骑车过去一趟，他们刚刚过来一趟也就一辆自行车，肯定没有咱们快，过去看看老人家，也好过到时候被蒙蔽，接着顺路再去打听一番。”李志国跟李志明商量道。
  “好，我去收拾收拾。”李志明当然更加急迫。
  这事情不能拖，要真的骗人，魏红光母亲回头还不知道怎么瞎编呢。
  哪知道，李志明刚刚装了一些糍粑花生糖之类的东西，还有自家做的糖环，自行车刚刚推出来。
  就被钟春香拦住了。
  “你去哪？”钟春香弱弱问道。
  “去那边看看老人家，这就要结婚了……”李志明倒是没有全部说出来。
  他算是知道自个儿媳妇了，有时候有些拎不清。
  哪知道，钟春香的反应有些大了，她直接抓着车把手，一个劲地摇头，“去那边做什么？难道你还真的想让晓玲去冲喜啊！这好好的大闺女，谁知道他们家那边怎么样，急慌慌嫁过去，能有什么好的？别人会怎么说？”
  李志明没有吭声，他都懒得搭理钟春香了，只想着去看看再决定。
  钟春香见此，急了，直接抓着自行车的后座：“不行，我不同意！”



第295章 开导

  “晓玲从小到大，从她懂事开始，就知道帮着煮饭烧火，再大一些，又要洗家里的衣裳……整个家里，做什么都是她，吃也吃不好，穿也穿剩下的，她现在都要出嫁了，你还要让她冲喜！”钟春香的面色都有些狰狞了。
  她抓着自行车的后座，青筋都暴起，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就是为了自个儿面子好看，你那心里，全部都是别人，这一次要个名额，你恨不得杀了我，你也想想她也是你的女儿。”钟春香喋喋不休。
  “我还不知道她是我女儿！你说这话自己亏心不亏心！”李志明有些恼怒了。
  钟春香这话说的，仿佛李志明卖女儿一般。
  “之前的事情我懒得跟你计较，撒手！现在她们那边要现在结婚，说是老人摔倒起不来，不去看看算怎么回事？
  这要是真的是那种情况，要是结婚了倒是没什么，要是我们这边拒绝了有个万一，你让晓玲以后怎么过日子。再说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咱们也有话说。
  还有那个工厂的名额，你没见明好一说，她们就变了脸色，指不定想怎么安排咱们那个名额呢，这次刚好过去打听一下！”李志明只能说了原委。
  “现在满意了？撒手！你要真的为了晓玲好，能做出之前的事情？！我懒得跟你计较。”李志明拉过自行车，跟李志国出了门。
  钟春香呆立在原地。
  “难道名额还能变的，这名额可不能给别人……”
  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她朝四周看了看，想找明好问问，也没看见明好的影子。
  “表姐，你别往心里去，过日子嘛，总是会有些事情发生的，三舅一直为你着想，就是三舅妈，她这人不会说话，可你听刚才她的话，也是豁出去了为了你的。”明好在一旁劝着李晓玲。
  刚才李志明跟钟春香闹那么一场，李晓玲心里还不知道多难受呢。
  虽然她总觉得钟春香的反应也有些过激。
  按理来说，名额已经要到了，彩礼也提高了，定亲礼也收下了，这早一点迟一点，不应该会反应如此强烈才对。
  李晓玲垂着脑袋，一直在扯自己的发尾，低着头，听明好说了好些话，才道：“明好，你说怎么的我结这个婚，就会这么多事情呢，昨天魏红光摔成那个样子，他奶奶又突然摔了病重，我爸妈以前一直好好的……”
  明好扶额，感情李晓玲这是在自责？！
  “表姐，结婚是大事呢，好事多磨，再说……以前一直好好的，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事，原本两个人的想法就不太一样，以前也都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也就凑合过去了，可是涉及你的婚事，这可不是能退让的，所以才闹腾起来，不过表姐你想想啊，趁着你还在家，闹这么一场不也是挺好，总比你以后出门了，听见他们争吵岂不是更担心。”明好说道。
  对于李晓玲，什么都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这种性子，也太软了一些，明好都要词穷了。
  “再说了，魏红光摔倒就是自找的，我当时都在后面喊了他还自己撞上来，跟碰瓷似的，他奶奶那边，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明好一脸不在意说道。
  “明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我真是羡慕你。”李晓玲又道。
  明好顿了顿，有些话还真的不好说，疏不间亲，钟春香再如何，也是亲妈，她一个外人……
  “表姐！瞧你说的，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厉害？”明好笑眯眯问道。
  “嗯。”
  “厉害在哪？”明好又道。
  “就是……遇到什么事情，好像你都是不慌不忙的，什么都能够想到办法，然后也不会像我这样没用。”李晓玲还真就认真回答了。
  明好又笑了，道：“表姐哟，事情遇多了，才这样的，这叫做……麻木吧。”
  “当时我还没结婚呢，外面那些人都乱说，什么我最没用啊，什么我胖啊，什么我看上人家大学生啊，传得……我都不知道那个是我了，一开始还不是气得发抖，可是你越是生气，别人就越是得意，后来我就干脆不管了。”明好悠悠说道。
  “接着我跟天阔议亲的时候，你看顺利吗？那岂止是不顺利！总是有那些人瞎操心，说我根本配不上天阔……后来天阔回来，腿断了，我当时心揪成一团呢……”明好说着自己刚来时候的场景。
  李晓玲脸色也跟着变了变，“我还以为……”
  “你看我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吧？可是当时我经常躲被子里哭，但是能怎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去解决，我也想自己伤心难过，可是你看我妈，她难道不更难过，她年纪大了，阿楚又还太小，天阔的腿没好，我这天天都是咬着牙呢，就单纯靠着一口气，绷着。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觉得自己其实很厉害的样子，也都是逼的。”明好说到这，莞尔一笑。
  她半真半假说道，尽量往李晓玲性子上靠。
  李晓玲有些手足无措，想安慰明好两句，然后发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好挥挥手，拍了李晓玲的肩膀一下，说道：“表姐，所以你也不要黯然伤神。
  不就是吵了一架吗，人还是好好的，不是吗？都是小事！至少三舅三舅妈都是想着你好的。
  还是觉得嫁过去不安，这也没啥，日子都是靠自己过出来的，要是自己有能耐，这就是嫁给谁，都能过得好！
  再说了，还是要看你自己拿主意，你自己想准了，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然后三舅他们也只是配合你，而不是说，他们安排给你什么，你不管乐意不乐意都接受，这样对大家都不好的。”
  李晓玲混沌的脑袋，似乎有些清明起来，她可不就是一直稀里糊涂过着嘛。
  就算是有时候心里不舒服，可是钟春香总是拿她那一套来说，仿佛现在已经享福了，她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受的委屈更多云云。
  “表姐，你现在已经是工人了，手也巧，这做工人能养活自己吧，不做工人，就算是摆摊也行，你手脚那么麻利，上回改那些衣裳，也很厉害的，这都叫技术工种了，一台缝纫机就能工作了，选择千千万万，千万别委屈自己！咱条件好着呢，能配上咱的人不多，那个魏红光简直是烧了高香才娶到你！”明好笑道。
  李晓玲终于噗嗤一笑。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都敞亮多了。”



第296章 闹大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开导人，她一点都不在行。
  还不如直接打架呢。
  可是这些话不说不行。
  李晓玲心思重，什么都能想到自己身上。
  三舅人挺好，可是大男人心思不够细腻，也想不到这么多，钟春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今天这事情，明好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婚事要是再起什么波折，她都担心李晓玲受不了，这才过来开导她。
  其实只要李晓玲说一句不想嫁，自己拿定主意，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是习惯总是可怕的，退婚说不定打击更大。
  所以明好这才把之前自己的经历，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看吧，她以前没结婚呢，都被外面的人说成什么样了。
  看吧，她结婚的时候，十个有九个不看好呐。
  看吧，她结婚之后，楚天阔腿还断了，家里家外各种事情也要撑着。
  她现在，简直就是李晓玲的参照物。
  接下来，要真的遇到些什么，李晓玲就会觉得，嗯，这样是正常的，明好当时也遇见，现在不也好好的。
  “明好，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是觉得，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了。”李晓玲说道。
  “本来就是！表姐把心放肚子里，遇到好人好好结婚锦上添花，遇到渣男咱也不怕，谁还没遇见几个渣渣啊！”
  “一开始我听见那些人乱说，都气得发抖，还想哭，后来就麻木了，接着就想着反驳，最后打架！我打过臭八跟老三、打过阿伟、打过……”明好数着数着，觉得似乎有些个不对劲，嘿嘿笑了笑。
  李晓玲咯咯笑了起来。
  她心里放松很多。
  “明好——”钟春香探了个脑袋进来。
  见她们两都在，脸色又有一瞬间的慌张。
  明好应了一声。
  她现在算是知道怎么跟钟春香相处了，反正她哭也好闹也好，旁敲侧击都好，她要是不说出目的，不吭声就行。
  “明好啊，你舅舅那人就是急躁，这别人刚上门呢，怎么就又过去了。”钟春香道。
  “嘿嘿。”
  “现在可是她求着咱们，要真的是有个什么不好的，咱们还有个理由，这巴巴地过去看算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不能同意让晓玲去冲喜的，传出去多不好，掉价呢。”钟春香又道。
  “嘻嘻。”
  “都说现在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这里头肯定有鬼！”钟春香还道。
  “嗯嗯。”
  “那工厂的名额，是真的不能换了？还是你特意吓唬他们的啊，我看她脸色都变了，没道理这边又要名额，那边又要冲喜，她们的东西都在口头上，说是买什么缝纫机，到头来不也是没看见！自行车也没有……
  就算是有，也是在她们那，我们也就是拿了一点定亲礼而已，剩下的不还都是回去了，这里头啊……”钟春香在那念叨。
  难不成的你还想亲家给你买不成？明好想了想。
  然后跟李晓玲对视一眼。
  她不说话，用鼓励的眼神，望着李晓玲。
  李晓玲刚才听明好说了那么一大堆，虽然依旧有些不习惯，可是遇到事情了，处理了就行，不是吗？
  她声音有些发抖，轻轻说道：“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钟春香语气就是一滞。
  看着李晓玲的眼神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要说什么，她这不就是看着明好鬼主意多，想着她拿点主意，这以后要是真的讨不到好，也不至于怪到自己头上。
  哪知道自己这个傻女儿，还知道问。
  “你这孩子，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这要是还没有嫁过去就被拿捏……”钟春香又习惯地念叨她那一套。
  李晓玲皱着眉头打断，说道：“妈，别总这么想，别人为什么就要拿捏我呢，再说了只要我自己稳得住，也拿捏不了，要不就好好议亲，要不就索性的，算了，天天疑神疑鬼的，对谁有好处。”
  话一说出口，李晓玲脸色已经有些隐隐兴奋。
  原来自己做主，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这样的感觉。
  “你懂什么！我养你这么大，就是教会你顶嘴……”
  “我……我没有。”
  明好在一旁，见此赶紧说道：“三舅妈！表姐这哪里是顶嘴，这是她结婚呢，你跟三舅也就是大方向看看，这种小事情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表姐说得对，这还是要看她自己，她要是厉害些，谁拿捏都不怕，她要是自己软弱可欺，别人还不是想怎么对她就怎样。
  我知道你是为了表姐好，你看她现在这样，是不是以后更有主意更好过日子？三舅妈你是不是很开心？”
  钟春香被明好说得哑口无言起来。
  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事情。
  这边说不过，她又道：“那明好，你是个有主意的，要不然你跟我过去一趟，总要过去看看才好，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明好简直无奈了。
  “三舅妈，你要是不放心，刚才就可以跟着二舅三舅他们一起过去瞧瞧，也算是说得过去，这他们刚去，你又去……”
  这算是怎么回事。
  何况刚才说急巴巴去不好的人是谁？
  “我，我刚才有些糊涂了，你也知道三舅妈的，从小就命苦……”钟春香又扯了回去。
  明好反正不搭话。
  她要是跟着钟春香跑过去，脑子进水了还差不多。
  钟春香说了一通，见明好打定主意不掺和，又说了几句怪话，自己出了门。
  一直到傍晚，也不见个人影。
  李志国跟李志明倒是都回了家，他们这一趟过去看魏红光的奶奶，又去村子里问了问，也没有个所以然来。
  “老人家的确是在躺在床上，瞧着……倒像是挺久了的样子。”
  “我们也不好多问，魏红光的婶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刚想问几句，她就被叫走了。”
  这么一去，问题没解决，反而更是奇怪了。
  李志明原来也没往这边想，现在是看哪里哪里都不对劲。
  几个人正犹豫中呢。
  魏红光着急忙慌地进了院子。
  “叔，叔，你去劝劝吧，婶子在我家那边，闹翻天了。”



第297章 翻脸

  “叔，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婶子就非要在家里闹，传出去也不好听，更何况以后别人怎么看晓玲这个新媳妇？”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刚回来，就已经闹起来了，劝不住，我妈让我来叫你们一声。”
  “叔，我不是说不能让婶子说话，但咱们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平白这样让别人笑话。”
  这是魏红光的说法。
  “我真是命苦啊，好容易千辛万苦养大了闺女，人家说糟践就糟践了……”刚进魏家院子，就听见钟春香呼天抢地的哭声。
  “我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哎——”魏红光叹息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李志明就是一僵。
  如果此时能看清楚他的脸色，定然是青中带黑，“你在闹什么！”
  李志国赶紧扯了扯他。
  宁凤霞在一旁嘀咕了一声：“整天阴阴阳阳的说话，没想到现在还挺厉害，早这样多好。”
  明好：你是来劝人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没错，他们这一次一共来了四个人。
  李志国跟李志明兄弟原本刚从这边回去，魏红光上门叫人的时候，明好觉得不太对劲也跟了出来。
  毕竟眼见为实，有些事情以前只是打听，还是需要当场看过才好。
  宁凤霞则单纯就是过来凑热闹，在路上的时候偷偷跟明好说：“你们几个人吵架一点都不在行，还是得我来，这时候要是输了以后就麻烦……”
  天色渐黑，魏家的院落在一处池塘旁边，池塘旁边一颗弯脖子老树。
  上几级台阶，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宅门，里面是石板地，一侧一个水井。
  两处房子挨在一块儿。
  此时钟春香坐在水井井台上，一直在念叨。
  李志明刚才那一声吼，对她好像没有太大影响。
  “呜呜，我还要什么脸面，晓玲就是我的命根子，当时说好了的议亲，看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工人的名额也拿来陪嫁了，这一点谁不知道，这十里八乡的，有几个人家做到这一步？
  原本外面就已经有了风言风语的，说是咱家闺女嫁不出去了，要搭名额才行，多难听的话，我们都是往肚子里咽，哪知道，哪知道你们的心竟然是黑的！”钟春香气急败坏说道。
  魏母在一旁，气得直哆嗦。
  她见李志明等人到了，直接说道：“我说亲家，这都是要结婚了，瞧这一点脸面都不顾的，我们家在村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她这么一闹，拍拍腚（为了某个不能描述词语煞费苦心的作者君）也就走了，我们呢？”
  李志明刚才被李志国扯了一下，一来要发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
  他含糊说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等我们弄清楚事情后，让她给你赔罪。”
  “赔罪！赔什么罪，我有什么错。”钟春香哭哭啼啼的。
  “别人就可劲儿欺负咱们哟，原本外面就已经议论了……”
  魏母见李志明也是含糊，跟着来的人根本就没制止的意思，她声音也尖利起来，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也就是现在老人生病，想着早点结婚，说不定就能好了，你们答应我们记你们的恩情，你们要是不答应，为什么不能过来好好商量！
  今天刚走，两个男人就过来了，还到处去问，这回去一波，又来一波！这把我们魏家当成什么人了！”
  李志明脸色有些讪讪。
  钟春香听到这，依旧坐在地上，只不过腿蹬了好几下，呜呜开口：“你们自己什么心思，你们摸摸良心哟，我这过来的时候，就听红光弟弟在外面炫耀，他就要成为工人了，嫂子的名额！你们亏心不亏心。”
  李志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也是打听出来，当时的确是大闹过一场的，这一点不是秘密。
  “这是真的？”李志明声音低沉。
  要真是这样，还真的不能胡乱答应。
  钟春香一直哭，朝着李志明说道：“你不信我，你信一个外人？幸亏我来得迟，你们是没听见那个小子，说什么，以后嫂子那个名额就是他的，他以后是工人了，哥哥也是工人，一屋子两个工人！
  又说准备分田地了，别人问他家里没有劳力怎么办，怎么种田，你猜小崽子怎么回答，愣是要咱晓玲做！说女人就应该种田做家务！
  我命苦的孩子哟，你带着名额嫁进门，难道是要养小叔子的吗？不仅养小叔子，还要养全家，还要下田！
  我过来想着说几句，就说我闹腾，根本不给开口的机会，我……我的脸难道就不是脸了吗？被逼成这个样子，我还顾得了什么脸？”
  钟春香此时，就是一个被逼走投无路的母亲。
  魏母看周围的人已经指指点点了，立马反驳，说道：“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
  “是，当不得真，那这么多人在这，你能不能给句准话，晓玲的名额，就是晓玲的！以后你们不得干涉！”钟春香见机往上爬。
  魏母脸色有些发白，也不搭理钟春香了，反而又对李志明说道：“你们这边的意思呢？难道议亲这么久，一点信任都没有，我们要是真的有这份心思，能给那么多彩礼？定亲礼？
  你们说晓玲是好孩子，我承认，难道我们家红光就差吗？
  他长得好，又是工人，我们家里也没有那么多事，这那么多礼金，别人难道就不说我们的闲话？”
  说完，她似乎还嫌弃不够，接着又道：“如果你们非要说，我就答应了又如何！要不是因为红光奶奶，我，我……”
  一边说着，就委屈起来。
  “你们……一次次变卦，加礼金，名额也差点变卦，现在又拿捏，非要闹成这个样子，老人家的事情，我真是耽搁不起了，还有什么要求，明着提行不行，算我求你们了。”魏母擦擦眼睛，说道。
  “少来这套！老人家连个大夫都没请，药也没有，也不是第一天生病，哪里就突然冲喜了！”
  场面瞬间就是一静。



第298章 退婚

  “你胡说！你说我们就认了，怎么能扯上老人家！”魏母直接否认。
  今天她心里一直压着火。
  早上过青山村提亲，结果原本看着要成的事情，一家子老老实实的人，反而不答应。
  后来更是过来，还瞎打听，这简直就是打脸。
  还没完，还要派一个人过来闹。
  让魏红光去请人，结果人来了，依旧还是这样。
  说不是他们安排的都不信，这一步步的……
  魏母很是愤怒。
  “都这种时候了，你真的要咱们撕破脸吗？你又说你疼自己闺女，你做这些事情，她知道吗？还是咱们把全部事情明明白白说出来？”魏母盯着钟春香。
  钟春香这一回没有接话了。
  片刻，她依旧哭哭啼啼地，说道：“这结婚……也不能提前那么多啊！”
  明好眉头一挑，钟春香，这是退步了？
  刚才魏母说什么来着，什么全部事情，难道她们知道的，都是一部分？还是说她们以前商议过什么？
  也真够不嫌乱的。
  魏母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要是说名额问题，还可以说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太过计较，丢脸的也是钟春香。
  老人那边要是自己撒谎，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别看她对红光奶奶不太好，可在外面，可是很注重维护自己声明的，恨不得说魏奶奶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红光奶奶以前伤了根本，这么多年都好好养着，人老了身体弱，一直都在食补，明明……”魏母说到这，眼睛已经含泪了。
  “明明知道吃药也不顶用，脾胃又弱，难道就不能让她过点安生日子吗？我们没请过医生？医院也是上过的，老人家已经有些糊涂了，现在又摔了一跤……”
  她这边正说着话呢，一个三十岁多岁的妇人走了过来，在魏母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你们要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出格，咱们都答应就是，你们可还有什么要求？”魏母突然转变了口气说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在答应等会又反悔……”钟春香还要说什么，然而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志明制止了。
  是结亲不是结仇，何况定亲礼都收了。
  之前闹腾也闹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除非是李晓玲一定不嫁过来，要不然就不能撕破脸，虽然，现在也已经撕破了。
  “这边可是有什么急事？需不需要咱们帮忙，搭把手还是能够的。”李志明问道。
  魏母客气地要请他们屋子里坐，李志明拒绝了。
  今天这情况，是怎样都不适合再待下去的。
  “那招待不周了，实在没办法，你们安心先回去，我们明天上门再商量。”魏母说道。
  钟春香又说了一句，“反正我不能同意晓玲这几天就嫁过来，闹着玩啊！”
  还想说什么，硬是被李志明扯着走了。
  少不得的，路上两个人就开始吵。
  “你到底心里怎么样想的，你就不能让晓玲安心过日子吗？这样过来闹，以后怎么结婚？结婚了你能天天看着？”李志明很是无奈。
  “呜呜，我这心里简直是黄连水泡过的一般，谁都看不上我，谁都能来说几句……”钟春香抽抽搭搭。
  “有事说事！”李志明拍了一下车把手。
  “我这命……”她一开口，似乎感受气氛不对，马上停了下来，接着说道：“我……我心眼儿实，人也笨，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当时听见我就想着，这要是闹，别人怎么会知道，以后承认不承认还是一回事呢。
  干脆就闹一场，别人个个盯着，她们才不会好意思要晓玲的名额。
  我也想体体面面地把事情全部都做好，可是我这不是做不到啊，比起我的脸面，当然还是晓玲更加重要。”
  李志明缓了缓语气，说道：“那你也不能这么自作主张啊，差点就闹翻了。”
  明好在一旁听得悠悠叹息，这个钟春香，还真的很懂李志明生气的点在哪，显然装可怜比硬扛好。
  她没有多想，微微落后几步。
  李志明跟钟春香说着话，时不时又吵了两句。
  宁凤霞靠在明好这边，小声嘀咕。
  “雷声大雨点小，亏得我还准备了。”
  “不要脸！还想让晓玲做田里的活，当壮劳力用，晓玲要是又有名额给又能赚钱又能下田又能做家务，还嫁人做什么！”
  “就不能这么快罢休，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等我们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一刻也不消停。
  让一个擅长撕且以撕为乐的人来说，这还没有开始撕就已经结束了，造成的心里压抑简直难以接受！
  明好暗暗想到：没头脑承受不起这样的精神创伤。
  不过她有一点没说错，这里头，不太对劲呀。
  最后魏母也没说什么，钟春香就直接退让了，她是那种有好处就跟蚂蟥似的不松口的人呢，怎么的也要威胁威胁，然后要点好处。
  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吗？要不要自己想办法弄清楚呢。
  明好这么想着，也就回了家。
  第二天，魏家并没有如所说的上门。
  “是不是家里的事情没处理好？”
  第三天，依然没有。
  “难道是老人家生病走不开？”
  有一天，李家院子依旧安安静静。
  “要不要咱们上门瞧瞧？总觉得遇到什么事了?”
  又纠结了一天，魏家依旧没有人来，仿佛早几天着急忙慌的，并不是他们一般。
  还没等李志明下定决心去魏家那边，也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外面已经有些风声传来。
  说李家斤斤计较乘火打劫的人有。
  说李家这边为了拿捏病重的老人，愣是压着不让嫁，非要好处的有。
  说钟春香上门闹事，这样的亲家不能要的有。
  离谱一些的，还有说两个人八字不合的，因为才刚定亲，就发生了很多事情。
  更离谱的，说李晓玲年纪大了，不好生养的都有！
  就在风声传得有些离谱的时候，魏母带着人又上门了。
  李家这边还没有说什么呢。
  魏母一脸伤怀说道：“我们还以为能好好过……也是两个孩子没缘分，红光没福气……要不，还是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你们是要退婚？”



第299章 魏家要另议亲

  魏家人这边，刚来就开口要退婚。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志明质问了一句之后，就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魏母的脸色有些哀伤。
  他见李志明的反应很是剧烈，眼神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李老哥，但凡，但凡我们还有一点希望，还有一点活路，也不至于……”魏母道。
  “两个孩子好好的，我也是喜欢得紧，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情，红光这边不能再等了，我们……”
  李志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李小玲要出嫁的时候，他是舍不得，可是现在突然从亲家变成李老哥，他心里更加难受。
  自己退婚，跟被别人退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太不一样。
  李志明气得说不出话。
  李志国说道：“这是……你们家的意思，非要退婚不可？我们自认没有做错什么，要不然，找族里的人一块儿来商量？”
  李志国这话半软半硬。
  这要是魏母那边反悔，又没有正当理由，前期两家议亲的时候商议过的那些也就不作数了，到时候要怎么退，哪一方的错，那些礼金退不退？退多少？对外怎么说？
  其实牵扯起来也是麻烦。
  李志国也是有些气魏母这般做派。
  之前要名额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李家退步了，现在又要来这一出，难道李家就是好欺负的。
  明好在一旁瞧着，这些事情她有些插不上嘴。
  “老哥，话不是这么说，也不是我们家非要退婚不可，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这要商量，也来过了，结果……你们也看见了，那天一闹……我，我……”魏母压压眼角。
  “老天爷哟，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不过就是不想被欺负，反而错了，没活路了。”钟春香在一旁道。
  明好：这两个人的做派还挺像，要不是利益冲突，应该很有共同语言的……吧。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即便是听见什么，为什么就不能问问，不能好好说呢？这样去闹……那天你们没走呢，红光奶奶都气吐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魏母悠悠然说道。
  这是要把那天事情的责任，推到钟春香身上。
  “你！”
  李志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钟春香去闹腾，原本是占理的，毕竟那边想着坑人，可是这一闹，老人病重到不能吃东西的地步，这？
  虽然事出有因，可是外面传起来也是难听。
  到时候这边人出问题了，那边只是一个名额的问题罢了，对比起来，哪一边更加惨？谁更值得同情？
  魏母瞧着李志国一脸难受又不能做什么的样子，心里很是有些畅快。
  “那……这都要结婚了，那天为什么闹起来，难道要算到咱们家吗？你们家那边，现在是来通知我们的吗？”李志明有些低沉说道。
  “瞧你们这话说的！我姐姐做了那么多事情，让了一步又一步，可不是让你们得寸进尺的！”魏大姨跟着过来，此时看不过去了。
  魏母就是在一旁掉眼泪。
  “这哪有没进门，气死奶奶的道理！要不是救了这么多天，人还在不在还另说，既然结不了，就别结了！趁着老人家生病，提前两个月也不愿意！”
  李志国又道：“你们这是打定主意了？”
  退婚，可不是小事。
  “我们心里也是不好受，要不然，年前结？”魏母试探说道。
  魏大姨很是恼怒，“结什么呀！人家走的时候就放话了，不行，你这两天都愁白了头发还不够？非要上门找气受！””
  说话夹枪带棒的。
  李志国黑着一张脸，“要是年前结婚，怎么操办？”
  “还能怎么操办？之前该准备的也准备了，有些东西来不及，以后肯定会补的呗。”魏大姨说道。
  李志国根本没看她。
  魏母哽咽在一旁，听到这，说道：“他大姨说的话不中听，要是能够年前结，当然最好，要不然这几天，咱们办一场，都准备好了的，也就是缝纫机没买，有些家具没有打好，有些买现成的，有些以后置办，肯定不会亏待晓玲的。”
  这是……要挟上了？
  还是说过来退婚，就是假的，提条件是真的？
  议亲议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少见。
  李志国问完，沉吟片刻。
  李志明却突然问道：“那退了呢，又怎么说？”
  “好歹咱们这一场，也是缘分，要真的没有缘分，就好聚好散，彩礼定亲礼退回去……”魏母道。
  显然还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凭什么！是你们自己想退的！”钟春香反应有些大。
  “闭嘴！”李志明呵斥了她一句。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两边僵持了片刻，魏母带着人，哭着走了。
  倒是显得自己被欺负了似的。
  钟春香见人走了，又唠叨起来，“我不中用了，自己女儿出嫁呢，这都被人打上门来了，连说句话都不……”
  “啪！”李志明忍无可忍，打了一巴掌。
  钟春香愣了愣，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都给我消停点！”李志国吼了一句。
  “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要退婚，我们难道就是好欺负的，志明你也是，打人能解决问题吗？现在就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办?晓玲妈也不对，刚那是问问，你咬定不退东西，这不是让人有话说，觉得咱们图那点东西？”李志国说了很多。
  大哥不在家，他就是当家人，自然要硬气一些。
  说到这，大家都不吭声了。
  明好突然问道，“三舅妈，是不是……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钟春香猛摇头，捂着脸直哭。
  明好皱皱眉头，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偶尔会想到一些东西，却是没有办法联系起来。
  几个人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李志国拿定主意。
  “他们是真的要退婚，还是说要提条件，等一两天看吧。”
  大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然而，才不过等了一天。
  李志明回来的时候，脸色青黑。
  “魏家另外议亲了。”



第300章 李晓玲的蜕变

  “魏家……这是铁了心的要退婚了。”李志国缓缓说道。
  虽然说是观望两天，他还以为魏家看没有好处，也就放弃了。
  到时候他们又再考虑其他的。
  当然也做好了退婚的心理准备，可是魏家这么快又去议亲，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哪里听来的？”
  “外面挺多人都知道了，还说……”李志明一下之间，老了十岁。
  “还说什么？”感觉不对劲的李志国问道。
  李志明的嘴唇抖了抖，然后才发出声音，“说……就算是陪嫁一个名额，晓玲也嫁不出去，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混账！”李志国这一次是真的恼了。
  “二舅，三舅，外面——”明好扔下自行车就跑进堂屋。
  她今天早上刚去福云村，越是临近过年，年货就卖得越好。
  章飞还又运回了一批糖，如今花生糖炒米糖这些，可劲儿做，沈家院子沉浸在甜腻腻的气息之中。
  大早上就开火，一直到晚上才熄灭，源源不断的东西运了出去。
  沈英亮早上的时候刚让明好过去商议。
  福云村好几家人也想着卖年货，从沈家那边换了一些糖，有些人家更是直接开始做白糍粑。
  还有人过来用机器，每斤给一点加工费。
  自从上一次交货到工厂之后，沈家糍粑做得不多。
  别人家要做买卖，还特意来问过能不能做，明好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这是别人的自由，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正在商量着，突然听到有人说魏家另外相看人家了，说是急着结婚。
  外面的话，传得也有些不太好听。
  明好听到这，急急忙忙回家。
  “我们都知道了。”李志国叹息一声，说道。
  瞧着明好这样子，有些感慨，要是小两口都跟天阔跟天阔媳妇这样的，多好。
  “外面的话，有没有可能是魏家让人传的？”明好问道。
  一般来说，两家都已经到了订亲的时候，就准备摆酒了，这种时候哪怕钟春香去闹腾一下，也不至于马上退婚，就算是退了，传开也要时间，哪里这么快？
  要真的是魏家，也太……
  “三舅妈，你知道些什么吗？”明好又问。
  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些什么，钟春香对李晓玲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上一回那么用力争取名额。
  结果名额拿到了，别人家要提前结婚，钟春香反应那么大？可是魏家人要真的是要把名额给小叔子，也太欺负人。
  明好猜测了一下，不敢肯定，纠结地挠挠头发。
  “怎么这么恶心的人家哟，我苦命的——”钟春香又要哭。
  最终没有哭出来，因为。
  李晓玲进来了。
  她脚步虽然有些沉重，可是人却还能算平静。
  李志明见此赶紧说道：“晓玲，没啥，大家在商量事情呢，要不然你……”
  “爸。”李晓玲叫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明好。
  她的手有些发抖，指甲陷入手心里，声音也有些颤抖，但还是说道：“我知道是说我的事情，咱们，不结了行吗？”
  大家都瞧着她。
  这是李晓玲说出来的话？
  平时默默无闻的李晓玲，几乎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
  李晓玲见大家都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天，魏家过来退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难过，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你的心有没有砰砰跳，还是有些难受……”明好当初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那天魏红光靠近她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难受的。
  之后的事情，一样样来了。
  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明好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她还跑被子里哭呢，流言算得了什么？
  “你要自己打定主意，只要你自己认准目标，别的都会为你让路。”这也是明好当初说的呢。
  现在，她一开口，说不结了之后，没有责骂，没有暴跳如雷，更没有让她难堪的指责跟哭泣。
  好像……很有道理呢。
  李晓玲接着说道：“现在外面这些事情，都传遍了，要是咱们结婚，难道现在上门去求他们吗？”
  “结婚也不是这么结的，何况我有手有脚，李家养我这么多年，不是送上门让人糟蹋的，不结，也没有什么。”李晓玲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之中，又道。
  说完，她看着明好。
  明好朝她竖了竖拇指，一脸鼓励。
  李晓玲就咧着嘴笑了。
  笑容很美。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要是李晓玲能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得到蜕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总好稀里糊涂嫁过去受委屈强吧？
  李志明闻言，整个人都缓和了很多。
  “好！咱们就不嫁！”
  他一颗老父亲的心，都是怕李晓玲受委屈，如今李晓玲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晓玲心里更加亮堂了。
  越发认定，明好说的，都是对的。
  钟春香愕然。
  “这……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嫁了？”
  “不嫁了，以后名声也毁了……”
  “外面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以后你弟弟结婚人家还要拿这件事出来说。”
  明好看不下去了，说道：“三舅妈！你那天还去闹过呢？魏家是什么反应你不知道吗？她们这根本不是好好结婚的态度，表姐不想结了，就不结。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名声，之前外面还说我克夫呢，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不都说我旺财？一时一样的，过两个月什么都淡了。”
  “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弟弟的，明好干脆懒得搭理。
  李志国闻言，心里安稳不少。
  “既然这样，咱们也不求着他们，现在不是他们要退婚，而是咱们。”李志国说道。
  钟春香听到这，“这……反正他们退婚，他们自己不讲道义，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彩礼咱们拿着，他们都不急，咱们急什么。”
  听钟春香这么一说，明好又一挑眉。
  “三舅妈，你不会是……拿了魏家的什么东西吧？”明好问完，就盯着钟春香看。
  这样的可能性还挺大！
  钟春香又要哭。
  村子里一个青年过来说，“打，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远航拦着魏红光打，魏红光他们村做工人的那些人，过来帮，我们村也不是没人，然后又都打起来，现在他们都被围住了，我吃饭去得迟……”



第301章 谜底

  明好听完有些失笑。
  就是李远航作为堂哥心里气不过，揍了魏红光，接着差点演变成双方村子大战……
  “吃亏了吗？”宁凤霞马上问道。
  青年一愣。
  可以理解，做父母的关心子女才是正常。
  只是瞧着大家的脸色，是不是大家表现得……太平静了。
  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没，远航一开始打了姓魏的，他们村那边的人刚围上来我们这边的人也在，然后就被保卫科的人给拦住了。”
  “没吃亏就行。”宁凤霞原本站着的，听完直接坐了下去。
  青年又愣了愣。
  这事情，难道不严重吗？这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外面传得太难听了。
  现在还被围起来，要说是聚众斗殴说不定挨处分。
  难道他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聚众闹事，这被抓住，以前是处分，现在是扣钱，还有些会直接辞退……”
  处分倒是处分的，那些什么警告啊之类的根本没用，毕竟也就是一个边缘性的工人，倒是扣钱能起到的约束性挺大。
  哪知道他话音没落。
  宁凤霞又道：“打也就打了，再说早就该打了，该怎样就怎样，我们又干不了什么，厂子里都会处理的，打那个姓魏的哪了？牙齿掉没掉？”
  报信的青年：……
  这是重点吗？
  他看着李志国。
  当妈的不靠谱，这当爸的，总应该好些吧？
  李志国道：“到底还是年轻人火气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时可以客气些，都欺负到头上了，也不是泥捏的，犯点错也正常。”
  青年：我什么都没说！
  明好在一旁问道：“怎么打起来的？”
  总算是有个正常人了。
  “好像是吵架，听说是远航问魏家为什么要退婚，求婚是他们，退婚也是他们，魏红光一个大男人，还哭了呢！说是他要孝敬他奶奶……”
  “打轻了！”明好道。
  青年：这是土匪窝吧？
  明好心里暗暗鄙视，遇到这种事情，要真的魏红光直接跟李远航打起来，她还高看他一眼。
  哪知道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的博同情，那场面……不敢想。
  “瞧，这不就回来了，多大点事啊！”宁凤霞说了一句，“远航，你打了魏红光了？没吃亏吧？他呢？”
  李远航衣裳有些尘土印记，已经仔仔细细拍打过了，咧嘴笑笑，“那软脚鸡，哪里是我的对手，我能输？表嫂之前还打赢了男的，我要是……我怎么有脸回来！”
  “下次看一次打一次，打得他满地找牙，真不是东西！
  你们晓得吧？魏红光这几天相看了三四个女的，青山一个，福云也有，还有两个……
  我就过去问他，结果他还有理了！”
  说完，李远航，挠挠脖子，抖抖肩膀。
  这魏红光女人似的，抓了他一道，烦人！
  三四个，这才几天？他怎么不上天。
  明好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问道：“那四个人，分别是什么情况，谁跟你说的那些什么村的？”
  李远航坐下，慢慢说了起来。
  明好默默听完，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她其实心里很是疑惑，从已知的信息来看，魏家典型的自私自利，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了，魏红光难道全然不知道？
  恐怕不太可能。
  冬天的冷风吹到脸上，明好把围巾裹紧了一些，还是觉得这风有些钻人。
  魏家那种德性，竟然要这种时候退亲？不太应该啊。
  明好一路上琢磨着，李晓玲的条件挺好，人长得秀气，个性温和，手脚麻利，又没有太多别的心思，一心一意过日子，加上又有一个名额……
  不是她小瞧别人家，能做到这份上的人家不多。
  所以魏家是特意搞坏了李晓玲的名声，让这边求着嫁过去，好如何呢？
  还是这几个姑娘家，有不一样的地方？
  自己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最先去的，是青山村，毕竟离得近。
  “明好，家里的事情咱们也都知道了，你问咱们村最近说亲的人，说起来你也是熟的，你也熟……就是那个阿美。”楚守仁说道。
  要问事情，当然还是找村长。
  阿美？
  见明好有些想不起来的样子。
  楚守仁的孙子楚卫东说开了，“嫂子！你肯定认识，就修水库！她妈做饭跟猪食似的，非要捡轻省，当时……她还使坏呢。”
  明好总算是懂了，当时修水库的时候，那姑娘把东西都给扔水里了，还向着麻杆说话呢，竟然是她。
  “他们家，怎么想的，这么快结婚，也答应？”明好道。
  一般人家，突然来了一个人，上门求亲，过几天结婚，不打出去打神经病才怪。
  “她答应就行，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表姐那边多好一人，非要嫁给魏家不可吗？反正阿美嫁就嫁，谁也不算祸害谁，以前她不也看上那个坐牢的麻杆了？现在一心也想嫁给一个工人呢，魏红光……刚好合适，这小子真不是东西，生在福中不知福。”楚卫东，有些愤愤不平。
  明好眨眨眼睛，笑了笑。
  楚卫东这反应，有点意思。
  楚守仁咳咳两声。
  “叔公，你说她们是真的议亲，还是假的？”明好又问了一句。
  “不好说，听说要准备定下来，我们这两天也要分田了，所以也没在意，对了明好，你让你妈明天回来一趟……”楚守仁交代道。
  明好答应下来，然后告辞。
  她还要去几个地方呢。
  明好的第二站是福云村，那边她熟。
  她直接回的沈家。
  刚到院子里，打糍粑的机器刚刚停下，几个妇人正在用木桶把打好的糍粑团子装起来，一边在说话。
  “菊花真是好福气，听说男方家还是工人呢，姓魏。”
  “也是，菊花这孩子，从小就有些木，没读过多少书，不过人是不好看，长得却高大，是个能干活的。”
  “现在可是享福了，我听说菊花运气这么好，是因为之前她嫂子经常来明好家这边干活呢，要不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明好：她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见明好进门，都不需要她问，叽叽喳喳就说开了。
  明好一听，原本一直有疑问的点，渐渐连成一条线。
  谜底，解开了。
  感谢yywings，U两位老盆友滴月票，感谢投票的大家，都是熟悉的id，感动~



第302章 利益动人心

  “明好啊，菊花也就是沾了你的光，之前说亲的时候可是不太顺利。”
  “我觉得也是，现在这福气，之前隔壁村子里的青年也看过，菊花长得是粗壮了些，可瞧瞧现在，啧啧，咱们福云这边，已经分了田地，她哥哥嫂子对她可好，等嫁过去，那边村子里没分，又有……”
  几个妇人叽叽喳喳的，说的都是菊花的对象。
  工人，姓魏，马上成亲。
  这个还要打听吗？
  明好想笑，有些笑不出来。
  一切谜底，全部解开了。
  明好倒是不太清楚之前两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议亲的。
  她当时自己的事情还顾不过来，不过想来也不会太久。
  要不是钟春香喜欢占小便宜，让李秋芳跟自己过去，说不定议亲的时候也不会知道。
  所以，魏家要那个名额，应该也不会是巧合。
  那么，究竟是钟春香故意的，还是说跟对方合谋？所以魏家是另外给了钱？
  反正这里头不干净就是了。
  想到这，明好待不住了。
  “明好，要说你真是有福气，咱们跟着喝口汤，赚得也还行。”
  “这机器以前从来就没见过呢！你嫁得好，现在天阔那边什么都好了，咱们也能沾沾光……”
  几个妇人又扯到了别处。
  明好一刻都等不了，直接回家打个招呼，立马返回。
  “明好，你表姐她……哎，你能不能劝劝她，这哪里是说不嫁就不嫁的，你舅舅堵着一口气呢，可是现在也不是赌气的时候，这要是这一次不成……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明好一回来，钟春香就拦着明好说道。
  “你是个厉害的，不像我这么没主意没出息，你说的话，你表姐什么都能听进去。”钟春香又道。
  这话说得，好像李晓玲现在的想法，是自己挑唆的一般。
  明好出言讥讽，“三舅妈你没主意？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然后她抬腿就往堂屋走，去找李志国。
  钟春香想了想，跟了过去。
  李志国跟李志明，此时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去退婚的事情了。
  “魏家这么不厚道，外面那些话，十有八九是他们传出来的，他们做初一，咱们做十五，这要是好好退就退了，现在是打算毁了晓玲一辈子，我可不同意。”李志明说道。
  “这个是自然，我们先想想，拿个章程出来，然后到族里让他们跟咱一起过去。”李志国道。
  “二舅，三舅，我大概都搞清楚了。”明好说道。
  “你搞清楚了，什么清楚？”钟春香声音突然有些尖锐。
  “三舅妈你激动什么，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我想回来跟你们说说，心里也好有个准备。”明好板着一张脸，道。
  听着明好语气不对，李志国两兄弟抬头望了过来。
  明好直接说道：“这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不过我有几分把握，三舅妈听完觉得不对，再来骂我也不迟。
  之前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原本是两家定了彩礼的吧？后来三舅妈过去要加，照魏家这个性子，真的这么轻易妥协吗？还是说，达成了什么协议，比如……有一个工厂的名额什么的？”
  “你……你眼看着晓玲不能结婚了，来这里火上浇油，你……”钟春香说道。
  “名额是表姐的就是她的，现在咱们讨论的不是这么一件事，三舅妈你说有没有？”明好道。
  “当然没有，你一个小辈，牙尖嘴利……”
  明好不理她，接着说道：“要是三舅妈过去说，让表姐带着工厂的名额过去，这边呢，多给一些礼金，真的只是多给那些吗？然后……后来闹那么一次，名额也到了，你明明知道我妈嘴硬心软，你见她这两天什么样子，她是心疼名额吗？她是寒了心！”
  “呜呜，现在什么屎盆子都要扣到我头上，欺负我没有人帮，没有人帮着我撑腰就由着别人欺负，就连闺女都不听话了……”钟春香又开始哭。
  眼泪跟水龙头一样。
  明好淡淡接着道：“接下来，名额拿到手了，眼看着就要结婚，定的日子也紧，就是来年的时候，两边也都还算是满意。
  结果呢，魏家那边过来说老人病重要冲喜，三舅妈你反应如此大。
  我问过你几次，你都什么都不说。
  我今天才算是想明白，之前名额的时候，你们是站在一边，原本应该可以皆大欢喜的。
  可是之后，万万没想到的是，魏家村子里分田要提前了，所以她们想了个办法，要表姐马上嫁过去，因为很多个村子，分田都是按照现在家里的人口数来的，生不增死不减的有，按照家庭人口增减有机动田分的也有，但不管如何，分田前嫁过去的，是肯定有田的。
  你当然不能同意呀，咱们青川，可是没分呢，要是表姐年前嫁过去，你就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你——”李志明气得发抖。
  “你，凭什么要这么说，我哪里想得到这些。”钟春香显然不会承认。
  明好微微一笑，有些替李晓玲心寒。
  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她或许心里还对李晓玲有两分疼爱，然而，关系到儿子的利益，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底，还是利益动人心。
  就是在之后，为了买房离婚的人也有。
  何况现在还是田地，这是村子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明好之前还没这么想，也是跑了两个地方，才明白的。
  “三舅妈你死活不同意，还上门去闹腾，我们问你你却什么都不说，还不想退礼金，现在魏家议亲的那些姑娘家，要不然就是马上分田了，要不然就是福云村已经分好田的地方，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要的就是这么个时间差，别人家可能就算是有田地，也不会草草婚嫁，但偏偏有了一个魏家，还有一个您。”明好有些气愤
  要是钟春香早点说出来，也不至于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至少现在的伤害可以避免。
  “你……，不能活了，这是要逼死我哟。”钟春香坐在地上发抖。
  明好斜了她一眼，“三舅妈你也不用这样，我要是真的冤枉你，你再回头收拾我，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魏家对质？想必到了这一步，她们还是愿意说实话的。”
  钟春香不嚎了，瘫软在地上。
  如同死蛇。



第303章

  明好也不想搭理钟春香。
  事情差不多弄清楚了，剩下的李志国他们要怎么做心里也好有底。
  她担心的是李晓玲。
  好容易刚刚能够走出新一步，接受了自己被退婚的事情，还挺乐观地生活。
  谁能想到……
  事情会到了眼下这一步呢。
  这一场婚事，从头到尾的，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就连钟春香亲生母亲都这么带着算计，要是李晓玲想不开……
  “表姐说不用我在那边。”阿楚道。
  明好让阿楚过去陪着李晓玲，李晓玲拒绝了。
  明好又过去让李晓玲搬到仓库这边待两天，事情没完全解决之前眼不见为净，
  “明好，你别担心我，我哭哭两场，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你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哪里有那么顺心的事情。”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妈这个人我知道的，她其实想着我弟弟比较多，那也没什么，这一次又是名额又是去闹亲事的，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其实就是自私一些，为我弟弟着想一些，谁让他是男孩子呢……她开始这几天奔波、闹腾来闹腾去的，我心里其实有些毛毛的，有些觉得不太对劲，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现在终于知道了，也算是放了心。”
  李晓玲神色虽然有些黯然，却也没有想象之中的死寂。
  明好微微松口气，“表姐你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人家嫁进去才是搭进去一辈子，现在咱什么都不怕。”
  明好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知道李晓玲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能够想开多么的不容易。
  更是有些心疼她。
  李晓玲这是所求的太低，太过卑微，所以钟春香这么对她，她也没有太过难受。
  明好悠悠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好猜测得大致没错，因为李志国兄弟两，又去了魏家一趟。
  “你没看到魏家那副嘴脸，亏得我以前还觉得他们家不错！”李志明有些懊恼。
  他都觉得难堪，魏母一副“你别给我装蒜，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态度。
  “他们还觉得以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还以为我们跟他们一起合伙起来要一个名额，然后分田地的时候能合作下去最好，不能了，也是各凭本事！去她的本事！就连儿女亲事都能拿来做手脚，还以为我们也是那种人！”李志明又是恼怒，又是憋屈。
  可惜因为钟春香的做法，他就算不是这种人，也是了。
  至少在外人眼里如此。
  明好倒还真的有些想知道真相，问道：“事情，跟咱们猜测的差不多吗？”
  李志明拍着脑袋，说道：“我都没脸说。”
  李志国叹息，在旁边说道：“事情跟明好说的，差不离。开始，两家准备议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明好当时不是不要那个名额吗？所以就有了心思……”
  “接着呢？”明好问道，这算计也太早了吧？
  “接下来，那边说是晓玲她妈过去说的，这样当然是求之不得，所以加多了彩礼，那边也没什么话说。”李志国脸色也有些古怪。
  这种话本来不能由他来说，更不应该在小辈面前说。
  可现在他已经无意识忽略了明好的身份，这事情还是明好打听出来的，丢脸也丢得差不多了，不差这么一点儿，加上他心里实在憋屈不知道怎么说，万一明好又有主意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觉得明好跟家里的主心骨差不多了。
  “这一两百块钱，跟一个名额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李志国叹息说道。
  李志明在一旁冷笑一声，“二哥我知道你是给咱留脸，可是脸是自己丢的，也不用别人留了，什么一两百！足足多加了三百！咱们知道的没有那么多罢了……呵呵。”
  明好愕然。
  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钟春香去多要了三百块，回来说是多了一百多还是两百？那么剩下的一百多块钱，自己藏起来了？
  明好有些无言以对。
  “咳咳，多要了点钱，后来这名额也就要到了，当时……闹得也是有些难看，这个名额，晓玲过去工作，一个月不是有三十多块钱？”李志国说到这里顿住了。
  他都不好意思张口说下去。
  “晓玲妈觉得她弟太小，需要姐姐帮衬，所以就算是结婚了，以后工作一个月最少要给回家里十二快，每个月都要给……哪里来的算盘！”李志明桌子拍得砰砰响。
  明好瞬间了悟。
  一切都有了解释了，难怪当时钟春香跟魏母之间的感觉怪怪的，原来是有了“协议”。
  之前两人算是利益共同体，进退一致，自然没有什么分歧。
  魏家多了一个工人，每个月给十块钱还是可以让步一下的，以后给不给谁又知道？钟春香每个月有十块钱，又不是自家舍出去的名额，当然欢喜。
  后来魏母看分田了，赶紧要娶个儿媳妇回来多分一些，倒是合适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接着钟春香肯定不同意啊，已经陪嫁了一个名额，连田都没有了，太吃亏！反正名额已经拿到手了，她根本就不着急，只咬定不冲喜，让魏家去着急。
  魏家觉得不划算，于是闹掰了，就另外议亲，比起一个每个月只能给婆家一大半工资的媳妇来说，另外找一个难道不行？现在村子里也不差，更主要的还是田地。
  就这么，到了今天这一步。
  有谁考虑过李晓玲的感受？
  “那现在……”明好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只能说，三观刷新了。
  现在要怎么办？
  李志国皱着眉头说道：“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原本我们是想让族里去要个说法的，毕竟魏家太过不厚道，可你们看他们家那性子，加上咱们这边也不硬气，真的拿到起来，魏红光马上结婚了，以后晓玲……”
  有一个这种母亲，谁敢上门求亲呢？
  “我们要说不知道，都没人信，所以还是把该还的东西还回去，再也没有什么瓜葛的好。”李志国说道。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明好心里很是不爽。
  在钟春香探头探脑瞧进来的时候，李志明直接拎着她进来，“你能耐了，私自去拿人家的钱，放哪了，现在给我找出来，马上给人退回去！”



第304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又不是咱们不结婚，明明就是说好的彩礼钱，这突然之间也没经过咱们同意，就另外要结婚，到哪里都没这样的道理。
  我们不仅不能退，还应该让他家赔偿咱们才行！”钟春香支支吾吾说道。
  “你还知道道理，你想让他们赔多少？”李志明冷冷说道。
  他现在撕了钟春香的心都有。
  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现在还自作聪明以为能遮掩过去，要不是她，当初怎么会闹成那样，要不是她，怎么现在连去要一个说法，都没有底气。
  “我……这个我是妇道人家，哪里能做这个主，还不是听你们的。”钟春香似乎感到不对劲，说道。
  李志明不想再废话。
  “把你不该拿的那些钱，都吐出来吧。”他语气很是平淡。
  钟春香却更是害怕了，她还从来没见过李志明这个样子，以前哪怕恼怒，哪怕有些恨铁不成钢甚至骂她，都没有这么让她害怕。
  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什么钱，我要回来的彩礼钱，不都是让你们拿着了吗？这是大事，我……你们这是不相信我，你们宁愿相信魏家那些人，凭什么他们说我多拿了一百就一百啊，证据呢?”钟春香说道。
  “刚才我只是说你多拿了，又没有说你多拿一百，心虚了吗？不要再说了，你现在是把钱拿出来，还是抱着那些钱，自己去过吧，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脸。”李志明都不想生气了，有些心灰意冷。
  “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我这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不仅不信就算了，瞧这一天天的……”钟春香开始嚎。
  李志明就太阳穴直跳。
  李志国说道：“晓玲妈，按理来说这事情不应该到这一步，可要不是你之前那么做，我们现在也不至于站不住理。
  是，我们是可以不退，可是以后会怎么说，你确定要跟滚刀肉那边斗，他们为什么不急，就是等魏红光结婚了，他们那边只会更无顾忌，会出去怎么说？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就一点都没有人知道？
  到时候，以后晓玲怎么见人，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让你胡来的。”
  钟春香缩缩脖子，有些害怕。
  要不是事情严重，李志国也不至于说弟媳妇。
  李志明见此，直接跑回屋子里四处翻找。
  钟春香就这么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明好在一旁瞧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春香最近趴在地上的时间有点多。
  莫名地，她又想起宁凤霞那句话：“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简直精辟。
  李志明很快又奔了回来，“钱呢！”
  显然已经翻找过一遍。
  “哪，哪里有钱……晓玲要成亲了，难道不要置办一些新东西吗？你没见她那些新被面，新鞋子，我又是个不懂说话的，要不来钱，只能想办法这样抠一些出来，要不然，呜呜，我苦命的晓玲哟，谁又替她打算。”钟春香哭哭啼啼。
  李志明的手就是一僵。
  “我没拿魏家的钱，鞋子是自己做的，被套的布是姑姑给的，那天姑还塞给我三十……”李晓玲突然进了门。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事情远超她的预料。
  “魏家的钱，该是谁的就去找谁要！我可不背这个名声——”李晓玲没说完，就跑了出去，实在是压抑透顶。
  姑姑给自己钱的时候，还叮嘱过不要说的，说是姑娘家出门，要留点压箱底的钱，买东西方便，也有底气，再说那些钱也是她做事应该得的，以后不够再跟姑姑说。
  姑姑李秋芳尚且如此替她想，钟春香呢？
  她怎么对得起一直疼自己的姑姑，不仅去夺了她的名额，还辜负了这份疼爱。
  “她姑姑真是财大气粗了，一出手就是三十，可怜我们累死累活的，也只能刚刚吃饱……”钟春香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秋芳有多少钱，那也是她自己清清白白挣来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姑姑，晓玲出嫁，又给名额，又给钱的，你不脸红也就算了，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那些钱呢？拿回娘家了吧？我就猜到了。
  既然这样，你回去吧，那些钱，就当是你的养老钱了。”李志明讥讽一笑。
  然后扭头对李志国说道：“二哥，钱我是拿不出来了，只能从家里出，以后分的时候从我这边扣，我就算是几年不拿钱，也不能这么过下去了。”
  这是要离婚吗？
  钟春香愕然，她是去要了三百，也没有全部都给娘家。
  上一回，她回去的时候，娘家侄子那边要结婚了，她给了五十块，谁都高看她一眼。
  就连一向还有些眼界高的嫂子，对她的笑脸也多了几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让她心里很是熨帖。
  后来，侄子的孩子周岁，她又给了二十。
  手里还抓着一些，这要是一下给完了，以后可不好办。
  她还要为自个儿儿子考虑呢。
  现在李志明让自己要回来？
  随礼的礼钱，能要回来？她简直不敢想。
  不要回来，这是让自己也不要回家的意思吗。
  她能去哪里？娘家是肯定不会管她的。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她也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这些钱，她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自己花，她吃得最差，穿得最破，到头来，所有人都在逼她。
  “那，那是礼金……”她弱弱辩解了一下。
  李志明气笑了，“礼金？一百多的礼金？收得就不烫手，以前他们过来吃酒，可有礼金这种说法？”
  “那，那怎么一样，我是出嫁的闺女，娘家舅大……”钟春香又弱弱说道。
  李志明过来扯住她，很想知道她脑子里究竟是什么。
  明好慢慢退了出来。
  她还是不要看的好，毁三观。
  自己女儿结婚，去交易，去多要彩礼，转头就拿回娘家了？什么神奇的脑回路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表嫂，坏人，打坏人！”李晓丽，过来扯了扯明好。
  “晓丽，家里的事情，大人有大人的想法。”明好也不懂怎么解释。
  李晓丽却摇头，直直外面，说道：“晓玲姐在樟树脚下呢，来了一个坏人，可凶了！”
  李晓玲这时候被欺负了？
  明好想都不想，直接就跑了出去。



第305章 彩礼钱

  青山村的村口，有两棵古老沧桑的樟树。
  根茎盘踞，平时是村里人歇脚的地方。
  当然现在是冬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李晓玲可能就是想出来躲清静，却又没地方去，就待在这个地方。
  明好跑出来的时候，李晓玲身边也就有几个半大孩子。
  他们瞪着眼睛看着，都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
  却又隐隐围绕在李晓玲旁边，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明好急急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随着明好由远及近渐渐变大。
  “你年纪大了，人又木，谁瞧得上你啊，现在好了，陪嫁一个名额也嫁不出去。”
  “人还恶毒，几个村子的人谁都知道了，议亲都到了这种地步，趁着别人家老人生病，就要多拿捏要好处，现在好了，一拍两散了吧。”
  “我告诉你，趁着把彩礼给退回去，要不然……”
  明好怒火中烧。
  “阿美，要死阿你！”明好直接吼了一句。
  阿美被吼得哆嗦了一下，她对明好是又惧又怕，遇到这个明好她从来就没什么好事。
  修水库的时候，她妈就吃过亏，原本的轻松活被抢了，还一直被说做饭不好吃，从中捞钱。
  要不是明好，她妈妈就不会丢脸而不去水库那边，就不会换成她。
  她过去累死累活挑土不说，丢了面子，好容易跟一个工人搭上话，哪知道那个人转眼变成了劳改犯。
  她又没做什么恶毒的事情，回来之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排斥她们家，说亲也不好说。
  真的是倒了几辈子霉运。
  明好呢？这边却又是救人英雄，又是赚了钱，丈夫的腿还好了，那可是楚天阔啊！
  阿美的眼珠子都要滴血了。
  嫉妒真是让人丑陋。
  “要死啊你！”李晓丽在一旁学着叉起小腰，也骂道。
  就是这坏人！还想欺负表姐，表嫂说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喊人。
  明好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
  “我表姐这边的事情轮得到你操心，魏家那边我看也就那样，我表姐以后是个工人了，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她谁嫁不上？
  你看魏家又是送那么多彩礼，又是三番五次过来的，我们不答应照样不答应。
  你呢？现在彩礼都没有，巴不得贴上去了？贱皮子！一点身价都没有。”明好说话可不会客气。
  李晓玲一脸震惊瞧着明好。
  好像……说得挺对的。嫁不嫁的，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阿美怒急。
  “你什么你，我们这边不嫁了，别人才接着去挑三拣四，你是一个，福云村有一个，另外两个村还有呢，你说说这种求着赶着嫁过去的，啧啧……”明好一脸的鄙夷。
  原本魏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闹到这一步，婚事取消几乎是必然的。
  刚才在家明好就一肚子的气。
  李志国有他的考虑，因为钟春香的确做了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他们又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家，现在最好就是把东西直接退回去，两不相欠。
  免得为了一点东西，魏家那边不管不顾的，传出去让李晓玲不好出去见人。
  遇到这样的母亲，也是够了。
  明好心里已经够不爽了。
  魏家是魏家，那些现在嫁过去魏家的姑娘却也是无辜，谁知道又是哪户人家为了儿子的牺牲品，还是根本不知道魏家的底细的无辜人。
  明好原本对那要嫁过去的人还有一些同情。
  可要是阿美？
  呵呵！
  “随便你怎么说，听听外面的风声，我嫁过去好不好是我的事，总好过有些人呀，怕是以后都嫁不出去了。”阿美有些刻薄说道。
  说完，捂着嘴巴又笑了笑，道：“也不一定，嫁个什么傻子瘸子老光棍还是可以的，哎哟我差点忘记了，有些人不就是嫁瘸子吗，也不知道会不会都有这样的运气。”
  明好直接抓过旁边一个小子搪瓷缸子做成的小火炉，就砸了过去。
  现在天气太冷，半大小子们出来玩，手里差不多都拿着这样一个小火炉，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搪瓷缸子，敲上孔绑上铁丝，垫上一层灰，上面放两块炭火。
  阿美登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失心疯了！赔得起吗你？！”她身上的可是新衣裳。
  “赔得起。”明好道。
  “……”
  另外几个小子默默又递了小火炉过来，眼里都是热切。
  明好手一僵，装作没有看见。她是那么暴力的人吗？教坏小孩子，罪过罪过。
  阿美狰狞着脸色，又要开口。
  “闭嘴吧你。”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我偏不，烂心肝、失心疯！瘸子傻子在一家子……”阿美拿出泼辣劲，开始扩大攻击范围。
  明好脸色变了变。
  这倒是让阿美更加开心。
  明好冷笑一声，说道：“真可怜，现在还没嫁过去呢，就这样跳脚，你说说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嫁不出去，以后可怎么办。”
  “你诅咒我！”
  “你说，要是我们把钱都退回去，让魏家不娶你，他们会不会同意？”明好问道。
  阿美脸色白了白。
  “你说了算什么，脸真大！”阿美有些害怕了。
  或许，她真的不应该过来。
  魏红光是在工厂干活，又有工资，家里条件又好，这样的条件平时哪里轮得到她？
  田地的事情她也知道，要不然别人凭什么看上自己，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趁着现在他对自己也算是上心赶紧嫁过去才行。
  “阿美，不是我妈不肯给三百，钱都在李家那边，现在太急了……”
  她才会路过这边的时候，看见李晓玲，脑子一抽就上来了。
  李晓玲是面团性子，明好可不是。
  要真的跟明好说的那样，魏家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阿美直接跑了。
  “表嫂最厉害，又会骂人又会打架。”李晓丽在一旁拍着巴掌。
  明好：孩子，你不会是遗传了你妈吧？
  明好拍拍李晓丽的脑袋，“要是遇到这种事情，记得回去叫人就行了，你可不能学。”
  又对周围的小子们说道：“多亏你们保护大姐姐，都是好样的，都有奖励，跟着晓丽回家，找阿楚姐姐，有糖吃！”



第306章 谁说没有办法

  “那个阿美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在村子里遇见她，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李秋芳从青山村回到家里，脸色有些古怪的对明好说道。
  “说了啥？”明好道。
  “一开始她拐弯抹角问晓玲，我也不耐烦跟她扯，结果她说我们现在做生意赚了钱，为什么还要去坑魏家，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谁坑魏家了，他们坑咱们还差不多！再说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李秋芳道。
  明好原来不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李秋芳的。
  李秋芳性子刚硬又冲动，知道这些，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她就连钟春香那边的事情也都还不知道。
  可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明好把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就是……三舅妈拿了那边的钱，一部分还自己拿娘家那边了，现在对不上数，表姐嫁过去，工人名额那边，一个月还要给十块回来，为了这件事，三舅差点想杀人。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那个阿美，在樟树脚遇见表姐，还耀武扬威来着，对了，那个魏红光最近相亲的四个姑娘，其中一个就是她。她多半是怕自己没彩礼还是怎么的。”
  “我就说不对劲！她还有脸过来气晓玲，你打她了没？真是祸害！她还有脸对我笑，真是不要脸！”
  “你说什么？魏家那边……你三舅妈都拿了彩礼，还把多要的钱送回娘家了？”
  “现在是不好办，真是的！家里又不缺她什么，怎么有脸要晓玲出嫁之后的钱？”
  “你二舅妈果然没有说错！”李秋芳一直喋喋不休又愤愤。
  明好默然。
  这事情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钟春香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有些事情已经深入骨髓，也就是她嫁过来的是李家这么相对宽松的氛围，也幸亏妯娌宁凤霞是个心大的，换个人还不得翻天。
  钟家对她并不好，可是她却被洗脑一般地一心向着那边。
  “妈，她就那样，自己这样，以为什么都以娘家为主才是对的，所以她也觉得你应该这样，表姐出嫁后更应该，一个月要十块钱说不定她还嫌少呢。”明好道。
  “这个糊涂虫！她那娘家……”李秋芳又骂了两句。
  想过去问问，又顿住了脚步。
  上一次名额的事情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李秋芳现在看钟春香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骂归骂，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明好，那个……”李秋芳不懂怎么开口。
  明好一双眼睛水灵灵望着李秋芳。
  “我是想着，那边的钱要不回来那么快，你表姐的事情拖越久越是不好，所以想着……能不能从我手头上先垫一下，当然是要还的，你舅舅不是那样人，实在不行让晓玲做工，从里面扣。”李秋芳生怕明好不答应一般。
  “妈，我知道你是心疼表姐，可是彩礼钱没花，三舅妈去多要两三百，回来说一两百，其实也就是一百左右的差价，不说二舅那边缺不缺这个钱，说不定已经有了打算。
  再说，因为上回的事情，三舅一直觉得亏欠咱们，你要是现在又出钱，他估计都不好意思跟咱们来往了。
  可是我们不垫，舅舅们还没有分家，要是钟春香直接拿钱去娘家，数目还不小，都从公家出，以后也会乱套，二舅妈知道肯定嚷嚷？”明好道。
  李秋凤叹息，“谁说不是呢。”
  好好的事情，愣是弄到今天这一步。
  明好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您先跟二舅那边透个底，就说钱要是不方便就是他外面借的，到时候跟三舅说好就行，总不能让三舅妈觉得这件事情过去了吧？”
  李秋芳想想，犹犹豫豫的，还是不放心过去看了一回。
  没两天，又传来一个劲爆的消息。
  听说，阿美要嫁去魏家了。
  听说，阿美为了嫁过去，去找了另外几家闹腾，福云那边的菊花家也是去过的。
  听说，阿美说她已经是魏红光的人了，那几家，要不然就是心疼女儿，要不然也看不上魏红光，反正最后都被她给搅合黄了。
  也真是豁得出去。
  这要是不嫁过去，以后……
  谁知道是不是用这样的手段逼迫魏家呢？
  这样一来，魏家也就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李志国听到这种消息，一天都等不了，带着钱，马上去了一趟魏家，回来抽了一地的烟头。
  然后他来了李秋芳这边。
  “二舅，事情办好了，那边怎么说？”明好问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当然还是不能有什么瓜葛的好。
  李志国说道：“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他们见咱们把彩礼钱退回去了，又说过来买的那些什么礼，我差点抽死他，扯来扯去的，给了钱我也就走了。”
  整个过程简直不想回忆，实在是憋屈。
  李秋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哥，都到这份上了，就当是为了晓玲，你就别告诉三哥了，他……”
  李志国叹息一下。
  李志明最近一直在为钟春香的事情头疼呢。
  “秋芳，志明跟我说过了，既然这亲事不成，要不然那个名额，你就先放着？”李志国说道。
  李秋芳摇摇头：“二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其实你也知道，天阔应该不需要那个名额，明好主意正，也不需要，阿楚呢，她现在都不想去那边呢……我之前也是没想那么远，现在晓玲刚刚退亲，去上班，也比待在家里好，你让三哥千万别乱想，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情。”
  李志国见李秋芳说得认真。
  叹息着点了一下头。
  “小妹，这活了半辈子了，之前咱哥几个都答应爸好好照顾你，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你……”又是给钱，又是给名额，他做哥哥的真是惭愧。
  “我真是老了，晓玲那边的事情，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刚才真是恨不得打上一回。”李志国咬着牙，心里一股火气直直往上窜，却又无处可以发泄。
  “二舅，有办法的。”明好突然说了一句。



第307章 闹婚宴

  魏家果然是要摆喜酒了。
  有人开心，有人欣喜，也有人鄙夷。
  青山村李家这边过得也并不平静。
  有魏家那边的恶心亲戚魏大姨过来，“既然彩礼都已经还了回去，没道理还霸着东西，这一次定亲来来回回的，我们损失太大了，光是买东西都不少，你们最少还要给咱家二十块钱……”
  有阿美过来耀武扬威，“谁说我嫁不过去，之前装的多厉害一样，现在还不是乖乖把东西还回去。我们算是结婚了，想占我们家的便宜没门！”
  “不把东西还回去也行，反正以后还是由得我们说，你们自己掂量着办。”临了还威胁上了。
  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朋好友有些担心，过来关心或者骂魏家的，想着要帮忙都被李家这边好言谢绝了。
  李家安静得仿佛飓风中心，任凭这四处狂涛骇浪，依然波澜不惊。
  除了……
  每天都在家里上演着，李志明逼迫钟春香回娘家要钱，钟春香从哭哭啼啼到寻死觅活，然后不了了之……
  魏红光跟阿美摆酒的日子，定得很急。
  魏家村里，自然是说什么的人都有。
  说好的结婚，突然之间新娘换人了，这种消息实在是太劲爆。
  有人羡慕，“现在结婚，可多得一份田，说来还是他们家会打算。”
  有人不屑，“结婚结婚人才是最重要的，你没见那个阿美，就是个搅事精，以后家里怎么能安宁。”
  有人观望，“所谓命中天注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算来算去的多累，说不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村子里沸沸扬扬的，同住在一个村子里，或多或少地总能扯上点关系，摆喜酒这样的大事，自然是都需要帮忙的。
  此时，魏家村村长家。
  村长也姓魏，抽着旱烟，摸摸口袋。
  口袋里装着二十块钱，扭头又看了看，米缸里还有老伴儿藏好的五斤红糖。
  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再说，那人说得也对。
  魏红光家里做的也太出格了，他作为村长当然有资格管教一下，要不然以后传出去，魏家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样的风气肯定不能助长。
  这也是为了整个村着想。
  更何况，也就是开个会而已，分田这样的大事，多开几次会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村三天两头地开会，不也是正常。
  只是开会，又不一定要那么办。
  事情没有任何风险，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好处。
  他下定决心，往村里的广播站那边走去，顺道又拐进了会计家。
  有些事情当然不能由他提出来。
  当天晚上，好些人就聚集在村委里，商议着如何分田的事情。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还都带着户口本。
  魏红光家里，因为第二天要摆喜酒太忙，来的是魏红光的叔伯。
  说的无非是跟以前差不多的事情，其实只要自己的东西没有变少，才懒得管他们到底要怎么分呢。
  只不过魏叔叔回家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
  魏婶婶瞧出不对，问了几次，他也没有吭声。
  反而去了魏红光家里，说是要商量事情，两家关系原本就不怎么样，又太忙，就没人搭理他。
  魏叔叔沉默了一晚上，魏婶婶也心神不宁了一晚上。
  第二天，魏婶婶拖着乌黑的眼圈就出了门。
  哪知道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同情。
  魏婶婶听了不过几句话，就已经脸色青黑！
  这样的大事，他竟然不跟自己说！
  也不看看魏红光那边是怎么对自己的。
  她衣服也不洗了，直直往家里赶。
  魏叔叔并不在家，正在一旁的空地上，端着叠成小山一样的四脚板凳跑来跑去，又被魏母叫住了。
  魏婶婶瞧着这一幕，眼睛就有些花。
  魏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魏叔叔在一旁不停点头，头差点磕到凳子上，然后又四下奔忙，脚一滑差点摔倒在地，板凳散落一地，没有一个人搭理。
  与此同时，阿美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缓缓到了魏家。
  自行车上拴着红绸布扎成的花，她穿着一身红色棉袄，喜气洋洋。
  刚进来，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红色纸屑带着硝味……
  一切如梦似幻。
  她笑了。
  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长得高大，又是工人，家里条件也好，家里的房子也比村子里的人好许多。
  “看新娘子咯——”
  阿美有些羞涩，正憧憬着未来。
  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你们也有脸结婚！”
  正是已经忍无可忍的魏婶子。
  “你们怎么有脸结婚，有脸在这笑！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哟——”魏婶婶满脸悲愤，怒斥着这场面。
  大家瞬间都安静了一下。
  魏红光手里还握着自行车把手，一时间有些茫然。
  魏婶婶刚才被迎亲的队伍挤到一旁，此时站在院子中间，不管不顾叫骂。
  “精成鬼的人，谁能惹得起！我刚嫁过来才多久，就作死做活分了家，我们愣是什么都没分到，碗都没有一个是好的！就着锅吃饭……”
  久远的事情回忆起来，魏婶婶无比委屈。
  她忍不住就掉了眼泪。
  “怎么哭了，这大喜事的，一点都不吉利。”
  “好端端怎么说这些……”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瞧着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魏婶子一肚子憋屈，更是无处发泄，大声嚷嚷道：“这喜事，可不是我的喜事，这算计起来，根本不给人活路的吸血鬼，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早些年，工厂有名额，表面上嘻嘻哈哈笑着，结果呢？愣是说我们家没有儿子！我们家没有儿子怎么了？我们还没死呢！就要夺我们家的名额，这好好过来说也就罢了，就会在背后阴人。”魏婶子怒骂。
  有些事情，根本经不起细究。
  越是回忆，觉得自己受的委屈越多。
  魏叔叔赶紧过来扯她，“多大人了，怎么在这说这个，过了今天再说。”
  “过了今天！过了今天还有咱们的活路吗？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你难道还要当人家是祖宗一样供着？”



第308章 竹篮打水

  魏婶婶人几乎要崩溃了。
  “是，我是没有生了儿子，难道就要让人踩在脚底吗？”
  “因为没有要到名额，有些人就不跟他奶奶说话，他奶奶身子还硬朗的时候，整天出去说三道四，说老人只会帮着我们家……”
  “现在好了，生病了，你们在哪里？端茶倒水，拉在床上的时候谁去清洗？一个个跑得鬼影子都不见，不见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拿生病来说什么冲喜！”
  “说是养儿防老，养孙子金贵，生病那么久，孙子的影子呢？！”
  魏婶婶原本就不是那种太泼辣的人，就算是生气，也不会骂得太多难听。
  更多的，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魏母终于反应过来，跑过来。
  她先是让魏红光带着阿美进门，免得误了吉时。
  反过来才对魏婶婶说道：“你跟我们到底有多深的深仇大恨！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到底是谁恶毒！小辈跟你又有什么恨，真是……”
  显然，大部分人还是向着魏母的。
  毕竟魏婶婶这样闹腾，的确也不合时宜。
  人家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呢。
  不管是因为什么结婚的。
  魏婶婶冷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有什么恨？你说有什么恨？！原本我也以为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我懒得吭声，可是现在呢！”
  “当时你们跟青山村李家议亲，两边算来算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哪里有什么陪嫁的名额！不过就是你们看着人家闺女好，看着人家有一个守寡的姑姑，特意去要把人家姑姑多么名额夺过来，好给你那小儿子！”
  “这件事情，多少人知道？这也就算了，人家心疼女儿，人家让步了，你们拿到工人名额了，该满足了吧？”
  “你说这些做什么……”魏母有些心虚，却强撑着。
  魏婶婶直视她，接着说道：“这不能让人知道吗？你们也知道自己亏心！”
  “接着名额拿到了，这边又要分田了，又要借着老人的名义，说他奶奶摔跤了，要顶不住了，要冲喜！要孝顺！你们倒是有脸说，他奶奶要是能爬起来摔倒，都能被你们活活气死！”
  “好，人家那边不同意，就要出去抹黑人，说什么别人拿捏，别人只看得见好处……这是说你们自己吧！呸！”
  “闹僵了，不嫁了，又去四下打听，人怎样是不要紧的，分了田的村子就行，过来反正还能分，有名额最好，没有也要能干活……”
  魏婶婶噼里啪啦说道。
  魏母突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你不会是眼红我们家过得好吧？看你们穷酸的样子，这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
  “我呸！我眼红你，我是眼红你心黑呢，还是眼红你丢了一个好儿媳妇？”魏婶婶道。
  魏叔叔在一旁要拉人，“别在这乱说……”
  被她狠狠甩开了。
  “你自己不中用，被人打了都不会还手！也不能不顾我跟孩子，我们这些年吃过的苦，还不够多吗？”
  魏婶婶听见周围的人议论，既然已经豁出去，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接着说道：“跟我没关系？昨天！昨晚村子里开会了，听说了吗？你当然是知道的！接着装傻吧！什么太忙没空去，不就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么大的事情能少得了你？装得倒是像。”
  “装什么，说什么了？”魏母这一次是真的冤枉，她还就真的不知道开会说什么。
  反正以前开会，来来回回说的也就是那些。
  就算是真正分了，也是需要去确认过的，所以她根本不急。
  加上婚事定得太急，她正在家里张罗呢。
  哪里想到会有什么事。
  魏婶婶指着她的脸，哈哈道：“像，真是像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边说要分田了！按照登记的户口本上的分！到时候自家怎么分再确定，村子里先分割开，接着自家看着办，是老人干脆不分呢，还是大人分一份，老人孩子分半份，自家商量！”
  魏母不知道这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分就分呗，谁家也没见你这样闹腾。”魏母嘀咕道。
  这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就连魏叔叔，也一脸的不赞同。
  魏婶婶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跟我没有关系！别人家，都跟以前没变化，人家早就商量好了！
  你还有脸说活别人家，别人家有那不养老人的？有那兄弟不说话的？有那整天想着占兄弟便宜的？
  你！就是你，现在抬一个儿媳妇进门，现在户口里面的名字村子里已经都抄过去了！你那新媳妇，她是没有田的！她要是有，只能是占着咱们家的，凭什么？你怎么不一次抬进门三个五个媳妇的！这样把我们家的田全部占了，反正你不是看了五六个吗？！”
  魏婶婶崩溃了。
  魏叔叔也瓮声瓮气说道：“昨晚我过来要说这件事，你们一直不让说。”
  更加证实了，魏母早有打算的恶毒心思。
  魏母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哪里知道他会说这个啊！
  什么时候比结婚更重要的。
  偏偏没想到！这突然之间开会了，这开会之后她也不当回事，再说也就只有他们家抬了人进门，这……
  说不清了。
  魏母一脸懵，她平时也是千伶百俐，现在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也太过分了点吧，红光婶子平时就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被逼太过，也是会发疯的，毕竟这才是大事。”
  魏婶婶一点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魏村长过来喝喜酒，见闹得实在有些不像样，赶紧出来收场。
  “这个只是征求大家的意见，也没听有人反对，我倒是没有想到这边情况特殊了。反正坚决不能乱钻空子，只要我还是村长一天！”
  “他婶子，有什么事情，尽管提，总能给你一个说法，只是今天是大好日子的，你就先让让……”
  魏婶婶发泄过后，整个人有些木然。
  听见村长的话，心里有些放松。
  这么一放松，啪嗒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第309章 扭转

  魏家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魏家的儿子结婚了，新娘子直接从青山村的李晓玲，换成了青川村的阿美。
  就这个，已经都够劲爆了。
  之前还说李晓玲不答应冲喜，或者想着借机多要钱，才黄的。
  结果摆喜酒当天，魏红光婶子出来闹，大家才知道事情始末。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这真是造孽哟，为了那一份田，竟然连老人都诅咒了，还说什么孝顺，起都起不来了，都没见去看过几次。”
  “幸亏这一次闹了出来，要不然谁知道这背后有这么多的事情，你说人李晓玲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差点就被耽误了，难怪人家李家不肯答应，换成是谁，谁答应啊！倒是那个阿美嫁过去了可怜。”
  “可怜？这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当初还闹黄了别人家，现在都是自找的！”
  “魏家婶子……听说那天晕倒，起来人也不对劲，可吓坏人，后来你倒是怎么的，谁能想到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又怀上了！所以说有些事情，还是看福报。”
  李晓玲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些波澜不惊，反正她不开心，也不难过就是了。
  阿美过来闹腾仿佛已经很久远了，现在她嫁过去，该如何就如何吧。
  李志国从外面回来，又坐在屋檐下抽烟。
  脑海里回想起当时明好的样子，“二舅，谁说没有办法呢，只是看咱要不要做，就是有些个……不太好。”
  明好犹豫，李志国却没有犹豫的，彩礼退了，魏家还是不肯罢休，说要东西，要损失，之前还到处抹黑李晓玲，甚至都威胁上了，难道就任由别人欺负不成？
  他托人找的村长，转几转，也就不知道是谁了。
  魏家不是多要二十块钱，现在正好还了回去。
  现在外面那些话，大家自然都没有提到钟春香这边。
  事情过后，魏家巴不得大家想不起来，更不会去说了。
  算是彻底扭转了之前被动的局势。
  只是，钟春香这个性子……
  李志国也是有些头疼。
  这一次解决了，下次呢，那些积福的，老天厚待，造孽的，当然也不会放过。
  弄得他现在都信命了。
  是明好的运气太好？要不然晓玲嫁过去该多糟心？
  也是时候打算起来了，李志国暗暗想到。
  明好得知外面那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福云村呢。
  “说来这世上的事情，真是说不清，早两天觉得菊花能嫁到魏家是件大好事，那个阿美过来闹腾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气愤，现在倒是庆幸了。”
  明好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
  “现在我是不想那么多了，每天起床一睁眼，就想着怎么应付那些事情，就瞎忙！”兰青说是这么说，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然后跟明好一一说起最近的事情。
  “果醋饮那边，现在几乎都是安安跟那些半大小子在做，我也就是配好了而已，一个个倒是精神头十足的，每天给他们五毛钱，量也是不多不少。”
  “咱爸跟你哥几个，外面的田要堆田基，要沤肥，糖换回来的那些糯米啊花生啊也是需要工夫的，进进出出的根本就没空。”
  “咱妈那边，也是忙，要做饭，要管着机器，还有有人过来打糍粑的时候总要盯一会儿，还有康康要带……”
  “我倒算是轻松的了，每天几乎都是上午卖东西，晌午过后就在家专门带人做这些年货，咱们的炒米糖卖得可好了，周围有人过咱们这边买糖，换三五斤的就行，多了的我可不敢答应，这多难运回来的东西。”
  兰青说着家里的事情，倒是津津有味的。
  毕竟一天天地赚了多少钱，可是有数的，瞧着就有奔头。
  “没看见二哥？”明好有些奇怪，兰青说了这么多，也没说沈图强在做什么。
  兰青抿嘴笑了一下，“你二哥呀，心思可不在这！”
  不在这在哪？
  明好有些搞不懂。
  “你二哥厂子里，不是有比赛？听说也推荐他去了！这可是头一份，你二哥工龄最最短，要去比赛，他不得在那边练着？”兰青有些神神秘秘说道。
  “练得怎样了？”明好一问完就觉得不太对，这个兰青也不知道。
  兰青哈哈乐了一回，“你二哥铁定要拿个名次，你不知道过两天秀兰要回来了？你二哥卯着劲呢！”
  原来如此。
  明好也跟着笑了笑，林秀兰在城里上大学，现在怎么的也是暑假了，上一回家里有一点积蓄之后，沈图强还特意去学校里看过她。
  到底是夫妻，长久分离总是有些不妙。
  明好又想了想，对林秀兰似乎没有太多印象了，心里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明好，你二嫂那人实在，就是不太爱说话，别看她瞧着有些弱弱的，性子韧着呢，玉秀那事情毕竟也是例外，何况还有康康呢，回来了不什么都知道了。”兰青说道。
  明好也就放开这事。
  “对了，上回你不是让发那个报纸，这几天倒是有人说了些，也不能肯定，他们两个都给记本子上了，等哪天章飞有空了，直接挨着上门瞧瞧，没准能找到。”兰青说道。
  找人这种事情，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存着希望，总比死心的好。
  兰青这边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明好现在都觉得自己不需要操劳。
  “天阔还没回？打过电话吗？还是那边厂子不放人？”兰青问道。
  楚天阔……
  这才走了也没几天，怎么感觉竟然过了半年一样！
  明好心里升腾起丝丝缕缕的思念，既然腿已经好了，当初又是因为救人才出事的，现在选择回来，怕是问题不大。
  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原来去的时候，说好的就是这两天，时间太短，写信没必要，电话也……不是那么方便。”明好说道。
  一直等她回家，也有些精神恍惚。
  她暗暗笑了笑，自己真是劳碌命。
  之前一样接着一样来，反而觉得没什么。
  现在好了，沈家那边一切都很好，都不需要她操心，家里这边李秋芳带着的李晓玲阿楚做麻辣烫，她也插不上手。
  一时间倒是有些心思多了起来。
  明好摇头笑笑。
  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动静似乎不太对。



第310章 爷爷上门

  明好听见院子里动静有些不对，就进了门。
  里面乌压压的站着不少人。
  李志明跟钟春香在院子一侧，声音不大不小，显然还是在说回娘家的事情。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
  在靠近仓库这边的两个人，明好却是认识的，一个是楚明德，另一个年纪稍大，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精瘦精瘦，完全没有佝偻着腰背，看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高大的。
  倒是没有想象之中的起了什么冲突。
  明好笑笑，觉得自己简直神经过敏了。
  “明好回来了——”宁凤霞的声音有些夸张，“你爷爷跟大伯在呢！”
  明好赶紧挪过去喊人：“爷爷，大伯你们过来了，外面多冷，快回屋子里坐坐。”
  她说的屋子，是李家的堂屋。
  因为这天寒地冻的，他们住的仓库那边根本就没有生炭火。
  李秋芳跟阿楚也都没有回来。
  楚明德笑着没出声。
  楚守义撇了一眼明好，瓮声瓮气说道：“我这要是不来，是不是等我死了你们才能回去！”
  这……怨气还挺重。
  明好汗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楚守义这个人，明好唯一的印象就是在火车上，那个瘦弱的妇人一路念着她，当时明好脑海里短暂升起的模糊的影子。
  此时看着，也就是一个有些固执的倔老头儿嘛。
  “怎么的？我这话都说不得了吗？你们眼里还把自己当成楚家人？”楚守义又哼了一句。
  倒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这样的说话方式，难怪跟婆婆不对付呀。
  明好脸上堆起了笑，“爷爷！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什么百岁不百岁的，你们不气我我就烧高香了。”楚守义又道。
  明好赶紧认错，不管如何，不管楚守义这一次来意如何，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们真的是理亏。
  李秋芳搬出来之后倒是偶尔回去，估计也没有特意去看老人，楚天阔之前腿一直不好，阿楚年纪又小，自己……
  没把这个当回事！
  实在是不应该。
  对付这种有些怪脾气的小老头儿，明好还是很有经验的。
  以前外公偶尔不也是有些小脾气。
  人老了都跟孩子似的。
  “爷爷，都是我们的错，你骂我们都是应该的。”明好一脸的诚恳。
  楚守义：不是说天阔这个媳妇最是牙尖嘴利还会挑唆？
  态度倒是挺好的嘛。
  他没有吭声，却依旧板着脸。
  “爷爷，我们不能不想回去，而是不敢。”明好怯怯说道。
  “事情太多都是借口，是因为当时天阔的腿断了，原本想着养养就没事，等好了再告诉您。
  没想到，后来拆了石膏也完全没有办法站起来，医院那边来查过几次也不乐观，我们……每天都想哭，根本不敢让您跟着担心，要不然你问起来，我们骗你是肯定不行的，可要是说实话，又怕您担惊受怕。”
  “我们原本就做不了什么了，要是还让你跟着担心，担心天阔腿的事情，担心家里过不好，那就是我们的不孝顺了。”
  明好一一说道。
  “不是说站起来了？”楚守义说道。
  李秋芳怎么闹他不管，之前搬走也就搬走了，但是楚天阔回来了，这腿脚要是好了，就不能住在外面，他可是楚家的孙子呢！
  没道理流落在外面，太不像样子。
  明好苦笑一下，说道：“爷爷，天阔可有主意了，他说从小就佩服您，现在不做出点事情来也对不住您，后来站起来了，我让他回去，他又说等去外面处理完事情，以后回来就不走了，才能好好告诉你！”
  反正不在场的楚天阔，背锅也就背锅了。
  楚守义脸皮抖动一下。
  明好过去要搀着他的胳膊，楚守义让开了。
  明好挨着他往屋子里走，道：“爷爷，天阔都已经规划好了，你看我妈跟阿楚最近卯着劲赚钱，是为了啥？他们想着要赶紧回去盖个新房子呢！到时候您就跟咱们住！”
  楚守义不知不觉的脸色缓和起来。
  脑海中里想着明好说的，这回去建房子，不错。
  “谁要跟你们住，我有地方。”楚守义道。
  “爷爷，我们当然知道您有地方，可是盖新房子里，当然要您来坐镇，这地方选在哪，这不能跟以前离太远，这请什么人上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要是不在家，我们心里可没底。”明好接着说道。
  楚守义微微笑了笑，又有些别扭说道：“那少不得我这把老骨头再帮你们盯着点。”
  明好窃喜，这老人家一个喜欢听软和话，二来希望自己有点用。
  不过明好只是对症下药，倒也不是真的要蒙他。
  楚明德在一旁突然说道：“天阔媳妇，你们这么快就存够建房子的钱了？还是只是说说？”
  明好对这个精明的大伯印象一般，当时要粮食的时候可没什么好脸色。
  瞧现在这话问的，要是随便说说，就是糊弄老人，要是存够了钱，那岂不是更让人心里不舒服，这么多钱了，也不说回去看看老人。
  明好挠挠头，叹息说道：“我妈最近起早贪黑的，倒是存了点，只是之前天阔受伤的时候，一直都不敢动，现在天阔腿好了，我们再努努力，到时候我再回娘家借一些，盖房子这样的大事，准备起来也蛮久，哪有人家存够了才起的。”
  “天阔媳妇说得对。”楚守义说道。
  然后他又念叨着，“这盖房子是大事，你们想建多大？外面那些宅基地也不知道还有哪地方合适，我要去守仁那边走一趟……”
  “爷爷，阿楚现在也很努力读书呢，她说一定要考上大学，以后谁还能说楚家没有大学生！爷爷你开不开心？”
  “爷爷，你喜欢吃什么，我做饭可好吃了……”明好又道。
  楚守义很是不习惯明好这一套，他挥挥手，直接起身，“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哪里缺你这顿饭！我还有得忙呢。”
  说完，也不管欲言又止的楚明德，直接就出去了。
  脚步倒是轻快得很。
  倒是一旁看着的宁凤霞，拿了一个提篮，死活塞他手上。



第311章 建新房的打算

  楚明德跟着楚守义出了门。
  “爸，我来——”他就要去拎楚守义手里的东西。
  楚守义黑着脸，“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能拿不动这点东西？”
  楚明德的伸出去的手就是一僵。
  楚守义抱怨了一句，“真是说得好听，塞给我这么多东西，花生糖硬扛扛的，想崩掉我的牙齿啊，那些红糖也是甜腻腻的，谁要吃这些个东西，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安排活给我干！让我这把年纪了好跟着操心。”
  楚明德抽抽嘴角，有些无奈。
  瞧瞧你那一边抱怨一边眼睛发光的样子。
  刚刚谁说自己不是七老八十的，现在又老了？
  得，楚明德东西也就不拿了，老头子这一路回去，说不定还要沿路分糖分回去呢，然后说几句：“天阔小子给的，我又不吃这些东西竟是浪费钱……”
  “爸，不是说好了过来问问名额的事情吗？怎么的也是咱们家的，这突然之间给出去，算是怎么回事？还有，我那事儿……”楚明德说道。
  他可是为了楚家好，嗯！
  楚守义正在琢磨着，家里附近哪块地比较好，到时候楚天阔回家建了房子，谁还敢在自己面前说他变成了李家的孙子了。
  一个个没见识的，就在那边住几天，就变成人家的孙子？再说天阔又没住几天。
  “唔，没啥好问的，你没听天阔媳妇说阿楚要考大学吗？倒是知道给咱家争光，两个孩子都随明清，不错。”楚守义又道。
  楚明德等了等，见楚守义自个儿琢磨事情。
  又想问问，“明德，你最近没办大事，天阔那边盖房子估计钱也不够……”
  “爸，要不然你上车，咱们回去说！”楚明德推推自行车。
  楚守义到底还是没有上车，楚明德自己回去了。
  他可不能再待下去了，老头子估计就要让他出钱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天阔那媳妇儿就会灌迷魂汤！
  会灌迷魂汤的明好，此时正在家里悠哉哉炖着排骨萝卜汤。
  “明好，听说天阔爷爷那边过来了，怎么样？没有骂你吧？”李秋芳一回家就急匆匆过来问明好。
  明好咧嘴一笑，说道：“妈，爷爷怎么会骂人！是大伯带他过来的。”
  李秋芳有些愣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明好一眼，这才信了。
  “你爷爷那边人还不错，就是脾气犟了些，你尽量顺着他点。”李秋芳干巴巴说道。
  以前可没少争执。
  明好见此说道，“妈，爷爷刚来的时候是有些生气，不过也是气咱们这么久都没回去看过他呢，这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似的。
  刚才也是担心天阔，听说天阔以后不出远门，乐得跟什么似的。”
  李秋芳的脸色就又缓和不少，老人家对楚天阔，也是真心疼爱的。
  “后来我告诉他咱们要在那边建房子，阿楚以后要念大学，他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岁，非要说去找村长批宅基地……”明好道。
  以前的事情她也能猜出一些，婆婆李秋芳性子太硬了，倒也不能说是坏处，她自然一心想着楚天阔跟阿楚。
  楚守义那边呢，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只是儿子没了，他瞧着李秋芳根本不依靠家里，反而要闹矛盾，怎么的心里也有些气，没准还有一些重男轻女。
  说到底，是立场不同罢了。
  至于过程中发生什么，有精明算计的大伯在，李秋芳索性搬走了，反正眼不见心不烦。老人家心里怕是也有气的，李秋芳这样的做法，村子里不议论才是奇怪了。
  能不冲突就尽量不要冲突，忤逆老人在村子里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说，这一次接触下来，明好觉得这倒也是个虽然别扭也挺可爱的小老头儿。
  “你说，咱们要建房子了？”李秋芳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想过很久了。
  在青川村的时候，可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
  虽然房子不小，可是孩子们的也大了，她这边倒是还好，阿楚可以跟着自己住，楚明德那边，孩子就要住阁楼上。
  建房子她当然也想，自家人的家，可……
  这么大的事情，说建就建了？
  怎么跟做梦似的。
  明好点点头说道，“妈，这房子迟早都是要建的，再说你早两天不是说回去分田吗？以后田地也在那边呢，你要是不想回去住的话，咱们青川村那边建一栋，偶尔回去住住，青山村这边也想办法建，要不然工厂那边咱们也建……”
  李秋芳噗嗤一笑，完全当明好开玩笑，“我哪里是不想回去住，你当地里拔萝卜呢，那么容易。”
  不过要回青川村建房子，李秋芳是一百个满意。
  做买卖这阵，手头上也赚了一些钱，仔细想想，大概也是可行的。
  “我们家里就在那边，到时候建得气派气派的，最好带着前院后院，阿楚喜欢吃桃子跟枇杷，咱们都给种上果树，院墙下种花，后院种菜……”明好说道。
  在青川村建房子，李秋芳不提，明好也觉得是必须的。
  安土重迁，特别是像李秋芳这样还带着传统思想的女人来说，临时搬到青山村，那是因为没有办法，说到底还是青川村的人，要回去建房子，也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哪怕自己建着住得少呢。
  没见楚守义听说这个之后，别的小事根本不理了吗？
  何况明好也打听过了，这时候在村子里盖瓦房，大概八百到一千块钱，要是想建设好一些，需要两千块钱上下。
  不说李秋芳最近摆摊赚了多少钱，单单明好那边年货分的钱，就已经足够了。
  上一回单单是几千尽糍粑，就赚了几百块呢。
  哪怕李秋芳不要自己那么多……
  “这盖房子，咱们的钱……”李秋芳也是担心这个。
  “咱们先找宅基地，然后再想着建怎样的，到时候定下瓦片之类的，都要一阵子了，就算是年后开始，估计也要几个月之后了，到时候咱们就有钱了哇！就算没有，先建主屋，其余的慢慢来。”明好都想好了。
  李秋芳点点头。
  正在这时，李志国进了门。
  “秋芳，你三哥那边，听说你要建房子，去晓玲外婆家了。”



第312章 去钟家要钱

  李秋芳乍一听，一开始没想到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你三哥，猜到了。”李志国这才道。
  钟春香多要的彩礼，为了今早跟魏家脱离关系，李志国把彩礼跟东西全部退了回去，可是钟春香多要回来的钱，有一部分却拿到娘家去了。
  李志明当时是想着从家里出，以后分的时候他不要就行，反正逼迫了钟春香那么多次，是根本不起作用的。
  这闹来闹去的，身心俱疲。
  让钟春香回娘家拿钱，比剖开狗肚子找东西还难。
  “三哥……也不用这样，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再说建房子更不能着急了。”李秋芳原本怕李志明想太多，才偷偷给的钱。
  李志国挥挥手说道：“由着他吧，这一次要是去能要回来最好，免得那边总是惦记，要不回来，也表明咱的态度，至少这钱咱们给得冤，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一百块，够一家人过一年了的！”
  这一点明好深有体会，当时分粮食的时候，好些人家还分不到一百块呢，这还是年情好的时候。
  钟家那边，反正有钱都收着，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去才好呢，至于钟春香过得如何？那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了。
  原来因为名额的事情，李志明就觉得愧疚，再知道钱也是李秋芳出的时候，哪里还坐得住。
  “妈，二舅说得没错，那些钱咱们自然不着急，可是三舅舅过去一趟也是应当的，事情总要解决，不然以后酿成大祸不是更麻烦。”明好说道。
  能要回来就要回来，要不回来就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只是，明好对这个，并不抱什么希望。
  吃进嘴里的东西，要吐出来可不容易。
  果然，当天晚上，李志明独自归来。
  脸色很是不好看。
  回来就找李秋芳，说道：“秋芳，盖房子是大事，肯定不能耽误，要是要不回来，我就天天去！难道钟家就不要脸了？”
  钟春香并没有跟着回来。
  李秋芳安慰了李志明一通。
  与此同时，钟春香却过得十分煎熬。
  原本拖拖拉拉这么多天，她又哭又闹的，眼看着李志明的火气一天比一天小，疲惫了，厌倦了，也就过去了。
  哪知道，突然之间非要过来要钱呢。
  还说要不来钱，就让她也不要回去了。
  钟春香堵着一口气，李志明不让她回去，她就不回去！刚好趁着在这边住几天，把老娘的被褥拆洗一遍。
  等着他过来接才行。
  看把他能耐的，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就是李秋芳要盖房子了，他才这么着急的？妹妹才是他家里人，自己跟着他过了几十年，就不是？
  抱着这样的目的，钟春香跟李志明回来了，李志明说完做那些话，也没有待多久，直接就走了。
  钟春香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我说他姑，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今个儿才听说，这还能把随礼的钱都要回去的！”
  原本见她回来，笑成一朵花儿的嫂子，也变了脸色。
  “他姑，不是我们不叫你吃饭，妈还在生气呢，你知道，咱们家妈说了算。”
  钟春香就这么窝囊囊窝在灶房里。
  没有人叫她吃饭，除了她嫂子，也没人跟她说话。
  她盯着已经熄灭的灶火，身上有些僵，伸手想碰碰那暖暖的地方，却猛然又缩回手，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这个她有经验，把身体缩着，一动不动。
  像一块石头一般，沉在这黑暗之中。
  堂屋那边吃饭的声音，偶尔发出的笑声，那么近，又那么远。
  “哎哟！吓死人了！”一直等人收拾好了，过来灶房舀热水，才发现缩着的钟春香。
  “他姑，怎么还没回去？这天黑了，夜路也不好走。”
  钟春香动动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志明已经开口说了要钱的事情，她却什么都没敢说，只在这边等着消息。或者干脆说，她不回去了，住几天又再说。
  而今，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在灶房呢，怎么也不烧烧火，咱妈晚上泡脚的水都没有……”钟春香嫂子又念叨道。
  没有人问她究竟为什么一直在这，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也没人问她有没有吃饭，饿不饿，冷不冷，在婆家过得好不好。
  “我还想她烧火，她不盼我死就不错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正是钟母。
  钟春香缩了缩，勾着头，不说话。
  钟母又嚷嚷几声，才叫钟春香上前说话。
  人一到眼前，钟母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木头脑袋，在婆家也二三十年了，一点都不能当家作主？瞧瞧姑爷过来那架势，我的老脸哟！”
  钟春香想说什么，抖抖嘴唇依旧没说出口。
  钟母又开始嚎道：“我不能活了哟，活了大半辈子的，女婿都能上门来要钱了，我钟家的脸面摆在哪？这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你也是个窝囊的，他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他现在走了，你怎么不跟着走！”
  要是明好在这，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做派有些眼熟。
  跟之前钟春香那撒泼的样子，倒是如出一辙。
  而钟春香，不仅没有撒泼，反而跟个鹌鹑似的。
  叫骂了一阵，钟母这才问道：“那些钱，你偷了家里的？”
  钟春香这才敢开口说道，“妈，不是那样的，当时晓玲要嫁去魏家……名额……后来闹翻……”
  “晓玲姑姑也真是的，当时给名额的时候就不情不愿，就知道挑唆我们，既然做买卖赚了钱，就要建房子……”
  钟春香把责任都推倒李秋芳身上。
  钟母眼里却精光一闪，“你是说，晓玲是工人了？”
  仿佛这个才是重点。
  “就是，当时他姑姑那边还不肯呢，幸亏我闹得凶一些，过年后就能去上班了。现在不结婚就不结吧，反正以后找个更好的就行了，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钟春香说道。
  “你脑子总算是还清醒！”钟母又说了一句。
  接着开始诉苦，“你从小就多灾多难的，你不知道当初带大你多不容易，你哥现在那么瘦，还不是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你可不能丧良心，再说之前的礼金……说这些做啥，给春香拿钱！”
  “妈，你说啥呢！”春香嫂子有些震惊。
  钟母又重复了一遍，她才不情不愿地递过来五十块。



第313章 分家

  钟春香接过，死死拽在手心里。
  钟母叹息一声，说道：“五十你也别嫌少了，上回你回来，侄子结婚呢，之后咱们这边又是满月酒，你一次就算是出十块……”
  钟春香原本也不敢指望要到钱，现在给了五十，她手头上补一些，也就够了。
  心里反而升腾出一股又难过又愧疚的感觉。
  原本娘家养自己这般大，她就应该帮着的，当时有钱，自然要给一点，又没有给多少，后来的变故，谁能知道呢？没想到还有要回来的一天。
  钟母擦擦眼角，“这么多个孩子，我最操心的就是你，要是家里有能耐，能给你一百两百的，也不在话下……可是你看我老不中用了，小的才出生呢，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原本就比不得你那边，孩子大了松快，咱们村也比不过青山村。”
  钟春香的嫂子还死死盯着五十块钱，那可是五十块啊。
  可是婆母让她给，她也不敢不给。
  而且她刚才似乎听见了什么，李晓玲，就要做工人了？
  每个月领工资那种？
  这么说这个小姑子家里就有两个工人了？
  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这么好的命？
  钟母又哭诉了一番。
  “妈，到时候晓玲去上班，一定会孝顺你的，工资我是晓得的，三十二块五一个月呢！以后还能加，不吹风不晒太阳的，养得人都白净。”钟春香保证道。
  “哎，我等着了。”钟母应下，又让儿媳妇去煮面给钟春香吃。
  一切恢复如常。
  嫂子朝着自己打听工厂里的事情，眼神都有些热切。
  “也就是个工人，咱家里好几个了呢，以后晓玲是工人，要嫁人也是容易的，只是我不想她再嫁给泥腿子了。”钟春香说道。
  总算是觉得自己挣了脸。
  钟母等钟春香吃过饭，又洗脚，最后娘儿两个窝在一张床上说体己话。
  钟母最主要回忆，以前带着钟春香多么不容易，最后总算是挣扎出来了。
  “你就是傻，遇到事情的时候谁能帮你，只有娘家才能真心实意帮着你呢，要不是咱们在，你以为李志明会对你高看一眼？还有你们闹腾这些天，有人帮过你？谁帮你说话？”
  钟春香深以为然。
  她要名额，又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李晓玲！可是他们闹起来，竟然让自己把钱还回去，简直扎心。
  更别说那个喜欢看戏的宁凤霞了，说不定怎么背后说她。
  还有小姑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明明有钱，非要逼迫自己……
  数来数去，也就娘家对自己最好。
  钟春香跟钟母，又念叨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钟春香带着钱，心满意足回了青山村。
  “你怎么回来了？”李志明料定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钟春香仰着头，倒是也不搭理他，只是自己往屋子里去。
  李志明跟着过去，“你也不要再糊弄过去，这一次可是大事，你也摸摸自己的良心，秋芳对你难道就不好？你去问问，谁家把名额给别人的。”
  “烦不烦啊！”钟春香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抠出一个盒子。
  李志明进来的时候，直接把钱推他旁边，“行了吧？”
  李志明愕然。
  这就要回来了？
  有些不敢相信。
  钟春香念念叨叨起来，说道：“我娘家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难道就会贪我们的钱？我嫁过来这么多年，多少脸面都丢尽了，我回去喝喜酒，礼都不能随了，我就这么不值几十块……”
  念叨完了又要掉眼泪，“呜呜，这里根本不把我当人，你就知道吼我，晓玲那孩子也跟着那边有了主意，更别人隔房的人了，一百块钱都不到，差点逼死我……”
  李志明黑着一张脸，“你有完没完！我有说不能随礼？你也要看看你随多少？这不都有一个定数，你自作主张，用的还是晓玲的彩礼钱，她会怎么想？”
  试图讲道理的李志明很快败北。
  “呜，我生她养她那么大，心都要掏出来给她了，为了她的事情操碎了多少心，要不是我，她能那么顺顺当当做工人吗？现在倒是好了，连我这个亲妈都说不得了……”钟春香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李志明头疼。
  他抓着钱就出了门。
  这是还钱去了。
  钟春香一个人的独角戏，就有些唱不下去。
  她把李晓玲拉过来，又开始委屈说道：“晓玲啊，为了你受多少苦，我都能忍着。那个名额，要不是当时我那般做，还不知道去哪里呢，这一回你看你爸，差点杀了我。
  你以后出嫁就明白我的苦心了，我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回你外婆家了，以后妈只有指望你了……
  你看看你奶奶，根本不管，你二舅那边更加指望不上，还有你小姑，就是个奸的，这一次我算是全部都得罪了。”
  李晓玲瞧着钟春香哭哭啼啼的，心里有些难受。
  过了片刻，她憋出一句，“妈，早知道会得罪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做呢。”
  说完，她就直接跑了出去。
  总觉得喘不上气。
  跟钟春香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李晓玲会跟着痛哭流涕，会感激涕零，会保证以后一定给好好对她，比如工资给她拿着，比如以后出嫁了也不忘本。
  就像是她在钟家时候那样。
  可是……她跑了！
  钟春香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钟春香的失落，是没人放在心上的。
  李秋芳见李志明从钟家把钱拿了回来，也没有拒绝。
  大家商议着要建新房的事情，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这边还热闹着，青山村也开会公布了分田的事情！
  在即将过年的时候，迎来这样的好消息，各个都是欢天喜地的。
  青山村李家，更显得格外热闹。
  以为，李家一直在外的老大，李志远回家了。
  兄弟几人见面，更是有一番说头。
  李志远看着家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就分田到户了？这以后自己种自家的田地，可比以前好多了。
  这秋芳还做了买卖，外面也是有的，不过看着那些品种，他都有些感慨。
  看过了，说过了，大家也舍不得散开。
  吃过晚饭，围坐在一处。
  李志国见人齐全，想了想，才说道：“趁着咱们兄弟几个在，要不然，分家吧。”



第314章 分就分吧

  “分家吧。”李志国见大家愣住了，又说了一句。
  这话他藏在心里好一阵了，没想到说出来之后，人反而轻松不少。
  “二哥，你说啥呢！这怎么能分家？”李志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完全不敢相信。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分家了。
  别人家分家，那是因为老人不在了，或者是兄弟不睦。
  但是他们兄弟几个，一直都是相互扶持的，难道是因为这一次钟春香闹得太过火了？
  想到这个，他就有些心虚低下头。
  “老三，你别瞎想，这过日子总是磕磕绊绊的，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才分的。”李志明说道。
  李志远这刚回来，还一脸懵呢，原本就在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来。
  “上回老二给我写信，说是家里要准备分田了，还有……我想着怎么也要回来瞧瞧，这没想到这一回来……”李志远说道。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难以接受。
  李志远平时回来很少，一直都是在外地工作，老婆孩子也都是跟着在外面，这一次回来，也只是他一个人，女儿都要生了，媳妇儿不放心守着，儿子刚参加工作，厂子里加班呢自然不能请那么久的假。
  他既然常年在外，虽然说是没分家，其实跟分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工资不交家里吧？家里的开销不可能从这边出吧？也就是过自家的小日子。
  其余的宁凤霞等人，也都是没反应过来。
  李志远朝李志明说道：“老二，现在分家会不会太突然了，马上就要分田了，加上也准备过年，到时候怎么分？分家之后咱妈跟着谁，分不分开做饭，灶房那边可是只有一个，分开之后需要置办的东西许多……这么多事情，要不然慢慢来。”
  “大哥，你说的这些问题，也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想着刚好趁着你在家，又好容易分田，到时候刚好一起分开了，至于煮饭这些，倒是可以慢慢来。
  这事情该怪我，原本我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可是这一次晓玲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下去，还不如分开了，大家都可以当家作主，过得怎么样就随着自己心意，要是大哥你在家，那我肯定不分！”李志明推心置腹说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分开，也未必是坏事。
  “这就是分家了，咱们也还是兄弟，就跟以前差不多，也就是不在一个锅里吃饭罢了，说来都是要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了，这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老了，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倒是可以放开让他们去做。
  我琢磨过了，这分家好处还是挺多的。
  一来呢，以后田地各自种各自的，想种什么都行，这万一有些个什么事情，也随着自己安排，既然村子里都分到各家上，证明这分开还是比不分的好。
  二来，晓玲妈这几年一直在家操劳，也辛苦太久了，以后自家喜欢吃点什么，就做点什么，遇到事情也好自己做主，没必要绑在一块儿。
  三来，你们看秋芳现在过得也挺好，以后什么都宽松了，种田也好，做买卖也好，分开了更好安排，还有这一次秋芳建新房，也是大好事，咱们分开之后，出去闯闯，没准儿也很快就能盖房子呢。”李志明缓缓说道。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难接受了。
  哪能不分家呢，有些兄弟刚结婚就分家了。
  现在他们过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分开才对。
  李志远笑了笑道：“这个我就中立吧，我这做大哥的也说不上什么，平时也不能在家尽孝，只要咱妈这边没什么，我就没意见。”
  宁凤霞有些傻眼，说道：“那以后……在哪里煮饭，怎么做饭吃啊？”
  这么大的事情，没头脑首先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这个。
  她最是不耐烦做那些灶头灶尾的事情了，整天围着转，烦都烦死人了，还不如出去干活，人又多，就是卖点力气罢了。
  李志国有些无奈看了看她，没好气道：“煮熟就行了呗，哪有一辈子不做饭的，不然我煮，或者你交钱去秋芳那边吃？”
  宁凤霞眼睛就是一亮！
  “对对对，去秋芳家那边吃，搭伙！反正都是做来卖的，也不少咱们这点，还好吃呢！”她以前怎么没想到。
  分家这样的事情，李秋芳自然不需要发表什么意见，宁凤霞说要过来吃，她也没什么就想法，能吃得了多少。
  她也觉得分家好。
  生活久了，难免锅碗瓢盆地磕磕碰碰，自家人还有吵架的时候呢，何况一大家子。
  到时候分田之后呢，谁干活了，谁吃亏了，谁想在田里种这个哪个的，什么都一团糟。
  “老三，你觉得呢？”李志国问道。
  李志远没意见，宁凤霞听说可以去李秋芳那边吃饭，乐得什么一样，分家不分家，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差别。
  李志明抬头看看大哥二哥，有些茫然，他才是最猝不及防的那个。
  老大不在家里，影响不大，老二早就有打算，只有他今天突然得知这个消息。
  这要是分开了，总觉得空落落的。以后就要自己管着自己了。
  可是李志国说得也有道理，这一回是这样，下一回钟春香万一又闹腾做出些什么来呢？要是真的分了家，她就算怎么败，也连累不到别人。
  这么想着，他无奈点点头。
  钟春香却是在心里琢磨开了，这分家当然有分家的好！
  她一直就在家里都是委曲求全的。
  不说远的，就是这一次的事情，不就是因为她不能做主吗？还搞得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以后分家了，小家庭这边，当家的就是自己，儿子女儿的工资都给自己……要怎么花也是自己决定，随个礼……当然也没人敢反驳。
  以前不分，她也就没有什么想法，既然李志国提出来了，分家还是有好处的！
  钟春香缩着脖子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哀哀说道：“我们……向来都是没什么本事的，这么多年了，也就是拖累，现在分开，也是应该的……到时候别让咱们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怕孩子那边我们都养不起。”
  翻译过来就是：不能让我吃亏就行，分就分呗。
  李志明道：“你说这些干啥？”
  李志国抬抬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分吧！”



第315章 怎么分

  李志明虽然一直在说服大家分家。
  现在大家也都没有意见了，他却是叹了一口气。
  倒是比他想象之中容易一些。
  他还以为需要花一些时间，才能达成一致。
  这人的心情就是这么矛盾，要是大家都不同意，他又会觉得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理由阻碍呢？要是大家答应太痛快，他又会觉得，难道他当家的时候真的做得太差，才让大家这么想分家？
  “既然这样，咱们就先商量一下该怎么分吧。”李志明也没有多纠结，说道。
  李志远道：“这分家的事情，田地这些东西听村子里的，家里这些东西，你们两个分也就行了，我说说咱妈这个事情，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醒的，之前要接她去我那边，她也不愿意……”
  “大哥，妈跟着咱就行……”李志明赶紧表态。
  老人家老了，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当然不太愿意进城里一个小隔间里窝着。
  李志远接着说道：“我在外面的，平时也照顾不到，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听听看，这逢年过节的我就尽量回来，平时妈的开销，咱们列出一个单子，要是妈生病啊，买东西啊需要花钱的地方，我出六成，你们一个人出两成。”
  显然对于分家这件事，李志远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李志国也坐不住了，说道：“大哥，这不行，咱们平分，一辈子都过来了，难道还能缺了妈这点吗？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李志明也在一旁反对。
  李志远却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说道；“你们听我说完，咱妈年纪也大了，其实我说句不好听的，她平时能花多少钱呢？住院也是有限的，最主要的还是平时照顾辛苦。”
  这么想着，李志远又道：“刚才说的那个好像是有些不妥，到时候这钱可不能省，要不然中那么换一种法子。
  咱们拖家带口的都是一大家子，我做大哥的，就拿大说两句，不管怎样，也不能委屈了咱妈，太多咱们也没有，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每个月工资现在刚进去的工人一般三十多块，年头久一些的四五十，我琢磨着，咱妈那边，一个月列个数出来，免得以后花钱的时候也麻烦。
  我是觉得一个月十二块到十五块，如果十五块，我出九块钱，你们一家出三块，妈要是去我那我当然愿意，回来接他，要是不愿意，就轮流住两家，住哪家就哪家照顾，米粮之类的也是从哪家出，每个月再额外给五块钱做伙食费，剩下的钱就是妈那边的其他开支，剩下的存着，以后生病住院之类的大事也用得上。”
  李志远这么说，李志国跟李志明倒是没说什么了。
  这样反而比之前好，要不然平时也花不了什么钱，到时候真的生病住院了需要一笔，就算是拿得出来，也要东拼西凑。
  钟春香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
  十五块在这时候绝对不算少了，一个在村子里的老人呢，能吃得了多少？要是一直跟着自己……
  李志远见没人反驳，就道：“要不然一家待半年？跟着你们这边吃饭。”
  李志国点头，“这样也好，这钱都是一分当成两分花的，这做人都是往下想，儿女怎么办，孙子怎么办，老人这边反而想得少，有那么一笔钱，也是应该的，我没意见。”
  “我也没。”
  养老人天经地义，一个月三块钱，对于他来说也没多少，更何况李志远考虑的，这以后丧葬什么的，也差不多都够了。
  早点存出来，也不错。
  李志明也没意见。
  李志国也多说了一句，“这钱我觉得还是交给秋芳吧……”
  “为什么！”钟春香憋出一句，她这边刚想着划算不划算呢，钱就飞了。
  “难道你还想拿着不成，这拿着拿着，又拿回你那娘家去了，这可是咱妈的养老钱！”李志明吼道，“我同意给秋芳。”
  “谁管都行，我不拿。”宁凤霞道。
  “我……你……，什么我拿回娘家，这每个月都出钱的事情，问一句也不行吗？你就是看不上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过，你……”钟春香嘟嘟囔囔起来。
  李志远瞧着，仿佛知道了为什么李志国非要分家了。
  要是他天天对着这么个哭哭啼啼的，也是受不了。
  以前倒是没觉得，老三媳妇这是更年期吗？
  李秋芳原本好端端坐在一侧，其实分家什么的，她也不是真的在意，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可是说到自己亲妈的养老问题，当然要关心一二。
  “大哥的办法我觉得很好，我虽然嫁出去了，也是妈的孩子，大哥在外面也不容易，要不然一个月出六块，我们一个月出三块，刚好十五块。”李秋芳说道。
  兄弟三人都反对。
  没有出嫁之后的女儿跟儿子一样养老的道理。
  见他们反对激烈，李秋芳也没有坚持。
  反正这平时不出也没什么，住得近，以后有什么买过来就行，几块钱什么的，没必要争这个。
  “这个没问题，我就拿着了，你们放心，明好记账可有一手了，到时候保管清清楚楚的！”李秋芳说道。
  这钱，兄弟三人都出了，再给哪个拿，显然就不太合适了，李秋芳是女儿，就没有这种顾忌。
  李秋芳答应得爽快。
  明好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在她看来这个事情说着容易，其实也挺麻烦的，这一个月十几块钱，是挺少的，可要是遇到计较的人，比如钟春香那样的呢？二舅那边倒是没什么话说，这根本就不是账目清楚不清楚的问题。
  比如给伙食费吧，给五块，假设到了钟春香那，今天要给老人买这个，买还是不买？这里面小道道有点多。
  但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因噎废食。
  李志远跟李秋芳最关心的就是老人的养老问题，这个事情现在已经商量好了，没人有意见，以后照着这么做就行。
  李志远接着又道：“既然咱妈的养老问题说清楚了，咱们再看看其他的要怎么分。”



第316章 房子问题

  李志远作为大哥，这一次分家他只能算是半个局内人，所以反而比较好说话。
  于是他说道：“这分家，老人的问题，田地的问题，家里柴米油盐之类的问题，一一分清楚就行，最后请族里的老人过来见证一下，就行了。
  田地这些，村子里怎么分，咱们就直接怎么分，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最简单直接也就是这样。
  李志国摇摇头，“村子里有一部分机动田，剩下的按人头分，这个咱们没什么，村里差不多要分了，咱们算一户，到时候都拿回来之后，咱们兄弟再按照份额分就行。”
  田地才是最关键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到这，李志远点点头，他自然也是有田地的，于是说道：“既然这样，到时候咱们直接按照份额分好，我那份也单独分出来。
  我自然是没办法回来种的，到时候分好之后，要不然你们一个人种一半，哪块田是谁种就谁交公购粮，等我以后退休了，或者哪天回来了，再种也挺好，我倒是想着回来种田了。”
  离乡这么久，李志远还真挺想念家里的。
  尤其是这一次回来之后很是感慨。
  既然已经说到了自己的事情，李志远索性一次性交代清楚。
  于是他接着又道：“工厂那边，当时也给了我一个名额，因为远航这边兄弟两个，所以一直都是给老二家里用着，以后也依旧这么着就行，要是还有什么变化，咱们又再商量。”
  钟春香在刚才听分田的时候，就愣了一下。
  李志远这么说的时候，她就有些惊讶了，只是刚被李志明骂过，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频繁瞧着李志明，见他一副“理当如此”的感觉，不由得磨磨牙齿。
  “好了，我这也不怎么回，剩下的你们分，我听着。”李志远自己的倒是容易分，所以说完，他也就乐得轻松。
  剩下的自然就是家里的这些比较零碎的事情了。
  兄弟两人对望一眼，就是没人吭声。
  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
  李志国忍不住开口说道：“剩下的，也就是咱们住的房子，还有今年队里分的粮食跟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
  “先说房子，主屋这边，除了堂屋一共有四个房间，大哥不在家里住，要不然就暂时不分，我是想着，咱们一个人一半，一人一侧的两个房子，连带着楼上的阁楼也是如此，到时候打下粮食也有地方放，还有咱妈已经习惯了住，就这么住着。”
  哪知道他这边刚刚说完，钟春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道：“这妈住的是咱们这边，那我们就等于没后面的房间了，这以后孩子结婚，住外面连个堂屋都没的地方的那些厢房，多不方便……”
  这话说得，怎么的也是李志国这边的儿子大呢。
  李志国想了想，说道，“妈就搬过来咱这边的后厢住。”
  这就算是让步了，等于李志国夫妻两人住主屋这边，孩子们全部要住到厢房外面去，钟春香这边除了他们夫妻住以外，还能空着后厢。
  见李志国这么说，钟春香又垂下头去。
  反正只要她琢磨着不吃亏就行，至于李志国吃亏不吃亏，那不是她考虑的。
  在她想法里，李志国是绝对不可能吃亏的。
  要不是他心虚，怎么会让步。
  李志国略微有些无奈，又道：“咱们院子里两边这厢房，东厢这边几间，远航他们兄弟两人一人一间，晓丽一间，晓玲一间，西厢那边四间，咱们一人两间，现在的灶房你们用，再一间放杂物，旁边那个平时放工具的我拿来改造成灶房……”
  他自觉这样很完美地解决了问题。要是老大回来，要不然就是兄弟几个挤挤，要不然晓丽跟着奶奶住，挪出一个房间。
  “老三，你觉得呢？”李志国问道。
  李志明摇摇头，正要开口。
  钟春香见机不妙，嘀咕着说道：“这怕是不太好吧，这既然一分为二，主屋这边一人一半，外面厢房灶房那边就一人一半，怎么东厢这边，反而你们占着三间，我们只有一间，难道儿子多就应该多占便宜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志明解释说道：“倒不是我们想着占便宜什么的，现在也是刚好考虑孩子们住的问题，我想着你们主屋后面房间放着，以后就是结婚也是够用了的，外面东厢远航兄妹占着三间，晓丽还小呢，兄弟两都快要结婚了，总不能住在一块儿……”
  何况李晓玲已经占了一间，她马上就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算都是三房住得宽裕。
  “那西厢那边不是还有两间么，哪有哪里好就想要哪里的。”钟春香又嘀咕了一句。
  “够了！就按二哥说的。”李志明吼了一句。
  西厢那边盖的时候一开始就不是砖瓦房，上面有些地方盖着的是石棉瓦，光线不好，还冬冷夏热，漏雨，根本不合适住人。
  在分主屋的时候，李志明既然已经让步了，没道理他们还计较这个。
  钟春香一听见这吼声，就开始抹眼泪，“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哪里有按照孩子多少分房子的，这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嘴里说着公平，就欺负你老实……”
  李志国气得绷着脸。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只有钟春香不停在念叨。
  声音时断时续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李志远开口道：“老二这么分，也的确不太对。”
  “大哥，你也……”李志国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真的因为这么点房子，就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吗？钟春香那般反应，李志国见惯不怪，反而是李志远，他从来就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趁着大家愣神，李志远接着说道：“我觉得老三媳妇说得对，咱们也不说别的，就应该按照房头分，这样大家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我这人虽然在外面，到底根还是在青山村，这要是回来连个住的屋子都没有，我以后就算是回来了，也有个窝……”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大哥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李志国说道。
  他原本只是考虑现实问题，但是分房，一旦分开之后就成定局了，以后李志远回来，总不能连住都没地方住，这不是赶人走？
  “那大哥觉得应该怎么分？”



第317章 你们都欺负我

  李志远此时也当仁不让。
  直接说道：“这房子是以前咱爸在的时候建的，一转眼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屋这边四间，我的意思是，我们兄弟三个一人一间，妈那边一间。”
  眨眼间，自己的房子就少了一间，钟春香哪里接受得了。
  但是要按照房头平分又是她的主意，此时就算是反驳，都没有借口。
  “这……妈那间，归谁？”她问道。
  这么一问，就同时惹怒了兄弟三人。
  “你这是咒妈？她身体还好着呢！就那么惦记！”李志明火大。
  李志远跟李志国虽然没有开口，眼里也已经有了怒火。
  钟春香这人有些怂，被这么一看，登时不敢吭声了，却暗戳戳想着以后要弄到手才行。
  李志远接着说道：“主屋这边我不在家里种田，阁楼上面依旧那么分，你们也好堆放东西。”
  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
  “厢房一共八间，你们看怎么分合适？既然阁楼那边我不要了，为了方便分，东厢那边我要两间，你们兄弟两人一人一间，西厢我就不要了，你们一个人两间，这样好分。”李志远说道。
  李志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如果这么分的话，就算是远航兄弟两人，最多只有一间房，李晓丽只能跟着老人住了。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李志明这边，钟春香也是有意见的，“这孩子大了就要结婚，这一间，够谁住？真是命苦的孩子，要不然晓玲就住让让弟弟……”
  李志远脸色板了板，说道：“一共八间，要不然我跟你换，我要你那三间，换这边两间？”
  换？只有两间厢房，灶房怎么办？杂物工具那些怎么办，到时候都放在一起，另外一间住人也不够啊。
  钟春香也不吭声，反正李晓玲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有一间留给儿子也勉强够用。
  李晓玲结婚前就搬去住阁楼，或者申请宿舍住工厂的床位，这样还能多省点。
  看着李志国那边，他比自己更差，现在知道两个儿子难了吧？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宁凤霞。
  “你看着我做啥？按道理这么分就这么分，到时候我晓丽住阁楼，或者跟她奶奶住一个房间，远航兄弟两住一间，现在想那么远做什么，以后结婚了就结婚了，说不定明年就能建大房子！”宁凤霞朗声说道。
  她是不需要操心这些的。
  钟春香又有些憋气，她难得想要炫耀一二，宁凤霞却根本不懂。
  “真是瞎操心，这手里有钱还怕什么，都上班的工人了，又在家里吃饭，一个月三十几块钱，建主屋要几百块，盖两间厢房有多难？一年的工资都够盖两间了！”宁凤霞倒是看得开。
  都不知道她是没头脑，还是脑子好了。
  钟春香就更是憋闷。
  兄弟几个都没有更多意见，也只能这样了。
  “盖房子不错，我这不在家里住，主屋这边逢年过节也是要回来的，东厢那边就借给远航兄弟住着，以后你们盖房子了又再说！”李志远说道。
  李志国眼睛一亮。
  大哥到底是大哥。
  他要求这么分，其实就算是传出去，也都没有话说。
  房子是以前的房子，兄弟三人，分成三份也刚好。
  倒是比之前更加名正言顺，至于自己儿子借住老大家的房子，这也没啥，住就住着，以后建房子就是，厢房那地方，难道还能住一辈子不成？
  钟春香先是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爽，然后想到二房更惨，就有些暗喜，突然之间听李志远这么说，先是愕然，之后就是不忿，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哭了起来。
  “呜呜，没法活了！这是变着法子地欺负我们！”
  “难怪我说好端端的就要分房子，是，你们大房什么都要分，什么都要争，到时候又全部给二房，明显你们就是串通好了的！”
  “难怪会这个时候回来，回来之后那边又说分家，分来分去的，各个都聪明，就欺负咱们老实，嘴皮子一张，人家该多少还多少，我们平白无故就少了一间主屋！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哟！
  明明都没分家，明明都是一起干活，人家张口闭口地，就能建房子，我们却连饭都要吃不饱，争这点东西还要被笑话，谁不想留点脸面，可是活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要脸做什么？”
  钟春香十分委屈，一个劲念叨。
  宁凤霞不干了，她又不傻，“你是说我们坑了公家的钱！你摸着自己良心，谁坑了钱啊！难道你家没工人，你们不能拿工资出来建房？”
  还这么含沙射影的，简直让人无语。
  钟春香依旧还是哭，说道：“不公平，这以前的都数都还没有完全算好，现在就这样分了，你们倒是公平了，那我们呢？不分了！”
  李志远此时算是真正头疼了。
  老三媳妇这么闹腾，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要跟她对骂？
  于是他问道：“以前什么东西没算清楚，还是你觉得怎么分才公平？”
  他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钟春香还真的敢说。
  “我是个说不上话的，可是你们出去问问，这分家当然是分匀了才行，以前我没有儿子，谁都瞧不起我，我刚坐了月子就起床干活，好歹后面生了个儿子，才算是站稳了脚跟，要不然饭都是不敢吃饱的……”她一开口，就又扯远了。
  “谁不让你吃饱了！谁说你不生儿子了！你自己想什么呢！”宁凤霞也咋呼起来。
  说得她欺负人一样，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钟春香哭哭啼啼接着道：“这以前，大哥一开始进城的时候，城里哪里有粮食，那么艰难的日子，都是回家背粮食的，可是没分家，我们也没什么话说，可那不都是咱们的口粮！现在分家了，就当什么都没了吗？
  把之前的工资算出来，好歹也一二十年了，就算是后来咱们分开了，也有五六年是这样，一年就算是三四百的工资，也有两千多了！我们也不占便宜，就要我们的份额，怎么也有八百！
  还有远航兄弟，你们倒是知道去工厂里工作，这家里的工分都是咱们挣的……”
  “远航他们的工资都是上交的，你们那边也是一样，一个月交二十。”李志国说道，他们家不占便宜。
  可显然钟春香不这么算，“我们这边交二十，就留下十二块五，你们两个人留二十五，这吃饭你们还不是一样回来，一年到头的钱也不少了……我们吃亏怎么也有一百多。”
  “你们把钱都补回来，我们拿我们的那份，然后要怎么分就怎么分！”
  合着，突然之间都欠了三房上千块了！



第318章 滚回你的钟家

  钟春香的嘴巴一张一合，念叨的全是她这些年记下的那些所谓不公平的事。
  “大哥那边，你是工人，你在城里生活得好好的，怎么知道咱们乡下的苦。
  那时候，谁家里有人在外干活的，家里的人不跟着沾光，只有咱们家，反而是还要把东西往外拿的。”这一点钟春香耿耿于怀了很久。
  也算得上是不吐不快了。
  李志明涨红着一张脸，天地良心，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的。
  “你胡说什么，大哥当时过去多难啊，有点东西都想着家里……”
  “他难？谁过日子不难的，有我们在土里刨食艰难吗，要真的那么难，为什么不回家呢？偏偏就他回来搬东西……”钟春香都歪理一套又一套。
  李志远气得有些发抖，亏他还以为老三媳妇老实，不像老二媳妇那般整天叽叽喳喳的，还真是没想到啊。
  气虽然气，可是他难道要跟一个妇人争吵？
  李秋芳看不下去了，说道。
  “大哥当时出门的时候，你可还没嫁进门，一家人相互扶持也是应该的，是，当时我们家劳动力不错，在村子里也算是过得去的。
  大哥刚出外面的时候，前些年的工资什么时候不是寄回家？后来他要结婚生孩子，家里又帮不上忙，在外面扎根多难？除了之前的那些粮食，他还拿过家里什么？
  要不是大哥有工资，那你们结婚的时候哪里那么容易，我原以为你会感激，没想到还真的就是白眼狼。”李秋芳道。
  钟春香要不提，这么年代久远的事情，李秋芳也懒得说。
  “现在你叫大哥给你钱，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钟春香被李秋芳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全部都合起伙来，就只欺负我们一家人。”钟春香念念叨叨。
  “说好的当时结婚，兄弟两三个，还有在城里的，结果过来比人家在家里的都不如，这在家里的，有什么事情还能帮衬一二呢……”钟春香又道。
  “三嫂！你醒醒吧，你真想大哥回来，跟你们争这些房子，还是说整天磕磕绊绊？你就是见到贼吃肉，没见贼挨打，那么能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我们不提当年说亲的事情，你觉得那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李秋芳恨声说道。
  要不是钟春香嫁到李家，去了哪里还不知道呢。
  这事情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的。
  明好一直在旁观，听到这里，眼神闪了闪，好像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大事！
  照着钟春香的做派，对李晓玲结婚时候做下的那些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出一点点。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钟春香就是那不受重视甚至受到不公平待遇的，等她结婚了，生了女儿，又把这些强加在自己女儿身上。
  这样的循环，好可怕！
  李秋芳给她留脸面，或许也是顾及李志明的感受。
  宁凤霞却不这么想，这一天她都要憋死了，钟春香这一出又一出的，烦透了！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别人不提，难道事情就没发生啊，当时原本就是跟咱们家议亲，谁知道背后你那个老娘，又偷偷收了一个什么地方老光棍的彩礼，后来又看上咱们家，别人的东西没有退回去，闹成那个鬼样子。
  当时我们这边风声都传出去了，也快要进门了，却被人闹上来，什么说你们家穷，钱拿去治病救人了，什么要不然就只能嫁过去一辈子，哭得那叫一个死了娘的样子！那些钱，不是大哥出的？
  你不是说做牛做马报答的吗？就是这么报答的！”
  明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钟春香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张张嘴巴，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就是因为那一百块钱，你们就一辈子看不上我了，我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没有人看在眼里，反而要欺负死人……”
  “你们二房，当家这么多年，我们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交上去了。
  你们三个孩子，全部都一起养大了，现在都能耐了，你们马上就要分家！
  大哥的名额，直接就给了你，你们两个儿子，还是工人，我们呢？家里的钱你们都拿着……”
  钟春香已经忍受宁凤霞很久了。
  以前不敢闹，现在已经撕破脸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嫂，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嫁进门之后，你做了什么？谁看不起你？咱妈有对不住你一点半点？你坐月子的时候，不是好好照顾着？你说自己伤了身体要好好养着，就没有怎么下过地挣过工分，二嫂什么时候都当成劳力在干活……”李秋芳又道。
  说白了，三房之前就是李志明一个人在干活，晓玲是女孩子，家里大部分的工分，都是李志国夫妻挣来的，就连李远航兄弟，才几岁就帮着生产队割草挣工分了，被钟春香说得那般难听。
  “一个出嫁了的闺女哦，还能做家里的主了，说得那么好听，以前咱们帮着你，说一家人相互扶持，现在你发达了，一百块钱啊，你怎么做的？你三哥差点没把我逼死！”钟春香对这一次的事情，还是不满意。
  让她回娘家拿钱，已经够难堪的了，现在一个外嫁女，还想在家做主！
  李秋芳目瞪口呆。
  钟春香还想说什么，被李志明扯住了。
  李志明不看她，而是说道：“大哥二哥，咱们分吧，别听她说那些。”
  “呜呜，你这个死人，我是为了谁……”
  “你为了谁你不清楚吗！还不就是为了钟家？！行！你不把咱们家放在心上，就连晓玲你也顾不得，你娘家对你那么好，当年为什么差点卖了你！
  以前你不吭声，我以为你都明白，怎么的，秋芳也对不起你了？给了你一个工人名额，还不够是不是？现在轮到大哥也对不起你了，当初谁救你出的火坑？
  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等分了家，你就带着那些东西，滚回你们钟家！”李志明忍无可忍。
  钟春香有些发蒙。
  “我……我生了儿子，你让我回娘家，凭什么……”
  李志远叹息一声，说道：“请族里的人来吧。”
  闹成这个地步，自己分，显然已经不太现实了。



第319章 散伙饭

  李志远跑了一趟，打算去把李家族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一一请来。
  其实这一次回家，他也都去拜访过了。
  倒是没想到，再一次请，却是因为分家。
  既然请人，留人吃饭也是必须的。
  晚饭吃早一些，然后饭后慢慢商量好分家的事情，有时候一晚上不行，第二天接着商议的也有。
  兄弟几个都在商量家里的事情，谁走开都不合适。
  李秋芳跟明好就接下了做饭招待这样的事情。
  看钟春香这样子，明显就是要撂挑子了。
  说来这也算是散伙饭，总不能太不像样子。
  “这是……小猪排？”李秋芳看着明好买回来的菜，问道。
  “妈，这是羊排，我看镇上有人卖，很多人嫌贵，倒是工厂里人争着要，我就买了几斤回来，炖好了大家一块儿吃！”明好说道。
  要是平时，李秋芳或许重点会在“嫌贵”上，可是现在她也是有些精神恍惚，倒是没有关注了。
  明好买的这个羊排，两块五一斤，一般人家还真的舍不得吃。
  刚刚吃饱穿暖，吃猪肉就已经了不得了，一斤猪肉才八毛五呢。
  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妈，瞧你，这分家就分家了，咱们早就分了呢，这以后大舅二舅三舅家，咱们轮着吃，不都一个样！”
  李秋芳其实也就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我这……哎，你三舅妈这人，也不知道为何总是想歪，真是让人没办法，当时要不是你三舅看着她实在可怜，你外婆都让退亲了。”
  明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在。
  想想也是，没道理娶媳妇，给两份彩礼的吧？
  钟家真是够……一言难尽的。
  李秋芳不太想跟明好说这个，赶紧转移话题道：“这东西腥膻得很，也不知道老人家吃不吃得习惯？不过天阔师父以前……”李秋芳又有些担忧，说到田佩荣的时候，赶紧顿住了。
  怎么越说越错了，李秋芳有些叹气。
  明好仿佛没听见一般道：“妈，这个不难，羊肉滋补，上回爷爷过来，咱们也没有什么东西，我打算等会炖好了给他舀一些过去，嘻嘻，建房子的时候好让他出点力！”
  明好也就是开玩笑，她就觉得，老头子人还不错。一家人关系不能总是这般远。
  且不说老爷子自个儿不高兴，这跟家里闹翻了，反而住外面，传出去他也丢脸。
  李秋芳倒是道：“你爷爷那人固执得很呢，不过出力不出力的，咱们送一点回去也是应该，难为你想得到。”
  以前楚天阔不在家，李秋芳跟家里人不对付，搬过来的时候逢年过节拿东西回去，最后总是演变成吵架，她也就懒得回去了，阿楚也不喜欢回那边，李秋芳也不勉强。
  明好把剁好的羊排过了一次沸水。
  捞起来，在热锅里放油，葱白姜片扔下去，爆香之后明好又加了料酒，香叶等调料，把羊排放锅里加料酒炒着，发出一阵阵香气。
  “这样闻着，好像没有刚才那些味儿了，没准还挺好吃。”李秋芳道。
  她一琢磨吃的，心思就不在别处了。
  明好加水炖着，又去准备别的。
  羊肉加萝卜炖好，明好装进一个大饭盒里，又装了李秋芳做的蛋酿。
  放在一个提篮里，用旧棉絮裹着，骑车回了青川村。
  明好对这边还是挺陌生的。
  楚家也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大伯娘何花在院子里搓稻草绳，一见明好，挑了挑眉，“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明好这也知道回家了？”
  “大伯娘，爷爷在家吗？家里煮了点东西，我拿来他尝尝。”明好又不是过来跟她吵架的，直接问道。
  “你爷爷要是等你们这一口吃的，早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突然就想起来了……”何花声音不小。
  楚家院子还跟别人家院子挨着，就有人伸头往这边看。
  楚守义就从后院菜园子转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显得我们克扣老人一样，谁家过年吃不上一口肉啊，用得着这么巴巴送过来？”何花又道。
  明好有些好笑，这种语气，要是李秋芳在这，不吵架才奇怪。
  “大伯娘！今天在镇上买到了羊肉，两三块钱一斤呢！我们都舍不得吃，给爷爷买了一些，也就是我们没见识，大伯娘应该天天煮着吃着玩吧！”明好道。
  何花脑子里嗡嗡嗡的还在响，李秋芳竟然敢买几块钱一斤的肉吃了！
  “爷爷，我做了可好吃的羊排，都炖烂了，这个适合老人吃的，大伯娘经常有好东西吃，估计也不用了，现在还是热的，您快试试！”明好从提篮里取出来的东西，依旧还是热乎乎的。
  一个饭盒里装着的是羊排炖萝卜，另一个是李秋芳焖熟的蛋酿，还有一个浸泡着鸡汤的鸡肉米粉。
  楚守义脸色有些奇怪，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明好那自来熟的样子，道：“这……花那个钱做啥！几块钱一斤的东西呢！我一个糟老头子，吃着多可惜。”
  明好：你不想吃，也不用说那么大声不是。
  这隔壁院子里的人都跟您说话了！别扭的小老头儿。
  “行，放屋子里吧，我等会吃。”楚守义又道。
  明好却完全像是没听见一样，把东西一一放出来，又去搬了两个小板凳，一个给楚守义坐着，一个她自己坐着，呆呆看着楚守义。
  楚守义：“……”
  “爷爷，你快吃，趁热，合不合适你的口味，这要是放凉了你嫌不好吃，我可不认，你试试好不好吃，这下回我们也好改不是。”明好大道理一套套的。
  楚守义推辞不过，喝了点羊肉汤，热汤下肚，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香气飘散，何花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多东西，一家人吃都够了。
  楚守义吃了一阵，一直等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了满意之后，明好这才屁颠屁颠走了。
  楚守义吃饱喝足，人都精神不少，走到院子那边，“你瞧瞧天阔这媳妇，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几块钱一斤的羊排愣是要买回来，等天阔回来我可要说他，他这以后在咱这边建房子，非要让我去盯着……”
  明好回到青山，李秋芳也是刚准备好。
  两人就一起摆饭。
  李志远扶着一个老人进门。
  “晓玲啊——”老人含糊说道。
  “这不是晓玲，是秋芳家的。”一旁有人提醒。
  “阿楚这么大了啊。”老人又道。
  明好：确定要让他们来主持分家吗？



第320章 主持分家

  “天阔媳妇啊？瘦了呀——”老人又道。
  明好：就喜欢这种说实话的老人家！
  我瘦得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李秋芳等人每天都见明好，倒是没有太多感觉，加上明好一直穿着厚厚的宽松大棉袄，更是遮得严严实实。
  “唔，这么一说，发现脸是小了些。”李秋芳说道。
  明好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吃陈行之给抓的药，加上运动，明显感觉自己变轻了。
  之前与其说是胖，不如说是肿。
  李家族里，陆陆续续来了三位老人，还有一个年纪比李志远相当的，李秋芳等人叫大堂哥的。
  “大伯，你也看见了，这一下就要分家，我们这边最是说不上话，待会可怜可怜我们吧……”
  “六叔，呜呜，家里最最没本事的就是我们家，这一下子分开，以后可怎么办，晓玲这孩子命苦，刚刚又才退了婚，现在分出来，总得留点东西吧，要不然这嫁人的时候可怎么办？”
  “大堂哥，你是村子里的能人，你看看咱们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钟春香喊也喊不听，叫也叫不进屋。
  只在族里的人过来的时候，就过去诉苦。
  李志明脸上火辣辣的。
  李志远跟李志国，把人领进来的时候，钟春香这么一说，几个主持分家的人，瞧着他们的眼神就有些怪异，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一起还算是热闹地把饭给吃了。
  分家到了这一步，反而没有那么焦急。
  吃过晚餐，堂屋已经换上了一个五十瓦的灯泡，亮堂堂的。
  一张八仙桌摆在当中，上面还放着红纸跟笔墨。
  大家刚刚吃过热乎乎的晚餐，家里也没茶，李秋芳给准备了红糖水，年轻一些的还多准备了果醋饮。
  开口的是刚刚李志远扶进来的老人，如今已经八十二岁了，李志远他们称呼大伯的，现在李家族里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也就是这个老人家。
  “树大分叉，儿大分家，你们兄弟几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你们儿女也都大了，志远都做了外公了，这些年一直相互扶持……”
  说了一通，他又道：“既然决定分家，趁着这一次村里分田，分了也好，分家以后也不分心，兄弟几个都要互敬互爱，守望相助。”
  李志远兄弟几个一一应下。
  “老五走了，五弟妹身体还硬朗，老人的问题，你们打算如何？”
  一开始，就说到老人的赡养问题。
  李志远把之前商量的一一说了一遍，“之前也没有完全想好，我这边常年在外面，出九块钱，志国兄弟两在家一人一个月出三块，这些钱都给秋芳拿着，妈那边在谁家的时候，就谁家照顾着，给五块钱伙食费……”
  一个月十五块钱，在村子里不算少了。
  李大伯摇摇头说道：“这个原本你们兄弟几个有这个孝心，也很好，可是志远，你妈这边身子骨也还硬朗，你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还有子子孙孙的，一年半年的倒是还好……我们老了，总也不想着拖累。
  你这边一个月十五块，就算是花掉五块一个月也够多了，一年也有一百多，三年呢，五年呢？十年八年下来，是个什么数？
  这钱你让秋芳拿着，你们几个媳妇儿怎么想？到时候这怕是又要扯，要你妈不在了，那些钱平分不平分？
  要我说，这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别家的根本就没钱，当然你们有条件有孝心很好，我琢磨着是不是你一个月出四块，志国兄弟两人出两块，以后要是有变化了或者办什么大事了，再说。”
  这样一来，李志远的负担就小得多。
  明好在旁边听得也是叹服，老人家或许没有什么文化，心思却是通透，他们之前只想着不能让老人受苦，可要真的是五年十年之后，怕是自个儿婆婆手里的钱就太多了，肯定又会有矛盾。
  再说那些钱放出来，家里也都紧张不少，难免小辈没有怨言，倒是不如现在这样，一个月几块钱也能过得很好了，反而安心不少。
  “听大伯的。”李志远兄弟三人都没有意见。
  一个月八块钱，虽然少了很多，可是在村子里，开支不多，有米有菜的，吃肉买点东西什么的？瞧李秋芳眼下这情形，难不成还能少了老人家的？
  怕是都不需要兄弟几个出钱，什么都给买好了。
  李大伯暗暗想着，五弟的这几个孩子，都挺不错。
  老人的问题说清楚了，接下来也就是田地。
  这个原本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还没分呢。
  “这个田地，你们这边是一起分的，到时候按照人头的份额分，你妈这边，也就不分了，算是平摊在你们兄弟几个头上，只不过就算是一块田，划成三份，你这边好放水一些，他那边不够方正……等田地分下来之后，我们几把老骨头，一起地里看过，割开成三份，然后你们再抓阄吧。”李大伯道。
  这一点倒是比李志远他们之前说的周全，也避免了一些矛盾。
  原本李志远想得有些简单了，钟春香那么一闹，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好。
  “后院旁边，有一点自留地，明天也分成三小块，你们一个人选一块，家门口的菜地还是要有……”
  接下来，也就说到房子问题。
  “房子这边，你们一个主屋四个房间，两边厢房一共八间……原本按规矩是兄弟几个平分的……”
  钟春香听了一晚上，没有一点是顺着她的心意的。
  让她在李大伯几个面前吼，她是不敢的。
  “呜，这之前兄弟两个合起伙来，欺负咱们，这以前，我们吃过的苦……”
  李大伯看了看李志明。
  李志明赶紧制止了钟春香，“这还没分呢，你叫什么叫，之前说的你倒是不当回事，不如现在想想。”
  也就是他让钟春香滚回钟家的事情了。
  钟春香登时就有些不好。
  她倒是想走，可是走了这边铁定吃亏，也就是李志明这个傻瓜！
  分房子既然有争议，李大伯跟李六叔几个商议了一番。
  然后还是李大伯说道：“志远，志国，志明，你们兄弟三个在这，要以前直接平分也没啥，可是你们这边志远有出息，平时也不回家住……”
  “对对对，一年到头不在家，霸什么房子。”钟春香又嘀咕一声。
  “志明媳妇，你既然这么能耐，要不然你来说？”李六叔开口道。
  钟春香又缩了回去。
  感谢白玉可儿的月票，抱走小阔爱。



第321章 她不服

  “主屋这边，一共四间房，你们兄弟三个一人一间，老人一间，阁楼志国志明兄弟一半，这样可好？”李大伯说道。
  “不是说不回家住……”钟春香又要说话，就被瞪回去了。
  “只是这样志远有些吃亏，你是长子，只是你不在家里住，就让着点弟弟们。”李大伯又道。
  李志远对这个没有任何意见。
  “西厢那边，用来做灶房跟杂物房，没有办法住人，志远你看？”李大伯问道。
  “大伯，我就不分这边了，这孩子们在外面，我就算是想回来怕是也不能够了，他们也不大可能回来这生活，就算是以后真的回……有田地有地方住，要灶房盖一个也不算大事。”李志远说道。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过那么些年，这几间泥房能不能到那时候还不知道呢。
  李大伯点点头，脸色就缓和不少。
  这分家要是都相互谦让，就让人省心了。
  他年纪大了，最是见不得为点事情争争吵吵不来往的。
  他咳咳两声，喝了喝糖水。
  说话还是有些喘气，就示意李六叔接着说。
  李六叔年纪要小一些，说话倒是洪亮，也不会委婉，直接道：“那就剩下东厢了，小辈们可以住的，志远一间，志国两间，志明一间。”
  “这……这分家哟，说的是按照兄弟平分，怎么的又是按谁儿子多谁分啊，我们不当家，平时也没东西去走动，就……”钟春香喃喃道。
  说得仿佛是李志国之前送了东西给族里的老人，才在分家的时候帮着他一般。
  李六叔这就听不下去了，直直指着她，“你来，你来！你能不能听人说完！志明给管管！这分家轮得到女人插什么嘴，原本进门的时候，就在那号丧，我还以为志远他们果真做了什么呢！
  一顿饭吃下来，啧啧，志远做大哥的倒是没说，你倒是没完没了是吧！当初谁赎了你回来的！”
  李六叔说完，也不给别人机会插嘴，接着说道：“这么分，主要是考虑志远在外面不经常回来，可是再不经常回来，也是他的地方，一家人回来，好歹有两个房间住，志明分两间，两个孩子要结婚呢，志明一间，晓玲这边也是快要出嫁了……
  以后老人不在了，那个房间就给志明，这样志远两个房间，志国兄弟一人三间，现在志国家孩子多，先分两间住着。
  至于两个孙女，借住志远家的厢房也行，你们自己商量也行。”
  一次倒是分得脆脆当当。
  李志远点点头，他有两个房间，也够了。
  倒是想说让老人住他的房间，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分也挺好。
  李志国更是没有意见，在他看来，这样已经很好了，两间厢房住着，哪怕李远航兄弟结婚了，也够住。
  至于以后，以后总是要自己盖房子的。
  不服气的只有钟春香，但是她怕李六叔，眼里悲愤，不敢说什么。
  想了想又哭了，道：“六叔，还是你能说得上话，之前我也是问咱妈那房间，可各个都骂我……”
  “行了，房子没问题，就这么着吧。”李六叔没接她的话。
  想了想，他又道：“你们要抽签吗？现在灶房那边给谁用，现成的？”
  李志国赶紧表态，“那边说好了给志明，我会垒灶台，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行，大样的都分完了。剩下的就是钱跟粮食。
  粮食原本也是工分换回来的，当然明年之后就不是这样，志国那边也说了，工分不工分的，都不算什么，那就直接按照你们人口分吧，今年年情好，这边稻谷就有三千一百斤，玉米也有三百多斤，红薯两百斤，这个你们看看怎么分吧。”李六叔说道。
  李志远是不参与分的。
  兄弟两人也没有多话，直接就一人一半，剩下的一百斤，就当这几天一块儿开伙了。
  “粮食分好了，这等开春之后你们就种自家田地，至于志远的田你们怎么种就自己商量了，明年年中又有粮食收，这个应该不缺了。”李六叔说道。
  “分这个钱，志国这些年当家，现在一共是有七百二十一块钱，也是你们兄弟两平分，一人三百五，剩下二十一块钱，这几天也要过年了，就干脆拿来过年，过年之后单独煮饭。”
  “田地房子钱粮也都分好了，剩下的东西，你们自己分还是？”李六叔说道。
  李家家底算是还可以的。
  “这分开之后，志远这边在外面扎根了，也算是有出息，志远跟志明家里，有田地，有工人，以后也能过得不差……”李大伯又道。
  其实这两家家里，过得在村子里都算是好的了。
  至少吃喝不愁，手里还有现钱。
  李大伯还想说几句，明天又再过来分菜地跟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就完了？
  钟春香整个人有些发蒙。
  原本的房子，她已经吃了亏，明明是她家的房子，老人占着，这要是以后活到八九十岁的，还有什么用处？
  李晓玲跟李晓丽住大伯家，倒算是借住，这以后儿子结婚生了孩子怎么办？
  还有钱，怎么才这么点？
  “大伯，要不然，大伯的屋子就妈住，晓玲晓丽住我们那房子……”钟春香试探着说道。
  “这个也行，你们自己商量。”李大伯倒是没有纠结这个。
  反正到时候已经定了哪间是谁的，怎么居住，还是他们商量就行。
  钟春香见没反对，胆子大了一些，又道：“这……都说年情好，家里三个工人，每月都给那么多钱回来，加上工分那边也有钱，还有粮食，这么一分……之后他二伯那边两个工人呢，人也多，这田就多，是不是妈的田就随着我们，也让我们好歹过得去一些。”
  这就算是质疑刚才的分法了。
  李志明黑着脸，“你说这些干啥，刚才那样分就挺好。”
  “好，好啥好啊，这一分开，要什么都没什么，两三百块钱，晓玲这刚退过亲的，又是家里去退的亲，怎么的也要留点她的嫁妆出来，要不然怎么够，还有……”
  李大伯几个人脸色就变了。
  钟春香这实在是人心不足。
  “你是觉得，这么分不好？志明呢？”李大伯板着脸说道。
  李志明当然没有意见。
  钟春香还在那念念叨叨，没人理她，她就开始嚎。
  反正都分完了，现在不为自己争取，就什么都没了。



第322章 服服帖帖

  “田地房子，这么分有什么不妥？”李大伯耐着性子问道。
  “这个倒是没，可是咱家人少本来就吃亏……他大伯那边人多呢，他二伯那边人也不少，再说他大伯又不回家，这……”钟春香说道。
  “好，好得很。”李大伯又道。
  “照着你说，你们过得最差，应该分最多的东西，这样才算公平？”李大伯又道。
  李六叔已经要发火了，被李大伯制止住了。
  钟春香声音时高时低，道：“这……这就算不是一家人，遇到困难也要帮衬一二呢，这还亲兄弟呢。”
  她不敢直接回答，可是就是那个意思。
  “那钱跟粮食呢？”李大伯又道。
  钟春香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把家里工人多，人太少，李晓玲被退亲过得艰难，这些话拿出来反复说。
  “砰！”一直温和的李大伯，突然砸了一下桌子。
  吓了众人一大跳。
  钟春香立马又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一般。
  眼泪却是直淌，嘀嘀咕咕的，“这是一言堂呢，自己分东西，都不让说话了。”
  “你闭嘴！你算是什么东西，分家轮得到你说话，在我家要敢这样，大棍子就扫出去了！”李六叔火爆，直接骂道。
  李大伯也很是恼火。
  “大伯，六叔，你们消消气，我们这……”李志远赶紧开口劝说。
  李大伯却根本不理他，说道：“老五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做大哥的，这几句话还是说得的。
  今天志远让我们过来主持这个分家的事情，我们商量差不多了，这样分，也没有什么不公……要实在是说不公，的确是有。
  既然志明媳妇你要计较，我们就来计较一二。
  你说你命苦，没错，你命的确不太好，这怪谁呢？怪你自己不争气。
  我不说远的，你看天阔媳妇嫁过来的时候是什么光景？没房子，没粮食，甚至天阔腿还不好，她哭过还是她闹过？她怎么做的，你看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光眼红是没用的，靠自己的真本事，谁也没话说。”
  莫名被点名的明好，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的。
  她竟然，形象这么正面啊！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只要占着理，该打打，该骂骂，之前贵芝挨她打过，他们家找我们族里要说法，什么说法？！家里的小辈，不是那种胡闹的，我们还是护得住的。”李大伯又道。
  明好完全没想到有这出。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她赶紧道：“外公，都是我以前年轻不懂事，给你们惹事了，我保证以后处理妥妥当当的！”
  “你要是年轻不懂事，你舅妈这边，呵呵！”对比真是太过惨烈。
  “不公平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天天下地赚工分的是志国跟他媳妇，远航孩子几个，七八岁就知道割草，也就是后来去厂子里上班了，回来谁不是手头有活的，要这么算，如果早点分家，你家里，劳动力就志国那边一半。
  他不计较，跟你平分，你倒是不乐意了？
  工人他两个你一个，挣工分他劳动力比你多，你看他人多田多想不开，可是他家里人多，自己挣回来的粮食跟你平分，钱跟你平分，你竟然不知足！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就是人头粮，他都比你多，何况按照工分算的那些，分成三份，他们两份你们一份，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是志国之前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别计较太多，就这么平分就行，原本我就觉得这样不妥，生怕志国媳妇有意见，没曾想，你这个占便宜的，反而先有意见了。”李大伯道。
  钟春香又要哭。
  又说以前拿粮食那一套，还有李秋芳发达之类的云云。
  李大伯气笑了，说道：“你说以前，那以前你是怎么嫁进来的，你那娘家是个什么样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老头子活一辈子了，看不得这些，我们李家！就算是受苦挨饿，骨气不能丢，晓玲的事情，她没有过错，这要真的是那种人家，一定要多彩礼才能嫁过去，不要也罢。
  我们李家的子子孙孙，能穷，能受苦，却不能好吃懒做！
  你看看你这些年，是，你在操持家务，谁家不用做这些？外面那些妇人，谁不是白天挣工分，晚上做家务，说得谁家不吃饭一样！就算是家里有活，也想着赶紧出去上工能得点工分，为什么？因为要吃饭，要钱花。
  你这是没受过苦，更何况晓玲晓丽也不小了，家务大半不是晓玲在做，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干活，你今天头疼，明天小腿疼，不上工，要吃饭，志国两个说了什么？
  你年纪也不小了，原本给志明留面子，你要这么闹，行！我们李家也没有这样的媳妇！就是志明说话也不管用！”李大伯最后道。
  “也就是老五不在了，这种样子，一天打三顿就听话了，骨头轻！志明不是叔要说你，你们几个就是太惯着人，这好好的倒是没啥，遇到这样的，趁早收拾了！”李六叔又道。
  钟春香还是第一次，被族里的老人这般说。
  她骨头轻？
  她以前的事情，难道是她想的吗。家里穷她有什么办法，娘家收了两边彩礼她又有什么办法，这些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个个看她都是这幅轻蔑的表情。
  分家了，她为自己家争取一点利益，有错了吗？
  钟春香哭的肝肠寸断。
  李志明瓮声瓮气说了一句，“你也看见了，要是还不知足，我也护不住你了，分家之后，你爱去哪就去哪吧。”
  生活了半辈子，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行了，分家就这么分吧，志明媳妇要是还有什么，尽管把你娘家人请过来，再去几个村子请人来，咱们行得正坐得直，钟家还真的让人见识！
  你要是还有二话，就回去吧，祸家乱家这种事，我们李家是绝对不能有的，怎么的，也不能让你拖垮了志明。”李大伯又道。
  好端端的分家，最后变成教训了钟春香。
  钟春香到最后，一句话不敢说。
  或许她也知道，要是还说什么，怕是真的会被赶走，这才是真正没脸活。
  不说话，就一个劲坐在角落无声落泪。
  好不可怜。
  可恨。



第323章 离婚吧

  第二天，李大伯等人又来了。
  忙忙碌碌一早上，把菜地分割好，兄弟几人一人要了一块。
  粮食也一一过秤，全部堆到自家的阁楼上。
  零零碎碎的东西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
  李秋芳忙着去摆摊，是明好准备的午饭，依旧被夸出一朵花儿来。
  这人就怕比较。
  明好一开始还挺乐呵，见一直跟钟春香对比，总觉得那里怪怪的，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午饭之后，李家这边众人倒是没一块儿吃饭，哪怕之前留了粮食跟一些钱。
  明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总不能一天三顿地做饭，她青川福云几处跑着。
  饭是吃不上的。
  因为……钟春香一直躲在屋子里垂泪。
  根本就不出来做饭。
  宁凤霞要做饭，有些东西根本找不到。
  刚过窗口这边问两句，她就在房间里嘀嘀咕咕说：“既然都分开了，我们也没话说，进屋子翻来翻去的，还当自己家一样，还不如不分呢，在外面倒像是自己吃了亏，都欺负咱们……”
  宁凤霞也不好骂人，扭头就要去李秋芳仓库那边搭伙。
  李晓玲去忙活大家吃饭的事情，钟春香更是直接拉着她进来，一边哭一边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惹得李晓玲赶紧挣脱了跑出去。
  李志国在自己新分到的灶房那边，直接垒了灶台，灶台没干的时候，随意又在里面搭了个简易的炉灶，直接就开火了。
  对李志远的说法是，“大哥，你就当咱们一块儿暖屋了！这个火锅也不错吧？”
  对要送饭过来的李秋芳以及不好意思的李志明倒是另外一种说法。
  “这自家的灶房，既然已经分到了，前三天可是必须开火的，老规矩，咱还是要守着。”
  原本说好的过年之后再分开吃饭，倒是成了一句空话。
  那些预留的粮食自然是放在原来的灶房，那准备过年买菜的二十一块钱，钟春香也死死攥在手里。
  忙完屋里屋外的事情，李志明回到冷锅冷灶的家，李志国拖着他过去喝酒，兄弟三人倒是坐在小板凳上，就着简易的炉灶喝了一顿酒。
  一回头，李志明就进了自己屋子。
  钟春香一直在哭，见到他，眼泪流得更加凶了，“志明，呜呜，我真是没脸出去见人了，大伯跟六叔那样骂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我现在是谁也不敢怪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苦……”
  李志明皱着眉头听完，问道：“你知道之前是秋芳在做饭吗？”
  李秋芳自己的生意那么忙，过年这段时间恨不得天天待在外面，存点钱，过年之后好盖房子，却因为这边分家的事情一直要顾着。
  要是这边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也就罢了，问题是，宁凤霞跟钟春香根本就没啥事做。
  宁凤霞还每天过去帮忙，这么一看……
  钟春香听李志明这么说，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说道：“我这被当众那么骂，脸都没有了，还要吃什么饭，再说秋芳挣大钱了，吃几口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志明想说什么，张张口，竟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钟春香见此，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
  接着说道：“我这是为了谁，你看看你兄弟姐妹几个，大哥不用说了，二哥家里两个儿子，就是屋子都比咱们多一间，这分家之后就享福了，秋芳那边挣了大钱，哪里还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有我们过得最差……”
  “我又不是为了自己，以后孩子们要怎么办？秋芳这人精明着呢，这几天做饭吧，你看大伯几个对她怎样，一个出嫁了的闺女，拿着娘家的钱，这算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那个生意，二哥帮着她准备那个竹签，那算的了什么事情，她都给钱呢！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就是晓玲那孩子傻乎乎的，在那边白帮忙，到头来也就是我们这边，要什么没什么了。”
  钟春香一直说来说去的。
  无非就是她们多么吃亏，就算是剩下的那一百多斤粮食放在这边，也只能贴补那么一点点。哪怕留下那二十一块钱，也不够的。
  李志明看着钟春香，突然觉得她无比陌生。
  这就是他一直以为的任劳任怨的妻子？
  他张张嘴，想着李大伯那天的话。
  脱口而出说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你要跟我离婚？！”钟春香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声音无比凄厉。
  “我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要这么对我！你自己没本事，怪得到谁头上！这就算是在以前，休妻都还有个说法呢！我生了儿女，养了老人，我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你凭什么要离婚！你以为离婚你面子上就能保住了？”钟春香简直不敢相信。
  李志明，他竟然要跟自己离婚。
  李志明倒是没有吼她，而是说道：“是，全家都对不起你，秋芳给咱们名额，给错了，晓玲在那边帮帮忙，当时秋芳给了她多少钱准备出嫁？这就是什么都没有？你作为亲妈，你能把彩礼拿回娘家，结果反而你有理了？
  大哥以前怎么对你的，伙食费都节省下来，全部寄回来贴窟窿了，现在你看看，就回家吃顿饭你都觉得吃亏，二哥那边呢？挣钱挣工分，到头来人比我们多，粮食跟钱跟咱们对半分，你还是觉得自己吃亏。
  你这么厉害，那三百块钱给你拿着，你回钟家，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李志明都说到这一步了，看着就是早有想法，而不是气昏了头，钟春香心里有些发毛起来。
  要是李志明打她骂她，她反而没有这么害怕。
  怪谁？还不是李志远回来之后挑唆的，还不是李志国奸诈，还不是李秋芳整天在娘家挑事！
  想到这，她却不敢说什么。
  只是缩了缩身体，人都佝偻了不少，抹着眼泪。
  “李志明，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后来嫁给你，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我自己干不了什么重活，可也没有一天偷懒过……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你希望我以后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晓玲这刚刚退了婚，我们要是离婚了，你让外人怎么想，晓玲这孩子以后还能不能结婚了，咱儿子也是要娶媳妇的。
  我再也不跟他们比了，我就是恨自己没本事，反正也都分家了，以后咱自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钟春香说道。
  李志明颓然坐下。



第324章 天大的好事？

  李志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了下来。
  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呀，离婚倒是容易，他倒是清净了。
  但是离婚之后呢？
  钟春香这么多年，的确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说到底自己也没什么本事。
  反正已经分家了，不是吗？以后她就算如何，至少也影响不到别人。
  李晓玲刚退婚，父母就离婚了，以后出嫁也是不容易的。
  钟春香一看这个样子，又赶紧说了几句软话。
  句句说在李志明的心坎上。
  李志明觉得有些不对，还要再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因为钟家来人了。
  “哎呀，你们这分家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还是在镇上听说了才晓得的，这分家是大事，怎么也要请咱们来燎锅底不是?”
  “春香，好事，大好事！”
  钟母跟钟大嫂两人，一人拎着一个提篮，进了院子。
  李志明赶紧过来招呼客人，眼下已经是下午，家里冷锅冷灶的，他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去李秋芳那边，打算买一些现成的炸丸子跟炸鱼块，也好凑上一顿晚餐。
  钟母见李志明离开了，丧着脸说道：“你这孩子，想让我们操多少心啊，这分家也不说一声，万一吃亏了怎么办？我们一听你这边分家了，赶紧过来，你倒是分了什么？”
  没等钟春香说什么，钟母又从提篮里直接拿出四五个碗来，还有半碗已经结成奶油状的猪油，“这分家怎么的，也要有这些东西，有饭碗端着，有油盐……”
  钟春香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除了自己娘家，谁顾得上自己。
  钟大嫂那边，提篮里则是一只小奶猫，“以后就帮着你看家抓老鼠了，免得你这样被人家耍了都不知道。”
  钟母说完这些，也不管那几个豁口的碗，更不管那仔细看有些发黑的猪油，只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
  “这灶房，分给你们了？分给你们也是应该的……”钟母说道。
  “怎么他大哥那边还要占着房子？你这个傻的，这样晓玲怎么住啊，居然还是借住在大伯家？你一共四个人，都住不下，说出去都吃亏死了。”
  “三百五十块钱？还成吧，谁知道他有没有藏着私房钱……”
  钟春香听钟母说完，原本已经有些平复的心情，登时就不是滋味起来。
  有心想诉苦几句，李志明还要跟她离婚呢，还是没有说出来。
  “哎，除了娘家人，谁会管你的死活呢，你瞧瞧你这冷锅冷灶的，你那小姑子能做生意，肯定是个精明的，这吃亏也就吃亏吧，以后种田的时候要是忙不过来人，让你侄子过来帮帮忙，家里有田地，有屋子，有人领工资，我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钟母道。
  钟春香赶紧呸呸了两声，“妈，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说完，又拉了钟母好一顿表态，才总算是让钟母缓过神来。
  钟母跟钟大嫂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钟母忧愁了一阵，擦擦眼角，然后强打精神，抓着钟春香的手，说道：“瞧我，这大好日子的，咱们过来，可是跟你说一件大喜事的！”
  钟春香有些茫然，什么大喜事？
  “看你这样子，晓玲可是你亲闺女！你不会忘记她的事了吧？”钟母说道。
  “晓玲这才刚刚退婚……”钟春香道，“她都不给提这件事。”
  “你傻啊你，晓玲过二十了，这都是老姑娘了，又退了婚，难道你以后养着她一辈子不成？她早早嫁出去，你也能享两天福，她嫁了之后，她弟弟那边不是以后娶媳妇也方便？”钟母说道。
  钟春香点点头，“理是这么个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合适的。”
  “春香，上回你回家之后，妈就为了你的事，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也是晓玲这孩子有福气……”钟大嫂插嘴说道。
  钟春香的眼睛就亮了亮。
  “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那天刚好……就是隔壁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男的长得高高大大，也会疼人，主要是，条件好得很！”钟大嫂说得兴致昂扬的。
  “什么条件？什么年纪了？”钟春香被勾起兴趣，也上了心。
  “年纪也就是三十上下，比晓玲大不了几岁，年纪大一些疼人，最主要的是，人长得也壮实，一看就是有力气的，可人家可不需要卖力气，有个工程队！
  工程队知道吧？就是帮人建房子那种，好多楼都是他们建的，之前也是过得苦，一来二去的在外面也就耽误了，就想找个脾性好一些的，顾着家里，你说说这不就是跟晓玲合适吗？！挑着灯笼都没法找的大好事儿。”钟大嫂说道。
  钟春香先是喜悦，然后又慢慢冷静下来，说道：“晓玲，她退过婚，那边晓得嘛。”
  “人家知道！又不关晓玲的事儿！你不知道，他之前也是谈过对象的，可是对象以前嫌弃他穷，后来跑了，所以一听晓玲的事情，恨得想打人，以前晓玲去咱们那边，远远地也是见过的。
  他还说了，这要是成了，以后你们这边盖房子什么的，包在他身上，现成的工程队，就是楼房都盖得，人手也有，路子也有，你也就是出点砖瓦成本价，同样的大房子也就是别人一半的钱，你手头上不是有三百五，到时候我回去跟你哥跟你侄子说说，都不是事。
  你这也刚好分家了，一间两间房的，谁还看在眼里不成？到时候成了你女婿，直接给你盖一座敞亮亮的大瓦房！独门独院那种。”钟大嫂又道。
  “春香哟，你以后就享福吧，晓玲要是嫁过去，只需要顾着家里，什么都不需要做了，你这边房子有了，儿子又有工作，自家又有田地，啧啧，羡慕死个人。”钟大嫂眼里星光直闪。
  钟春香听得也很是心动。
  她瞧了瞧钟母。
  钟母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打听过了，男方家里没有老人，晓玲一过去就当家作主，也没有亲兄弟，倒是个好孩子，壮壮实实的，看着也不错。”
  这么一说，钟春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什么时候见上一见？”钟春香说道。
  “瞧你急的！不过男方那边也说了，尽早成家，也好做事业，人家忙着呢，这耽误几天，就是几百块钱的大事儿。”钟大嫂又道。
  一直等李志明回来，她们才渐渐止住话题。



第325章 劝嫁

  钟春香还是很快回了一趟娘家，回来的时候走路带风。
  人她可是瞧见了，浑身那叫一个气派，脖子上都带着金链子，手上还有手表。
  也不知道是这些东西晃花了她的眼睛，还是被那个叫肥鼠的男人给说懵了。
  让她忽略了肥鼠那过于“壮硕”的体型，以及有些明显超出三十岁的老相面容。
  “婶子，说句不好听的，在外头就是啥样人儿找不到？可咱不能忘本，我这一回来，就遇见了晓玲，一瞅就瞅上眼了。”
  “婶子，要啥你尽管说，以后晓玲进门了，家里的东西都她管着，我懒得管这些事情，男人嘛，就应该出去挣钱！”
  “婶子，你那点小瓦房算不上什么，到时候晓玲管着家里，都不用我开口，她就能办了！”
  “我这也不想拖了，就要个知冷知热的人儿，美美过日子就行。”
  钟春香听着这些，心口上简直像是揣着一团火，回到青山村，看着自家院子，这几间已经有些破的厢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得找个地方，赶紧地建房子了，等自己房子建起来了，到时候宁凤霞一定是见鬼了一样吧，还有那个李秋芳，她也配盖房子！
  想到这，钟春香又冷静了一些，把李晓玲叫进门。
  “晓玲啊，听说那边阿美都怀上了，你怎么想的？”钟春香说道。
  其实钟春香不找李晓玲，李晓玲都想找她说说。
  哪知道，第一句就这么说，她就有些不知所措，然后道：“这个有什么好想的，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妈，这边咱们也分家了，你也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过，哪能一家人那么见外，是不是？”
  钟春香完全听不进去李晓玲说什么，只是道：“晓玲，妈跟你说件大好事！”
  她偷偷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起来，甚至还笑了出来。
  李晓玲一开始只是瞧着她的做派，有些心累。
  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跟他说好了？让我去看看？要是看不上呢？”李晓玲声音就有些发冷。
  钟春香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仿佛别人看上她，是她烧了高香一样，字字句句都是对家里有好处。
  当时明好怎么跟自己说来着，她又比谁差了？要是自己都看不上自己，指望别人对你多好？
  李晓玲越发相信这话。
  “什么叫看不上，你退婚的事情人家也知道了，你以后嫁过去，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管着家里就行，哪里来这样的好事！家里的钱啊什么的都自己拿着，他还能翻天不成？你妈我就是吃了这个亏。”钟春香喋喋不休。
  仿佛李晓玲问的看不上，只要男方看上就行。
  李晓玲听得头疼，摇摇头说道：“我不嫁。”
  “妈，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靠着别人生活，再说我又不是不能做事，等过年我就去上班，嫁人不嫁人，又有什么要紧。”李晓玲说道。
  她现在根本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钟春香只考虑那个人看没看上她，难道是个人，她就要嫁了？
  上一次魏红光的事情，她现在都还怕呢。
  这找一个一靠近自己，自己就要害怕的人，倒是不如自己一个人生活！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年纪大了，又是退过婚的，你自己想想，也就是现在还有人想要娶你，条件也好，家里又没有父母兄弟，过去就是你当家，要是错过了，这以后还能找个什么好人家？！”钟春香道。
  李晓玲不耐烦了，“不找不行吗！你是看上人家给你建房子还是怎么的。”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么一吼，登时就哭了出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道，“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觉得不错，可是女孩子家家，哪里有不嫁人的，你现在……这是被谁带成这个样子，以前你最是听话了。”
  李晓玲有些头疼，说道，“我见都没见过那个人……”
  “这见！下午咱就见！”
  钟春香又把那人的条件说了一遍。
  李晓玲冷静下来，想用借口拖延，“妈，你说他做工程的，到处跑，要我在家做饭管家，可是……我以后怎么工作？你不是想着我嫁近一些吗，到时候怎么办？”
  钟春香有些古怪地瞧了李晓玲一眼。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在娘家的那些话。
  “春香，闺女都是出门的命，以后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你一个月要五块十块的，就能有了吗？
  再说了，晓玲现在嫁过去可是享福，去做什么扫地工人是不是？她说你生的，以后有钱了，你要一些难道不是应该的？”
  “你嫂子说得对，你以后还是要靠娘家的，晓玲嫁人了也就嫁人了，等以后还是要相互帮衬，你侄子以后保准什么都听你的。要不然你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势单力薄了些。”
  钟春香暗暗下定决心，说道：“这……都过去享福了，哪里还成天想着工作什么的！你以后就买买菜做做饭，还能跟着一块儿去城里，不是更好？”
  李晓玲总算是听出不对来了，她不动声色说道，“那我不工作了，名额还给姑姑就行。”
  “傻孩子，你姑姑缺你一个名额还是怎么的，人家都看不上这个，你不工作就不工作，以后享福就行，倒是你表弟没个正经事情……”钟春香一直不停歇地说道。
  似乎在说服李晓玲，又似乎在说服自己。
  李晓玲心底发寒。
  瞧着钟春香，身上也跟着有些发冷。
  钟春香见她不吭声了，以为她答应下来，说道：“那今天就出去见一面，要是合适，再跟你爸说，他那人有些木，到底还是你要跟着人一起生活的……还有你表弟那边，先别告诉你姑姑，免得她作妖。”
  李晓玲心乱如麻。
  她又确认一句，“妈，你不再想想，这名额给出去了，爸估计受不了，我也想自己工作，嫁人了跟工作也不冲突不是吗？”
  “真是傻孩子，有福不会享，这给你表弟，以后还能帮衬你弟弟，你以后嫁得好，哪里还要干活……”
  李晓玲也就不说话了，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钟春香，有些悲凉。



第326章 不信

  李晓玲从未有过如此为难。
  她这段时间，仿佛要把以前没经过的磨难，全部都经历一般似的。
  可即便是如此，她宁愿这样，去想办法，也不愿意什么都听钟春香的，稀里糊涂过下去。
  可是想办法，她现在又能怎么办？
  跟自己最最亲近的人，是父母。
  可是她看着钟春香现在的模样，登时什么都开不了口了。
  当天下午，钟春香拖着李晓玲，去了一趟镇上。
  李晓玲在听钟春香说肥鼠的时候，她就心里有些不太妙了。
  可是这听是一回事，真正见面之后，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唯一的那么一丝侥幸跟幻想也不复存在。
  “晓玲，你瞧瞧，人是不是特别气派？”在回来的路上，钟春香眼里闪着光一样地问李晓玲。
  李晓玲想着刚才在那米粉店里的肥鼠，整个人都有些反胃。
  他看她的眼神，跟老鼠看见粮食一样，带着贼光。
  “妈，是不是，太黑太胖了点？”李晓玲试探说道。
  一座黑黝黝的山……
  钟春香摆摆手，说道：“哎，这男人又不是靠长相吃饭的，再说了胖点怎么了？胖点证明吃得好，有福气，这种年头，有几个人能长胖的？明好不也胖，你怎么觉得她很好？”
  “明好她现在瘦很多了。而且，明好人干干净净的，这个肥鼠他……”李晓玲有些难过。
  在米粉店里，肥鼠那目中无人的架势，桌子拍得响亮的做派，都让李晓玲很是不喜。
  钟春香倒是站住了，听李晓玲说话。
  “他在人家店铺里，有点凶，你看还拍了桌子，这才第一次见面呢。”李晓玲说道。
  钟春香对这个嗤之以鼻，说道：“这有什么，你性子就是太软，家里有个厉害点的，以后不吃亏，也不用受苦，再说了，你听他说那些话，是不是就连店铺里的人都佩服？”
  李晓玲又垂了垂脑袋。
  “他，他的手差点碰到我的腿了。”李晓玲好久，才憋出一句。
  这刚第一回见面，瞧着那眼睛里的精光，那凶恶的样子，还有想要动手动脚，李晓玲本能地厌恶。
  就算是她要嫁人，也不能嫁一个这样的，她宁愿自己干干净净一个人生活。
  钟春香失笑，说道：“他早就看上你了，这男人不都是一个德行，证明他对你上心呢，你可要好好把握……”
  “怎么还说不通了！反正我不嫁！谁爱嫁谁嫁！”李晓玲走得飞快，把钟春香甩在后面。
  跟钟春香这边，明显已经说不通了。
  她回到家里，没有看见明好。
  倒是鼓足勇气，想着跟李志明说。
  这几天，李志明人也缓了过来，接受了分家的事实。
  李晓玲好容易，才打定主意跟李志明说道，“爸，你发没发现，妈这几天有些不同？”
  李志明摸摸脑袋，憨厚笑笑，说道：“晓玲，这分家你妈她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前几天是闹得太凶了，我都说过她了，这日子不也要过下去吗？
  这两天我瞧着她倒是还好，估计已经想通了，你瞧她偶尔也去你姑那边走动了，还跟你二伯母处得也挺好。”
  看着李志明好容易才过得轻闲一些，李晓玲都不忍心说。
  钟春香去李秋芳那边，可不是帮忙去的，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建房子的事情。
  跟宁凤霞那边也差不多。
  隐含着一股炫耀的意思。
  可不管是李秋芳还是宁凤霞，都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自然就没有听出来。
  “晓玲你怎么了？瞧着你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你跟晓丽住一块儿不方便？这个爸已经想过了，等……”李志明说道。
  李晓玲张张嘴，总算是把钟春香带她去见肥鼠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妈这人也是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结婚是大事，要是你不乐意，谁也不能逼你对不对？有爸在呢。”李志明说道。
  “爸！可是——”李晓玲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知道，知道，这不结婚就不结婚，哪怕在家一辈子，爸也养着你，才舍不得你出嫁呢。”李志明哄着女儿。
  李晓玲有些无力，李志明这明显的就是觉得自己在结婚前有些无所适从，并不是不想结婚那种排斥。
  可她现在完全就不是这样想的啊！
  想了想，李晓玲还是说道：“爸，这个人，又黑又胖，还是外婆那边介绍的，说是结婚之后不让我工作了，要把我的名额给表弟——”
  说了出来，李晓玲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李志明果然拧着眉头。
  然后看着李晓玲望着他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
  “行了，你这孩子跟你妈赌什么气，就算是赌气也不能这么说话是不是？你妈这人，喜欢占点小便宜，耳根子软，喜欢哭，这些爸承认，你说她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不太可能。
  这名额的事情，你姑那边的，当时……你妈是不太光彩，可也是为了你要的，没道理给出去，再说这样她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妈又不傻！
  你就算是不想嫁，也别这么说这些，这要是爸真的信了，要真的跟你外婆那边闹起来，可不是小事。”李志明半是玩笑，半是教训地跟李晓玲说话。
  他跟钟春香，有一儿一女，也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这几天闹得他头疼，是动过离婚的念头。
  可是在儿女面前，还是维护钟春香的。
  李晓玲又问了一句，“要是真的呢？”
  李志明摆摆手，“要是真的，除非你妈她脑子进水了！”
  李晓玲头晕脑胀的，钟春香可不就是进水了不成。
  她这边跟李志明说不通，钟春香那边又整天催促。
  李晓玲一个劲告诫自己要冷静，她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情先冷静，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李志明只是不信，说到底还是站在她这边的，那么，让他相信呢？
  李晓玲慢慢沉静下来。
  钟春香又回了一趟娘家，到家之后，拖着李晓玲就进了门，又哭又闹。
  “妈，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李晓玲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要不然趁着没过年，咱们去工厂把事情定下来？”钟春香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她能想到李晓玲根本就不会答应。
  “好。”



第151章 玉秀的路

  玉秀此时呆在机械厂家属区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这地方是黎主任临时找的。
  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刚好调走，还没有安排新的职工住进来。
  玉秀来的时候是晚上，当时她不仅对等的人失望，更是对丧心病狂的家里人绝望，好容易逃出来，无处可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此时她已经洗过澡换过衣裳，跟昨天的狼狈模样不太一样了，不变的依旧是有些死气沉沉的眼神。
  已经搬走的屋子，但是地上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只不过墙上的画报，不太好带走的书柜，以及两个已经有些发黑的砂锅……瞧着很是有些萧瑟，一如她此时的心。
  回想这些年，唯一有些甜蜜的，或许是她还在读书的时候，还是跟沈图强议亲的时候？
  当时她也曾经是憧憬过，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渐渐终老的吧。
  然而，命运始终还是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那个人闯了进来……噩梦开始了。
  原本她以为，最最坏的结果，不外乎就是他不回来了，不回来也找不到，她就是一个人，她也能挣工分，也能活下去，总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好吧？尤其是村长说给她立户自己赚工分之后，她还是抱有希望的。
  结果呢？他不仅回来了，还要自己做那样的事情？且不说沈图强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过分的事情，就是英亮叔，也曾救过自己，更别说在修水库的时候，明好不仅维护过自己，还送了竹签……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况且，要真的是自己的男人，会让自己做这些事情吗？
  玉秀在他开口提出这种要求的一瞬间，心就已经死了。
  她趁着家里人不备逃了出来，找到了唯一的亲人姐姐，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活着……还真的挺没有意思的。
  外面咚咚咚传来敲门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玉秀，我是明好，我现在进去了。”明好在外面说道。
  然后对带他过来的人交代一声，拿了钥匙开了门。
  玉秀看见明好进屋，好像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朝她点点头。
  明好瞧着她依旧俏丽的脸庞，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以前过得也实在是太苦了一些，好在还有玉娟这个姐姐在，总算是有些羁绊。
  “什么时候去说？”玉秀淡淡地问道。
  明好哑然。
  玉秀倒是也直接，说道：“那边作证，要我什么时候过去呢？”
  明好这一次听懂了，挨着她坐过去，然后递给她一碗热热的豆腐花，说道：“玉秀，吃点东西，咱有力气了，才能对付坏人是不是？”
  看样子，什么情感似乎都已经不能挽留玉秀了，这种感觉明好有些熟悉。
  那么……仇恨呢？人总该要为点什么，才好活下去。
  玉秀眼神变幻了许久，在明好又要开口的时候，她接了过来，一碗带着糖水的豆腐花喝了下去，明好又递过一个水壶。
  玉秀没有矫情，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皱眉瞧着明好。
  这里头不是开水，是鸡汤。
  她多少年，没有吃过肉了？
  从那个人跟她结婚开始？还是从家里被撵走开始？
  明好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一些，总算是不那么苍白，缓了缓说道：“我妈说你脾胃可能适应不了太补的东西，倒是不如喝点粥，喝点鸡汤，还年轻呢，养养就能好的。”
  那么艰难的时候玉秀都挺过来了，此时却有些想哭。哪怕知道他们或许还有求于自己，但这些事情，他们原本也不必要做的。
  如果……这样的好人，当初能成为她的家人？
  没有如果。
  “玉秀，这一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让玉娟嫂子到家里去，还有许多事情咱们不清楚呢。”明好说道。
  一个自己已经陷入绝境的姑娘，还能为别人着想，这本身已经就很难得了。
  不管当时他们已经猜测到哪一步，冲着她让玉娟去看，甚至还愿意不顾自己而去作证，只不想做一个违背本心的坏人，对于明好这种已经有些千锤百炼的坚固内心来说，是觉得无比难得的。
  为什么好人，就要活得那么艰难。
  而他那个吸妹妹血的哥哥，却可以活得那般轻松呢？
  玉秀听明好这么说，摇摇头，看着明好也有些惊讶。
  她以为明好不过就是来收买自己，顺便对对口风，不骂自己连累沈图强已经很好了，这些年，她这样的身份在村子里活着，什么风言风语都听过。
  看得出明好这谢也是真心实意，玉秀抓着水壶的手就有些颤抖。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秀，我今天来，是想来问问你的打算的……”明好这才把目的说了出来。
  玉秀再次抬头，道：“等我作证之后，看他们有什么报应……”
  再之后，她就没有想过。
  报应吗？明好笑了，说道：“不用作证了，坏人也能得到报应，咱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不需要跟他们混杂在一块，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拿着锄头要冲进我们家，我们已经报案了，他现在被扣押，机械厂的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保不保得住，其实也是看机械厂那边的意思，要是有案底，被开除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玉秀脸色有些放松，“那……那个人呢？”
  明好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我们也说不上是谁连累了谁，要不是当初我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也不可能想到你这边，然后……”
  对于这一点，明好没有隐瞒。
  玉秀倒是坚定，说道：“早点看清，也好过我傻傻等一辈子。”
  这倒是。明好赞同。
  要没有这件事，玉秀说不定依旧好抱着一个缥缈的梦，傻傻等下去。
  那人，不值得。
  “他……在城里，什么情况？”
  玉秀问了出来。
  明好斟酌了一下，既然已经心死，就不必要再有任何希望，所以，她还是说了，“他……回去第二年，结婚……有一个女儿……这一次，也是因为跟这边机械厂的黄科长有关……”
  一点点地说了个明白。
  “咱们没有更多证据，那个人收买村民闹事，受到惩罚是必然的，但是这背后说不定也扯不上那个黄科长，你去作证……他肯定是不好过，但我们家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瓷器没必要跟瓦片碰。
  他既然是那样的人，我们总能找到对付的办法，这次不行，就下次，你以后好好地活着……”
  玉秀突然捂着脸，就哭了。



第152章 她的选择

  其实明好说的，也正是沈家人的态度。
  因为玉秀作证，到时候她肯定在这一带过不下去了，以讹传讹，有时候口水也能杀死一个人。
  那个黄科长呢？他要推脱其实也算是简单，不外乎就是那个亲戚早就不来往，没准就是那个知青因为当年玉秀跟沈图强的事情，要报复沈图强呢？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当然，他也会受到一定的调查，结合楚天阔说的这个人的背景，为什么能管油水充足专业不强的后勤保障，要知道这以前可是没有专门的这样的科室的。
  后勤保障还是厂办下属的呢，还不是硬生生挤了一个这样的职务，让他当上了科长。
  既然没有必要一次收拾他，何必做无畏的牺牲。
  与其要玉秀去硬碰，倒是不如从知青那边下手试试，一样也能让他不好过。
  玉秀一直在哭，久久停不下来。
  明好有些头疼，她最不会安慰人了。
  不过也有一些欣慰，她刚进门的时候，很是害怕玉秀会存有不活的心思，所以对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有些无所谓了，真的哭出来，反倒可以发泄一下情绪，说不定也是好事。
  她就等着。
  玉秀哭了许久，才总算是停了下来，“明好，你们……不仅不怪我，可我这个贱命一条的，能作证，没什么不可以的。”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姐姐，谁会为自己这么考虑呢？就算是父母，嘴里说着为她好，可在哥哥放狠话的时候，不也是让她退让了吗？
  在那个人跟哥哥一起逼迫自己的时候，不也是安慰自己“反正名声算什么呢，你就要进城了，这边的名声要什么紧”，“沈英亮那边也没事，他们厉害着呢，就算有事人家也能摆平的，用得着你担心。”
  多么可笑。
  明好抓着她的胳膊，说道：“玉秀，你记住，每个人的命都是命，没有谁比谁更贱，要说贱，黄仁厚那才是贱，差点害死人还要嫁祸，那个人才是贱，明明背信弃义却还要接着搅合，黄科长才是贱，根本不顾是非黑白，牺牲别人去洗白自己的侄子……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我们就要忍着。
  我不怕跟你说，现在那些人全部都要受到惩罚，就算是黄科长暂时没有，我也要闹腾闹腾，还要不停往上，等咱自己强大了，这仇一样要报回来，说到做到！”
  这才是明好最真实的想法，哪怕楚天阔已经承诺他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可是自己的仇，自己报才是最爽快的。
  玉秀震惊了。
  明好都没有想到，今天这一番谈话，玉秀以后又有了别的境遇，这是后话。
  此时，玉秀也用力点点头，说道：“对！说的真好。”
  这些话，以前为什么没有人跟自己说，自己要变好，变强，然后把这些不公全部还回去！
  明好总算是轻松地笑了笑，依旧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说道：“所以玉秀，不需要作证，有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现在要想的是，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玉秀根本就没有想过，跟家里闹翻了，接着回去？还是出去，出去又能去哪里？她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以前跟哥哥去找人倒是去过，可也一直都是跟在身后的哪一个。
  明好看见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于是说道：“玉秀，你要相信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况且你现在选择还挺多的。”
  “选择很多？”有了刚才明好那些话，玉秀总觉得这个人能说到自己心里去，就望着明好。
  明好说道：“没错，我能想到的就有最少三种，第一种就是你依旧可以回家，因为你已经独自立有户口，我也不瞒你，村子里马上就分田到户了，到时候你可以有自己的田地，虽然不会太多，但也足够养活你自己，平时做做散工，或者哪怕就像我大嫂一样做点东西卖，过好日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分田了，做买卖？”玉秀喃喃说道，这简直是以前不敢想的。
  明好接着又道：“这第二种，你哥哥因为持械斗殴也好，要私闯民宅威胁安全也好，被拘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要劳改，他那份工作保不住了。他的孩子太小，你父母已经老了，你嫂子现在怀孕之中，黎主任已经答应了，可以换你去厂子里工作，到时候你们家就你一个领工资的，你要是立得住，他们只有怕你的粉。”
  当然，要是还被父母苦苦就心软，领着工资回去当牛做马，那又是另当别论，不过瞧着玉秀此时的样子，别看性子软，以前一步步退让到了这种地步，看着她愿意作证，也是有些脾气的。
  做工人啊？
  明好见她神色没有太过波动，只是依旧在琢磨，便道：“第三种，现在已经开放了，要去哪里工作都是可以养活自己的，要说进城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听说南边已经很好了，工资也高，我家男人，就是天阔他师父那边可以帮忙介绍一份工作，先去站稳脚跟，以后要换也行，等熟悉了再说。”
  这一点，也是在家商量好的。
  楚天阔自己提出来的，因为对于玉秀来说，或许踏实肯干，可是第一步踏出太难了，要是有人介绍先过去，又不一样，何况师父那边的确也不算什么事。
  他只是不想明好伤心罢了。
  玉秀没有多想，很快就做出了选择，说道：“我……不想再跟他们纠一块了。”
  不管是在家种田，还是做厂子里的工人，肯定还是要跟父母那一大家子纠缠不清。
  对于她这样的选择，明好没有太过意外。
  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一直等明好走了，玉秀才有些反应过来。
  竟然这么容易，她就直接进城了？
  这个纸包？
  玉秀也不知道明好什么时候留下的，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封短信，还有……二十块钱。
  她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第153章 各有各的报应

  明好从机械厂家属区出来的时候，心里像是放下什么东西一般。
  玉秀这样的选择她毫不意外，既然已经对这些人完全失望，出去闯荡一番也未尝不可。
  一个有家却跟没家一样，甚至比有家更不如的姑娘，明好总是能想到以前的自己，玉秀至少还有一个好姐姐，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
  “我的老天爷哟，这就是单单地欺负我们家——”
  “厂子不能这么没良心，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工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为了你们厂子里的领导办事，这说关就关了！这说不给上班就不给上班了，冤枉啊！”
  刚出到门口，就看见门口围着好些人，乱七八糟地在那里闹。
  差点还堵住了厂门口。
  也是没见有人出来处理，真是奇怪。
  为首是一个妇人，头发都有些发白了，瞧着乱糟糟的，看不太清楚颜色的衣服上面打着许多补丁，正坐在地上撒泼呢。
  不过瞧着似乎没有什么人理会就是了，也不懂是去通报了，还是干脆就没人管。
  妇人当然是不肯离开的，她接着吼道：“这就是要害死我们家啊，丧良心的！就是那个黄科长，害了我的儿！”
  “凭什么他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让我儿去沈家闹，他是厂里的工人，自然要听领导的，这出事了却任由他坐牢，没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听见黄科长几个字，眼睛又是一亮。
  正在闹腾着呢，就见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肚子已经有些鼓了，却也不管那么多，手里拎着一把菜刀，一个砧板，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也跟着妇人那般坐在地上，一边剁一边吼：
  “我剁你个黄小人，没做的事情从嘴边过，做过的就从刀下过！让你这辈子不得安生！
  我剁你个黄小人，为你那个破侄子丧尽天良！让你引一个知青祸害我们家！
  我剁你个黄小人……”
  啊哟！
  明好眼睛亮闪闪的，这……玉娟的娘家人啊！
  明摆着玉秀哥哥因为持械要闯祸那个事情被拘留了，工作名额怕是现在也没有了，简直就是双重打击。
  所以那个男人出事了，家里就跟天塌了一般，想尽办法过来闹？连忌讳都不顾了。
  到这种时候，根本都没有人管玉秀的死活……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何况瞧着这哭哭啼啼的老娘，还有那一副尖酸刻薄嘴脸的嫂子，玉秀就算是回去，要不然就是被她们挟制，要不然就要变一个人。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值得。
  厂子里急急忙忙走出一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明好已经可以预想到结果，对于玉秀母亲等人，自然是要自己儿子出来，可是犯罪就是犯罪，就算是工厂，也不能左右公安机关的事情，不然还不乱了套。
  就工厂而言，她们这么闹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多只能安抚，她们的要求是肯定达不到的。
  达不到要求就闹，闹了也达不到要求。
  这根本就无解的局面。
  想清楚这些的明好没有多做停留，含笑往外面挤，刚出大门口瞧见了坐在车上的楚天阔。
  她快步走了过去。
  “你干的？”三轮车往前开了一段，明好问道。
  楚天阔短暂地笑了一声，默认了。
  “这样也好，老头儿回来了，这件事说到底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黄科长，二赖那伙子人被关了，玉秀哥哥闹事也被关了，还丢了工作，这些都是明面上冲锋陷阵的，那个知青呢？”明好道。
  楚天阔说道：“也没啥，我就是建议黎主任用机械厂的名义，给他的单位写一封处理信……，不仅如此，镇上那边也会去公文说明情况，毕竟他在这边可是有事实婚姻的。”
  蔫坏！
  那知青怕是宁愿被关一阵子，或者被罚款呢！工厂的人员几乎都是固定的，他那些事情以前没有人知道也就算了，机械厂一介入，他就是自己厂子的脸面，丢人丢这么远，回去谁会对他有好印象？
  这是工作？至于生活方面，隐瞒婚姻事实另娶，家里也会天翻地覆吧！
  活该！
  “所以到头来，这个黄科长还真的有些难处理，因为他可以完全推脱掉，所以，才让那些人去闹？”明好哈哈说道。
  要不是楚天阔安排，玉秀嫂子那几个人，是绝对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的。
  打蛇打七寸，这一次虽然打不死也恶心死他，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村里的泼妇堵在厂门口骂个几天……
  就算是收点利息了，至于现在要完全解决，却也是有些难，明好刚跟玉秀说完，目前两方不太对等，她也没有多纠结。
  想想也挺美。
  事情都解决了，明好整个人都放松不少，懒洋洋地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瞧着楚天阔的背影。
  她也曾想过，要是楚天阔不回来，她会怎么办呢？
  或许会迟一点才能知道老头儿的消息，或许还会一直担惊受怕，要是他没让黎建设特意来传话，在玉秀哥哥打上门的时候，是不是有危险？家里人估计都会吓到……从知道事情发生，他要打听然后马上汽车回家，一路上估计都没有怎么休息过吧，还是个病人。
  就是回到镇上了，还先去的沈家。
  这个人情……欠得好像有点大了。
  明好琢磨了一下，“那个，楚天阔，这一次谢谢你。”
  楚天阔动都没动一下，明好还以为他没听见呢，正要再说。
  就听到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谢？”
  怎么谢？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别这么客气大家谁跟谁啊，还这么问。
  明好眼睛转悠悠，然后突然笑着说道：“要不然，我帮你搞定阿楚吧！”
  这人，估计还不知道阿楚打算去做清洁工呢。
  三轮车突然停了下来。
  楚天阔依然没动。
  明好愣了，这是有脾气了还？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打算，阿楚不读书要去做清洁工，到时候自己给她找点麻烦，让她多吃点苦！既心里舒服，又还了人情！阿楚哭都没地方哭去！
  楚天阔知道自己的想法，生气了？
  “喂，不同意就说，谁想拯救她不成……”明好口是心非。
  “没电了。”楚天阔道。
  明好傻了！又没电！这才刚刚坐的舒舒服服的，就又罢工！
  她不信：“一次灵，两次不灵啊，狼来了的故事不知道啊，又想骗我怎么的！”
  楚天阔有些无奈，的确动不了。
  明好一咕噜爬起来，跳下车，直接试了试车把手附近的摇杆。
  然后扭头就走。
  留下楚天阔在原地，傻了眼。



第154章 相亲相爱

  “明好？天阔不是让人回来带话，说是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然后刚好接你一起回来？这……”李秋芳说道。
  怎么的只要明好一个人回来了？
  今天早上，只有她一个人摆摊，手忙脚乱了许多，到后来一些，很多工人都是自己去取串然后排队的，所以李秋芳的生意丝毫没有比之前差，很快就回家了。
  此时正把明天能准备的准备出来。
  明好嘻嘻一笑，说道：“妈，天阔有一辆电动的三轮车，可厉害了，我这么胖，怕太费电，加上又要去机械厂呢，就让他先回家了，免得你担心。”
  解释完，假惺惺地接着问：“怎么？他还没回到？我出去找找看？”
  楚天阔要是此时看见，怕是得怄气死！
  李秋芳笑眯了眼睛，一脸的不赞同，“去什么去呀，他那么大人了还能不认路不成？你累不累啊？”
  正说着话呢，就见楚天阔一头汗地进了院子。
  “天阔，你怎么能嫌费电就让明好走路呢！这样可不地道……”李秋芳瞧见楚天阔，就开口说道。
  楚天阔一路上手都酸了，被明好甩后面，上坡还要求助路人呢！好容易折腾回了家，哪知道……进门就让亲妈训了。
  这是亲儿子吧？
  他深深表示怀疑。
  “我回来都这么久了，都没人问过我腿怎么样了！”亲妈没问，明好也没问！
  明好原来还在得意，一听这话就变脸了，还赤裸裸告状啊！像不像个男人。
  这么一想，明好两根手指往下，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楚天阔愣是看不懂。
  明好一脸紧张抓着李秋芳的手臂，“妈，我……我真的是不敢问！我怕是好消息，但是天阔他不说，我这心里……”
  楚天阔看着明好这幅一脸紧张的戏精样子，很是有些无语。
  李秋芳跟明好的心情那是一样一样的，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没见明好担心你，这阵子都瘦了！”
  瘦了？
  楚天阔瞧了瞧，好像根本瞧不出变化的样子，等明好脸色都快有些发黑了，才点点头，“恩，是瘦了点。”
  其实他们不说，明好自己也有一点感觉，她一来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加上现在的饮食她很有意识地控制，更何况本身就不能大鱼大肉的饮食环境，这一段时间下来，虽然没有特意上秤，估计也瘦了个几斤。
  奈何……基数大呀！
  只能说人精神了一些罢了。
  “天阔，你的腿医院那边怎么说？”李秋芳问道。
  明好对这个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因为楚天阔既然这么说，定然不会是坏消息，不然不是让李秋芳难过？
  果然，楚天阔说道：“以前只是略有知觉，医院检查说筋还没有完全恢复，医生不建议再动手术，用中药放桶里泡脚，加药渣外敷膝盖等地方就行……明好，这个事情以后麻烦你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又来！这是打算自己伺候他呢，打量婆婆在跟前，自己不能拒绝是不是！
  “当然！”
  李秋芳瞧着这小两口，怎么看怎么满意。最近真的是喜事连连。
  一来楚天阔腿有进展，当然是大喜事。
  二来，她跟明好这些天卖麻辣烫，每天都能赚好几块钱呢！多的时候十几块都有过，就连之前丢了工作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最最满意的是，小两口相亲相爱的，比什么都好。
  瞧着楚天阔一直使唤明好，就有些不太乐意，不太赞成地说道：“天阔啊，明好的手这才好呢，你怎么能让她做这些事情……”
  楚天阔瞧着明好没吭声，眼神闪了闪。
  被明好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肯定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楚天阔既然回来，当然还是跟李家众人一块儿吃饭。
  问过楚天阔的腿以及师父的事情过后。
  宁凤霞沉浸于大清湾水库沙堆事件：“天阔你知道吧，当时多紧张！明好直接就飞上天了！后来在厂子里，多少人围着你二舅跟我？我能怕了他们……”
  明好：嘿嘿。二舅妈的辉煌史不容忽视！
  李志国则是关心这段时间沈英亮那边为什么会传出这种风声：“怎么的都不太对劲，不过好在总算是解决了，听大志说还跟他岳家有些瓜葛，机械厂那边也脱不了关系？”
  明好：嗯嗯！果然男人都关心政治。
  李远航跟别人倒是不太一样，只觉得楚天阔骑回来的车很不可思议，“竟然还可以不用动，直接就前进了？师父太厉害了！”
  明好：嘎嘎！是年轻小伙子的关注点没错了，都爱车啊！
  宁凤霞再次对麻辣烫表示关心：“天阔你不知道你妈没工作之后，工厂还有人来请呢，瞧着就阴阴阳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卖麻辣烫多好，天天都是人围着，就是遇见那个人也不能卖给他！”
  明好：哈！
  楚天阔：我不在家的时候，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了吗？怎么感觉如此陌生？
  钟春香一直插不上话，张了几次嘴，“水库……奖了二十块，卖麻辣烫，有钱。”
  明好：……，笑而不语。
  李秋芳心甘情愿在灶房忙忙碌碌的，毕竟楚天阔才是第一天回来呢！晓玲在帮忙。
  不说别的，就是晚上吃的这些肉跟菜，全部都是李秋芳买的，这几天干活李家也没少帮忙，就算是不帮忙，她现在赚钱了，也应该庆祝一下。
  高配版麻辣烫摆上来之后，楚天阔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天阔这从小就喜欢吃这种辣的，现在天气也冷了……”
  明好心里奸笑：“这样吗？是这样的吗？”
  楚天阔还没接到手里，就被明好迅速抢了过来，一脸的不赞同：“妈给你吃，证明她心疼你，你怎么也不懂事，这看看就行了，腿又要泡中药又要敷药的，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一席话说得楚天阔目瞪口呆！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女人真的太记仇了！
  倒是李秋芳连连说是：“对对对，看看就行了，明好说得对！”
  只要对身体不好的，绝对是不能吃的。
  然后明好特意端了一份清淡的，过于清淡的青菜粥，放楚天阔身前：“吃这个，对肠胃也好。”
  “对对对！”李秋芳又道。
  楚天阔：我在哪？我要进城！



第155章 老夫老妻

  于是乎，楚天阔面前就只有一碗青菜粥。
  其余的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用巴巴的眼神望着明好，明好就当没有看见。
  他这边刚出声呢，就立马被制止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没滋没味地喝完一碗，一脸的憋屈，瞧着那麻辣鲜香的麻辣烫，心里捉摸着，不吃辣的，就没有肉吃了吗？不放辣椒的，不行吗？刚才似乎被蒙蔽了呀，可是他要是提出要求，还不知道有多少话在等着他呢。
  碗迅速被明好端过去了，一脸关心地说道：“青菜粥管够！吃完一碗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楚天阔一口气就上不来！他再也不想吃这种青菜粥了好不好！
  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管他。
  李志国还在问明好呢，道：“真的？亲家那边真的说是可以分田了？上面同意？！”
  明好跟李志国等人说了经过。
  “好事啊！那点田，咱怎么都能种得好！你爸还是本事，这样的事情也就他敢干，难怪今天秋收福云村第一呢，原来还有这种说法，能耐！”
  明好不是第一次听人夸沈英亮，但因为之前也只是听听，并没有太过切实的感受。
  但在她得知这背后的一切，才知道这人人称赞的背后，老头儿究竟有多么辛苦。
  这么可爱的小老头儿，以后有自己在，总能让他轻松一些，别的自己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总可以多多赚钱，她手上有钱了，大嫂阴差阳错为了帮忙吆喝也过来摆摊赚钱，到时候手里有钱日子好过，三晃悠的名头赶紧摆脱了再说。
  李志国说了一通，依旧还很是激动：“要不然……跟亲家那边说一声，分田的时候，咱过去瞧瞧？”
  种了半辈子地的农民，对即将能够分到自己手里的土地，说不出的激动，趁着现在事情不多，过去瞧瞧人家怎么分的，回头可以参考参考，要不然到时候让自己挑，都不知道是不是吃亏呢，何况作为第一个分田的村，自己能在现场，岂不是也能吹吹牛。
  这个根本不能算什么大事，明好当时就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大家欢天喜地，除了一直扮淡定的某人。
  等李秋芳烧好开水，要去拿药的时候，被楚天阔叫住了，道：“妈，你现在做的那个麻辣烫，这中药气味……”
  在这等着自己呢?
  明好笑嘻嘻把中药拎过来，扔桶里，又把开水倒进去，气势汹汹一桶拎过来。
  “妈，这边有我呢，你还要串串呢，你去忙！有事儿我再喊你。”明好说道。
  楚天阔：感觉不太妙啊。
  李秋芳对明好一向放心，果然就去忙自己的了，剁辣椒，洗好萝卜土豆，这些能做的都做好，明早上自然也不需要手忙脚乱。
  楚天阔的脚，被明好直接“搬”进桶里的时候，面色都狰狞了。
  明好笑眯眯的，“想不想变成炖猪蹄？”
  李秋芳刚好走进来，“哎哟，这样就能放进来了吗？天阔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好一点？”
  “妈，哪里这么快的，烫才有效果，咱们现在先蒸一会，打开毛孔，等会再泡，效果就出来了。”明好说得头头是道。
  李秋芳念叨两句，自顾自又去忙了。
  明好估摸着这水差不多了，既烫，又不至于烫伤，就放了手，楚天阔的腿直接进泡了进去，瞬间人就出了汗。
  “在路上是谁说谢谢我来着，就这么谢啊？”楚天阔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明好依旧还是笑着的，“当然啊，这不是你要求的吗？要不然我能帮你泡脚？”
  楚天阔压低了声音，“听说二哥要进城了，这一次去找二嫂，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哦？”
  这个人！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明好对于这一点是担忧的，因为刚刚有玉秀跟那个男知青的事情在前，二哥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正好又要分田了，加上家里有点钱，就想着进城看看媳妇，主要还是心里害怕的多。
  要是楚天阔能电话，让明好知道情况，她自然就放心的多。
  正等着明好开口求助的楚天阔。
  突然一个激灵，“哎哟！”
  李秋芳急急忙忙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明好一脸的激动，哈哈笑着：“妈，天阔的腿真的有知觉了，他刚才都知道痛了！”
  李秋芳很是欣慰，一脸激动的样子，说道：“瞧瞧，刚才还说没有这么见效快的呢，可要是药对了，当然快！”
  等她念叨了几句，接着去忙的时候。
  明好手里往上一伸，几根腿毛漂浮在桶里。
  “行行行，你厉害。”楚天阔认输了。
  因为听某人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就把你一条腿的毛拔光！”
  明好理所当然说道：“我厉害，你是头一天知道啊？”
  楚天阔脸色复杂，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明好虽然得意，可楚天阔泡好脚之后，她动作很是麻利，把水直接倒掉，装着药渣的药包拿去蒸好，直接敷膝盖上下。
  这个地方实在不好固定，她一次次地挪动，始终保持不让药包掉下。
  楚天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自个儿媳妇，明明就是容易心软的人，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装得凶神恶煞的，她要是真的凶残，玉秀一家都打上门了，她也不会这么干，还让玉秀有几条出路的选择。
  哪怕是对自己呢，刚才还威胁来着，此时一脸认真耐心地护着这个药包。
  想象之中的该有的老夫老妻的样子，就是这样的吧？
  楚天阔有些呆。
  “明好——”宁凤霞爽朗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这也就是你遇见了我，都是自家人！叫阿好的就我这侄媳妇，人可厉害……”
  宁凤霞似乎带着什么人，一路不停说话。
  来人甚至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错觉，自己找的人，不会真的就在这吧？
  总觉得不太靠谱。
  等她看清楚明好的时候，瞬间就放心下来，“我的阿好妹子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明好一愣，来的倒算是个认识的人。
  这不就是镇上饭店的丽姐？



第156章 找上门来

  明好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找自己什么事？
  一般来说，都已经吃过晚饭了，黑灯瞎火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呢。
  楚天阔也是纳闷，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个不简单。
  心里那种强烈的不自在又更加浓烈了一些，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存在？他不过就是进城一段时间，怎么好像已经一两年没有回家一般。
  修水库竟然出了事情，明好还去救了人？到处都传遍了，要不然今天回家时候帮着他推车的人不会一通的夸赞。
  突然之间自个儿母亲就不去上班了，妹妹年纪小小的就想着当工人？
  不上班之后跟明好研究出一个什么麻辣烫？还赚钱了？
  还有就是自己回来的时候，明好跟那个看着有些颓废的病态青年瞧着很熟？难道她喜欢这种模样的？
  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呢，又冒出一个女的？
  楚天阔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头发烫得有些时髦的卷，特别是在额前有一个弧度的勾，后面盘着，瞧着很是有些妩媚。
  穿的还有些贴身，哪怕是进村子里找人，尽然还穿着小高跟……
  楚天阔想不到，明好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还不如离远一些。
  他这么琢磨着不吭一声的，只是心里暗戳戳地在想着什么。
  丽姐好容易找到了人，也不藏着掖着的。
  她平时打交道的人都多了，瞧着明好跟楚天阔跟前一个桶，还有浓烈的药味。明好这幅形象，加上刚才听带路这个女的说男方腿脚不太好，倒是可惜了这幅长相……不过要不是这样，两人也太不相配了一些。
  丽姐觉得自己应该真相了。
  瞧着这破仓库，穷点好啊，等会开条件的时候也有优势。
  她很是不见外地坐下，张口就道：“我说阿好妹子哟，找你还真的太不容易了，之前你跟你阿飞哥在咱饭店里，还没等姐感谢你呢，就走了……”
  明好对丽姐的目的有几个猜测，商人逐利，正常不过的事情。
  “丽姐，你别这么说，当时你不是请了我们吃饭了吗？”明好道。
  虽然那是自己暗示下的，可她当时也是答应了，所以才能及时听到黄科长说话的声音。
  我们？她跟谁我们？楚天阔的手动了动。
  丽姐很快心里有了计较，接着说道：“一顿饭算什么谢哟，下回你跟你哥哥阿飞去店里，随便点！咱家开饭店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一顿饭！”
  明好听着倒是没有多大波动。
  这种空头支票随便开开，难道还真的要自己领情不成？不过随口的一句话，要自己真的感激，才是真的蠢，总不能整天去人家店铺吃白食吧？只要不太蠢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丽姐见明好笑着不说话，就又道：“没想到阿好妹子年纪轻轻的，就结婚了，这是受伤了吗？”
  楚天阔心里波澜又起，哥哥？明好什么时候有叫阿飞的哥哥了？这女人！
  不知道为何，瞧着丽姐也跟着不太顺眼起来。
  在明好没有开口之前，楚天阔就说道：“没事，战场上的一点小伤，养一阵就好了。”
  丽姐没想到楚天阔会开头，听这声音跟语气，还有……战场？再仔细瞧了一下楚天阔的身形跟坐姿，她吃了一惊。
  “哎哟！我真的是眼拙，没想到竟然是大英雄，佩服佩服，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那天阿好妹子给咱饭店解围了，说是家里有一个什么喝的饮料，当时做的那些，我饭店那些客人都觉得还不错……
  我们做买卖的，不就是客人第一吗？也就算图一个新鲜，我原本想着过来学艺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这样，我出钱买这个方子，你们开口，只要不是太离谱，姐就应下了，就当时交个朋友。”丽姐说道。
  果然是这样。
  虽然丽姐说得有些轻描淡写，还一副帮忙为她们着想的口气。
  不过明好可不傻，这要是真的像她这么说的，至于大晚上的还来找自己，既然如此，就证明上次自己做的陈醋汽水那个饮料对她有用。
  “怎么样？妹子跟妹夫，开个价？”丽姐又道。
  其实明好还真的猜对了，那天黄科长跟派出所的人过来吃饭，最后上了那个饮料，结果第二天，人还带人过来吃饭！指明了要那个饮料。
  丽姐哪里有？就算是手拍青瓜，也是勉勉强强做得出来，这要是得罪了人，以后自己这个饭店怎么办？更何况现在竞争也大，镇上的饭店又不是只有她这么一家。
  第一次好说歹说的，糊弄过去了。隔天人又来，还是没有，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这要是把这个推出去，总能留下一波客人，跟她打擂台那个饭店，才能被压制住。
  要不然她至于这么急找人吗？
  明好笑着说道：“丽姐是说什么价？现在一瓶汽水两毛钱，我那个果醋饮丽姐也喝过，给开个价？”
  丽姐明显愣住了，她比谁都清楚，明好进门的时候是空着手的，也就是说，那个什么所谓的饮料，没准就是她店铺里面那些东西给调和而成。
  但却不知道怎么调和！
  当时明好也说了是家里的方子，在让饭店里的厨师都试过之后，愣是没人做出一样的，反而还浪费了东西！
  要是时间充足，未必不能知道，只是下回要是再没有这个饮料，派出所的人再来请客，就真真是得罪人了。
  多方考虑权衡，丽姐倒是想着一次给个十块八块的，买下方子，也不算少了。
  她还是听见楚天阔说战场，加上住的这地方实在是寒碜，才在心里默默加到二十封顶。
  没想到，明好的意思，竟然是按瓶卖？
  “这个……阿好妹子你说是你家秘方，我打听了很多人，也是去过福云村的，只是那边……”丽姐说道。
  明好了然，“丽姐，这做买卖的，哪里有谈一次就成的，对吗？”
  丽姐琢磨，好像还真的就是那么回事。



第157章 赚钱第一

  丽姐还在犹豫。
  明好叹息一声，说道：“丽姐，你想想，我家里有这么个方子，什么时候想要卖都是可以的。可是对于你的饭店来说呢，就未必了吧？
  你就当是进饮料了，进货这种事情，进汽水也是进，进我们家的果醋饮不也是进？你还可以自己选择多少，我们其实也不赚什么钱，要是需要了让人去家里提就成，这个跟你去乡下买自酿的白酒，不是一个道理？
  看在您诚心的份上，我就替家里做主了，要是你从我们家买这个果醋饮，只要价格合适，就专供你们饭店三个月，在这三个月期间，我们除非自己喝的，绝不会卖给别的店铺跟饭店，您看怎么样？”
  一句惊醒梦中人。
  之前丽姐还在琢磨着要买方子。
  可明好说的那些话未尝没有道理，她目前只是需要这个饮料，一次花十几二十块是买到方子了，制作起来也是需要成本，何况人手还是个问题。
  要真的直接买饮料，跟汽水没有太大差别，何况她这边还承诺给了三个月的专卖期。
  最最重要的是，明好提到了别的饭店，这要是谈崩了，东西卖给别的饭店，自己这边的客人怕是又被抢走很多，跟这点蝇头小利比起来，更加不值一提了。
  丽姐诧异看了明好一眼，确定这是那天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行，不过我们那些东西可都是别人送上门的，而且三个月时间太短了，现在已经准备入冬，等我们这边刚刚为这饮料打出名声就入春之后了，天气一暖，这不是……这样吧，六个月，送货上门！”丽姐说道。
  她也不再弯弯绕绕了。
  “至于价格，我们的汽水不瞒你说，也就是一毛五一瓶，退了瓶子还有五分钱呢，按实际算也就是一毛一瓶，你们这个，给你们算一毛二，别小看这两分钱！量大可就不一样了……”丽姐最后说道。
  明好沉吟了片刻，其实她知道丽姐说的不错，一瓶汽水都是两百或者两百五十毫升，一毛五一瓶，在城里此时夏天都是冰镇卖的，一毛二，也的确不算太少，况且如果需要大量购买的话，估计还能便宜一点点。
  “六个月跟送货上门，我们都可以答应，不过我们就打算按斤卖，一瓶汽水其实就两百毫升，才四两，一毛钱，如果折算成斤就是二毛五一斤，不算瓶子之类的损耗，我们总也不能白忙活，三毛五一斤。”明好说道。
  然后看丽姐还在犹豫，她有些失笑，“丽姐，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那边又不是卖饮料的，这就是搭配着，进货加点价再卖出去就行！何况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了，要是价格太低，你打算给谁喝？进饭店吃饭的人，是计较那一分两分钱的人？
  况且我们这半年就专供你这一家饭店，头一天订好第二天送到，或者随时需要随时去家里拉，要是没有客人点，或者一天十斤八斤的，我们有什么钱？”
  这么一说，好像还挺像是那么回事。
  最后丽姐也不再纠结。
  虽然事情定了下来，丽姐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向来都是她巧舌说服别人的，竟然还有被别人说服的一天。
  “阿好，你果真的做得了主？”
  这对明好就更不是什么事情了，“丽姐既然打听到了沈家，难道不知道我能做主？”
  不管怎么说，小小村霸的名声还是在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明好也承诺第二天中午前送货到饭店。
  “果醋饮？秘方？哥哥阿飞？”等人走了之后，楚天阔挑眉问道。
  明好一脸笑意，把布包里面的药渣倒掉，桶里的水也一并泼了出去，只顾忙着自己的事情，楚天阔问那些，她都不回答。
  果醋饮的配方是简单，难道不留着赚钱还要告诉他不成？至于他说的什么哥哥阿飞，明好也懒得解释……
  楚天阔眉头紧皱，这是个什么态度？
  第二天，依旧还是大清早，明好借了一辆自行车出发，虽然家里有一辆小三轮，可……那不是没电了吗？自己骑也不是不行，总是觉得没有那么顺手，还是自行车快，那电瓶一下有电一下没电的样子，就不太靠谱。
  自行车两边放着两个竹筐，比三轮车更合明好心意。
  “妈，昨晚那个是饭店丽姐来找，我答应了她今天送东西过去，菜已经买回来了，要是忙不过来你找表姐帮帮忙。”明好一边跟李秋芳交代，一边把车里的肉啊菜啊之类的搬下来。
  明好刚才买菜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购买好了陈醋，用提篮都放好，又去进了两箱汽水儿，这才往福云村去了。
  “姑姑——”康康小朋友一见明好，闪亮着大眼睛就要扑上来。
  也不知道纠正了多少次，这孩子才不会见一个人就喊妈妈。
  “康康在外面乖乖的，你哥哥上学去了，等会咱就可以喝甜甜的豆腐花——”兰青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一见明好，还有她往下搬的那些东西，很是意外。
  “这……这个东西死贵死贵的……”兰青瞧着这些东西，有些不太好意思。
  明好轻声跟兰青说道：“大嫂！一件好事儿，我在饭店那边有一个活，当然这个是跟别人一起合作的，不过现在缺一个送货的人，我琢磨这你可以做这个事情，其实不复杂，等会带你去饭店，以后就直接从家里订购了，只是到时候有点忙。”
  这一点也是明好早就想好的，父母年纪有些大了，对这些事情不知道接受度如何，况且最近老头儿都带着大哥忙着分田的事情呢，周小琴一个人里里外外的还要带孩子，大嫂才能安心做点小买卖，跟饭店谈的这一笔买卖，可以算是稳赚不赔的，不过就是赚一个差价罢了。
  用汽水跟陈醋兑好，其实汽水还瓶之后两毛多一斤，陈醋还要便宜一些，可兑好之后，重量却丝毫没有减少，就算去掉一些损耗，一斤也能净赚一毛多，要是完全给兰青做，她怕是会心里打鼓。
  于是明好决定，她出成本，买好那些东西，到时候大嫂直接就是送货，一斤给个五分，这样每天就有几毛钱，也不算少了。
  当然，这个对于明好是不利的，要真的遇到贪心的，就完全可以甩开自己，但自家人明好还是信得过的。
  当场，兰青在明好的指导下，洗干净一个不大的水缸，把东西倒进去。
  “这就行了？”她喝了一口，这味道，直冲头顶来。
  等明好带着兰青，把那一缸果醋饮换成钱，再回家的时候。
  兰青一路上都在掐自己的手，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乖乖！我的一块钱！就这么来了？”



第158章 闹事

  兰青这幅样子，并不比之前李秋芳赚钱时候的模样平静多少。
  只不过她更快地适应罢了。
  明好一路都是笑眯眯的，跟兰青说好了要注重保密，就是家里人都不能乱说的！毕竟这个东西也就是卖一个配方。
  兰青自然是应下，一路念叨，“当然，灶房旁边那不是有个杂物房，回家我就倒腾出来做库房，钥匙我拿着，谁都别进就是了。”
  保证完之后，还一路地感慨：“不同了，什么都不同了，改革就是这样的吗？”
  “比卖豆腐花还要省心，还要赚钱呀。”
  “这什么都没做，直接东西往缸里一倒，然后送过去，跟捡钱差不多？”
  明好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嫂！这个就是配方！咱们又不是去偷去抢，你情我愿的事情，那么多人喜欢喝，也能提高生意对不对，难道那汽水儿就真的那么精贵？瞧着不就是有点甜的水，就是因为有配方，还不是那么贵！咱可是一样的道理！”
  这年头能去饭店里消费的，总也要讲点派头吧，丽姐那边只要不是太蠢，这就能往高端上发展，六个月的专卖，也算是很优惠的条件了。
  等兰青总算是适应每天都有一笔进账之后，就开始计算起来。
  “恩，今年咱爸咱妈可以添一身棉袄了，多少年没穿过新衣裳！康康这孩子的鸡蛋跟肉可以见天儿吃一点，就是安安在学校里面书啊本儿的也不要太省了，你二嫂在城里还没有毕业呢，她那人就知道不给人添麻烦，过几天你二哥进城的时候，让他给你二嫂带上几块钱，穷家富路的……”兰青这就开始打算了。
  这么一打算，才发现，还真的是不够啊！
  明好笑着问道：“那我呢？”
  自己不在这名单之中呀！
  兰青嗔了她一眼，说道：“你那边都是需要大钱的地方，自行车！盖房子！等大嫂有钱了，尽管开口！”
  明好听她这么兴奋地在计划，心里也跟着暖暖的。这才是自己选择大嫂的理由，她这人比较厉害能扛事，还心宽，赚钱了全家都好过。
  眼下事情多，天气也还没热，让大嫂做这个再好不过。
  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真的可以赚钱，大家的接受度高，明年又再说。
  要不然，现在老头儿跟大哥一心在田地上，二哥更是刚刚成为工人，总不能因为这个让他们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吧，她等得起。
  明好跟兰青一路儿往福云走，悠悠闲闲地，瞧着什么都觉得喜悦。
  稻谷收割之后，田野里空旷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稻草垛大蘑菇似的。
  有一些勤奋的人们，则是翻了离家近的田，种萝卜，种豌豆，种小白菜，这些村子里是不管的，只等来年开春，接着放水进去耕田就是。
  所以，在这稻草垛之间，偶尔还能见东一块西一块的绿。
  “你看，就是在那量田呢！你大哥这人，这几天恨不得长在地里面！”兰青指着一群忙忙碌碌的人说道。
  量田，自然是为了分田做准备。
  之前大家都是吃大锅饭，一起上工，一起干活，一起分粮。
  在那么一群热热闹闹的人之中，明好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离众人有那么一点距离，一脸热切瞧着地里忙，是二舅李志国。
  “二舅这人挺好，当时听说咱们这边分田了，愣是不信呢！怎么的都说要过来看看。”明好笑着说道。
  兰青也很是感慨，“到底是跟以前不同了。”
  明好瞧着这广袤的田野，也是心生感慨。
  人在这历史改革的洪流之中，显得多么渺小，然而却又不停地前进，这历史性的一刻，自己竟然参与了进来，真的是……奇幻。
  不管如何，好好过就是了！明好暗暗想。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一气儿往家里走。
  等会还要一起去卖豆腐花卖麻辣烫呢！
  哪知道，这人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了……哭声！
  经过玉秀哥哥的事情，兰青跟明好都特别敏感，撒腿就往院子里跑。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兰青的声音有些锐利。
  明好则是偷偷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里外外一如平常，厨房里还有炊烟，周小琴刚挑水进灶房，康康有些好奇地望着外面。
  不是自家人出事就好。
  院子的一端，则是围着一二十个人，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确定自家没事之后，兰青也是火了，“怎么呢，这大早上的到谁家里号丧呢！有你们这样的吗！”
  刚才可是吓死她了！这一天天闹的。
  “呜呜呜，没活路了哇，这是要逼死我们哇……”一个妇人一边哭，一边在诉说。
  明好拉了拉兰青，瞧着自己老妈那淡定劲，管她们呢。
  “姑姑——”康康还太小，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哒哒哒就要往这边跑。
  “康康，别过去。”周小琴这才从屋子里出来，想去抱他。
  康康一个拐弯，以为周小琴在跟他闹着玩呢，嘴里喊着“姑姑，姑姑。”依旧往这边跑。
  周小琴看见兰青跟明好已经回来，笑着摇摇头，又忙着自己的去了。
  这几个人她其实也知道，大早上的过来闹腾，打量自己是软柿子不成？说是要活不下去要自己劝，她难道会去反驳沈英亮不成？
  刚劝说几句，人就哭了，她也恼了，这不在这僵持呢。
  哭诉的妇人见康康跑过来，哭得更伤心了，说道：“为何我这么命苦哟！瞧人家家里的孩子，养得这般白白胖胖的，我那小孙子就要吃不上饭了，这不是逼死我们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哟！”
  明好刚把康康抱起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挑了挑眉头，看了她们一眼。
  “大人，哭，羞羞！”康康一本正经地跟明好说道。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就是啊，羞羞！”
  正在哭的人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鄙视了，更是一脸都紫了。
  “变天了，这是要变天了，这没有咱穷苦人的活路了！”妇人念叨几句。
  然后再看明好等人的目光就有些狰狞，“我说图刚媳妇，你们这么做，也不怕遭报应！”
  兰青跳脚，道：“给我说清楚！”



第159章 还有不想分田的？

  原本赚了钱十分开心的兰青，此时面色有些变了，恨不得就扑过去撕人。
  那妇人一听兰青这尖利的声音，就有些退缩。
  兰青哪里还让她避开，放鞭炮似地一句句话往外蹦。
  “我说二赖娘，你到底亏心不亏心！早几年，你家二赖出去混摔伤了，当时你家没有劳动力，为此特意给你安排了最轻松的活，领最高的工分！全村的人没有二话！
  前年，你家二赖不好好上工，差点没分到粮食，你来咱家求情，可这有救急救穷的！就没有救懒的！咱爸不敢答应，为此，你给全村老少下跪，哭了整整一天！大家那是没办法了，让你家分粮食。
  去年，你家二赖跟一个不明不白的寡妇在一块儿，还生了孩子，人又不见了……
  就在几天前，就是这个吸全村血的二赖，收了外村人的钱，带着咱们村的人要拿着锄头闹乡里，到时候好让咱爸不好过……
  你还有脸哭，我没找你算账就算你命长，你竟然还敢来我家哭！”
  一旁的人都震惊了。
  兰青还没完呢，“你们，你们一个个的，犯的着来我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去村里说，我家还吃不上肉呢，为了这一个个没脸没皮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人家是养了个二赖！你们呢，你们不说劝劝，一个个缩手在这做啥？”
  那些人，一个个都要往后退，头也是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明好目瞪口呆。
  这……之前一直知道大嫂厉害，没想到，这会吵架的人都有一招啊，就是……翻旧账！
  她是不是学会了什么？
  明好有些想笑，又有些气愤。
  听着兰青说这些，可想而知以前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人要是连脸都不要了，还真当自己无敌了？
  怕是大嫂说这些，她肯定是不会就范的。
  果然，其余的人脸上倒是有些惭愧，就是二赖娘，依旧瘫在地上完全起不来，“呜呜，这是全都欺负我一个寡妇呢！你们家儿子一个个出息，难怪我整天被人看不起，就连一个小辈都能指着我的鼻子在这骂，这在以前，可是要开宗祠打人的。”
  兰青气，“你搞搞清楚，谁要跟你一个宗祠，你家自己二赖作孽，被关了，不敢去派出所闹，打量我家好欺负是不是？”
  这种人，你跟她说道理，她跟你谈辈分，你跟她谈辈分，她跟你装可怜。反正都不在一个频率上，根本就不可能说得通。
  也不知道究竟要干啥？
  反正不达目的不罢休就是了。
  “谁敢招惹你们！全村的人都听你们的呢！你家图刚爸多牛啊！这全村的大人物，哪里管我们的死活，这是要逼死我们！”二赖娘又道。
  兰青都要打人了。
  “你打，你打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哟——”二赖娘嚎了一嗓子，又哭了。
  明好摇摇头，说道：“我爸逼死人？不能吧？”
  听她这么一说，二赖娘眼珠子骨碌碌就乱转了几圈，她是知道沈英亮这个闺女的，全家当成眼珠子似的，出嫁了还经常混在家里，一点体统都没有！怕是娘家都要搬空了。
  不过如今这，周小琴笑眯眯的，就是什么话都不应，也不管她们怎么闹，反正该如何如何，这个兰青是个狠的，跟人掐架从来不怕，多少人害怕她，瞧着也不好惹，要是糊弄住这个明好，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所以，听她这么一问，赶紧就说道：“闺女哟，你快劝劝你爸爸吧，怎么的也给这孩子积积德是不是？别做哪些让后人骂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还能让我爸被骂？”明好说道，见兰青又要跳脚，赶紧朝她使眼色。
  二赖娘不疑有他，终于说道：“听说哪些爷们儿一天天在田地里，就是要分田了！这田你们家说了算，到时候好的全部挑光了，剩下的给那些跟你们家近的，那些剩下没人要的边边角角跟咱，这不是逼死人是什么？
  要是说啊，集体集体，怎么能散呢，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不好吗？这就是以后再也不管咱们死活的意思！跟那地主老财有什么不一样！”
  明好点点头，说道：“哦，地主老财呀！”
  “闺女！还是你明理，让你爸也别那么过分，乡里乡亲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如何还如何，怎么的到现在就要分了？你说对不对？”二赖娘接着道。
  明好笑眯眯的，她总算是懂了。
  也不知道被老头儿知道这些人为何来闹，会不会气闷。
  以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当然也有小家的牺牲，别人觉得理所当然，有一天你要是顾自己了，反而是不对的。
  升米恩斗米仇，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这种懒惰偷奸耍滑的人，二赖那副样子，还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可怜，你寡妇，就要全村让着你？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这件事情跟自己原本也没有太大关系，只是堵到自己家门口来闹……
  明好的眼神就有些冷，把康康递给兰青。
  然后接着对二赖娘说道，“这样啊！所以你不满意这样做是不是？”
  “对啊对啊！你跟你爸好好说说，总不能逼死乡亲吗？！”二赖娘重复道。
  明好依旧没有发火，接着道：“说什么呢？是说不满意分田呢？还是说，要是你们家的田分最好的，就可以分？”
  二赖娘眼睛一亮，伸手就要过来抓明好，被明好躲开了，那一身眼泪鼻涕的，惹不起。
  “我想着这不分最好，要真的分的话，俺们家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有孩子要分，二赖他爸虽然去了……”二赖娘说道，仿佛已经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明好秒懂：“明白，明白的，你是想着你家太难了，要分至少……六七八个人的份，全村最好的地方，容易灌溉，田地肥沃，最好连成一片。”
  二赖娘越看明好越顺眼，“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可不就是说到心里了。”
  兰青见明好眼神越来越冷，倒是有些想笑。



第160章 想得挺美

  明好自认以前多么奸诈的人，自己也是接触过的。
  所以对于二赖娘这种单纯的不要脸，明好反而觉得，逗逗也挺好玩。
  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总要让她涨涨教训，以后别来招惹自家人。
  老头儿在村子里就是好名声，老妈佛系生活，大嫂倒是厉害，吵架多了也是伤身体，何况被这样的人缠上，会吵架应该也是没用的。
  这个恶人，少不得自己来做了。
  这时候二赖娘笑眯眯的，过一阵怕是要恨死自己吧。
  明好懒得管那么多，接着又道：“哦，这样啊，多分田！没事，要最好的地方，也好！还有什么要求吗？”
  自己说话又不算数。
  这么好说话？
  二赖娘简直都要感动了，想了又想，接着道：“田少了，粮食不够吃，这田多了，俺们家二赖他……他不是懒，他就是身体不好，小时候吃不饱饭伤了身体。”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明好也不等她说完了，接着说道：“这样啊！好说，等到插秧了，收割了这种大忙的时候，村子里直接组织一队人马，直接帮你们家全部种好收好，人多了，也就是搭把手的事情，对不对。”
  “对对对，能这样敢情最好了。”二赖娘还在做梦没有反应过来呢。
  明好接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呢！瞧着您这么大年纪了，也没能享过什么福，要不然还让村子里每家给你捐点钱，这样就能盖一个新房子了。”
  “房子……”二赖娘没反应过来。
  “这房子也好说，到时候是不是有好房子了，好田地了，只有天上的仙女儿才能配得上你家那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儿子了吧？这种不会干活的人又有那么多田地，等着别人来干活的，不是地主老财是什么呢？哎呀，你刚还要这么说我爸呢！”明好道。
  二赖娘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房子我们自己建，村子里的人要是能帮衬……”
  兰青噗嗤一笑，背过头去。
  明好又道：“这插秧也辛苦，收割也辛苦，晒谷也辛苦，脱壳更辛苦，扛米回家更更辛苦……要不要这些都做完了？然后做饭也辛苦，要煮好了直接喂你们吗？”
  兰青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了。
  周围原本是一起来的人，听明好一开始说给二赖家分最好的田地的时候，已经有些想要开口了，可是越听越是不对劲。
  哪知道最后竟然这样呢，这丫头说话慢悠悠的，倒是比她嫂子还要厉害。
  二赖娘还蒙着呢，“这……做饭我还是会的，你……”
  明好脸色一变，道：“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呢！怎么的也要讲一个理，哭两句什么都有了，谁不想哭？这分田不分田的是我爸能定的吗？”
  “你……你竟然这么挤兑我，你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一个出嫁女……”二赖娘有些哭丧着脸。
  刚才明好给她描绘的大饼直接飞走，好田地没了，好房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原本没有倒是还好，刚刚那么一瞬间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突然的失去让她难受，瞧明好比看兰青更加狰狞起来。
  明好哪里会怕她，说道：“行，你脸也真的是大，刚才怎么不说我是出嫁女，要不要把你刚才那些话拿出去说，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一旁有人插嘴说道：“明好，我们不是……不跟跟二赖娘这样，只是想着这好歹要分田了，能不能让你爸求求情，让他们出来，这样家里分田的时候，也好有个做主的。”
  原来，这才是其余人的目的。
  难怪周小琴不理他们。
  这些人，几乎都是一色儿的老妇人，年纪大的六七十，小的也有三四十了，年轻人没见？或许是要脸吧。
  就是那天二赖串的那些想着去闹腾的人。
  自己要害人，到头来还让老头儿去求情，什么道理？
  有一个人开口，另外的人也说了，“当时他们是冲动了一点，也是被人骗了，想着是为了你爸好，闹闹就能出来了。”
  多么完美的借口。
  “所以，是不是还要我家每家一个猪头去谢谢你们！”明好一口就回绝过去。
  那些人就又缩了缩，到底还是没走。
  明好哼了一声，道：“别人我说不知道，当时在村委的时候明明已经知道不能去闹，我大哥还让人一家家通知了的，结果呢，为了人家给的那点钱，还不是要出去闹。
  闹腾起来什么后果？我爸差点回不来，现在竟然让他去给你们求情！你们怎么想的！”
  有人的脸就红了。
  “你们知道他们是要去做什么吗？要持械闹事，要真的遇到严打，你们知道后果吗？就不是只关几天了，回不回得来还是回事，这些事谁让他们干的？村子里救了你们不知道感激。”明好又道。
  那些妇人脸色都变了，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次事情闹大了，那……
  二赖娘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听明好跟其余人说这些，咯噔就要爬起来：“你这个丧门星！就没有什么好事，这些要的着你管！反正大家都是集体的人！凭什么就要分，我们不同意！我们不分！特意把咱们家的人给弄走了，自己分田，他沈英亮就是想贪东西！”
  “我们不跟她说，她能如何，我们……”
  明好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们如何？你们真的有本事，就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千万也别来！难道还会求着你们不成？全村的人养那些好吃懒做的蛀虫已经够久了！”
  集体集体，有些人是有客观原因，实在没有办法，集体帮忙也就算了，像二赖家这种完全就是因为懒惰，什么孤儿寡母，这个二赖要还是个孩子也就算了，可二赖都已经孩子几个了，竟然还想着沾光。
  分田之后这种人的就没有办法占便宜，对于他们来说，不占便宜就是吃亏，可不就想着闹吗？
  你永远都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二赖娘扑过来，就要打明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打——哎哟！”
  明好原本就是想着激怒她，见她扑过来，正琢磨着是直接回击让她知道厉害呢，还是直接绕开碰瓷？
  这还没想好呢，人就接着又滚地上了。
  “算计我！”还想着站起来。
  一股脑，又跌地上了。
  明好瞧着地上一块石头，扭头看见十米开外的一辆三轮车，笑了。



第161章 治泼妇

  明好看二赖娘好几次要爬起来打人，又接二连三滚地上，扶额。
  之前看电影，在河边被冤枉的时候，她就知道某人这一招了。
  看够了，明好突然捂着嘴巴，有些夸张地说道：“天，天啊！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
  对于一个几乎没有离开过村庄的老妇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她心惊的。
  二赖娘看一旁的人纷纷躲开，就有些错愕。
  “我爸以前说我命好，我还不太相信呢，刚才我可没出手，你就自己摔倒了，你一定是想着打我，遭罪过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明好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余的人赶紧离二赖娘更加远了一些。
  兰青抱着康康在一旁，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躲的意思，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这么带大的，这些事情也不避着他们。
  别看康康还小，可就是小孩子也有一颗小小的心，有些东西或许以后不会记得，总能潜移默化。
  她就这么带着康康，看明好这么一本正经说话，有些失笑。
  二赖娘一开始还真的差点就信了。
  她也是惊恐，毕竟这丫头也真的是邪了。
  况且刚才心里憋着一股气，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她还真的不太敢打明好，要是真的动手了，甚至都不需要沈家动手，外面那些人估计就能撕了自己。
  二赖娘到底只是想耍无赖，还不敢太过嚣张。
  “这……”她有些懵。
  突然瞧见在一旁笑嘻嘻的兰青，看着地上的石头，总算是有些明白过来，在那干嚎：“这真的是没发活了哟，年纪轻轻的竟然都跑到咱们村里来打人了，这是打死我了就不给我分田哟！我们就是碍着别人的眼——”
  来这边的人不只是二赖娘，也有一些别的妇人。
  瞧着闹成这个样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
  有人弱弱问道：“这……这分田了，到时候孩子没回来，要……”
  明好知道跟着二赖一起要去围攻镇上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扣押了下来，要是严打期间，还不知道能出什么事情呢，一点头脑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来跟我说也没用，那可是人家上面的意思，难道我爸还能大过别人？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干什么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年纪轻轻的，被骗了也是冤。”
  “就是，这又没有真的去，又不是带头的……”
  二赖娘一看有门，又接着开始哭诉。
  一个男声响起，说道：“真的想分田，真的想让那些人回来，现在就回去，等会儿就能让人回来，要不然……”
  正是楚天阔。
  明好讶异地张大了嘴巴，还敢保证这个了？不过看在他刚才帮着自己收拾二赖娘的份上，就让他说着吧。
  几个妇人听楚天阔说这话，总算是下了保证，人也松了一口气。
  有人还是有些不信，接着要问：“这要是下午……”
  被楚天阔一个眼神过去，缩了缩脖子。
  外面正好来了一个汉子，张口就骂：“我说倒是真的长进了！那臭小子就是个混的，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平日里宠着，能有今天！你还有脸到这边来闹？棍子我都准备好了，看他敢回来我抽不死他——”
  男人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妇人跟着就走了。
  那男人瞧着兰青跟明好，很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不懂怎么开口，咬咬牙走了。
  有了这么一出，加上之前楚天阔的保证，登时人就走得七七八八。
  二赖娘直接就有些孤独无助。
  正要接着哭诉呢，楚天阔悠悠然又道：“你不是不懂，只是怎么做有好处就怎么做，可你觉得以后还会惯着你？赶紧走，不走也行，来一次我就让人揍二赖一次，要不要试试？”
  二赖娘的哭声戛然而止，无奈、愤怒，愣是拿楚天阔没有办法。
  嘟囔着两句，灰溜溜走了。
  这……也行？
  就连泼妇都能治？
  明好朝着他竖竖大拇指，先分化，再秒杀，快准狠！
  “厉害了！大哥。”明好十分佩服。
  楚天阔脸色却是没有多大变化，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明好根本就吃不了亏，只不过多磨一下而已。
  兰青倒是笑了起来，道：“姑爷来了，快屋子里坐。”
  明好有些懵，道：“可是你怎么就答应了她们那些人啊，要是下午那些人还没有回去，又闹怎么办？”
  楚天阔道：“时间到了，已经回了，我路上超过了他们。”
  明好这才噗嗤一笑。
  合着这根本就不费功夫的事情，那些人多半都是被教育一通，关两天就出来，楚天阔刚才跟那些妇人那么说，仿佛还真的是答应了放人的样子。
  “那你这是？”明好指着他的车。
  “我送妈到那边摆摊，咱爸让我过来的。”楚天阔一脸的淡定。
  明好一脸的疑惑，摆明了不太信的样子。
  然而，由不得她不信，因为量田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回来了。
  “天阔来了。”沈英亮跟楚天阔招呼，一群人也不见外，就在院子里说起话来。
  听说刚才二赖娘等人来闹过的时候，众人的眼神有些精彩。
  好些个年轻人一脸愤愤：“就说会有这种事情！这是平时好吃懒做习惯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又不像是以前那种吃不饱的时候，这样的大好事竟还如此！”
  “就是啊，多少人想着分田到户，自己家的田自己种着，不是还有地吗？种点什么不行？就二赖那不做人事的样子，他那老娘还有脸来闹呢！以前还有集体管着，以后这种人就该吃吃教训！”马上有人赞同。
  年轻人说的几乎都是气话。
  倒是有一个年级稍大一些的比较沉稳，他瞧着不怎么言语的沈英亮，说道：“英亮，这一次……要不然咱们就先分到组，跟以前的也差不多，这样就算是有人说，就说是咱共同的决定，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
  沈英亮这一次没有再沉默，烟头一扔，道：“不成！咱就到户！”



第162章 怎么分是个问题

  刚才还在劝说的人一声叹息。
  他见沈英亮态度坚决，摇摇头又道：“英亮，我们当然知道这分到户最好，一次解决问题，对大家也好！
  可是这还没分呢，就有人来闹了，还会说你徇私，咱都知道你并不怕这些，可以前就算是如何，都是对抗外面那些东西，这一次可是咱村子内部的事情。，总不能你为了他们好，还要挨他们骂吧。
  况且分田这事吧，咱也看到了，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比如今天早上量的这一片，你说是好田还是不好的？到时候分了，怎么分都是有人不满意的！这一个不满意，闹得大家埋怨你，不值得！
  这田怎么定等次是个问题，这怎么分还是个问题，按人头分？还是按劳动力分？这老人孩子怎么办？过一两年出生的，还有没有？
  我琢磨了一下，要不然咱们先分到组，分组就容易多了，这田直接划分几大块，至于到时候他们内部怎么分，也埋怨不到你头上……”
  明好在一旁听着，也是叹气，原本以为分田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欢天喜地跟过年似的。
  自己果然还是天真。
  二赖娘来闹是一方面，这位大伯现在说的也是一方面，细细碎碎的复杂的事情依旧太多。
  不过依照老头儿的脾气，是不会放弃的。
  果然，沈英亮说道：“埋怨不埋怨的，咱干事的，怎么都不可能不被说，这个咱不怕。再说老哥，这要是真的能包到组比包到户更好，咱肯定就先到组，可你也知道，大家都知道，这就算是到组了，又如何？
  其实只是把咱村给分成几个组，变小了，有些人依旧还不是老一套？到时候其余的人又能怎么办？遇到问题咱们是解决问题，不是说就直接姑息，比如把那些懒汉分到几个小组？凭什么？要么咱就不做，要做就一次做到位！”
  说完，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老哥啊，咱干不了几年了，等把这一次分好，以后都是年轻人的。”
  “你呀你！”来人不再接着劝说，“原本是想着先分到组，观望看看，免得还有什么变化，既然你个出头的都不怕，咱怕啥呀？分！”
  剩下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特别是对于这么一批充满干劲的年轻人来说，要是就因为几个懒汉阻止了这一次的分田，他们能怄气死，恨不得半夜出门把那些人揍一顿！
  沈英亮笑眯眯的，道：“既要分，这边也没有什么地方这么干的，到处都在咱这盯着呢，天阔去的地方比较多，我让他跟大家说说别的地方怎么分的，到时候咱们再商量自己的办法。”
  楚天阔朝明好看了一眼。
  明好：小气！这是回敬自己刚才的不信还是怎么的？
  原来还真的是老头儿让他回来的，这样也好，至少不是盲目地随意划分，福云村分田之后，怕是很多村都要效仿，田地的问题，在村子里是许多矛盾的根源，能多周全就多周全。
  “等，等等！等等再说。”一个年轻人飞快跑了。
  不多时又跑回来，也不管什么了，反正量田的时候已经沾了泥巴，此时直接坐地上，本子跟笔放凳子上，盯着楚天阔。
  明好噗嗤一笑，就问你压力大不大！
  楚天阔浑然不觉一般，说道：“我对这个了解不多，不过也去过几个地方，知道一些，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说了这么一句，他看了一眼那要记录的，放慢了语速，接着说道：“其实分田到户，大家求的就是一个公平，我们要保证的，也就是这个。
  一是怎么分？田亩数是定了的，人口目前也是如此，有的地方就是直接把田分到人头上，生不增死不减。当然，这样做的弊端很大，闹出的矛盾也不少。有的地方就是把田定好等次，然后按照等次来分到每户头上。”
  大家点点头，有人问道：“这样就好些，若是有人出生？现在咱村子里就有大肚子的，这是分还是不分？”
  楚天阔道：“正是要说到这，可以留下一个公共的田块，十亩八亩或者多少，大家根据实际定，这个就是机动田，这部分平时可以承包给个人种，也可以每户派劳动力种，之后的所得归集体支配，村里要修路啊挖井啊之类的也用得上，要是真的遇到人口出生的问题，就可以从机动田划分。
  恩，有出生就有人走，机动田也不宜太多，先内部调整，多的则是从机动田划。”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
  年轻人刷刷刷地记录，一边记一边点头：“没错，那种平均分的就是扯淡！这要是倒霉一点的，就分到不好的地方，这可不行！”
  明好瞧着侃侃而谈的楚天阔，有些疑惑，他去过很多地方？不就是工作去了？还是说……让别人收集的资料过来显摆？
  显摆就显摆吧，反正有用就行。
  沈图刚想了想，问道：“那田好不好的，怎么判断？有些田还真的没办法算面积呢，比如牛头岭脚下就有一块，跟月亮差不多，绕绕弯弯的。”
  楚天阔笑了笑，道：“大哥，这个不用担心，之前不是分到组吗？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可以每家派一个代表，或者每组或者小队的就推选一名代表，到时候大家一起估算，田的等次也可以让大家定，这是其中一个办法。”
  “还有就是，这种田种了这么多年，田好田坏的大家还是分得出来的，可以按区域，比如分成十个区还是八个区，到时候每个区哪个地方是好田，分为好中差三等……”
  有人点点头，道：“明白了，就比如全村的好田一共多少，中的多少，差的多少，再按一户户分下去？这个倒是还行。”
  “可……好像总是漏掉了什么，比如就算是都是好田，有的田近一些有些远，这要是个个都想着要分到近的……”有人嘀咕了一句。
  “抽签呀！”



第163章 抽签呀

  直到大家都瞧着明好，她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我说话了吗？我说了什么？
  哦，抽签啊。
  她眯着眼睛笑笑，说道：“对，抽签！”
  有些所谓的公平，不过都是对等的，自己的手气自己负责。
  抽签这个古老的办法，派上的用场可大了，在保证相对公平的前提下，好坏也要看自己的手气，有些单位的福利房，不也是抽签决定前后顺序？
  沈英亮哈哈一笑：“对，抽签！”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的。
  还有人在打趣：“要不然明好，你这个运气忒好的，等抽签的时候帮叔抽，还能多得几块好田地！”
  “乖乖，这要是一个手气不好，这……”
  可不就是这样。
  大家又一块儿讨论起来。
  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楚天阔原本已经把别的地方的做法说完，其实说来说去，也是尽量保证能如何分到每户的田相对对等，这样大家都没话说。
  听明好这么一说，他沉吟了一下，接着又道：“要不然，能不能这样，村子里的田地分成十个区域，都是有定数的，尽量保证每个区域，每户都有一定的田，一签定这种做法如果不可行，就多抽几次。
  比如门口这一片是好田，抽一次签，每户都有一部分，岭脚那边一片又是一片，再抽一次签，总不能……”每次都那么倒霉吧。
  真有人每次都倒霉，也自己认了吧。
  记录的年轻人快笔如飞，有些字就连自己都没办法认了。
  一开始给沈英亮提建议的大伯，用力捶了他一拳，“我说老伙计，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我咋了？”沈英亮一脸迷糊。
  大伯哈哈一笑，很是羡慕说道：“瞧瞧你这个命，为了这个事情害怕你被大家说受不住，我愣是两晚上睡不着，想着劝劝你，又怕你不听，这事情不好办，可你怎么着？
  这儿子出息也就算了，女儿女婿还带回家帮忙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之前故意不说拿着呢，老东西！”
  “得！你老，我可没老。”沈英亮哈哈大笑。
  可不就是享福了，沈图刚现在看着在村子里也是可以服众的，种田什么的都是一把好手，也没有那么多小心思，这个老大合格，老二沈图强虽然有些憨直，可现在是机械厂的工人了，学技术，也不需要太多花花肠子，明好跟这个女婿，也是很合自己的心意。
  明好给大家提了半桶果醋饮，一人一个碗，听着老头儿的话，说道：“爸，喝点这个！咱家的秘方，以后少喝点酒，你就等着享福吧！”
  众人一人一碗，喝了起来。
  楚天阔喝了一口，这就是之前丽姐找上门也要买的果醋饮？果然味道不错，难怪价格高也认了。
  “这田分好了，那牛呢？其他东西呢？”有人又问。
  以前什么镰刀锄头的，各家各户几乎都是不需要操心的，毕竟统一出工，家里这些东西少得可怜。
  楚天阔赶紧道：“一开始还有人把牛杀了的，有些机器没人分一块，这种……”
  有些胡闹了。
  “那有什么好办法吗天阔？”沈英亮问道。
  这个女婿，真的是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样有担当的人，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还是他这人坦荡，对明好也好……
  明好幸亏的不知道，要知道沈英亮此时在想什么，估计会炸毛，对我好？让我走路！让我推车！让我泡脚！
  楚天阔说道：“这个倒是没有打听过，只是听到过那么一耳朵，不过我想这个应该问题不大，要是村子里有机器，抽水机之类的也好，其余的也好，就暂时不分了，到时候让人管理好，每家有一定的支配时间就行，何况也不是种田非要的机器。
  如果是牛跟锄头这些，也容易，先估算价值，比如牛算多少钱，咱们一共多少头牛，然后算出来每人得款数，到时候确定每头牛分配的人数，也就是先估价再分配。”
  明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方法，还算是可行，因为就算是平均分配，牛跟牛之间也是不太一样的，如果先估价，就好办了，如此一来，价格高的牛可能是分配给三十个人使用，价格低的则是二十个人使用，到时候共同管理。
  记录的年轻人，由衷说道：“这也幸亏地有这么多办法，要不然……还真的是想不到。”
  毕竟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人想过。
  “可是，这谁分哪头牛……”
  明好微微一笑，“抽签呀！”
  都已经做到如此了，反正分到什么都不吃亏，有争论就抽签呀！
  万能抽签法。
  这么一说，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我全部记下来了，到时候开会的时候可以讨论，整理整理，就行！”年轻人说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明好又道：“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这要是觉得是咱们定的，就不太好了，要不然直接召集村子里开会，让每家每户的，有好的建议就提，最后再汇总出来，让大家删选，最后确定一个分配的方法。
  等方法确定了，又可以推选代表出来，一步步地去走就行了！要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大家决定的，再开会投票就行了。”
  其实明好提这个也是有私心的，老头儿实在是太累了，压力也太大了。
  以前是没有办法才如此，可是现在既然需要公平，总不能有些人不满意又对着自己家吧？来闹是可以拍回去，可太被动。
  要是大家集体决定的，二赖娘还敢如此？不说自己家，就是村子里的那些唾沫就能淹死她。
  所谓的治标治本。
  楚天阔又深深看了明好一眼，这个……他以前倒是没有想到过。
  沈图刚首先响应：“对，爸，就这样大家都说说，这办法是大家讨论的，大家一起分的，这样才好呢！”
  不然天天来闹的，也是让人受不了。
  沈英亮原本就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当然同意了。
  他们还在热烈讨论之前说的那些细节，一时停不下来。



第164章 三轮车夫妇

  福云村作为整个县城分田到户的第一个试点村，上一级支持，村子里的人响应，加上又有几个得力的人在操作，推进得自然十分迅速。
  就在明好她们出谋划策的当天，福云村就召开了村民大会。
  也就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当场提。
  之前在院子里商量的那些办法，也由他们几个人提了出来。
  李志国一直都在关注福云村的事情，这一点还是他回来说的。
  宁凤霞呵呵地笑：“瞧瞧你二舅，去福云村一天能打三个来回的，当初我们要结婚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热络过！”
  说得李志国老脸一红。
  他赶紧地转移话题，道：“这让每个人都这么提，也不知道到时候咱青山能不能这样，这说的人多了，不会乱吗？”
  “你这个人，真的就是太监的命，操的是皇帝的心，随便怎么分不都是一样……”娘凤霞又道。
  场面突然就是一静。
  明好：二舅妈你膨胀了，你连自己老公太监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楚天阔赶紧接话说道：“其实当场开会提也是好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不假，可是这可是大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当面提出来，要真的有那种……奇怪的想法，一起哄就自个儿知道不对劲了，免了许多麻烦。”
  说完噗嗤一笑，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
  明好也笑。
  也不知道这是笑刚才二舅妈的话，还是在笑有些奇怪的意见。
  明好瞬间明白，有些事情要符合实际，提意见这种召开大会亲自提，显然更合适一些。
  要不然二赖娘那些人多了，恨不得地球围着自己转，要真的提了以后没有实行，怕是又有别的想法。
  福云村经历了提意见，意见删选，公布分田的主要方式等之后，正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分田了！
  县里特意派驻了工作队，对沈英亮他们的做法很是肯定。
  那是相当的重视。
  当然，这些明好虽然关注，可也没能每天都去。
  她现在的重心，几乎都放在赚钱上面，每天收摊回来，跟丽姐那边饭店对接一下需要多少果醋，次日买菜的时候，顺带地把东西买好，麻辣烫的材料送回村子。
  有时候是她把东西送福云，有时候则是兰青过来取，这样持续不过几天，明好就觉得这样冤枉路实在太多，做了两次调整。
  第一次，明好带着这些东西去摆摊，反正她们都是提前去的，而饭店那边，一般都是中午才会需要，兰青则是先去送东西再回来卖豆腐花。
  第二次，这样依旧还是不太好，明好则是跟饭店直接定下供应的量，有前几天的经验，大体上也有些估算，然后明好直接买好原料囤积在福云村，兰青每天自己送货过去，要是到中午还需要更多，直接让人到福云村来取。
  如此才算是解决了问题。
  福云村那边分田到户的事情，依旧还是天天泡在那边的李志国回来说的。
  “场面可大了！连县里面都来了人！”
  “别的村子里的人也多！”
  明好完全理解，县里面重视也是应该的，作为整个县第一个包田到户的村子，要真的做好了，推广起来有个参照的也容易许多，要真的出了什么事，这研究着最少的也还要浪费半年，总不能耽搁了春耕吧。
  半年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李志国说不出的羡慕，“福云村就跟那过年似的！比秋收的时候还要热闹！对了，亲家那边让你们这两天回去一趟！这也算是大好事呢！”
  明好跟楚天阔，也不需要抽空了，骑车就往福云村去。
  没错，是明好骑车。
  楚天阔缩在车斗里。
  “没事浪费这个电做啥啊，三轮车有什么难的！”明好道。
  她才不会说这要是自己骑习惯了，以后自己进货就靠这个了呢。
  楚天阔一脸的欲言又止！
  明好丝毫不当回事，自行车，摩托车、汽车，她都不憷，一个小小的三轮车怕什么！
  这简直就是小孩子都能骑的好不好？在福云村的时候，大哥家的安安放学的时候都骑过，没道理自己不会？
  瞧楚天阔这人，一脸的什么表情？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车？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啊？这种完全不会摔倒的东西……
  这刚骑上去，明好一前进，车把像是跟自己作对一般直直往右拐，差点撞了墙！
  身后传来悠悠叹息声。
  试了几次，依旧还是这样。
  楚天阔忍不住了，说道：“那个，喵，要不然还是我来——”
  明好脸一红，看都不看他，一挥手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需要你啊！坐好你的吧！不就是个三轮车，肯定是你这个改造过了，所以我才不习惯的。”
  “这个车，有些会骑车的人反而不太方便，要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反而……”
  明好嘴硬：“才不是呢！我还骑不了一个三轮车了，笑话！”
  楚天阔：你高兴就好。
  明好还真的不信邪了，一路往外骑。
  然后……在原地转圈圈。
  楚天阔在身后也是胆战心惊的，这要是侧翻了，他是先翻出去自保呢还是……
  好一会儿，明好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技巧，这跟自行车用力的方式似乎不太一样，死盯着自己的手，忘掉自己会骑自行车的事实，就可以前进了。
  “我说什么来着！不就是个三轮车！”明好一边说，一边往外面去了。
  楚天阔完全不想讲话。
  于是乎，那一天，路上的人看到了有些诡异的一幕。
  一个胖媳妇，骑着一辆有些奇怪的三轮车，往前没多少米，就迅速下车往前推几米，接着又爬上去，爬上去骑车吧，斜着骑，骑着骑着，又下车了，如此反复。
  身后坐着的楚天阔，则是一脸的紧张，两只手一直摁着车斗两侧，似乎还在用力？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不是男人骑车？一个大男人，骑车都不会？
  这个姑娘瞧着好奇怪，来来回回地，在学？
  车斗后面的那个男人反而更累的样子？！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等到福云村，明好再次下车，往前推着车没有打算上车的时候，她跟楚天阔都是狠狠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骑车倒是不累，天气也还算凉，两人愣是整出了一身的汗！



第165章 六七八亩田

  楚天阔看明好没有再要上车的意思，表情放松下来，好死不死问道：“不上车了吗？还是觉得走路更轻松一些？”
  明好身体一僵，这个不知死活的！
  她扭头，斜斜看了楚天阔一眼，就扭头看两边。
  福云村进村的道路，两边都是稻田，砂石路并不平整，路两边还没有什么遮挡，都是水田。
  她这要是进村了，要是把握不了方向，反而翻进田里，她丢不起那个人！
  楚天阔这是什么意思？
  输人不输阵！明好很自信地看看四周说道：“我这瞧着这田里人多呢，感受感受这分田的喜悦！顺带地等咱分田也有个经验不是，你这非要那么急回去？你确定要我再骑车？”
  “不确定！”楚天阔赶紧道，小命要紧，认怂算什么东西。
  明好咧嘴笑了。
  “姑姑，姑姑——”福云村分田，连带着小学都提前放了假。
  安安一见明好，骑车瘾犯了，跑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车把：“姑姑，我来，你歇会儿。”
  明好放手，看着安安跟车差不多高的那小身板，但是这个不是重点，上车都艰难爬上去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小不点儿，自己很顺溜地，就蹬走了！走了！
  明好在原地石化。
  自己这是，比不上一个小学生的意思？
  要不然，楚天阔笑成那副德行？怎么也不翻车！
  安安当然不知道明好在想什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然后又往回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多骑一段路，还是特意等着明好。
  小脸兴奋得，整个人都在放光。
  明好：小砸，炫耀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此反复几次，明好忍不住了，主要是楚天阔的眼光太刺眼，明好果断夺过车子，把安安弄下车，“你姑父人太重了，瞧你累的！姑姑来。”
  安安还有一些意犹未尽，道：“姑，我不累——”
  明好声音就大了一些，一字一句说道：“不，你累了！小孩子不懂，图的一个猛劲，明天你就知道自己脚酸了，姑姑可是为了你好。”
  安安这才没说什么，明好也松了一口气。
  道路两旁田里，四处都是人，整个福云村都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见到明好跟楚天阔，都打着招呼。
  明好也都一一回应了。
  这才几天啊，一切都不同了，有一种日月换新天的错觉。
  “翠芬，这田现在是俺的，不过你在这上面种了菜，也不打紧，你就暂且用着，不过等开春了可就不行了。”
  “那多谢嫂子了，当初还以为这是队里的地，我就种了点，你放心，咱家那也分了好几亩呢，也就是这种上了不能浪费，等菜吃到冬天也败了，当然不能占了你的田。”
  “那敢情好。”
  这是在给自己家田垒田埂的两个嫂子，在地里兴致勃勃商量菜地的事情呢。
  至于男人们，则是在远一些的地方忙活，就算是水田，现在也已经都干着呢，毕竟是冬天，一群群地聚集在一块儿，田里还有很明显的石灰的痕迹，顺着石灰的人，则是在修小水渠。
  这大家分田了，以后一片片的田，则是变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方块，为了保证公平，当时分田的时候可是分了好几个区域的，因为有些地方的田，就是比另外一片的要好。
  “老铁头，你就放心吧！这小水渠弄好，你们自己铺田埂，这时候担心这么一点田，到时候灌溉的时候水进不去，还不是自己哭！”
  “这可都是当初商议好的，这个地方也是留出来的小水渠，里面一些的那些小田埂，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懂商量，等人做主？这可不是以前了！你这田以后可是要自己种的，到时候还有公粮购粮任务呢，种田种多少年了，这就不懂了。”
  一群人在那大声议论，经过的明好跟楚天阔也听了个正着。
  这水渠跟田埂，就跟人的血管一般，在大地环绕。
  其实说是水渠，不过就是半米宽，目的自然是为了从河里引水灌溉，水渠两边垒起来的田埂稍微大一些，这些是村子里同意让人修的。
  更细一些的，则是各家田地的田埂，再接上水渠，确保每块田都能够有水到地头。
  隐隐约约的，明好还看见了大哥的影子。
  在修水渠那地块上上下下地走。
  明好没有多做停留，推着车回到了沈家。
  周小琴一脸喜气洋洋，正在灶房里剁肉忙活呢，“明好回了！你爸这人，田都分好了，愣是坐不住，要不是说你跟天阔要回了，现在怕是又跑外面去了，现在谁还听他的啊，在家做个小老头算了！”
  说是这么说，老娘你这么一脸的喜气是怎么回事？
  明好笑着洗手帮忙，沈英亮则是一脸无奈地跟楚天阔在那说话，说的自然就是福云村分田地的事情。
  明好也不戳穿周小琴，以前老头儿天天忙着村子里的事情，顾着自己小家的时候自然就少了很多，如今已经分了田地，虽然村委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忙，可总不会跟以前那样天天绷着，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不就是闲了很多。
  老妈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吧。
  “妈，咱家一共分了多少田？”明好问道。
  周小琴一懵，多少来着？家里也说过好几次了，可她的心思只在沈英亮不用那么辛苦上了，几分？一共多少？
  瞧着她这幅茫然样，明好就失笑，扬声问了老头儿。
  沈英亮说得那叫一个仔细，道：“我们家一共八口人，算上小康康他们一起，都是有田分的，好田一人可以分到三分，就是两亩四，其余的一个人有五分，又是四亩，加起来一共就是六亩四分田，位置也蛮好的，牛头岭脚有一块一亩的，其余……”
  明好津津有味听着，家里这有六亩多的田，不算少了！
  周小琴挥挥手，道：“显摆什么啊，合着谁家没有怎么的！这话一次两次三次地说，真的是。”
  这幅对口不对心的样子，是自家老娘没错了。
  明好噗嗤一笑。



第166章 有钱了

  沈英亮依旧还在跟楚天阔说话。
  “田就是这么多，地不太好分，不过我们也已经划分成小块了，有好些个岭头，都是可以种东西的，这样几家一片，就不再细分……
  对了，一直忙着这分田地的事情，岭头上的那些木薯可以收了，今年肯定还是大家伙儿一块分，到时候你们挑一些回去，这东西以前种植是因为耐饱，煮熟放水里泡几天，吃的时候炒炒，还算像样。”
  沈英亮说到这个，也很是开心。
  明好则是跟周小琴在灶房里忙活，明好不由得想到自己第一次回娘家的时候，老头儿在张老三的肉摊前，买两毛钱的肉时候的场景。
  就算是那么点肉，都是留给康康跟安安吃了，大人哪怕在秋收的时候，也是吃一点肉皮之类的。
  那样的境况下，大嫂还毫无怨言地给自己送一个月的工资……
  明好低头笑笑，往灶里又添了柴火。
  听周小琴在那说话，“你二哥领工资了，之前咱不是清洁工吗，后来转去车间了，那个月的工资听说什么按高还是怎么算的，反正拿回来这个数！”
  明好一看，四个手指头，四十块？也不算少了！
  做清洁工的时候可是没有这个数，当初李秋芳在食堂做临时工，每个月才十八块五呢！虽然后来说是要加五块，但这不是不去了吗？
  “你二哥非要把钱给我，我原本想着他这不是要进城里看看吗？又是需要钱的地方，可我干脆就接了过来，你大嫂不是那不讲理的，咱也不能欺负了她，这钱一起拿着，到时候图强进城里给多少钱去，一起商量，要不然你大嫂心里该有疙瘩了，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周小琴跟明好絮絮叨叨说着这些。
  明好也就笑着静静地听。
  老妈可没糊涂，大嫂对家里一直都不错，上一回明好就知道了，换一个人试试，谁能做到弟媳妇花家里的钱念书，还帮着带孩子的？
  这二哥赚钱了，当然是给老人，然后再一起分配，大嫂也能参与决定，而不是二哥领了钱直接就拿走，虽然钱依旧是那些钱，甚至用途都一样，可自己参与跟不参与，还是本质上不同的。
  就算是大嫂人心宽，可要家里什么苦都是他们在吃，二哥自己的工资又自己拿着，难保没有什么想法，久而久之，什么情分都磨没了。
  “妈你做得对！听大嫂的没错！”明好说道。
  有明事理的老人，比什么都重要。
  周小琴接着又道：“你大嫂最近可忙，每天都去镇上送货，说是你给找的活，这每天送每天有钱拿……康康的事情不少，又要送货，又要做那个豆腐花跟鸡蛋卖钱，太辛苦了。
  每天还乐呵呵的，我就带着康康，你大哥最近天不亮就起来，磨黄豆，这样你大嫂就没那么累……”
  正说着呢，兰青爽朗的声音传来，“妈，我有什么好累的！明好，你来了——”
  兰青一脸的笑意，她这刚去菜园子摘菜，抱着一大捆菜花进门，明好她们回来她听安安说了，这刚回来，就听见婆婆跟小姑在灶房说自己不容易，有些好笑。
  嫁进沈家，她可从来没有后悔过，安安爸是个知冷知热的，什么都让着她，就算是有时候她发脾气，公婆也会教训儿子，当然自己也被说过，但她也不会因此放在心上。
  夫妻两个好好过，以前有个不太懂事的小姑，不过就是小姑娘，后来秀兰要上学，也是全家都同意的，秀兰有学问就上学，她也没有多惦记，一家人说那么多做啥。
  就是最近，小姑要摆那个卖麻辣烫的摊，后来她想着过去帮忙，自己不也是赚钱了？还有那个什么送饮料的活，要真的计较太多，要当初自己说什么都不去，这些可是会有？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她心里都明白呢。
  “大嫂，有什么大好事？！”明好笑眯眯问道。
  兰青放下手上的菜花，开始摘菜，说道：“可不就是好事吗？那个二赖妈过来闹，也不看看是谁招惹的，后来就去玉秀那边了，其余的人忙着分田，可没人有她们那么闲。
  两家儿子都在牢里呢，就今天玉秀妈还来咱村子堵二赖家的门……”
  明好失笑，两人都认定对方才是罪魁，看好戏就是了，狗咬狗，不波及旁人，也是不错。
  摘了菜，兰青出了门。
  再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明好，你看！”
  明好看兰青递过来的本子，估计是安安的作业本，兰青的字顶多只能算是工整，本子上面不甚整齐地记录着，某月某日，送多少斤，共多少钱之类的。
  “明好，我琢磨着，这每天一结是不是应该改改？到时候你直接去饭店一月结一次，我每天拿着钱，这心里……”兰青都有些不淡定了。
  每天几块钱在手上，虽然一周左右就要给明好，可她总怕自己弄丢了或者什么的。
  明好有些失笑，她也想一个月去结一次的好不，可就算是饭店一天需要十斤，一个月下来也不少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没钱吧！
  “大嫂，你想想，现在多难追账，这当场结清是最好的。”明好道。
  兰青没有纠结这个，“这倒也是。”
  一斤算下来，她们可以赚一毛五左右的差价，如今兰青本子上记录的，一共是九十五斤，钱也全部给了明好。
  明好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数了数，一共三十三块二毛。
  她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当初进汽水陈醋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左右的价，如此一来赚了十三块钱，一个月下来，怎么的也有三四十块了。
  给大嫂的提成之外，也能有二十多块。
  手里有了钱，明好心里才安稳不少，这可是她自己的钱，意义不一样。
  “大嫂，咱也明算账，九十五斤，跟那边还剩下的也对的上数，反正咱这个都是有定量的，你送货一斤给五分，九十五斤一共是四块七毛五，喏——”明好一边算，一边把那些钱数给兰青。
  兰青一瞬间有些懵，这就……差不多五块钱就拿到手了，一个月下来，岂不是二十块左右都妥妥的，她做了什么？她就是每天去一趟饭店而已！
  这就……有钱了？外面的肉才八毛钱一斤，三天吃一次肉，一次一斤的话是八毛，一个月下来吃十次，八块钱就行了！
  “我竟这么有钱了！”兰青感慨。



第167章 沈图强进城

  当时明好带着兰青去饭店送饮料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激动过一次了。
  只是觉得赚钱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只是找准点就好办。
  但那时候是因为送出去饮料并且拿钱，那些钱是全部的款项，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而今，实打实的，拿在手里的可是五块钱！还差两毛五那个事情已经被兰青自动忽略了，之前为了康康，也不是没有买过两毛钱的肉，三两都不够，细溜儿一小条的，这才多久，两毛五就看不上了。
  “大嫂啊，你可是要习惯，这以后铁定会有更多的！”明好道。
  兰青这才反应过来，把钱递给周小琴，道：“妈，钱你存着！”
  周小琴也没有推辞，拿过钱，收下两块，剩下的又递回去，道：“这赚钱了，这个你拿着，给安安康康买点东西，你每天镇上去的，这买菜什么的也花钱，田也分了，安安也快放假了，到时候回她外婆家那边看看，多买点东西，到时候再来拿钱。”
  这么一进一出的，明好没有什么话，只觉得这样也不错，大嫂也为家里出一份力，至于周小琴，再把钱还出去就是了。
  兰青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笑眯眯的说道：“妈，我有钱呢！这钱你拿着，要不然这样，这个送货的钱给你存着，家里以后办大事什么的都需要，我这不是每天卖豆腐花跟鸡蛋吗？一天也能赚一些，这些钱咱拿着日常开支，差不多也够了。”
  周小琴又夸了几句，几个人在灶房里其乐融融。
  兰青的干劲十足，道：“听饭店那边说，年底有好多工厂里的人，什么车间的在他们那边聚餐，到时候果醋饮肯定是要多上的，还有也许多人摆酒席了，今年日子好过，她们饭店用咱们的饮料，许多人也听说了，指明摆酒的时候要上，现在饭店在镇上可是头一份……”
  “行，你也给自己存一点，老二那边也领工资了，秀兰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以后肯定会更好的。”周小琴说道。
  明好算了一下，现在兰青的豆腐花卖的还挺好，她手脚麻利，又干净，竞争对手也没有，糖水的分量也足，每天一水缸豆腐花，其实成本不多。
  一碗卖五分钱，一天下来百八十万碗是有的，算起来就是四五块钱，可黄豆跟糖的成本其实也就是一块多，净赚两三块是肯定的。
  这还没有算鸡蛋呢，也没算那个果醋饮的钱。
  不过也不能每天这么算，有时候下雨刮风天，就卖的少一些，算起来五六十左右一个月应该是有的，比领工资也不差了，加上二哥的工资，单单是收入就有上百块了，在村子里而言，也算是过得不错的。
  况且家里秋收的时候还要分粮食，分钱，在家开支不大，除了买肉之外其余的都有，开支最大的还是孩子跟二嫂的费用，加上添置一些东西，其实能剩下的也不多。
  不过总是会越来越好的，不是么。
  “行了！吃饭吃饭！”说话间，已经做好了饭菜。
  天气有些冷了，吃的是一锅熟。
  筒骨炖了大块的萝卜，周小琴剁肉做了豆腐酿，用的是水豆腐，放在汤里翻滚，刚刚从菜地里掐回来的菜心也洗好，放在一旁。
  一家人围得整整齐齐，坐在炉子前。
  “爸，我昨天买了一桶酒呢，以后喝酒就不用以前那么省了……不不，还是少喝点，听说喝太多身体不好！”兰青拎了一桶酒上来。
  沈英亮笑眯了眼睛。
  “我这都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就先享上福了！”
  沈家吃饭没有不能说话的那一套，聊得火热，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田地已经分了，以后家里种地，自然还能种别的东西。
  “到时候咱们种上黄豆，也不用去买了，到时候豆腐花就直接用自家的黄豆……”
  “明好你那边麻辣烫卖得好，咱村子分田那天，就有人买了回来加菜！这日子过得好了，咱村子里的人也不用跟以前那么计较从牙缝里省钱了。”
  “图强你的工资你妈拿着呢，你也领工资了，可这几年，家里都是你哥跟你嫂子撑着呢，你请假了没？进城的时候带上康康，这孩子许久没见到妈妈了……”
  沈英亮絮絮叨叨的说着，喝得满脸通红。
  也不等明好兄妹几个答应，接着又道：“这以后老大还是要种这么多田，怕是也辛苦，这家里还有一个进厂的名额……”
  “爸，这几亩田算啥，半夜都给种上了！让图强安心工作！名额的事情又再说。”沈图刚表态。
  沈图强也说起了进城的事情，“培训那边结束了，给了三天假，等回来就正是分到各车间了，我想着趁这几天进城里看看秀兰。
  就跟咱爸说的那样，家里现在分田了，又赚了钱，她在城里也不需要那么辛苦，身体原本就不太好。
  康康我就不带去了，这不是放寒假了吗？没准我刚好把她接回来。”
  康康小朋友在一旁晃悠晃悠，喜欢捏明好肉肉的手臂，自个儿妈妈离家太久，他都不太记得是什么样子了，所以爸爸说起来的时候，似乎也没当回事。
  “恩，你这么想也好！”沈英亮说道。
  接着一家人又商议，带些什么去的好。
  最后定下，带着三十块钱，出到外面，总是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以前是没有，现在手上既然有了，就不省着。
  兰青还想着：“他叔你去之后，也别只给钱，秀兰节省惯了，哪里知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她这人就是苦也不乐意跟别人说自己闷着，到时候别熬坏了自己身体，要我说你过去，那什么麦乳精给买两罐，罐头也买上一些，剩下的再给钱……”
  说着这些，沈图强一一应下，眼睛也是亮闪闪的。
  他都许久没见到媳妇了。
  明好看着他们在商量，笑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只不过，二嫂这么久没回来，连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现在一家人这么热络，真害怕会出点什么意外的事情。
  “别担心。”楚天阔在明好身边低声说道。
  该来的挡不住，这一点明好还是懂的，深吸一口气，笑了。
  沈图强进城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说吧。



第168章 老两口，小两口

  一顿饭吃下来，沈英亮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明好一开始还盯着他不让多喝，后来几个人高兴，就连一直没怎么喝酒的沈图强也喝了不少，楚天阔跟着，也是一杯酒一杯酒下肚。
  酒下肚，话都多了起来。
  到后来，周小琴都劝明好：“你爸难得高兴，就让他喝个够吧！”
  这话说得，完全不像平常老娘的做派呀。
  想了想，明好哂然，有些好笑，现在老妈让喝个够，明早上估计还是会跟老头儿冷战，因为会怪他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现在这个局面估计也拦不住，况且老头儿向来在外忙碌习惯了，难得现在已经家家户户分田了，种着自己的田，他这……怕是也觉得可以卸下肩膀上的担子了吧，老妈肯定也是高兴，所以难得喝成这样，就当没看见了。
  这时候阻拦没有用，就不阻拦，过后再教训，为的是让他涨涨记性。
  明好这么一琢磨，套路她懂了！
  这该管就管，该放就放，收放自如的，厉害啊！
  “你也盯着点天阔，不是说腿已经好多了吗？这时候喝酒你估计拦不住了，但是该生的气还是不能收着，免得他不当回事。”周小琴说道。
  明好有些木了，这……传授经验的节奏啊。
  问题是，你这老两口几十年的感情了，她这小两口……她管他那么多呢！
  看着楚天阔跟自己两个哥哥还有老头儿在那各种废话，明好有些头疼，这瞧着……更像是一家人了，是的吧，她没有眼花吧。
  这以后，要真的是自己跑路了……老头儿得多担心，明好不敢多想，头疼！
  管不了那么多的结果就是，几个人都有些醉了。
  然后，他们走不了了，明好对自己那三脚猫的三轮车骑行技术不放心，外面四处黑漆漆的，根本就没有路灯，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哪了，找谁说理去。
  当天晚上，就只能住下了。
  也好在青山村那边知道这边喊明好她们回来的，倒是也不会多担心。
  明好一晚上也是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楚天阔这一次从城里赶回来，是不是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腿只能养着，还有，今晚上在福云村这边住着，一晚上不泡药，会受影响吗？不会的吧……
  想那么多还有什么用，明好就在这清醒与糊涂之间挣扎。
  心思一多，一晚上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周小琴果然没理老头儿，都不带说话搭理的，只是帮沈图强收拾好了一堆的东西，又千叮咛万嘱咐的，才总算是放心。
  楚天阔跟明好顺路也出来。
  兰青更是早早做好了豆腐花，道：“我这刚好也出门，顺带地还能早上也能卖上不少碗！”
  昨天计算的钱，让她干劲更足了。
  一行人同路，倒是显得有些热闹。
  “喵喵，你是怕摔到，昨晚才不敢回去的吧？”楚天阔悄咪咪问道。
  明好一口气就憋着，才不是呢！
  就算是，她也不能承认啊！于是说道：“你这人真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非要喝醉，要不是因为你喝醉了，我们怎么可能要住在家里，现在还倒打一耙……”
  楚天阔笑而不语。
  明好更不想理他了，直接喊了沈图强一声：“二哥，天阔有话跟你说！他说进城里需要帮忙的话，他有办法！”
  一边说一边下车，直接跑兰青那边，“大嫂，我来帮你推车！”
  楚天阔直摇头，这丫头就是不能吃亏的，之前自己随意说的话也当真的，她是真的担心沈图强进城之后会遇到状况吧。
  “这哪里能够累着，就是一个水缸，一开始我还打算挑着过来呢！”兰青浑身是力，笑着跟要来推车的明好说道。
  话简直停不下来。
  “现在田也分了，家里以后粮食肯定够吃，咱这边也能赚到一点钱，秀兰今年要是放假回来，不知道多高兴！就是咱也不敢想，这么快就过上这样的日子呢！”兰青一脸笑意。
  田分了，以后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工分之类的问题。
  兰青见明好没吭声，又道：“到时候我跟你大哥还有咱爸妈在家种田就成了，这样家里有田有米，你二哥直接领工资，你二嫂都读书了，肯定也不会回家种田，到时候咱家才是真的好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二哥都好久没去城里了，秀兰也不回来，都在省路费呢……”
  都是兰青在那絮叨。
  明好则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幸亏有这样的大嫂，大哥留在家里不去工厂做那个清洁工，其实也算是做出了牺牲的，要是都出去了，家里谁管呢？虽然并没有人强制他们这么做。
  又有田地，又有人领工资。这一切都是大嫂推己及人的美好理想罢了。
  见识过玉秀以前跟着的那个知青，明好心里总是有些打鼓，她记忆之中的二嫂，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人话不多，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可难保人没有什么想法，要是毕业了，两个人直接分家，按照二哥跟她的工资来说，肯定会过得更好，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哎……到时候再说吧。
  明好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大嫂做小生意，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明好道：“那以后大嫂你就忙了，这卖豆腐花，又要去饭店送货，还要顾着家里。”
  “这有什么忙的！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不怕你说我，以前我是没想到，现在我巴不得多想点招，到时候有钱了，家里孩子才能过得好一些！”兰青道。
  明好嘻嘻一笑，心知自己是多虑了，对于二嫂的事情，之前也是跟大嫂说过的，不过连康康都能这一直带着，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现在政策又放开了，领工资的，跟做小买卖的，谁过得更好，还真的就不好说。
  “大嫂，我知道一个方子，等豆腐花这边生意稳定了，我们试试！可好吃了，说不定也能好卖！”
  “那当然好！”
  两个人这么一路走着一路说的。
  很快就到了地方。



第169章 小日子

  明好跟楚天阔两人，在机械厂门口跟兰青分开，到了镇上，又跟沈图强告别。
  两人相对无言。
  明好看着楚天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讨厌！
  索性就不看他，一直四下乱看。
  “变化真大呀！”最终，明好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现在的村子，跟她刚来的时候，看着似乎还是没有什么不同，山依旧是那山，路也依旧是那路。
  可仔细看看，已经彻底不同了，不说来往的人们那股精神劲，就是周围的墙壁，也多了很多标语。
  “大包干大包干，直来直去不拐弯，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明好看到了这么一条标语，念了出来。
  倒是有点意思。
  “宣传阵势还挺足的嘛！”念完明好还感慨了一下。
  楚天阔道：“又不是酝酿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福云那边都已经分好了，其余的地方，自然也要动起来。”
  说的也是，福云村分田到户的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
  从前期的收集意见，到后来的抽签划分，目前各家几乎都认领了自己家的田，趁着冬天修好水渠，来年就要自己耕种了。
  其余几个村庄，也开始有了行动。
  这不，宣传阵势也跟上来了。
  明好哑然，怎么的，自己还平静地跟他讨论起来了，就是嘴贱！老娘那一套自己看来是学不会了。
  还冷战呢，还涨教训呢，也没见人家配合自己。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学！
  明好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前面骑着车的楚天阔都懵了，他都不知道明好在想些啥。
  明好这下是真的不吭声了，专心地看着两边这种有时代特色的标语。
  “土地承包分到户，千方百计搞致富，种地有了自主权，一年弄个万元户”。
  万元户啊，她什么时候也弄个万元户当当。
  她琢磨着自己的钱，不算之前还回去的工资，刚到青山村的时候，明好身上其实没剩下几块钱，出嫁时候压箱底有一百，后来救人奖励二十，果醋饮也有了三十多块，一共就是一百五十块左右的样子。
  之前给二哥送饭跟在家里买菜之类的，也花了一部分，不过后来麻辣烫生意好了，李秋芳又把这些钱给她补了回来，明好也没有多拒绝。
  麻辣烫生意还算红火，摊位这边每天大概能赚好几块钱，也不差她手上这么一点，李秋芳把这边的钱给明好存着的时候，她是跟自己那一份独立存放的。
  各个账本，一丝不乱。
  再过几年，等外面环境稍好一些，到时候……
  哎，到时候再说吧，明好瞧着楚天阔的背影，想着昨晚跟老头儿喝酒的样子，有些鸵鸟地想。
  “哈哈哈！”明好突兀地笑了起来。
  楚天阔觉得自个儿媳妇疯了！
  之前不搭理他，是被戳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语气有些不对，是因为恼羞成怒？现在怎么的又笑得跟个傻瓜似的？
  头疼！心累！
  “粗粮变细粮、旧房换新房，多年的老光棍，娶上了大姑娘”，明好读了两遍！可惜现在自己没有手机啊，要不然拍出来有空瞧瞧也可以乐呵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李秋芳正在准备出去摆摊的东西，看明好跟楚天阔又从车里搬东西，都要习以为常了。
  明好也没有休息，说道：“妈，昨晚我爸他们高兴，多喝了一些，今天刚好送我二哥进城，他有三天假呢，刚好去看看。”
  “这也是应该的，分多少田？六亩多！这可不少了！”李秋芳正在串莲藕，两次都戳了手。
  明好戴上手套，上前试试，也是这么个结果。
  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就没当回事。
  楚天阔在一旁看得有些皱眉。
  李秋芳在那合计：“咱们青川村那边估计没那么多，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咱家四个人的，两三亩应该还是有的，到时候就再也不用为了分粮的事情，去操心了。”
  这个倒是真的，之前李秋芳搬出来住，要分粮食什么的也是个难题，要不然也不会跟楚明德达成了协议。
  明好也是深有体会的，“上次回去要粮食，差点脱了一层皮，不过现在好了，等分了田，咱就自己种，再也不用受别人的窝囊气了！不过……”
  自己不会种田啊！婆婆会？
  管那么多呢！
  “他大伯……”李秋芳说到这，也是说不下去了。
  上一次的事情，也说不出究竟是谁的错，阿楚回去要名额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现在要是回去解释，那边估计也不会信吧。
  李秋芳一想到这个就皱眉，“阿楚这孩子，怎么都说不听，这马上就要放假了，哎。”
  想到这个她就皱眉，别人家的孩子，要读书都没办法。远的不说，就是晓玲都没有上过多少天学校，也就是个小学毕业。
  要不是有人拦着，按照钟春香的意思，稍微念两年书，能认得几个字就行，还不如回家帮忙干活。
  可阿楚那边，就是在最难的时候，也让她接着读书，初中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非要去做什么工人，还胆子大到自己要去报名。
  之前李志国看僵持的样子，想着两边各退一步，寒假先去试试，不行再回去读书也来得及，要真的习惯做工人，也不是不好，到时候依旧还去考试，怎么也拿个毕业证。
  “当时我还想着呢，这好歹还有些时间，可以劝劝，这几天说多了，干脆就不吭声！”李秋芳发愁。
  明好又不是外人，隐隐还有些主心骨的样子，李秋芳当然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明好不好回答，按照那丫头对自己的敌视，说什么还不都是错的。
  但是她也不能当什么都不存在，干脆叫道：“天阔，家里的事情，你做主！”
  甩锅这种事情，明好已经很熟练了！
  楚天阔正在想着什么，明好这么一叫，有些茫然。
  李秋芳撇撇嘴，道：“哎，指望他还不如明好你做主呢！”
  楚天阔：什么时候开始，我地位变得如此低了。



第170章 某人的危机感

  明好一脸的得意洋洋。
  就乐意看李秋芳收拾楚天阔的样子，瞧整天牛逼哄哄的！
  李秋芳念叨完，仿佛也不需要楚天阔回答一般，接着又道：“天阔还是接着养伤吧，哎，现在日子也好过了，工资那边的钱也没断，现在……”
  “一百二十三块。”明好道。
  当时楚天阔让她取钱，她也放在手上，记得也是清楚。
  李秋芳笑了，“咱们这卖麻辣烫的钱也不少了……”
  明好又回了一句，道：“刨去成本一百六十五，不过最近也花了一些出去，大概还有一百出头。”
  其中有二十，还是还明好之前拿出来的奖金的。
  一共三笔账，一笔楚天阔的工资，一笔是卖麻辣烫的钱跟日常开支，一笔是明好自己的……私房钱。
  楚天阔脸色突然有些变化，瞧着明好有些沉思。
  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这些钱都没有花……瞧着这报账的架势，倒是跟别人单位那些出纳似的。
  楚天阔心一惊，总算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这是根本就没当是一家人，要不然怎么会细细碎碎地记得那么清楚，她自己手里的钱，也没有说出来。
  是不是可以认为，明好这是把自己，跟家里的完全独立。以前……她也说过的要不了几年，她总能出去。
  是这样吗？
  随时跑路的心思？
  楚天阔看了明好一眼，晃晃脑袋，又瞧了一眼。
  这就有些忧愁了。
  李秋芳不知道自个儿子心理的千回百转，只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行了，我不是问你钱，你拿着就好，我是想说，咱们现在也不是没有收入，用不着阿楚去赚钱养家，可这孩子就是不听。”
  楚天阔突然说道：“那天，路上你不是说，你来处理阿楚的事情？”
  明好有些意外地看着楚天阔，那天？
  自己好像、似乎是说过啊！当时处理完事情回青山村的路上，然后她甩开了他自己回家的那次？可他不是没答应吗？
  这个时候又翻出来堵自己。
  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能记话呢。
  明好有些忧伤。
  楚天阔则是想着，她现在手上的钱应该不多，还是要多给她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按照自己的了解，她应该不是那种直接甩了承诺就走的人。
  李秋芳一脸的不赞同，看着楚天阔，都有些严肃起来了，说道：“天阔啊，明好已经很辛苦了，你怎么能直接就把事情让她去做，也该学会疼媳妇了。”
  一串串地话，说得楚天阔无力反驳。
  明好眼看李秋芳这边忙得差不多，赶紧地去准备装车。
  李秋芳瞧着明好把那些东西搬进搬出的，手里的动作依旧不停，只不过靠近楚天阔一些，声音也压得有些低，她说道：“天阔啊，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他什么都没想啊！
  自己老娘这是什么眼神看着自己？
  “天阔，你这腿虽然受伤了，可是该做的依然要做啊，你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怎么的也是个男人，起码的担当要有吧？你要是什么都要明好去解决，会不会显得……这样明好好端端的，好嫁过来做啥？”李秋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楚天阔：……。
  这仿佛你要是弄丢了媳妇，自己也不用再回家了的神态，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现在不是全家都需要照顾的病人吗？
  李秋芳似乎觉得还不够，说道：“你看明好多能干，这孩子招人疼，就是上回厂子里让我回家，可不就是明好去处理的，她要是在家里，可什么事都不用管，哎……原本沈家那边出了事，我还给你打电话来着，你说说你这回来了，跟没回来不是差不多么。”
  一副“我儿子怎么这么没用”，这是什么鬼！
  “哪个女人受得了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些。”李秋芳道。
  等明好过来了，李秋芳拾趣地闭上嘴。
  只不过她的眼神却是出卖了一切。
  楚天阔：他……没用！老娘这是哪里来的认知。
  好嘛，合着一个瘸子，不仅不能怨天尤人，还要什么都能干，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一马当先，要不然就是废物？
  既要不把自己当成病人，还要无时无刻关心家里的人，能连夜不睡赶路，又能远程操控把事情摆平，还要照顾两家老小，更别说什么独立自理之类的了，谁家的瘸子是这样的！
  反省一遍自己，他……并没有推脱什么啊？这不是一知道有事连夜赶回来了吗？现在有了三轮车他不是也进出方便，他现在还在领工资呢，只是休养又不是退休，治病也没花家里的钱……还要怎么样啊这是！
  明好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楚天阔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腿，他是不是，安逸太久了，然后就……习惯了。
  是时候展现自己的实力了？这个腿，还要多久才能好转？
  李秋芳当然对自己儿子并没有太多不满，只不过明好辛苦她看在眼里，刚才看着自家儿子那副“阿楚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的那种理所当然，赶紧敲打几句，免得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她可舍不得明好。
  话说了就说了，再多的她也不放在心上。
  明好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自然还是跟李秋芳去工厂门口摆摊。
  楚天阔似乎想到刚才李秋芳说的话，赶紧说道：“那个……我也去。”
  明好撇撇嘴。
  她这是什么表情？
  “我过去看看，回来的时候顺道儿买点东西。”楚天阔解释了一句，然后看明好笑了，暗暗又有些后悔，他说那么多做啥，难道他出入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明好看着楚天阔脸色古古怪怪，心道：这是依旧还在鄙视自己的骑车技术？
  哼！这种人！
  她怎么可能认怂，于是说道：“你这人真是的，出去买东西下午不行吗？这三轮车要是我们骑出去摆摊，妈不是没那么辛苦。”
  楚天阔简直要抓狂了！
  这果然就是已经开始嫌弃自己的意思了吧！



第171章 急于证明自己的某某人

  明好拉着车到厂门口的时候，工人们都还没有下班。
  兰青已经待这里有一阵了。
  见她们一来，兰青笑着说道：“今天运气不错，居民区那边也有蛮多人出来买的，这改天还得早点出来，赶上买菜那一拨人。”
  工厂里人多了，还有学校跟医院在，其实跟一个小镇也差不多了，当然也会有双职工的，老人过来照顾孩子的，或者女方不工作照顾家里的。
  在这生活，经常也需要去镇上购买东西，厂门口这个豆腐花的摊位，习惯了偶尔买一两碗，也是正常不过。
  明好把炉灶什么的搬下来，目前还不是煤球跟炭火，都是直接添柴，明好都想在外面这荒地直接垒灶台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妈，等再过几天，咱们应该买一个煤炉了，不过我二哥说他会打，用黏土就行，不过还要等他去找找那些铁皮之类的，到时候咱两个大煤炉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明好说道。
  如果真的有煤炉，虽然烧煤是多一些开支，可好歹也不会飞灰之类的，还能节省一下时间，东西在路上还是可以接着保温，赶得上趟人自然就没有那么累。
  李秋芳感慨，说道：“你二哥真是能耐，那到时咱打两个，成本可咱出，不能让你二哥出钱又出力的，咱心里过意不去。”
  明好点头，应了下来，道：“嗯，等二哥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再说。”
  楚天阔闷闷在一旁说道：“要不然……那个，我来……”试试。
  就是一个煤炉子，有什么好难的，还要等？
  “你？”明好说道。
  这完全不信任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楚天阔虽然话不多，这一早上的已经被鄙视够了。
  于是乎，没出口的话赶紧拐了一个弯，变成了，“我来解决！”
  这人，完全忘记了自己让黎主任给报信的那回事了吧？这电话过来，是谁都能去帮着打探领导行程的？这有什么事情，是那么容易知道的，这厂办主任，是那么好帮着赶路报信的？刚还要感谢呢，翻脸不认人了。
  只知道个煤炉子！小瞧人。
  楚天阔也不再多话，三轮车退后一些，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工厂下班了。
  工人们如潮水一般涌过来。
  “明好，我把之前送的那些肉皮，全部晾干了，炸好用辣椒之类的凉拌好，还挺好吃！”李秋芳笑着说道，“就是盆子里这些，我全部都切成指甲大的碎块，等会可能他们都吃不出来呢！”。
  李秋芳整天琢磨着添加点东西，生意好，工厂里食堂之前那些同事忙完也会出来招呼，比以前在食堂上班的时候可开心多了，况且，还赚钱呢！
  明好跟李秋芳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楚天阔，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挪不开眼睛。
  如果以后，也一直这么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可当初，他可是一开始就说了两不干扰的事情，她现在对家里人的这些好，是投桃报李？还是爱屋及乌，这要是积攒够了东西，时机到了就跑了……
  楚天阔心里突然更闷了。
  下班的工人，出了厂门口，很多人都往摊位前来。
  跑这边排队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对于厂门口这个麻辣烫的摊位，许多人现在都已经有些适应了，还有人甚至拎着两个饭盒，一个装麻辣烫一个装豆腐花的。
  自然也不会每天都吃，奈何机械厂的工人基数大，还有一些是拖家带口的，人总是要吃饭不是。
  这些人一边排队一边闲聊。
  “好歹是排上了，说真的，食堂那边真的不想去吃了！可天天吃这个也是受不了。”
  “就是啊，食堂那边饭菜一点滋味都没有，不过这边没有准备饭。”
  “紧赶慢赶地，总算是过来了，我这上班都有些担心呢！这整天的，就想着这么一口吃的，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李秋芳今天依旧是准备了红油肉皮，让大家免费吃，这个是新鲜菜，她还盯着大家的反应呢。
  “咦，这个是肉还是素啊？没有吃过？”
  “面筋泡发的？可这边不怎么吃面食，可吃着又有那么一点像。”
  李秋芳一边给大家拿串串，一边解释这是啥。
  许多还在排队的工人，都拿着竹签戳着吃。
  不时发出感慨，道：“天哪，这个还这么麻烦。这肉皮买回去一般都是炖了吃，再不然就是做成皮冻冬天吃也凉凉的，可这么吃，还真挺好。”
  “可不就是麻烦，要先晒干，还要油炸，接着用辣椒油之类的拌好，才得这么一点，啧啧。”
  李秋芳笑容满脸。
  明好听着工人们的议论，却开始琢磨开了。
  具体的，还是需要回家里商议才行。
  中午出来买饭菜的人跟以前差不多，也有人为了吃蛋酿让学生出来排队的，附近的村里竟然也能遇到一两个。
  秋收过后，村子里都分了粮食，许多人家家里还有工人呢，有些人家甚至比背井离乡的工人过得更好。
  高峰期很快就过，就是再有人来也是稀稀拉拉，明好跟李秋芳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明好——，还真的是你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凑到跟前，
  “婶子，你也在，这是……”瞧着这个摊位，欲言又止。
  李秋芳淡淡说道：“秀珍啊，你来这做啥？要不要试试？”
  秀珍扶着自行车，扭头瞧了一眼机械厂，又看了看李秋芳跟明好，其实她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楚天阔了，只不过装作没有看见罢了。
  秀珍笑容满面的，开口笑着说道：“婶子你还不知道吧，说来我跟机械厂也有些关系了，这个学期不是结束了吗，我要进这的小学做老师呢，这寒假期间就要开始培训了。”
  她的话很是清脆。
  李秋芳倒是没有什么话，只是点点头道：“恩，做老师不错。”
  没有多少意外，也没有多羡慕，李秋芳的想法很是淳朴，反正跟自己没有关系，还有之前那事情在，她才做不到完全忘记呢，哼！
  秀珍刚才跟李秋芳说话，却是对着明好的。
  这是，炫耀吗？还是？
  “明好，你……别在意，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职业不分贵贱，不管怎么样，都是养家糊口。”秀珍把话挑明，她就不信这个胖子不难过。
  明好挑眉，一脸意外地说道：“哎呀，秀珍！你别自卑，做老师也还不错的，别因为自己是个孩子王教书匠就难过，没什么的。”
  秀珍：谁给你的勇气说的这些！



第172章 吃醋？

  “来两串猪肺，一串油豆腐……没了，那还有什么……”说话间，又有工人出来买东西。
  李秋芳手脚麻利，很快就送走了客人。
  秀珍还呆呆站在一旁。
  明好见她震住了，也不想着跟她再演戏，道：“秀珍啊，你看我跟我妈在这卖这个，又自由，接触人也多，还能赚钱，你做老师天天站着说话，很快嗓子就不好了，没准腰也不太好，为了你着想，就别吃辣椒什么的了，也是有些可怜……”
  秀珍：有病吧这是！
  知道她做老师的，十有八九都是羡慕嫉妒的，虽然有些人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老师是谁都能做的吗？
  对于一个女孩子，做老师意味什么，好处简直太多了！意味着工作稳定，可以照顾家庭，意味着学识不错可以教育后代，意味着环境单纯，跟家里好相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
  怎么到了这个胖子嘴里，竟然需要同情了！
  自卑，一定是她自卑所以嘴硬！
  想想也是，之前母亲田素丽跟她说的话，她也记住了不少，她要是一直追着楚天阔跑，他根本就不可能多看她一眼，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所以这么久，她都没来找他，楚天阔进城了，回来之后虽然多了一辆什么三轮车，可是腿还是没好！
  如今就连李秋芳都不是工厂里的人了，村子里现在说起这么一家，同情的居多，没有房子，残疾，没有工作……难怪现在要抛头露面地来摆摊！比种地的都不如！
  如今她既然已经要做老师了，这两天来工厂，多少人侧目，就连有人介绍的对象，都是可以管人的那个级别，听说要是有一定的级别，工厂还管分房子呢。
  真的嫁了人分了房，她就是城里人了，比城里人更好，谁城里还能经常回家的？
  这阶层都不一样了，何苦跟一个村子里的人计较几句口角。
  想明白这个，秀珍刚才的憋气一扫而空，笑着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之后就在这里面上班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原本还打算跟楚天阔聊两句，可想着只留一个背影，效果更好！
  看看吧，一个清丽可人、打扮入时的人民教师，一个穿着围裙又胖又蠢的摆摊姑娘，傻子都知道会如何选。
  骑了几米，秀珍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朝楚天阔嫣然一笑，这才真的走了。
  就算是楚天阔现在后悔，真的来求她，她都不想多加考虑，哼！
  李秋芳哼了一声，说道：“明好，别搭理她，瞧那副样子，我回头也让阿楚离她远远的！”
  明好倒是可有可无的。
  兰青有些不明白，问道：“明好，这人是？”
  她好像以前见过，瞧这幅做派，说话那种含沙射影带刺的劲，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明好笑了笑，道：“没啥！青山村的一个姑娘罢了，脑子……”
  明好指了指脑袋，朝兰青说道。
  兰青立马了然！“天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去做老师，真的是太不负责了，这是……阶段性的？不会真的发疯吧！”
  明好：……
  难不成地她要说，这是楚天阔以前的烂桃花！这是小姑子以前的塑料姐妹花，照大嫂这护短的架势，当场就能够闹腾，反正对于她来说，这个秀珍脑子十有八九也是有毛病的，没错！
  又等了一阵，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婆媳两人开始收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秀珍刚才那一出，李秋芳说什么都不同意明好拉车，好说歹说地，还威胁楚天阔，一定让他带着明好出去。
  拉板车回家，也不算什么太为难的事情，最后明好也不跟李秋芳多推辞，说好自己去镇上添补东西，上了三轮车。
  楚天阔依旧沉浸在自己要改变的思绪里。
  同时也做好了明好怕是不可能理他的准备，出门的时候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
  明好悠悠然坐在车斗里，说道：“你说说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人惦记，难道你以前很厉害？我怎么看不出来。”
  楚天阔一怔。
  不吭声？默认？明好又等了等，头就偏到一旁。
  又走了一段，楚天阔才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她真的没有什么，顶多就是认识。”
  这么久，就想到这么个借口，当自己好糊弄还是怎的，明好很是有些无语道：“楚天阔啊，我真的是看透你了！你这个渣男，你骗得人一个小姑娘为你要死要活的，现在又说跟人家没有关系，天啊！
  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说她醒悟了，才不理你呢，你一个瘸子，配不上人家一个人民教师了！啧啧！
  按照剧情发展，你一个渣男，脚踩两只船，到时候两边不沾，可怜，真可怜！”
  明好一边说一边脑补，心里嘎嘎地笑。
  之前楚天阔怎么说她来着？什么自己因为跟大学生私奔，然后被大学生拐卖自己逃脱！这种剧情都想得出来。
  这还解释不清楚了，楚天阔车一停，扭头就要解释。
  哪知道这一扭头，才发现，明好这根本不伤心，也不愤怒，就连眼里都……是戏。
  生气也这么别致？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不对，肯定是生气了！
  难怪不对劲呢，早上都还不理他，那个秀珍还是谁，说了几句，她就生气了？
  楚天阔心里狂跳。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接着开车，装作不经意说道：“你……在生气？”
  生气？至于吗？！明好想要反驳，天知道刚才秀珍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让她真的很想泼汤过去，要不是这个人去招惹人家，会有那么自恋的人吗？渣男！
  楚天阔还在想着，明好这想象力，是在报复自己？要知道他刚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脑补过明好跟人私奔那些种种？
  报应！
  镇上很快就到了，明好下车往三轮车里买东西。
  “先去棚厂吧，你什么你，别说话，你现在是一个戴罪立功的车夫！”明好道。
  楚天阔：刚渣男，现在又车夫了。惹不起。
  明好到了棚厂，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逛，买了零零种种的调料，坡底看见卖鹌鹑蛋的姑娘了，鹌鹑蛋也来了一小筐，又去买了米粉面条，这些回家还有打算。
  “车夫，去供销社！”明好道。
  楚天阔都要没脾气了。
  明好进了供销社，买了几块纱布，两块毛巾，然后看见玻璃柜台里摆放的东西，眼前一亮！



第173章 丝袜

  玻璃柜台里单独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的竟然是丝袜。
  丝袜，丝袜好啊！原本是过来买纱布的明好，眼睛登时亮闪闪的。
  售货员看着眼前这个胖姑娘，有些个不太确定了，要不是刚才她买了毛巾纱布，还真的以为就是进来瞎看的。
  她这一天天地在这里卖货，什么人没见过，每天瞎来逛的人也不少。
  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是买丝袜的人啊，她不确信问道：“要这个？”
  这可是大城市里进来的货。
  明好用地点头，“嗯嗯，来两双！弹力最大的！”
  售货员：难道自己看错了？还真的就是一个买得起的？这丝袜穿着滑溜溜的，全部都是那时髦的大姑娘小媳妇穿的呢，来这买这个最多的，就是厂子里的那些姑娘。
  眼前这个人，太胖了，倒是还知道弹力最大的。
  瞧这一身的肉……
  不像是会穿的人哪？
  售货员道：“这弹力大不大的可不好试，这也是不能扯的，要是拉坏了卖给谁啊？你赔？”
  明好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脑海里已经迅速脑补起来，这要是楚天阔穿……咳咳，穿是不可能穿的，只不过到时候她把脚趾部分一剪掉，就是一个两头通的绷带一般，晚上敷药渣的时候，哪里还需要用手扶。
  这玩意儿又透气又可以绷着药渣袋子，简直完美！
  他不穿？这个根本不在明好考虑的范围，也要他能知道是什么东西才是！
  简直就是自己的福音。
  明好一挥手：“没关系，这双就差不多，嗯，拉坏就坏了，只要拉得上来撑得住就行！”
  售货员：这算是什么要求，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这可是丝袜，就算是勾丝了都难看的，坏了就坏了？
  她上山下下打量了明好一眼，这要是眼前这个胖姑娘，用力拉扯这袜子，怕是一次就能报废，然后还死撑着臭美的样子，辣眼睛！不敢想。
  不过既然想买，卖给谁不是卖啊！
  当下没有二话，明好一起付过钱，乐滋滋出了门。
  “哎，跟你们说，刚才那胖子，居然买了两双丝袜，你知道她怎么说来着……笑死人了！”售货员立马八卦起来。
  明好哪里管那么多。
  她笑眯眯地上了车，看了看楚天阔的腿，又要笑。
  楚天阔被她盯得直发毛，女人总是这么奇怪的吗？之前明明瞧着有些揶揄有些生气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后来一个劲地使唤自己，这刚去买了东西出来，就笑容满脸了？
  “回家！”穿丝袜的男人！
  李秋芳见两人回家之后，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年轻过的，看秀珍之前那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那个样子她就是喜欢不起来，人都结婚还要往身前凑，能是什么好的？之前还一直撺掇阿楚！
  这种人，连明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小夫妻两人没生份，当然是最好的。
  李秋芳把东西一一归类放好，道：“明好啊，我刚刚算了一下，这些天，咱赚的也不算少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尽管说！”
  钱多少，此时就在明好手里呢。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楚天阔穿着袜子的囧样，关键是，他怕是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着就解气！
  对于李秋芳说这些，也只是随意回了一句：“妈，我没有什么要买的，咱就慢慢添置一些东西，福云那边已经分田地了，到时候咱家那边也肯定要分，要买东西，以后还要盖房子，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这倒是，青川村跟别的村有些不同，但也就是农具之类的东西多一些罢了，还有一些农机，只不过这分田的时候未必能分。
  她们现在手上虽然有些钱，可到时候要是添置一些农具，听说开春以后种田，还有稻谷跟肥料，也全部都是自己出了，这么一想，用钱的地方还真的不少。
  明好在那边倒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道：“我去烧水给天阔泡脚！”
  瞧瞧，这么懂事的儿媳妇，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李秋芳一张嘴，又想教训儿子了怎么办。
  楚天阔赶紧说道：“妈，二舅叫你呢，大概也是商量阿楚的事情。”
  “阿楚？刚才不是在那边跟晓玲她们几个一起？这孩子乐……我再过去说说！”李秋芳赶紧过去。
  楚天阔这才舒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在自己家，都需要斗智斗勇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明好很快就烧开了水，跟以前烧开水让后把药放进去泡不同，为了药效最大化，明好特意洗干净一个锅，专门用来煮药。用纱布装着中药，放锅里煮了一阵，等煮好了再用一个竹钩挂着纱布包，泡好脚刚好热敷。
  她把一桶泡着中药的水提进来，放在楚天阔身前。
  “你先泡着，我还买了一个东西，到时候刚好用来敷药。”明好道。
  说完，忍着笑进了房间，哈哈！楚天阔没看出来吧，肯定没有。
  明好把丝袜拿出来，这丝袜还不是太长，跟棉袜子差不多的厚度，要真的是那种连裤丝袜……嘎嘎，画面太美不敢想。
  为了不引起楚天阔的怀疑，她把袜子脚趾的那一部分快速剪掉了，手里攥着又走了出来。
  楚天阔十分纳闷，明好今天很奇怪呀！
  一会儿不理人，一会儿揶揄讽刺，一会儿叫自己渣男车夫，女人生气真可怕。
  明好手里抓着丝袜，看楚天阔一副打量的神情看着自己。
  这是发现了什么？这种钢铁直男，能知道这个？
  “妈刚才是到二舅那边商量阿楚的事情？”明好率先开口了。
  还没等楚天阔回答呢，她又道：“我想过了，这要去就去吧，整天在学校读书的小姑娘，还以为外面一切都特别美好呢，多吃点苦……当然，我会盯着的，你放心吧。”
  这么说话间，明好装作不经意地，很是不经意地，把药渣包放好，然后把丝袜给套上。
  刚刚好！



第174章 光明正大地收拾

  楚天阔眼神有些复杂。
  瞧明好，别看时不时炸毛，可就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自己难道还能看错。
  早上自己刚提过阿楚的事情，她当时怎么说来着？是根本就懒得管的架势吧，这不就上心了，还开始打算了起来。
  叫喵喵多合适，偏偏自己还不承认。
  明好：我要是不转移你的注意力，被发现破绽了怎么办。
  楚天阔心道：别看她虽然不在意，可刚才在他的腿上停留了好几次，还生怕自己发现的样子，一定很担心吧，又不好说出来。
  自己要不要……还是算了吧。
  明好：小样儿！这丝袜穿上还不错啊！
  饶你奸似鬼，一样喝老娘的洗脚水！以后发现自己穿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丝袜，想必脸色一定会很精彩吧。
  楚天阔心里琢磨开了：或许老妈说得有些道理，自己应该多说一些，免得明好总觉得自己没在干活的。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了。
  明好噗嗤一笑，现在楚天阔应该不会怀疑，到时候自己晾好，别人也看不出什么，就这么办。
  “你先说。”明好盯着裹着布包的丝袜，很是大度地道。
  楚天阔也没在意，说道：“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医生说……我这腿，养养就能好了的。”
  明好：这可怜的孩子，医生鼓励人的话也信了，这么久都站不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养好，可总也不能在这时候打击他不是。
  “没事！慢慢来，咱有的是时间呢！”明好道。
  “恩！你也别担心，我现在什么都不影响，今天我已经去厂子里说好了，有些废料是可以利用一下的，到时候煤炉什么的，我来做就行。”楚天阔又道。
  一脸“我也是很能干的”模样。
  明好一顿，自己没看错吧！这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说到这边来了？
  难道是因为站不起来，太过敏感了导致的，需要夸两句？
  不论如何，楚天阔这人虽然有时候是有些讨厌，可也帮过自己很多次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人，不能让打击他的信心，毕竟怎么的也算是个病人，还是个好的合作伙伴，自己才不是那么不道德的人呢！
  明好想着，说道：“没错！你最棒了！”
  楚天阔拧眉，这语气，这神态，跟师父家逗狗狗时候怎么这么像？
  好在他没有纠结下去，接着说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明好道：“没什么，我刚才是想着，你现在腿脚还有些不太方便，这不是还要做煤炉之类的东西吗？这才是家里的大事呢，到时候妈就可以轻松一点了，我刚好又要去工厂那边摆摊，二哥也在厂子里呢，所以想着说阿楚的事情交给我。
  我是这么想的，阿楚现在年纪这么小呢，看咱妈的意思是还要让她多读几年书，这一点我当然也是赞成的。
  只不过阿楚现在不知道，一心想着当工人，这工人是那么好当的吗？她这才十几岁呢，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要真的是那种可以学技术的咱不拦着，看现在这是进厂做清洁工，发展空间太小，咱眼光也要放长远一些，当然，阿楚这是懂事，想着为家里赚点钱呢。”
  疏不间亲的道理，明好还是懂的，即便阿楚多么不懂事，可人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哥，他们怎么教训都没事，别人说肯定不愿意，她才不会这两人跟前乱说。
  就好比自己这身主，以前岂止是不懂事，简直就是一朵奇葩，可谁要去沈英亮或者沈图强跟前说，绝对是被揍的份儿。
  明好这么一说，楚天阔点点头，道：“没错。”
  明好又道：“所以既然让我来处理，我的意思就是，让她在厂子里吃点苦头，当然也只是在社会上都会碰上的那些事情，什么没有自尊了，什么老人欺负新人了，什么学无所用了之类的，这种事情哪里都有，早遇到比迟遇到好，说不定也能回心转意加倍努力了，你说对吗？”
  阿楚这个脑子有些抽的，自己要是不过了明路，到时候才是吃力不讨好，既然是拜托自己来处理，当然要事先说清楚，到时候哪怕阿楚知道了，告状都没地方告去！
  这才是光明正大地收拾人，明好隐隐还有些期待呢。
  楚天阔挥挥手，道：“不管如何，她还是要回来念书。”
  明好：她这还想着民主呢，这人就专横独断了。
  就要回来念书，那就……打击要够大才行。
  心狠的哥哥！当然说不定只是嘴上硬而已。
  “你不用顾虑，你可是她的嫂子呢，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楚天阔说道，他已经看懂明好的顾虑了。
  明好不接这个话头，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说道：“也不是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阿楚要是真的觉得做工人很好，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担心她对这份工作的心理估计不足罢了。
  要真的有一些打击，她还能自己坚决咬牙走下去，那迟早都会有出息的，人生那么长，也不是说这一步走错了就没有办法弥补，谁又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如果能及时回来念书，当然最好。如果能承受一切打击还能乐观生活，读书不读书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明好不动声色说了这么多，核心意思就是一个，一定要让阿楚回来念书？我可不保证！
  这是她自己的路。
  我只是……可以打击（收拾）她一下，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其余的，全部不能保证！
  楚天阔沉默了片刻，明好一定要把事情分辨如此清楚，多半是因为怕日后麻烦，这是……还是把自己当成外人在做事。
  他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不过此时认定明好已经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了，阿楚的事情她盯着自己放心得很，所以很是满意。
  明好则是想着，话说清楚了，到时候收拾太狠了，还有人顶着，一边可以教训脑子不清楚总是跟自己作对的小姑子，一边还领了人情，这买卖不亏。
  两人想法各异，场面一时十分和谐。



第175章 麻辣烫升级

  第175章多吃点，养得起
  李秋芳回来的时候，愁得直皱眉头。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难不成的咱还能害了她不成？”李秋芳想不通。
  刚才她只要多说两句，阿楚就不吭声了，似乎打定主意犟到底。
  说着，李秋芳还是无法释怀，说道：“她说放假了马上就去报到，你二舅妈一直在恭喜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要是真的读书读不下去了，能去厂子里当然不是坏事，可现在她才多大，哎……
  还有你三舅妈，闷不吭声的，一直就盯着咱，话里话外我都听得难受！”
  明好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来，没头脑跟不高兴的表现。
  二舅妈说话向来不过脑子，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尤其是之前因为二哥的事情，在大清湾还有机械厂那边撕|逼撕出了威风，最近膨胀得有点厉害。
  三舅妈一直都是不高兴的样子，仿佛别人欠了她一样，当然是觉得李秋芳一个出嫁女，就应该多帮帮娘家才行。
  如此一来李秋芳一腔的心事无人可诉，当然心里更加憋屈。
  明好这边眼看差不多了，赶紧把丝袜跟药包一块儿拿出来，把水跟药渣倒掉，又拎了半桶水洗干净纱布药包跟丝袜。
  她一边干活一边对李秋芳说道：“妈，你别担心，阿楚这想着挣工资呢，不过就是想着早点让你享福，去试试也没啥不好，就当寒假工了！能坚持一个月再说吧！”
  李秋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好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当妈的心情跟明好当然不同，她总不能因为现在安李秋芳的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那样的话能不能实行都未可知。
  不过看着她这个样子，明好还是说道：“妈你放心，阿楚年纪是小了点，这要是过去之后也就是扫扫地之类的，我托人盯着点，不至于有什么事情，阿楚的事情还有我跟天阔呢，你就别担心了。”
  “有明好你盯着，我就放心多了！”莫名的信任是怎么回事。
  何况刚才明好几乎已经说服了她，如果阿楚的决心够大，一下经过那么多的事情还能坚持，那就让她走自己的路，谁说进厂就是一辈子的？只不过怕她后悔罢了。
  如果能及时地觉得不合适，再回来读书，反而会更加珍惜读书时候的时光，就更加好了。
  李秋芳从来就不是一个纠结的人，这么一想通，注意力立马不在这边。
  “那……阿楚明天就去报到了。”李秋芳说道。
  “我陪她去。妈你就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想着怎么准备明天的东西才是正理，咱要买的东西可多了！”明好笑着说道，怎么的跟黎主任也算是熟人了，她在工厂里的口碑，也还行。
  李秋芳一听，一拍自己脑袋，说道：“今天不是有人说如果咱们这边有饭多好！就不用再去食堂排队了，我想着要不要干脆每天也煮一锅饭过去？”
  她抬头，征求明好的意思。
  明好面色有些为难。
  楚天阔似乎知道明好心里在想什么一般，说道：“还是不要了，说是这么说，咱们也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咱们只要保持自己的特色就行，至于米饭不米饭的，去食堂打饭其实也方便。”
  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明好微微松一口气，她还真的不好打击婆婆的积极性。
  既然楚天阔这么一说，明好接着又道：“我赞成，妈你想想看，这米饭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更加谈不上多赚钱，可这既然不能赚钱，反而要占用咱们蛮多时间准备，何况现在咱们的炉子已经不够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要真的准备一锅饭，是不是需要一个炉子保温，要是冷了，谁吃？要不然咱们就暂时不考虑这个。”
  听小两口这么一说，李秋芳也琢磨过来了，点点头同意：“对对，我都没想这么多呢！还是卖之前那些就算了！”
  明好看李秋芳有些颓唐的模样，原本想说什么她已经想好了可以添加一些米粉之类的主食，想想还是试验成功过后又再说。
  于是明好用水泡了干米粉之类的，也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明好跟往常一样，起床之后去买菜。
  她心里依旧还记挂着李秋芳昨晚上的事情。
  其实昨天中午在厂门口，听见工人们议论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
  以前吃麻辣烫的时候，可是有主食的，米粉、粉丝、土豆粉各种，这样大家吃一碗，尤其是对于女孩子来说，几乎就可以填饱肚子，对于机械厂的工人来说，再也不用两边排队了。
  特别是冬天，煮饭卖这个提议已经被否决了，因为炉子不够，但是加一些粉之类的主食则是不同，容易操作，也不费什么事，跟现在卖的也不冲突，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麻辣烫，再也不用吃饭了。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只是现在不宜推出太多，也不懂哪一种比较容易泡软，加上麻辣烫的菜跟汤汁之后更好吃，都要试过才行。
  反正不是必需品，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李秋芳估计此时还在菜园子摘菜，一锅汤已经炖开了，依旧一根柴火在灶里慢慢炖，另外一个小锅里，也是煮着萝卜土豆一类。
  明好看差不多了，就自己动手烧了一锅开水，几样干米粉跟粉丝眼看着也泡得差不多了，用一个笊篱装上一小份，抖几下就捞起来倒进碗里，一共五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然后随意烫好容易熟的青菜跟油豆腐，铺在上面，再放麻辣烫的汤，一碗碗的，看着倒还像是那么回事。
  明好把这些一碗碗放桌子上，然后拿着筷子，蹲下。
  刚夹了第一口。
  “明好，等会是不是先跟阿楚去报到……”楚天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然后……就安静了。
  明好看着他一脸尴尬的表情，又仔细看了一下自己面前摆着的一二三四五碗，瞬间凌乱！
  她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的！
  “没……事，多吃点，养……养得起。”楚天阔愣了愣，憋出一句。
  明好：滚！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饭量！
  我只是在试吃啊！



第176章 阿楚进厂

  明好看楚天阔那副神情，就知道这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时间竟也不想解释了。
  她就算是不是在试吃，就是吃得多，怎么了？！
  还多吃点，还养得起！
  明好手里拿着筷子，几样粉一一试过，总算是挑出其中两样还算满意的，记了下来。
  然后她笑眯眯说道：“天阔你可别嘴馋，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呢，怎么的也不能功亏一篑了，等你腿脚好了，吃什么不行，对不对？粥已经给你熬好了！”
  吃你的白粥去吧！
  原本这粥是熬给外婆的，用的是骨汤。
  可谁让这人刚才说自己饭量大的！
  要不然就是真的眼瞎，看不出来是在试新品啊，要不然就是明明已经看出来了，特意挤兑自己的，根据这人的表现，第二种居多。
  性质尤其恶劣！自己难道是吃素的不成？
  楚天阔还没有反驳呢，李秋芳就在外面应了，“对对，天阔你千万要忍住，明好也是为了你好。”
  楚天阔：得，没我什么事了。
  明好又跟李秋芳说了粉的事情，道：“妈你看，这是昨天在镇上买的几样，我想着这个比米粉方便，其实就当做一样菜一样在滚水里烫一会儿，就直接可以吃了，跟街上那些卖米粉米线的差不多。
  不过他们没咱选择多呀，这还可以自由搭配各种自己喜欢的菜，您尝尝，等咱有了炉子，就可以了。
  还有这个定价，也要考虑一下。我先带阿楚去厂子里。”
  阿楚昨晚是跟着晓玲睡的，生怕回来之后李秋芳又要耳提面命，她这次的态度特别坚决。
  现在早早地就等在屋子里，明好在忙碌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来回了三次，每次都是绷着小脸，也不催促，也不看明好。
  明好当然知道她着急，这第一天去报到呢。
  可她不吃就不吃，又不是养女儿，她懒得管她，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要不是自个儿婆婆对自己不错，楚天阔这人……不评价，她欠了人情，要不然谁闲得管这些。
  明好洗了洗手，手里还沾着水呢，甩甩就直接对阿楚说道：“走吧。”
  阿楚可还没有吃东西呢，心里已经焦急得跟什么一样，看明好似乎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刚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拍拍手，这就出来了。
  可是……
  怎么的也要慎重一些吧，自己可是第一天做工人？还是去工厂里报到？就这么……
  也不骑三轮车，原本还以为有车比较快，可这走着去，时间又耽搁了，自己难道没有腿吗?需要她送？
  明好似乎知道阿楚在想什么一般，说道：“这进厂做工人，可不是去享福的，阿楚你不会连这点路都走不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阿楚瞪了明好一眼，扭头就走，道：“谁吃不了苦！不就是走几步吗？”
  明好朝李秋芳招呼一声，追了上去。
  阿楚一路都不吭声。
  明好也不搭理她，闷不吭声地走着有些无聊，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跟步伐，有节奏地快步走在阿楚身后。
  快要跟上的时候，阿楚又加快了速度。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我说阿楚啊，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阿楚看着明好笑嘻嘻的模样就讨厌，她恨声说道：“你凭什么说我？”
  “哎呀，我是你嫂子，一家人嘛，你怎么总是这幅见外的样子。”明好说得有口无心的。
  阿楚无语，道：“你这话就留着去骗骗别人去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妈被你骗了，我的事情你少管。”
  合着愿意管你不成？
  没经过磨炼的小姑娘，还以为自己厉害到可以改变世界不成？
  明好咳咳两声，接着说道：“好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这刚去上班，这样的脾气可不行，你是去做清洁工的，可不是去享福的……”
  阿楚就又走快一些，想着甩开明好。
  明好也是无奈，权当增加运动量了。
  照着她以前的脾气，快速利落打击完事，可……就当还人情了。
  而且她也知道，阿楚对她早就有了偏见，估计以前也没少听身主的传说，什么懒惰无能吸血鬼了，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什么暗恋工厂里大学生要私奔了……
  估计印象早就形成了，现在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改不了就改不了，她又不是为了她活着的。
  相反，明好非常知道怎么刺激她。
  “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嫂子这可是为了你好呀，你放着好好的书不读，简直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着十里八乡的，只有那些孩子哭着求着上学，却被弄回来干活的，哪里有逼着去学校还不去的，尤其还是一个女孩子。”明好道。
  这就是这时候的共性，尤其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许多学校都停课了，对教育也没有那么重视。
  何况还是村子里，倒不是真的极端的重男轻女，只不过在村子里，有劳动力才有工分，工分多了粮食跟钱才能多分一些，才能好好活下去，有些事情根本是无力改变的。比如同样干活，哪怕女的做的更多，可是有什么用，男人就是十二个工分，女人就是十个工分。
  阿楚烦躁得跟什么一样，直接又怼回来：“用得着你来做好人？”
  “我这不是叮嘱你嘛，你现在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生，不上不下的，又不是工厂里车间那些工人可以学技术，所以进去要先适应，不要有心理落差。”明好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清洁工怎么了？清洁工也是工人阶级的一员！”阿楚在明好三番五次提到这个，隐隐还有一些看不起的架势之后，终于爆发了。
  明好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接着道：“我当然没说清洁工如何，可你这进去，不就是不上不下吗？我是怕你受不了。”
  “我除了受不了你，什么都受得了！”阿楚说道。
  明好无言，看把你厉害的。
  到时候不要回来哭就行了。



第177章 激将

  明好心里默念好几句，别跟小孩子计较，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于是明好接着又道：“受不受得了，该说的我还是要说，你虽然没有把我当嫂子，我却当你还是一家人。
  你现在是初中生，虽然还有一个学期才毕业，可如果去考试之后，毕业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初中生也不算差了，你进去之后，只是做一个清洁工，你甘心？
  可是你这不上不下的，说你有学历吧，你跟人家大学生中专生差太远，可你一个初中生，就要跟别人家领名额一样了，那些是什么人呢？没读过书的居多，每天扫地，他们原本也就没有太多想法，领着一份工资，家里种着田地，特别是现在已经分田了，过得也就可以了？
  你可以吗？你可愿意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
  你这样的心气，要是不愿意，等以后可千万别怪嫂子没有提醒你。
  你进去之后别人不会个个让着你，你是工人，别人也是工人，一样发工资，谁管你什么年龄，谁又管你是不是初中生……”
  一串串的话，从明好嘴里冒了出来。
  做知心姐姐什么的，最累人了。
  何况还遇到一个不领情的。
  阿楚站在原地，盯着明好说道：“你不会是是想着，让我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吧？”
  “你改注意了？那当然好。”明好说道。
  “你做梦！”阿楚恨声说道。
  明好脸色就有些奇怪了。
  阿楚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家里的钱你拿着我没有办法，可是我自己上班自己挣钱，你管不着，你家既然有名额，你为什么不回去要，就是想着坑我们家。”
  明好有些好笑，“哎！”
  “你哎什么哎，难道我说错了不成？”阿楚道。
  明好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就是猪脑子，搞不清楚状况，还没头没尾的，人不聪明不可怕，像二舅妈那样也挺好，像三舅妈那样人家好歹还知道往自家弄好处，可你……明明是个糊涂蛋，偏偏要装出一副聪明的样子，自作聪明什么的，太可笑了。”
  “你——”阿楚脸色一变。
  明好才懒得管她呢，只说道：“你这样的性格，能成什么大事，矫情又无知，还不果断，偏偏还死要面子。
  你肯定不能承认，可你自己想想，早上你要是想吃东西，见是我在里面做，非要脸面不好意思，还是不屑？要我天天在厨房里窝着呢，打算饿死自己？别说我没教你，什么都没自己重要，为跟别人赌气折腾自己的身体，就是大傻子。
  你明明是很急了，我不动，你就不催，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开口?”
  阿楚愕然，这个人！这个人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要折腾自己，简直太坏了！
  “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特意要将就你不成？”明好道。
  看阿楚已经有些变色的脸，说道：“这有什么不服气的，我是说过送你，可你多大人了，非要送？就不能自己去，是不敢？
  你明明着急赶路，还想着骑车，可你也不敢说，什么都要别人为你考虑好，这怎么可能？
  要你真的能舍得下脸面，哄着我高高兴兴帮着你忙前忙后，那才是本事。
  现在已经快要门口了，你刚才还想着赶过去，现在我跟你说这么几句，你就能停下来这么久，为一点小事就能把原来的目标给忘记了，我能指望你啥？还是说，我不带你进去，你根本不敢？”
  明好这么一激将。
  阿楚脸色都变了，她心情糟糕透了，她才不是那个胖子说得那么差劲呢！
  “谁要你送了！我已经是大人了，当然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别跟着我！”阿楚有些愤怒，直直往厂门口跑去。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她还真的就不想送她进去，现在她在厂子里还有一点小名头呢，姐怎么说也是上过厂报的人，加上楚天阔似乎跟黎主任也挺熟的。
  要是拜托别的事情肯定做不到，但是要照看一个清洁工，对于厂办主任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阿楚很生气，“这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两面派，在家里嬉皮笑脸的装好人，让大家都感激她，跟自己接触的时候就露出真面目了，一开始还想装自己嫂子呢？
  想得美！一定是看自己哥哥腿脚快要好了。
  这才想着巴结自己，巴结不成之后恼羞成怒！
  哥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等她领了工资，等她再大一些，她一定要戳穿她！
  阿楚堵着这么一口气，直接就想进去。
  不出意外地被拦了下来，依旧还是那个守门的老大爷，说道：“喂喂喂，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乱闯啊！”
  这是厂区，不是居民区，怎么的现在的孩子，就这幅样子？
  阿楚好容易来到工厂，竟然被拦下来了，她有些气急，但是人在屋檐下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于是压着火气说道：“大爷，我是这里的工人，我来报到的。”
  “当我老糊涂？上周就有两个妮子，跟你差不多大，愣是说要写什么作文，非要跑进咱们工厂去看，车间里多危险，这才被逮走，又来一个，自己一个人来，倒是胆子够大呀！”看门大爷就是不让进。
  他这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干脆回家带孙子去得了。
  阿楚见进不去，这才是真的着急了，“大爷，我真的是清洁队的，我都十五岁了，我们家在村子里……”
  这么小？就上班了？
  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了阿楚一眼，这让阿楚有些屈辱有些不习惯。
  不仅如此，大爷还问上了，说道：“这么小就来干活了？哪个村的，家里什么情况？怎么的也不能让一个娃娃来干活啊，什么人都往厂子里塞……”
  阿楚被盘问，咬紧牙关不想吭声，可是她不吭声，又进不去，就说道：“我是去报到的，清洁队那边可以作证，也可以让她们来领人。”
  这样总行了吧。



第178章 第一击

  看门的大爷又问了几个问题，见这小丫头不答。
  不仅不答，头还低低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就磨着不肯走，大爷还真的就有些相信了，摇摇头说道：“造孽哦，这身子骨都没长硬呢，就来上班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是不是家里有哥哥还是弟弟？你先来上班，等以后他们要来了，你就只能回家了？
  还是说，家里让你过来上班，到时候好嫁人，嫁人之后马上把岗位还给弟弟？”
  阿楚都要哭了，说道：“才不是呢！”
  她明明就是自己想做工人，关家里人什么事情，她们倒是想着让自己读书呢！
  可她这刚辩驳两句，大爷就是一副“我真是同情你”的眼神看着她。
  阿楚简直要抓狂。
  在一旁偷听的明好眼神也是有些古怪。
  大爷哟，你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也太八卦了一些。
  不过这是不是也证明，这样干的人其实不少，联想阿楚说的话，难道自己也是做一个工人，然后嫁过去之后名额不要了……
  头疼。
  大爷那边去叫人，“行了，你这小姑娘，不过就是说两句，怎么的就急了，我这也走不开，刚不是听了我去喊人了吗？这是工厂，哪里是村子里没规矩的地方，进出随意的，你可知道这里头生产的是什么……”
  阿楚咬着嘴唇，就是不吭声了，眼圈有些微红。
  正在此时，一个青年从外面进来。
  “哎哟，卫星，这……是给洪师傅买早餐去了？”大爷倒是对这人很是客气。
  青年刚走过来的时候，明好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一直全部打包的那个小土豪吗？每次出来，都是带着盆的，直接就是，全部都要！
  那架势……啧啧。
  听工人们闲聊，这人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是八级工。
  技术第一的年代，可想而知他那个师父定然过得很滋润，估计都能在厂子里横着走吧，有这么一个大靠山，这青年骄傲一些也难免。
  那青年显然就是这大爷叫的顾卫星了，见此说道：“可不就是，只是门口那个豆腐花的摊子有时来得早有时来得晚的，我师父这人嘴刁，镇上也有一摊，愣是嫌弃人家的不好，说是用的缸不对……我懂什么，这是？”
  大爷道：“这姑娘愣是说自己来报到的，我这盘问几句，已经让人带话进去了，让清洁队那边来领人。”
  “不用了，顺路跟我进去吧，要不是我还给你带出来。”顾卫星随口说了一句。
  “还不快谢谢人！卫星出息了，年纪这么轻，就已经是四级工了，还管着那么一伙子人……”大爷感慨。
  顾卫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进去。
  阿楚有些懵懂地跟在后面。
  她跟在这个人身后，心里很是感激。
  她用袖子擦擦自己的眼角，深呼一口气。
  开门的大爷，怎么这样啊！
  要不是有这个叫卫星的大哥哥带路，她还真的进不来。
  阿楚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要说这人按规矩办事，可为什么这个人一说就可以带自己进来了，规矩，还比不上一句话吗？
  阿楚有些困惑，不过现在也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卫星带人进来，也并没有打算要闲聊，在阿楚鼓足勇气要道谢的时候，他随手一挥，随意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直接去报到吧。”
  难不成的还真的要自己送过去不成？老王糊涂了，一个小姑娘能闹出什么事。
  阿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直接走了，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六神无主。
  这样大的工厂啊！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工人了，真好。
  她一定要好好干，不给自己丢脸，职业不分贵贱！总能走出自己的路的，让那些人都见鬼去吧！明好那胖子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还有那个守门的大爷，总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阿楚这么想着，就往顾卫星指的方向那边走。
  这才没走了几步，就见一个有些矮胖，穿着藏青色的工装套装，鼻子旁边有一颗大痣，一脸的严肃。
  不懂为什么，工装穿在她身上，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的违和感。
  她在阿楚身边站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问道：“你这是今天来报到的那个，青川村的楚什么什么舒？”
  阿楚赶紧应道：“我是楚天舒。”
  矮胖的妇人似乎并不在意阿楚叫什么名字，朝他招了一下手就接着往前走，嘀嘀咕咕说道：“这舒什么，起个名字也怪别扭的，叫个花啊朵啊，梅啊菊啊多好？”
  听她这么一说，阿楚原本是打算解释一下，自己的名字的寓意，看了看还是不敢，紧跟着往前走。
  绕过厂房，绕过一些建筑物，他们在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上上下下都是水管，靠着围墙一侧还搭建了简易的棚子，用来遮挡的东西是石棉瓦，有些石棉瓦已经有些破旧，抬头看有些透光。
  石棉瓦下的棚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各种东西，瞧着很是凌乱。
  阿楚有些茫然，他是进厂做工人的，这里怎么跟废旧收购站差不多？
  妇人就在这停了下来，说道：“刚刚是谁让带你进来的？”
  阿楚赶紧回答：“卫星大哥……”
  听那个大爷说，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妇人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就放缓了一些，和蔼问道：“没想到你面子还挺大，我瞧着刚那人也有点像卫星，我就是你们的队长了，以后你叫我队长也行，叫我名字阿娇或者娇姐都行。”
  “队长好。”阿楚赶紧说道，选了一个称呼。
  妇人点了点头，接着不经意问道：“那你跟卫星啥关系啊？”
  这是什么意思？她跟顾卫星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呀，阿楚猛然摇了摇头说道：“没……没关系，就是我进门的时候，他顺便带我过来的。”
  阿娇心里暗暗嗤笑，当老娘是没那么没有眼色的。不过是随口一问，顾卫星那人眼皮子在天上，没关系能带你进来？没有把人送到，估计也有些避嫌的意思。只是这个乡下小丫头。怎么就跟卫星扯上了关系？
  妇人咳咳两声说道：“好了，你既然不肯说，我也就不打听了，既然进了咱们清扫队，该有的规矩就应该有……”
  阿楚听妇人说话，眼睛瞧着那透光的石棉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第179章 格格不入

  阿娇也并不管阿楚究竟是在想什么。
  她直接说道：“我可不管你是靠谁的关系进来的，既然进来了，该做的工作一样要做好，做不好该管的还得管，该扣钱还得扣钱。”
  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大堆，听着也没有什么条理，想到什么说什么。
  核心意思就是一个，好好干活，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这倒是跟啊楚设想中的工作不太一样，不过她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训了好一阵子的话，队长阿娇一边说，一边盯着阿楚。
  直到看见阿楚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了，这才带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段，顺带的还耳提面命起来：“你这刚来还不熟悉情况，工厂不是谁想进就进来的，平时上班，直接从侧面绕过来，该下班的时候就回去，不要想着往车间那边跑，出了事情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娇娇队长——”见到矮胖的妇人带着阿楚过来，一群人开始起哄。
  “娇队长，怎么突然想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了……”
  “这么多天不见，可想死我们了……”
  “哟，娇娇队长你女儿这么大了，是知道咱们这是光棍组，特意来挑对象来了，看上谁尽管说！倒插门也没问题！”
  几个人越说越是离谱。
  阿楚特别不太习惯这些人说话的方式，以及打量她的眼神，仿佛她就是一个待价而沽的东西一般，她顿时就有些局促。
  阿娇倒是完全没有在意，笑骂：“几个小兔崽子都给老娘好好干活！
  要真是老娘的女儿，你们一个个想都别想！再说我有那么老吗，还有这么大的女儿？”
  骂虽骂，脸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表现。
  又闲聊了几句，这才介绍阿楚：“行啦，你们不是说你们人少吗？整天跟我叫苦，给你们带了一个人，是个小姑娘呢，可别随意欺负人家，要不看老娘扒了你们的皮！”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几个人，登时就不笑了。
  瞧着阿楚，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就变成了嫌弃。
  这种嫌弃还是毫不掩饰的。
  “我说队长阿，你也疼疼我们吧，这任务这么重了，你说不来人也就算了，来了一个拖后腿的算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瞧这扫地估计都没力气，还指望她能做什么？”
  “三两力气都没有的一个，能来做什么，就是来拖进度的吧，到时候我们赶不上工可别怪我们！”
  好说歹说的，就是不希望阿楚留下来。
  “这年龄都没到吧，是不是弄错了？究竟哪个村的？”
  这些话阿楚都不知道回答还是不回答。
  她咬着牙有些憋屈，这些人根本就不管她，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像看一个人。
  看着队长又跟这些人交代一些别的事情，阿楚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心里暗暗道：小瞧人，扫地谁不会呀。
  队长安排好了之后，挥挥手不在意说道：“行了行了，由得你们挑三拣四啊，好好去干活吧。”
  阿娇刚走，就有一个男青年扔给阿楚一个扫帚，抬抬下巴，示意她打扫：“这……到那个墙角，扫干净！”
  阿楚蒙了。
  “喂，刚不是说自己能扫地吗？把这一片都扫好了，还有这两堆是各个车间清理出来的废料，到时候一样一样的分类，分类好了推到那边去。”
  阿楚不吭声，开始干活。
  几个男青年却嬉皮笑脸的，过去捡那些废料，还装模作样地推着两个斗车。
  晃晃悠悠地捡了好几块废料，扔斗车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说老三，你这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活该找不到媳妇儿！人小姑娘怎么的你了，刚来就让人顶你的位置扫地！”
  “臭八你怜香惜玉，你去？也不看看什么货色，黑黑瘦瘦，连胸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生……”
  “老三你这人也真是的，你倒是看得上厂办孙秘书，可人家能瞧得上你？”
  一群人一边闲话一边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磨洋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其实工厂分配的任务根本不多，有些人早早地就来干完活，还能回家帮忙。
  沈图强以前帮明好干活的时候，就是如此。
  可眼下这几个人，都是懒散惯了的。
  要不然也不能分到这最偏僻的地方，负责这些区域跟整理废料，就这可有可无的工作，都能磨磨蹭蹭的，没什么本事，屁话还不少。
  “就怕现在多一个人了，任务也增加了，一点都不划算。”
  “做那么快干啥，这要是觉得咱厉害了，改天还不得多给咱十车八车任务？”有人嘀嘀咕咕。
  一旁那叫臭八的，是家中唯一的儿子，长得瘦高，一双三角眼，瞧着很是有些猥琐，就因为这幅尊容，哪怕现在他已经是工人了，介绍对象的时候，人姑娘也是看不上的。
  工人？附近村子里的工人又不是他一个，要那有些势利的，定然找更有前途的去巴结了，要是长得好一些的，就连机械厂那些车间里的工人都嫁得了，哪里看得上他。要真的是那原本就有骨气一些的，要结婚，挑的当然就是脾性人品，更加看不上他。
  可让他找村子里一姑娘随意凑合，他自己又看不上。
  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就耽误了。
  跟着几个一起上班的人混着，到了时间就领工资，把自己打扮得跟工人没什么两样，更不可能紧急完成任务，回村子里干活了。
  他此时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色眯眯地瞧着阿楚，点点头说道：“还别说，这小丫头年纪还小呢，黑是黑了点……”
  这后头的声音，就小了一些。
  几个人凑在一起，发出猥琐的哈哈大笑声。
  阿楚之前一直在努力清扫划定的区域，在家里的时候，她很少做农活，家里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就是偶尔煮饭洗衣服而已。
  此时一通下来，手早就酸软了。
  一开始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可扫了大半之后，阿楚这才发现，要是她清扫完了之后无处可去，她要怎么办，跟那群人一起捡废料，那不是要凑一块儿……
  她放慢了速度，就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她握着扫帚的手，就紧了紧。



第180章 为吃饭奋斗的某人

  阿楚上班的第一天，就在茫然失措以及极度怀疑人生之中度过了。
  好容易挨到下班，她飞快地往外走。
  身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喊她，她都听不见了。
  直直往外冲。
  “阿楚？”秀珍骑着自行车，瞧出来的那个小姑娘，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声。
  身后跟着阿楚跑出来的青年，就呆了呆。
  最后，阿楚是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回的家。
  李秋芳从晌午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一直问明好：“你说阿楚怎么还没有回家呢？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这孩子，中午怎么也不出来吃饭，也不知道她饿不饿。”
  可怜父母心，明好此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明好只能默默坐在一旁，暗自琢磨，其实在阿楚刚进去不久，她就找了黎建设。
  黎建设跟明好接触几回下来，跟她也算是熟悉，何况还有楚天阔在呢，这接触起来，对他可没有人任何坏处！何况明好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
  这要是以后厂子里有什么事情，楚天阔上回也让自己帮忙，还有田老……
  这买卖赚大了。
  不过楚天阔既然不想张扬，他也是会办事的。也没有自己去办，指了办公室的一个李干事，让他带明好了解情况。
  所以，阿楚现在是做什么，明好还是很清楚的。
  “妈，你别担心，难不成还能饿着阿楚不成，她机灵着呢，这第一天上班回来迟一点也是正常的，厂子里的事情要了解吧？工服要量尺寸吧？发工资那些材料要提供吧？”明好安慰李秋芳。
  李秋芳点头，“虽然是这么说，我这……”
  就是有些担心啊。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都摇头笑了笑。
  “妈，与其在这担心，倒是不如做一顿好吃的！就当是犒劳阿楚了，这第一天上班，怎么的也应当庆祝庆祝对不对？”明好提议。
  李秋芳这才风风火火去灶房忙碌了。
  留明好跟楚天阔在原地。
  楚天阔在明好还没有说话之前，抢先说道：“我打过电话去问了，医生说我吃点辣椒完全没有问题，活血的，还促进血液循环……”
  明好：要不是看着你在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信了你的邪！
  辣椒？促进血液循环……呵呵哒。
  楚天阔愣是怕了，明明是个口味不算清淡的人，偏偏明好天天给他喝粥！菜粥、白粥、骨头粥……，偏偏家里她的地位高了，说什么李秋芳都信。
  这就难办了，他再也不想喝粥了！
  “可以吃辣椒了哇。”明好淡淡说道。
  楚天阔用力点点头！
  明好也没有说什么，楚天阔狠狠松了一口气。
  天天吃粥，真的是够了！总算是结束了喝粥的日子了，回家这么久了，自家的麻辣烫都没吃过呢，找谁说理去？
  这下总算是熬出头了的感觉，楚天阔觉得自己真的是没出息！为了一口吃的，面子都不要了。
  然后，等晚饭摆上桌的时候，他的面前放着一碗……辣椒粥。
  楚天阔差点没掀桌！
  “妈，天阔说今天打电话去问过了，医生说是多吃辣椒好呢，促进什么循环了，活血化瘀了之类的，刚好熬了粥，加上辣椒正合适。”明好说得眼睛都不眨的。
  楚天阔当场石化。
  李秋芳漫不经心地嗯嗯两声，然后接着问阿楚话呢。
  李秋芳说：“阿楚啊，你习惯上班吗？今天可有人欺负你？”
  阿楚：当然有啊，可是自己要是说了，还能去上班吗？
  李秋芳又道：“阿楚啊，领导都是有本事的人，你要尊敬领导。”
  阿楚：阿娇那种队长，就是领导吗？
  她脑海里回荡起来的，全部都是阿娇跟那几个男青年笑骂的场景，还勾肩搭背的。
  “你是新人，做什么事情都勤快一些，团结同事，毕竟都是在一起工作的人呢。”李秋芳不放心，絮叨道。
  阿楚：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
  她才不要那些同事呢！
  “我吃饱了。”阿楚闷声说道。
  然后就走了。
  李秋芳还没停呢，说道：“这孩子……”
  楚天阔：我在哪，我在自己家，连一碗饱饭都不配吃了吗？
  明好跟李秋芳又开始说起明天摆摊的事情，道：“妈，等明天再去买个炉子，就可以烫米粉粉丝之类的了，天气现在也变冷了一些，外面的米粉卖两毛钱一碗，素粉才一毛，我们的粉其实成本不高，放了方便，要不然咱也定一毛，还送几片青菜。”
  这也是明好琢磨之后才想好的。
  反正她们卖麻辣烫，汤汁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滚水烫一下粉，加两片青菜一毛钱，也正常，因为一般的人来吃的，都会特意加一些菜，可比外面的米粉摊选择多了很多。
  加了粉之后，工人们的选择面也广了很多。
  李秋芳连声说好。
  楚天阔见完全没人理他，有些个不甘心，说道：“我今天不是去厂子里要了一些……”
  眼见说话又被打断，楚天阔有些失笑，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个儿媳妇啊，瞧这个仇记的！
  为了一碗饭，他容易么，赶紧说道：“炉子我做好了！”
  “啥？”李秋芳有些不信。
  不只她，明好也有些意外，楚天阔这腿……
  “就是两个煤炉，能费什么事。”楚天阔见她们惊讶的样子，倒是很是淡定说道。
  李秋芳跑去外面看了一眼，饭都顾不得吃了，回来的时候很是满意：“两个煤炉，这就够用了，到时候再买一些煤球，准备起来，也不需要那么久。”
  “煤球也买回来了，远航过来搬到灶房外那个棚子里了，还有一些炭，起火用的。”楚天阔又道。
  明好也有了些兴致，笑道：“厉害了大哥！这还有啥？一次性说出来！”
  刮目相看有没有！
  能打架，能办事，听这口气，这煤炉还是自己改造的，还有什么不会的？
  楚天阔却不回答明好，眼神怨念地看着眼前这碗辣椒粥。
  明好：合着这是为了吃碗饭啊！出息呢！



第181章 第二击

  楚天阔如愿以偿大地吃了饭，又借口试吃为由，吃了一大碗带麻辣烫的粉，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
  明好瞧着他那副表情，心里暗惊。
  楚天阔这饭量，很大啊，之前喝那么点粥，怕是只够塞牙缝吧，可为什么竟然都不反抗。
  这是听自己的？这是无可奈何的那种纵容吗，还是偷偷吃了东西?
  像老头儿那般，那么厉害不也是怕媳妇儿么？想到这，明好再看楚天阔的时候，耳根就有些发红。
  想什么呢！忘了以前他说的那些话了，给我清醒一点！
  明好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速度撤下碗筷，转身去煮药。
  楚天阔：之前那股好奇的劲儿呢，不是刚还在问有什么东西吗？东西他真的有啊！只不过想着等会“谈判”的时候多占点上风，才崩住没说。
  这怎么的才这么一会儿，人走了！不追问了！
  明好压根儿不知道楚天阔怎么想，她拎着桶过来给他泡脚的时候，人才算是平静了一些。
  楚天阔泡着脚，装作不经意地递给明好一张纸。
  明好打开，登时吃了一惊。
  这个图纸，其实就是麻辣烫的摊位。
  图并不是太过精细，但剖面却是很明确地标注了各个功能，其实就是一个长方体，也就是麻辣烫的摊位，操作区，烫煮区，取食区，全部明明白白，甚至还有……烟道。
  “你怎么想到的？有了这个，这煤炉既可以独立拎出来，放进去的时候也有东西卡住，上面这个凹槽，是放锅的吧？
  这深度你竟然也想到了，还有煤炉总会有一些浓重的味，你这个烟管用铁皮也行，要不然用红砖太重了……”
  明好这是真的乐了！要有这么一个东西，她们何必还每天那么麻烦，其实就准备好食材，差不多就能出去摆摊了！
  楚天阔瞧着明好兴奋，别看脸上不显，心里也是开心。
  越是相处，他越是发现明好的优点很多，这麻辣烫明明是一家人做的，可能够改良多赚钱她却十分兴奋，对李秋芳那真的是骨子里的好，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图纸是他画的，要实现其实并不是太难，因为这些东西，都可以用废料完成，好看不好看是一回事，不过完全不影响使用，当然是实用为上。
  他还打算要解释一通的，明好竟然连看图纸都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之前还能改造打谷机……
  她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呢？
  楚天阔由衷地开心起来。
  明好此时已经拿着图纸，凑了过来，“大哥，你瞧，这个地方咱还需要几个轮子，到时候在家准备好，直接推过去就可以，以后连收摊出摊都省事了！还有你这个位置是咱们的东西，如果加一块可以活动的挡板……”
  那张纸并不大，明好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图纸上，根本没发现，此时两人脑袋都快挨着脑袋了。
  楚天阔瞧着明好一缕头发，垂在他的手臂上。
  心，乱了。
  同样心乱的，还要一夜没睡好的阿楚。
  起床之后，依旧还去上班。
  只不过跟昨天完全不同，昨天去的时候她还暗下决心，觉得自己开始了新的一页，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
  今天呢？阿楚脚步沉重，只要想着要去那凌乱的环境之中，面对那群人，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拒绝。
  然而多磨蹭，还是很快就到了工厂门口。
  她拎着扫帚，看那些人瞧自己的眼神，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就去扫地。
  不多时，阿娇队长过来瞧了瞧。
  老三臭八等人装作积极干活的样子，还在那隐隐叫苦。
  “队长啊！你看看你分配的人，这不是拉了我们队伍的进度吗？小胳膊小细腿的，谁敢使唤她干活啊！”
  “就是，一天到晚地拎着扫把，也不知道动没动。那边？我早上明明已经打扫过了！”
  阿娇谈到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细细查问过了，又把阿楚叫过来批评了一顿。
  阿楚别提有多冤了！这几个算不算男人！
  她是年纪小，可是她也是好好干活的，不像他们整天待一块儿，说的是啥！
  “队长，我……我能完成自己的任务……”阿楚咬着嘴唇说道。
  阿娇挥挥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
  接下来，又拿着册子，把所有人的名字点了一遍，再清点昨天整理出来的废料。
  认字还有些个费劲，写得也有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态度摆在那，倒是格外显得忙。
  等队长一走，老三就直接走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阿楚，说道：“你这小贱人！说是我扫的就是我，有本事你就别干！都混到咱这组了，还给我嘴硬！”
  臭八赶紧上前，拦着老三，道：“行了，阿楚是吧，给你老三哥道歉，服个软，这事情就过去了！我的面子他还是给的。”
  “臭八你别见个女的就盯着，瞧长成这幅样子……”老三骂骂咧咧。
  阿楚从来就没有跟人发生过这种冲突，在家的时候她也算是小米椒一枚，哪知道面对老三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她心底有些发憷，默不吭声。
  “阿楚，快说啊！”臭八说道，盯着阿楚。
  这种被虫子盯上的感觉，让她有些恶寒，阿楚嘴硬：“我又没说错！我做自己的活。”
  老三手里的东西就直接扔过来，指着阿楚的鼻子骂道：“小贱人再说一遍！”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娘希匹的！以为自己能耐了是不是？会写两个字了不起了是不是？再看我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吊棚子里，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老三骂骂咧咧的，剩下的话不堪入耳。
  阿楚听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跟这样的烂人待一块儿！
  老三看阿楚仇视的眼神，立马就要冲出来。
  幸亏的有人“路过”，“怎么吵吵嚷嚷的，这是在上班还是在逛菜市场呢！”，正是厂办公室的小李干事。
  老三刚才横呢，见到厂办的人，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182章 臭鱼烂虾

  一直等到小李干事离开了，老三这才继续盯着阿楚，眼神不善，却也没有接着说什么。
  倒是一旁有人看不下去了，说道：“老三！过分了啊，阿伟的事情是阿伟的事情，你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做什么，看把人家吓的成这样。”
  阿楚脑子里一团乱，以前要不在村子里，要不然就在学校，哪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在家的时候她也讨厌明好，可那人再讨厌，也从来没有这么对付过自己，在学校，最烦恼的就是不想学习逼迫自己，而今看来……倒是显得如此可笑。
  这个阿伟又是什么人，难道是秀珍姐姐之前那个人吗？
  劝说的人看着阿楚眼里含泪，叹息说道：“你这个小丫头，老三是知道你的事情了，青川村的对不对？之前阿伟那边，跟你们……
  以前的事情倒是不说，赔了猪头可没脸了，还被那个女的蹬了，老三也是心里有火。”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听说看电影那个晚上，哥还打了那个阿伟，后来闹得也有点凶，难怪会在这为难自己。
  阿楚看着眼前这个和稀泥的人，有些感激，看来哪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刚这么想，这好人倒是开口了，说道：“阿楚啊，昨天用自行车载着你回家的，是厂小学的老师？长得挺好的，你看哥长得也不错，还是工人，等会午饭的时候，你喊她出来，我请她吃厂门口的麻辣烫！
  只要你帮哥办成这个事情，以后哥罩着你！”
  “吁——”没说完，身后的人又在起哄。
  阿楚惊呆了，她虽然只有十五岁，可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村子里十七八就结婚生孩子的有的是，也比她大不了几岁，说的那些话，她也都懂。
  眼前这人，要自己去喊秀珍姐出来，要是知道秀珍以前跟阿伟……这种事情她可不能做。
  这么想着，阿楚的脸就变了。
  但是她也不敢再招惹这些人，赶紧说道：“我……我也不熟，她只是认识我哥，我们不是一个村的。”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吧。
  青年脸色马上就变了变。
  “我说什么吧，还想勾搭人家老师呢，也不看看你！”
  “我怎么了我？那沈图强的媳妇还是大学生呢，我哪比他差了，就是个小学老师怎么的，高中毕业就能去学校了，我也是读过初中的！”
  “读过是读过，一个学期都没到呢！”
  “臭八你还说我呢，你连这小丫头都看得上，瞧这平得跟洗衣板一样！”青年恼羞成怒。
  阿楚脸色难堪，赶紧要去扫地。
  哪知道依旧被拦着。
  臭八倒是真的凑上前了。
  他的选择实在是不多，个子高虽然高，可一双三角眼，加上龅牙，整个人瞧着是有那么几分奇怪。
  昨天阿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了盯，虽然黑了点儿，也不算太黑，只是不白罢了，何况小姑娘才十五岁呢，这长两年长开了，没准也会好看点，眼睛还算机灵，听说还读过初中，这马上就毕业了。
  只是胸跟屁股小了点，臭八自己瘦，就想找个胖的。
  他突然问阿楚，说道：“你这个工人的名额，是长期的，还是？”
  阿楚扭头就要走，却被这几个人拦着，她根本就不知道臭八要做什么，本能地觉得不是好事情。
  但是她也不想回答，这些人什么意思啊！
  “关你什么事！”阿楚说道。
  臭八哈哈一笑：“这脾气够冲，我喜欢！”
  变态吧！
  其余的人也跟着乐呵，说道：“臭八你还真看上这样的了啊，瞧这话问的！”
  阿楚一而再再而三被羞辱，身为女生，她也会偷偷关注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也曾经幻想着，以后自己会跟怎样的人在一起。
  心里那些有些懵懂的情愫，才刚刚滋生呢。
  这些话让她十分受打击！
  难道自己就连眼前这么一个长得如此奇怪的人都配不上！还要被挑三拣四！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臭八根本不管她想什么，接着自顾自说道：“你这名额要是一直在，咱们倒是可以试试，以后家里两个工人，难道还能比别人家差不成？但是你要是只是想着图个名额进厂，到时候嫁过来以后，又把名额还回娘家，这可不行，跟人家骗婚差不多！”
  阿楚脸色通红：“谁说我要嫁人！我的名额就是我的名额！我是来工作的！你们再这样我就告诉队长，再不然我就告诉厂子里！”
  这是真的气急了。
  “瞧瞧，臭八你还是省省心吧，这就是被戳穿的，心虚。”
  “长成这个样子，以后嫁不嫁的出去都是问题，还真的以为那么好算计。”
  几个人成一堆，也不管阿楚怎么想的，就在那讨论。
  臭八斜眼看着阿楚，似乎在等她表态，一副“我还是可以将就你”的那种态度。
  阿楚心里憋屈得慌。
  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明好，以前她可也是这么想着明好的，明好怎么说的来着，肯定没有自己这么丢脸吧？
  阿楚一边回忆当初明好怎么做。
  一边有些磕巴说道：“少做梦了，我这个名额就是我家的，我……我也能做一个工人！我才看不上你呢！你还看不上我，我……我凭自己工作养活自己，哪里错了！”
  几个青年目瞪口呆。
  阿楚暗暗给自己鼓劲，明好当初就是这样的吧，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还能出口反驳别人，装作不在意，就是这样！
  臭八的脸色果然变了。
  剩下几个人，笑得肚子都要抽筋了。
  阿楚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稳住，要淡定，她没有做错事情，不能受别人的冤枉，总能过下去的。
  阿楚一直给自己打气，然后好容易熬到中午。
  中午下班，她赶紧去外面麻辣烫那吃午饭。
  顾卫星还是拿着一个盆，过来买东西。
  “顾……顾大哥。”阿楚红着脸打了个招呼。
  顾卫星一脸的茫然，完全不记得阿楚这么一号人了，拎着盆直接离去。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明好跟李秋芳在忙，倒是也没看到这幅场景。
  阿楚有些愣神，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她不过是想说一句谢谢而已。



第183章 黑蜘蛛，白玫瑰

  阿楚心不在焉吃过麻辣烫作为午饭之后，依旧还是去上班。
  哪知道刚到棚子那地方，几个青年就窜了出来。
  说话依旧还是阴阳怪气的。
  “我说阿楚，谁给你的脸啊，还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老三率先发难，他一直就看阿楚不顺眼，有事嘲讽哪里肯放过。
  阿楚此时也没有那么怕了，越怕越是会让人得寸进尺。
  她死板板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三嗤笑一声，呸了一句，说道：“装什么装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看上顾卫星了，恨不得贴上去呢！人顾卫星能看得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只黑蜘蛛似的，还想吃天鹅肉。”
  “我没有！”阿楚脸红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她跟顾卫星不过就见过两次，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不过就是他帮了自己一个小忙，想道谢来着，自己看上他了？用得着这么侮辱自己吗？
  虽然那人是不错，可自己……就真的那么差吗？差到别人以为自己根本就不配提起这个人，阿楚有些无奈。
  这种事情，她就是辩驳，都没有办法张开。
  “瞧瞧，脸都红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真的是好笑，以前清洁队有个人看上人家车间的大学生呢，天天追着跑，现在来了个黑蜘蛛，又看上顾卫星，啧啧。”老三道。
  “黑蜘蛛就是黑蜘蛛，还以为自己能变白玫瑰啊。”
  “还顾大哥！呕！真是不要脸！”
  阿楚完全惊呆了，他们说的那个人，是明好？看上大学生的传言，传得到处都是，之后跟秀珍一起去看哥哥，还被说是跟着大学生私奔。
  人的嘴巴真的是恐怖，竟然能扭曲到这一步。
  那么，是不是明好以前也是跟自己一样被冤枉的呢……
  哼！那个胖子就是讨厌！
  阿楚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她辩解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没有。”
  “我说阿楚，你配我臭八还差不多，我又不嫌弃你，何必眼光那么高呢，过两年年纪大了连我这样的都找不到了呢，听说门口那个麻辣烫你们家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吃饭不收钱啊！就别想什么顾卫星了！”臭八道。
  他这个时候真的是心动了，因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小妮子就一个哥哥，还是个国营大厂里的工人，比他们机械厂规模还大，最主要的是，根本不会来抢名额，这丫头铁定就是一个工人了，读过书，是工人，麻辣烫那边也能赚钱，美滋滋。
  “就是，臭八有什么不好，你知道人家顾卫星是什么人吗？洪师傅八级工，全厂的模范！人家卫星也厉害，他要是挑对象，你肯定没戏！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要不然就是什么厂领导家的姑娘，还有工会那大学生，人比你长得还要强一点，顾卫星都没看上呢……”
  阿楚不想再听下去，跟这些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唾沫，还不如去干活清静。
  哪知道，这个也不能如愿，因为她被阿娇队长叫走了。
  阿娇撑着腰，胖嘟嘟的身躯似乎气得发抖，抖得……波涛汹涌，几个小青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鼻子一旁的那颗痣更显眼了，阿娇这才训道：“我说楚天舒，你厉害了啊你！”
  “队长。”阿楚缩缩脖子有些闷闷不乐，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阿娇也不管她要说什么，只是接着教训阿楚：“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心眼怎么那么多呢！
  你也别给我否认，昨天你来报到，是来迟了吧？来迟就好好认错，谁能拿你怎么的，你倒是好，愣是要扯顾卫星来，还说跟他有关系！
  今天要不是我遇见人家，我这还被你蒙鼓里呢！你还有脸让我去门卫室接你，你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你是来做工人还是来享福的，谁受得了这样的工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才来一天！偷懒不说，刚办公室那边还说你们吵架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老娘领这么点工资，为你们真的是操碎了心！
  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这种花花肠子都给我收起来，要不然别管我不客气！”
  阿楚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什么时候都没有听过这样的重话。
  她想说自己没撒谎，也没看上什么顾卫星，都是那个人要送他过来的，她想说她昨天已经说了实话，怎么队长还说自己蒙蔽她，她也没有偷懒，一直都在工作，反而是臭八那些人不干活，吵架更不是她挑起来的，被人骂了难道不能回嘴吗……
  可一张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一个劲地掉下来。
  阿娇恨声说道：“哭哭哭，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人，有脸哭！做啥啥不好，你可是厂子里照顾进来的，这要是整天惹事，信不信我能开除了你！”
  阿娇威胁道。
  然后又骂骂咧咧几句。
  她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还以为阿楚跟顾卫星有个什么远房亲戚关系，走了门路之类的，琢磨着这刚好把阿楚放在这最懒散的组里，臭八那一群烂人，是个什么德行她能不清楚，到时候这小姑娘受不了，那么一说。
  顾卫星要是为她一出头，马上就调她走，这样自己不就是领了一个人情。
  顾卫星的人情是那么好领的？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呢，中午刚好看见，她就堆着笑脸上前招呼了一声，没想到刚提两句，就被怼回来了，她现在想想，还觉得自己丢脸。
  合着这丫头耍人呢！
  这么训了好一会，直到周围的人说了笑话，哄了哄，阿娇这才离开了。
  她一走，其余几个人也不搭理阿楚，自顾自聚成一堆。
  阿楚红着眼，一直掉眼泪。
  冤屈、伤心、愤怒，最后什么都剩不下了。
  她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自己那么坚持地来做工人，就是昨天明好送自己来的时候，她还大言不惭地说职业不分贵贱，是不是真的错了。
  阿楚猛然摇头，她不能这么快认输！



第184章 不能太要脸

  当天晚上，阿楚早早就蒙着被子躺在床上，狠狠哭了一场。
  外面明好的声音似乎格外刺耳。
  她一定是故意的！
  明好笑嘎嘎的说着话呢，这地方根本就不隔音，阿楚听了个正着。
  “妈，现在咱过得多好！以后肯定还能更好的！这想着刚回来的时候，哎……都不敢想，那些人就知道瞎说污蔑人，可又能如何呢！
  那些无聊的人，就当是一个屁放了，还要想那些人说话，还要为了她们伤心，也太不值得了，妈你说对吧？有时候，就不能太要脸，该说就说，咱怕什么！”
  李秋芳不知道在说什么，哈哈大笑。
  阿楚一开始恼恨的眼神，开始又了些转变，真的是这样的吗？
  是啊，明好怎么的就过得这么好了呢？
  这个胖子刚来自己家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呢？
  长得胖，这个一眼就看出来了，名声不好，都是厂子那边传开的，什么大学生私奔这种，就是哥哥断腿之后，村子里也传了各种流言，现在她自己亲身体会之后，真的就是传说中那样吗？
  阿楚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这种想法赶走。
  现在呢？现在明好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为什么？
  原来竟然是，不能要脸！
  就是这个明好，她不要脸！或者说不那么在乎脸面，别管别人怎么的，她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哪怕之前自己挑衅她，还被教训了，所以要混的好，就不能太在意脸面！
  “原来是这样啊。”阿楚喃喃念叨。
  想着白天遇到的臭八那些烂人，怎么着就能跟刚才明好说的那些对应起来了，哪怕阿楚本身知道，明好说的话，跟她今天遇到的事情似乎没有关系，可就是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
  阿楚不哭了。
  竖着耳朵开始听。
  明好接着又道：“这人要是有点本事，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有本事没脾气那是圣人呢，没几个人能做到，有本事有脾气才是正常人，最最怕的就是没本事还有脾气，外面那些人，谁会管你这个呢！你委屈不委屈，关人家什么事？
  所以啊，要不然就认怂，要不然就要有本事才行！妈你笑什么，我当然有本事！”
  阿楚听着这话有些耳熟，要有用！当时在青川村收稻子的时候，她告诫自己的，当时不当回事，可现在琢磨起来，越来越是那么回事。
  就算是看明好不顺眼，阿楚也不得不承认，明好这个人，很是有些门路，要不然也不能在修水库的时候救人了，更不能在老妈被冤枉丢工作的时候大显神通。
  想明白了这些，阿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起床，阿楚整理心情，依旧如往常那样去上班。
  阿娇队长依旧一如往常矮胖，穿着有些污迹的工作服，背着手，老远就开始大呼小叫。
  “我说黑炭头！你这大早上的就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昨晚上是睡多晚？”
  “笑笑笑！你还有脸笑呢，自己也是没少折腾吧，现在腿软成什么玩意儿！”
  瞎骂了几句，又开始吼人分配工作。
  “一天天的，你们这帮人，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那！”
  不多时，就走了到了阿楚这个组。
  阿娇中气依旧十足，跟大家伙儿招呼也是有些大呼小叫。
  阿楚手里抓着扫帚，略微有些紧张，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没等阿娇开口说话，阿楚赶紧放下扫帚，笑着上前打招呼：“队长早上好！”
  十分的恭敬，这已经是她现在做的极限了。
  像明好那般一堆堆话夸着的，阿楚觉得自己目前还学不会。
  只不过这种紧张跟诚恳，反而更加打动人，阿娇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微微点点头，原本打算教训人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
  阿楚见阿娇面色还行，赶紧又道：“队长，昨天我回家想过了，你说得很对，也是为了我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让你失望的！”
  说出这话，阿楚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她想着明好，这种话算什么，比这更谄媚的她也是可以瞎说的，这么一想，觉得又好了一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真的是种能耐。
  她自觉不自觉地，都在模仿明好。
  不就是不能太要脸吗？
  明好此时要是在这，估计能气得够呛！她就这形象啊，她明明就是活泼善良的小可爱好不好！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子，她昨晚聊天几乎都恨不得带着麦，可是没有啊，只好全靠吼了。
  这丫头消化不良只记得这么一点，运用得也不合理！小姑子自己要黑化，竟然还想拉自己下水！
  阿娇当然知道事情缘由是什么，可她的确因为阿楚丢脸了也是事实，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不可能就有些满意，当时就有了笑容，说道：“恩，你知道就好，你还年轻呢，我这了你好！以后好好干！”
  阿楚：有效果！明好蒙人那一套还真的可行。
  第一招效果立竿见影！队长不仅没有接着责怪她为难她，还笑了。
  阿楚打算乘胜追击，马上实行第二招，展示自己有用有价值！
  她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表格，递给阿娇。
  这个表格，还是早上早早赶工画的。
  阿楚都已经想好了，这个组里，她是唯一的女孩子，要比力气，肯定是比不上男人的，但比别的呢？她唯一的长处，估计就是读过初中了，所以要发挥作用才行。
  这两天，她亲眼看见阿娇有时候工作抓狂，一直骂这个骂那个的，想着帮忙。
  所以她就画了这个表格，其实表格很简单。
  就是左边一溜儿名字，然后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工作量，扫地多少平，废料又分了多少，是什么种类？这么一来也不会再出现之前因为不懂字，各种找人问的情形了，等再次搬运那些分好的废料的时候，也不需要再统计一次。
  到时候，阿娇拿着这个，要不然就是打勾，要不然直接填一个数字，节约时间，还一目了然！
  谁偷懒，谁勤快，都清清楚楚。
  阿楚一直盯着阿娇的眼神看，一脸的期待。
  然后，看见阿娇的脸色就变了。



第185章 不好使的第二招

  阿楚笑吟吟的等着阿娇。
  她其实设想过无数场景，队长看见这份表格，会有可能是震惊的，因为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简单的方法，有可能也是会感慨，还是读书有用什么的。当然，更有可能表扬她，然后让她每天画这样的表格。
  不管如何，到时候其余的人都不能那么欺负自己。
  所以，她在等着。
  然后，阿娇的脸色变了。
  看着阿楚的神色有些复杂，阿楚心跳有点快。
  阿娇突然呸了一声：“我说阿楚！你就不能好好干活吗？我这还要你来教我怎么管？要不要我这个队长，干脆给你做得了？！”
  阿楚愕然，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阿娇其实也是恼怒，不就是一个初中生吗？还是小丫头呢，早上见她跟自己问好，还以为那些所谓的骨头早就已经磨光了，以后也好管理。
  没想到还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是讽刺自己不会写字？还是怎么的？就她能耐！
  要真的这么容易，用得着自己整天来管这些人，现在别人看见她，谁不服气？工厂那么多家属都是照顾进来的，现在自己在这群人当中也算是混的比较好的了。
  怎么说也是个管事的。
  跟这些农村进来的工人打成一片，还管理得了。
  这其中是一个表格能够说得清楚的。
  到时候真的太过透明，谁还来巴结她，谁还能偷懒，她的作用在哪里？
  跟这些奸诈的懒惰的工人斗智斗勇，享受他们对自己的畏惧，尊敬，才能划分好区域，让人怕她！要不然随意派一个人来不就行了？
  这个阿楚！怕是……不好留了。
  心太大。
  但是有些话，阿娇显然不会说出口。
  但恼羞成怒却是实打实的，道：“你当谁没读过书是不是？认识两个字就了不起了？现在指挥我干活了，你那么能耐，去办公室坐着啊！还扫什么地！
  乱七八糟的一个表格，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不也是读书读不下去的，我还不知道你这种人！
  惯常的就会走这些旁门左道，读书不好，进来做工人了，还不知道安什么心，说不准的就是在家要死要活的，要不然你一个姑娘家，能来上班？
  给我把皮收紧一点，之前巴卫星，要真的惹出什么事情来，别怪我保不了你！”
  骂完，直接把阿楚费心费力画的那个表格，用力撕碎，直接砸阿楚头上，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
  这招……不好使了？
  “哈哈哈！”阿娇刚走，阿楚就面临了出奇一致的嘲笑。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跟这种无聊的人，不就是一个屁吗，放了不就行了吗？
  阿楚默默干活。
  臭八一个劲往上凑，说道：“阿楚，我就觉得你刚才那画的特别好，请谁做的？队长那人就这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要不然中午我请你吃……不对，你家的，要不然咱中午一起去吃麻辣烫。”
  都一家人，谁也甭跟谁客气！
  阿楚有些奇怪看着他，闷声说道：“我自己画的。”
  臭八撑着要，哈哈笑了起来，“别逗了！你也别看不上我，好歹我也是个工人，你现在这个年纪刚好，再过两年，哪里还有那么多挑的，条件不好，就应该早早结婚生孩子，免得以后没人要。”
  阿楚心累，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一定是她念书不行，而不是自己主动工作。
  为什么这些人，都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估价的商品，觉得她目的不纯。
  为什么，就连臭八这种人，都敢在她面前秀什么优越感。
  她此刻，无比怀念自己的学校那些可爱的同学们。
  阿楚彻底被孤立了。
  她已经有些无所谓了，每天来就干活，也不说话，不管那些人怎么议论，她也懒得搭理他们。
  更加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这一切，明好都看在眼里。
  “我都有些佩服阿楚了，还挺有韧劲，我还以为这种情况，照她的性格，撑不过三天，现在都已经差不多一周了，超出想象。”明好说道。
  楚天阔沉吟，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你这个哥哥，还真的是狠心！就见阿楚这么受苦？你连句话都不说，幸亏是你让我去的，要不然以后她知道了，可不得恨死我！”明好吐槽。
  楚天阔微微一笑，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还怕她恨你？”
  明好一怔，怕当然是不怕的，只不过能好好相处，为什么要跟仇人一样。
  “你放心，她不敢，你是她嫂子。”楚天阔又道。
  “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明好被他刚才那么一盯，说话都有些不对劲了，这人怎么这样看人啊，让人心里怪怪的。
  “那……那个，我要不要让阿楚干脆回家算了，说不定她现在就是下不了决心或者没有台阶，这一点就容易了，随便就能找好多借口，比如说妈为什么让她读书，这个是她以前没有办法完成的心愿了，这是爸以前的嘱咐了……总能让她有面子有里子的。”明好随意说道。
  楚天阔摇摇头，说道：“再等等，还不够。”
  心狠！
  明好也理解，现在在那个组，是那个队长分配的，但阿楚或许会认为，那些人原本就不正常，是运气问题，教训不够深刻，又怎么能好好地重新反省自己呢。
  “哎，那我去跟主任说说，让她转岗吧，如果她还是失望再辞职，这些年一天比一天好，希望等以后她上了大学，结婚生子的时候，能知道咱们的用心良苦吧。”明好道。
  明明是一个可以念书的姑娘，为什么非要选择做一个边缘性的工人，然后认命结婚生子呢，虽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阿楚偏偏就是那种心气高的人，显然不合适走这条路。
  “阿楚……结婚生子，那那时候我们呢？要不然，不走了好不好？就等着看阿楚上大学，结婚生子。”楚天阔抬头，望着明好。
  两个人离得如此近，明好一时间，竟停止了思考。



第186章 挑拨

  楚天阔跟明好此时就在院子里。
  楚天阔坐在凳子上，明好弯腰在一旁，两个人距离很近。
  周围放着木板、竹片、不规则的铁皮这些东西，还有一些工具。
  明好的脑子，嗡地一声。
  刚才楚天阔说什么，不走了？
  看着阿楚结婚生子，那他们……也这么过下去吗？
  楚天阔眼神深邃，菱角分明的脸庞近在眼前，就这么呆呆看着她。
  李秋芳在厨房忙碌，抬起头，明好看见屋檐下的竹竿上，晾着的纱布药包以及她改造过的丝袜……
  竟有一些岁月静好的意味在，她真的是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但就这么过下去吗？
  风一吹，有东西飘过，楚天阔的眼神一闪。
  明好瞬间回过神来，赶紧退后两步，她刚才晃神了，苦笑一声，自己竟然差点信以为真。
  这个人，明显就是在试探她！
  明好赶紧告诫自己，以前他的那些话言犹在耳，你怎么就这么快就忘记了！虽然之前她那些话是说给阿楚听，可在自己身上未必不通用。
  她现在虽然瘦了一丢丢，然而还是一个胖子，工作……小买卖在这年代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要不然那个秀珍也不会来耀武扬威了，学历……似乎也不行。
  哪怕这些她不在乎，但是别人呢。
  她不指望楚天阔能够跨越久远的时光了解自己，而且现在他的腿，已经要好了，在所有人看来，他们俩是不是都是不般配的。
  明好哈哈一笑，赶紧说道：“行了！我可没忘记以前那些话，你用不着来试探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当然知道，瞧你这人，就会说这些假话！”
  打着哈哈，明好进了屋子。
  楚天阔留在原地，握着手，有些颓然，喃喃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
  阿楚依旧还是去上班。
  早上早起，去工厂报到。
  这几天，她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就是虽然同样都是工人，可她们这群人，跟真正的车间的工人，还是有差别的，更别说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了。
  她上班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被人说，那些人似乎也并没有特意避开的意思。
  “啧啧，这才还是个孩子吧，怎么就来工作了，瞧着真小！”
  “别看人小，心可不小，农村人不就是这样的吗？说不定安的什么心思，没准儿就想找个工人女婿，全家都赚大了。”
  “啊哈哈，你们听说了吗，她还特意勾搭卫星，也不瞧瞧……”
  阿楚面皮薄，这些话，她每每听着都想反驳，可是反驳有用吗？
  也就是她想着明好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往里走。
  只是尽量去早一点，避开高峰期，也免得听那么多闲言碎语。
  这种境况，她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诉说的人，同组那些人，还在为自己能进厂里干活心满意足，队长……更是那副嘴脸，同学还在羡慕她能够成为工人，要是自己说这些苦，会不会打脸？要是告诉家里，估计能马上让她回家。
  回家……，她还能回去吗？
  阿楚漫不经心往厂门口去。
  “阿楚，竟真的是你，上次我就想问了，没想到你真的来做工人了？”竟在路上还遇到了秀珍。
  想着同组那些人说的话，再看秀珍，阿楚表情有些尴尬。
  秀珍倒是把阿楚的尴尬看在眼里，理解为：果然楚天阔的腿好不了了，要不然家里怎么能让阿楚过来做工人，这是全家都靠阿楚一个人养着的意思？
  天阔哥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可惜了……
  秀珍推着自行车，跟阿楚挨着往里走。
  一旁的人瞧着秀珍，眼神都不同了。
  “什么时候咱们这还有这么出挑的姑娘？”
  “听说是小学的老师，现在在培训呢，下学期就正式做老师了。”
  “这怕是那帮小年轻，又有得跑了，也不知道究竟能被谁领回家。”
  阿楚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些错愕。
  原来说什么职业无贵贱，都是骗人的吗？她甚至都能认出说话的人，就是早两天非议过自己的，难道就是因为秀珍姐读过高中，做了老师，所以就可以高人一等，人人羡慕。
  她只是初中毕业，或者大家根本就不在意她读没读过书，只知道她就是一个照顾进来的清洁工，所以看她的眼神全都是蔑视。
  这种蔑视还丝毫不加以掩饰。
  女孩子的自尊心，让阿楚有些受不了。
  秀珍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说道：“阿楚啊，我们也不是外人，怎么的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来找我，就算是……那也是以前的事情，我们两总还是朋友。”
  阿楚有些不太好意思，低着头。
  “那不是清洁工那边的黑蜘蛛吗，什么时候跟白玫瑰在一块儿了。”有人在背后刻薄地说道。
  阿楚的脸就又白了白。
  黑蜘蛛……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被取了这样的绰号，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秀珍有些生气，扭头过去，却也分辨不出来是谁说话。
  倒是有人起哄，“长得俊就是长得俊，生气都好看，在黑蜘蛛旁边更好看！”
  秀珍就有些气恼，拉着阿楚走快了一些，说道：“阿楚，你别在意，有些人就是素质低，不过你怎么就来做工人了？是天阔哥哥的腿好不了了吗？我……”
  秀珍有些说不下去，觉得这话就不应该说，楚天阔的腿要是好的了，当然是回部队去了，要是好不了，当然也做不了工人，所以这个名额，他是肯定不会要的。
  “你听我说阿楚，你还年轻呢，是不是……明好让你来上班的，你这丫头就是没什么心思，我也不怕得罪人了，现在家里天阔哥哥最重要，但怎么的，最合适来上班的是明好，她年龄合适，又结婚了。
  你年纪太小，正是读书的时候，知识总是有用的，是不是她不想出学费，还要你来上班养家，你要是不好说，我去说，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秀珍说得有些义愤填膺。
  阿楚脸色就更白了一些，赶紧拒绝：“秀珍姐，没有，我知道自己的事。”



第187章 撞破

  阿楚心里如惊涛骇浪。
  她看着秀珍的脸都有些陌生了。
  之前明好告诫她的时候，她完全不当一回事，秀珍如此一说，她心里更加不好受。
  她能说这是自找的吗？
  为了拿下这个名额，她甚至还偷偷去要了回来，瞒着大家过来报名，明好要阻拦的时候，她是觉得她不怀好意的。
  要当真的秀珍上家里去说……真的是丢尽了脸。
  可是现在听秀珍这么一说，阿楚突然觉得，好像、似乎明好也没有那么差。
  别人家的嫂子是怎么做的呢，她之前就有一个同学小花，因为哥哥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读过书了，后来她们还去她家里看过，小花整天需要在家干活，照顾侄子侄女，整个人都干瘦干瘦的了。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到这些。
  “好了！你要自己心里有点准备，如果真的要做工人了，工资什么的，一定要自己拿着，你这个傻姑娘！”秀珍又念叨了几句。
  “我这马上就在厂小学做老师了，人也是认识几个的，你要是有事了尽管来找我！”秀珍叮嘱道。
  阿楚有些听不下去，是秀珍变了吗？看着这真诚的脸，以及为她打算的这些，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为什么她听着就是不舒服呢？
  还是说……自己变了。
  莫名地，她又想着明好之前告诫过她的，如果你的朋友，跟她相处的时候，你永远都是难受的，那么你自己也要想想了。
  在秀珍身边，她怎么会有在组里那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阿楚笑了笑，说道：“秀珍姐，我先去干活了！”
  说完，阿楚就离开了。
  秀珍扶着自行车的把手，目送她离去，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人还在议论秀珍，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却竖着耳朵在听。
  天气已经挺冷的了，自然不能穿裙子，不过秀珍的外套是收了腰的，显得格外窈窕，扶着自行车的样子，也多了几分美感。
  “听说是小学的老师……”
  “不过我听说是农村来的，看起来不像啊。”
  “能做老师的，能差到哪里去，你也别看不起农村人，这一进来就有自行车的，可不比别的差，没听说最近秋收的时候农村也好过了吗？又有粮食又有钱的，这闺女都有自行车，比咱们也好过不少。”
  这些有的，没的，秀珍听着，更是袅娜地走了。
  老妈说得果然没错。
  外面那些人都是势利眼，现在她是进工厂做小学老师了，但是这只是第一步。
  千万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家里虽然没有什么钱，还是买了自行车，因为这是自己的身价，免得错过了好对象。
  她做老师，可不是想嫁给那些整天油腻腻在车间上班的老实工人的！
  虽然这么想，秀珍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脑海里也浮现出楚天阔的影子来。
  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天阔哥的。
  可惜……要是他的腿没断，又有一份好工作，该多好。
  跟秀珍分开的阿楚，自然不知道秀珍心里的惋惜。
  她在厂子里绕了半圈，往自己组里去。
  绕过厂房，眼里不是不羡慕的，在没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幻想，明好的哥哥都能去车间，没道理她读过书的不能去。
  可是这些天的经验告诉她，难如登天！
  之前自己的想法是有些可笑了。
  她路过厂房，又经过石棉瓦搭建的棚厂，往自己的工位上走。
  今天阿楚来的还算早，周围甚至都没有什么人。
  “这些人，又偷懒？”阿楚说不上是不是失落，就要去拿扫帚。
  放工具的地方也是一个棚子，只不过平时也是锁门的。
  依靠着围墙搭建的小棚子。
  她这才刚靠近。
  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有人偷东西？阿楚立马警惕了起来。
  她可是听说过的，附近偶尔会有那些不学好的，想着偷工厂里的废铁出去卖钱！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可是因为偏僻，从外面翻墙就能进来，也没什么人管。
  可是现在……可是白天！
  阿楚有些紧张，现在去叫人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自己也打不过呀！
  一时间阿楚心里七上八下的，闪过无数主意。
  正在犹豫间，里面竟传来了说话声。
  “死鬼，这张嘴能哄死人，我这还能信你，哎呀……”
  随即传来娇喘声。
  以及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年轻？我们组倒是有个年轻的，黑蜘蛛一样，就是闭着眼睛都下不去嘴，可跟排骨一样，哪比得上你，要啥有啥的。”
  接着就是那让人羞红脸的声音。
  阿楚脸色惨白，她总算是明白自己遇见的是什么了。
  扭头就要跑，乱撞之下却碰到了斗车，直接摔地上起不来了。
  屋子里的人听见声音，大喝一声：“谁？！”
  阿楚还没爬起来，里面就出来一个人，老三一边穿衣服一边出门，他看见阿楚的时候，还算是松了口气，“黑蜘蛛！”
  阿楚咬着牙就是不吭声，默默爬了起来。
  此时她被老三挡住了视线，而且老三还敞着怀，一副春情荡漾的样子，她赶紧扭头到一边。
  接着一身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就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阿楚甚至都看不清究竟是谁。
  这一刻，阿楚对这个地方是有些绝望的，这就是自己一直梦想的工人岗位？跟她同组的人，懒惰、自私、各种丑态，如今光天化日的，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有了！
  她此时只想马上离开。
  然而，老三并没有让她走，而是拦着她，问道：“黑蜘蛛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偷听的爱好？哥几个早就知道避开了，你……要不然也跟我试试，这不正好——”
  老三说着，就要抓阿楚的手臂。
  她尖叫出声：“你别碰我！”
  老三哼了一声，她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阿楚，生怕她出去乱说。
  “你要是敢说一句，就拿出证据，要不然我就说那个人就是你，你给我想明白了，没想到年纪这么小，倒是……”
  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阿楚捂着脸，一直尖叫。
  她真的怕老三在这个时候拽着她进门，这地方根本就没人来。
  老三有些无语，他只是碰了一下她的手臂而已，至于吗？！
  这刚想说话呢，就见一个肥硕的身影飞速跑过来，拉过阿楚，然后一脚过来。
  老三话都来不及说，就……飞走了。



第188章 扫帚侠明好

  老三被一脚踹倒在地，整个人是懵逼的。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什么人这么厉害，一定是因为自己现在腿有些发软，自己倒下来的罢了。
  他稳稳神抬头一看，一个胖子，气急败坏说道：“你哪根葱啊！给我滚开！轮得到你来我们班组闹事？！臭八——”
  有人打到了自己组里，可还行！反应过来之后的臭八马上叫人。
  明好眼底一片寒光。
  阿楚之前的处境她也是知道的，虽然分配的时候她不知情，可阿娇给阿楚分这样的岗位，她也觉得过了。
  照着明好自己的理解，阿楚这个还有些理想主义的小丫头，就算是让她没价值没存在感地扫地两周，估计就能后悔。
  可现在这地方是什么人，都是那种在村子里的混混，还是那种没品没义气的那种，什么破事都有。
  她盯的就比较紧，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跟楚天阔商量阿楚转岗的问题，今天早上，明好也早早起来了，先是去找小李干事说明情况，厂办那边安排个内勤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明好也没有直接过来，反而去找了沈图强的同事。
  她送饭送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混熟了，最近在厂门口卖麻辣烫，这扛的搬的，要是遇见了几个人还过来搭把手，都是实诚人。
  也就是明好想着，他们现在跟二哥一样有安排的休假，到时候再分配班组，这几天应该是有空的。
  她不想阿楚离开了，对这个地方还有阴影，小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她甚至都想好了，阿楚背后有这么多车间里的工人帮忙，也不知道那些臭鱼烂虾们，是个什么表情！
  那个什么臭八的，竟然还肖想着阿楚！想得美！
  阿楚是不靠谱，可也只有自家人能教训，这些人算个什么东西！
  明好跟大力等人打好招呼，就过来了。
  没想到这还有好几十米呢，就听见阿楚的尖叫，那一刻明好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这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看见阿楚捂着脸尖叫，眼前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竟然还想动手。
  想都没想，明好飞奔过去，直接扯过阿楚，就踢了过去。
  阿楚的叫声依旧有些刺耳。
  明好赶紧安抚她，扶着她的肩膀，一个劲说道：“阿楚不怕，阿楚不怕，我来了。”
  老三瞧着眼前这胖子，一脸的气急败坏，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
  “你敢动我——”
  明好瞧着他那站不稳的样子，往前两步，一脚又踢过去，直接踢在膝盖的地方，把老三踢地上起不来，道：“有什么不敢的！软脚虾，还敢动我家阿楚，看我不踢死你！”
  老三登时又倒地，有些个怀疑人生。
  “阿楚，他没怎么你吧，揍他！”明好扯着阿楚说道。
  阿楚刚才挨在明好的肩膀，一个软乎乎的身躯，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刚才沉浸在就要被老三拉走的恐惧之中，整个人竟然都跑不了，只知道捂着脸尖叫。
  等平静一些，她看着明好气愤的样子，还有揍老三的英姿，吓呆了。
  “明好……”阿楚红着眼叫了一声。
  明好依旧还在炸毛中，她恨不得踢死这个老三。
  老三被打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一直呼叫臭八等人出来。
  “哎哟，老三你这怎么就脚软了，这不是你让我们走远一些的吗？”
  “哎哟！换人了？这一对二，够猛的！”
  “老三这一次不止猛，口味还挺重。”
  污言秽语一直往外倒。
  老三跪在地上，怒吼：“看不出来吗？这就是来捣乱的，还敢来咱们这打人，看什么看，给我上！”
  阿楚就有些发抖。
  明好冷哼一声，听这几句话，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她四下看了一眼，瞬间夺过阿楚身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往外拍。
  可怜老三根本没站起来，直接被扫到了脸，又啪嗒掉地上。
  臭八几个原本就是看热闹的，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见明好这不要命的架势，哪里敢惹。
  登时作鸟兽散。
  似乎觉得这被女人这么吓唬有些丢脸，有人还在那放狠话，“你……我警告你呀，不跟你计较，赶紧放下。”
  瞧着这些人被明好打散，阿楚看着有些想笑，看着眼前那个往人群扑的肥胖的身躯，眼圈又有些发红。
  明好一把扫帚，胡乱扫了一通，依旧没有罢休的意思。
  “哪来的泼妇，我不打女人，也不是怕了你！”
  明好有些不屑一顾，就眼前这么几个人，她还真就不放在眼里，一来这些人有所顾忌，在厂子里闹事可是要被处分的，她可不是工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来她也不算完全没有把握，更不用怕了。
  大力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呢，说道：“天天吃阿好妹子的饭菜，也是咱们出力的时候了！”
  “听说她那妹妹在这班组被欺负，哥几个等会都有点眼色，那些人什么眼光，这阿好的妹子，就是咱们的妹子！不犯纪律的情况下，都机灵点！”
  这才刚说着呢，就听得那边似乎闹起来了。
  有人被明好打得受不了，就去扯棍子。
  打架很容易让人丧失了理智，臭八等人纷纷找到了工具。
  大力等人赶到的时候，刚巧的看见这么一幕。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动棒子！上！”
  “我去！明好这么牛！”
  大力等人也管不了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了，马上往上冲。
  可怜臭八这才刚拿到棍子呢，就马上被打在地上。
  不止他们几个，就连阿楚，也惊呆了。
  倒是明好一脸的不出所料，跟他们几个淡然地打招呼，说道：“几位大哥，幸亏遇见你们，我家阿楚早上来上班都没吃东西呢，我就想着给她送一点，哪知道这前后脚跟着过来，这人竟然要打她，我这刚要出头，他们这一伙人，全部要打我们两个，得亏你们来了，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能发生什么事！”
  明好：场面控制住了，基调要定下来。



第189章 跟着明好不吃亏

  明好这么说完，拉着阿楚，一脸的委屈，说道:“这工厂也真的是没法呆了，竟还能光天化日打人的！”
  恩，就是这样的。
  阿楚：怎么的说的比我这个亲经历的还要真实呢，可这……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明好：傻啊丫头，千万不能承认那些撞破什么狗屁倒灶事情，这种事情还能有清白的吗？名声不要了？就要咬定是打人！
  臭八：这世道怎么了？以前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这是自己被一个泼妇打了？还被恶人先告状了！
  大力等人：恩，刚才那个英勇的扫帚侠我们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老三怒吼，说道：“你们乱说！明明就是你先动手！”
  正要控诉呢，又站起来，说道：“我犯的着跟你们说这些，你们又是谁，凭什么来管咱们的事，这是两个臭八婆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又要扑上来。
  明好夸张地尖叫一声，那叫一个震耳欲聋：“杀人了！”
  扯着阿楚往大力等人身后躲，顺便的余光还看见了有人往这边赶。
  阿楚：嫂子怎么了？刚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她一直鬼主意就多，跟着混肯定没事。
  有大力等人在，老三当然是不可能打到明好她们身上的。
  瞬间就被大力等人压制了。
  老三臭八：心好累。
  明好还嫌弃不够，哆哆嗦嗦地说道：“快看，有我们在这，都这样，这可不就是要翻天啊！可怜我家阿楚来上班这么几天，人都不开心了，当时家里还以为她不适应，一直叮嘱她要好好跟同事相处，没想到……幸亏我今天来了，要不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打得过。”
  明好说着，还顺眼瞧了一眼过来的小李干事跟阿娇。
  小李干事是黎主任这几天安排帮忙的，明好其实也没怎么麻烦他，毕竟也是需要工作的人，阿娇队长明好也是知道的。
  阿娇目瞪口呆，平时她能管这些工人，也算是有些小威望。
  今天早上，厂办公室的小李来跟她说，要调一个姑娘去办公室做内勤，也就是打扫打扫办公室，分分报纸倒倒茶，顺便还要管会议室的会务工作，还点名要阿楚。
  理由当然也是很充分的，一来阿楚是个女孩子，细心；二来既然是厂子里的工人，这孩子还小就当是照顾了。
  阿娇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她这几天可没少骂阿楚，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是随机点名的，还是有人打过招呼。显然后者概率更大，这厂子里那么多人，是说照顾就能照顾的吗？
  她这正在用言语试探呢，还夸口这几天阿楚这姑娘能干，去办公室准没错……
  这才刚出口呢，就被打脸了！
  这些人竟然无法无天，打架不说，还被小李干事看见了！
  阿娇愤怒无以言表，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这些人早就死八百次了，她赶紧上前，说道：“闹闹闹，都是一个班组的，平日里开开玩笑打打闹闹就算了，现在是工作时间，都给我老实一点！”
  明好翻翻白眼，果然这些人都不是善茬，明显的闹出事情来了，还想着掩饰，什么一个班组，打打闹闹开玩笑？
  见过把互殴当做开玩笑的吗？
  明好这边还没有吭声呢，老三就开始作死，他很是委屈说道：“队长你可来了，根本就不是开玩笑，就是这个阿楚，大早上的让人进来打我们，你看我们这一身的伤。”
  阿娇恨不得剁了她，看不出自己在替他说话还是怎么的！
  没见小李干事一过来，就关心明好吗？办公室是什么地方，是工厂的指挥部！是领导的喉舌，是能接触大人物的地方，他们要是一句话，下面还怎么活？
  小李当然在问明好，且不说当时明好救人登上厂报那件事他们都知道，就是主任慎重给自己派了这么个任务，他当然要完成，何况明好这人几乎都没麻烦过他，要真的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丢不起这个人！
  “嫂子，你没事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明好扯着阿楚，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的样子，眼神闪了闪。
  阿楚心里一愣，以前她看不上明好，也是仔细观察过的，一有这眼神，心里肯定在憋坏呢！
  不过这时候，怎么瞧着……竟然多了一丝可爱。
  明好哭丧着脸，说道：“我……我家阿楚年纪小，也是个懂事的，大早上就过来打扫了，我这不是怕她身子骨没长全吗？这就想着能不能跟厂办这边申请一下，换一个工种。
  工厂这边没话说，对咱也是尽力地照顾，申请也算是通过了，我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就去看看，路上遇见大力几个大哥，他们可热心，听着就说过来帮忙，反正正在休假呢，工厂对咱好，可咱也不是那占便宜的人不是……”
  阿娇听着，脸上的震惊几乎掩盖不住，明好这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有一些答非所问。
  可是她听着这些话着实有些惊了。
  这胖子真不是那种无脑的，更没有跟工厂对立起来，瞧人家这话，一直都是感激的。
  而且，姿态放得低，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她去厂办要名额，能要到！她这刚遇见几个人，人家直接就要求过来帮忙？这……说明什么？
  阿娇不敢想下去。
  “阿楚这几天回家，一直都不开心，我还告诉她呢，这反正就当是社会实践，又做不了太久，反正还是要读书的，体验生活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必要较真，可阿楚这孩子从小就要强，非说自己可以解决，我……我这要是不来，她要要被这些人打伤了，我简直不敢想……”明好说话都不清楚了，一看就是受到刺激的为了小姑子操碎了心的模样。
  阿楚惊了，她没有说过这些话啊！她从小要强……明好知道？还有她也没说过什么社会实践还要回去读书吧？
  但是明好这么一说，看着臭八等人一脸惊讶的神色，心里还，挺爽的。



第190章 狗咬狗

  阿楚一直就在看明好在“表演”，她根本就插不上话。
  老三等人也是震惊。
  臭八更是眼里有后悔的光芒闪过，这个阿楚，不简单啊，她怎么不说自己家有厂子里的关系，被欺负了也不说，这就是体验生活？
  以后她还是要接着念书的，现在就初中了，要是读个中专，以后就是知识分子了！到时候就算是回厂子里不是在车间就是在办公室，自己怎么不早点把她弄到手？！
  现在似乎……也不迟吧，要知道自己没欺负过她，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呢。
  臭八开始琢磨起来，他要是有一个知识分子的婆娘，周围谁不羡慕死他！
  大力等人咳咳两声，差点说不上话。
  阿好啊阿好，要不是见到你刚才的英姿，差点就信了呢！
  尤其是大力，心里很是有些感触，当初修水库的时候，明好就敢直接爬车斗的人，能因为这点打架就怂了？
  想什么呢！尤其是沈英亮当时揍麻杆的时候那叫一个惨烈，如今明好揍这些人……大力眼里一瞬间竟然有些敬畏之色，暴力……会遗传的吧。
  不管如何，这些人要是欺负阿楚，就应该打！什么东西！小姑娘都欺负！
  于是大力放下纠结，说道：“我们来到的时候，这几个人都拎着棍子，想对两个女的出手呢，我们要是不来……”
  要是不来的话，不言而喻。
  阿娇看着他们，有些奇怪。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大力又说道：“刚明好不是说了吗？我们就是过来帮忙的，阿楚这小姑娘，哪里能搬这些东西，多重，但是她就算是要调办公室那边了，也想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奉献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我们这就是过来搭把手，把她的任务给完成了，哪知道竟然还遇到这种事！清洁队可真够乱的！”
  阿娇的嘴巴就闭上了，奉献精神都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明好暗暗朝大力竖拇指，大个子还挺会说话！应该奖励一份麻辣烫才行。
  小李干事脸色变了变，目前在场的人，其实就他一个是干部身份，所以觉得自己应该做主才行。
  “既然阿楚同志调咱办公室那边了，这也是咱的事情，在工厂上班时间，公然对同事出手，这样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阿楚这边，我就领走了，至于你们这边，我建议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处理。”小李说道。
  阿娇的脸色又变了，臭八这几个人他是知道的，就是混子，可要真的敢上班时间打架，也未必。
  不过明好她们一口咬定，她也真的不太好办。
  于是阿娇赶紧陪着笑脸，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阿楚啊，你是个读书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说话是不注意，开玩笑也失分寸，可你都是要去厂办的人了，这几个小兔崽子，我收拾他们就行了！”
  她倒是认准了一个小姑娘脸皮薄，一个劲地开口。
  小李倒是也没说什么，一般弄到保卫科，事情就不同了，阿娇不想如此麻烦丢脸，也是正常。
  只看明好跟阿楚如何。
  明好的表情有些琢磨不定，其实她也是在等，也不知道阿楚经过这件事，能不能成长一些，但不管阿楚如何，总不能吃亏就是了。
  这边还没个准话呢，那边就开始内讧了。
  一直琢磨着的臭八，觉得自己开窍了，加上又有去保卫科的压力，这要是去保卫科，他知道不能罢休，说不定只有一种结局，让他回家！
  名额说不定还能保留，可是家里估计就会让给姐姐妹妹了，他在家耀武扬威习惯了，这要是以后丢了工人身份，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加上之前就在打阿楚的主意，此时臭八果断说道：“不……不是打架，我们其实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早上来的时候，老三就把咱们支出去了，他自己窝棚子里，后来我们远远看见阿楚姑娘过来，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我们还以为开玩笑呢，老三就让我们打人，我们刚拿着棒子，就被这群大哥给撂倒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几个说是不是？！”
  老三恨急：“臭八！”
  “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撒谎！我跟阿楚一直处得好好的，阿楚既然你家里人在这，我们……”臭八说道。
  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阿楚瞧着臭八，又看了一眼明好，这臭八也太不要脸了吧。
  大力一巴掌甩过去，说道：“说话就说话，再扯阿楚我收拾你！谁跟你你们，刚才还敢拿棍子的是谁，阿楚眼睛又没瞎！我们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你！”
  一旁跟着大力看得一个青年，也是骂了两句，还对阿楚说道：“阿楚要真的要厂子里找，考虑考虑我……”
  “想什么呢！”大力又拍了那青年一巴掌。
  阿楚看着他们打闹，但好歹眼里有了笑意。
  明好狠狠松了一口气。
  臭八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敢说别的了，只是说道：“我们不去保卫科，我们什么都没做，大家伙都说是不是啊。”
  原本也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
  其余几个人，纷纷倒戈。
  “就是，老三经常做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有个相好呗，被撞见了还不得发火。”
  阿娇脸色更深沉了。
  明好倒是听不下去了，事情到这一步，也差不多，要不然再说该影响阿楚的名声了，于是说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想了解，我就是跟李干事带阿楚去报到的，至于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要保证以后不要打击报复我家阿楚就行！”
  阿娇赶紧表态，道：“绝不可能！咱厂子又不是没规矩的！”
  这边正闹腾着呢，保卫科还真有几个人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闹腾的时候有人通风报信。
  其中一个青年，很是低调地跟在几个人身后。
  明好抬头一看，瞬间一愣。



第191章 转岗

  这个人，是阿飞。
  他怎么进保卫科了？之前不是在饭店遇见的吗？
  阿飞其实一来就盯着明好，见她似乎完全没有受伤，更没有憋屈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朝明好稍稍摇摇头，眼里都是亮光。
  明好又看了他一眼，见他露着牙齿笑了一笑，整个人都阳光了不少，明明穿着统一的保卫科服装，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特别夺人眼球就是了。
  明好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瞧！现在保卫科也来人了，但是不管是谁来，我还是那句话，几个大男人打阿楚，就是他们不对，你们要怎么调查就调查，我们绝对配合，但以后要是打击报复，今天这事情没完！”明好吼了一句。
  阿飞点点头。
  阿楚有些奇怪地望着这两个人。
  大力几个人也是又说了一遍。
  明好看看大力，又看看阿飞，突然有些想笑，大力怕是都没认出来吧，这阿飞就是那天掉进沙坑那个人，这变化……判若两人！
  明好带着阿楚离开，大力几个人当然也告辞了。
  阿飞一直盯着明好的背影，笑了笑。
  明好他们刚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很是热烈的争执声，还有臭八等人的声音传来，“就是老三自己的事情，我们没打人！”
  明好拉着阿楚刚刚出来。
  在拐角处，还遇见一个熟人。
  正是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的顾卫星，他其实看见的是明好，“那个……麻辣烫……”
  明好登时就僵住了。
  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叫麻辣烫呢。
  顾卫星看着有些忙，不在意地说道：“卖麻辣烫的，遇见你也刚好，今天中午给我留一块钱的，你看着准备就行，等到时下班我直接去取，钱先给你。”
  说完，往明好手里塞了一块钱，就走了。
  明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时扭头望这边的阿娇，刚好看见这一幕，有些心惊。
  这个阿楚之前还说不认识卫星，这……自己算是栽了，那卫星也真是的，还说不认识，他是那种随意会停下来跟陌生人打招呼的人吗？好像还给了东西，这么说，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浅吧。
  且不管阿娇怎么想的。
  大力几个人瞧明好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也是有些好笑。
  “阿好啊，你别往心里去，顾卫星人师父厉害，八级工！厂领导特意请过来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在厂子里都不用上班，带了几个徒弟，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呢，每天不是下象棋就是闲逛的，还……”
  “咳咳！”有人打断了大力。
  大力憨憨笑笑，有些话对着明好跟阿楚，还真的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明好却眼睛一亮，问道：“不用坐班，他怎么领工资，什么职位啊？”
  “他单独分有一套房子呢，什么待遇都首先给他，工资都快上百了吧，独一份！职位不职位的不知道。”
  明好点点头，说道：“看来是顾问之类的了，我之前就不耐烦坐班，不过如果可以这样也不错，到时候我也考虑考虑是不是可以挂个职，省心又赚钱的。”
  她说的很是随意，对于这方面，她自认还是有点专业在的，要真的是可以挂职，而不需要整天坐班，还不错。
  大力几个人却听得有些心累。
  合着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享受这样的待遇的！
  但是也不好打击她，纷纷告辞。
  “辛苦几位大哥了，等我二哥回来，我让他谢谢你们！”明好赶紧说道。
  “都没啥事，刚打架也没帮得上什么……”一青年说道。
  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力倒拖走了。
  他朝明好挥挥手不当回事。
  小李干事听明好那么说的时候，看明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在工厂里也不是没有根底，甚至听说了明好的丈夫，是田老的徒弟，这个人要是能来工厂挂职，肯定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的态度，又恭敬了一些，倒是让阿楚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阿楚狠狠松了一口气，离开这么个破地方，她真的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她反正再也不想待在清洁队那个组了。
  “那我带着阿楚去报到，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待会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小李想的很是周到，还做主放了一天假，反正内勤那边多一个少一个人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事情很是简单，也就是去办公室跟会议室那边转了一圈。
  “这个地方，是杂物房，平时资料啊报纸啊什么的，都放在这，每天需要分发一两次，明天我给你列一个单子，就明白了。”
  “这是主任的办公室，早上记得打扫，要趁上班前完成……”
  “这边是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会提前通知，准备茶水有时候还需要复印资料。”
  一间间屋子走下来，阿楚跟着一起。
  交代完这些，小李说道：“那……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阿楚猛然摇头，“不……不需要了，我明天会早来的。”
  事情交代清楚，也就让阿楚回去休息了，至于清洁队那边的交接工作，也是不需要的，不过就是去过几天，以前她不在那边的时候也没影响什么。
  明好带着阿楚，往家里走。
  阿楚简直看着明好胖乎乎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要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都还是沉重的，因为实在是太不想在那个地方待着了，刚来的时候还撞见那样不堪的事情。
  后来呢？明好来了，揍了那些人，她当时不怕吗？对面那么多人呢？
  然后又有她还给自己换了地方，小李干事说话的时候，队长连气都不敢喘的。
  还有她哥哥的那些同事们，说的那些话，仿佛自己之前丢的所有脸面，全部都捡回来了。她不是讨厌自己吗？竟然能为自己，做到了这一步。
  阿楚想着想着，想跟明好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好几次嘴，就是说不出口！
  一路就是这么磨磨蹭蹭的。
  明好瞧着她这别扭的小模样，有些想笑，还是忍住了。
  之前她还是想着好好收拾她的，毕竟这小米椒平常太可气了，可是现在……哎，怎么有一种老母亲的感觉了呢！
  一定是老了吧。



第192章 听嫂子的话

  两人一路无言。
  阿楚偷偷看了明好好几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说道：“那个……，你刚才为什么说谎啊。”
  明好有些好笑，她还以为阿楚一开口会问什么呢，不成想竟是这个。
  孩子的眼里，黑是黑白是白。
  “那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明好故意吓她，一脸严肃。
  阿楚赶紧摇摇头，“没……没有。”
  不是不识好歹就行。
  阿楚也不小了，或许是李秋芳太过厉害，其实对外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接触的还是不多，这一次简直算是暴击。
  明好了解，噗嗤笑了，道：“看你吓的，你早上过去上班，听着臭八那几个人说那些话，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吧？”
  阿楚点点头，这个事情她真的是不想回忆，她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可当时她明明想跑，就是浑身发软走不了，被老三抓住的时候更是头脑空白。
  “反正咱们就一口咬定他要打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做错就行了，反正那人也不安好心，我要是不撒谎，怎么说呢，难道说撞破奸情恼羞成怒……阿楚，你知道这种事情传到最后会是什么版本吗？
  原原本本传的，那是一开始，接着说不定就会说，你是故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到后来，会说你在争风吃醋，看上老三了哪知道他看上别人，我又不是没在清洁队待过，那些人就是那种尿性！”明好说得淡然。
  “我没有！”阿楚简直不敢想会有人这么说，她怎么会看上老三那个混蛋！
  “我知道你没有，可是那些传流言的人，她们会在意这个吗？”明好说道。
  其实大半是因为闲的！
  说是工厂的清洁队，人还是那些人，也不能指望因为进厂了就好多少，跟自己二哥似的那些人，依旧还是勤勤快快，工厂村子里两边顾着。
  可永远都有一些人，好吃懒做习惯了，拿着工厂的工资就觉得了不起，根本不乐意回村子里，在这边磨洋工，一天到晚能干什么好事？不就是整天八卦吗？不就是看着见到别人比自己差就找找心里平衡吗？
  明好说得随意。
  阿楚却想了很多，所以说，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以前传明好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流言真的是太可怕了。
  那么自己误会了她这么久，可是出事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帮自己。
  “明好，要是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呢？”这才是阿楚一直想问的。
  明好说道：“我是那么傻的人吗？辞职啊，读书啊！”
  阿楚噎住。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傻？
  明好嘿嘿一乐，接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是说什么事？”
  阿楚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些不理解，道：“我想着如果自己能够跟别人不同，比别人有用一些，可能就会……”
  明好听着阿楚这么说，心道果然没白费那天在外面那些大声吼的，倒是学进去了那么一点。
  只不过只能顾得上一点而已，于是明好说道：“你的态度是对的，但是阿楚，你要觉得自己有用，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地方的工作量，原本就是那么大的，你刚去，算是一个新人吧，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阿楚拧眉，似乎有些想法，又不太敢确定，于是说道，“我……我也是为了队长好。”
  “所以才说你错了，你一错错在，根本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就去找那些事情，你以为你们队长不知道？这样显得你厉害，那她的位置往哪里摆？在其位谋其政，就是说，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二错错在，你不仅去管你们队长的事情，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你们队长真的按你说的，她的脸面往哪里搁，还怎么领导那些人？
  三错错在，你怎么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侵犯了她的利益，她现在是人管人，管得还有些……瘾头，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你看那些人都巴结她，因为她说了算，那些谁做多谁做少的，又有谁会在乎？你倒是好，直接弄了个表格，到时候一目了然的，她的话还那么重要？
  这么多你都不知道呢，哪里又有那么简单。”
  阿楚震惊了，这么说……这里头这么多事情，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明好不忍心打击她，不过该说的话还要说，“这只是一个清洁队而已，但是阿楚你发现了吗，小李干事也就是普通的办公室人员，但是他在那就完全不用顾忌这些，如果你有实力，有地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找不上你！如果什么都没有，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想……”
  其实都不用想了，估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那些人对我一点都不好，一去就排斥我，总觉得我拖累了他们，队长知道，也当做不知道……”阿楚很是为难。
  有些事情，其实只能自己想通，阿楚这么为难，其实心里未尝没有答案，只是还不愿意接受罢了。
  明好叹息了一声，说道：“好了，你也不用纠结，只要有人的地方，肯定总会有各种事情，既然已经脱离了那个地方，不想就行了。
  可是以后，日子还长呢，还是要注意一点。
  你现在去做内勤，那地方也是个不能犯错的，说不定还会有人在你耳边乱说话，但你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多人，不是风就是雨的，工厂里的关系盘宗错杂，你不能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要主动去评论什么，要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去感受。”
  这一点，阿楚还差得远。
  “要不然，你就只能被人利用，说得好听是利用，说得不好听就是傻叉。”明好补充了一句。
  阿楚脑海里有些炸裂，她此时一直回响秀珍说的那些话，说的为什么跟明好的完全不同呢。
  可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是谁出来保护自己？



第193章 教导

  阿楚用力点点头，说道：“我这一次一定会好好干的！”
  好容易拿到的名额，还是明好特意找办公室申请来的，又没有臭八那些人，她没道理做不下去！
  明好听她说得这么肯定，也不好打击她。
  心里琢磨着，回头是不是应该跟楚天阔打赌，阿楚绝对待不了半个月，没准还能坑点好处。
  “怎么好好做呢？”明好追问。
  阿楚瞬间答不上来。
  她看着明好揶揄的眼神，一下有些脸红。
  明好有些想笑，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这么说有用吗？”
  这种话，大概只能骗骗自己吧。
  “我……我一定不惹事，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不……不乱听别人说。”阿楚终于憋出了一句。
  明好也不怕打击她，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不努力，别人也能做到呀，你既然要去那边上班，首先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想要什么？”阿楚不知道。
  “你是想只有一份可以拿工资的工作，还是说你想着需要往上进步，还是混日子不被开出就行了呢？”明好循循善诱问道。
  阿楚想也不想就说道：“我当然是想进步啊！”
  这个还要问吗？
  明好似笑非笑接着说道：“所以你看，这首先当然要确定目标，然后再去想，为了这个目标要做什么，再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些事情，事情不是简单了吗？
  就比如你这一次说是要进步，在厂办你说进步，至少不能一直做会务跟后勤吧，可是你想进步，你如果只是一直勤奋地扫地，不眠不休，你能跟小李干事那些人一样吗？如果不是天上掉馅饼，不能吧？
  那你想想，别人为什么给你机会呢？”
  明好尽量把事情往简单地说。
  阿楚有些茫然，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明好微微一笑，又道：“阿楚，所以你不是不明白，你要真的做到那一步，从一个扫地的工人开始，一直做到别人离不开你，你所要补充多少专业的知识，你要学会跟人相处，甚至你还要让人如沐春风，就是那样，以后还是因为一个学历出身不好被人诟病……这些都不说，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都不说现在厂办内勤这边，在清洁队那边那个组，你觉得凭借你自己的努力，你要一步步往上，能做到吗？不要低估了环境对自己的影响力，你看你在清洁队那边，不也变了一个人一样吗。”
  阿楚点点头吸吸鼻子，说道：“我，我没有办法，我打不过他们，又不敢跟我妈说……我怕当时说了，我妈就不让我去了，我也觉得那里很不好，那些人都很讨厌，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明好停下脚步，她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打击她的，于是接着说道：“不，阿楚，你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你没去想而已，你要是一直待在那，之后会怎样呢？一直由着那些人欺负，还是自己完全麻木，或者变得跟他们一样？”
  “不，不会的！我才不要跟他们一样！”
  一样每天偷懒混日子，一样就知道用别人取乐。
  “所以咱们不能怕了他们，一开始就不能胆怯……”明好说了说。
  阿楚愣住了，还能如此操作吗？撒泼？撒谎？无理取闹？以前大家都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对付什么人，就有什么办法，只要不触及底线，又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都没什么。”明好说道。
  阿楚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阿楚简直大开眼界！不过不得不承认，要真的是那样，她何必怕她们，明好今天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也暗爽。
  她细细琢磨起来。
  “那我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工人了吗？”阿楚问道，她简直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当然不是呀！这个傻丫头。
  明好说道：“你看如果你真的是分配进去的，一开始就不可能遇见这么多烂事，起点比别人不知道要高多少，还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大学毕业后要进去不是容易许多，实在不行也读个中专，这种事情，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青山村。
  突然一阵锣鼓声传来，还有鞭炮的声音，路上一群孩子在飞奔。
  “新娘子咯！看新娘子出嫁咯！”
  几辆自行车组成的车队，经过明好跟阿楚身侧，车前还挂着大红花呢。
  明好瞧着那户屋子，有些晃神，她跟楚天阔结婚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什么印象了？他也是骑着自行车来接她的吗？也不知道当时老头儿跟老娘什么感受，哎……
  “那……那个，我要是真的去读书了，是不是真的可以跟小李干事那样呢？”阿楚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有些丢脸。
  早几天嘴硬的那个人，也正是她自己。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份能耐。
  明好牙疼一般抽气，这时候要是她就说让阿楚读书的话，是不是还是会引起她的逆反心理，要不然索性当做没听见？
  于是乎，明好接着盯着那户摆喜酒的人家仔细看。
  阿楚见明好不答，反而看着一边的屋子，这屋子是贵芝家。
  她一惊，明好以前跟贵芝有矛盾，还打过架……准确地说应该不是打架，是明好打过贵芝，可是今年人结婚呢，明好这样深沉望着人家的屋子，是要干什么？
  “明好，今天贵芝结婚，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阿楚说道。
  明好一滞，小姑子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
  不说她都不知道这是贵芝家，之前一直跟着秀珍的那个姑娘，也是长得有些黑漆漆的，她之前还打过呢，这就出嫁了哇。
  明好晃晃神，突然说道：“阿楚，我没想做啥，我只是觉得你还小呢，不着急想这些事情。”
  阿楚脸色一僵，她根本就没想好不好！



第194章 说好的剧情呢

  明好看阿楚吃瘪的表情，哈哈一笑。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于是再接再厉接着说道：“阿楚，你才十五岁呢，按妈跟你大哥的意思，再读高中跟大学，怎么的也二十多岁了，况且你今天也看见了，你是什么人，大概就能配得上什么人。
  比如你看看在清洁队，大概就是臭八那些个人，就这他还有优越感呢，要你读个中专出来，如果在车间，你看大力他们那一伙，是不是就顺眼不少，如果你再上了个大学，说不定就是厂办的领导了，到时候那些小伙子，还不是你可劲儿挑！”
  阿楚脸色登时就红了！
  “明……明好，你说这个做啥。”阿楚有些个不好意思，跟以前不同的是，这些话，她听进去了。
  明好又道：“从来就没有完全的靠嫁个人就完全改变一切的那种说法，阿楚咱妈让你读书，其实就是想让你选择多一些，当然你读书不仅是嫁人这个问题，而是到时候，你如果真的大学毕业了，嫁一个你觉得很好的工人也未尝不可，但……”
  阿楚突然盯着明好，她其实很想问，那么她跟大哥呢？以前她总是觉得明好配不上楚天阔，可这些日子她……发生了很多事情，真的就是自己以为那样吗？
  明好见阿楚不语，但是神色认真，想必是能听进去两句，刚好今天她心情大起大落，正好趁热打铁。
  “所以阿楚，之前你一定要去上班，可是就算是上班，人跟人都是不同的，以前在清洁队就不说了，可是去做内勤，你依旧还是要小心谨慎，你现在年纪还小，每天分分报纸擦擦桌子之类觉得没啥，可要是你的同学几年后大学毕业了，同样是同学，你却要泡茶递水，你真的觉得心里能接受吗？”明好道。
  阿楚代入自己班上那些同学，然后想着成绩不如自己的人，上大学，对自己颐指气使，或者哪怕笑着……她突然觉得心里难受。
  难受就对了！
  明好又道：“阿楚，你工作，不是跟谁赌气！你也长大了，所有决定之前都要想好，为了你自己，你也要想明白了，不过现在还好！因为我们都想你回来读书呢！刚才在厂子里的时候我可是说出去了，你可要帮我圆这个谎，去办公室那边做一阵，就当锻炼了！
  你放心，到时候上班一个月就不干了，工资全部由你支配，你说好不好？”
  “好。”阿楚答了一句，然后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想着要解释，却又不想开口。
  只是去几天，再回去读书，明好安排好了……
  明好暗笑，爱面子的丫头，不过就是给你个台阶！
  这不就下来了！
  明好松了一口气，这事情，她算是解决了吧？刚才阿楚回答得快，不管是潜意识也好，还是借坡下驴也好，反正至少表明她其实还是想读书的，她要怎么跟李秋芳说怎么说，哪怕不说，也是她自个儿的事情了，她又不是她妈操心那么多呢！
  话都说清楚了，明好语气一变，握着拳头说道：“你这小丫头真的是累死我了！也就是这次才跟你说这么多，记住！没有下次了，你这个臭脾气再跟我对着干，我可警告你，你知道我的脾气，下回只揍人！哼！”
  说完，明好率先走了，这马上就到家门口了呢。
  阿楚看明好最后这幅炸毛的样子，突然想到肥猫，还怪……可爱的。
  “这……回来了？”李秋芳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见两人回家，问道，“饿不饿啊！阿楚没什么事吧？”
  阿楚可不想之前的事情让李秋芳知道。
  明好就说道，“妈，没事儿，阿楚现在体力不够，在清洁队有些辛苦，今天我去厂办了，找黎主任帮忙，让阿楚去做内勤，就是倒倒茶跑跑腿发发报纸那种，刚已经办好交接了，明天就去那边上班。”
  李秋芳哦了两声。
  不是回家呀，还是要去做工人。
  不过她看着明好很是笃定的样子，也不急于一时。
  楚天阔正坐在凳子上干活呢，各种工具摆了一地，麻辣烫小推车已经有了雏形。
  “咳咳。”明好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们回来了！”
  楚天阔茫然。
  明好有些焦急了，一直给他使眼色！
  这人不会忘记了吧！之前说好的，只要有信号，他就开始说自己几句，譬如“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照顾阿楚的吗？”或者“阿楚竟然受了这样的苦，你怎么做嫂子的……”
  总之，就是要在阿楚面前埋怨明好，这样刚刚对明好改观的阿楚，肯定要向着明好说话！两人这种别扭的关系，几次就扭转了。
  这还是明好在沈英亮关自己跟大哥二哥那一套得出的办法。
  楚天阔怎么回事，好好的，忘记了？！男人果然不靠谱！
  楚天阔总算是开口了，放下手上的东西，“回来了？”
  明好眼珠子不转地盯着他，猛点头。
  “阿楚啊，这一次你嫂子为了你的事，没少操心，几天都睡不着了……”楚天阔开口了。
  跟商量的不一样啊！
  阿楚扭头看着明好。
  “生怕你在队里被欺负，恨不得天天盯着呢，就说这个转岗，也不是那么好转的，求厂办呢，她跟那边又没有什么关系……哎。”楚天阔一脸的欲言又止。
  自己什么时候，形象如此光辉了，也要人信好不好！
  阿楚眼圈还是有些微红，“明好，谢谢。”
  楚天阔头疼，道：“叫什么明好，叫嫂子！”
  这样的妹妹简直太不省心了！
  阿楚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两句，就回屋了。
  明好直接就坐了下来，有些丧气，说道：“楚天阔啊，你这人怎么这么难配合呢，不是说好的了吗？要真的有什么事情，或者我帮着阿楚解决了事情，回来你这一骂我两句。
  我这边一装委屈直接跑屋子里干嚎两声，阿楚这丫头肯定得去安慰我啊，到时候这不是！什么心结不都解开了！你刚那么一说，这要是突然间阿楚有什么逆反心理，白搭了！还是你特意不想让她好好对我啊！”
  明好有些泄气，这人真烦！
  对好的剧本，不按照剧情走！
  楚天阔似笑非笑。
  “喂喂喂，你这么盯着我做啥？我说错了？”明好说道。
  古古怪怪的。
  楚天阔认真瞧着明好，说道：“不行。”
  “什么不行？”
  “不管是真委屈，还是假委屈，有我在，都不行。”楚天阔一脸诚恳地道。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明好瞬间有些尴尬。
  也很是不习惯，兔子一样窜起来，“你这人，又开始说假话了！”
  就是想迷惑她，她是那种轻易被蛊惑的人吗？



第195章 大仙说

  老三跟臭八几人最近简直倒霉极了。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招惹了哪路神仙。
  反正自从阿楚那姑娘离开后，他们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先不说阿楚在的时候已经分担了一部分的工作量，如今阿楚离开了，这些工作依旧还是他们做，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已经分配出去的工作，又回到他们几人身上，就显得分外难受了。
  工作上的事情倒是小事。
  老三觉得自己肯定是流年不利了，那天早上跟人在棚子里瞎搞，被阿楚那小姑娘撞见，他不过就是想着吓唬吓唬那个丫头，不过就是隔着衣服碰到了手臂而已！又没有什么出格的，哪知道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呢！
  先是被一个胖子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有怨无处说就算了，厂子里保卫科的人也来了，二话不说，一串儿拎回去。
  在保卫科的时候他们也被吓得够呛，越说越是严重，最后被保卫科好好收拾了一顿，又是保证又是处罚又是扣钱的，好在他们也并没有惹出什么大事，这才胆颤心惊地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之后，老三还一个劲觉得自己倒霉，怎么这种破事就让自己遇见了呢。
  哪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因为放出来当天，老三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最最奇怪的是，他根本就没看见究竟是谁！
  不过不用想，肯定就是臭八！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臭八都要落井下石，一点义气都不讲，要不是因为最近风声紧，他早就收拾他了，哪知道自己没有动手，他反而坐不住了。
  老三肯定不能干哪，当天就找臭八对质。
  臭八那叫一个冤枉，嘶哑着破锣嗓子说道：“我说老三，你行不行呀，我一个好好的媳妇都被你弄跑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说我打你，你要拿出证据来呀，谁说你跟谁瞎搞，没准是人家老公发现了闹大了又丢不起这脸，放过你又不肯，干脆暗地里打你一顿呢！”
  “说不定还不止一次，天天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臭八也不是好惹的，直接骂了回来。
  在臭八看来可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不是老三非要找阿楚的茬，他早就已经跟阿楚示好了，凭着自己的魅力，难道还骗不了一个小姑娘？
  最重要的是，那小姑娘阿楚不仅是工人，竟然还跟厂里办公室有关系，还认识那么多其他车间里的工人。就说去厂办内勤就是内勤了，怎么的也是体面活……
  就因为老三那天瞎搞，一切都搅黄了。
  他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反而还要来冤枉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个人上班时候就差点打了起来。
  好在总算是被周围的人劝住了。
  只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好心，更不是多管闲事。
  “喂喂喂，你们要打就下班出去打！没事别连累人行不行！”
  “就是，没听阿娇队长说吗？要是真的有人闹事，全部开除！我们怎么就跟你们两个惹事精一组啊。”
  老三跟臭八不敢跟众人起冲突，毕竟他们已经在保卫科那边有记录了的，要是真的还有事情，又不是有什么大背景的，这个工人，肯定就当不成了。
  那么多嘲讽也好无奈也好，还不是只能忍下来。
  这倒是跟阿楚当初的处境差不多了。
  上班的时候两人用眼神相互袭击对方，互不相让，却也不敢真的打起来。
  然而，当天晚上，臭八被揍了一顿。
  于是鼻青脸肿的人又多了一个，臭八心里那个气呀，不用说，肯定是老三干的！
  几天下来，两人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相互推脱，相互不承认。
  于是乎，命运的巧合下，臭八跟老三都要差点丢工作了，又被家里人逼着去大仙家里算命，觉得他们肯定就是犯小人了，要不然就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在大仙家门口，两人撞见了，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大仙掐算了一阵之后说，两人的伤都不是彼此打的。
  “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人在跟前都算不准，还看什么看啊！”
  “我的伤要不是他做的，我，我就……不吃饭了！”
  两人相互放了几句狠话，气不过，当场摔门而出。
  当天晚上，臭八特意跟一大群人呆一块儿，老三还是被打了。哪怕他已经特别提防，根本就不敢出门，然而在自家院子里能被打这种事情，他能告诉别人吗？
  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这才真的是细思极恐。
  两人顾不得之前的相互仇恨，前后脚的，又跨进了大仙家门。
  大仙儿说：“原本上回已经看了个清楚，事情可一不可再，得罪了神明，现在就是我也不敢泄露天机，两位请回吧。”
  请回是不可能请回的，这莫名其妙地被打，回去岂不是等死吗？！
  于是，两人又是许诺又是红包又是各种东西“上供”，大仙儿琢磨了许久，终于答应帮他们这回。
  大仙儿说：“事情有因又有果，之所以出现这种事情，是因为最近他们造的孽。”
  至于做了什么孽，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知道了不算，还要想尽办法弥补，只有完全解除了之前的那些冤孽，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算命先生又说，有些事情可为，有些事情不可为，要是真的执迷不悟，鬼打这种事情还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有一个人死了。
  还说了一堆污里八糟似是而非的话。
  有了之前的教训，两人信服不已。
  “我最近也没造什么孽啊，难道是睡了……”老三首先进行了“深刻”地自我反省。
  “那是你的事，我可没有，我连媳妇都没有，不对，差点有了，都怪你！”臭八道。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相互怒骂，然而为了保住工作，为了不做先死的那一个，依旧还是不能分开，在那瞎捉摸。
  最后跟两个人都有关系的，总算是得到了一个结论——阿楚！



第196章 赎罪的两朵奇葩

  臭八跟老三两人，终于搞清楚自己造了什么孽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于是，阿楚照常去内勤组上班的时候，在厂门口就遇到神神叨叨的两个人。
  两人其实在这已经等了有一阵了，上班这么久，他们还从来没这么上心过呢。
  不管怎么说，小命要紧。
  见阿楚的身影晃悠到的时候，两人眼神一亮。
  现在阿楚在他们心里可不是什么黑蜘蛛，而是那救命的活菩萨。
  “阿楚呀——”心有所求的两人，就连声音都甜腻了不少。
  阿楚一脸的警惕，盯着眼前这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新伤叠旧伤，瞧着也是有些恐怖，偏偏眼神还是那种妖精看见唐僧肉的眼神，更是显得诡异。
  阿楚强自镇定，想着明好教训她的话，闹出来又不是你没脸，不要怕。
  她深吸一口气，没错，这些人就是纸老虎！叫道：“你们要做什么？！我可不怕你们，现在可是厂门口，闹出来看是谁被开除！”
  打蛇打七寸，是这样的吧？
  臭八一听阿楚这么说，赶紧堆出了一脸的笑，却显得更加猥琐：“阿楚啊，我没有对不起你吧，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就是老三叫我，我都没有帮他呢，要不然，你考虑考虑嫁到我们家，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用干！就生孩子就行！”
  阿楚赶紧退后两步，脸色也有些变了，这些天的经历，由不得她不多想，臭八这是变着法地给自己难堪，要是传出去两个人的流言，她以后怎么做人？！
  “你离我远一点！做你的梦去吧，你要是再敢这么说，我就……就告诉你们队长！”阿楚道。
  臭八见阿楚这副模样，有些诧异。
  一旁的老三暗笑，这个臭八，活该找不到婆娘。
  老三走近一些，说道：“阿楚啊，我的姑奶奶，我不敢招惹你的，你究竟给我们下了什么咒，求求你解除了吧，要不然可就出人命了！只要你肯放手，你提什么条件，是要去帮你揍谁，还是要做什么，尽管开口！”
  阿楚翻翻白眼，扫视了两人一眼，得出一个结论，“神经病吧！”
  她扭头就走了。
  留下两人呆在原地大眼瞪着小眼，有心想问一句，这样究竟有用没用啊，又豁不下脸皮先开口。
  事实证明是没用的，因为当天晚上两人又被打了，依旧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果然阿楚还是没有原谅他们，孽没消啊。
  第二天一早，反思了一个晚上的臭八觉得自己赎罪要诚心，不能只是嘴上说几句。
  他早早地去了镇上，给阿楚买了吃的，还有供销社里那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林林总总地打包了一堆，花了半个月的工资，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依旧还是在阿楚上班的地方堵了人，一直把东西往阿楚身上塞。
  阿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蒙带吓之下，总算是逃到了办公室。
  她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经病啊!
  然而办公室这边也不安稳。
  因为阿楚马上看见了老三，心里感觉不太妙呀！
  “阿楚啊！之前是我错了，一直指使你干活，现在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马上给你做好！我已经把走廊都给打扫了一遍，桌子……”
  阿楚觉得心累，赶紧把他撵走了！
  幸亏他们来得早，要不然被别人看见会怎么想？
  瞧着老三兔子一样往外窜，阿楚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也有些想笑，之前在清洁队那边的那些焦虑及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又一天，已经有些绝望的两人还是等到了阿楚。
  不知道是两人觉悟了，还是有高人指点。
  来来往往的上班人潮之中。
  臭八也不吓阿楚了，直接张嘴就嚎叫：“我错了，我配不上阿楚姑奶奶，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见你离开五米远！求求你别再装鬼打我了……”
  老三更狠，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直接一边给自己抽嘴巴子，一边道歉：“我错了，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这个老神仙……”
  “我才是黑蜘蛛，当时看你不顺眼，随口叫的！”
  “你跟顾卫星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上班闲得慌，随便乱传的，就是想着赶走你呀，我知道错了！”
  阿楚眯着眼睛，原来这两个人也不傻呢。那些事情他们全部都知道，可就是要戏弄她，这么想着，阿楚觉得这两个人就应该伤更重一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瞧着阿楚的眼神多了探究。
  两人看阿楚不吭声，一直在那瞎喊，面子算是彻底丢光了。
  可是面子再重要，难道比得上小命重要？
  最后，阿楚是捂着嘴，笑着走的，反正不管这两天发什么神经病，就当看个热闹了。
  当天晚上，两人安稳了一夜。
  有效果！以后就安全了吧，没白费做那些事情！
  为了“巩固”效果，两人齐齐去大仙家还愿！
  巧不巧地，又碰到了一块儿！
  两人瞧着彼此的凄惨相，竟然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在门口，两人竟还推让了起来。
  “你先去！”
  “你先你先！”
  臭八首先开口，说道：“大仙说的对，我肯定是之前造孽，口舌孽也有，贪财孽……”
  大仙儿动动眼皮，贪财，什么财？
  “我想着随便说几句话不当回事，还妄想着骗人家小姑娘，谁叫他们家现在有钱呢……”
  “还是您给指了明路，再也不敢瞎招惹姑娘了……”
  大仙：嗯，不错，不招惹姑娘，以后娶不上媳妇，还可以再来这里多几趟。
  大仙儿嘴角就含了笑。
  臭八接着说：“大仙儿灵！忒灵，我也造了孽，我还打了那人，现在我自己抽自己，算是她打了回来，虽然那天我已经被他嫂子打过了，但是……”
  大仙：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自己犯神经病。
  臭八又道：“我还跟人在棚子里搞过六次……刚好我也被打了六次……”
  大仙儿差点坐不住：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197章 社会阿楚

  阿楚依旧还是正常去上班。
  臭八跟老三闹腾出来的那些所谓赎罪的事情，对阿楚而言没有太多影响。
  在看见他们那么狼狈的样子，以及不要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扇耳光道歉的那些事情之后，阿楚就觉得，自己以前那些难过伤心什么的，还真的是没有必要。
  一笑置之。
  不过这事情也给她带来了一点哭笑不得的小麻烦。
  这不，刚上班呢，小李干事就问她：“阿楚啊，我瞧着……那两个人之前也被保卫科给处理过了，现在天天地这么折腾也不是那么回事，要不然，就这么算了？
  当然，我知道不对肯定是他们不对，不过你也不要跟他们计较，闹这么多天了是不是？现在大家肯定不会误会你了，这闹下去对厂子影响也不太好……”
  阿楚听小李干事这意思，竟有些无言以对。
  难道他以为，这两个人身上的伤，竟然是自己弄的！
  她倒是想，在那些不顺的夜晚，也曾想过他们的报应，问题是，她没有力量实施，不过就是脑补暗爽而已。
  但是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一个人。
  因为同样上班做内勤的人里面，也不少人这么想了。
  “阿楚做得对！我看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一次狠狠收拾了，比什么都强！”
  “还想看上咱们阿楚呢，不过阿楚，你这是走谁的关系进来的……”
  阿楚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她一开始还想着反驳来的，只是想想，为何臭八跟老三这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啊！还在厂子里那样不要脸道歉，这背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楚眼前慢慢浮现出明好狡黠的笑。
  她晃晃脑袋，真的是明好？如果是她自己更不能说什么了。
  除了明好，阿楚想不到还有谁？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要是真的有人一定要帮自己，那之前她被欺负的时候就应该出手了。
  如果哥哥腿脚还好，肯定是大哥干的。
  可是他现在不是站不起来吗？那天打架，只有明好在场，对了，明好的哥哥也是这里的工人，那天帮忙的人就是她二哥的同事，所以……
  应该不是明好打的，而是明好让人打的！
  阿楚这么一推测，觉得自己得出了真相！
  这事情让老妈知道了，肯定不行，明好毕竟是为了自己，但是这样去打人，真的好吗？不管了，反正他们也是恶有恶报，明好又没错。
  阿楚还在纠结之中，就听见有人叫了。
  “阿楚，会议室那边准备一下，等会小学培训那边的老师要过来座谈呢，听说明年小学扩招了，好像是什么，扩大招生。”
  “扩大招生？其实就是咱厂子里教学质量好，周围这些村子里不是有很多人在上学吗？以前咱这可只招工人子弟，听说老师的队伍也扩大了，没准能招农村学生！”
  虽然她们只是在工厂做内勤，可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阿楚听着似乎不太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这在外面读书跟在工厂里读书怎么能一样呢？特别是如果在厂里的初中毕业以后，还能去上的工厂上一级的专门的中专，回来以后可就是职工子弟的待遇了。现在做一个工人多难？这种机会是那么容易得的吗？”
  “所以说这什么都不如风水好，之前谁能想到呢，这几个村子里能进来做一个扫地工人都不错了，现在他们的孩子如果读了工厂里的学校，以后可是真正的工人了。哎，命好。”
  这么聊着几个人看阿楚的神情就有些奇怪。
  几天相处下来，对这个小姑娘也有一点了解了，说话也不避着他。
  有人问道：“阿楚，你说你好好的初中都要毕业了，何必还过来扫地呢？”
  “以后堂堂正正做个工人难道不好吗？有一门技术在，什么时候都饿不死。”
  当然，他们几个也就是随口说说，手里的活却是不停。
  阿楚也在干活，这些天下来，她已经很是熟练。
  她先是拎着一块抹布把所有的会议桌都擦了一遍，又摆放了一遍桌椅。
  接着就是去准备茶水。
  看着，事情确实不少。
  一壶一壶的开水从开水房那边拎过来，几乎都是阿楚一个人在做。
  会议室门口一个挺大的铁皮炉，放在大大的煤球灶上。
  平时使用倒是还行，一旦遇到大型的会议，就只能去开水房那边拎开水，人多的时候，更是需要把茶叶洗干净直接放进去煮茶的。
  之后再把茶水一个一个的灌进暖瓶里。等会议开始的时候，一个人摆放杯子，一个人倒茶水也就可以了。
  这只是一开始，半个小时之后，还需要轻手轻脚地去添加茶水。
  不过这点活对于大家来说，都不算什么事。
  阿楚是新来的，这种体力活当然是抢着做。
  其余几个同事则是在准备花生瓜子，柑橘之类的东西，需要一小碟一小碟的放好。大家也都是轻车熟路，甚至还有偷偷摸摸的，吃个花生，剥个瓜子买，然后迅速的把壳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阿楚不愿意跟这些人待在一块，不想那么熟练地变成那种偷吃都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这些人还总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陆陆续续地，有一些老师到达了会场。
  阿楚也没当回事，接着拎自己的开水。
  一次两壶开水并不重，上楼下楼，也没有多远。这种自己一个人做事时候的自在感，让她尤其喜欢。
  刚把开水倒进去，她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侧头从门里看了看，果然见到秀珍坐在里面。
  阿楚正纠结需不需要去打声招呼，就听见那些人的语气变得热烈起来。
  一个戴着头巾的卷发老师说道：“秀珍你真逗，我又没说你！我就议论几句怎么的了？那个小姑娘不就是还小吗？之前人家叫黑蜘蛛的时候我也听见过，这么快就来内勤了，刚还去拎开水呢，这背后没走关系，就是你没走关系，能进来？”



第198章 专业黑明好

  秀珍的脸被气得通红。
  倒是显得更加迷人。
  这个人从她去培训的第一天开始，就各种看她不顺眼。
  她也不是不知道，不就是自己比她更加受欢迎吗？
  于是找各种机会攻击自己，秀珍早就想着要收拾她，今天在厂子里开会呢，她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没准还能出出彩。
  话赶话的，也是她自己挑的，没想到这个卷毛狗直肠子，还真当自己是小公主怎么的。
  秀珍一脸的愤怒，站起来说道：“周老师，你侮辱我可以，大家都是老师，有些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为人师表！
  可是现在是什么场合，难道要咱们丢脸丢到总部这边来吗？
  我不吭声，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可是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说的那个姑娘，是我们村子里的，我完全没觉得她有什么好丢人的，她能进来，是她的本事，就算不是她的本事，就是工厂照顾又怎么样！她有一个为国贡献救人因公负伤的残疾哥哥，照顾一下不行吗？
  你能在这里做老师，难道忘记能有今天的和平，是谁在付出了吗？”
  卷发姑娘周老师，没想到秀珍能扯这么远。
  上纲上线还这么严重，她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对。
  一旁的人还在劝说。
  “周老师，别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有人劝秀珍，“刘老师，周老师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就是随口说几句闲话而已，都是同事，哪能就会针对你，你也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
  一旁几个男老师，看着秀珍的眼神，就热烈了许多。
  虽然是一个农村来的老师，可是这姑娘长得漂亮，性子也很是柔顺，只是周老师有些背景，一直在欺负她，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口齿这么伶俐，这么有正义感！
  此时的秀珍，仿佛一层光芒照在身上。
  周老师瞧着隔自己三个位置的那个男老师，脸上火辣辣的，她原本就是想着显摆自己知道得多，在这个厂子里，也算是有地位的。
  所以过来开会的时候，周围大部分老师都是新人，她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为的是显摆自己对这里熟。
  说着说着，就扯到阿楚身上，她也就是顺着开了几句玩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谁能想到，这个秀珍这么大的反应！
  她现在要是不吭声，岂不是真的代表自己错了。
  周老师有些不屑，说道：“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好像你了解人家一样！哦，我想起来了，好像你那天载着一个人，就是那人，黑漆漆的，哼！”
  才不是秀珍有正义感，肯定是自己说到了她家那边的人了。
  周老师对这个深信不疑。
  秀珍抿着嘴，眼睛瞪大，一会儿就有了些水润，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仿佛刚才的质问，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哆嗦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不这么说怎么说，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就你一个农村的能进来，你读的还是高中，又不是中师，你懂怎么教学生？还有你那个亲戚，看着不过就是十四五岁，这样就能出来领工资了，能有什么好的？”
  秀珍哽咽回答：“你怎么能这样，你以为……谁家都有那么好的条件吗？可是没有，怎么办？难道就不能为别人着想一下？”
  “阿楚家里的情况我最是了解，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好容易带大了兄妹两人，哪里知道哥哥工作后还受伤了，这回来根本一直站不起来，这样哥哥娶了一个嫂子，还是个不想干活的，阿楚能怎么办？换成你，你能怎么办？
  她没有抱怨！我也一直在她身边支持她，她扛起了家里的重担，毕竟母亲已经老了，哥哥需要看病花钱，腿断了能有一个媳妇就不错了，这就是农村人的想法，她要是不工作，谁来养家？我们能帮多久？
  这么自强自立的一个姑娘，在你眼里竟然变成了这样！我真的怀疑你能不能教导学生！
  专业知识是一方面，难道做人不更重要吗？！”
  秀珍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大家心里都是一颤。
  周老师根本就完全不是对手。
  秀珍瞧着她那个样子，泪眼朦胧地瞧着周围的人，捂着脸。
  一旁好些人，都开始指责周老师。
  阿楚完全震惊了。
  其实在秀珍一开始说楚天阔残疾的时候，她就心里不舒服。
  脑海中响起明好的声音，“别人说话的时候你多想想，为什么她要这样说，这么说对她有什么好处？”
  秀珍一开始那样说，好像是跟那个卷发的不太对付的意思。用自己家的事情，来打击别人。
  现在呢？家里所有的事情，她竟然都说了出来，还让别人乱想。
  什么嫂子不干活，什么自己扛起家里重担，看着是在为自己辩驳，可最后秀珍哭了起来，周围的老师纷纷指责周老师。
  自家的那些情况，就这么袒露在众人跟前。
  这些，都让阿楚心里很不舒服。
  秀珍这是要做啥？是为了证明她的善良还是光辉的形象，还是要打垮别人，或者是……
  阿楚看着秀珍身边围着的几个男老师，陷入深思。
  离开会还有一阵子，周围劝说的人也在感慨。
  “哎呀，这个小姑娘也是不容易，怎么的就遇见那样的嫂子呢！”
  “说的轻松，如果真的是个残疾，找个正常人都不错了，她还能做工人，有些姑娘不都是整天干活之类的，不过她嫂子也的确过分，按理来说这孩子读书，她嫂子来上班不是更好吗？”
  “你傻啊！那嫂子上班，要工作不说，工资要养家，还要出钱养小姑子，能比现在划算，不用干活，白拿工资……”
  “秀珍你别难过了，你平时为人如何，咱们都看在眼里呢。”
  阿楚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手里还拎着暖壶都不记得放下，走了进去，瞪着大家，一字一句说道：“你们凭什么要这么说！”



第199章 下定决心

  见阿楚面色不虞地进了门，秀珍心里咯噔一声。
  她倒不是太过在意，阿楚听见就听见了，反正她跟明好一直不对付呢，又耳根子软。
  秀珍擦擦眼泪，哽咽叫了一声：“阿楚——”
  阿楚不应。
  秀珍又叫道：“阿楚，你没事吧？没影响到你工作吧？你这是……我来帮你！”
  一边迅速擦眼泪，一边走了过来。
  完全就是一个善良的人民教师呀！
  阿楚退后两步，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秀珍，她说要帮自己，可是根本就完全没有接暖壶的意思，她刚才哭过，眼里却没有哀伤……种种念头在阿楚脑海里一闪而过。
  阿楚开口了，她说道：“我家里如何，我当然知道，你们又凭什么这么议论别人家里。”
  秀珍脸色一白，怯怯看了一眼阿楚，说道：“阿楚，你……别伤心，我知道你要强，可是这也是，哎——
  要是不说，我怕大家对你有误会，你还年纪小，不知道有时候说得多了，那些话变成流言，你怎么受得了呢。”
  阿楚讽刺一笑，真的是这样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秀珍为了你都跟别人吵架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就是，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不讲道理。”
  秀珍赶紧摇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阿楚以前对我一直都很好，肯定是最近太忙太累了，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别这么说。”
  阿楚放下暖壶，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她说道：“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好赖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没错，我是去清洁队上班，在那边遇到了几个不愉快的人，然后是我嫂子找人申请，让我过来做内勤的，这一点小李干事都知道，你们要问问吗？
  还有，我哥只是回来养伤，什么残疾之类的话，就别说了，还是说，你们不希望他好？
  至于我嫂子，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她跟我妈，在厂门口摆了一个麻辣烫的摊位，每天天刚亮就起床了，赚的钱也够家里吃饭。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哥，每天给他用中药泡脚，正在恢复之中，这些事情，我跟我妈都没有做过。
  我来工厂，她一开始还反对来着，想着让我读书多一些。”
  这些，都是实话。
  阿楚说着说着，才发现明好竟然做了这么多，她还那样对她。
  大家的脸色，就有些精彩。
  之前秀珍说的时候，她们就自动带入了一个场景。
  一个农村女人含辛茹苦带大儿女，最后儿子突然残疾了，好容易娶了一个媳妇，媳妇对家里不满意各种嫌弃，小姑子站出来工作，所有的工资要交给嫂子……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啊，那个麻辣烫摊位吗？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家人！”
  “麻辣烫真的很好吃的，我有好几天都没吃午饭呢！也不贵，这也不能说是不干活啊！”
  还有一个刚才一直不发言的圆脸姑娘，如梦初醒一般，喃喃说道：“做东西这么好吃，一定是好人。”
  这神奇的脑回路，让所有人都静了静。
  秀珍脸色有些发白，这什么意思？明好那是好人，自己呢、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克星！
  她刚才的确想着，把阿楚家里说得太过凄惨一点，以后有什么也能拿她来做借口，譬如自己教她读书了，譬如给她支助了，形象当然是越光辉越好。
  要不然她怎么在这立足，等大家都有了那个恶劣嫂子的印象，先入为主之后，如果得知麻辣烫摊位那边李秋芳跟明好，那个时候，谁还知道当初是为什么会讨厌那个人呢？
  没想到……阿楚竟然会向着明好说话？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她叹息一声，用很是同情的眼光看着阿楚，说道：“哎，阿楚你何必这么要强……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管怎样，你就算是不读书了，也一样地要努力，上进，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这么一说。
  周围的人就反应过来了。
  “可不就是，嘴硬有什么用，这还不是过来做工人了。”
  “我相信秀珍！她这人心最软了。”
  依旧还是刚才那个神奇脑回路的姑娘，突然伸伸懒腰又说了一句，道：“哎，心软的人，话这么多的吗？”
  说完，像是自己没说过话一样，瘫在椅子上，接着看手上的书。
  阿楚瞧着她，感激笑笑。
  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要这么说，心软跟话多不多，有什么关系呢？
  “汤圆是真啊，瞧这话说的，真是好笑。”有人打趣说道。
  秀珍却不觉得好笑，在场的人，她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汤圆了，瞧着打扮也说不上是多好，更主要的是，这个人整天懒洋洋的，说话也是有些神神叨叨。
  此时她这么一说，秀珍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漏出什么破绽就不好了，她这是指责自己说是心软，其实说那么多那些都是不好的话，其实就是心狠？
  这个汤圆，实在是太不了解，不能贸然得罪，看来以后自己要多多注意。
  秀珍赶紧想着结束话题，说道：“阿楚，你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你珍惜这份工作，我们肯定不能给你添麻烦的。”
  周围的人，又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了。
  这意思她懂：真可怜呢，嫂子都让你过来上班了，都不能读书了，还要替她说话，真是可怜的姑娘，还要自己欺骗自己。
  阿楚张口就道：“秀珍姐，你既然这么了解，难道不知道吗？我是过来社会实践的，就上班一个月，在清洁队几天，在厂办这边几天，我嫂子说了，让我来体验一下生活，这样才能更努力读书，才能知道每个职业都有艰辛，更能知道自己以后要走什么路。
  所以，刚好趁着分田的事情提前放假，我就过来工作了，一个月之后这工资也让我自己支配，这样才能知道家里挣钱多不容易，这样，也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那些大道理，各位老师要是真的觉得这样不妥，我也不好说什么。”
  阿楚说完，心里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
  脑回路姑娘眼睛一亮，又道：“哎呀，好厉害，麻辣烫真的很好吃吗？阿楚等会带我去呀！”



第200章 要读书的阿楚

  阿楚有些晃神，原来把话说出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之前明好在清洁队那边说她只是过来社会实践的时候，她听着其实心里是不认同的，她明明就是想过来好好上班。
  可是当时看着臭八跟老三等人那些震惊的神情，她也没有反驳。
  因为心里小小的虚荣心在作祟。
  这些人不都是看不上自己吗？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选择，才一门心思想着过来扫地的，好有一份工资。但是自己跟他们，到底还是不一样。
  她甚至还想着，自己换了一个地方之后，一样可以好好的工作。
  不能读书被迫工作，跟明明可以上学却选择工作，这两者对于阿楚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今天听着大家那些都不相信的语言，她直接就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肯定不能后悔的。
  要不然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家里人呢？
  到时候不会又说，明好就是那种人，压迫阿楚工作，就是吸血鬼……跟以前她被说的那些话一样，自己也曾经说过，没想到竟然会有自己为明好着想的一天。
  所以阿楚很是明白，话出口之后，她真的就是上班一个月，以后就回去好好读书了。
  她是为了家里才这么说的这么做的，好像这么想心里好受很多。
  她才不是出尔反尔没有办法受苦，或者说越是工作越是羡慕读书的人呢！
  这么想着，阿楚微微一笑。
  汤圆的那些话，她就完全不当一回事了，不过觉得这个老师不太一样，刚才大家在争吵或者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就自己一个人当不存在。
  后来还说了两次话，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是好像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吧。
  要不然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还有，她跟别人不太一样的是，女孩子都喜欢扎堆，她却自己一个人。
  以前自己去青山村生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那时候，她多想融入那些小集体。
  可汤圆就不一样，她一个人……却特别自在。
  阿楚有些羡慕，难免就多看了两眼。
  她依旧还是尽职在工作，也就是帮大家倒茶。
  那些刚才说话的老师却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这女孩子怎么回事，倒茶就倒茶嘛，这种刚从开水壶里拿出来的茶多么滚烫！她那个眼神直勾勾木愣愣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得罪她的话了。
  她要是一失手……
  这后果是不是太严重，要是说是不小心的，能怎么办？
  于是，会场的气氛，就显得诡异起来。
  原本定了一早上的会议，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阿楚也是收拾东西，把茶杯全部洗好……
  一扭头，就看见了汤圆。
  她也不说话，一张圆脸鼓鼓的，留一头齐刘海的齐耳短发，脸更圆了，要不是她在这里培训，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老师的样子。
  阿楚看了她一眼，说道：“汤老师，刚才谢谢你了。”
  此时她很是知道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看着她或许会有一些新鲜感，可是阿楚心里也隐隐有些自卑，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何必说太多。
  “你谢我什么？”汤圆的声音有些慵懒。
  阿楚也不想多说，点点头，她已经把所有的茶杯全部洗干净，清空了茶水桶，把茶杯放进去等水开了煮一次。
  早上也没有别的任务，她算是可以下班了。
  “你把我忘了！”看阿楚走了，汤圆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这人记性真不好啊，你之前就说谢谢我，还说请我吃麻辣烫的，这么快就忘记了。不过不要紧，你忘记了我没有忘记就行，走吧！”汤圆笑眯眯说道。
  阿楚：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她心里有事，也不说太多，就一直往厂门口走。
  明好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些天过去，她已经用上了那个推车，两米长左右的一个长方体盒子，下面特意做了四个轮子，一头还有一个把手。
  两个煤炉放在里面，推开挡板，里面还能看得见各种各样的菜，比以前卫生了不少，也更加方便。
  “妈，天阔还挺厉害，你瞧他做的这个东西，厂子里那些人都做不了吧？”明好说道。
  她要是不转移一下话题，李秋芳能一直伸着脖子往厂子里看，恨不得看见阿楚。
  可阿楚需要上班，哪里会出现那么快呢。
  阿楚接着读书的事情，明好还等着阿楚自己开口呢，她总不能代替她做决定吧。
  “阿楚这孩子，听说在厂子里被人欺负了，还给她娶绰号，我真怕她受不了。”
  明好眼神一闪，每天过来摆摊，有些事情也瞒不住，不过这明显就是落后的消息了呀！
  这几天，臭八跟老三那些事情，啧啧！
  “妈，咱们今天把三轮车骑出来了，以后天阔不方便，要不是马上就要分田，咱们买辆自行车多好……”
  正说着话呢，阿楚就走了出来。
  一个圆团脸笑眯眯地抱着一本书，跟在后面。
  “阿楚啊，今早就下班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李秋芳赶紧问道。
  身后汤圆的捂嘴笑了，“你就是阿楚的嫂子呀！长得好圆，这麻辣烫肯定很好吃！”
  明好：我第一次听人说我长得圆！
  长得圆等于胖，胖等于厨子，厨子等于会做饭，所以等于麻辣烫好吃！
  明好听懂了！
  “嘿，也不是每个胖子都会做饭的呢！”
  这个人，是谁？阿楚的朋友？内勤组的那些人，好像没有这号人啊？办公室也没有这样的小姑娘吧。
  汤圆眼睛一亮，看着明好的眼光又变了，这个人能听懂自己说话！交流起来不累，也不需要多解释。
  于是汤圆又道：“刚才我们在座谈之前，那些人还说是你逼阿楚上班的，阿楚说自己是实习，什么社会实践，我就想来看看，恩，长得圆的，不是坏人！”
  明好心累，阿楚究竟跟人说了啥！
  李秋芳一头雾水。
  阿楚只好说道：“妈，我工作满一个月就不做了，等开学再去读书。”
  李秋芳手里的笊篱就拿不住，差点烫了手！



第201章 阿飞的功劳？

  李秋芳听阿楚这么说很是有些激动，笊篱掉滚水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任由笊篱翻滚。
  她抓着阿楚的胳膊问道：“阿楚，你说啥？！”
  阿楚撅噘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身边还有人在呢，不过看李秋芳这么激动，她还是重复了一遍，说道：“妈，你打算回去读书了，以后毕业了再工作！又要……辛苦你们多几年了。”
  李秋芳这次总算是听清楚了，或者是再次确认，她欢喜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这个阿楚也不知道随了谁，性格特别执拗，她之前劝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好的坏的都说过了，可就是不听，非要跑去上班！
  明好之前也跟她说过，吃点苦，没准就能认真读书了，她是不敢相信的。
  这万一呢？就这么一直在工厂里干活了，她在厂食堂待过，里面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一些，打心底里还是希望阿楚读书的。
  没想到，阿楚竟然想通了！
  “哎，哎，读书好，读书好！要不然等会咱就回家！”李秋芳赶紧说道，生怕阿楚反悔似的。
  阿楚更无奈了，求助一样地看着明好。
  明好笑眯眯说道：“妈，这工厂也有工厂的规矩，哪能说不做就不做，阿楚不是说了吗，做够一个月，到时候也能领一次工资不是？你要是不放心那，等会我就去跟厂办那边的人说好，这样阿楚就算是想上班，不就没地方去了？”
  “去说去说！”李秋芳有些个激动了。
  简直不忍直视。
  她看着汤圆趴在前面，对那个炉灶很感兴趣的样子，李秋芳这才把笊篱捞起来，又打开放串串的推门，露出各种准备好的油豆腐、青菜、蛋酿。颜色有些缤纷，也比不上李秋芳目前的心情。
  汤圆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李秋芳看着她的反应，哈哈一笑，喜气洋洋问道：“阿楚，这个是你同事吧，姑娘，想吃什么尽管跟婶子说！”
  汤圆正盯着那个炉灶看呢，开心地拍拍手，说道：“在家里弄一个这个，推去哪都能好好吃饭了吧。这么多东西，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可惜有点大了，带出门好像不太方便。”
  明好：阿楚交的这是些什么朋友？
  李秋芳给汤圆做了一大碗的麻辣烫，汤圆尤其爱吃蛋酿，她就着一个大盆，吃得脸都鼓了。
  瞧着也是怪喜气的。
  吃饱之后，汤圆道谢，然后告别。
  “恩，我下次再来，吃饱了，要睡了。”
  明好瞧瞧汤圆，又看看自己的体型，琢磨着，要不要提个醒，这姑娘再吃下去，迟早有一天变成自己这样。
  “阿楚，你的朋友？”李秋芳问道。
  阿楚猛然摇摇头。
  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就是一个非要跟着自己过来蹭吃的！之前开会的时候她一直拿着书呢，原以为是什么学习之类的书，哪知道刚才吃东西的时候看清楚了，明明就是《陆小凤传奇》！
  她一个准备做好学生的人，不能看这些杂书！
  “这姑娘看着人不错，瞧着也喜气，还拿着书呢，是个有文化的，刚才还说什么开会时候还有人说你嫂子坏话？谁这么不要脸？”
  阿楚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要是李秋芳知道是秀珍，可她也没有真的开口说太多，这要是又上门闹一场，也是没有必要。
  阿楚不想回答。
  好在工厂里已经下班了，李秋芳又开始忙碌起来，也就没有管阿楚这边的事。
  许多工人，都被这个奇怪的炉灶吸引住了。
  “这个瞧着好看着很是卫生的样子，灰尘什么的是不需要操心了。”
  “竟然还有轮子呢。婶子，这样一来你也轻松不少吧。下面还有煤炉，连烟道都有。比咱们工厂里的设备还要讲究。果然生活处处是学问呀。”
  李秋芳从容摘下挂在横栏上的笊篱，很是熟练的给他们下麻辣烫，阿楚已经洗干净手在一旁帮大家拿需要的串串，明好只管打杂跟收钱就行。
  趁着热闹阿楚悄悄跟明好说道：“明好，是你找人打打了臭八跟老三吧。”
  明好脸色一僵。
  她没有啊。
  臭八跟老三那副德行，还欺负阿楚，可是这几天也听说了他们那些奇怪的举动，不管如何，这事情也是解气，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出手呢，没想到已经有人在做了。
  听阿楚这意思难道是自己要打他们的吗？
  阿楚看明好脸色有些奇怪，显然误会了，“明好，你放心，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多人问我，我都没说。我也不会跟妈说的，你可要小心点。”
  至于明好找的是什么人去打人，她就完全不多问了。
  眀好想了想能够这样做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楚天阔，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最终受益的人是阿楚。
  还有谁能比家人更关心她呢？
  况且出手快准狠，明显就是楚天阔的风格呀。
  可楚天阔现在还站不起来。
  所以他几乎可以排除了。
  揍了这两个混蛋，让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欺负阿楚，最后迫不得已道歉。
  听说那道歉的方式也很是特别，他们不是孤立打击阿楚吗，所以就揍人，两个人内讧，被同班组的人各种嘲讽。
  他不是说她是黑蜘蛛吗？现在自己连黑蜘蛛都配不上了。
  造了什么孽就受到什么惩罚，还不需要露面，谁呀这是？
  明好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是楚天阔的做法，自己魔怔了！她又想了想，算是想起来一个人。
  阿飞，上一次他也是在的，事情他也知道来龙去脉。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明好拎着麻辣烫，去了一趟保卫科，阿飞果然在。
  “阿飞，上回见面匆匆忙忙的，在清洁队那边也不好跟你相认，你试试家里的麻辣烫，味道还行！”明好给阿飞递了碗。
  阿飞拿着，眼睛又有了笑意。
  也没有马上就吃。
  明好倒是不担心他是不是吃过午饭，这种麻辣烫对于男人来说，多吃一碗也没啥，何况这年头大家肚子里其实都没有什么油水。
  “你怎么来了保卫科了呢？”明好还有些好奇。
  阿飞抿着嘴笑了笑，他为什么来保卫科了呢？
  因为在这，每天都能看见你呀。



第202章 是不是漏了什么

  当然有些话，阿飞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特别是他见过楚天阔之后。
  楚天阔对他甚至还有敌意，或许就是一种本能。
  就是阿飞自己，其实……还隐约打听过。
  上一回明好父亲出事，他当时觉得依靠自己没有问题，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从招待所那边打探出一点消息，后来见到楚天阔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他竟然不知道，明好这样的年纪，就已经结婚了。
  瞧着两人，还很是恩爱。
  楚天阔的腿脚不好……，明好那么嘴硬心软的人，肯定不会置他于不顾，他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后来，阿飞又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背后，楚天阔一定是伸手了的。
  他倒是没说什么，心里的失落也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等着就是了。
  阿飞笑着对明好说道：“工厂这边的人找到我，说上次水库那边的事情……问我有什么要求，我想着反正没有什么事情，就想上班试试，就来了。”
  其实厂子里的人早就找过他。
  也就是上回事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点力量都没有，又怎么能保护别人呢？难道要自己妥协吗？
  明好就在厂门口卖麻辣烫，而且好像明好经常会去工厂，如果以后长期在这生活，不可避免地要接触，所以他就来这边上班。
  原本他就没有什么太多的生活目的，来这里也刚好。
  明好听阿飞说完，有些了然。
  “明好你也别担心，那个麻杆，听说很快就会判下来，这事情影响有点恶劣了，后续还有那些事情，二赖家跟玉秀家那边也一直去镇上闹，说不定还抓个典型。”阿飞又道。
  明好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黄科长也龟缩起来了，上回闹腾那些事情也是有些阴狠，他倒是知道找替死鬼，自己想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总有他倒霉的那天。
  阿飞见明好眼里还有一些忧郁，立马明白。
  “有我在，厂子里那些人你也不用管，我总能盯着他。”阿飞道。
  至于那个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明好瞧着阿飞并没有假惺惺劝自己，这种性格倒是不错。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差一点当时阿飞就死了，最后却被黄科长跟麻杆各种操纵企图逃避惩罚，他们也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阿飞要是想着做什么，自己也是不会阻拦的。
  “打倒他！”明好握拳，小声说道。
  有些事情，在明面上，是不可能得到一个圆满解决的方案，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不过明好又看了看阿飞，臭八跟老三，应该就是阿飞打的吧。
  说实话阿飞跟自己接触不多，修水库的时候听人叫他劳改犯，怎么进去的，明好也不知道，但是工厂能让他进保卫科，是不是也能证明，当初的事情有什么隐情？
  所以阿飞总有一种跟同龄人不符的那种忧郁感，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她救了他，两人配合也挺好揪出了麻杆，后来老头儿出事他也跟着出力，然后就是现在……
  说熟，好像也不是太熟，她对他的事情所知不多，说不熟，好像也算是一起经历生死的人了，总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于是，明好想了想，还是说道：“阿飞，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不过，有些事情不值得。”
  趁着阿飞这边没有人，明好又说得直白一些，道：“还是以自己为主，好好生活，就算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她在担心自己？
  是不是刚才误会了，害怕自己因为报复丧失了理智，这怎么可能。
  不过，阿飞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许多。
  明好倒是没有发现这个细微的变化，又压低声音说道：“阿飞，臭八跟老三的伤是你打的吧，打得好！让他们欺负阿楚，要是不这样，阿楚没准心里会有阴影呢！”
  阿飞一愣，臭八的确是他打的，可是老三不是呀，他刚要出手呢，老三就受伤了，还攀咬臭八，于是他就出手了。
  至于老三为什么受伤，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反正破烂事做多了，被打也正常！
  后来两人还有那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他也看了一回热闹。
  阿飞这么一愣，让明好误以为他有顾虑。
  于是明好眨眨眼睛说道：“哎哟，我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知我知，这次还是要多谢你！别的不敢说，麻辣烫管够！”
  在这里人多口杂的，明好觉得肯定不能说得太过明白。
  阿飞笑笑，就没有接着纠缠这件事情，反正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只是心里想着，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自己可知道，当时他也差点放弃了，并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那么多人各有各的想法，偏偏她跑出来，非要不放弃，还受伤了……想到那样的办法把他救出来。
  从沙堆里爬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一定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明好见阿飞盯着她的手臂，“不碍事了，一点小伤而已！”
  “你在跟我说谢谢，是骂我吗？”阿飞低沉说道。
  哎哟，这人竟然还会开玩笑了。
  明好一激动，就伸手要去拍他的肩膀，想想不太合适，嘿嘿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退后两步，说道：“那就不说了，显得多见外似的，要想吃什么尽管说！”
  说完，她就告辞了。
  出门，明好挠挠头，现在什么风气，注意影响才行，她左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手背。
  阿飞瞧着明好的背影，愣了愣，她这是在干啥？
  “哎哟，今天听说有了新菜式，炸香芋丸子！老远就能问道香味了，听说是用芋头丝炸过加上肉做成的，又脆又香又有滋味，我排队都没有买到，你这里好几串呢！”同事进来，就伸了手。
  可还没有拿到呢，就被阿飞迅速夺过。
  “你这人真是小气呀阿飞，平时你可不这样！这么多你又不是没吃过午饭，吃的完吗？”
  今天喝完喜酒，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更新过了~



第203章 酸菜鱼火锅

  做完中午的买卖，阿楚依旧还是回去上班。
  明好则是跟李秋芳收摊。
  其实现在收摊已经容易许多，就是把该清理的都清理过，直接把麻辣烫这个长方体带炉子的灶绑三轮车的横梁上。
  明好在前面骑车，李秋芳坐在车斗里。
  “妈，这要是有了自行车，天阔这三轮车他还能自己用。”明好说道。
  “自行车我托人打听过了，要一百六十块钱呢，明好我想好了，要不然就先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你买菜什么的就没那么辛苦，到时候咱出摊也用得上。”李秋芳随意说道。
  明好则是有些顾虑。
  她道：“妈，这个自行车一百六十块钱，我们现在一天大概能赚几块，多的时候十几块也有，都是辛苦钱，要按这么算，这个钱咱们能拿得出。
  可是买了自行车之后……很快就分田了，到时候要添置工具，没准还要买一些别的，阿楚这边上学，高中那边我也打听过了，学费是不贵，可是听说吃得太苦了，每天不是吃炖南瓜就是豆瓣酱，要是想自己吃好点，还是要手头上有现钱，这要是真的去县城那边上学，咱也不能每天送饭是不是。
  还有咱们现在那个房子，也不知道青山这边怎么算，以前是集体的，分开承包田地之后，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当然，天阔那边也有一笔钱，不过他现在腿不是还没好吗？这万一……需要手术或者恢复需要的东西，咱们也要能跟上是不是？”
  一时间，明好竟然想到这么多。
  李秋芳很是感慨，“明好，真是苦了你了。”
  “不过咱这赚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房子什么的还有点远，自行车买了就能用上，我也想明白了，咱们这个买卖赚钱，就算是不做这个，也能做别的，有一辆自行车，能去的地方就远一点，机会也就多一些，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咱就等等看。”李秋芳说道。
  明好莞尔，先买房还是先买车，一直都是个难题呀！
  李秋芳的好心情一直在持续。
  对她来说，解决了阿楚的问题，剩下的根本就不能算是问题了。
  “这大件的东西咱暂时不添置，等分好田地宅基地之后又再打算，这吃一顿咱还是可以做到的吧？！”李秋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做主了。
  家里的事情，几乎全部都是明好在管。
  这时候这么问，竟然有些孩子气。
  手里的钱都是明好拿着，家里的事情也是明好做主。
  明好噗嗤一笑，大手一挥，道：“行！妈你想吃什么，都买！”
  李秋芳倒是节约习惯了，道：“也不用太多，跟你外婆家那边一起吃顿饭就行，都是自家人呢。”
  “天气也冷了，要不然咱吃火锅！”明好跃跃欲试。
  两人说得轻松，买东西的时候却也是有轻重的。
  已经中午，骨头剩的已经不多，肉倒是还有一些。
  于是两人就买了一斤肉，花了八毛钱，又花一块一买了一条大草鱼，基本上也就够了。
  不年不节的，哪怕自己做的也是吃食买卖，她们还真的就没有在这上面浪费过。
  明好说道：“妈，咱做酸菜鱼吃！”
  说到这个，明好简直就要流口水了。
  李秋芳做的剁椒跟泡椒十分美味，秘制的酸菜也有很多，最近都是当做免费的赠品，每天炒一盆放着让大家吃。
  明好对这个根本就没有抵抗力。
  于是两人又去添置了生姜跟花椒之类的调料。
  土豆萝卜莲藕芋头之类比较好存放的也都买了一些，这些晚上可以煮了，明天摆摊也是用得上的。
  豆腐鹌鹑蛋这些也不可少。
  一样一样地把车里堆满。
  从镇上往青山村回的时候，已是下午。
  换李秋芳在前面骑车，明好跟一堆食物一起待在车斗里，哼着歌很是满足。
  李秋芳更是开心，恨不得见人就说：“我家阿楚工厂上班那是临时的，这上班一个月马上就回家了，以后还是去读书呢。”
  路上遇到的人不多，总觉得她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秋芳就跟明好说道：“明好，你说阿楚以后能考大学吧？”
  “也不知道以后大学会去哪个城市。”
  “这要是真的去了北方，听说可冷了，要多准备点棉花到时候多做几身棉袄才行……”
  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再这样下去怕是连阿楚以后结婚生孩子之类的都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婆婆这好心情也的确感染了明好。
  一回到家，李秋芳就马上去李家院子，分享这个好消息：“我家阿楚准备去读书了，这孩子懂事呢，我们之前都被她吓住了，还以为她不想读书了呢，哪知道她就是想去一个月，这领一个月的工资，知道赚钱不容易，才能更加努力读书！”
  做母亲的，什么时候都记得给儿女留脸面呢。
  “今晚大家一起吃饭，明好说做酸菜鱼！可以当火锅吃！”李秋芳又道。
  说完，就乐滋滋地回去准备了。
  钟春香见李秋芳神气的样子，撇撇嘴，暗自嘀咕，“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做啥，进工厂都能拿工资了非不要，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
  说到名额，她就有些犹豫了。
  李秋芳回来之后，砧板洗好，菜刀拿手上，说道：“明好，酸菜鱼怎么做！”
  明好：看您那熟练的架势，还以为完全胸有成竹呢，合着……
  依旧还是明好“指导”，李秋芳具体操作。
  黄橙橙的酸菜切了一大篮子，鱼片也很快处理了出来。
  刚好两个煤炉派上了用场。
  李秋芳先是炒好了酸菜底料，把鱼头鱼骨之类的放进去炖好，满屋子都是一股酸香。
  “等会坐两桌，你二舅跟天阔他们没准还想喝酒呢，让他们一桌，咱这边这桌我就少放一点辣，晓丽不能吃太辣，另外再做一份蛋酿，炒一个土豆丝，这样大家都有的吃！”
  李秋芳准备起来也是兴致勃勃。
  明好说是指挥，其实一直都没闲着，把煤炉拎出来，拿到李家那边，又搬了一张圆桌。
  两个圆桌中间可以取出一个锅般大小的木块，把煤炉放进去，四周依旧可以放菜。
  酸菜鱼分成两锅，鱼片、藕片、豆腐摆一旁。
  冒着白色的雾气，在这冬天的夜里，大家热闹地团团坐了下来。



第204章 站起来了

  “这个酸菜鱼，还没吃呢，光闻着就能流口水！”
  李志国他们那桌子，果然是摆了酒。
  李志明的手一直放在酒杯上，眼睛还时不时地瞄一眼明好，似乎怕明好一不小心就给喝了！
  楚天阔松了一口气，他瞧着明好，想着之前明好喝醉之后说胡话的样子，摇头失笑。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吃那些白粥菜粥肉粥之类的了。
  一时间，大家都很是满意。
  大人孩子吃的满嘴流油，晓丽年纪还小，李秋芳原本给她特意做了不辣的蛋酿跟土豆丝，她却非要喝汤，被辣得直哈气也停不下来。
  “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嘴唇自己会动！”
  宁凤霞摸摸她的脑袋，说道：“那你不能再吃了，要不然嘴唇里面虫子会出来的。”
  “我嘴唇里没有虫子！”
  “没有怎么会动？”
  吓得晓丽有些不确定了，大眼睛一下望着这个，一下望着那个。
  大家闷头笑。
  宁凤霞又道：“你看你，跟你阿楚表姐那样，以后多读书，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到这个，李晓玲虽然也在笑，头却有些低了。
  钟春香倒是开口说话了，道：“也就是现在，以前哪里能读那么多书，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家晓玲命不好，我们又没有什么本事，哪里能送她读书。”
  瞧这话说得。
  宁凤霞哈哈一乐，接道：“这没本事就别说了，咱可是一家人，外面的人听见白笑话！”
  明好倒是没吭声，也不知道不高兴这是要做啥。
  总觉得要铺垫什么。
  钟春香说道：“哎，晓玲现在年纪也大了，也没……”
  宁凤霞又笑，似乎没看见钟春香的脸色，说道：“你这当妈的，晓玲年纪算什么大的，何况这不是马上就结婚了？今晚吃一顿，等晓玲男方那边定亲礼，咱又吃一顿，这要是能过年前结婚，不是还有一顿？”
  说到吃的，宁凤霞那叫一个满脸放光。
  钟春香有些气闷，这么大人了，别人说话一直打断，也真是的。
  她好容易才找到的一个话头，说道：“嗯，年龄也到了，之前也是接触过的，只是……哎，咱做父母的，也没什么能给她的。”
  明好挑眉，照着钟春香这种尿性，别说没有，就是有她也不能给啊，整天想着从哪里抠一些出来，就光是贴补娘家了。
  不过瞧着李晓玲低着头脸色微红的样子，这门婚事，她应该还算满意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希望嫁过去，能过好日子。
  宁凤霞再次打断了钟春香的话，说道：“听说光是定亲礼，男方那边打算送百里挑一，这一百零一块也不算少了，还没算结婚那边呢，我瞧晓玲是个有福气的，等以后结婚了好好过……”
  钟春香几次被宁凤霞打断，已经有些恼火，只是她总是装作委曲求全的样子，倒是不好发火，于是筷子一个劲地捞鱼片吃，酸菜什么的，她根本就看不上。
  难得这样吃肉，谁不吃谁傻子。
  这就是她的生活哲学。
  刚才她想要说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了。心里就更讨厌宁凤霞了，又不是你女儿，这些话用得着你说。
  看晓玲还在点头，她就说道：“晓玲啊，你心可不能太大，这以后结婚了，我跟你爸也老了，你弟那边可是要靠你这个姐姐……”
  宁凤霞随口又道：“靠什么姐姐，靠天靠地靠父母，靠姐姐也不怕别人笑话，晓玲，你就只管自己。”
  李秋芳一个出嫁的姑娘，是不太合适说晓玲的这门亲事的，反正她不开口。
  明好就盯着没头脑跟不高兴这么一来一回，还挺乐呵。
  不高兴越来越不高兴，一张脸能拧出苦瓜汁来，没头脑则是越吃越高兴，满嘴的光亮，吃完还特别满足，“哎，没想到这个酸菜鱼的汤这么好喝。”
  吃完，李晓玲要收碗筷，被钟春香扯走了，也不知道要去说些什么。
  宁凤霞咧咧嘴，带着晓丽干活，“秋芳你就停下吧，这做饭不花力气啊，没道理你又做饭又出钱买菜，捡碗筷我们就不能做了？才不像有些人整天算着吃亏不吃亏什么的！”
  李秋芳跟明好也就没说什么，顺带手把桌子给手了。
  明好接着就回家给煮中药，楚天阔依旧还需要泡脚恢复。
  阿楚听二舅妈说的那些话，想着晓玲表姐这么快就要出嫁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三舅妈似乎一直想着让她帮着家里，二舅妈也说得对，这能读书，也是挺有福气的了吧。
  自己在家，甚至连活都不需要做。
  她就赶紧拎着那个中药汁的桶，“明好，你烧水洗澡吧，我来拎过去，等会我倒这个水就行。”
  阿楚这是，转性了？
  “哥，我跟你说，之前我不是去清洁队吗？那些人总是欺负我……转岗那天，其实……”
  阿楚扭头看看灶房，然后又低声说道：“嫂子认识保卫科的人呢，我怀疑就是她让人打了臭八跟老三，那两个人太不要脸了……”
  “我怎么认识那个人？那天我看他一直看着明好，个子瘦瘦高高，长得蛮好看。”
  楚天阔听阿楚这么说话，拳头不由得就攥紧了。
  “为什么会是那个人？不然还有谁啊？明好又不认识别人，在说了，我听说那人，以前明好救过他呢，肯定是的。”阿楚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楚天阔一脸阴沉，幸亏有夜色遮住，这才不明显。
  阿楚这么说着，完全没发觉楚天阔手背上的青筋似乎都能跳出来了。
  楚天阔才腿脚用中药汁泡好了之后，还要用药渣敷膝盖。
  阿楚拿着那个滑溜溜的东西再次感慨，“哥，明好对你还挺好，这个丝袜可贵了。”
  “丝袜？”楚天阔又是一愣。
  什么丝袜，不是说是特意买的敷药的纱布之类的东西吗？
  “喏，就是那种很时髦的姑娘穿的，穿腿上光溜溜的可好看了，配裙子……明好把这个剪了给你套上去……”
  明好刚烧好水，进门就听见阿楚这么说。
  完蛋了！阿楚这丫头给说出来了！
  “明——好——”



第205章 刺激的作用？

  明好一看楚天阔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肥硕的身体变得无比灵活，直接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个阿楚呀！怎么就说漏了嘴呢！
  她听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什么叫好心办坏事，这就是！
  这下好了，楚天阔要找自己算账了！
  明好当然想过有一天会暴露，可完全不是现在好不。
  但是很快，她站住了，并没有躲闪。
  阿楚很是茫然，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没说错啊，为什么哥哥反应会这么大，明好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么贵的丝袜都不穿，就是为了敷药，一切都是为病人考虑。
  然后她听着哥哥吼了那么一句，明好兔子一样窜出去，然后窜两下，就张大嘴巴停留在原地。
  “哥哥，你怎么这么凶——”话没说完，阿楚也停住了。
  整个画面，像是静止了一般。
  仓库里太过空荡，光线也不是太好，要不是因为有灯光，把影子投射到墙上，有些影影绰绰，大概会以为是静止的。
  明好往前走近两步，眼睛不眨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气得胸口直鼓，合着这是丝袜！买回来那天明好就笑得一脸的狐狸样子，之后敷药的时候也是时不时盯着瞧，还常常有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态。
  当时他还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腿。
  看来，就压根没想什么好的！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穿了女人穿的丝袜，什么滑溜溜！什么配裙子。明好肯定是故意的！
  楚天阔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好却又走近两步，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他。
  楚天阔瞪着她：“你故意的？”
  眼里几乎有火冒出！
  哪知道明好似哭似笑，突然大叫一声：“妈，天阔站起来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站……”楚天阔一低头，发现阿楚眼睛里似乎有眼泪。
  他站起来了？
  灶房那边咣当一声响，也不知道李秋芳踢到了什么，反正什么都顾不得了，马上到了屋子里。
  楚天阔还直立着呢，她揉揉眼睛，就要哭。
  楚天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些痛苦地捂着腿，直接砸到凳子上，差点倒地。
  但是！都没有人过来扶一把。
  明好抓着李秋芳的胳膊很是“开心”，不停说道：“妈，天阔说什么吃辣椒活血化瘀之类的竟然是真的，要知道早就让他多吃点了，也不知道是吃辣椒有用，还是泡这个中药起作用了，但是最重要的肯定是，天阔受刺激了！
  妈，天阔整天要敷药，这纱布没有弹性要扶着，那天看见丝袜，可贵了！可是我咬咬牙还是买了，把脚趾头那部分给剪掉，弹性又好，又透气，这敷药效果也好！
  可刚阿楚那么一说，天阔还觉得丢脸，要打我呢！呜呜——”
  李秋芳心情这叫一个大起大落。
  看着好不容易坐稳的楚天阔，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明好什么都为你考虑呢，她又没做错什么！”
  楚天阔：敢不敢再假一些，她明显就是干嚎，还朝自己使眼色示威呢！
  何况，我哪里要打她！
  我问问都不行了吗？
  楚天阔一阵气闷。
  可是他偏偏不能说，因为对于李秋芳来说，一双丝袜算得上什么事情，只要能好，什么都不重要。
  “天阔，你……再站起来试试？”李秋芳有些不太确定问道。
  楚天阔刚才那股劲似乎已经过去了，努力了好几次，也没有站起来。
  明好赶紧说道：“妈，你别急，既然刚才可以站起来，那肯定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你想想一个人躺几天，腿都麻呢，天阔这么久不用腿，当然要慢慢适应！”
  “对对对，适应！”李秋芳欢喜傻了。
  楚天阔突然恍然，说道：“难怪呢，肯定就是这样了，之前在城里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到腿有知觉之后，最好要经常揉揉，这样能快点站起来呢！哎，明好，又要辛苦你了，你应该希望我能快点走路吧。”
  明好脸色一僵，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阿楚在一旁，想说她来，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明好“认命”地过去揉腿，一边指甲用力，“呵呵，我听说掐掐腿上有很多穴位，多掐掐，没准能好呢？”
  好不好的，谁知道呢？
  楚天阔能站起来了，李志国那边很快就来了人。
  一屋子人围着楚天阔看，虽然楚天阔只是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他们并没有看见他站起来那个瞬间。
  但是也不影响这种激动的心情。
  特别是李志国，此时他眼里似乎含有热泪，却还是忍住了，只是使劲地拍楚天阔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宁凤霞叽叽喳喳说话了，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阔的腿要是好了，看外面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秋芳不是我说你，明好命多好，你瞧瞧她进门之后，多少事情？现在田地准备分了，你们这个买卖又能赚钱，天阔腿也要好了，到时候阿楚再读个大学，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李秋芳一直在点头。
  “以后你可就有靠了！”
  明好看着他们激动，也有些感慨。
  在村子里生活这么久，她当然明白，一户人家没有男人会过成什么样，像玉秀那样就算是好的了。
  李秋芳之所以能够硬气，一方面是楚天阔之前出息，李志国他们这边也一直帮着，何况就算是后来腿伤了，也是单位的人。
  如果真的以后楚天阔的腿脚真的一直不好，以后还有得折腾。
  钟春香则是拉过阿楚，趁着大家关注楚天阔，反而压低声音问道：“阿楚，你真的就不去上班了吗？这多好的条件，听说你都不用扫地了，每个月领工资，读书什么的没有那么保险，这以后能不能进厂，还不一定呢。”
  一副为阿楚好的架势。
  阿楚不知道为何现在说这些，不过她很是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就上一个月的班，等满一个月就不去了，都跟厂子里说好了的。”
  钟春香又问了两句，指导阿楚有些不耐烦了，才罢休。
  然后，她就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第206章 你愿意跟我去部队吗

  一大早的，楚天阔的腿要好了能站起来的消息，因宁凤霞出门洗了趟衣服，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更多的是议论纷纷。
  对于这一家租住在仓库的人家，又换了一种眼神相看。
  楚天阔自然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
  他此时正坐在自家屋檐下，冬天的空气有些清冷，透过院子望出去，看见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丫，不过这么装作不经意看风景，依旧躲不过心里毛毛的。
  因为此时明好正坐在他跟前，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里怪发毛的。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是怎么回事？
  明好还用一种甜甜腻腻，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声音在那跟他说话：“萌萌，萌萌，站起来！”
  说完之后，就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楚天阔觉得明好这带着光的眼神透露着一种诡异。
  明明是鼓励他站起来的话，为什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还有，仿佛明好透着他，在跟别人对话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什么萌萌！”一听就不是什么男人的名字，楚天阔立马有些黑脸。
  明好这种经常给人取绰号的恶趣味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明好一脸的随意，说道：“萌萌不好吗？你都能叫我喵喵，我不能叫你萌萌吗？”
  心里却是在想着当年看过的电影，至今没有搞懂，为何生在荆楚要有个荆楚的名字，然后就叫萌萌吧，这其中有什么逻辑关系？
  好吧，原本恶心楚天阔的，结果画面里竟是一只猫一匹马在对视的怪异感。
  明好抿嘴笑笑，依旧甜甜腻腻说道：“萌萌，加把劲，站起来！”
  “好好说话！”楚天阔有些忍不了了。
  “你凶人家，哼！”明好依旧没有改变语调。
  楚天阔无语望天。
  明好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
  被自己站起来，刺激到了？
  不过不管刺激不刺激的，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于是，楚天阔完全无视了明好的笑，突然一脸真诚问道：“明好，我的腿脚要好了，你有什么打算吗，以后。”
  打算，什么打算？
  明好一怔，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果然安逸使人懒惰，她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到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在这所谓的婆家，李秋芳对她很好，她很适应，在娘家那边，更是心满意足。
  每天做点小买卖，看着钱一点点变多，然后过更好的生活，不需要算计太多。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楚天阔腿受伤的前提下的呀。
  楚天阔的腿要好了，她也需要跟着改变吗？
  明好声音跟刚才装出来的甜腻又是有些不同，淡淡说道：“你的腿好不好，跟我有没有打算，什么关系？”
  楚天阔瞧着她脸色急剧变化，又是有些茫然。
  这是又想起当初自己一开始问她打算的时候了吗？
  楚天阔暗恨，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脑抽，让她别缠着自己！
  现在说别的，还有用？
  “不是，我是想着，我这要是腿好了，你想……跟我回去吗？”他抬头问道。
  回原来楚天阔的单位呀？
  明好心里突然一紧，她跟着回去做什么？
  “你不想去？”楚天阔又问道。
  明好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突然就有些心乱，这事情对她来说有些突然。
  原本明好想着，既然已经结婚了，现在的风气如此苛刻，跟楚天阔做名义上的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好，他腿好了之后回去上班，那么自己留在家里，乐得自在。
  要是他腿脚不好，依旧维持原状，也挺好。
  可是现在，他要是回去，她是不是应该表示出一丝不舍得？
  明好心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哎呀，你看看你这个人，又开始试探我了吧？我才不跟你计较呢，爱去哪去哪。”
  说完，马上又道：“是不是觉得现在我应该做一个那种完全舍不得丈夫的妻子之类的？”
  “当然没有问题。”明好缓缓神，说道：“天阔呀，你就安心回去上班，为国出力，家里一切有我呢！我一定好好照顾妈跟阿楚，你不用担心，不要分心！”
  “是不是特别称职？”明好笑嘻嘻说道。
  一串一串的话，密集得楚天阔根本插不进嘴。
  他面色突然就有了一丝黯然。
  不过紧接着，又有一点释然，明好这种表现，是在掩饰内心的挣扎吧？并不像她表面表现的那么不在意。
  “喵喵，有没有人说过，你一紧张话就多，还会假笑。”楚天阔淡然说道。
  明好瞪了一眼。
  有吗？表现这么明显吗？
  楚天阔又道：“明好，我能不能说，当时那种情况，我……”
  正在这时，宁凤霞突兀地在院子里插了一嘴，说道：“明好啊，你不知道，刚我出去，说了咱天阔能站起来的事情，那些人还不相信呢……，这还说着要过来打听打听，谁稀罕……”
  宁凤霞也就是随口说了两句，路过之后又去跟李秋芳说话了。
  刚楚天阔要说的话被打断，再看明好，已经恢复如常。
  他就说道：“我知道你的决定了。”
  她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或者说，并不想跟着他一起过去，只有两个人过日子。
  那么，是因为两个人还没有密切到那种地步，可以完全每天相对，还是说，他还没有给明好完全的信赖感？
  明好一愣：我什么都没有决定啊？我说什么了？
  楚天阔微微一笑，说道：“反正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呢，也不着急，我就随便问问。”
  李秋芳那边已经招呼明好准备出门，楚天阔也坐上了三轮车。
  李秋芳对着有些发愣的明好说道：“咱今天直接推着这个车过去摆摊就行，天阔也要出门一趟呢！”
  “出门？”
  他平时好像很少趁这个点出门吧？
  “天阔的腿直接能站起来了，要给他师父打个电话报喜呢，还要问问医院那边需不需要再去检查……”李秋芳絮絮叨叨说道，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她脸上的笑都没有停止过。
  报喜？总觉得这个词怪怪的。
  不过确定需不需要检查倒是应该，明好没有再问。
  感谢白玉可儿的月票鼓励，又感动又辛酸，感动是因为可儿一直都在，辛酸则是，要加更了，而作者君最近一直连续加班，今天还进山了一直到晚上才回，又作死把几章存稿删掉了，写这本书简直有毒，时不时就想删几章，但是以前有存稿可以任性，现在……只能先欠着了~



第207章 无敌了呀，贱人

  李秋芳浑身都透着喜气。
  她怕明好累着，要自己在前面拉车，让明好在后面跟着。
  没有三轮车的支撑，她们现在用的这个灶台，一个两米长左右的立体盒子，一端有竖起来的焊接横梁，底部的轮子却不小，推着倒是也不会太过费劲。
  只不过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后面推，总有一种手脚无处放的感觉。
  前面的人走路总觉得难受不顺畅，后面要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下手推。
  来回折腾了几次，两人干脆把铁盒子放在跟前，两人同时站在后面，直接顺着横梁推，反而顺畅起来。
  “这倒是稀奇，秋芳你们这是跟踩水车差不多！”
  “傻呀你，这是人家天阔做的炉灶，还能走！咱们这听说也要准备量田了，这以后哇……她们家又有田地又有买卖的，可不就是过得好。”
  李秋芳笑眯眯跟她们闲话两句，依旧往前走。
  倒是身后传来一些议论。
  “我今天早上都还瞧着那个瘸子，哪里能站起来了，还不就是那个什么能自动走的自行车！”
  立马就有人反驳，说道：“人家能站起来，就不能骑车了？见不得人好怎么的，这还不是人家本事。”
  “本事？还不是因为有个好师父，你说说当初那些人下乡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要是知道现在有这种能耐，当时我就学他们那样伸伸手了，又不费什么钱，现在就……”
  “你这人说归说，当初多少人连说句话都不敢，事后诸葛亮倒是厉害起来了。”
  “你！”
  楚天阔完全没有听见这些流言蜚语，他已经到了镇上的邮局了。
  在拿起话筒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利落地拨了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楚天阔道：“师父，我昨天，站起来了。”
  田佩荣的声音带着暗哑，听了两句，很是开怀笑了起来，“能起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啊！
  就一会？没事没事，慢慢恢复就没问题了！可要再来复查一次？不过还是算了，太奔波了，……这样，我来联系，我直接跟陈老说，这小老头子也早想回去看看，你安心等着。”
  田佩荣算是放下了一大块心里的石头，开心溢于言表。
  楚天阔这孩子，能耐呢。
  当初他们刚下乡的时候，谁不是躲着他们的，一群人身上都还带着伤呢，窝在山脚下的草棚里，当时谁又能想到能有今天呢，能熬着活下去都不太容易吧。
  一开始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不太敢跟他们说话。
  不堪回首……现在想起来，反而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记忆美化了回忆，还是过去了的苦难都变成了美好？
  田佩荣沉浸在回忆之中，似乎没有听清楚楚天阔在说什么，然后又问了一遍：“天阔，你说什么？！”
  声音都有一些变了。
  楚天阔手里攥紧话筒，依旧说道：“师父，我已经决定了。”
  “愚蠢！短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是不是你那小媳妇让你这么做的？凭什么她不想离开你就要在村子里，你在家里你能做什么？当时你说的那些抱负呢？你就打算在家种田种地了？你现在还年轻，以后后悔，可还来得及？”田佩荣难得情绪如此波动。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接着解释起来。
  “小媳妇明好”则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
  此时明好正在离摊位二十几米远的地方，身侧有一小片五色花。
  她站定，掀了掀眼皮，对身边的刘秀珍说道：“说吧。”
  这刚过来，刘秀珍就要跟自己“好好谈谈”，谈就谈呗。
  刘秀珍依然是推着自行车，穿着掐腰身的夹袄，披着一块围巾，围巾上还别着一个发卡固定住，带跟的黑色小皮鞋擦的铮亮，就连跟头发编在一起的花发带都一丝不苟的。
  她整个人都是绷紧刻意的状态。
  明好瞧她，她也盯着一旁的明好，衣服没有什么腰身，头发比以前长了一点点，编了一串小辫子，有些杂乱了，圆圆的脸，穿着围裙，一双平底大棉鞋，随意、懒散、平庸，这胖子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种自己无敌的自信，这一身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确定一下自己肯定形象上赢了明好，刘秀珍这才开口说道：“明好，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有误会。”
  明好有些心累，手里折了一支五色花，瞪圆的眼睛问道：“误会？”
  她瞧着刘秀珍似乎有事，特意等在这边，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要真的还是这种假惺惺的姿态，她就不奉陪了。
  误会？老娘眼睛又不瞎。
  先不说在火车上那些“天阔哥哥”长“天阔哥哥”短，回村之后还带着贵芝恶心自己，还到处造谣，还来跟自己炫耀过什么青梅竹马，还要弄那个阿伟靠近自己再来抓奸，现在跟自己说一声误会？会不会太搞笑了些。
  刘秀珍看明好这幅模样，翘了翘嘴角却没有笑意，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明好晃悠着手里的五色花，漫不经心说道：“有话说话，没话我去摆摊了。”
  刘秀珍刚才的话就噎住了，略微有些生气又控制住了，这个胖子，总是不按规则出牌，她竟然想到了汤圆，该死的！
  “是，我承认我对天阔哥有想法，我为他感到可惜，他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话说到一半，刘秀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明好一眼。
  怎么就娶了你呢？
  明好不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穿过来就已经结婚了，也是懵逼的。
  “天阔哥爸爸去世早，已经很让人心疼了，从小他就厉害，我们从小就认识，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其实就把他当成青梅竹马。”刘秀珍说道。
  “咳咳！”明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明好：按照你这样的强盗逻辑，是不是也可以说，不管他承不承认，我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
  无敌了呀，贱人。



第208章 滚吧

  明好差点被刘秀珍的神逻辑呛死。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说了出来，道：“我今天真的开眼了，是不是按照你的想法，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你都可以把他当成你的丈夫。”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不是精神，是神经吧。
  换到以后，有你这句话，姐就可以送你上热搜！
  明好暗暗吐槽。
  刘秀珍听明好这么一说，莞尔一笑。
  “你要是这么说也未尝不可，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小我就把他当成自己人，后来我们又在一个中学，再后来天阔哥哥工作去了，他是十里八乡最出色的男青年，我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好闺女，接着，婶子搬家到了我们村，我总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刘秀珍现在倒是坦然起来。
  “后来呢，我跟他们家的关系慢慢变好，就连他妹妹阿楚那么别扭的性格，我都相处得很好，我一直都在照顾她，每天我都期待着，等他回来，水到渠成。”
  刘秀珍说到这，脸色一变，说道：“可是他回来了，却马上跟你结婚！你才是那个后来的闯入者，你凭什么？！你现在耻笑我，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说到这，刘秀珍略微有一些激动。
  明好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有错没错，用不着来问我，我没兴趣教你做人。”
  还是不收学费的这种，亏本买卖不能做。
  明明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她总想着等以后，等长大，然后嫁给天阔哥，谁知道会有以后那些事情，自己的东西被抢了，难道还不能生气吗？还是被明好这样的人抢了。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刘秀珍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我现在也不是来指责你的，我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一直当天阔哥哥没结婚，你们也不像是结婚的样子。”
  合着人家不是结婚的样子，跟你关系很大？
  核心价值观背诵三遍。
  “不是我要说你，可是你……又懒又胖又蠢，就是运气比较好，不然你怎么能嫁进来呢，除了惹事，除了一堆的流言蜚语，你不知道好好过日子，总是牙尖嘴利，跟阿楚也是对着干……”刘秀珍念念叨叨的，有些魔怔。
  明好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了，笑道：“要不是我现在很清醒，我还真信了呢。”
  刘秀珍其实也不需要自己回答，她接着说道：“你们都没同房，你惹事了，天阔哥处处维护你，你还想怎么样呢？”
  是啊，还想怎么样呢。
  明好莫名地想到早上楚天阔问的那句话，愿不愿意跟他回去？一下又有些心乱。
  被刘秀珍这么一说，好像、似乎楚天阔这个人也很好。
  但楚天阔好不好，用得着她来说？
  刘秀珍不管明好怎么想，接着又道：“我一直没把天阔哥跟你当结婚的看，所以后来我有努力过，可天阔哥始终不愿意牵扯我，你不原谅我我可以接受，我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小姐！
  人家结婚了喂！
  合着你这才是真爱啊？
  这种三观有点醉人，惹不起，打扰了。
  “天阔哥哥腿受伤了，你又赶阿楚来上班，你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的……”
  明好打了个手势，没有听下去，道：“停！说重点，再说我我跟你翻脸！到时候在厂门口打一架，看是你比较丢脸还是我。”
  刘秀珍其实也已经数落差不多了，眼睛突然就多了一层水雾，说道：“你根本就配不上天阔哥，是不是因为一定要让你们在一起，所以天阔哥哥的腿都瘸了，就是为了跟你相配，你不过一直在连累他。
  他根本就没有往更好的地方发展。”
  “外面那些话我可不信，我认输了，我放手了，只要天阔哥能过得好。”刘秀珍眼泪出来了。
  明好有些叹为观止，还从来没见这么理直气壮又能自己感动自己的三啊。
  不过，或许这叫连三都算不上吧。
  “我们都有各自的新生活，我总不能每天都守着一个希望。”刘秀珍说道。
  “所以明好，你替我好好照顾天阔哥。”刘秀珍一脸的期待。
  替你？！
  “这话，你要不要去跟我妈说？”明好指指李秋芳，说道，看她怎么花样抽死你。
  刘秀珍凄然地摇摇头，没有接明好的话，依旧还在说那些。
  明好叹息一声，她算是看出来了。
  刘秀珍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特意过来跟他说这些，到时候跟以前的那种算计不太一样，不然这么虚伪，连自己都骗的人，也不至于会说这些。
  估计就是要放弃的意思。
  说得好听一点是放弃，不好听的呢？
  “楚天阔腿瘸了，站不起来了，你觉得他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所以你就要去迎接新生活了，啧啧，还真的是厉害，这都能说哭自己。”明好道。
  “这还要来我跟前说这些，别以为会哭就了不起。”
  刘秀珍瞧了一眼明好，眼神之中有羡慕：这种粗俗的人，竟然可以跟天阔哥一直生活在一起，虽然他腿瘸了，可以前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呢。还有一丝怜悯：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人，也只能会吃吃喝喝、打打杀杀了。
  说到这，刘秀珍就要走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她说道：“我是来跟自己的青春跟爱情告别的。”
  明好差点吐了。
  你这是来祭奠你死去的青春跟爱情？
  “那你立个坟烧个纸就行了，滚吧。”明好说道。
  明好扭头就往回走。
  也不知道楚天阔知道之后，是个什么鬼表情。
  啧啧啧。
  “明好，她没跟你说什么吧？瞧着就古古怪怪的。”李秋芳有些不安地问道。
  明好指指脑袋，吐吐舌头，笑了笑。
  李秋芳看明白了，也摇头失笑，反正只要明好不在意就行，管她呢。
  刘秀珍还停留在原地，红着眼圈看着好不可怜，她喃喃说道：“再见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跟什么再见。
  然后推着自行车，也走了。
  五色花枝丛，突然动了动。



第209章 相亲

  刘秀珍红着眼圈到往回走。
  她没有再回头，既然已经决定，就没有回头的必要了。
  她妈妈田素丽说，现在楚天阔那副样子，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田素丽又说：楚天阔已经结婚了，还是一个瘸子，家里甚至连房子都没有，你就是眼瞎也不能看上他。
  田素丽还说：你现在已经是老师了，厂子里的小学老师，放聪明点，学生家长们很可能是工厂的领导，也应该为自己多多打算了，你要是还嫁农村人，以后怎么在同事们面前抬头……
  刘秀珍一直摇头，虽然田素丽说得都对，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空呢。
  从她去培训开始，其实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也不少。
  她一直都没有考虑好。
  可是别看只是一个小学，也是什么人都有，那些比较针对一点都不少，她还以为大家是同事，就能平等对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自己有一个厉害的对象呢？
  “同志，你怎么了？”一个青年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出来，看见刘秀珍有些失魂落魄的，问道。
  刘秀珍抬头看了一眼，看样子应该是工厂的工人，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心里依旧还在想，是啊，她就要有一个对象了，听说还是厂子里比较厉害的人，学校里那些男老师根本比不上，这要是在一起，周老师那一群人，还敢肆无忌惮地针对自己吗？
  天阔哥再好，她被奚落针对的时候，会帮着自己吗?
  自己应该追求幸福了。
  刘秀珍就红着一双眼睛摇摇头说道：“没事……”
  说着没事，眼泪却流了出来。
  顾卫星是去应邀吃饭的，约的是镇上的饭店，所以他提前了一些出来，没想到会遇到秀珍这幅样子，赶紧递过去一块手帕。
  “别人欺负你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刘秀珍含羞带怯看了他一眼，故作坚强笑了笑，接过帕子擦了擦，然后说道：“没什么事，都是我自己不好。”
  顾卫星原本是要走了的，听她这么一说就有些动容，道：“我刚从厂子里出来，没遇见你，你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咱工厂难道还怕别人不成。”
  刘秀珍猛然摇头，赶紧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明好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说话太……”
  “明好，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顾卫星喃喃说道。
  刘秀珍却不想再待下去，眼前这个人，骑着自行车，身上穿着中山装，应该是换过工服之后的，是干部？个头还行，长得也精神。
  自己就要去相亲了，想这些做什么？
  她回过神来，赶紧要把帕子还给他，“谢谢你——”
  顾卫星要来接的时候，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缩回去，道：“弄脏了，太不好意思了，我拿回去洗干净，明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在这里还给你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刚才谢谢你关心。”
  说完，刘秀珍就骑车走了。
  顾卫星有些发愣，然后也骑着自行车跟上去。
  这个女孩子，人倒是不错，善良、心软、模样可人。
  刘秀珍没骑多远，就发现顾卫星一直跟在后面，她咬咬嘴唇，装作没有发现。
  要是相亲对象是这样的，倒是也能接受。
  要是太过磕碜，明天还手帕的时候……
  一路想着，一路就到了镇上的饭店。
  这一路冷风吹着，刘秀珍早就已经平静下来，眼圈儿不再发红。
  她停了车下来，扭头看着一样用脚撑地的顾卫星，有些羞恼起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顾卫星张嘴要解释。
  等在饭店里的人却出来了，“哎哟，秀珍，卫星你们认识？这可真的是太凑巧了！”
  两人心里同时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刘秀珍的脸都红了。
  “我……我不知道你，你是……”刘秀珍这时候才真的开始打量了一眼。
  “你好，我就是顾卫星。”顾卫星眼里若有光。
  迎出来的中年妇人拍着巴掌笑着说道：“这可不就是巧了，这就是卫星，年纪轻轻的四级工，大有前途，师父还是洪师傅，八级工呢，这个八级工跟别人那八级工不一样，好几手绝活呢……”
  秀珍又多看了一眼顾卫星，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培训的时候，周老师几个也议论过，一直说这个顾卫星很受看重，年纪轻轻的读过书，却还能去学技术，就是家里听说也有些背景，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此时，竟然站在自己跟前，要是周老师那些人知道自己对象是顾卫星，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妇人又道：“这就是秀珍了，知书达理的，小学老师。性格好，模样好……”
  两人就进了饭店包厢的门。
  “听说这的果醋饮不错，要不尝尝看？”顾卫星很是熟络地问道。
  两人点好菜，吃了没多久，妇人就借口出去了。
  留下两人在这饭桌坐着，一时间就有些不太自在。
  妇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去，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媒人，这种时候必须给男青年女青年创造机会才行！
  “新的自行车啊，还有红绸子，陪嫁用的吧。”妇人瞧着有自行车推过，看热闹。
  一旁同样看热闹的人回道：“这时候的自行车可不好买，现在手头上有几个钱的人可多，结婚的人也多。”
  谁能想着，这自行车很快就进了镇上的供销社。
  明好跟李秋芳忙碌了一个中午，就收摊了。
  李秋芳一脸神神秘秘，一次次看着明好。
  明好都有些懵了。
  “明好，我们去供销社看看吧，不多久的就过年了，总要买点东西，上回你不是说还有钱吗？”李秋芳有些欲盖弥彰问道。
  供销社就供销社吧，明好乐得配合李秋芳，两人推着大铁盒往供销社走。
  哪知道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楚天阔，他笑眯眯坐在三轮车上。
  这么巧？
  楚天阔一见李秋芳跟明好过来，就笑着说道：“明好，我买了辆自行车。”
  给你。
  明好就是一愣。
  这就，有车了？



第210章 买自行车

  供销社的双马尾姑娘，把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小心翼翼推出来的时候，看见明好吓了一大跳。
  这个胖胖的姑娘，有些面熟啊！
  然后她瞬间就想了起来，这不是之前买丝袜那姑娘？还说丝袜只要弹性好能够拉上去就行，其余不计较。
  当时在供销社这边大家还聊过一阵。
  她迅速瞧了一眼明好的腿。
  丝袜……可还健在？
  没见穿啊，不过肯定不太合适，是穿在里面了？
  双马尾脑补着画面，脸色就有些奇怪。
  “这位同志，您定的自行车。”双马尾尽职说道，看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笑眯眯看着明好。
  李秋芳也在旁边推了推明好，笑着说道：“这是高兴傻了吧，试试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李秋芳又对楚天阔说道：“我还以为订不到呢，之前就说没那么简单，不过明好有一辆车，就没那么辛苦了。”
  双马尾：该不会自己想的那样吧。
  她懵了懵，然后说道：“这个是二十八寸的凤凰牌自行车，我们近段都没有自行车可以卖呢，质量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还是特意从城里调过来的货，可抢手了。”双马尾说道。
  来问自行车的人不知道多少，现在结婚谁不想有一辆自行车，可自行车没有那么好买，别说是凤凰，永久跟金鹿的也是买不到的。
  她之前就听说有人特意在城里调了自行车，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接待的时候小心翼翼，没想到……
  这个男青年在一辆三轮车上，几乎就没下来过，两个人呢？胖姑娘是他媳妇？
  明好缓过神来，推了推，很是满意。
  她个子不矮，二十八寸的自行车当然没有问题。
  “妈，我肯定能骑，这个跟在村委那边借过的自行车一样，只是他们那龙头有问题了，一直往右偏呢，还是新的好。”明好说道。
  双马尾瞧着明好跟楚天阔，心里也是十分感慨。
  能从城里调自行车过来的人家，这个姑娘命也太好了吧？果然在供销社遇到的人跟事都不一般。
  明好试了试，表示满意，李秋芳也过来推了推，喜气洋洋的。
  以后家里就有一辆自行车了，多好。
  “您看这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双马尾说道。
  楚天阔直接看明好，顺带解释一句：“我们家的钱，都在我媳妇那呢。”
  明好倒是没扭捏，问道：“这个多少钱？”
  “原本是一百六十二块，但是需要调货，这还是特意跟别的货车回来的，所以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块……”双马尾说道。
  一百六十八块啊。
  明好在棉袄的内层衣兜里掏了掏，整的十块，零的一两毛都有，凑够一百六十八块钱，递了过去。
  双马尾数了又数，这才收下。
  明好则跟李秋芳楚天阔乐滋滋回家。
  双马尾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回了柜台。
  “哎，看着真的不像是能买自行车的人家啊，打听出来了，哪里的人？”
  双马尾笑着说道：“那姑娘胖乎乎的，就是上回买丝袜的，我听着叫什么天阔，刚刚还说直接骑回青山村。可真的是没想到，那家人，那儿媳妇管钱呢！你们没看见，一百多块钱，就这么随随便便带身上……”
  “叫什么？！”柜台另一头一个青年，突兀地问了一句。
  “哎哟，楚向前啊，倒是忘记了你家也是这边村子里的，快给大家说说，那个什么天阔，那么厉害，瞧着自行车都能这样买……”
  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的楚天阔几人，正在回家的途中。
  楚天阔坐在三轮车上。
  明好骑着新车，往前骑了一小段，又扭头骑回来，此刻算是明白康康小朋友的心情了，她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因为一辆自行车乐成这样。
  锻炼还是要锻炼的，可有时候有急事都要靠步行太麻烦，有一辆自行车则方便许多。
  骑行了一阵，明好又下车去推炉灶，非要李秋芳试试：“妈，你快试试，咱家新车！”
  李秋芳没骑，只是推着，笑得合不拢嘴。
  一辆崭新新的自行车，透着金属的光泽，还披着红色的绸布，怎么看怎么喜气。
  明好没有戳破李秋芳的小心思，这是让大家都看看呢。
  进村的时候果然被围观了。
  “哎呀，这自行车都买了！可贵了吧？”
  “还是凤凰牌的，我那外甥不是要结婚了吗？女方家里就要求有自行车，这钱倒是一百多块，咬咬牙也就拿出来了，谁结婚还不借钱呀，可到处打听，就是买不到。”
  李秋芳有些口不对心，笑着说道：“就一辆自行车，他们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买呢，也不算什么。”
  “多少钱我是不知道的，我家明好管钱。”
  被众人围观一通，李秋芳几个才总算是挤着回到家里。
  明好把车停好，李家院子里的众人也都出来看。
  最后送走了大家，一家人这才坐在家里。
  “妈，之前不是说缓缓，怎么这么快就买了？”明好问道。
  李秋芳很是高兴，说道：“这东西早买早得用，你之前说要考虑马上分田之类的，还有天阔的腿……说真的，除了天阔的腿之外，其他的咱都不怕，天阔不是站起来了吗？我跟他一说，他也赞成，还打了电话呢，机会难得，能买就买了！”
  “明好啊，你也别心疼钱……”李秋芳听明好这么问，说道。
  不心疼，肯定不心疼啊。
  明好把钱拿出来，翻了翻，笑着说道：“妈，之前天阔的工资有一百二十三块钱，这个月的还没领呢，卖麻辣烫这边原来就有一百零七块，这几天也赚了一些，不过都拿来做流动资金了。”
  “所以，咱们给了一百六十八之后，只有六十块左右，这边拿来买菜跟平常用的大概有二十块。”明好很是利落，很快就算了个清楚。
  辛辛苦苦这么久，一下回到解放前啊！
  当然，她自己的果醋饮那边是有一小笔钱的，不过并没有跟公款合并到一起就是了。
  这一点明好没有打算说出来。
  就算是公款这边，她也是出主意出力的，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李秋芳乐呵呵笑着说道：“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可不就是！
  “妈说得对，这以后咱也算是有车的人家了，新车有了，新房还会远吗？！”明好也对这样的未来，有了憧憬。
  楚天阔瞧着明好，也笑了。



第211章 勾搭

  刘秀珍跟顾卫星两人在包厢里，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刚才顾卫星点菜的时候，刘秀珍一直温顺地看着他。
  介绍人出门之后，两人一开始还有些尴尬，接着气氛就变得些许暧昧。
  顾卫星笑了笑，这样的女孩子他还真的没有遇见。
  他也不是没相过亲，那些女孩子都挺大胆的，总会主动跟自己聊一些工厂里的事情，甚至根本就不了解也要硬扯。
  不过这一次，顾卫星心跳有些快，变得更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现在好点了吗？”他开口问道。
  刘秀珍有些发蒙，反应过来是问早上的事情之后，她猛然摇头，脸色又红了。
  顾卫星瞧着有些失笑。
  他对刘秀珍的第一印象特别好。
  或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这个女孩，哪怕自己多委屈多难过，明明已经哭成那样子了，还在为欺负她的人说话，心软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太差。
  当时谁能想到竟然是自己的那个相亲对象呢。
  卫星一开始并不想来见的，在工厂里，大家相互之间总是能扯上一点关系，可很多人都是冲着他师父对他另眼相看，那些相亲对象更是如此。
  这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
  难道自己很差吗？他这个年纪的四级工可不多。
  可是眼前这个刘秀珍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遇见的时候，他们两人根本不认识，她红着眼睛刚刚哭过，他平静地出了厂门口，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
  后来他鬼使神差地递了手帕，跟着她到饭店的时候，她还有些羞恼。
  “你刚才是以为我在跟踪你吗？”顾卫星笑着说道。
  刘秀珍低垂着头，一直扯自己的衣角。
  片刻之后，刘秀珍一双眼睛带着雾气，瞧着顾卫星，有些结巴说道：“顾……顾卫星同志，我不知道是，是你。”
  这种紧张局促的感觉，让顾卫星也很是意外，“是我，不行吗？”
  刘秀珍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鼓足勇气说道：“我……我配不上你。”
  顾卫星给刘秀珍倒了果醋饮，琥珀般的饮料倒在玻璃杯里，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喝着更是透心凉，不过莫名跟现在的场景有些配，他正要递过去，听刘秀珍这么一说，顿住了。
  别人都因为他师父如何如何对他刮目相看，那些人也经常会打听，“听说你是洪师父的关门弟子，你师父以后可是什么都要交给你吧。”“洪师父是不是只收三个徒弟……”
  眼前这个姑娘，竟然说配不上自己。
  顾卫星瞧着刘秀珍红着的眼睛，莫名有了怜惜，又多了一些男儿家的豪气。
  “你千万别这么说，要真的这么说，我不过就是一个车间里的大老粗罢了。”他随意说道。
  刘秀珍突然语速很快，低垂着头，说道：“学校里的老师说过你，聪明，能干，有天赋，很优秀的一个技术工人，我以前总是觉得，这种人只有在电视在报纸上才能看见呢，没想到坐自己跟前了，不过我……我不敢想。
  我的情况可能介绍人没说清楚，我现在培训，下个学期开始教小学，是高中毕业，不过我是农村人，就是附近青山村的，我……，我……”
  刘秀珍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顾卫星瞧着她这幅模样，突然噗嗤一笑。
  他把手里的果醋饮递过去，然后说道：“你不会是觉得，我太磕碜，所以特意找这个理由拒绝我的吧？”
  刘秀珍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要蹦起来，赶紧摇摇双手：“没，没有，我怎么会！”
  “那就行了，这配不配得上的，要是你这么说，我一个车间里的大老粗，你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老师，你瞧不上咱是应该的……”顾卫星开玩笑说道。
  刘秀珍赶紧一本正经地保证。
  “这不就行了，瞧你紧张的，咱秃子不沾月亮光，谁也不嫌谁！”顾卫星直视着刘秀珍。
  良久，刘秀珍才害羞点点头。
  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有些相恨见晚的感觉，分别时候眼睛都带着钩子。
  顾卫星比较大胆热烈，瞧着刘秀珍，怎么看怎么满意。
  温顺、懂事、长得清秀可人，还是老师有知识，又是一个工厂的职工……最重要的是，她几乎都是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惹得他心里直痒痒。
  刘秀珍就表现得害羞多了，经常盯着顾卫星看，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赶紧扭头，还红了脸。
  “我瞧着真的是天生的一对，还这么有缘分，我可是要等着喝喜酒的了……”介绍人也很是满意。
  分别的时候，“帕，帕子。明天还你。”刘秀珍娇嗔说道，“不过明天培训，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提前出来，要不然你下班的时候还没有看见我，就改天。”
  真是个会为人着想的姑娘。
  顾卫星眼睛亮闪闪的，笑着说道：“哪有这么麻烦，我下班准时，到时候我去接你。”
  刘秀珍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安说道：“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一个男青年，下班接人，这被别人看见，不会多想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让你为难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的，那边的熟悉的人也不少。”顾卫星很是热络。
  “不……不会。”刘秀珍一说完，脸色通红，赶紧骑着车跑了。
  顾卫星目送她的背影，灿然笑了起来。
  刘秀珍一路骑车自行车出了镇子，今天下午听说培训的老师有活动，下午不需要上课，她这才可以提前回来。
  冷风吹在脸上，四周光秃秃树也变得顺眼起来，她想歌唱。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刘秀珍哼唱了起来。
  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心脏都要迸出来一般。
  难道这才是，所谓的爱情吗？
  她根本就没费什么力，顾卫星还说明天要去接她下课，到时候……
  自己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干脆躲着不见，让周老师那边的人以为是来找她们的时候，自己才出场，到时候场面一定很好看吧。
  她们觉得自己配不上的人，竟然来接自己？
  刘秀珍扑哧笑出了声。



第212章 她不甘心

  村口正在闲聊的人们并没有散去。
  “哎哟，秀珍啊，遇到什么大喜事了这么高兴？”刘秀珍进村的时候，有大娘跟她打招呼。
  刘秀珍好脾气地抿嘴笑笑。
  “现在不要叫秀珍了，要叫刘老师。”有人打趣说道。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听说还是工厂里的老师呢，比工厂那些干部还要好，又体面又有寒暑假的，啧啧。”众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家里能出一个老师，多光彩的事情。
  “秀珍模样好，性格好，又有文化，听说在机械厂那边的老师，可跟村子里咱们那些代课老师不同，工资可高了，秀珍是吧？”
  刘秀珍笑笑，其实她都还没有领过工资呢，不过怎么的也不会太差。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就笑意盈盈站在一旁。
  “这还能低，秀珍都骑上自行车了，这个旧的自行车也不好买吧……”
  刘秀珍这辆自行车，还是田素丽托人买的，听说那户人家是因为小儿子结婚特意提前买的，一开始谁都不能用，可是大儿媳不能同意呀，凭什么她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最后车买回来了，一家人都用，还为此爆发了矛盾，索性就卖掉了。
  一百二十块钱，八成新的车，还挺划算的，一辆自行车可以骑好多年呢，再说了，现在这年头自行车难买得很。
  这一点，刘秀珍还是很有面子的。
  “对呀，自行车可是不便宜，秋芳家刚买了一辆自行车呢，听说快要两百块！乖乖，卖那个吃的就那么赚钱？”大娘们聊天就是这样，东一点西一点的。
  刘秀珍心跳有些加快。
  “秋芳家可不就是发达了，天阔那孩子终于站起来了，立马就买了新的自行车呢，这一桩桩的喜事……以后看着是个有福气的。”
  “当然有福气，最有福气的明好都在她们家呢！”
  说着说着，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刘秀珍一愣，心跳如鼓。
  刚才那些要洋溢出来的喜悦，竟然眨眼间就被抽得一干二净。
  那笑意盈盈的脸上就有了一些失落，哪怕极力掩饰，也有些藏不住了。
  她想赶紧告别那个地方，免得被人看出来。
  却又想留下多听听。
  “就是，听说家里的钱都是明好在管呢，他们去买自行车，明好直接从身上就掏出钱来了。”一位大娘很是羡慕，“要我说秋芳也是的，这钱要是都给儿媳妇管着，以后她还能说得上话？这以后日子可是不好过。”
  “哪里需要操心这些，不过儿媳妇管家的确少见，我还是等我婆婆有些糊涂了，才能接手呢。”
  刘秀珍脑袋嗡嗡响。
  她有些不想呆下去了。
  僵着脸跟大家告别。
  哪怕身后的大娘说道：“秀珍啊，你做老师了，听说咱村子里的孩子也能去机械厂那边学校读书了是不是？”
  她也没有停下来回复人家，跟以前的礼貌形象大不同。
  她没有再骑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楚天阔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老天爷真的是会开玩笑。
  楚天阔站起来了，他不再是一个瘸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强壮的男人。
  他买了自行车，那么轻松，家里不是没有任何根底没有钱，还每个月有工资，也不能算是条件差了。
  他还把钱给了明好管着，疼媳妇……
  田素丽说的那些劣势，分析那么多，竟然全部不一样了。
  刘秀珍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得到了相亲对象的认可，竟然激动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太可笑了。
  “明好，她在看我笑话。”刘秀珍喃喃说道。
  她以为自己在告别自己逝去的青春跟爱情，可是明好呢？
  她明明知道楚天阔已经站起来了，却依旧看着自己那么难过。
  她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拥有这一切？
  刘秀珍笑了笑，差点笑出眼泪。
  田素丽等在院子里，见刘秀珍刚进门，脸色有些不太对，就说道：“怎么，没看上？”
  刘秀珍摇摇头，说道：“没有，顾卫星人还不错。他说明天去接我下课。”
  田素丽松了一口气，又叹息一声说道：“要不是当初出了事情，凭着咱们家的条件，根本就不能看上他，哪里有他挑的份。
  不过他现在是四级工，这个倒不是关键，主要是洪师父在这厂子里厉害着呢，以后一般人也不敢惹你，要是他能学会那些技术，可就是真的不愁什么了。
  他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还是城里人，以后你们小两口的回城也容易。
  还有，他在厂子里有房子吗？那房子是分给他的还是他师父的，要是结婚了，要怎么办？这一点一定要打听清楚才行。”
  田素丽念念叨叨说这些，刘秀珍似乎完全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好容易下定决心，要跟过去告别，没想到一回头，就听见了楚天阔已经好了的消息，天阔哥要是没出事，她都巴着，那个明好呢？她有什么，她又胖又蠢的，根本就配不上天阔哥，难道就因为这一点，以后就跟着享福了？
  刘秀珍十分不平衡。
  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求而不得，别人一弯腰就捡到了。
  明明是她想象之中的美好生活，一不小心，就被明好偷走了。
  她怎么能甘心！
  田素丽见刘秀珍没有吭声，又道：“你这孩子，就应该长点心眼。顾卫星现在正是对你上心的时候呢，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快去接你，这要是太容易在一块，他怎么会在乎。
  不过你也不能拒绝太狠了，免得他没了那份心。
  这要是……会不会太轻松了一些，还应该找个更好的。”
  田素丽一边念叨，刘秀珍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最后说什么，更是丝毫没有听进去。
  在家待了一会，刘秀珍还是出了家，绕着村子散步。
  “路过”李家院落时候，里面众人正是兴高采烈地在骑新的自行车，不时爆发出大笑。
  刘秀珍眼神更加黯然，狠狠咬住嘴唇。



第213章 师父

  北风呼啸。
  刮得枯叶尘土四下飞扬。风吹在脸上，也有一些疼。
  这样的大冷天，人们是恨不得全部窝在家里烤着炭火不出门的。
  从镇上回青山村的路口，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
  片刻，从车里钻出两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来。
  “老田头，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非要走路，非要走路，青山村路口这过山风哟！”一个瘦小的老人，几乎是缩在衣服里，一脸埋怨地说道。
  田佩荣身材比较高大挺拔，瞧了一眼道路两旁的秀丽山峰，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说道：“多少年了，这里还是这么冷，当时刚来的时候，差点就冻僵了……哎，老陈，我可没让你走路，你想坐车就直说。”
  陈行之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顶护着耳朵的帽子，又缩了缩脖子，显得人越发矮小，说道：“哼！老田你这人真的是，我比你还小几岁呢，跟你一比就是小伙子，你能走，我不能？”
  两个老人一路往青山村走去。
  “路边这池塘竟然还在，当时天阔还来这钓过鱼，鱼汤……”田佩荣回忆起来，摇头失笑。
  “鱼汤太腥了，连姜都没有，我现在看见鱼就怕！还是山上的野鸡汤好喝，当时还以为你老小子熬不过去，又怕有味道引人来，半夜炖汤，闹得跟那周扒皮似的，大半夜鸡叫……”陈行之嘿嘿乐呵说道。
  “那也是我徒弟。”田佩荣炫耀。
  陈行之瞥了他一眼，一脸鄙视，道：“老田，一把年纪了要点脸！当时是谁呜呜哭来着，说家里没人了，说有一个妹妹找不到，说什么自己一腔抱负来不及施展，愣是要拐天阔这孩子，真够不要脸的！”
  田佩荣由得他说，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道：“行了，你这还不就是嫉妒，你倒是想找一个徒弟，找得到吗？天阔那样的孩子是随处能见的吗？再说你那个医学没办法，条件跟不上，我们那才实用！没见后来村子里还特意弄了那么多工具特供啊……”
  两个老人，跟两个孩子一样你来我往地斗嘴，走过这熟悉的村道，想着当年那些事情，话语从嘴里轻描淡写出来，眼底却是浓浓的情绪。
  “咦，这天气外面这么多人？现在外面还能做什么？不是说这几年丰收了吗？”两个老人有些意外。
  “这有啥好想的，没准就是挖马蹄呢，青山村这马蹄不错，紫黑红亮，又脆又嫩……”陈行之有些流口水了。
  “陈行之，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专家，不用跟那叫花子一样，整天想着吃吃吃，真的是改不了。”田佩荣笑骂。
  “我懒得理你，假惺惺以为自己能成仙啊，等我到了问天阔就行。我让天阔管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就白开水吧，养生！”
  “你来，是让你来给天阔治腿的，又不是让你来吃的。”
  两个人正斗嘴呢，一个甜甜的女声响起，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找人还是？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走着保重身体才是。”
  刘秀珍穿着棉袄，披着白色毛线织的围巾，鼻头有些发红，关切说道。
  她刚从学校那边培训回来，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地骑车，没想到听了这两位老人说话，还跟天阔哥有关系，她就跟在后面。
  眼前两位老人，一个比较高大，精神矍铄，军大衣披在身上显得尤其挺拔，步子也很是矫健。另一个就瘦小很多，看起来似乎还怕冷呢，缩手缩脚的。
  两人都是军大衣，棉鞋，气质也跟村子里的老头完全不一样，刘秀珍觉得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何况，刚她骑车的时候，一脸吉普车不紧不慢地在后面开着呢。
  她想了想，还是出口问了。
  田佩荣瞧了一眼刘秀珍，突然就愣住了。
  这幅模样，瞧着有些眼熟。
  “闺女，我们就是转转，不过这田地里，这种天气还这么多人？”田佩荣朝陈行之使眼色，免得他坏事。
  他还一直记挂着楚天阔之前的电话呢。
  陈行之一脸的鄙视，这老不要脸的，暗戳戳背后打听，切！
  刘秀珍看着田佩荣的军大衣里面是中山装，口袋还别着钢笔，越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说道：“没啥，现在村子里日子好过了，这是在测量田亩，准备分田到户呢！有些村呀，已经实行了，以后大家年年都是大丰收！”
  田佩荣点点头，微微有些意外，道：“分田到户，不错，没想到推行起来还挺快。”
  田佩荣有心打听，刘秀珍更是乐意卖好，聊的虽然都是现在村子里的事情，却也是气氛融洽。
  眼见差不多了，田佩荣开口打听道：“姑娘，跟你打听个人呗，你们年龄差不多，没准能认识。”
  “大爷您尽管问，这附近的人我几乎都认识！”刘秀珍笑着道。
  “恩，就是楚天阔，一个好小伙子，他……”田佩荣突然卡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刘秀珍心口一跳，乐呵呵说道：“天阔哥呀，这怎么能不认识呢，不瞒大爷你呀，当初天阔哥去外地工作也是我送的，上回去看望，他受伤了也是我接回来的……”
  说到这，刘秀珍顿住了，似乎感觉自己说多了。
  来人是谁，她已经隐约猜测到了。
  陈行之深深看了一眼刘秀珍，一拍巴掌，说道：“哎哟，你就是他那小媳妇吧？”
  刘秀珍赶紧摇头，“不……不是，你误会了。”
  “唔。”陈行之一脸疑惑，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他媳妇，抢她媳妇的事做什么，一个个闲的。”
  田佩荣则是说道：“那我们算是问对人了，我是天阔的师父呢，这孩子……”
  “呀，您是天阔哥的师父呀，天阔哥可厉害了，他的腿都受伤了，在村里秋收的时候，还改造了打谷机，装了发动机，抢收了好多粮食……”刘秀珍一脸的笑，“您是他师父，一定更厉害吧。”
  “学以致用，老陈你瞧瞧！”田佩荣一脸的与有荣焉。
  “那天阔可还做了别的？”田佩荣又问。
  刘秀珍的脸色就多了一些古怪，说道：“有……有的，不过跟打谷机比起来就，摆了一个摊位，抛头露面的，他又是个疼人的性子，虽然不愿意，还是去工厂里要了废料，改了一个炉灶。”
  田佩荣脸色就沉了沉。



第214章 先入为主

  原本田佩荣笑眯眯地听刘秀珍说楚天阔的事情。
  在知道改造打谷机的时候，还是很骄傲的。
  没想到接下来竟然听到这些。
  “去工厂要废料？就是为了做一个摆摊的炉灶，叫疼媳妇？”他喃喃说道。
  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不过他不能跟眼前这么个小姑娘发火就是。
  摆摊，不是什么正道。
  做炉灶？如果说改造打谷机可以为村民造福，可这个，难道他学的那些就用来做这些？
  去工厂要废料，这样的东西有废的吗？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去问集体要东西，跟侵吞集体利益有什么区别？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陈行之的脸色也讪讪然。
  刘秀珍似乎丝毫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刘秀珍依旧一脸的崇拜，接着说道：“天阔哥当然疼媳妇呀，明好在嫁过来之前还是机械厂的一个工人呢，嫁过来之后就不干了，工人的名额也还回去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现在还是阿楚去上班的呢，说起来谁不羡慕呀，婆婆做小买卖能挣钱，丈夫有津贴也挣钱，就连小姑子也能帮着挣钱了……”
  田佩荣听到这，可以说是有些恼怒了。
  胡闹！阿楚才什么年纪，竟然就不上学了？
  连班都不上的一个媳妇，在家做啥？
  “你还认识他那个媳妇？”田佩荣说道。
  刘秀珍点点头，理所当然说道：“大爷，这十里八乡的谁不认识明好呀。”
  “怎么？”他还真的没听过这号人物，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当时能有多大一个小孩呢？
  “明好可是最有福气的，听说小时候在城里要什么有什么，后来英亮叔把她带回村子里，从来就没有干过活，现在又嫁给天阔哥……”刘秀珍羡慕说道。
  这一次是真的羡慕了。
  田佩荣眉头越皱越紧。
  陈行之在一旁劝说道，“老田，儿孙自有儿孙福呢。”
  说完又扭头对刘秀珍说道：“小姑娘，你结婚了吗？”
  刘秀珍不知道陈行之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还是回答说没有。
  陈行之这才一拍巴掌释然说道：“看，这不就知道了，不结婚的，怎么能知道结婚了是什么样子呢。”
  刘秀珍：好想问这其中逻辑关系在哪里？
  陈行之难得解释了一句：“你没结婚的时候就羡慕，以后可就未必了。”
  “现在还是很羡慕的，天阔哥害怕明好走路辛苦，家里房子都还没有，特意买了一辆自行车呢。”刘秀珍笑着说道。
  田佩荣又问道：“天阔他们，没有房子，那现在……”
  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问出口。
  刘秀珍说道：“没有啊，天阔哥可好了，上回他不是去城里治腿吗，听说明好爸爸被抓了，当时简直乱成一团，我们农村人哪里知道这些呀。天阔哥听说是从医院逃出来的，连夜赶回来救人。”
  陈行之说了一句：“不用听说，是真的。”
  田佩荣显然是生气了：“年纪轻轻不懂得保养，分不清轻重缓急。”
  要真的腿耽误了治疗，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行了吧，老田头，年轻人冲动一些没什么不好，你现在倒是想，你要有那个人不是？”陈行之说道。
  田佩荣瞪了他一眼：“这是能儿戏的吗？”
  何况听听这是什么事啊？被抓？肯定是犯事了才被抓呗，救人？自己解决不了，还要楚天阔一个病人回来处理，对明好一家，就更没有好印象了。
  刘秀珍这时候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说道：“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不不不，姑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田佩荣又问道。
  刘秀珍说道：“天阔师父，现在肯定好了，天阔哥的腿听说要好了呢，等好了之后他们就能真正的结婚了。”
  “真正？”田佩荣问道。
  刘秀珍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红。
  她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大爷，那边就是天阔哥住的仓库了，我先回家了，下午还要去学校上课呢。”
  田佩荣跟她告别。
  之后脸色就阴沉下来，不怎么吭声。
  陈行之在一旁看着，很是不赞同的说道：“老田头，你这人就是操心的命，这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年轻人就由着他们年轻人去，老了能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田佩荣还是气不过，说道：“这也太胡闹了，你听听这叫什么事，上一次天阔在那治病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两个人打电话说的竟然都是吃吃喝喝这些事情。
  可惜这孩子不听劝，你瞧瞧这叫什么事？一嫁过来就不上班，家里是什么情况？逼着天阔去占集体便宜，家里有事情处理不了，还要打电话让天阔回来，现在竟然……”田佩荣难得说这么多。
  这些事情陈行之显然不知道。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天阔这样迟早会被拖累死，等会你看看，幸亏这还没有真正成夫妻呢！”田佩荣甚至有些庆幸。
  从之前知道的情况，以及当面跟刘秀珍了解，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好吃懒做，贪小便宜，没有文化，斤斤计较。
  但是楚天阔能这样子为她着想，少不得的就是长相还算是清秀。
  年轻人看的不就是这个吗？
  “老田，你就给自己积积德吧，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亲，一把年纪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陈行之劝道，“再说这不是还没有完全知道情况嘛，或许也没那么糟，天阔又不傻。”
  “没准就是被那皮囊迷惑了！他要是能有出息，我少活几年又有什么要紧！”田佩荣有些执拗。
  两人心事重重，不再是刚刚下车的时候那种轻松的氛围，往李家院落走去。
  楚天阔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明好正在刨萝卜丝，听说李秋芳要做萝卜丝饼，她刨丝的动作更快了，“妈，冬天就应该是萝卜，这个要是放在早餐卖肯定火……”
  李秋芳在灶房里笑着回应。
  “师父？！”楚天阔很是惊讶的叫了一句。



第215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明好一扭头，就看见两个老人进了院子。
  楚天阔有些激动要站起来，当然最后还是尝试失败了。
  不过他依旧有些动容，大声道：“师父，陈老，这么大冷天的，你们怎么这样就过来了？”
  说完，赶紧介绍说道：“师父，陈老，这就是明好呢，明好，这是师父跟陈老。”
  明好有些意外，楚天阔的师父？她赶紧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有些透明的萝卜丝，笑吟吟招呼。
  嗯，不管怎么说，面子情还是要做足的嘛。
  田佩荣瞧着眼前这个胖姑娘一脸的惊讶，又扭头看了看楚天阔。
  一路上憋着的那股气，脑补出的楚天阔被狐狸精迷惑的场景，还想着过来的时候先如何处理，哪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也太胖了些。
  亏他还一直以为明好是用外貌迷了楚天阔的心。
  “嗯，那个，明好，你一直这么……”胖吗？
  鬼使神差地，田佩荣问了一句。
  “没有啊！”明好赶紧说道。
  一见面就问体重，真的是！这可是尊严问题！
  明好自然否认，她这每天锻炼的，日子还短，但是成效还是有的好不好，怎么的也没有之前那么肿了。
  田佩荣释然，这就说得通了，可是这就算一直窝在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快养胖成这样吧？
  哪知道，明好又来了一句。
  “我现在瘦一点啦！以前更胖。”
  没错就是这样的，自己肯定会越来越瘦的。
  田佩荣脸色就僵住了。
  陈行之：“哈哈哈哈哈。”
  明好有些发愣，楚天阔这个师父，不太正常呀。
  瞧这是什么眼神，一见面问人体重不说，还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有些挑剔。
  他不喜欢我，这是明好的第一感觉。
  于是，嘴角的笑，就慢慢收了起来。
  倒是一旁瘦小的陈老，笑过之后就上前盯着那一盆萝卜丝，问起来：“恩，这个做萝卜糕还是做萝卜丝饼，现在腊肉也有了，到时候加上粉一炸，又爽口又香脆……”
  比楚天阔那个师父可爱多了。
  李秋芳听见动静，赶紧从灶房出来。
  把人让进屋子里坐下。
  田佩荣打量了一眼这个仓库，也是有些不太满意，说道：“你这孩子，问你如何，你一直说好说好，这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师父说呢？”
  瞧瞧这就连屋子都没有，这住着的还是仓库，就算是仓库听说还是租的！
  连个顶棚都没有，房间也没有！都是用竹蔑隔开的。
  楚天阔笑着说道：“师父，我真觉得现在挺好。”
  这么说着，坐在凳子上，依旧指着房间一个个介绍。
  田佩荣听说小两口还是分开住的时候，又是庆幸地吐了一口气。
  那边，陈行之已经顾不得热了，用手抓着刚出油锅的萝卜丝饼，烫的只吹气也不放下来，两只手左右倒腾着，“恩，老田，就是之前那种味道，现在肉加多了更好吃了。”
  田佩荣心思有些重，哪里能跟陈行之一样只记得吃。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说，只是道：“老陈，你过来是给天阔看腿的，怎么反而吃上了。”
  “你这人，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来都来了，还差这一会儿？”陈行之满不在乎回道。
  说归说，他还是迅速吃了饼子，然后给楚天阔把脉，又问了详细的情况，还上手四下摸了摸之前受伤的地方。
  “天阔小子，给老头子我准备什么好吃的！”陈行之结束沉默，说道。
  “真好了？”田佩荣激动问道。
  “当然！也不看是谁开的药，不过之前手术也成功，这后来靠养，只能用药汁浸泡药渣热敷，既然已经能站起来，离走路也不远了，比我想象中的快一些，到底年轻。”陈行之说道。
  楚天阔此时也有了笑意，看了一眼明好，说道：“陈老之前交代用热水泡，明好想着专门用一个锅先煮过，然后再泡，想必药效发挥好一些，药渣热敷的时候也专门做了药包绑在腿上，还配合每天按揉肌肉，想必是这个原因。”
  “难怪，这方法不错！你媳妇儿人不错！”陈行之笑眯眯说道。
  然后又扭头问明好：“听说你们卖那个什么麻辣烫对吧？要不咱今晚就吃这个！”
  话题转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天阔媳妇，听说你还会做那个什么酸菜鱼……”
  陈行之完成任务，专门想着晚上吃什么。
  明好也乐得跟他说话。
  总好过田佩荣一直奇奇怪怪看着他吧。
  “你这个媳妇，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田佩荣眼前只有李秋芳跟楚天阔在的时候，说道。
  楚天阔说道：“师父，你还不知道明好呢，她这人可能干了。”
  李秋芳并不知道之前的事情，笑眯眯夸赞起自己的儿媳妇来，说道：“没错，他师父，我这儿媳妇我是一百个满意，知道疼人，会做饭，家里这些事情现在都是她在管，我真的少操了不少心！”
  瞧着李秋芳跟楚天阔这种笑容，田佩荣犹豫了。
  只是想着，以后的日子那么长，难道就要这样稀里糊涂过？
  “她不工作？”田佩荣问道。
  “现在咱们摆摊呢，比工作还能挣多一些钱，不工作也没啥。”李秋芳算是想通了。
  “什么文化？”
  “明好读过初中的。”李秋芳很是满意。
  读过书，懂事、能干，家里的顶梁柱也不为过了。
  读过初中，不主动工作，摆摊……哎。
  “之前你回来，马上就结婚了，太过仓促师父没来，上次你去城里，后来她家里出事，又把你叫回来，你说你以后不回去工作了，因为你媳妇不想去？”田佩荣再次问道，似乎要确定什么。
  楚天阔显然已经想好了，“师父，这里面的事比较多，说来……”
  “你们还没有同房吧，也是，一结婚你就回去工作了，后来受伤了，看你们房间是分开的。”
  李秋芳赶紧说道：“天阔这腿马上就好了呢。”
  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田佩荣顿了顿，然后严肃说道：“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第216章 认死理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田佩荣这话一出，就像是石头砸进了水里。
  楚天阔愕然，“师父！”
  他太了解田佩荣的脾气了，这要么就不说，一开口就有些难以扭转了。
  李秋芳倒是没有想太多，赶紧扭头瞧着门口，明好跟陈行之在灶房忙碌做饭的交谈声传出来的时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开始嚷了一句：“他师父，这话可不能乱说，明好没什么不好的。”
  “好在哪里？”田佩荣严肃问道。
  李秋芳哑然，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焦急了，说道：“这……别的不说，天阔受伤了，明好都没有垮，一直尽心尽力的，这已经不容易。还有明好她嫁进门之后，还去青川村那边帮忙要粮食呢，要不然咱们差点就不能分粮了……
  还有，明好还会做饭，就是她让摆摊的，当时我丢了工作。对了，我丢工作这个事情，还是明好去工厂帮我讨说法的呢……”
  说来说去的，有些乱了，李秋芳似乎想着竭力表现，说道：“就是阿楚这一次非要去上班，也是明好给劝回来的，对对，当时她还主动出工去修水库，在修水库的时候还救了人呢，反正就没有什么不好！”
  田佩荣听到这，皱皱眉，然后说道：“我刚才在路上，倒是遇见了村子里的一个姑娘，看着挺知书达理的，她倒是跟我说了一些事。”
  田佩荣把刘秀珍的话全部说了一遍。
  李秋芳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说道：“他师父啊，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同意的吧，这都瞎说！我跟你说，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占集体便宜，那肯定是不能，那些东西都是花钱买的，还有咱们自己也能挣钱，就说当时明好家里出事，是我给天阔打的电话，他们家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被抓，其实根本就不是被抓，是亲家那边想着要分田，县里想要推广，请去说话的呢。”
  然后，又把很多事情说了一遍，才道：“他师父，你瞧瞧，是不是觉得明好很好了呀？”
  田佩荣沉默，闭上眼睛好一会。
  最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说道：“当然，之前那些误会，是最不堪的情况，即便如此，我还是反对。”
  “啊？咋还反对？这结婚都结了，哪里还有反悔的？”李秋芳不干了，说道理都说不通了可还行。
  楚天阔一直没吭声，笑着说道：“师父，你这要是让我妈换儿媳妇，她宁愿换儿子呢！”
  田佩荣对李秋芳说道：“按理来说，这事情不应该我插手，但是大妹子，天阔是我徒弟，他没了父亲，我也没亲人，说句心窝子的话，我是把他当成亲儿子待的。
  刚才你们说的那些，我也都想过了，可是作为师父，我总要为天阔的前途着想。
  当然，不是我说你做的不好，可是在村子里安安稳稳种田一辈子，也是一种活法，在外面天宽地阔大有作为，又是一种活法。
  我只问你，大妹子，难道你就忍心，天阔他真的一点出息都没有，就守着你天天过日子吗？以后就窝在家里什么都不管不顾，如果真的是这样，当我什么都没说。”
  李秋芳愣住了，讪讪说道：“这……这哪里就这么严重了，跟明好一起，也可以出息……”
  “问题就是，不能。”田佩荣说道。
  “天阔的儿媳妇，可以是他的贤内助，帮他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一门心思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甚至可以比她更好，能够督促他进步；
  当然，最最好就是跟他一样有追求的伙伴，两人共同进步。
  唯独不能是现在这样，这些事情我都了解了，我不是偏私，只是学历低，作为就不能太大，太过功利，什么赚钱做什么，而且现在……你们都在配合她；
  太过自私，因为不想离开家里，天阔放弃回单位，因为她的事情，让天阔放弃原则去处理，上一回能因为他的事情特意派车回来，能动用我这边的关系打电话过问，那下一次呢？”
  田佩荣淡淡然说道。
  其实这里面许多事情，李秋芳也不太清楚。被这么一说，瞬间愣住了。
  楚天阔说道：“师父，你误会了，这些事情跟明好没有关系。”
  “你这孩子……你现在心软，可是以后呢？总有你后悔的一天，怎么样的夫妻才能长久？必然是两个人势均力敌的，差距不大的，要不然你跟她说机械原理，她跟你说今天吃萝卜……”田佩荣说道。
  这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听明好的声音传来，“陈爷爷，萝卜可不只有萝卜丝饼跟萝卜糕，还有萝卜丸子，萝卜泡菜……”
  然后又是一阵笑声传来。
  田佩荣指指那个方向，道：“听听，这就是你觉得的好吗？现在你觉得在你受伤的时候，她不离不弃，你不过就是感动罢了，可是以后呢，你们天天说这些今天吃萝卜，明天吃腊肉的，能过到一起吗？与其最后成为一对怨偶，不如现在趁着还没有在一起，索性分开的好。这是为你好，当然也是为她好。”
  “师父为了你好才跟你说那些，当初城里的知青，那么多人下乡，在村子里结婚的，最后又有几个幸福的？咱们是自家人，才说这些话。”田佩荣说道。
  李秋芳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听不懂了，天阔，你可不能起什么心思，人是我们娶回家的，没道理退回去，明好又没做错什么，反正我不能答应。”
  楚天阔笑了笑，道：“不会，明好就是我媳妇，她哪都不用去。”
  田佩荣张嘴又要说。
  李秋芳制止了他：“他师父，别的你可以做主，可这件事，只要有我在，我们家就不能出这样的没良心的人，大道理我不懂，可要是人都做不好，多有出息，也不配做我儿子。
  天阔师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当年如果咱们也是那种知道分析利弊的，知道轻重的，知道不跟你们接触不被牵连的，也就没有咱们现在了，我这个人，认死理。”
  田佩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217章 狗血一盆

  田佩荣暂时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明好那边已经喊吃饭了。
  李家院子里的人听说天阔师父到家里来了，也都就来打了招呼，只是怕他们不自在，也没有留下来吃饭，反正来日方长。
  明好打开大圆桌，把菜一盆盆搬上来。
  一大盆酱骨萝卜冒着腾腾热气，一盘炸的金黄色的萝卜丝饼放在一旁，一海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萝卜酿，白的萝卜粉的肉馅，撒上一把绿葱，清爽好看，最后是一小盆凉拌的酸辣萝卜丝。
  陈行之跟着忙上忙下，这才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很是熟络。
  “今晚咱们是萝卜宴！冬天就应该吃萝卜！我还是头一回这样吃呢。”
  “老田，我跟你说，这些没有一样不好吃的，我要在这住下的！明好可厉害了，我们每天吃一样宴，吃到过年，不行，过年我也不想回去……”
  “我以前呀，就是受苦太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我在这补回来才行，老话说在哪吃的亏就在哪补回来，是这个道理吧？还别说，这萝卜清脆甜爽，都能够当水果吃了。”
  为了满足陈行之的要求，明好甚至还特意做了一小盆麻辣烫。
  陈行之美滋滋要翻跟斗。
  田佩荣看了他一眼，老陈这人在熟人面前，就忍不住有些疯疯癫癫的。
  明好还嫌不够一般，在一旁说道：“陈爷爷，每天吃麻辣烫肠胃不好，不过咱们可以做不辣版的，麻辣烫还有很多类似的东西，改天我们可以专门吃这个……”
  “那更好了！这个卖得好是应该的，有滋味，等我吃上几天，给你们想几个主意，我虽然不太会做，吃过的东西可是不少。”陈行之说道。
  明好点头，“那咱们的生意就看您老的了。”
  “当仁不让！江湖人称金舌头！”陈行之满嘴答应下来。
  明好哈哈笑了起来。
  其余楚天阔等人，也跟着笑了笑，眼底的忧愁却依旧掩盖不住。
  楚天阔瞧着明好吃着东西，眼神轻柔，左手握紧，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李秋芳一脸忧愁，原本想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天阔师父突然就来了，还反对这婚事，这可怎么办？人师父也是好心，可明好一直都挺好，不过想着不管怎样都不答应，好像也没有那么烦恼。
  田佩荣也是话不多，心事重重。
  阿楚则是懵懵懂懂的，偶尔问一下田佩荣读书的事情，还有读书之后的分配问题，就想自己的事了，这上班也没多少天了，总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一顿饭各怀心思吃完，天色已晚。
  田佩荣跟陈行之在仓库这边住下，把司机打发去住招待所了。
  明好笑着跟李秋芳一起忙碌，先是烧热给二老泡脚，然后又搭了两张临时的床铺，原本楚天阔想着要去李远航那边挤着的，后来还是作罢。
  用长凳放上木板临时搭了床，加上两张被褥，倒是也能凑合。
  “这就很好了，以前连床都没有的时候咱们也是熬过来的。”
  忙忙碌碌之后，明好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睁开了眼睛。
  她悠悠然叹了一口气。
  田佩荣，不喜欢自己，这一点，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好像也并没有想要隐藏。
  自己应该没有招惹到他吧？那么就不是有什么之前的事情，单纯的一个长辈对出色晚辈另一半的挑剔？
  所以是因为条件不对等吗？明好嘲讽地笑笑，脑海里给自己列了一个表格。
  她想了想，现在她有什么呢？虽然已经瘦了一点，但依旧是一个一百四十斤的胖子，人一胖，自然就不能说好看了，外形，咔嚓。
  初中勉强毕业，没有一技之长，或许牙尖嘴利会吵架不吃亏？学历，咔嚓。
  家世，娘家都是农村人，老头儿就算是能干，也没有什么大背景，咔嚓。
  个人前途，没有什么上进心，混吃混喝走着瞧，咔嚓……
  脑海里几乎能够传出打叉叉的声音。
  “这么说来，我在外人看来，竟然什么都没有？”明好嘀咕了一声。
  可是楚天阔呢，站在他师父的角度，就是独一无二的好徒弟，在工厂的时候就是个厉害的，工作起来很拼，发生事故的时候救人更不要命，他师父还是什么专家，那么一直带着他，相当于研究生的水平？
  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要不然也不能招惹那些烂桃花了，顶多以前腿脚不好，现在也马上好了。
  家里虽然父亲去世早，可是有一个牛逼哄哄没有儿女的师父呀。
  所以，不管是外形，能力、背景，都跟自己不在一个层次。
  “这就是他师父反对的原因吗？”明好心里有些烦躁。
  其实傍晚那些话，她准备去问李秋芳做什么菜的时候，已经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她被嫌弃了！她居然被嫌弃了！
  这个认知，让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上辈子，她一个校花学霸，不说只有别人仰视的份，也不至于被嫌弃成这样吧？
  心里怎么突然的，有些泛酸了呢？
  明明不需要太过在意的，不是吗？
  因为一开始自己不就是想着随时跑路的吗？
  现在有人出来反对，是不是趁着机会及时抽身呢？可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好。
  难道是楚天阔对自己胃口？
  难道是婆婆维护自己让自己感动？
  还是自己钱没有赚够没有打算好啊？
  明好挠挠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凭什么要按照别人的节奏来过日子？
  她要走，在自己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现在这是被赶走，当然不能走了。
  嗯，没错，不能走！
  想明白这一点，明好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明好套好衣服，准备先出门锻炼然后再去买菜。
  她迈开步子往外走，就遇见了在道上踱步的田佩荣。
  看来已经起来有一阵子了。
  “师父早呀。”明好此时已经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了。
  田佩荣看着明好，眼神有些复杂，然后说道：“明好，我想找你谈谈。”
  谈就谈呗。
  “你能离开天阔吗？”田佩荣盯着她眼睛问道。
  明好一个趔趄。



第218章 妥妥带偏

  明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她此时才又重新瞧了一眼田佩荣。
  脑海里，对这个老人还是有一点印象的，虽然记忆不是太过清晰。
  在李秋芳当初问自己“为什么嫁给楚天阔”的时候，她也半真半假地说了当年的事情。
  但是之前田佩荣浑身带血，头发胡子凌乱，整个人脸色青白，趴在楚天阔当年那瘦削的肩膀上生死不知，的确给明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者干脆说是阴影，毕竟当时她还是个小姑娘。
  谁能想到，现在他这么精气神十足地站在眼前，语气平淡跟自己提这种尖锐的问题呢？
  时光总是这么让人感慨。
  “师父，你说什么？”明好笑眯眯问道。
  田佩荣开门见山，一说完就盯着明好，他也预料到了，乡下姑娘，要不然就是恼羞成怒骂人，要不然就是脸皮薄直接暴走，说不定还能哭出声来，只这种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倒像是完全不惊慌，自信满满的样子，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说，你能离开楚天阔吗？”田佩荣再次开口说道。
  明好舒了一口气，活动手脚给自己热身，然后随意说道：“真奇怪，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谈谈玉秀的事情呢。”
  上次玉秀在村子里待不下去，楚天阔帮忙，让她去城里生活，据说走的是师父的门路。
  这个姑娘她挺喜欢的，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了。
  田佩荣说道：“玉秀这姑娘不错，肯吃苦，现在进针织厂做工人了，做的很好。”
  “那就好，工资领过了吗？”明好又道。
  “三十一块，刚进去差不多都是这个待遇。”田佩荣道。
  说完就抿嘴不吭声了，怎么一开口就被带偏了。
  明好活动开了手脚，原地蹦了几下。
  田佩荣瞧着她倒像是有点章法的样子，又道：“你需要什么条件，尽管跟我说。”
  然后，他看着明好眼睛发光。
  不仅发光，还一脸的笑容，自己的话是没听清楚吗？
  田佩荣都要开始怀疑了。
  正在纠结要不要说直白一些，免得这姑娘听不懂，就听明好开口了。
  “我天！师父你可真厉害，我还真不知道我竟然能遇到这种事情！”明好道。
  她的确这么想的，接着道：“这种豪门争斗之类的剧情，这地方还能遇见，要不是我没做梦，我都不相信自己这是在村子里呢！说吧。”
  田佩荣有些跟不上明好的节奏，“说什么？”
  明好窃笑，说什么，当然是说条件呀！
  “师父，你不是说让我离开楚天阔吗？还让我提条件，这接下来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徒弟！别让我再看见你。”明好说道，当然给你五百万那句，还拿捏了一下腔调。
  一般来说可是说离开我儿子，这边变成徒弟了，也是有些好笑。
  明好眼前似乎下了黄金雨，真要给自己一大笔钱，她就直接拿着，转手就给楚天阔……
  田佩荣有些不淡定了，这啥意思，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一点都不在意？
  “你倒是敢想，五百万！简直是浑身铜臭不可理喻！”田佩荣有些激动起来，一张嘴就五百万，她可知道一个企业一年的利润是多少，现今万元户都不多见，还五百万，狮子大开口啊。
  明好瞧着他气愤的模样，摊摊手说道：“师父，电视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人家小两口好好的，历经重重磨难走到一起，突然发现自己嫁的竟然是豪门！然后恶婆婆一出场，开口不就是甩几百万让人家滚蛋？”
  看你这来的时候那挑剔的表情，还有刚才拦着自己说要谈谈的高人一等的模样，以及被自己条件气得气急败坏的样子，都如出一辙呀！
  “不会吧，师父，难道你根本就没有想着给我提什么条件？”明好暗戳戳看了他一眼。
  田佩荣还沉浸在明好刚才的话中，恶婆婆？历尽千辛的小两口？
  还真敢说。
  “你这空口白牙的，又没有招惹到你，你也就是天阔的师父，管得比他爸还宽，这一来就让我离开他，也不说付出什么代价，该不会是……”脑子不正常吧。
  这种事情，谁管啊！
  明好撇撇嘴，大早上的还是有些凉的，她就原地蹦着。
  田佩荣看着明好这么蹦跶蹦跶，像极了一只肥猫。
  一只……在嘲笑自己的肥猫。
  他突然就有了一些挫败感。
  明好也觉得怪无语的，要不是发生在眼前，她都不敢信好不好！这种豪门狗血脑残剧情，竟然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周围依旧还是这小破仓库小土路的，跟豪门啥都不沾边！
  呆在楚天阔身边，真是让自己开眼。
  田佩荣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这是被鄙视了？
  稳稳心神，田佩荣又道：“明好，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大道理还没有开口说呢。
  明好马上又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考验我们！”
  田佩荣：“咳咳！”
  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你在考验我们的感情，如果我们直接被你拆开了，证明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读书多了就学会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到时候您还可以说是为了天阔好，毕竟吧，真正的爱情是值得考验的。”
  想了想，明好也不等他接着回答，又道：“好像也不太对，您这样的大人物，怕是也不太会在意我们感情如何，反正张口想着拆就拆了，还是说你要用这件事情考验天阔的意志力，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是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以后还能做什么大事，于是你就给他压力，看他能不能经受这样的考验！”
  明好一脸笃定的样子，瞧着田佩荣。
  田佩荣：我特么的还能说什么。
  这姑娘，你脑子里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我没有你这么无聊，照着你这么说，我考验天阔干什么？”田佩荣道。
  明好笑得一脸的奸诈，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有什么重大任务交给他做呀！或者说是你看见他腿好了，又有什么侄女的看上了他，还是，你就是闲着没事干呗，你自己的事情，怎么来问我？”
  田佩荣：我这不是被你绕进去了吗？！



第219章 无聊老头儿

  明好看田佩荣一脸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让你多管闲事。
  让你刚愎自用。
  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古板刻薄！
  “师父，你也多想想别的，没事别琢磨天阔，我们这好好的呢，没什么我可要去锻炼了，等会还要去买菜呢，对了，陈爷爷说他今天要吃豆腐宴，您呢？”明好眯着眼睛问道。
  田佩荣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跟想象中不一样啊，周围这人一个个都站在明好那边，就连刚来的陈行之都只顾着吃，自己也太孤立无援了吧。
  听听天阔这小媳妇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没事找事做来引人关注的无聊老头了。
  田佩荣有些傻眼。
  重新看了一眼明好，这才发现一些不同之处。
  这哪里是个乡下姑娘该有的眼神。
  虽然这明好有些胖，可总是透露出一种伶俐，还有就是非常有主意，根本就不会被别的话语所左右，一下就能给自己带偏了，可见是个聪明的。
  “明好，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聪明一些。”田佩荣说道。
  这是夸奖？
  反正明好不觉得是，她说道：“没想到师父你还觉得我聪明，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根本配不上你那眼珠子徒弟呢。”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明好，你爱天阔吗，我说的是爱。”田佩荣说道。
  这话，还是田佩荣及时调整的，要真的是以前那种印象，他也不会这么问。
  离明好他们不远的拐角处，就有一个身影顿住了。
  明好当然没有看见，她瞧着田佩荣，也没有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师父，我爱不爱楚天阔，楚天阔爱不爱我，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田佩荣摇摇头，显然不赞成明好的说法，接着道：“孩子，你是聪明人，你如果爱他，就应该知道，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大有可为，而你，又能做的了什么呢？到时候你们两个人都会痛苦的，我知道天阔这孩子重情重义，可是他不仅仅属于自己，他还属于这个集体，这个国家，他要做他自己的事。”
  明好道：“说的我好像是他的绊脚石一样。”
  “我们已经落后太多了，他……可能你都想不到那么长远，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以后没准还是一段佳话。”田佩荣说道。
  说完，然后盯着明好看。
  明好翻翻白眼，有些生气了。
  他知道田佩荣说的那种情况，有些人以前娶过糟糠之妻，不就是因为妻子是乡下的没有文化后来跟不上进步的步伐，所以出动退让自请下堂吗？甚至还听说男人在外面有了什么高学历的城里媳妇，原来的媳妇还跟着过去打理家里的，就跟一个保姆一样。
  就这，有人称赞原来的媳妇识大体。
  就这，有人觉得男人跟新媳妇不忘本。
  呸！
  “楚天阔要是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还指望能做什么大事，书里不是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吗？可书里也说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更何况，一个男人连糟糠之妻都能辜负，又能干成什么大事，如果真的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就分开，但也是要他来跟我说才行。”明好反驳。
  “孩子，我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番话，如果不是你是天阔的媳妇，我都有些欣赏你了。”田佩荣由衷说道。
  言外之意还是，反对呗。
  “师父，我不知道你要楚天阔做什么大事，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也就是在外地工作了，家里也就是这种条件，你说得如此好，也没见当时你为了他做什么。
  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从一开始被村子里看不起，到现在回青川村，总能说得上两句话，从一穷二白还有一个病人，到现在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买自行车，以后还要盖新房，阿楚想读书就读书，能有更多的选择。
  一家人在一起，遇到问题就解决，相互支持，相互维护，以后也只有更好的，因为我们不把那些无所谓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明好说完这些，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不是你这种一来，就觉得我是这里面的一个拖累还是什么，直接剔除。”明好道。
  然后看了一眼田佩荣，有心想说当年的事情，还是闭嘴了。
  田佩荣差点都要被明好说服了，瞧着明好脸色有些古怪。
  他说道：“明好，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好很多。”
  “谢谢，我从不为别人的眼光生活。”明好说道：“我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田佩荣想了想，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机灵，还这么想。”
  一种“你不要再欺骗自己”的眼神看着明好。
  明好也是有些无语的。
  她接着说道：“师父，我跟你说实话吧，不管楚天阔是怎么想的，这些话应该他来跟我说，我们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你这么说我不想去推测你的目的，真的有个什么女儿看上他也好，你要做什么大事也好，让我自惭形秽自己离去，那抱歉，不可能。”
  只差没说，你算哪根葱了。
  要真的因为一个长辈过来说几句，就要顾影自怜，然后自己脑补各种场景，最后伤心离去之类的，不符合明好的心性。
  所以就算是要走呢，也不能这样被赶走吧。
  田佩荣看着明好说道：“你可能觉得天阔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分开就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你爱他，就应该为他着想，他……”
  明好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要是爱他，就应该接受自己配不上他的事实，然后自己乖乖走人，你要是不爱他，就更应该走了，免得耽误自己的终身幸福！这种嘴皮子的套路，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田佩荣：心好累，说不下去了要。



第220章 间接表白

  明好说了那么多，突然就住嘴了。
  好奇怪，说着说着，怎么觉得她跟楚天阔两个人，竟然有一种苦命鸳鸯不得家人认同而要努力反抗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奇妙。
  难道奇怪在，师父不能完全算家人？还是他们不能算鸳鸯？
  田佩荣瞧着明好，看了一眼，笑了。
  “我差点就又让你带跑了，不过你比我想象之中聪明，这样也好，你怕是还不知道天阔究竟有多出色，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大抵上就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了。”
  明好没有吭声，她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感觉里，也不知道楚天阔究竟是怎么想的。
  田佩荣瞧着明好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又道：“当初我们的确是到了青川，几个糟老头子罢了，当年……环境不太好，认识天阔也是偶然。
  太多的话我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样风雨飘摇的年月里，天阔当时才是个半大孩子，就能够凭着一股胆气，给我们抓鱼熬野鸡汤，最后愣是在村子里给我们一些设备，让我们能够有点用而不至于……后来的日子，可以说是没有受苦。”
  明好一怔，这一点她完全没有想到。
  那些年的事情她听说过很多，只是没有经历过，可想而知，当时楚天阔有多艰难。
  还未成年呢，想救人，至少证明心地纯良，多少人明哲保身。
  能够救人，还能扭转村子那个范围的人改观，最后更是改变了他们的处境，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证明有胆魄跟能力做到这一点。
  善良的人很多，最后没有长出牙齿，又有什么用呢？
  明好脑海里一直在想，当初楚天阔父亲应该不在了，家里母亲跟妹妹，加上又有那样的爷爷跟大伯，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在山上抓野鸡的时候，在河边偷偷钓鱼的时候，他是否穿着单薄，他是否也感到孤独难受呢？
  这一刻，明好心里突然有些心疼他。
  这种情绪猝不及防，明好很是不习惯。
  田佩荣瞧明好情绪开始不对，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笑了笑，接着说道：“看来你还真的不够了解他，后来天阔学了咱们几个老头子的一些东西，我以前也不是没有教过人，可天阔他的悟性，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你看来根本不了解他，他去外地的工厂工作，做的是什么，职务如何？级别如何？听说你管钱，那么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是多少，天阔的工资是多少，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他救人受伤，他回来之后的这种待遇，是一个普通工人应该有的吗？难道他这样的人才，不应该继续为国效力，是一句你说不想跟着去，就不去了，你对得起他那么多年的努力吗？”
  明好愕然，这些她还真的就从来没有问过，楚天阔也从来不说，她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瘸腿了，何况，一开始也不熟啊喂。
  为什么要自己有愧疚感。
  “果然没有猜错，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这孩子重情重义，当时你们结婚，太过突然。你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你知道自己的条件如何，你觉得天阔是突然就跟一个陌生人结婚的人吗？用一时的情分来要挟结婚，能长久吗?”田佩荣简直算是语重心长了。
  明好有些懵，她也不想一来就已婚啊，可惜她又没有选择，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对劲，楚天阔能是那种憋屈的性子，直接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谜团越来越多了，或者说以前也很多，只是自己麻痹了自己。
  “所以现在还来得及，他有大好的前程，根本不应该被束缚在这个小村子里，百废待兴啊！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们，难道我不想你们开开心心吗?可是我痛心！”田佩荣说着说着，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一个倔强老头儿，眼圈有些发红。
  明好差点就动摇了。
  接着，田佩荣又道：“孩子，听我一句劝，天阔不应该呆在这，你不知道他受过多少苦，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我也没有几年好活，有些事情只能让他去完成了，我们这辈子，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从来都没有二话，趁着我还有点用，我要帮他……”
  田佩荣还说了很多，不过就是说明好跟楚天阔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罢了。
  最后，他瞧着明好，等着她的决定。
  “孩子，听了这么多，你有何想法？你要是真的爱他，就心疼他放手吧，要是你没到那个地步，我可以安排你到城里，有房子有工作，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何必呢。”田佩荣盯着明好。
  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明好叹了一口气，田佩荣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明好一摊手，说道：“被你这么一说，原来楚天阔竟然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啊！”
  田佩荣心里隐隐不妙。
  “我原来也不敢多问，他不是受伤了吗？问太多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你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真的是有些心疼他，他既然已经这么努力这么不容易，这样走过来你都看在眼里，难道你就不知道，他总不会做无谓的决定。
  他既然已经娶了我，他要什么当然是自己拼搏。你还是他师父呢，这点都不了解？”
  田佩荣苦笑，他怎么不了解，就是太了解，才不忍心他走这么多弯路！天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义。就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吧。
  明好眼神清澈又坚定，说道：“那我也该行动起来了，天阔为了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要跟他好好地共同进退，他去哪里我去哪里，我们夫妻一体，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这一句，明好微微一笑。
  好像这样，也挺不错的。
  于是，她又加了一句。
  “原本呢，我还没有这样的决心呢，现在了解这么多之后，我下定决心了，我是真的会跟他好好在一起，多谢你呀，师父。”
  田佩荣见明好如此狡黠地笑，觉得自己那番话简直就是喂了狗！
  一激动，他吼了一句：“不管你如何，我不同意，你不能跟天阔在一起！”
  明好退后一步，激动什么呀这是。
  她还没有做出反应呢，身后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无论如何，我都要跟明好在一块！”



第221章 连环打脸

  刘秀珍今天心情很好。
  那天楚家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刺激了她。
  她心里很是不忿，为什么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明好那么容易就能得到。虽然心里的天平已经隐隐偏向了顾卫星，可不代表自己心里不介意。
  后来，她遇到了楚天阔的师父……
  这个师父，想必也不会太过满意明好，要不然怎么会在背后打听，要不然怎么会在她明褒实贬的时候没有任何制止，反而是拼命压抑怒气。
  人呀，总是这副样子，希望听到自己渴望听到的。
  要真的是和和睦睦，她那几句话实在是伤害不到什么。
  反正自己是不会有任何愧疚感的。
  刘秀珍只要想到，这个胖乎乎的丫头，以为自己能捡大便宜，楚天阔的腿好了以后就能享福了，那就错了。
  怕是天阔哥的腿要是不好，他师父还觉得明好顺眼一点吧。
  人总是向着自己的孩子，在受伤的时候悉心照顾，那不是做媳妇应该做的吗，现在既然好了，两个人的条件瞧着肯定不相配。
  怕是有得闹腾。
  刘秀珍想着，就笑出声来。
  “秀珍，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想着你那个对象？”
  一旁的老师问道。
  刘秀珍脸色微微一红。
  扎着发带的周老师真是看不惯她这么扭捏的样子，说道：“小家子气！要真的是对象，怎么这么偷偷摸摸。有些人呀，就知道用自己换取利益，谁知道这老师是怎么来的，门槛真低。”
  刘秀珍此时其实一点都不生气，跟自己一直不对付的这个周秀梅多嚣张，等会就有多打脸。
  但是她还是装作脸色发白的样子，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现在这里没有男人，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就是看不惯这种整天就是别人欺负你的样子！”周秀梅说道。
  “周老师，你过分了！”一旁自然有人帮腔，都是同事，也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些弯弯绕绕的。
  周秀梅指着刘秀珍说道：“我过分，你瞧瞧她什么样子，你看看她什么条件，要真的是有对象，也不能是厂子里的，还装什么装……”
  “我明明见过秀珍对象骑自行车来接她。”一旁一位瓜子脸老师说道。
  “那还不是躲着人，偷偷摸摸的，正常找对象是这个样子？”周秀梅道。
  周秀梅越说越是难听，“还真以为是什么好对象，没准儿……”
  “秀珍！”正说着，眼前走过来一个人，周秀梅等人听见，赶紧住嘴。
  顾卫星！他怎么来了。
  “卫星……”刘秀珍瞧了一眼走过来的顾卫星，他怎么没骑车过来？
  昨天顾卫星给她送了今天晚上俱乐部的电影票，她抓在手里的时候都有些晃神，机械厂的电影票，跟村子里的露天电影可不一样，那么多人呢，一票难求。
  要不然当初青川村放电影的时候，也不能那么多人跑去看了。
  今天她打定主意，特意没有骑车，就是想着两人一辆车，又是去看电影的，刚好在大家眼里过明路，以后两人就是正经的谈对象了。
  “秀珍，你怎么了?”顾卫星一瞧刘秀珍那副受委屈的样子，还像看救星一样看着自己，就有些受不了。
  他脸色沉下来，说道：“究竟什么事情？”
  “卫星，她们都是我同事，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就是……呜呜，说我是靠出卖自己才做老师的，说我就算了，这连累了你，还说你……我以后怎么做人，呜呜。”刘秀珍说道。
  周秀梅这些人，都是知道顾卫星的。
  她哥哥就在工厂里上班呢，她是中师毕业以后特意走关系分配进来的，厂办小学老师，许多都是家属，她总觉得有些不如人，好容易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差的农村老师，原本刚刚有点优越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农村人受欢迎，于是她更是各种说机械厂的事情，表明自己在那边有些门路。
  顾卫星她也没少说，哪知道，这是刘秀珍的对象？这怎么可能？！
  “道歉！”顾卫星直视周秀梅。
  周秀梅完全没想到，顾卫星第一次跟自己说话，竟然是这种场景。
  “卫星，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刘秀珍在一旁劝着。
  “你我一体，你受委屈就是不行，要是有什么尽管冲着我顾卫星来，秀珍心软，我可不能让她被欺负。”顾卫星说道。
  周秀梅抿着嘴不吭声，实在是太丢脸了！顾卫星竟然是刘秀珍对象，还跟自己交恶了，她几乎没有办法消化这些信息。
  顾卫星还要不依不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大光头走了过来，离这边十几米的时候停住了，“卫星，不是接你对象吗？怎么这么久，车都要来了。”
  “师父，这就来——”
  机械厂的传奇人物洪八，机械厂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甚至比厂领导的名声还要大。
  “那就是洪师父啊，倒挺特别的。”
  “我以前也见过他呢，可我见他穿着大褂子跟拖鞋，又光着头拿着蒲扇，跟现在这……”
  “你傻啊，秀珍是顾卫星的对象，他就是顾卫星的长辈，这正式见面肯定穿得正式一些，代表重视呢。”
  几个老师都没见过洪八，在那嘀嘀咕咕的议论，看着刘秀珍的眼神都变了。
  “对，对不起。”周秀梅低头道歉。
  刘秀珍满脸崇拜地瞧着顾卫星。
  也不问他究竟为什么不去看电影，为什么不骑车过来了，反正有这一出，以后她在学校这边应该也好过不少。
  “天，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厂里的车吗？我好像还看见黎主任了，后面那个是不是邵厂长？洪师傅也在，这……”
  顾卫星带着刘秀珍，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
  有外人在，有些话刘秀珍不好问。
  她还一直沉浸在刚才大家的目瞪口呆之中，还有周秀梅那副见了鬼的样子，明天过去上课，看她还怎么嚣张。
  以前那些气，算是全出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觉不对劲了，这路怎么有些眼熟？回家？
  她自认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厂领导跟洪师傅送她回家？
  “卫星，你不是说你对象就是青山村的，跟楚家很熟，这一次可靠你们带路了。”洪八打趣说道。
  青山村？楚家？带路？
  刘秀珍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车停在外面的树脚下。一群人往楚家住的仓库走去。
  哪知道才没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田佩荣跟明好对峙。
  田佩荣恼怒大吼了一声“你不能跟楚天阔在一起！”
  然后，刘秀珍就看见楚天阔站了起来，坚定地站在明好身边。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222章 撕破

  田佩荣跟明好谈到最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反正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同意明好跟楚天阔在一起。
  “师父，吼这么大声做什么，斯文人，注意点。”明好说道。
  田佩荣瞧着更加恼怒。
  哪知道他这还没怎么呢，就见冲过来一个身影，一过来牵着明好的手，坚定说道：“师父，无论如何，我都要跟明好在一块。”
  明好有些冰凉的手，被一个有些燥热粗粝的手掌握住，冬日里尤其温暖。
  心里好踏实。
  田佩荣死死盯着楚天阔的腿。
  楚天阔却也不管他怎么看，只是说道：“师父，你对明好有误解，要是她真的被你气跑了，我就跟她一起走。”
  说完，一脸坚定又有些哀求的瞧着田佩荣。
  还不忘扭头朝明好咧嘴一笑。
  明好心里又酸又软。
  田佩荣又看了一眼楚天阔的腿。
  楚天阔其实没有完全好，刚才凭着的就是一股猛劲，此时反应过来，他身体一软，明好赶紧把他扶住了。
  咳，还真挺重。
  好在出现够及时，这些话听着也够给力，怎么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反抗吧，姑且……不论真假，怎么也不能让他丢脸。
  田佩荣见明好把楚天阔扶住，然后几乎是全身的重量都在她身上，把人给扶到不远处的三轮车上，又把车推了过来。
  他神色有些复杂。
  很快地就又被恼怒代替，说道：“楚天阔，你真的这么肯定，你要在这个小地方呆一辈子吗？好，好得很！亏我还想着耽误你，你回去自然很好，可是你要真的不回去，怎么也能去帮帮我，没想到，你……”
  楚天阔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倒依然还是坚定，只扯着明好的衣袖，说道：“师父，如果你说的这些跟家里有矛盾，我宁愿站在明好这边。”
  明好瞧着楚天阔，此时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这样猛然站立，真的没有关系吗？
  刘秀珍一行人到这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这场冲突。
  一时间过来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
  要说其余的人只是有些尴尬，刘秀珍可以说是心里百转千回了。
  原本今天她心情很好，收拾了一直不对付的周老师，又在同事们面前有了脸面。
  可没想到，这样的所谓脸面，也不是她的，而是沾了楚天阔这边的光，心里已经有些意难平。
  刚才楚天阔那一番话她看在眼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站起来了。
  他为了明好，不惜跟自己的师父对着干。
  他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吗？她有什么好？
  而她眼里是天的顾卫星，对他师父自然是恭恭敬敬，然后，洪师父跟厂领导来拜访的人，是楚天阔的师父？
  刘秀珍苦笑，亏自己还以为顾卫星怎么的也比楚天阔要好上一大截，哪知道……
  他们最后还是没走，因为明好这边已经看见他们了。
  田佩荣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这样的事情被遇见了，还真够丢脸的。
  洪八看了一眼顾卫星。
  顾卫星给刘秀珍使眼色，见她没有反应，心里一急，伸手推了推刘秀珍。
  “秀珍，你不是说跟这家人熟吗？这……”
  要不是得知她跟对方熟悉，过来好说话，尽快攀上关系，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带着过来，怎么呆在这了。
  刘秀珍心里苦水直冒，她是很熟没错呀，可是之前也差不多撕破脸了，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的，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这是要她打圆场，她算是看出来了。
  难怪说今天这样的规格，还能带着她出来。
  不过这么多人在，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
  刘秀珍腆着脸，讪笑说道：“田老，没想到那天遇见的真的是您，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天阔哥，明好，这么大冷天的怎么在这站着……”
  田佩荣缓缓心神。
  其余几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黎建设更是笑着过来拍楚天阔的肩膀道：“好小子，没想到能站起来了！恭喜恭喜。”
  一旁的邵厂长跟洪八朝田佩荣走去。
  “田老，欢迎您回来，原本想着昨天就来拜访您，又怕您这不方便，这不，早上就过来了，洪师傅听说您老在这，也非要一起。”邵厂长一脸恭敬。
  洪八完全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田老，就没有我洪八的今天。”
  一时间刚才尴尬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
  刘秀珍深吸一口气，笑着招呼大家，说道：“真是没想到，太巧了，田老跟咱们这边还有这样的渊源，邵厂长之前说让我带路，我还不敢相信呢，还有卫星的师父，竟然……大家也不要在这站着了，都里面请。”
  这群人竟然凑一块儿了。
  明好挑挑眉，要不是顾及楚天阔的脸面，她都要直接开口了，可不能指望她说什么好话。
  见刘秀珍这副主人家的样子，明好挑挑眉，正要推着三轮车往回走。
  哪知道楚天阔牵着她的手，并没有动。
  主人家不动，田佩荣等人也有些奇怪。
  “师父，您先带邵厂长他们回家坐坐……”楚天阔开口了。
  然后直视刘秀珍，说道：“你真的进去？”
  刘秀珍脑子嗡地一声响，然后僵着笑脸说道：“天阔哥，我也好几天没见婶子了，咱也别见外。”
  顾卫星没有说话的地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个明好道个歉？就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楚天阔说道。
  这是要当众打自己的脸了?
  刘秀珍脸色发白，哆嗦说道：“那……我，我先回家了。”
  顾卫星原本也不敢吭声的，只是瞧着刘秀珍这副模样，有些受不了了，他们是来拜访田老的，原本不需要多管闲事，可是刘秀珍是他对象，要是被这样看轻，以后他还有什么脸？
  他就拉住了刘秀珍的手。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在这样的大冷天，跟田老在外面吵架，是一个做徒弟应该做的吗？秀珍好心带咱们来，又没有招惹你们，就这么欺负她，直接让她道歉，这算是什么？”顾卫星说道。
  一旁的洪八讪讪朝田佩荣跟邵厂长说道：“嘿嘿，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却也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第223章 实力护妻

  楚天阔被顾卫星质问，有些不屑一笑。
  仿佛根本就没听见顾卫星说话一般。
  顾卫星何尝受过这种轻蔑，在厂子里怎么的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物，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
  之前不开口就算了，可是既然已经开口了，他总要把事情解决。
  要不然刘秀珍这边不好交代不说，师父还在眼前呢。
  看得出来，师父对田老是恭敬的，如果是平时自然好说，可刚才这个楚天阔不是跟他师父吵架了么，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这里发难。
  他又不是傻瓜。
  “卫星，我还是回家吧，天阔哥以前一直跟我家关系不错，这……”这么说着，看了一眼明好。
  顾卫星了然，他看了一眼明好，这个在厂门口卖麻辣烫的女人。
  看见的第一眼他也是意外的，一开始他还没打算发火的。
  哪知道，他倒是忍着，楚天阔这边也太过分了。
  “秀珍，上一回我们刚见面，你就被她气得直哭，当时你让我不要管，现在可是我在眼前，怎么也不能让你委屈了……”
  说完，他还扭头说楚天阔：“我说你这人，真的是不分青红皂白，这种女人不敬长辈，吵架我们可是看在眼里的，还凶神恶煞地欺负别人，也没有什么长处，在厂门口卖麻辣烫，我原来还以为是生计所迫才想着做这种事情，没想到……，娶回家也是家宅不宁。”
  “卫星！”洪八脸色发沉。
  他不介意顾卫星偶尔有点小脾气，要真的心气不高，也不能让他看在眼里，所以当初顾卫星肯从机关去车间，还一定要拜师的时候，他也挺看好这小子的。
  可现在……失分寸了。
  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刚才护着刘秀珍两句也就罢了。要是自己对象如此被说也不开口，也不像个男人，可现在主动挑衅，就过界了。
  顾卫星还没有说完呢，不过洪八一出口，他就准备停下了。
  然后，他就觉得腰眼一痛，直接倒在地上。
  “卫星！”刘秀珍惊叫。
  楚天阔依旧一脸冰霜瞧着眼前这两人。
  顾卫星没想到，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被楚天阔打倒在地上？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还是一个瘸子！
  “你！我原本不想欺负你一个病人，现在你可别怪我！”顾卫星挣扎起来，就要往楚天阔这边冲。
  楚天阔似笑非笑看着他。
  洪八赶紧又叫了一声，有些冷汗冒出。
  刚才那些话的确有些过分，被打一下就算了，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这个傻徒弟，还真不是楚天阔的对手，哪怕他现在腿还没有完全好，就不要再丢脸了。
  顾卫星停手，楚天阔哼了一声，“怂包。”
  明好扑哧一笑，刚才楚天阔出手太快，要制止也来不及了。
  何况为什么要住手，这个顾卫星也敢到自己地盘上指着自己骂，算哪根葱。
  她决定了，以后顾卫星列入黑名单。小黑账记起来。
  楚天阔表现还行。
  明好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说道：“天阔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收收力气，你以为只是推一下，没想到人就倒了……啧啧，这不会是……碰瓷吧？要讹咱什么呢？”
  见刘秀珍又要哭，就有些腻味，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祸家根源了，真是厉害！你也没事别来我家哭，刚才天阔只是让你道歉，你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也不需要假惺惺了。”
  刘秀珍这回是真的打鼓了，她太知道明好这张嘴了。
  顾卫星还要说什么，刘秀珍咬牙又道：“明好，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天阔哥让我给你道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是真的计较这个，我说就是。”
  好一副委曲求全顾全大局啊。
  明好扑哧一笑，说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呀，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不过我其实也不太知道，我要想想。
  是之前你到处传我克夫呢，还是特意找那个贵芝来找我麻烦？
  好像也不是吧，还是上次你联合你那个追求者阿伟，要在看电影的时候抓奸，结果发现我们两口子在一起？
  还有好多我都不太记得了呢。
  要不然就是这一次，你跟师父说，我什么都不会，我没有学历，我没有工作，我好吃懒做，我拖累楚天阔，让师父一来就各种看我不顺眼？”
  刘秀珍张嘴就要辩解。
  “不过这一次帮你出头的人不错，换成了顾卫星，也不知道下次是谁，你那眼泪烟雾弹还真是不错。”明好道。
  楚天阔突然又抓住明好的手臂，说道：“不管是谁，你有我就够了。”
  明好：大哥，戏过了。
  刘秀珍被说得真的是欲哭无泪。
  她跟顾卫星刚刚算是确定关系，他师父还在眼前呢，现在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以后想起来，也会有疙瘩，男人就没有不在乎这个的。
  早知道不参合了。
  刘秀珍哭了起来，道：“你血口喷人！我，我……”
  “秀珍又没有说错，难道你有文化，瞧你这副样子，又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滚！”楚天阔盯着顾卫星。
  顾卫星扭头瞧着洪八。
  要不是师父在这，他早就教训这个瘸子了。
  楚天阔又是冷笑一声：“这是我家门口，你在这挑衅我媳妇，难道我还要请你进家里做客？”
  顾卫星惊呆了！
  这个楚天阔脑子没有问题吧？
  他刚才就算准了，这么多大人物在呢，楚天阔算是什么人，他妈妈之前好像还是厂子里的临时工呢，有这些关系，自然是巴结还来不及，所以他才敢挺直腰杆为秀珍说话。
  到头来师父那边招呼一声，也就过去了，哪里料到，楚天阔竟然直接撕破脸了。
  为了他那个胖媳妇？脑子进水了！
  田佩荣原本平静下来了，听楚天阔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臭小子，含沙射影说的什么话？！”
  楚天阔抿着嘴，然后拉着明好的手，说道：“师父，我还是这句话，你不要多想。”
  田佩荣盯了他一眼，甩手就往外走。



第224章 风言风语

  田佩荣这一走，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早上的事情楚天阔跟明好并没有向李秋芳隐瞒。
  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李秋芳听得眉头紧皱，“你师父这人一直都挺好的，怎么对明好的事情就这么大的反应呢？他现在还在气头上，缓一缓你再去劝劝，这老人呀，有时候跟孩子似的。”
  然后又对明好说道：“明好，你别担心，你是咱家的人，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说完，又嘀咕了一声，“我要不要去给你师父看看大仙，是不是这一回来的时候遇见什么脏东西了？”
  陈行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该吃吃，该喝喝。
  晚上田佩荣没回来，他才说道：“老田这个人，就是个操心的命，多半是老糊涂了，改天我给他看看脑子！”
  “陈爷爷，你是心脑科的？”明好有些好奇。
  这次来不是治腿吗，怎么感觉什么都能治啊。
  “我是……这中医讲究的是全科，哪有分那些的，我家可是世代相传的神医。”陈行之得意道。
  明好数着手指头：“神医不是扁鹊、华佗、张仲景……不知道还有姓陈的呀。”
  陈行之瞪了一眼，随后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咱们不是说今天吃豆腐宴吗？怎么改土豆宴了？”
  “这个拔丝土豆合我的胃口，改天多做一些，没事吃几颗就行。土豆炖排骨也不错……”
  陈行之很有兴致，似乎田佩荣愤而出走，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土豆泥，这个我不爱吃，这是老田那种要掉光了牙齿的老头儿吃的，我还年轻……”
  “这个是啥？薯条？这个合我的胃口。土豆南瓜汤？让给老田吧。”
  明好把酸辣土豆丝放下，有些失笑。
  别看陈行之嘴上一直说田佩荣，其实还是挂念的。
  一辈子的朋友了，也不容易。
  “陈爷爷，您放心，天阔已经去打听过了，师父在机械厂那边呢，让他缓缓再去劝，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看看。”明好说道。
  陈行之眼睛一瞪，“哼，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才不走呢，我又不像老田那傻子，再说了天阔这腿我还要盯着，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豆腐宴、全鱼宴……这么多好吃的我都没吃，就想赶我走。”
  明好哭笑不得。
  田佩荣在机械厂住了两天。
  还没等楚天阔去请，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疯了。
  “听说了没，天阔那个师父，就是机械厂那边的领导都很是服气的，当神仙一样供着呢，怎么的他反而赶走了，真是吃大亏的。”
  “你还不知道吧，这根本就不是赶走，听说是被明好气走的。”
  “明好这么厉害？”
  “哪里是明好厉害，就是因为她不厉害，才这样的呢，天阔师父不同意他们结婚，怎么不行？这都没有同房过，还说要给明好好几万块钱呢，让明好走。”
  青山村的树脚下，到处都是这些议论。
  不到半日，议论再次升级。
  “我算是打听出来了，天阔在之前的单位可出息，这受伤了不想回去，天阔师父什么都帮他安排好了，一去就是城里人，高工资，还分房子呢！”
  “天阔也真是的，这样的师父哪里找？”
  最后说到明好的时候，大家语气就复杂多了。
  “都说明好是命好，可天阔腿已经好了，以后要真的是成了工厂里的干部，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太大的福气了。”
  “天阔师父就是让天阔选呢，那傻孩子，这要是跟着师父，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需要在家里……”
  “这男人嘛，现在自然是好的，可这以后有得受苦了……也么有亏待明好，又没有同房，以后明好拿着那么多钱，再嫁就是了！”
  这些传言，宁凤霞听回来又跟明好他们说的时候，明好是有些无语的。
  如果刘秀珍不在背后说三道四，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信的。
  “明好啊，天阔师父那么厉害啊？！”宁凤霞啧啧说道。
  一脸的羡慕，更多的就是八卦。
  “这要是真的能让天阔去城里当干部，老楚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听说一个月有一百多块钱呢！还说那天你跟他师父……”说到这，宁凤霞脸色怪怪的。
  明好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也不好回答。
  宁凤霞是家里第一个有反应的。
  接着，钟春香也过来打听了，她自以为自己做得隐晦。
  “秋芳啊，天阔这师父这么能耐，外面都说机械厂那边的领导都听他的，那些长远的咱不敢想，不过应该安排几个人，不成问题的吧？”
  太远的她不想，抓在手上的好处才是真的。
  见李秋芳不应，钟春香又苦着脸说道：“我们也是命苦，自己没有本事，也沾不上什么光，我们倒是没有什么话，可外面都在说呢，天阔原本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这要是这样闹翻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明好这边不过就是受点委屈……”
  “这些事情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李秋芳道，她本来就心烦。
  外面那些人说话不留口德，一开始还只是议论，后来渐渐地越说越离谱，要不然就是觉得李秋芳傻了，不然肯定听师父的啊，那么能耐的人，以后跟着沾光就是了，换个媳妇怎么了？
  现在对这干一点好处都没有。
  到后来，明好配不上楚天阔的声音越来越多。
  现在，就连家里的长辈像钟春香也开始动摇了。
  不得不说流言实在太过可怕。
  或许不是流言太过可怕，而是利益动人心。
  楚天阔跟明好，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反而比较平静。
  这种事情，连辟谣都不需要的。
  “明好，有个男青年找你呢！我在田里那边在挖马蹄，捡一篓子回来，这时候就应该吃马蹄跟甘蔗……”陈行之拎着一篮子马蹄，进门就说道。
  这种时候上门？
  明好心里一惊，她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自己被说倒是没有什么，可要是老头儿那边听见，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难道是大哥来了？
  明好一出门，看见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更是意外。
  不是大哥，是阿飞。



第225章 明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阿飞一看见明好，就眼不错珠地盯着她的脸。
  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骑自行车过来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飞？！你怎么来了？”明好笑了。
  她还以为是大哥不放心来了呢。
  二哥要上班，所以明好一开始也没有猜测是沈图强，所以一样要上班的阿飞出现在这，
  明好还是很意外的。
  原本村子里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她根本就没当回事，要不是陈行之说有人来找，她差点就忘记了。
  这些言语当然也会到处传播开来，别人她不关注，要是真的传回福云村，老头儿还不知道多难受呢。
  毕竟在他们心里，自己如珠如宝。
  阿飞看明好的笑容不像勉强，心里有些酸胀。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明好是伤心，还是不伤心。
  他说道：“阿好，我来看看你，外面传了很多话。你……还好吧？”
  “很好啊！”明好脆当说道。
  不过瞧着阿飞的神色，她又补充说道：“阿飞，其实这些事情不必要那么介意，大家传这些，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恶意，这也就是看个稀奇。冬天没事做，闲得无聊嘛。”
  明好还真就这么想的。
  她现在出门，偶尔也会有人打听家里的事情，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明好，天阔师父真的那么能耐，听说连机械厂的领导都是佩服的！”
  这种，就是单纯想着要八卦的。
  也有人说：“明好啊，这么两边闹着也不太好，你服个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好好把天阔师父接回来，好好地孝敬他，日久见人心呢，他一定能看出你的好，以后有的是你享福的时候。”
  这种，就是帮着出主意的，虽然这主意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更有人说：“明好，男人都是贱骨头，你可要自己有定力，千万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结婚了，给钱不给钱的又是一回事，没道理走人对不对，你们结婚的时候，难道他没师父，他师父当时没反对，干吗去了？现在又蹦跶出来了？
  明好，肯定是之前天阔他师父觉得他腿脚不好，你们在一起是可以的，现在腿脚好了，就要让你走人，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你，他只是腿脚不好？听说差点送了命的！
  他要是再逼你，你就去闹，他难道就不要脸，操心徒弟的婚事来了！单位肯定给做主。”
  这种，则是各种阴谋论，各种觉得有经验可以指导别人生活的。
  当然，能来跟明好这么说话的，几乎都没有太多坏心思，明好自然也不是那么介意，大部分都是一笑置之。
  那些背地里或嫉妒或使坏挑拨的，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阿飞听明好这么一说，点头表示认同，说道：“阿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外面大部分人没有太大恶意，可是凭什么那么说，什么你配不上楚天阔，那是他们都瞎了眼。”
  明好噗嗤一笑，“对！”
  阿飞还以为要多劝说两句呢，没想到明好想都没想就赞成了，他就喜欢她这种利落劲儿。
  “阿好，你配得上任何人！”阿飞又道。
  明好装作认真点点头，说道：“阿飞，你真的是太有眼光了！可不就是这样嘛。”
  她是那种外面人说几句，就要自怨自艾顾影自怜的人吗？
  阿飞松了一口气，一脚踢上自行车的脚撑，站到明好身边的石板上，嘟囔着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想听见外面那些人那么说，再说了，这些话传得这么快，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人在捣鬼，听着真是让人不舒服！”
  听这话，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外面那些人说什么，我才不在乎呢！”明好无所谓道，又不会少一块肉，不招人妒是庸才。
  “可是我在乎。”阿飞说道。
  明好一愣，这话，好像没法接呀。
  阿飞说完这一句，接着又道：“明好，在我看来，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要说配不上，也只有他配不上你的份，这些话你没放在心里就算了，要不然我要他们好看。”
  “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要真的是脆弱一些的人，听见这些话，怕是也要伤心难过甚至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你乐观开朗，可是凭什么乐观开朗的人就应该承担这些？那些话伤人，还是说了，那那些人就是帮凶！”
  阿飞说得有些凶狠，也有些偏激。
  明好听着，很是感激，她当然不是百毒不侵，却也会保护自己，可是有人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发暖的。
  不过，太过偏激也不是好事。
  明好看着他这幅样子，噗嗤一笑，说道：“阿飞，别这么偏激，还是要客观的，因为咱们是朋友，所以你看我自然什么都好，可别人说的，也是她们以为的事实。”
  阿飞听着，有些激动，摇摇头说道：“不，这不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
  事实就是，当初你嫁进门的时候，是经过两家人同意的。
  事实就是，当初楚天阔断腿的时候，你并没有任何嫌弃不离不弃。
  事实就是，哪怕是婆家人的事情也完全放在心上，婶子的事情你还去食堂闹过，阿楚的事情你也费神了很久。
  事实就是，你为了让家里过得更好一些，摆摊做买卖，操了那么多的心。
  事实就是，你撑着一个家，然后突然来了一个指指点点的，就要出现这样的变故，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这么多的事实，难道大家都看不见吗？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流言，反而要你来承担呢？”
  阿飞特别不忿。
  原来是这样吗？
  明好用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怎么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
  说完她又笑了，“哈，行了阿飞，反正你怎么说我可都不会脸红的。”
  明好突然觉得阿飞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诡异，明好也说不出来究竟为什么。
  “我是认真的。”阿飞强调。
  “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不过阿飞，无论如何，你能来跟我说这些，真的很谢谢你。”明好也认真起来。
  阿飞盯着明好，咬了咬嘴唇，很是坚定说道：“明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第226章 私奔的节奏？

  阿飞脸色发红，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见明好没有反应，他又道：“明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走，走去哪？
  明好完全懵了，这该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她抬头，仔细瞧了一眼阿飞，他这是……故意这么说的，生怕外人那么传言打击了自己的自信心，然后这么说是为了报答自己，让自己以为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吗?
  还是，阿飞眼光不太好，看上这么一个胖胖的自己？
  明好有些心乱。
  虽然之前那些时光，她好歹是个校花，可内心却是封闭的，为人也清冷，在她面前认真表白的人，还真没有几个，那些烂桃花倒是有一些，可要不然就是费尽心机展示自己的实力，要不然就是不动声色靠近自己。
  这么直接的，还真没有。
  她也不是会处理这些事情的人。
  阿飞看明好发愣，赶紧说道：“阿好，我知道这特别的突然，可是……”
  他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一开始是脸红，接着是耳朵红，不一会儿，就连耳朵都红了。
  明好：这样很难办啊！
  事情好像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这是要私奔的节奏？
  阿飞显然也没有这种经验，浑身发热之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越发显得笨拙。
  这种笨拙，又显得尤其真诚。
  他磕磕绊绊说道：“明好，我叫章飞，立早章，我……我今年二十五岁。”
  明好有些茫然，章飞？张飞？络腮胡子的大汉，一声吼得水倒流的人物，跟眼前这个有些清瘦的身影，强行重叠在一块。
  等明好微微有些回神，才有些失笑，两人认识似乎很久了，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阿好，我是荣城人，章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章公馆，以前那是我家。”阿飞又道。
  明好当然是没有听说过的，不过一户人家，能叫公馆，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也不知道为何，阿飞会在这里生活。
  “后来，家里发生变故，我们家很多人都出去了，从小我就喜欢跟着李叔，家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后来出了事，李叔为了护着我，受了很多苦，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李叔就是青云镇的人，只是当时因为李叔带着我，所以他的儿子要跟他脱离关系，脱离也就脱离了。
  又过了几年，李叔要回来看看，结果被他那个儿子打了，我见着不对劲，赶了回来才知道的，然后我敲断了他两条腿，遇上严打，所以我才坐牢的，你……别怕。”阿飞急急忙忙交代道。
  或许他觉得，他坐过牢，这是明好最大的顾虑，所以赶紧把这个说了出来。
  明好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
  人吃人的年代，什么事情都可能遇见过。
  有那种狼心狗肺的儿子，脱离关系还对亲生父亲出手，敲断两条腿都是轻的。
  “活该，就应该打！”明好哼了一声。
  阿飞说得有些含糊，对于前些年的那些岁月，明好其实也是了解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从他这三言两语之中，也可见一斑。
  难怪阿飞会有那样的神情，瞧着人都是疏离的，甚至是冷漠的。
  换成是自己，李叔在风雨飘摇的时候能够护着阿飞，本身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不知道阿飞说的出去了是什么意思，反正不管如何，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孩子，李叔带着他，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这种恩情，父子也不为过。
  李叔的亲生儿子对他动手，阿飞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一点都不怕，阿飞你也别介意，就算是坐牢，你都比那个狗崽子强一万倍。”明好说道。
  有些是非黑白，又岂是那么容易分辨。
  阿飞眼睛无比闪亮。
  宛若有星星。
  他又笑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又道：“当时，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李叔也不知去了哪，有人说，他躲在某个饭店的厨房里，有人说，他……不在了，就葬在大清湾水库边上的山上，我当时觉得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明好了然，难怪当初阿飞会掉进沙堆，一定是心神不宁吧。
  还有她上去救他的时候，那种完全不像是年轻人的眼神，仿佛被整个世界厌弃，又自己厌弃了整个世界一般，什么都不在乎，甚至都没有求生欲。
  难怪，后来她去丽姐饭店的时候，还碰见过章飞送猪肉，这是没有放弃寻找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是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现在政策好了，人总是能找到的，或者你活得好好的，没准他还能来找你。
  退一万步说，要真的……出了意外，他自然也希望你好好的，要不然他所付出的那些，岂不是一场笑话？”明好说道。
  她是见过章飞那骇人的眼神的，有一瞬间，她还真以为她不想活了。
  所以才会在舀沙子的时候，还跟他开玩笑。
  明好心有些疼。
  不仅仅是因为当初的阿飞的艰难遭遇。
  还因为，这一点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外公外婆过世之后，她就没有家人了，然后那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
  阿飞现在这样孤单单的，跟当时她争夺对抗所谓父亲的时候，何其相像。
  章飞正说着呢，见明好突然眼圈有些发红。
  他立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明好这是……在心疼自己吗？所以说，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能算真正结婚，就算是真正结婚又怎么样，他也不在乎，明好要是跟他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来。
  章飞伸手，才发现并没有手帕，他有些迟疑地想着伸了袖子出去。
  明好晃晃脑袋，像是对章飞也像是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
  章飞也没有纠结这个细节，反而是说了这个最关键的，加上明好又是这样的反应，完全没有害怕、畏缩、疏远，让他看到了希望。
  明好果然是明好。



第227章 可是我愿意呀

  明好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有些情绪失控。
  说完“一切都会好的”之后，就缓了过来。
  可不就是一切都会好的吗？
  现在，上天把妈妈还给了她，不仅如此，还有老头儿、大哥、大嫂，二哥……
  又有多少人，有她这样的福气。
  只要家里人还在，其余的都不算是大事，那些所谓的流言，又算的了什么？
  章飞见明好没有说什么，他倒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又说道：“明好，我现在在机械厂上班，是保卫科的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四十三块五，喝酒，有时候抽烟，以后可以不抽。”
  章飞见明好没有什么反应，心里也知道明好对这些或许根本就不在意。
  四十多块钱，也的确不多。
  有些事情，章飞从来就没想说出来，毕竟那些东西……他以前也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可要说自己的，也没错，谁知道那些人怎么样了。
  于是，章飞又道：“这几年，政策很好，我领了一笔补偿金，说是补偿金，其实就是那些年……误工费还是什么补助。”
  已经开了口，章飞好像也没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他又道：“除了这个，我……家里还有一些东西，已经存放好的，这些都加起来，数目还行，以后你不需要这么辛苦摆摊，你要是高兴去也行，反正开心就行，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没问题。”
  明好有些牙酸，土豪呀！
  听着很心动有木有。
  她现在自己身家满打满算的，也就一百多块，合着章飞这边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在政策挺好的，以后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心，只看你的心意。”阿飞又强调一句。
  如果对钱没有太过苛求，那么对自由呢？他只是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罢了。
  明好愣了愣，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要真的自由，她就不需要每天早起买菜然后出去摆摊，不需要想着以后要怎么存够钱然后跑路了。
  章飞见明好拧眉的样子，虽然不忍心催促，可是他还是接着道：“我家里人，现在只有我一个了，没有婆婆，没有小姑子，更没有师父，一切都听你的。”
  好嘛，人口简单，没有什么极品亲戚，自己当家作主！
  放在那里，都是让人眼红的条件。
  章飞说完，想了想，似乎怕自己漏掉什么。
  然后他又道：“阿好，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一时间想不出来了。对了，还有就是李叔，你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他只要我好好的，就什么都不求，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就算有误会，可是我们经历太多，没有什么比开心平安活着更重要。”
  想知道什么？明好摇摇头。章飞说这些，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然也谈不上要了解什么。
  章飞咬牙说道：“所以阿好你看，要不然你跟我走，不会有这些流言蜚语，不需要处理家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更不用为生计担心，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何况……我用性命保证，绝对不会辜负你。”
  “阿飞。”明好微微一笑，叫了一声。
  章飞莫名有些紧张，因为明好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像是下定决心的模样，反而……太过平静。
  他有些心慌。
  明好开口了，说道：“听起来一切都很好，要是离开这个地方，当然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家里条件宽裕，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一毛两毛地赚钱了。
  没有太多人，也没有烦心事，好过一地鸡毛。”
  明好细细分析了一遍。
  章飞更心乱了，明好说的完全是站在他这边的话，为什么他如此难受呢？
  然后，明好双手一摊，自己也有些无奈。
  她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经常要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会觉得有时候有些心累甚至恐惧，更要应付一些人或者事，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说道：“可是我愿意呀。”
  没错，这些都是她愿意的呀。
  虽然有流言蜚语，可是也有李秋芳站在她这边维护她信任她的那种暖心感动。
  虽然有一些三舅妈不高兴那种亲戚，可也有二舅跟外婆这些让她放下心结的人。
  虽然需要一毛两毛赚钱，可中间也有很多成就跟快乐。
  虽然会有楚天阔师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长辈，可自从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楚天阔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对自己还有怀疑的情况下，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没有例外，两人相处有默契，有些事情不需要说，他为了自己三番几次地还动手了，相处久了也没有厌烦……
  或许他不会跟自己保证这些，可都在为对方家人着想，
  这难道就是过日子的感觉吗？
  以前自己缺少的烟火气息跟人味？在青山村，在福云村，在机械厂，在这生活过程之中，一点一点地变得丰满圆润起来。
  想着春天吃野菜，夏天吃西瓜，秋天吃新粮，冬天吃腊肉……
  想着每天早起摆摊挣钱。
  想着挣了钱之后家里人过好日子。
  所有这一切，有泪才有笑，才是鲜活的。
  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明好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
  她微微一笑，心里已经完全没有焦躁跟忧虑。
  瞧着阿飞，她又有些为难，阿飞这是在跟自己表白吗？
  要不然连家里那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明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阿飞值得更好的人，她也不会跟他走。
  哪知道，明好刚要开口呢。
  章飞就双手一摊，笑了起来，说道：“阿好，瞧你这样子，我就放心了，只是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呀，亏我还吹牛了说家里大把大把的钱，你都不动心，真是伤心！”
  语速十分快。
  “狠心的丫头！看来是没事了的，我还要回去上班呢，要不然扣工资的！”章飞挥挥手，就要走。
  明好噗嗤一笑，吓死她了！这要当真的章飞那么想，她以后还真的没有办法面对。
  她心里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出言拒绝，要不然丢脸就丢大了。
  “原来是在吹牛，你个大骗子！”明好吼了一声。
  章飞的已经骑车自行车往外走了。
  听见叫声的时候，自行车趔趄了一下。



第228章 豆腐宴

  章飞骑着自行车没有回头。
  他眼里已经有了些热泪。
  明好喊他大骗子的时候，他甚至还能语调不变地回一句“小傻子！”
  章飞暗暗告诫自己：原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不是吗？自己终究还是太过奢望。
  如果当初明好真的是趋利避害的性子，在楚天阔腿受伤的时候，她就应该离开了，不是吗？又何苦等到今天，那么艰难都没有离开，这点流言算的了什么？
  可她要真的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她就不是明好了，更不可能在修水库的时候豁出去救了自己。
  自然就没有后来这些事。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终究还是要试过，才肯死心，章飞苦笑。
  “可是我愿意呀。”章飞重复了明好的那句话，满心的苦涩。
  “这个傻姑娘，有福都不会享。”章飞暗暗说了一句。
  不过同时，他也在心里庆幸，刚才明好说出她愿意之后，又停了好一阵。
  这个傻丫头，肯定想着怎么跟自己划清界限吧，坦坦荡荡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依靠任何人。
  幸亏自己反应快，装作是演戏，装作是吹牛，只当是来看看她。
  “刚才语速太快了，也不知道她信不信。”章飞想了想，又有些头疼。
  心里的郁气散不开，他狠狠蹬着自行车。
  难道就是楚天阔出现更早吗？还是说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是他不如楚天阔，而是出现太迟？
  章飞有些头疼，然后想着，不管如何，这一趟没有白来，至少知道她没有伤心难过，不是吗？
  “下回，能不能先遇上我。”章飞轻轻叹息一声，这声音太低，冷风一吹，就散了。
  明好目送章飞骑车出门，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
  “啧啧……”身边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明好脸色一红，“陈爷爷，不声不响地很吓人的好不好。”
  陈行之手里拎着一个小板凳，竹篮子里是洗好的荸荠，圆鼓鼓的泛着紫红色，此时他正用一把小刀在削皮，道：“明好你变了，亏我还觉得你跟我那孙女挺像的呢，我治好了天阔的腿，你说了要请我吃宴席的，这才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大冷天的，我一个糟老头子，又是去地上挖，又泡着冷水洗……”
  这是哪跟哪啊！
  明好认命，也拎着一个小板凳，准备帮着削皮。
  “还是说，你看上这个小子了？难怪呢……”陈行之一脸的八卦。
  明好都有些无语了，敢情这小老头儿都听进去了！
  “陈爷爷！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呀！不对，要真的偷听了，你就应该知道，阿飞那是吹牛的，就想着让我不要受那些流言的影响，我差点还当真了，还想着怎么拒绝呢，丢脸都丢死人了，你还要来挤兑我，有没有点同情心！
  不行，我太伤心了，今晚没力气做饭。”明好捂着心口就回屋。
  “未必吧。”陈行之扔了一个马蹄到嘴里，又凉又脆又甜，他很是满意地嚼了嚼，含含糊糊又说道：“章家那小孙子吗，竟然还活着呀。”
  明好说的伤心了不能做饭，当然是假的。
  陈行之是长辈，楚天阔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也不见外在这作客，她就应该好好招待，何况还治好了天阔的腿呢，更何况，有田佩荣这种老古董对比，陈行之简直太可爱了。
  于是，明好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今天陈行之想吃的是豆腐宴。
  她早早在灶房里开始忙碌，灶里炖着一锅骨头汤，这边就剁好了肉馅，开始做豆腐酿。
  豆腐酿还是她跟李秋芳学的菜，用的是上好的水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方块，在小方块中间，用勺子轻轻挖一个小洞，填了肉馅，又用挖出来的豆腐搅碎抹上，最后放在锅里煎得两面黄。
  是个费时的菜。
  不过明好做的很有耐心，一点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努力摆摊做生意也好，赚了钱也好，为的不就是好好地生活吗？总不能本末倒置吧。
  章飞今天这一来，她倒是更看明白了一些。
  陈行之瞧着明好在忙碌，在一旁帮着烧火，又接着灶火烤马蹄，“要说这吃的，也就我那孙女能比得上我，这烤马蹄不错，可惜没有栗子……
  明好，这个豆腐也是人间百味，你熬这个是骨头汤？不会真以为吃啥补啥吧？瞧你这一天天都离不开骨头的，也不嫌腻的慌。不过这骨头汤放豆腐进去？”
  陈行之自己在那嘀咕。
  明好有些好笑。
  她倒是趁着陈行之在这，做点好吃的，反正也花不了太多钱。
  只是费点心思罢了，分量做大一些，到时候一盆盆舀一些到隔壁，外婆家那边也就可以不用做菜了。
  “这个是要做麻婆豆腐？这个我喜欢吃，家里的辣椒好，可惜我家滚滚不在这。”
  “这个卤香豆皮里包着的是豆芽？看来都不需要当菜吃了，直接当成零嘴儿也不错。”
  “豆腐酿这边做火锅？还是怎么吃？”
  陈行之看着明好准备，一脸的满足，还要不停地点评。
  明好依旧炖着骨头汤，还在洗小白菜心，豆腐也切成细细的一小粒一小粒的。
  陈行之有些话，她就回答一二，有些话，根本不需要她回答。
  今天章飞走后，她想着要在这屋子里生活下去，似乎多了一丝归属感，不知道为何，就特别想做这道菜。
  其实最好用的还是鸡汤，一只老鸡，慢火炖几个小时，把鸡肉鸡骨都捞起来，里面剩下的就是清汤，然后再放菜心跟豆腐。
  看着平平淡淡以为是清水豆腐，白豆腐，青菜心，加上鸡汤，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一如她喜欢的这种小日子。
  只可惜没杀鸡，还是用骨头吧。
  “这是向生活妥协吗？”明好轻轻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成文艺女青年了。
  “你说什么？”陈行之道。
  “我没说什么呀，就是说咱们做这些都是家常菜，其实真正要叫宴，反而有些夸张了。”明好道。
  陈行之哈哈一笑，说道：“纠结这个做什么，这不是说豆腐百吃吗？要不然，我们可以多吃几顿，反正我不着急呢，你别看天阔师父急慌慌的，他还不是在机械厂那边住下了，过几天保准回来！”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声响。
  楚天阔回来了。
  陈行之往灶里扔了一块柴，跑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天阔，今天有人来拐你媳妇！”



第229章 跑偏的楚天阔

  冬天的夜里，风呼呼地刮过。
  或许是黑夜太黑，只能听见声音，无法辨别究竟是风刮着什么的声响。
  愈发显得冷了。
  明好直接在灶房摆好了圆桌，炭火炉也烧得红红火火，锅里的汤直冒雾气，一桌人瞧着也有些朦朦胧胧的，雾气似乎还笼罩着那个散发昏黄灯光的十五瓦灯泡，整个灶房都朦胧起来。
  一桌人倒是吃得有些喜气洋洋。
  明好给每人碗里盛了一碗白菜豆腐汤，又把骨头放进去，再添加豆腐酿一类，当成火锅一般炖着。
  “我还以为这是清汤，没想到……瞧着倒是清清淡淡的，没想到味道这么好，要说还是明好能干，这些花样我可是想不出来的。”李秋芳有些震惊，笑着夸奖明好。
  说完，李秋芳还特意看了一眼明好，瞧着她笑眯眯的，就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两天，她都没让明好去摆摊，怕的就是她听了外面那些话，心里难受。
  阿楚那边反正也只是做一个月，这两天没有太多任务，几乎中午前都可以出来帮忙，倒是可以应付。
  陈行之喝汤滋滋响，一脸的满足：“要说这老田头还就喜欢吃这个，结果自己跑了，就不是享福的命，哈哈。”
  阿楚挨着明好，见此有些紧张地瞧着陈行之，想想还是说不出什么话，她也不好说一个长辈，只是扭头对明好说道：“明好，你别听外面那些话，我之前不是也被说吗？没什么的。”
  明好哈哈一笑，伸手就要捏阿楚的脸，“哎哟，阿楚都会劝人了？”
  “你的手都有油了！”阿楚很是嫌弃。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楚天阔眼神有些个不对，也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的还是刚回家的时候，陈行之跟自己说的话呢，一开始就吓了一大跳。
  因为陈行之说：“天阔，有人拐你媳妇，你也不知道上点心，你瞧瞧你这个腿本来就不得劲，还有家里这些破事，别说还有一个老田头给你拖后腿了，危险，真危险，我要是明好我就直接跑路了。”
  真的是这样吗？
  楚天阔有些心慌，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明好，碗里的汤喝得也是没滋没味的。
  明好看着一如往常，心里难过吗？外面那些事情对她影响大吗？再去处理还来得及吗？
  楚天阔皱着眉头，坐在屋子里不吭声。
  好在他平时话就少，倒是也没有人关注。
  明好自然也没有发觉，这几天陈行之在这，每天给楚天阔把脉，还及时调整了药材，效果也不错。
  能站起来就好，要不然一开始楚天阔或许还能忍受，可以后久了呢？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别人同情的目光。
  好在，有之前能站起来的两次，楚天阔偶尔能站起来，只是持续的时间很短。
  反正不着急就是。
  明好拎着一桶药汁过来，又把楚天阔的腿搬进桶里。
  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好想着白天跟章飞说的那些话，她倒是可以肯定，自己是愿意在这生活的，并没有做离开的打算跟准备，可是楚天阔呢，万一他之前那些维护什么的只是信任或者责任，而不是其他，那不是自作多情？
  所以就连说清楚，都是没法说的。
  明好想到这，脸色就有些奇怪。
  楚天阔瞧着明好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一沉，难道明好现在已经在想着怎么离开这里了吗？
  陈行之的话又回荡在耳旁，“天阔呀，你是个男人，男人当然有能力才值得依靠对不对？你不知道那个小子，一开口就是什么以后就他赚钱养家，明好根本就不需要工作，哪个女人不动心？你呢？”
  楚天阔一个激灵，说道：“喵喵。”
  明好看楚天阔也是奇怪，这种犹豫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要跟自己说田佩荣的事情，还是说他打算放弃了，还是别的？
  “喵喵，我的腿马上就会好的。”楚天阔认真说道。
  受刺激了？明好赶紧点头，道：“是的。”
  “我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到时候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家里这些事情，总是让你去处理，不过这是以前，以后交给我就行。”楚天阔又道。
  明好眨眨眼睛，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于是干巴巴答了一句：“应该的。”
  也不确定这究竟说的是什么事，可现在是分辨这个的时候吗？
  楚天阔见明好有些言不由衷，心下更是有些慌张，咬咬牙说道：“我现在领的津贴，每个月也有一百出头，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大概也就存得了两三百吧？”
  明好懵了，这是要自己回一句“真厉害”？
  她有些哭笑不得。
  楚天阔也不等明好反应，又道：“别的不说，在机械厂里，一般工人的工资就是四十多块钱一个月，我的工资比他们两倍还要多，养咱们两个人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等之后我要是转业了，肯定能安排一个工作，到时候肯定比厂子里一般工人好很多的，还有补助，我还可以另外接一些别的活，可多人请我了。”
  “一般工人”几个字，楚天阔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那个什么章飞，竟然敢来拐人了？！哼！还乱吹牛，不就是四十二块的工资吗？
  明好手里抓着的纱布药渣就吧嗒一声又掉进桶里。
  楚天阔继续画饼，“等到时候，外面那些人肯定不敢再看轻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没有说完，明好柔软的手就伸了过来，按在楚天阔的额头上。
  刚要进屋的阿楚：完了，明好受刺激了，多了一项捏人脸的癖好。
  她赶紧缩回去，跑灶房里，“妈，我跟你说……”
  “喵喵，你觉得好不好？”楚天阔道。
  明好欲哭无泪！
  究竟是他们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
  楚天阔没发烧啊，以前也不是这种说法风格的啊？
  脑子没病吧，早上刚来一个吹牛的大骗子，晚上家里还蹲着一个。
  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第230章 最佳助攻

  明好瞧着楚天阔，微微叹了一口气。
  可别能站起来了，病灶转移到脑袋了。
  楚天阔看明好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心下一喜，陈老这是说对了？果然女人都是喜欢有能力的男人，所以他也很能赚钱，可以打动明好的……吧。
  要是明好此时知道楚天阔怎么想，可能会给他来两巴掌。
  可是她现在不敢打击一个病人啊！这万一真的有什么反作用了怎么办。
  但要是让他继续这么“狂妄”下去，明好也头疼。
  于是她琢磨了一下，说道：“天阔，咱不急，谁还不工作怎么的，等你腿脚好了再说，何况赚钱这种事情，也要看能耐对不对，这工资是一方面，可是多高的工资也不至于就能实现财务自由了吧。”
  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死工资。
  “但是我算了算，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要真的依靠工资，还真的不太够。
  就不说以后，咱们分田之后需要耕种吧，听说还要交公购粮，怎么的也需要自己买种子化肥吧？
  阿楚要读书吧，以后大上学也是需要花钱的吧？这笔钱不准备出来，怎么能安心？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呢，到时候盖房子不是一大笔钱？盖房子不是小事，我打听过了，按照现在的砖瓦行情，盖房需要七八百块钱，要是咱们想建楼房呢，就跟工厂那边那种楼房，肯定更加贵吧，说不定就需要两千块。
  我们要是回青川，这还好说，只是不那么方便，要是在青山村这边还是挑别的地方盖房呢，是不是还要买宅基地？又多一笔费用，如果要在外面建房，田地又在青山村，那边总要回去的吧，是不是也要盖两间瓦房才像样？
  这还只是房子，咱妈现在还在做生意呢，过几年呢？两边老人年纪大一些的时候，不需要准备好养老钱？还没算上孩……”
  孩子什么的，太早了，幸亏及时住嘴了。
  说到这，明好赶紧住了嘴，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
  最后她赶紧强调一句：“反正靠工资过日子，也只是维持温饱罢了，还需要多挣点钱才行。”
  楚天阔一阵气短，合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都被否决了？
  最后还是要明好操心，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明好说的这些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这些打算，说的还是“我们”，是不是也代表了什么？
  稍稍放下心的楚天阔，还是有些嘴硬，说道：“总之这些你不需要担心，养家糊口就应该是男人的事情。”
  又吹上了，明好头疼。
  随他去吧，免得打击了自信心就不好了。
  明好姑且闭嘴。
  两人就是这么一静。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吧？
  楚天阔脑海里又响起陈行之的话，“天阔啊，你不知道，明好听那个小年轻说话，说他那个师父找不到的时候，她都要哭了，虽然她还没走，保不准下次呢……你也别傻，该厉害的时候厉害，该软的时候要软一些，装装可怜不行吗？女人都是有母性的，你也别整天装冰山了，谁敢跟你说话呀。”
  这么难度，会不会太大了！
  楚天阔嘴一抽，说道：“现在天好冷啊。”
  “谁说不是呢？”明好随口答道。
  楚天阔牙齿都有些软了，咬了咬嘴唇，说道：“小时候，没有棉袄，又跑到河边钓鱼，手上脚上耳朵上都是冻疮，有些冻疮还裂开了，直冒水……”
  明好：小时候？大哥你知道你现在在说啥吗？
  这么有画面感的事情，需要描述这么直白吗？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正常了。
  她把药汁倒掉，药渣依旧用丝袜包着敷腿，伸手开始按揉。
  楚天阔见明好一直低着头忙碌，这是心疼了吗？
  他接着又道：“后来遇见师父他们，其实当时钓鱼也好，上山也好，都是我一个人的，外面都没有人。”
  “后来好容易好了一点，大伯那边又整天折腾，爷爷根本都不帮咱家。”
  “别看机械厂建的时候有名额，可那时候族里那些人，好多人都盯着家里，说是要照顾我们，还说我没成年之类的，一个个不安好心。”
  “我后来去工作了，从最普通的车间工人做起……”
  明好听得一头黑线，这是在装可怜吗？
  刚才吹牛也就算了！现在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要翻出来说，一边说一边盯着自己，怎么就这么精分！
  怎么办，不仅爱吹牛，还软弱……她后悔还来得及吗？
  “哎哟！好疼！我的腿好疼！”楚天阔看明好一直没有反应，突然就叫了起来。
  得！还怕疼！
  日子还过不过了！
  虽然这么想，明好还是赶紧问道：“哪里痛，是怎么痛？一抽一抽的？还是怎样，之前站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不可能啊。可能是药效的问题，陈爷爷！”
  陈行之在灶房雕萝卜花玩，听明好这么一叫，就过来了。
  联想到下午的事情，他了然，道：“天阔啊，你这是……不熟练啊。”
  装可怜也有个技巧讲究的不是，一不小心就是软弱了！傻不傻。
  明好听了反而松一口气：“陈爷爷，你是说他走路还不熟练，所以才引起疼痛的吗？”
  “嗯，没错，是这样的。”陈行之老神在在说道。
  他不算撒谎对吧，他只是撮合小两口对吧？
  然后他朝楚天阔使了一个眼色，看老头子的！
  他装模作样地把把脉，然后摇摇头，叹息一声。
  明好吓了一跳：“陈爷爷，怎么了？不是好转了吗？”
  “哎，这就是没养好……”陈行之一副高人的样子，接着又道：“这种关键的时期，就应该养着，他倒是好，上回为了你跟他师父犟，还走了那几步。
  又不好好待家里，到处乱跑，听到外面说那些话，就由着说嘛，又不少块肉的。
  这小子就傻，生怕亲家那边担心，今天还特意去了什么福云村一趟。
  病人哪有这样养病的，疼还是小的！这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我可不敢保证！这种病人最让人讨厌了，根本都不遵医嘱，出事了又叫死叫活的。”陈行之一脸的高深。
  楚天阔抓着腿，摇头：“明好，你别担心，我还忍得……哎哟！”
  明好看他这幅可怜样子，赶紧去拧了一块热毛巾给他擦擦。
  “陈爷爷，我会看着他的，现在有什么办法吗？”明好道。
  然后又没好气瞧着楚天阔说道：“你这人，养病就养病，哪里急这么一天两天的。”
  陈行之朝楚天阔挑眉，老头子到底见多识广，比你厉害多了吧？
  楚天阔还没有反应呢。
  外面就传来喊声：“楚天阔！”



第231章 我哪都不去

  屋外叫喊的声音有些焦急，要不然也不至于在院子里就喊人了。
  楚天阔眉头一挑。
  明好直接走了出来，仔细分辨了一下，是穿着军大衣骑车的顾卫星。
  冬天的晚上骑自行车可冷到骨头里。
  顾卫星还打着手电呢，“让我进去，有急事……”
  明好瞧着李秋芳跟阿楚在外面拦着的，机械厂那边不认识顾卫星的人不多。
  李秋芳早就知道了他是刘秀珍的对象，那天竟然还闹腾到了家门口，看着他哪里能有什么好眼色，甚至要是没有他们，楚天阔的师父也不会直接当场闹翻。
  自家的孩子当然是没有那么大的责任的，所以瞧着顾卫星，李秋芳怎么能让他进门。
  “有事就说事，这可是咱家，这种背后挑唆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赶紧回去！不然我放狗了！”
  阿楚也是怒目而视，却也有些茫然：家里没狗啊。
  顾卫星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临时被抓包，而且他还认识这地方，以为他想来，之前被打的可是自己好不好？
  见明好出来，顾卫星赶紧叫道：“那个……”
  总不能叫麻辣烫吧现在？
  “明好，对对，明好，楚天阔在家吗？是工厂那边……不不，是田老那边让我来的，这次出事了！”顾卫星说道。
  然后又要往前推自行车。
  明好哼了一声，说道：“天阔正在养病呢，哪里能一天天奔波，机械厂又不是没人，大晚上的他能做什么，腿痛得都动不了了！”
  刚楚天阔握着腿的那副样子，明好没好意思说，毕竟听陈行之的意思，那也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不管是那天跟田佩荣对立的时候站在自己这边，还是今天为了让沈英亮跟周小琴安心，都是为了自己。
  她原本已经够担心跟不好受的了，要是以后有个什么后遗症，跟谁说理去？
  顾卫星也能来家里指手画脚了？
  顾卫星也不管那么多了，自行车一停，人就冲了进来。
  明好倒是没阻拦，反正听他说就说说，难道还能把人绑走？
  “楚天阔，快收拾东西，要不是田老年纪大了，晚上开车也不安全，现在他就想动身了，让我到这边通知你一声，到时候跟他一块儿回去……”顾卫星赶紧说道。
  按照他的理解，楚天阔既然是田老的徒弟，师父开口，徒弟哪里还能拒绝的？至于他现在还是那边厂子的工人？可也跟半退差不多了，过去又不是要他做什么体力活，总不至于为难吧？
  明好冷笑一下。
  陈行之嘀咕了一声，“传话也不找个说得清楚的来。”
  顾卫星愣了愣。
  他也不着急了，反正还有一个晚上呢。
  明好到底还是给他端了一把椅子。上一次冲突，是因为这家伙找死，说那些话，打也打过了，并没有太过值得计较的。
  这一次来，明显是因为公事，虽然明好不知道什么事情，好赖还是能分清楚的。
  顾卫星也没有坐下，对这样的环境有些不太熟悉，空空荡荡的仓库，越发显得灯光幽暗，地还是压实的地面，连水泥地都不是，更不用说瓷砖了，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楚天阔，今天下午，荣城厂那边发生了爆炸。”
  这么一说，楚天阔立马就懂了。
  他的手立马握紧，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停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语气艰难问道：“可有伤亡？”
  顾卫星嗫嚅着嘴唇，还是照实回答，道：“电话里说发生的时候，已经停止生产，不过……有人被气浪冲晕……重伤一人，轻伤二十三人，现在已经停产停业，正在调查事故原因。”
  屋子里一片静寂。
  不仅是楚天阔，明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样的事情每次发生，都是让人揪心的。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楚天阔没吭声，眼眸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卫星也垂着头。
  又过了一会，楚天阔才问道：“事故车间是？”
  顾卫星一听到这个就有些恼火，说道，“新厂三车间。”
  楚天阔一激动，差点又要站起来。
  最终被明好摁住了，这要是再激动站立，以后没准真的要变瘸子了。
  楚天阔人没站起来，更是艰难说道：“新厂……投入很大，各项设备设施都是新的，包括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
  顾卫星瞧着楚天阔，果然这人对新厂那边那么熟悉，这么说当初是田老带着他去筹建的，也是真的了？
  他没有多想，接着又道：“具体的事故原因现在已经在封闭调查了，就是不太对劲了，当时都已经停止作业了，要是地沟里稀释剂挥发了可燃气体，十有八九就是有明火，可这点就太奇怪了……”
  说完，他有些讪讪然，他跟楚天阔可不熟，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的，还能跟他讨论不成？
  楚天阔心里却是惊涛骇浪，要真的像是顾卫星所说的这般，的确可以称得上诡异，且不说新厂三车间是个怎么特殊的存在，人员也是精挑细选过的，何况还是已经停止生产发生的爆炸，这要是还在电焊作业，熔渣掉入地沟，引发可燃气体……后果不堪设想，怕是在车间里的人全部跑不掉。
  真的只是意外？
  他心底一片寒凉。
  “话我已经带到了，田老明天一早就出发，他是事故调查组的专家团一员。你现在收拾一下，明天早上直接去镇上汇合，到时候直接出发。”顾卫星说道。
  明好一听，就有些焦急，道：“这个……天阔也过去吗？他的腿还不方便挪动。”
  只差没说，那么多人，难道还差他一个？
  顾卫星就急了，说道：“这是田老的意思，既然楚天阔已经打算退伍了，现在那边正是需要支援的时候，新厂那边的人都要接受调查，加上之前建的时候，田老也带着他去过，现在调查组那边找出原因之后，工厂就要整改然后尽快开工了，你知道新厂的产能吗？这要是停了几个月，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原来如此，明好不吭声了，还是让楚天阔决定的好。
  她甚至已经暗暗决定，要是楚天阔真的决定动身，她就跟着去好了，任何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
  正琢磨呢，手背就被楚天阔覆盖了，只听他说道：“我哪都不去。”



第232章 我没有这样的徒弟

  顾卫星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从凳子上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问道。
  楚天阔直视他的眼睛，依旧说道：“我不去。”
  顾卫星直接用手指着他的眼睛，“你！”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小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吗？你这是心里有气还是怎样？你比谁都知道荣城厂新厂的重要性吧？”
  “你别跟我说什么腿脚的问题！也没见你一天天闲下来过，别跟我扯什么身体的原因，人都能打……”
  “楚天阔，你不会是想出气吧？你打，打！”顾卫星凑过来。
  楚天阔没动静。
  顾卫星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这一次为什么田老一定要你去，还不是你对新厂最熟悉，现在那边都要调查，这换成别人未尝不可，可是这中间浪费的时间呢？”
  “你就是拿捏了这一点吧？一个怂包，这样的人技术能好到哪里去！就会使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你给句准话，去还是不去？”
  顾卫星在发火，屋子里的三个人有些沉默。
  李秋芳有些忍不住要冲进来，被阿楚拉住了，“妈，这说的是厂子里的事情，哥能决定的，何况还有明好在。”
  明好倒是盯着顾卫星，他跟之前针对自己的时候，虽然跟现在一样的暴躁，可有些判若两人。
  所以她也没开口，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
  楚天阔说道：“有些情况你并不了解，顾卫星，我念你是为了集体好，你也说了自己是带话的，话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顾卫星没多停留，怒气冲冲地走了。
  明好苦笑一声，说道：“天阔，身体最重要，你……别担心家里，要是你真的决定去，我就跟你一起过去，要是你不过去，也别太有心理负担。
  这世界，离开谁都一样转，你就算熟悉，可熟悉的不只你一个人，那些人被调查又如何，要是那些相关部门的人连调查这个都能浪费很多时间，产能什么的，也不能是你的责任。”
  楚天阔苦笑一下，倒是没说太多。
  陈行之瞧着明好的眼神有些古怪，“明好，你真不知道？”
  明好一愣，她知道什么？
  陈行之这才说道，“当时，老田带着天阔，当然还有一个团队，一起筹建的新厂，只是老田……年纪也大了，倒是天阔整天在现场……这要是重新建一个厂，可能有的是能人，这要是让新厂恢复生产，估计还真就是天阔比较合适。”
  明好干笑一声，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楚天阔这么厉害的吗？他什么年纪？那个车间生产什么？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很无知呀。
  陈行之又道：“你以为天阔不去，就是因为他的腿？”
  不然咧？
  明好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楚天阔制止他：“陈爷爷。”
  陈行之双手一摊，说道：“行了，这些事情迟早也是要知道，老田现在让天阔过去，等新厂正常生产了，他估计就要留下了。”
  这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原来还有这样的深意在。
  明好就纠结了，楚天阔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去了，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那边出了事情，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偏偏又是那么巧，需要楚天阔过去帮忙，这要是步入正轨，他顺理成章留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可跟着去，她并不想跟着去，这要是去另一个地方，她怕是也不太乐意，楚天阔是因为这个？
  “有老田头在，就是权威，加上天阔自己也争气。我说句不该说的话，要真的一切正常，随意去一个人谁把你当回事，可要是天阔这一次过去表现好了，就相当于站稳了脚跟，尤其还是他现在这幅样子。
  要说为了集体舍生忘死有些过了，可也是兢兢业业带病工作吧？大家都看在眼里，到时候按照退伍后级别转入，又有能力又得人心，在的又是最有潜力的新厂，以后什么都不会差的，事情谁都不想出，可既然已经出了，未尝不是一种机遇。”陈行之说道。
  说完，他双手一摊，道：“不过也不要在意，我就随口说说。”
  这是随口说说的事情吗？明好有些紧张。
  她不是傻瓜，陈行之也不是多话的人，能这么说自然也是当他们是自己人，等于说，这一次田佩荣带楚天阔过去，不仅是为了调查事故，尽快整顿，以便正常生产，还有为他铺路的意思？
  可楚天阔，他拒绝了呀！
  明好说道：“天阔，你要不要，再想想？”
  楚天阔微微一笑，“明好你别听他们说得那么玄乎，我哪都不去。”
  明好没有再劝。
  陈行之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又道：“明好，你别活得这么紧绷绷的，不至于，还是跟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锻炼就锻炼，我给你抓几包药，也不用太过在意身形，好好的。”
  陈行之这么一本正经说话，她还是很不习惯的。
  当晚，几人都难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家都已经起身了。
  明好看着已经坐在屋檐下的楚天阔，抓了抓放在手里的几张纸，略微有些紧张。
  一辆吉普车停在院落外，田佩荣脸带寒霜进了院子。
  看得出这个老人，也是一夜没有睡好，眼底都有青影了。
  也没有多废话，“走不走？”
  他身后也站着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来送行的，反正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
  楚天阔瞧着田佩荣，说道：“师父，你保重身体……”
  “好，好！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田佩荣说完，扭头就走。
  田佩荣走了好几米，楚天阔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明好紧张，手都要出汗了，又要作死啊！
  楚天阔没办法久站，刚走到田佩荣身边就倒下了。
  田佩荣接住了他，“少跟我来这一套！”
  然后压低声音又道：“你这小子，这一次算是坑死我了，这地方我怕是几年不能来了。下回来，让我抱上孙子，不然我收拾你。”
  楚天阔有些激动，忍住了。
  田佩荣把他一推，“少假惺惺！滚开！以后别说是我徒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没有再停留，老人大踏步出了院子。



第233章 表白

  钻进吉普车，田佩荣潸然落泪。
  顾卫星小声嘀咕，“这个楚天阔就是白眼狼，一点都不分好歹，给脸不要脸……”
  “卫星！”洪师父出口制止，然后小心瞧了一眼身旁落泪的田佩荣。
  心有戚戚焉。
  “等等我！老田你这人怎么这样！”
  “老田头！可是你让我过来的，现在不是要自己回去了吧？怎么能扔我在这！”陈行之追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田佩荣走这么快，东西都没收拾。
  就算是这样，也隔了一段距离。
  陈行之小跑着，又喊：“就你是专家是吧，我不是啊！那边需要我——”
  田佩荣声音发抖说道：“开车。”
  车还是开走了，陈行之没赶上。
  车开出一段，田佩荣也不管别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
  楚天阔那小子刚才塞给他的，只看了两眼，他就哼了一声，直接撕得粉粹，纸屑从车窗洒落出去。
  纷纷扬扬宛若飘雪。
  “臭小子！”他怒骂一声。
  车里其余的人，一声不敢吭。
  田佩荣又摸出另外一封，上面锐利张扬的字迹让他有些意外，这封信不用说，是明好刚才给他的。
  他摇摇头失笑，明好一个姑娘家，给自己写这封信，他当时都不懂该不该接。
  是在信里骂自己老古董不懂爱情，还是要放软姿态跟自己求情？不管是哪一种，现在他都没有太多心情理会了。
  信打开，田佩荣扫了两眼。
  登时就坐直了起来。
  再看，依旧还是那哪怕凌厉依旧带着娟秀的字迹，只不过每个字写得飞扬，倒不像是一般姑娘家的字。
  字如其人？
  田佩荣没想太多，只是盯着信的内容。
  说是信，其实更像是一个框架，至少在田佩荣看来是如此。
  制定安全生产相应法律，落实“三同时”，特殊作业持证上岗……
  田佩荣嘀咕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吐槽归吐槽，他依旧接着往下看，甚至还要一些急迫。
  “车间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专职或兼职安全员，明确岗位安全生产职责，落实一岗双责，管生产也要管安全。”
  “安全投入要重视，建立健全应急救援预案……”
  田佩荣眼睛有些瞪大了。
  接着下来那些，加强管理，落实责任，加强检修，强化政府相关部门监督，加强宣传……
  田佩荣脑子里有很多点，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只是有些东西还没有连成一条线罢了，明好写的这些，有些是老生常谈，有些可操作性却很强！
  不管如何，用制度管人，就算是有人捣乱，也容易鉴定责任，那么被钻空子的几率就小了很多。他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
  随后，他把信直接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这哪里是一个姑娘家应该知道的事情？！天阔说明好还能改造机器，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只不过这些东西，很多概念都从来没有人提过，要是有心人一渲染……
  “两个不安分的小东西！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顾卫星也跟着无声骂了几句。
  洪师父扭头瞧了一眼田佩荣，这田老骂归骂，怎么听着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说是师徒，其实情同父子，刚才陈老就没能追上车，也是故意为之。
  田佩荣虽然生气，却也不拿徒弟的伤开玩笑，要不然这边刚推开，另一边又留下一个医生？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掌握好分寸。
  明好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该不会是师父在骂人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写那些有什么意义。
  田佩荣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楚天阔，她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恨意，只是有些意难平罢了，这一次厂子里发生爆炸，楚天阔又没有跟着去。
  明好昨天晚上一直在想着，后来实在忍不住，打着手电写了好几页纸张。
  别的不说，安全生产这方面的法律，这时候指定是没有的，她记得不是太过清楚，但怎么也要新世纪以后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都说不上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还是别的，明好写了那些东西。
  顾不得田佩荣怎么想了。
  楚天阔还在一旁，叹息一般说道：“喵喵。”
  明好赶紧把他扶起来，见楚天阔有些腿软，直接背进了屋子里，外面风还是太大了。
  又叫陈行之过来把脉。
  “人老了脾气就是古怪，糟老头子！”陈行之嘀咕一句。
  明好瞧瞧他已经花白的头发，默默不吭声。
  “哼，就把我留在这，我乐得清闲，下回不来请，我还不回去了！”
  “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吃呢！等吃完这些古古怪怪的宴席，就要过年了……”
  “没事没事，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想站就站，还找我做啥！烦死人了！”
  陈行之一直嘀嘀咕咕，然后很是不耐烦挥挥手，“大早上的，这么冷，我要睡回笼觉了!谁来都别叫我！嗯，饭好了再说。”
  明好噗嗤一笑。
  陈行之虽然嘴硬，刚才还是给把脉了，还特意看了楚天阔的腿，看来应该问题不大，要不然就不是这种表现了。
  她就不着急了，搬着小板凳挨着楚天阔坐下，问道：“这有些冷，我去烧一盆炭火。等会再烤马蹄，陈爷爷没准就能起来了。”
  “烤什么马蹄，烤红薯！”气呼呼的，依旧是陈行之的声音。
  明好汗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要睡觉的陈行之自己跑出来了，“看什么看，吃烤红薯，还要睡什么觉！”
  明好：你说的都对！
  陈行之说完，就去灶房那边捣鼓起来。
  楚天阔微微一笑，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明好的小板凳挨着他，看见的是明好乌黑的头发。
  他心里一动，轻轻伸了手。
  然后说道：“喵喵。”
  明好听他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心下一颤。
  他有话说，她当然也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在她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的时候，楚天阔就做了这样的决定，不言而喻不是吗？
  没听见明好回应，楚天阔又道：“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明好的手就有些发抖。
  感谢妗浗童鞋的打赏，感谢流星的眼泪，随风而行，U几位的月票，爱你们哟~



第234章 明好，你要对我负责

  楚天阔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她尤记得，第一次到青山村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为了应付当时杂乱的场面，她可是装晕过去的，然后躺了好一阵。
  那时候还气走了给自己送饭的阿楚。
  明好想到这，摇头失笑。
  这才多久啊？怎么感觉过了好几年似的。
  当时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竟然已经如此冷了。
  楚天阔当时就看穿了她一般，还跟她谈条件，说什么她要是待楚家，就养着她，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要是想走，也可以。不过不管如何，也不能有别的希望。
  比如看上他什么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她孤立无援，被传说克夫没办法分辨，楚天阔直接说要不是自己他就不止断腿，还没命了？
  还是从看电影的时候，他赶到身边，避免了被“抓奸？”
  亦或是，当时老头儿被带走，她有些发蒙的时候不顾一切回来帮忙？
  还是这一次，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身边呢？
  不知不觉的，她已经说不清楚了。
  楚天阔见明好不吭声，说道：“明好，我承认，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种种事情都掺杂其中，是没有那么单纯的感情。
  咱们第一次正式一些的谈话，也是上回我受伤回来之后……”
  明好抽抽嘴角，没好气说道：“你还敢说！当时那高人一等的架势，啧啧。”
  楚天阔又笑了笑，道：“我都不知道后悔多少次了。”
  之后好些时候，他都想着跟明好说清楚，可想到当初自己那么说，一定很让人伤心吧，都不敢，要不是这一次有章飞在这捣乱，让他有了浓重的危机感，又有田佩荣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这一点明好没有纠结，之前压根儿就不是她，谁还能没点秘密呢。
  要一开始楚天阔就无比热络，她估计还要害怕。
  但是不纠结是一回事，自己到底是被嫌弃了还是一回事，她心里不当回事，也不代表不生气！
  周小琴说的什么来着，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生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楚天阔心里有些颤抖，此时真的是悔得连肠子都青了，他赶紧说道：“可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明好问道。
  “我还不是一样胖，不对，我瘦了至少有十斤了，难道是你发现了我的美貌？楚天阔你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明好咋呼说道。
  楚天阔见明好要打他，直接握住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睛说道：“不是。”
  “那你是说我不好看？就算我瘦了你也发现不了我的美貌？”明好又道。
  楚天阔惊呆了：这是一道送命题呀。
  他还能有点活路吗？
  然而他还没吭声，明好噗嗤一笑。
  逗逗他也挺好玩的，别总整天冷冷清清的嘛。
  楚天阔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见明好笑了，总算是能正常开口说话，道：“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我……以前不了解你。”
  “怕不是不了解吧，或许还是听说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么容易被蒙蔽，哼！”
  楚天阔见明好这样的反应，反倒心喜，这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他才要悲剧。
  明好在外人面前，向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时候，竟然有了一些小女儿家的姿态。
  他又道：“后来我们回青山村，然后分粮食，再有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我才发现，你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只想着怎么的咱们是一体的，只要你……这个不是重点，后来我发现，咱们很有默契，做事的方式差不多，想法也一致。”
  这一点明好认同，想法的确一致，护短也如出一辙。
  “又回了福云村那边，当时我就想着，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以为只是相处的习惯，要是真的那样下去，对你太不公平。”楚天阔想了想，说道。
  “后来，我就进城了，分开一段时间让我们冷静一下，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不是习惯，而是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走进来了，体积太大也不能挪出去了。”楚天阔的手放在心口，说道。
  体积太大，你确定自己是在表白？
  明好没吭声，听楚天阔又道：“这其中，妈这边给我打了电话，我很多年都没见她哭过了，就是你去食堂那次。”
  明好倒是不知道，她对自己这个婆婆还是很满意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李秋芳一直当自己女儿一般，她出事的时候，她没道理袖手旁观。
  “后来，咱爸去县城谈话，妈说家里出事了，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只想着赶紧回来，回到你身边，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让你离开。”楚天阔道。
  “至于这一次的事情，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上次也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回去，你不愿意，我就大概了解了，我们的家人都在，他们不可能都跟着咱们走，那么我们就留下。
  所以这一次，师父是为了我好，才想着劝那么多，不过他对你的确有偏见，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明好，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们一起好好的，相互扶持，慢慢变老。
  你，愿意吗？”
  说完，楚天阔一脸忐忑地，看着明好。
  其实他真的不敢赌，就像陈行之说的那样，他要是明好都要跑路了，你一个瘸子都不嫌弃你，你还敢大言不惭！
  可那……不是年轻不懂事么！
  明好低着头，也不笑了。
  她知道楚天阔不是随意说说，这一点她自认还是看得出来的，何况就是这一次，他师父这样大大的压力，他还能想着先去安抚老头儿那边，有些话不是说说，而是看实际行动。
  明好抬起头，迎着楚天阔的目光，低声说道：“我还没想好。”
  楚天阔哭丧着脸，“喵喵，我不管，我师父都不要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明好一头黑线。



第235章 我们试试吧

  明好原本还有些感动呢。
  一听楚天阔“你要对我负责”的无赖话都出来了，她就哭笑不得了。
  这是哪跟哪啊！
  她瞪圆了眼镜，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师父不要你了，你怪我咯？”
  楚天阔：跟明好斗嘴，嫌死得不够快？
  他果断改变策略，“不，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哪都不去。”
  “喵喵，我现在还是病人呢，你是不是嫌弃我腿不能好了？”
  “喵喵，你放心，以后家里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喵喵……”
  装可怜？又来这一套！
  明好有些招架不住，“停！好好说话。”
  楚天阔咳咳两声，说道：“明好，这一次的事情在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荣城厂那边会发生爆炸事故，我不去有我的原因，这一点以后慢慢告诉你，你不用有愧疚感。
  等过年后，腿大概也差不多好了，到时候我打算转业，转到咱们附近的地方上工作，到时候我们就守着家里人好好过日子。
  你也不要……太辛苦。”
  精分！明好哼了一声。
  不过他能说到这，有些事明好还有疑惑，可是现在楚天阔身份特殊，就算是有什么秘密，自己也不需要打听太细。
  明好挪了挪身躯，正对着楚天阔，笑道：“那，我们试试？”
  “你答应了！”楚天阔笑开了花，两排白牙简直刺瞎了明好的双眼。
  瞧这多笑笑，多好。
  明好也笑了起来。
  原本她刚来这地方的时候，是不打算结婚什么的，可当时自己不是无牵无挂吗?
  后来有了那么多家人，还有妈妈也在这，牵绊多了，考虑的事情也就当多了。
  楚天阔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确立关系而已，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再分开也不迟？
  她总不至于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吧。
  “我只是说咱们试试，就是建立关系，咱们就以正常男女朋友，不对，以夫妻的方式交往吧，以后你要是……”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以夫妻的方式交往？好奇怪！
  不过明好心里却是明白。
  现在是可以在一起，两个人甚至两边家里都相处挺好，谁能料到以后的事情。
  不是她对人性悲观，而是要真的以后楚天阔要是工作艰难反悔了呢？要是周围这些人跟事又转变了呢？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因噎废食。
  明好话没说完，就被楚天阔打断了，他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别担心，都不会改变。”
  明好莞尔一笑。
  “就你有福气！”
  明好心里哀嚎，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她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特别是楚天阔的腿能站起来之后，十个大概有七八个，都是觉得自己占便宜的！
  她心里还鼓着劲呢。
  刚才说楚天阔有福气，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劳碌的！
  为了弥补差距也好，为了更好过日子也好，这一次的言论，她也算是看清楚了，人总不能脱离外人评论的体系，哪怕她不在乎，父母那边呢？
  原本还想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每天就这么混吃混喝也不错，现在看来自己也算是混够了。
  还是要奋斗呀。
  “我想回一趟福云。”明好说道，不回家一趟她都不放心。
  “我跟你一块儿。”楚天阔想都不想就说道。
  明好倒是有些为难，楚天阔要跟着回去当然好，毕竟刚传出那些话，她要是一个人回家，岂不是又被议论？可要是楚天阔也跟着去，陈爷爷呢？
  “要不，你还是在家吧，你腿都没好，还有陈爷爷……”明好犹豫着说道。
  两人刚说道这，陈行之就端着一盆炭火进来，“这吃不吃红薯了？什么福云？”
  明好噗嗤一笑，“神马都是浮云。”
  她莫名说了一句。
  “笑笑笑，就知道笑，两个小没良心的，老田说不定在车里怎么哭呢！”
  “这些小个的都可以吃了，明好你还是别吃了，里头有糖分呢，乖乖喝药吧，原本我都给你留下药方了，你这身有些虚胖，还是需要调理为主，还特意叮嘱了你两句，以为今早就回去了的，哪知道老田……就让他哭！”
  陈行之一边剥红薯，一边嘴巴不停说道。
  得知明好明天要回福云村，陈行之眼睛都亮了，“我也一起啊！福云村我又不是没去过，想当初……反正我跟着去就行。”
  明好想想，这样也行。
  于是约定好，明好先跟李秋芳出去摆摊，等看时间差不多了楚天阔跟陈行之再出门，到时候在机械厂门口汇合。
  明好骑自行车，刚出门口，就见外面围着一些人。
  这几天被“关注”习惯了，她也没当回事。
  这些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
  明好笑笑，看几个手里拎着半桶湿米的妇人说道：“婶子，这是要准备去打粉做什么？”
  “明好哇，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趁着现在也得闲，都先泡了米打好粉，过年的时候蒸年糕用得上。”
  “蒸糕倒是用得上，可是没有糖啊。不过做打年糕倒是可以，到时候配上菜花炒着吃。”
  原来竟过要过年了哇。
  明好一下有些茫然。
  青山村这边，过年还是很有氛围的。
  也就是明好家里事情比较多，要不然都该打粉了。现今是用
  “这打粉是去碾米厂？”明好随口问道。
  “可不就是……明好啊，听说城里那什么厂爆炸了？”有人一问，剩下的人眼睛泛光看着她。
  消息这么灵通？明好有些震惊。
  “还是明好你命好，之前说那些事情都是扯淡！”
  “就是啊，听说要是天阔听他师父的，就去城里的厂子了，那时候爆炸，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多有前途多有钱，也要有命享才行。”
  “可不就是，这就又挡下一次灾了……”
  “我们就跟着你，会不会也沾沾光。”
  明好走在前面推着自行车，这么多人跟她一直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自己骑车走不是。
  于是，青山村到镇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胖乎乎的推着自行车的身影，身后跟着一串提着桶的妇人。



第236章 糍粑

  明好到沈家院落的时候，大吃一惊。
  实在是……人太多了！
  扑面而来的一股暖风，被寒风吹了一路的明好立马缓了过来。
  放眼望去都是人，空气中白雾腾腾，米香气混着烟火气四处弥漫。
  明好仔细分辨了一下，灶房那边依旧还在忙活。
  院子中间，四个男人围着一个石臼，胳膊粗细的木棍捶打糯米饭，你一下我一下的，其中就有大哥沈图刚。
  “吃糯米饭还是糯米头？”
  “蜡快要没有了，糯米团这沾手呢，快找找！”
  “兰青！家里就没有蜡丸吗？吃了丸药剩下那种，我家里还有几个，洗干净正好放蒸笼里，加点油，一会儿就能用上。”
  兰青一出来，就撞上了推着自行车的明好，笑着招呼：“明好，你回来了——”
  然后又往身后看。
  神色也不复刚才的爽朗。
  明好知道她是想问楚天阔来没来。
  她笑着说道：“大嫂，天阔骑的是三轮车，比我要慢一些，在后面。”
  正说着，楚天阔跟陈行之就进了院子。
  陈行之原本是缩在三轮车斗里的，围着一身军大衣，头恨不得缩在衣服里。
  一进院子，眼睛就亮了，“哎哟，这边做糍粑了，看来来对了，我去试试！”
  这么说着，陈行之就去洗了手，直接要去接沈图刚手里的木棍，沈图强很是有些为难，这可是体力活，要是扭了腰怎么办？
  “年轻人，我们打糍粑的时候……”
  兰青见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去忙别的了，一挥手打发了要过来骑新自行车的安安，拉过明好直接问道：“这个就是天阔的师父？”
  看着不像啊。
  明好微微摇摇头。
  院子里是男人们的地盘，有打糍粑的，也有手里拎着一团糯米饭正在吃着看热闹的，当然也有在厨房里蒸糯米饭的。
  屋子里几乎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堂屋里的家具已经全部清空了，地上铺着一层塑料布，有一个姑娘蹲在地上，用刷子站着淡黄色的油蜡直接往上面刷。
  堂屋门口的地方，树桩上放着一块半米见方的青石板，一个圆团脸的妇人，熟练地把已经敲打好的糯米团子，一揪一个，一揪一个，分成匀称的小圆团。剩下的人，则是把小圆团子在手上快速摊开，摊成一个个巴掌大的糍粑，然后往地上的塑料纸上一摔，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已经忙碌了好些时候，还有人把已经成型的糍粑五个五个叠起来，盖上红色的印章，瞧着也是喜气。
  跟个流水线似的。
  此时，不管是院子外面还是屋子里的人，几乎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全部看着骑着三轮车的男人。
  这个就是沈英亮的女婿？
  工人出身？瞧着很是俊朗，也高大。
  不是说是瘸子，怎么的就能站起来了，看着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分别啊？
  不是说他师父一直反对结婚吗？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可现在这笑眯眯的，手里拎着的烟酒还有腊肉，像是嫌弃的样子？
  “爸，妈——”楚天阔把东西随意放在屋子里，叫了沈英亮跟周小琴。
  然后又要过来接打糍粑的棍子。
  陈行之挥挥手就赶走了，“去去去一边去，还不如我呢！臭小子白有一身力气算什么，这使的就是一个巧劲……”
  话没说完，陈行之不吭声了，因为他的木棍被已经被敲打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糯米团黏住了。
  扯一下，没动，扯两下，没动。
  明好噗嗤一笑。
  看着楚天阔的腿，有些担心，现在是逞能的时候吗？就该坐着好好养养。
  什么时候去买的那些东西，自己竟然不知道？
  不过瞧着楚天阔又顺眼不少，现在这么多人在这，回头一传，怕是那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明好，天阔他师父，还是不同意？”兰青跟明好进了房间，直接问道。
  明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跟嫂子说实话，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着的，你不知道早几天外面说的那些话，气得爸妈够呛，差点就要找上门了，这婚事又不是他师父定的，算是什么东西！
  好在我去摆摊的时候，亲家母一个劲跟我说，不管如何，都是不会变的，他们才安了安心。
  昨天妹夫也回来了一趟，跟爸那边也说清楚了，哎，这叫什么事情啊。”兰青脸上还是有些不忿。
  明好笑了笑，说道：“大嫂，别担心，天阔师父也是被人挑唆了一下，有一点误会，咱们都能处理，他也是为了天阔好，不过不管怎样，婆婆跟天阔都站在我这边呢。
  荣城厂那边发生爆炸，他回去处理了，天阔……留下来了，他准备转业到地方，以后咱们就安心过日子了。”
  这一次明好没有报喜不报忧，说得很是客观。
  兰青呼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我觉得也是，瞧你现在看妹夫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跟两个孩子闹别扭似的，现在你还知道担心了。
  不过明好，嫂子是过来人，这事情你也不要太过埋怨，能做到妹夫这样的算是很好了，男人总是想着有事业有野心的，他都能放弃那样难得的机会，可见你在他心里更重要。
  有些事情不需要计较那么深，你不知道，最近咱们村还有临时换媳妇的呢，有些男人，因为脚趾头前一点小恩小惠……不说这个了！”
  看明好这个状态，兰青也就是提了提，就不再多说。
  明好倒是有些好奇，“大嫂，家里做这么多糍粑？几家合伙办年货？”
  看着，也不太像啊。
  兰青噗嗤一笑，说道：“瞧我，差点就忘记告诉你了，这是咱自己家的，周围都是乡亲们来帮忙呢，这事情也是巧。
  你这几天不是没去摆摊吗，我一直卖那个豆腐花，后来又加上糯米饭。
  早几天家里已经做了一批白糍粑，我就干脆也过去卖了一天，亲家母还给我拿了馅料，就是一个小煤炉，上面放一块铁皮，一把铲子就行，两面都煎黄了之后，包上芝麻花生糖也想行，包上腊肉咸菜也行，生意可好了！”
  兰青笑呵呵的，给明好比了一个一个手指，一脸满足。



第237章 年货买卖

  明好看兰青笑得这么满足，也很是开心。
  兰青做小生意跟她们不一样。
  麻辣烫摊位明好是早就想好了的，说是定位合理也不为过。
  缺吃少喝的时候，麻辣烫有天然的优势。
  口味可以随机调整，菜品选择多，花个几毛钱可以吃到撑了，毕竟她们肉串才卖五分钱一串，素的还是五分钱两串。
  就因为这，赚得也还算可以，每天都很是稳定，多的不说，六七块是有的。
  李秋芳不到暴雨天气，几乎每天都在外面摆摊，有了楚天阔改造过的炉灶，也方便不少。
  大嫂这边，完全就是看想法。
  一开始是想着怕明好抹不开脸面，拎了一桶凉粉去支持她，倒是也卖出去一些。
  后来觉得天冷不合适，又改成卖豆腐花跟煮鸡蛋。
  之后又加了豆浆，甚至连卤肉也卖过几天。
  眼看着过年了，又买起糍粑来了。
  可以说，是一步步试探，再一步步调整过来的。
  “一毛钱一个呢！可好卖了，我都要煎不过来了，咱们家留着自己吃的糍粑全部都让我卖光了！今年算是能过上一个好年。”兰青乐滋滋的。
  之前日子太过紧巴了，两个孩子一直用大人的衣服给改小了穿，林秀兰上学，也需要花费不少。
  现在做小买卖，每天可见的有钱进账不说，沈图强也有工资了，秀兰那边不需要家里接济，还能剩一些……
  兰青看着明好，一时间感慨不已。
  明好倒是不知道她想那么多，自己算了算，一毛钱一个不能算贵，还有馅料呢。
  不过一斤糯米目前还不到两毛钱，在村里买一毛五也就够了，一斤糯米可以做大概一斤半左右的白糍粑，看大小大的应该有六个左右，小一些可以做十个，就算一个馅料需要一点成本，这么一斤下来，可以赚过半。
  也就是卖一斤就能赚三毛多钱，一个赚五六分钱，一天卖十个就是五六毛钱，一百个也就有五六块钱了。
  难怪兰青这么开心，这要是一天赚个五六块钱，一个月还不得有一两百块。
  哪里的工资能有这么高。
  只不过这些，还没有算上人工成本。
  现在的人工成本……听着外面的声响，明好摇头失笑，几乎可以忽略。
  冬天农闲呢，福云村今天分到的粮食跟钱都不少，日子过得富足，加上早早就分好了田地，田埂也垒好了，只等开春，种的就是自家田地。
  看着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凑着热闹，干这么点活，根本就不算什么。
  明好想了想，说道：“大嫂，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不怕你笑话，现在每天早上，都是安安去给饭店送那个果醋饮，他巴不得整天出去胡混，我一开始还不放心呢，他跟着他几个同学……给他一辆小板车，准能送到。”兰青压低声音跟明好说。
  “他跟他那两个小伙伴，我每天给他们一两毛钱，乐得跟什么似的。”兰青说道。
  “我现在三几天的过去一趟，也就行了。说到这，最近的钱。”兰青笑着，从身上掏出一卷钱，零零碎碎的，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明好拿着，这也是之前说好的。
  她手上，原来沈英亮给她压箱底那边还有一百块，后来做果醋饮，机械厂表彰那边也有二十，一开始挪用了，李秋芳还给她补了回来。
  满打满算的，手头上她自己也有两百多块钱了。
  但是……还是不够啊。
  兰青见明好在琢磨，还以为她想着白糍粑，接着又道：“明好你别担心，现在家里过得好着呢，这每天都有进账，比以前可好不少，谁能想到有今天呢，安安放假了，康康也一直跟着他四处转，还有咱爸妈在家，家里的事情我不需要操心，就想着多几个炉子，要不然都来不及……”
  “二哥呢？有一阵没见他了。”明好问道。
  兰青说道：“你二哥上班呢，现在每天都把厂当成家了，听说最近还有一个什么比赛来着，每天恨不得都不回家，不过你不用担心，再过几天秀兰回来，他保准就归家了。”
  过得好就好。
  明好说道：“大嫂，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兰青一愣，看着明好神色有些郑重，四下瞧瞧，然后握着明好的手臂，低声说道：“明好，你跟我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用钱？”
  “你别担心，今年收成挺好的，咱们工分也多，你二哥之前也是一直出工的，后来还有工资，我这手头上能有小两百，剩下的在妈手上。”
  明好心底又是一暖，这般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有的吧。
  “大嫂，你想哪里去了，我这不是想着，我们这做小买卖，一天天地这么去熬也可以，就是赚钱比较慢，这不是想着趁着过年，我们一起卖一批年货怎么样？”明好说道。
  “可……我，我这边什么都不会呀。”兰青还真没往这边想。
  明好说道：“我也是刚有这个想法，今天在路上的时候，碰见村子里的婶子们要打年糕，可外面的糖不好买，刚好我碰见一个朋友，跟着车队出去，我就想着，倒买倒卖咱不做，可自己卖点年货，也没事吧。”
  明好说得随意，其实她早就想好了，现在物资匮乏，办年货还是以吃的为主，刚好又有机械厂，那么多人在呢，依靠厂定量发的可不够，要是能卖这么一波，估计也不能少赚，等年过去了，再做别的也可以。
  李秋芳那边有一个麻辣烫摊位已经很忙碌了，楚天阔在家养伤，好了以后也是需要工作。
  她其实都琢磨一路了。
  刚好进门看见沈家院子里的人，才慢慢成型。
  显然，人工这边交给沈家比较合适，青山村毕竟也算是外来的，想到没头脑跟不高兴她就头疼，难以扯清楚，青川村那边更不用说，现在都不回去，沈家这边是自己娘家，兰青一直在做买卖，性格泼辣又有主见……
  “大嫂，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样出去卖糍粑，一天能卖多少个？一百个，两百个？两百个最多赚十块钱，顶天了吧？”
  “十块钱，我天！”兰青就要惊呼，还是忍住了。



第238章 合伙

  “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你二哥还是车间里的工人，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这已经了不得了。”兰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开始摆摊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些风言风语，她压根儿就不当一回事，反正都是为了支持明好。
  至于能不能赚钱，一开始是完全没有预料的，后来尝到了赚钱的甜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明好说十块钱一天，她还是震惊了，相当于上班的工人一周的工资了呢。
  不过她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要是有三个炉子，一天两百个还真可能。”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大嫂，别总想着炉子炉子了，你又没有三头六臂。”
  “就比如咱们今天做的糍粑，一天可以做几十上百斤不难吧？一斤糯米一毛五，按照一百斤来算，就是十五块钱，大概能做出糍粑一百五十斤，一斤定价两毛五到三毛不难吧？算起来也就是六七分钱一个，就算是两毛五一斤，一百五十斤就是三十七块五，除去成本十五块，还有二十二三块。
  当然这个还没有除去人工的成本，人工这边算起来，打糍粑的四个人够了吧，每人算一块钱，做糍粑的算是简单手工活，也不累人，五六个人足够了吧，每个人七八毛钱不难吧，也还能剩下十五块，要是卖三毛钱一斤，就更多了。”
  兰青懵了，还能这么算数。
  “这……要是雇工……”她有些犹豫，这不是剥削吗?这个问题还是很严重的。
  兰青还挺有政治敏感度的。
  明好又是一笑，“大嫂，咱们只是打个比方，现在城镇户口都能开小作坊了，说是不准雇佣工人，可是你看学徒少了吗？咱村子里就更不是那回事了，就是来帮忙行不行，或者干脆找家里的亲戚就行了，打糍粑的是力气活，可摊开这些活，十岁小姑娘就可以做，到时候自家说好，也不算什么钱了，过年的时候给小孩红包，给十块二十块还是五十块，谁又能说什么？”
  向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
  何况现在也一步一步的放开了，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那是，咱家现在就四五个人了，也不需要找那么多人，这样一天……”兰青又要不淡定了，这要是一天赚二十块，还得了。
  “现在离过年也就这么二十多天，刚好是紧俏的时候，这时候准备刚刚好。”明好道。
  见兰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明好又道：“当然，咱们也不只是卖这个糍粑，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还有什么开口笑、江米条、米花糖……只要定价合适，你说厂子里的人就不需要年货吗？
  就说这个白糍粑，可以留很久的不是？就直接泡在水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只要一两天换一次水，个把月都不成问题，花上三块五块的，就可以买十几斤，一般小家庭就够过年的了。
  何况这个糍粑，烤着吃也香，放炭火上就能烤，又能煎了吃，还能放上馅，煮着吃也行，跟汤圆差不多，一点都不费事，又不用出门排队了。
  大嫂你要是不信，明天直接拿去卖掉，不就知道了？”
  明好对这个还是很有信心的。
  机械厂可不算小，单单工厂就是一大片，还有学校医院呢，大部分还是拖家带口的，跟一个小镇也差不多了。
  然而现在的年货多紧俏呀，凭着他们自己供应的那些，肯定是不够的。
  加上他们都是以厂为家，依靠工资过日子，工人阶级是让人羡慕，可是他们没有土地啊，更不方便做这些东西，购买力也是有的。
  “那行！咱就这么办！我这就给你拿钱……可是这个钱，不跟咱妈说一声……”
  兰青有些不确定了。
  明好没说太多，免得她担心。
  “大嫂，你就说我有朋友帮忙就行了，别跟爸妈说那么多，等我回来再说。”明好道。
  “这样，你这边在家负责加工，剩下的收糯米，对外卖这些我来，我们五五开。”
  兰青摇头，说道：“现在外面的糯米，一次买这么多也不容易，照着你这么算……你还是有朋友帮忙，怎么也要算上人家一份，我们在家的也就是出一点死力，三七开就行。”
  最后两人又各退一步，明好拿六成，外面的确有一些不可预估的事情，大量收购粮食的确不可取，太惹人眼了，可在村里还有很多转圜的办法，只不过现在没有实施，她也就没有把握。
  两手空空地讨论好分成，两人噗嗤一笑。
  再出房间的时候，明好身上多了两百块钱。
  这一次过来原本就是为了让沈英亮跟周小琴安心的，看见了，这边也忙着，明好又急着回家，连饭都没吃就往回赶。
  陈行之却是不走了。
  理由也很是充分，“英亮兄弟留我呢，何况这边人多，天阔的腿又好了，说是家里老二过几天要进城，我就待在这边了，到时候他还能送我回去，靠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在这边还能帮帮忙呢。”
  是能帮忙，还是想去山上挖木薯？
  明好倒是也没有太过担心，陈行之偶尔有些不着调，却也是个可爱的老头儿，该正经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加上又有老头儿一块，她接下来还要忙呢，也顾不上那么多。
  一路回家，明好都在琢磨着接下来也如何，也就没有开口。
  楚天阔都有些害怕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他暗暗想着，是怪自己又站起来，怕以后腿养不好？可他自己心里有数呢，要是不走一走，那边怎么放心？
  她只是担心自己吗？
  楚天阔揪着心。
  两人默默骑车回到了家。
  “明好，你怎么了？有事直接跟我说，你之前不是说了，要相互信任吗，不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楚天阔低低说道。
  明好瞪了他一眼，恨声说道：“楚天阔！下次再敢咒自己，我就收拾你！”



第239章 私房钱

  楚天阔怎么都没想到，明好说的会是这个，他有些发蒙。
  明好瞪着他，眼里慢慢有了些雾气。
  天知道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要不是被那些人围着，早就直接扭头回来了。
  外面那些婶子们，哪里知道那么多消息。
  不过半天时间，连荣城厂爆炸之类的事情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平时她们又不关心这些问题。
  联想着之前别人说她克夫，要不然为什么嫁进来之后，楚天阔的腿就受伤了，哪时候楚天阔怎么处理的？她当时还有些挫败感呢，这家伙直接就跟家里人说，要不是有她，他就回不来了。
  这不是咒自己是什么。
  当时她只觉得这人出手快准狠，一击即中，根本没有费多大力气，就解决了问题。
  那之后，果然也没有人再说什么。
  这一次呢？又是这一招。她却莫名心慌了。
  不是说自己配不上他吗？外面传了那么多话，他这为了平息让自己好受一些，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传的，愣是要说没有自己，他就去城里那个厂子了，去了就能赶上爆炸，赶上爆炸……。
  “明好，你……你别难过，我只是……”楚天阔有些慌了。
  他只是想着怎么尽快平息那些流言罢了。
  他几乎从来没见明好哭过，还是这种眼里含泪忍着的哭。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伸出粗粝的手，笨手笨脚要帮明好擦那根本就没有流出来的眼泪。
  “哼！有些事情根本不能说的知不知道，这一次次的，老天爷都看着呢，万一……万一真的成真了，我才不给你守寡！”明好道。
  楚天阔笑了一下，伸手捏捏明好的脸。
  “你还有脸笑！”明好一下拍了他的手，这人太让人讨厌了！
  明好心慌，她完全做不到第一次处理这事情时候的镇定，什么无神论都躲一边，跟自己家人有关的事情，总是多一些忌讳。
  刚骂完楚天阔，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环抱。
  渐渐地，她安静了下来。
  反应过来之后，明好赶紧伸手一推，没推动。
  “明好，你别担心，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何况是外面那些人说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天阔道。
  明好这炸毛的样子，他也觉得可爱极了。
  要不是担忧，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明好用力推开他，被戳破了脸色有些发红，讷讷说道：“谁担心你呀，我……动手动脚的。”
  瞧这嘴硬心软的小模样。
  更像是一只肥猫了。
  明好也就是担心，所以生气，这股气一发出来也就消散了。
  她转着眼珠，说道：“不行，我在家里这么久，憋着了，我以前才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呢，我要出门！”
  “你要出门？”楚天阔显然跟不上明好的想法。
  “嗯！”明好很是肯定说道。
  “你出去做啥？”楚天阔疑惑了。
  明好想也不想就道：“我出去逛逛啊，几天也就回来了。”
  应该……搭车的话半天就能过去，当天行动第二天手不定还会被耽搁一下，怎么也要两三天吧。
  明好不敢确定，毕竟她也没有出过远门，在火车上那一次自然不算。
  “还要几天？！”楚天阔打量了一眼明好。
  这不会是……要跑路了吧，也不像啊。
  “几天怎么了？你之前怎么说来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我就是出一次门，就不能同意了吗？”明好耍赖说道。
  楚天阔：……，在这等着他呢
  片刻，他道：“那我跟你一起。”
  至少有个人照应，总好过明好一个人乱窜吧，像上次那样又遇到危险，他哭都没地方哭。
  明好瞪眼，“你刚还说要相互信任呢，我就出去一趟，你还要跟着，说好的信任呢！你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合着那些只是说说而已。”
  楚天阔头疼，还在争取，“你不是说反正就是出去逛逛。”
  “你腿还没好呢，不在家养着我不放心，下次我带你去。”明好道。
  下回，说不定楚天阔就要工作了，谁说得清楚下次的事情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要是想着要骗你，直接就说住在福云村，我从那边直接说回家了，出去几天……”明好说着说着，见楚天阔的脸黑了，这才住嘴。
  完了，一不小心把之前的计划说出来了。
  楚天阔黑着一张脸，“你还打算两边隐瞒，直接自己跑出去了？”
  能耐大了？！
  明好见行不通，哭丧着一张脸，在那哀嚎。
  怎么说闹就闹，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说不通道理了，这外面有些不太平，一个单身的姑娘家，出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明好嚎了几声，见楚天阔犹豫了，又道：“我跟你说，我是打算出去买点东西，机械厂那边不是有车队要去贵县吗？我可以自己过去，等车队回来的时候就是空车了，刚好能运点东西回来。”
  明好半真半假地说了。
  这要是不成，也不算丢脸。
  听说是机械厂的车队，楚天阔脸色微缓。
  “哼，我反正已经决定了，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好道。
  “好。”楚天阔终于点头了，回头他就去那边说一声，别的不说，黎建设他还是很熟的。
  大致上，他也能猜明好做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让她没有安全感，要真的是这样，她要出去运货回来估计是要赚钱吧，这一点他也有责任。
  楚天阔同意之后，也没有太多话，只听明好说明天就要出发，也就认了。
  心里却在纠结，是不是要偷偷跟着，可要是被发现了……
  明好倒是不知道楚天阔怎么想的，晚上跟李秋芳还有阿楚交代一声，跟楚天阔两人保持了一致的说辞，就是出去看明家的一个亲戚。
  李秋芳倒是也没有多想。
  明好心情是雀跃的，早早起床准备一下，就自己骑自行车赶去车站。
  找了一户附近的宅子保管好自行车，明好才想起出门的时候，楚天阔还给自己一个信封。
  “真是黏糊，去两三天写什么信啊。”一边说一边笑眯眯打开。
  哪知道还没打开，她就看见里面是什么了。
  “楚天阔！竟然敢存私房钱！”



第240章 出门

  明好也只是随意骂了一声。
  楚天阔的这些所谓的私房钱，她看了看大概有两三百块，也不知他怎么来的。
  在外面也不好数，明好直接藏好了。
  瞧这人不声不响的，大概也猜出来她要去做什么了吧。
  一开始反对那么厉害，等自己真正出门，还知道支援一下，不错。
  明好笑容就大了一些。
  幸亏楚天阔不是死板的性格，猜到也就猜到了，要是换一个人会不会借机教育自己？
  所谓的投机倒把，可不是那么受人待见的。
  是不是那天话说清楚之后，怎么看怎么顺眼？
  明好没想那么多，直接往车站走。
  此时明好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隐约可见的有铝饭盒搪瓷缸子，再加上几包点心。
  跟走亲戚倒是也差不多了。
  上一次的火车事件让她心有余悸，当然要做点准备才敢出发。
  正走着呢，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
  明好没有搭理接着往前走。
  “明好，上车！”
  “阿飞，你怎么来了？”明好一脸惊喜。
  要知道回娘家的时候，她也的确遇到了阿飞，可是这家伙不是保卫科的人吗？
  当时听说有车队去贵县，他还特意让阿飞打听了一下，说是要带一些东西，阿飞还特意去跟车队的人说好了。
  这年头帮忙带点东西并不是什么大事，工厂里很多人都是外地人，带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说好的明好先搭车过去，到时候在贵县碰头，直接把东西运回来就行。
  “你不要上班吗？怎么自己来了呢？”明好也不客气，直接爬到车上。
  连车费都省了。
  何况有章飞在，事情也好办不少。
  章飞笑笑，“这一趟也算是公事，同事那边刚好有事出不了了，刚好出去一趟，还可以找找人。”
  原来还是要找李叔？明好了然。
  “带了……相片了吗?”明好问道。
  章飞脸色突然有些黯然，摇摇头，“没有。”
  也不知道是说没有带，还是根本没有相片。
  明好也没有接着再问下去，心里暗暗记下了。
  “大妹子，你这也是出门？你们那个麻辣烫可好吃了，我就喜欢吃那够辣的，我家小子喜欢吃那蛋酿……”司机也在一旁搭话。
  明好笑着回应。
  货车有些颠簸，顺着柏油马路一直往前。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停下来随意吃了一点东西，又继续往前。
  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也是南方，可是树在冬天没有多少叶子，过山风呼呼地吹，能冷到骨头里。
  这才不过半天，景色竟已经完全不同。
  大太阳当空，放眼望去竟然有些绿油油的，不管是路边的树木乔木，还有田地里的野花野草，要不是一样堆着大大的稻草垛，看着稻田已经收割完毕，根本就感觉不到是冬天。
  “贵县这边果然跟咱那边不一样，棉袄都不需要穿的，根本就不像是冬天。”司机跟章飞聊着。
  竟然已经到贵县了。
  明好瞧着路边偶尔出现的成片黑皮甘蔗，眼睛发光。
  “阿飞，我就在这下车吧。”刚过了一个集镇，明好就开口说道。
  跟他们约定好了回去的时间，明好就下了车。
  贵县这地方，明好以前来过。
  上一回楚天阔在福云村说分田的时候，就提到这边，贵县两年前就已经分田到户了，这一点也很是重要。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边还是有名的甘蔗产地。
  结合这么几点，明好就坐不住了。
  在青云镇那边，过年连糖都买不到了，这要是弄一批回去，怎么样都不至于亏本吧？
  下了车，她就脱了棉袄，浑身轻了不少。
  “姑娘，赶了老远路了吧，吃根甘蔗！”路旁突然扔出一根黑皮甘蔗，明好笑了起来。
  她也不客气，擦擦就吃了起来，暖洋洋的阳光晒着，有些冰凉甘甜的甘蔗吃着，倒也是惬意。
  一边吃一边跟在砍甘蔗的妇人聊天，“婶子，这甘蔗自己家的？”
  “可不就是……姑娘还是咱这附近的人？玉城的？”妇人又热络了一些，毕竟明好说了几句这边的方言。
  “不像咱这的？”明好笑眯眯的。
  “不像！咱这乡下，哪有这么白嫩嫩的。”
  明好见这妇人说话也是爽朗，见她路过还给了甘蔗，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聊了一阵又摸了摸底，心里也有了些数。
  “我也算是玉城的人吧，祖籍在这边呢，只是他们都进厂了，所以从小没在家乡长大，所以口音都不正宗了。”明好找了个借口。
  同乡人，更好攀谈一些。
  “敢情是这样！那走亲戚？”妇人又问。
  明好想了想，一边啃着甘蔗，一边说道：“也不算，婶子这么一大片甘蔗，怎么这个时候才砍？赶着过年卖？”
  过年为了图个节节高升的吉利，还是很多人家会买一些甘蔗的。
  哪知道妇人噗嗤一笑，“什么卖啊，甘蔗又不值钱，这一片不太合适种稻子，甘蔗长得倒是不错，送去糖厂还要收加工费呢，趁着现在没什么活，自己榨就是了！咱这边家家户户的，谁家没有点甘蔗，过年卖，卖谁？”
  明好心里一喜，接着又问：“那榨成糖也不错，能卖多少钱一斤？”
  妇人闻言又是哈哈大笑，“我现在信你不是在咱这边长大的了，现在要卖都有糖厂的糖呢，大家都喜欢白砂糖，八九毛钱一斤呢！卖可贵了！那边也收甘蔗，不过一吨甘蔗也才收六七十块……”
  三四分钱一斤甘蔗？好像是有些低了。
  “咱们这甘蔗全部送过去，虽然也能换一些钱，可咱这不是有的是工夫吗？一吨甘蔗自己榨，也有两百多斤糖，虽然咱做不了白砂糖吧，自己吃也行啊，换些东西也行啊。”妇人说道。
  自己运气看来还不错。
  明好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最后问了一句，“那婶子，这换东西不麻烦吗？自己榨糖卖钱，多少钱一斤？”
  妇人这才狐疑瞧了瞧明好，“卖钱啊……，怎么也得五六毛吧。”
  五六毛！
  手工原汁红糖？！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241章 买糖

  明好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在她看来，五六毛一斤的红糖，运回青云镇那边，都不说机械厂那边了，光是在村子里也不愁卖的，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大家对红糖甚至更欢迎一些。
  红糖过年送礼的时候更好包装，煮糍粑，蒸糖糕……
  要是卖一块钱一斤，怕是都可以吧？
  但是站在妇人的角度，直接卖甘蔗给糖厂，甘蔗才六七十块钱一吨，还要自己砍好了送过去，自己榨糖一吨能有两百斤多一些，就算是卖五毛钱一斤，也能有一百多块钱了。
  差价这么大，难怪周围这一片那一片的，还有一些甘蔗地。
  趁着农闲自己榨糖就是。
  人工在农村，现在也不值什么钱，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
  “姑娘……你这是要买糖？”妇人试探着问道。
  “咱们这边买糖还得糖厂，你看这些甘蔗地，其实很多也是送糖厂去了，自己榨糖倒是可以，可这也没人买不是？也就是家里有些亲戚远一些的，送一些，外面用糖换一些个东西。”
  妇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些事情很容易打听。
  明好也是有些吃惊，这近一些的没有人买，远一些呢？
  不过市场经济还没有活跃的年代，加上早些年的影响，这种事情敢做的人可不多，要不然做了的能那么快发达？
  至于自己直接去糖厂那边购买？明好是完全没有想过的。
  这些糖厂，几乎就没有私营的不说，生产出的糖都是有相应的定价，完成产量之后剩下的一部分，才能自己定价，算是跟着市场走，可那样自己哪里还有什么钱赚？说不定批条子这类的手续还要更多。
  要真的是大批量从糖厂购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呢。
  她才不会承认现在自己没有本钱呢！
  明好啃完一段甘蔗，就这田埂旁的小水渠洗洗手，随意甩甩手上的水珠，扯了一把稻草随意坐下，说道：“婶子，我也不瞒你了，从小我就吃咱这边自家榨的红糖，白糖什么的就没那个味儿！咱厂区那一片，以前我爸回来走亲戚的时候，带过去的可受欢迎了……”
  “对对，白糖能有咱红糖那个滋味？坐月子还吃红糖呢！大补的！”妇人找到共鸣，更是欢喜。
  谁也不会嫌弃自家的东西不好不是。
  明好又淡淡说道：“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咱工厂也要发福利了，原本这事情已经联系好了，可……具体的我也不跟你说了，这就还差一些，厂子里刚好有车过来，我这不想直接过来买，正好大家也都喜欢。”
  “当真？！”一个男声响起。
  吓了明好一大跳。
  她这才发现，在甘蔗地里钻出来一个黝黑的男青年。
  青年瞧着大概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皮肤有些黝黑，一张四方脸，眼窝有些深，眼睛却很是有神，此时正瞪着一双眼睛瞧着明好，隐隐含着期待。
  “黑仔，别吓着人家姑娘家。”妇人笑眯眯说道。
  又跟明好介绍这是她儿子。
  明好刚才有些吃惊，主要还是没想到甘蔗地里怎么突然就钻出来一个人，吓到倒是不至于。
  她点点头，心里暗喜，这要是年轻人，有冲劲敢冒险，买糖肯定更加容易一些，于是明好说道：“自然是真的。”
  青年再次打量了明好一眼。
  明好看他一直瞧着自己的布包，有些明白过来，笑着解释道：“厂子里的车正好是路过，等这边好了，再运回去，我们这么大老远的，总不能直接过来就买这些糖吧？”
  运输难道不花钱呀。
  青年这才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瞧着就憨厚多了。
  “多少钱一斤？”他又问道。
  明好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到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成了，她说道：“具体还是要看过货才行吧。”
  几人噗嗤就笑了起来。
  等看见其中一个房间堆放的用箩筐随意装着的红糖的时候，明好有些失笑，什么东西，在产地总是不那么精贵。
  箩筐套着一层塑料纸，底下垫着几块木板，直接就这么随意放在房间里。
  不过打开塑料包装，还是有一股甜腻腻的气息传来。
  “这……”明好脸色微微有些为难，这或许是自家吃的，也不知道晾糖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工具，厚薄不一，大小不一，更像是直接倒在石板还是什么簸箕上随意晾干，然后直接折断就装好了的样子。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是发福利的呢，这个样子，也不好分呀，何况瞧着……”明好欲言又止。
  看她这个情况，青年就有些焦急了，说道，“不，咱家这个红糖，都是自己吃还有送一些给亲戚，或者拿去换一些东西，没有那么讲究，味道实在，你尝，尝尝？！”
  明好也没有多拿娇，扔了一块到嘴里，倒是没有苦涩味，熬糖的火候也挺好的，比她以前吃过的手工原汁红糖更浓郁些。
  妇人跟青年都满脸期待瞧着明好。
  看他们的样子，明好一拍手，下定决心说道：“婶子，黑仔兄弟，我这也算是第一次回家乡就遇到你们了，也是咱们之间的缘分，这样，这个糖我收了，五毛钱一斤，你们看可还合适？”
  有之前的铺垫，他们还以为明好不要了，此时定下来，妇人面露喜色，青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毕竟自己榨一吨甘蔗，能多赚几十块钱。
  平常甘蔗要是不送去糖厂，所谓的换东西，哪里能有钱方便。
  当场过了秤，几个箩筐一共竟然有快四百斤。
  将近两百块钱呢！
  明好到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只是给了十块钱定钱。
  “黑仔兄弟，这是定金，等咱厂子里的车过来了，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看行吗？”
  “应该的，应该的！”
  明好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孤身一人的，虽然眼前的人看着还挺和善，谁知道会不会铤而走险。
  等卡车过来了，交钱拿货走人。
  “我叔那边也有一些，你还要不要？”青年又问。
  “要！”



第242章 收获满满

  黑仔一家给明好特意煮了一碗自家的米粉。
  “姑娘，赶了这么老远的路，吃一碗家乡的狗仔粉，其余的事情咱不急。”妇人给明好端了一大个海碗。
  “狗仔粉？”明好一听这个名字，就笑了。
  狗仔粉？肯定不是以后所说的狗仔，那么字面意思，是小狗狗的肉做的米粉？
  那她等会是说自己不吃狗肉？还是闭上眼睛入乡随俗吃下去？
  狗仔粉放桌上的时候，明好表示自己想多了。
  其实也就是米粉，筷子粗细，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明好也不客气，夹着吃了两根，特别浓郁的米的味道在口腔传来，软绵绵滑溜溜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见她爱吃，妇人又笑了。
  “婶子，这个也是自己家做的？”明好问道。
  “可不就是，这个也不难。也就是快要过年了咱才做了几桶。”
  明好很快就了解，这个狗仔粉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有些像小狗的尾巴。
  而做法也不算难，米磨浆之后，用一个大大的漏勺，直接挤压到滚水里，煮熟之后一条条的，也就行了。
  果然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特色的东西。
  看来回家告诉婆婆李秋芳，她一定有些兴趣。
  明好一边吃，一边跟黑仔闲聊。
  听说他还是高中毕业，在村里的小学做过几天代课老师，平时也看种植甘蔗之类的书，现在就想着能不能利用土地发展一下经济的时候，更是高看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代课老师，可也勉强算是公家饭，在这个时候，敢想敢拼的人，都不至于过得太差。
  接着刚才的话题，明好道：“黑老师，我们这一次过来，主要就是买一些糖回去发福利，不过你们这个红糖滋味倒是好，但是外观……还是可以改进一些，比如用竹片或者木片钉成一格一格子的，糖浆冷却之后，就是方块大小的糖了，肯定会更加好卖。
  当然，以前你们也没过要卖钱就是。刚你说还要不要，量肯定是要多一些的，只不过依旧还是要等咱工厂的车来了才能给钱。就算是你们自己放着，也没有多费什么神不是？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趟是顺路过来，一家家地去走也有些麻烦，到时候车也没那么久停留的时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也比较了解村子里的情况，哪家有糖都可以让他们拿到你这边，到时候看过质量，就可以定价了，一斤给你两分钱辛苦钱，你看如何？”
  黑老师完全就懵了。
  他其实就是做过村子里的代课老师，这一次学校放假之后就打算不干了，想着做点什么又没有本钱，一心想着学有所用，甘蔗他就主张不要年年栽种，可是别人都嘲笑他照本宣科。
  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点本钱都没有，家里辛辛苦苦种的甘蔗的钱，他也不好意思直接伸手要。
  现在简直就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明好这么一说，他就心里算开了，这一斤两分钱，一百斤可就是两块钱，不算少了。
  “你一共要多少？”黑老师又问。
  明好沉吟了一下，“大概就按照一千两百斤来算吧，我们这一趟也算是补买的，要是受欢迎，下回来采购就不止这么多了，最好还是做成方糖那样，泡水喝也方便。”
  一听竟然还有以后，黑老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就出了门。
  不多时，也就回来了。
  等了不到十分钟，陆陆续续就有人挑着箩筐上门。
  明好一一看过，情况都跟黑老师家里的差不多。
  依旧是过秤，放在房间里，用一个本子记数，只等车来了再给钱，也没有人说什么不妥。
  一家多的两三百斤，少的也有几十斤，不多时，明好算算，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二百斤。
  至于价格，低的四毛五，那是糖有些焦了，熬得应该不是那么尽心。
  有一户做得精细，是条状的，每片糖都是两个手指长宽，排得也是整整齐齐，明好给了五毛五的高价，羡慕得周围的人直惊叹，这可是几块钱的差价。
  虽然还有人上门来问，明好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她手头上，可没有那么多钱。
  平均算是五毛钱一斤，一千二百斤也要六百块，她自己有两百二十块，兰青给了两百块，加上出门的时候楚天阔给了一个信封，她在车上偷偷看过了，三百出头。
  一共七百块钱，转眼就花了六百多，路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花费呢。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是高兴。
  黑老师这边手头上就要多了两百块钱，自然值得高兴，加上帮着收糖，又有二十多块钱。
  有钱还不说，主要是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做老师的时候，也没见这样。
  明好要的糖不多，他也只是找几户关系好的人家叫，结果后来许多人都跟他打听，好听话说了一箩筐，话里话外都是他读过书有门路。
  怎么能不高兴呢，瞧着明好更是顺眼几分。
  明好则是在心里计算，一千多斤糖，就算是卖一块钱一斤，用不了多久，就是几百块钱利润。
  利润高到吓人。
  要是自己手头上钱多一些……
  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多纠结，反正就是试试，下回又再说。
  她这边正在吃饭呢。
  离这不远的镇上，一辆卡车缓慢行驶。
  “我说阿飞，要知道还真就不跟你出门了，你瞧瞧你急个什么劲，这谁出车不是歇一天……”
  “再说说好了明天下午碰头的呀，有什么好急的。”
  话是这么说，手上收了章飞的钱，这些都不是事。
  不过该笑话还是笑话。
  周哥嘿嘿一乐，接着又道：“该不会是晌午的时候跟你说路上会遇到拦车的，你胆小想着赶紧回去吧?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条路我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回！”
  “周哥，等咱们东西拿好，晚一些我替你。”章飞说道。
  他都不明白为啥自己有些心慌慌的。
  是听周哥在车上吹牛，说什么时候出车遇上拦路的路霸，他直接拿着钢管就下去了。
  还是说做生意被抓起来之类的。
  贵县这边虽然没听说太乱，万一呢？
  明好才走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还不如直接跟着下车呢。
  好容易卸了货，他就想着赶过来。
  明好正吃着饭呢，就听见外面有汽车鸣笛声。
  “阿好——”章飞看明好端着碗筷，好端端站在眼前。
  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哥嘀咕一声，道：“臭小子，又不是自个儿媳妇，紧张啥！”



第243章 回家

  明好手里还端着饭碗呢，见章飞他们来了，她吃了一惊。
  说好的也不是这个时间呀，这是提前了？
  她也没有多问，毕竟对于自己来说现在已经没有本钱了，当然是越早回去越好。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明好问道。
  黑仔赶紧出来招呼客人。
  又忙不迭地去炒鸡蛋。
  都是在外面跑的人，也都不计较这些，周哥跟章飞当场就落了座。
  这边还在吃饭，那些吃了饭的邻居也都过来了，几乎都是那些卖了糖的人家，账还没有结呢。
  明好就一边扒饭，一边见大家把糖装车上。
  等放下饭碗的时候，正好可以结账。
  手头上拿着票子，大家这才真的放了心，又打听明好什么时候又再来。
  “下回来直接来找我就行……”黑仔生怕明好不记得她，现在田地里还有很多甘蔗没砍呢，要是知道可以卖钱，那又不一样。
  明好似是而非点点头，也没有承诺什么。
  这生意能不能长久做还不好说，但是偶尔为之应该风险不大，不然她还真不敢来。
  等车开出大路，周哥下车方便的时候。
  章飞这才问道：“明好，你这是买糖？”
  “对呀。”对于这一点明好也没有隐瞒。
  章飞眉头皱了皱，说道：“下回还要来？”
  明好也不敢肯定，具体的还要回去看过再说，“这个还不一定，我回去要是真的好卖，或者看年货那边需要多少糖，再看看要不要过来。”
  她见章飞没有接着问，也接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会为难？车队今年不来了吗？我这反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来也没什么。”
  要知道依靠工厂的车总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别人也不一定来贵县，所以明好倒是没有更多指望。只是想着累积一些资金好做自己的事。
  章飞见明好误会了，笑着说道：“这个倒不是为难，而是……要是……”
  他还在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说。
  明好就已经猜了个大概，问道：“你是想说，投机倒把？”
  “你也知道这个？”章飞哈哈一乐。
  看明好不排斥说这个，他就没有那么在意了，要赚钱办法其实也挺多，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能取代明好的想法，于是刚才也只是提了提。
  “我是担心，你这边要是突然一下就卖那么多糖，会引起麻烦，还有贵县这边现在虽然不怎样，但是你要是来的次数太过频繁，今年年前这一段还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是榨季，可是家家户户留甘蔗过年自己榨糖也正常，可要是之后你一直来，跟糖厂那边争抢原料……”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说咱也就是私倒，情理上倒是凭着自己本事赚钱，比官倒那些批条子然后倒卖的要好些，总不是长久之计。”章飞细细说道。
  眼看着周哥准备回来，章飞也没有说太多。
  意思明好还是知道了，她也收了收心。
  看来这样倒买倒卖，还是不能做太多，免得惹上麻烦，一次两次的倒是不太要紧。
  章飞又说了一句，“也不用太过担心，反正我经常跟着车出门，到时候要去哪里我提前跟你说，要什么你直接说一声就行。”
  明好眼睛又是一亮。
  她当然知道章飞为什么要经常跟着车队出门，估计还是在找李叔。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咱们对半分！”明好道，“要不然你那工资，都不够你路上跑的呢。”
  更何况找人还需要花费的也不少。
  章飞哈哈一笑，他有心想着告诉明好，自己也不缺这么一点钱，看明好认真的样子，想着那天自己说自己吹牛的话，他眼神幽深了一些，笑着道：“那就说定了。”
  周哥爬上车的时候，笑眯眯说道：“说定什么？”
  “就找李叔的事。”章飞随口回答。
  既然章飞主动提到这件事，明好又问了一遍，“要找李叔，有没有他的相片，这样也好打听一些，或者留我们的地址……”
  “相片……都没了。”章飞声音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明好看他一脸颓然，说道：“没事，总能找到的！你记得李叔长什么样，咱们可以画出来呀。”
  “画出来？”章飞闻言也只是笑笑，或许是不想打击明好。
  明好倒是有些认真，说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叫元浅，可厉害了，我也跟着学了一些皮毛，等我回去就给你画……”
  “好。”章飞没有拒绝。
  明好自己却有些愣神，元浅浅是她难得的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长得……雌雄莫辨，加上这样一个姓名，许多人都以为是个女孩子。
  “明阿好，你这样下去可是要孤独终老的！”
  “我陪你！我？找女朋友？找哪个女的能比我好看？”
  “男人？老娘……老子不喜欢男人！跟你混久了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女人！”
  也不知道，说要一起老去的元浅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明好叹息一声，扭头看向窗外，黑黝黝的却什么都看不见，一如她此时有些空洞的心。
  卡车一路飞驰，夜间没有什么车辆，速度快了不少。
  周哥跟章飞轮流开车，凌晨的时候回到青云镇。
  把东西卸下，几人也不客气，直接回家休息。
  明好更是累得倒头就睡。
  明好悠悠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咯噔一下坐了起来，瞧着四周熟悉的摆设，这才又瘫床上。
  “我还以为在外面呢！傻乎了。”
  昨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根本没有人关注家里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糖。免得到时候风言风语的，她对这个可是深有体会。
  想了想，明好又从床边的桌子上翻出一个本子。
  一共七百三十五块钱。
  买糖一共花了六百八十块，这还是阿飞昨晚找过来之后，她才敢结账的。
  一千三百斤的红糖，满满当当堆放在家里。
  给了章飞十块钱，让他帮着给一部分车费。
  这一点明好有自己的考虑，这一次两次的，或许还可以靠阿飞的人情。
  可人情终究不是长久，利益捆绑才最重要。
  反正也是空车回来，明好要是出上两三块钱车费，相当于挣的外快。
  当然他没有说是车费就是了。
  既然收了钱，大家也就站在同一条船上。
  遇到什么事情还可以相互关照一下。
  路上吃饭又花了一些，手头上只有不到四十块钱了。
  “钱真是不经花呀！”
  不过想着手头上的货，她又满血复活了。



第244章 糍粑大卖

  “明好，你怎么起来了？昨天回来太晚了，不多睡会儿。”李秋芳瞧着明好说道。
  明好笑着摇摇头。
  李秋芳又道：“天阔原本想着等你醒了跟你一起去福云村的，那边好像现在挺忙，昨天还带了这么多糍粑回来，连你外婆那边都给了，亲家真是太客气了。
  天阔等了会，刚才青川那边来叫，估摸着应该在量地，准备分田了。”
  明好脸色就变了变，有些不赞同说道：“妈，天阔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呢。”
  怎么又乱跑。
  虽然现在阿楚还需要上班，李秋芳还要出摊，她这边也抽不出手来，何况家里只有楚天阔一个男人，这些分田之类的事情，估摸也不会让女人去做主。
  村子里就是这样，明好理解，却总是有些难受。
  “你放心，天阔昨天就能走挺远的了，昨天还去了福云那边，陈伯那边说走走也不碍事。
  何况就是去商量，也不需要直接下田的。他伯父来叫人，我们这……”李秋芳絮絮叨叨说着。
  明好想着楚明德一副精明的模样，也不懂该说什么。
  她拍拍脑袋，自己操个什么心，楚天阔那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人吗？既然腿脚没问题，去就去。
  说不定那边看着他能走了，更加不敢肆无忌惮才是。
  “那妈，我回福云一趟。”
  明好推了推自行车，这个自行车还是昨晚回来的时候，半夜敲开人家保管车辆的人家的门口，差点没吓死人，好赖话说了不少，这才把车直接扔卡车上运回家。
  还是先处理好这一批糖吧，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正是办年货的高峰期，争分夺秒地挣钱才行。
  明好正要出门，李秋芳又叫住了她：“明好……”
  明好要跨上车的脚就停了下来。
  李秋芳想了想，还是说道：“明好，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家里好……那天你跟天阔算的那些钱我都听见了，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阿楚这边也不用操心，现在摆摊每天也能赚一些，总够花了，再说就是以前那样，负担阿楚读书也不是你们的责任，我还在呢。”
  怎么说到这边了，明好有些好笑，她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要李秋芳真的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极品婆婆，该撕的一次不会少，可平心而论，“嫁”进来这么久，李秋芳对她跟女儿也差不多，负担阿楚的费用，她还真就不放在心上。
  “妈，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好说道。
  李秋芳顿了顿，又道：“我是看屋子里那么多糖……”
  明好就懂了，难怪李秋芳平时说话从来不吞吞吐吐，也很少干涉她们的决定，这一次这么一说，原来是在这方面有顾虑。
  明好再次把自行车的脚撑踢上，说道：
  “妈，你别担心，就算是要给咱扣上一个投机倒把分子，也没那么容易，还有什么倒爷，可是你看街上不也有人卖衣服？还有成批卖军帽的？什么紧俏卖什么，也没见被抓不是？
  这个要是咱们是拿着条子，特意去买了那个低价糖，转手卖出去你说咱们亏心，可咱这是自己真金白银收来的，又不是买空卖空，那边的村子里糖卖不出去，这边的买不到，两边欢喜，再说也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东西，自然就没那么要紧。
  还有，你不用太担心，我不卖钱就是，有用呢！”明好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这是怕你一下子觉得需要花钱地方多，特意去做这些。”李秋芳总算是放下心来。
  明好也没有多说，绑着半麻袋的糖，骑车就往福云去。
  院子里果然还是热火朝天的，依旧乌压压的都是人，沈英亮跟沈图刚都在忙着用木棍往石臼里砸，四下热气腾腾。
  帮忙的人也不少，仿佛过节一般。
  “这个糯米蒸好了？这边要赶不上趟了。”
  “蜡丸有的，现在就放进去蒸……”
  “对对，掐小个一些，那些厂子里的人讲究着呢，糯米是快要没有了……”
  兰青在院子里团团转，四处都是叫她的声音，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安安几个大孩子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小团糯米团，正在捏成各种形状。
  “康康，这个是蛇，咬人的，怕不怕！”一个孩子嘿嘿吓唬康康。
  “蛇的头是尖的，我见过。”
  “这不就尖了吗？”小孩直接又捏了捏。
  “不对，你再去拿两颗芝麻，这样就有眼睛了，还是不对，根本就没有白色的蛇！”
  “我回去有墨水，黑蛇有！”
  安安在一旁小大人一样说道：“不许浪费！你就是染黑了也要吃。”
  “谁说没有白蛇！”
  “明好姑姑，你说有没有白蛇——”
  刚刚进门的明好，就抓了个正着。
  明好笑眯眯说道：“嗯，过些年就有了。”
  说完，拎着糖就往灶房一旁的小偏房去。
  有小朋友皱着眉头，说道：“那有还是没有，什么叫过些年才有，这样说是不对的。”
  安安拍了一下他，道：“我姑姑说的都是对的！我爷爷说的，我爸爸妈妈说的，我二叔也这么说！”
  康康在一旁附和，“对，姑姑对！”
  “明好，你可来了？这是？”兰青见明好招呼她，走了过来。
  明好见兰青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被蒸汽熏的还是忙的，只精气神十足。
  明好还没有开口呢，她就喋喋不休说道：“明好，我跟你说，果然的你前天说那个年货，昨天早上我没带炉子，把咱的糍粑直接拉出去卖？你道怎的？”
  这个还要自己猜吗？
  明好噗嗤一笑：“当然是卖掉了呀。”
  要不然兰青还做这个干啥？
  “可不就是，我们卖三毛钱一斤，一斤就是四五个的样子，算来其实也就是几分钱一个，咱那些糍粑，可算是全部都卖出去了！比之前赚得多多了！”
  “有些人还嫌弃太大个，一个六分钱太贵呢，可咱们是称斤又不是按个头，现在咱们这一批我就做小个一些，一斤让她秤个七八个，还不是一样，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今天又去弄了一些糯米，做出去明天保准可以卖掉！”
  “就是看咱这糍粑卖得好，有些人也不乐意卖糯米给咱，也不知道是要自己卖，还是想着自己做糍粑。”
  “你说这分田要是早一些，咱就自己多种一些糯米了，可现在都是依靠村子里分的，又能有多少？”
  兰青一脸的遗憾。
  “没就没了吧，这天天的有人过来帮忙打糍粑，也不太好意思。”
  瞧着她那言不由衷的样子，明好就想笑。



第245章 糖不卖，换

  明好乐了一阵。
  别看兰青说不好意思让人过来帮忙，又没有糯米，干脆不做那么多，可要是这些问题都解决，她巴不得多赚些钱呢。
  不说更早以前，就是明好出嫁前后，家里都穷怕了。
  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家里唯一一个工人指标是明好的，那时候沈家什么情况，家里虽然有几个人赚工资，可是有两个孩子，一个大学生，一个准备出嫁的姑娘，单纯靠工分挣钱，买肉都是算计着二两三两地买。
  穷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明好暗暗下定决心。
  她笑着说道：“那大嫂你怎么不去收购一些糯米？怕被别人说投机倒把？”
  这个词最近明好都听腻了，章飞跟李秋芳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毫无根据，她当然也不敢自己去对抗政策。
  可是村子里自己养的鸡，鸡蛋可以卖钱，很多人还是当做活银行呢，现在做糍粑也能卖钱，做点吃的摆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
  一些城市已经有了自由市场，只不过他们这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要真的像是她倒卖回来的东西，卖倒是也可以，只是现在缺糯米，明好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笑着打开了蛇皮袋，里面满满的红糖块就露了出来。
  兰青吓了一大跳，“这……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呀？现在外面的糖可是不好买，我上次只是做那个芝麻花生馅，好容易才买到一些。”
  明好道：“嫂子，你说要是让你用糯米换糖，你愿意多少斤换一斤？”
  兰青想也不想就说道：“这还用问……糯米那是生产队分的，糖这可是真金白银买的，咱村子里现在虽然也能分一些现钱，可能换为什么不换，省一点就是一点，可是明好，这有得换？可惜家里没有糯米。”
  “不是，咱们用糖，换别人的糯米。”明好说道。
  家里现在大概有一千三百斤左右的红糖，就算接下来需要自己制作一些花生糖炒米糖之类的卖钱，留个三百斤左右的话，也能换个一千斤，一家要是换一些，其实分散了，根本就瞧不出什么。
  这么点东西，引不起什么风浪。
  兰青听明好竟然用糖去换就糯米，很是有些不赞同，现在糖多难买呀。
  不过明好倒是也没有说太多，只是问：“那嫂子你觉得多少斤换一斤好？”
  现在要是买糯米估计也是不好买的，一斤就是一毛五到一毛八这样，加上兰青刚才说的那样，糯米在村子里也不是金贵物，有些村子，每家分到一百几十斤的也不在少数，现在粮食又不缺，换糖为什么不换？
  于是用红糖换糯米，大致可以赚一波差价，再用糯米加工成各种点心当成年货买出去，又赚一小笔。
  这样一来，为什么不干？
  “你说真的？”兰青见明好不像是作假，问道。
  然后想了想说：“现在外面的糖都已经卖一块一一斤了，糯米才值多少钱？一毛五就够了，这样就能七斤半换一斤，现在家家户户的做米饼糖环过年，谁家不需要点糖？要是买不到家里的孩子还不闹翻天……
  我跟你说，在巷子那边有人卖高价糖，听说都要两块钱一斤呢！”兰青嘀咕了一句。
  这一点明好有些了解，在青云镇，过年的时候，大家习惯做一些米饼跟炸过的米制点心过年，尤其是这几年日子好了，能吃饱之后，就更是如此。
  她想了想，说道：“那既然这样，咱们也不黑心，七斤糯米换一斤糖！等换了一些糯米之后，看看粘米换不换。
  之前咱就说好了，这个东西我来弄，你不用操心。
  还有刚才你说的，别人过来帮忙，咱们不好意思，到时候做出年货来了，每家每户送一些就是了，或者干脆一家送两斤红糖，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明好说道。
  兰青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见明好这一说，笑嘻嘻应了下来。
  说好了这个，明好接下来又道：“大嫂，现在还是只有咱们做这个糍粑，其实也就是费一些人工，要是有别人跟风……”
  “要跟风也是西良村那边，你不知道哦，当时还闹了笑话呢，浸谷种的时候都没发现，后来发现的时候也迟了，他们村分到的糯米可多。”兰青忍俊不禁。
  种田种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都没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嗯，就是那个村，这糯米一毛多一斤，一斤糯米可以出一斤半糍粑，糍粑咱们三毛钱一斤，等于一斤糯米可以出四五毛钱，比原来净赚两三毛，这样的买卖还是很划算的。”明好说道。
  兰青皱着眉头，不吭声，她卖糍粑也没有多少天，跟风不跟风的，暂时也看不出来。
  明好见她如此，又摇了摇她的肩膀，说道：“不过大嫂，你也别太担心，机械厂那么多人呢，我们这才多少东西，今天就先做着，怎么的咱们也是头一份。
  但是我想着咱们还需要添加一些东西，现在刚好咱们还没有开始用糖换糯米之类的，干脆做一些花生糖、炒米糖之类的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过年甜甜嘴这不是应该的。”
  “咱们很多糖？”兰青终于问道。
  “也就十几个麻袋吧。”明好窃喜。
  在兰青震惊的目光当中，又道：“这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大嫂，你就等着数钱吧！”
  “炒米糖咱们容易做，花生……也没多少呀。”兰青为难。
  “换呀！”明好哈哈笑着。
  这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比如糯米一毛五一斤，糖咱们就按照市场价一块一这样算，可以换三斤糯米，花生外面现在带壳的干花生三毛一斤，不带壳的五毛，那就换四斤带壳花生一斤糖！”明好说道。
  “那这样就好办了！我们现在就做！花生糖很快的！”兰青听到这，立马就想行动起来。
  “先用着这半个麻袋，等天黑了，让大哥往我们家那边拉一些木薯之类的东西过去，再把糖拉回来，我现在去几个村子看看，咱这次就主要换糯米跟花生。”明好说道。



第246章 不平静的青川村

  青川村的早晨的宁静，是被一阵阵欢声笑语打破的。
  寒冬腊月天，风呼呼刮过，刮脸上都有一些些疼痛。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又正是农闲猫冬的时候，正是人们就着一盆炭火，三五成群烤火吹牛的时候。
  青川村的老老少少却都已经出到外面了。
  男人们散落在各个地块上，量地为分田做准备。
  “菠萝山脚下这一片田，以后好放水，就是有点远，以后收了稻子之后要种菜可是不方便。”
  “河边放牛坡都是最好的地块，坝尾那边才是不太好……”
  “好不好的也不需要操心，反正这不是好的坏的都分开抽签吗？难道还能吃亏不成，人家福云早就分下来了，咱也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给分好，过年后不影响开春！”
  “什么不操心，万一每个地方都倒霉抽到最后，还不是被挑剩下，再说人家福云跟咱们这边情况不一样！再说什么好的不好的，就由那三个人定？我第一个就不服气！”
  “就是，放牛坡那边那块月亮形状的田，我看怎么也不只六分！这还说到时候量！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啊！”
  “还说留什么机动田，大户小户的，人福云又不是这样！学学学，学个四不像。”
  吵吵嚷嚷的，倒也不是真的翻脸，只种田种了半辈子的老把式，谁也不服谁，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就能闹腾个半天，定级的时候又是闹腾了一阵，速度自然不会快到哪里去。
  他们说跟福云不一样，自然是不一样的。
  虽然福云村第一个开始，拿出了很多章程，要套下去也不是太过为难。
  只是可惜，只要跟自家利益有关的事情，自然没有人肯吃亏，总是能计较很久。
  何况，这又不只是一点点利益的问题。
  青川村这边，在秋收的时候其实也已经有些苗头了，要不然单单一个包干，差点就误了大事，这在别的村还是不多见的。
  这边差就差在，作为领头人的村长楚守仁年纪一天天大了，管事的心就没有以前那般强，村干部楚明德这些人又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私心重，威望不高。
  这样一来，没有几个特别有威望的人在主持大局，分田的事情拖来拖去，反而各个不放心都在外面盯着，天天闹腾。
  “哎，你还真不去看看？外面都闹腾什么样子了？”村长家，春红瞧着一脸惬意的楚守仁说道。
  楚守仁弹弹烟灰，依旧把烟叼自己嘴上，两只手放在炭火上烤着，就连姿势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说道：“忙了大半辈子，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再说我这不是忙着嘛。”
  “忙？换糖？这是咱女人家的活！谁……”春红絮絮叨叨的。
  楚守仁没有多说，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泛着亮光。
  他老了，从上一次秋收的时候，明好改良打谷机挽救收成的时候，又过来劝说他，他就已经知道了。
  既然已经老了，有些事情就应该放手。
  这一次分田，有几个人上蹿下跳的，他也不是不知道，不外乎就是为了自己家多分一些田地罢了，刚好趁着这一次的事情，看看谁能接这个担子。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跟女人家说了。
  楚守仁瞧着放在一旁的红糖，满意地笑了笑。
  “这个……不会犯错误吧？”春红又道。
  正在此时，村子里的两个妇人，结伴过来换糖。
  “村长，真个儿糯米可以换糖，我娘家那边今年糯米收可多！你这糖够不够呀……”其中一个说道。
  楚守仁瞪了她一眼，道：“你是自家换还是娘家换？我这要不是看大家没办法，好容易过了一个丰收年，结果差点连糖环都做不了，我用得着舍下这个老脸去弄这些糖回来跟大家换？一家最多换五斤糖……”
  妇人笑呵呵的，她也就是问问罢了。
  村长虽然说是只可以换五斤，也差不多够了。
  两个妇人都换了五斤糖，手里扛着的糯米就过秤之后堆在一旁。
  两人很是满意。
  “秀琴，你还真要帮娘家换？”
  “换什么？咱一个村嫁过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嫂子那副样子，我就随便问问，五斤也不少了，家里还有一些糯米到时候打成粉，我自己做个几箩筐糖环，糯米现成的，糖也现成的，一点钱也不花吧？送回去当年礼，她挑不出什么吧？这回算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这样好！糖今年也太难买了，高价糖听说倒是有，那是咱乡下人吃得起的吗？还是村长能耐……”
  两人心满意足，渐渐远去。
  中间又遇到同村的人，相互打听着。
  孩子们听说可以换糖，更是自告奋勇要拎着糯米过来换的，当然也有人拿着花生，小心翼翼地也不知道要搬多少趟，却是丝毫没有抱怨。
  对于一口吃的，他们才不会有刚才秀琴等人的弯弯绕，一个小小吃货的赤诚罢了。
  春红见人走了，又接着刚才的话，问道：“这个糖真的可以这样吗？不会犯错误？早些年也真的是有些怕了，你也不是没被人说过，现在都要不管事了，又去弄这个糖。”
  楚守仁笑着道：“你没见之前卫东念的信里，外面都放开许多了，又不是卖钱，换个几斤糖要什么紧，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让不让人过年了。”
  “那，这个是天阔媳妇……明德那边……”春红喃喃问道。
  楚守仁摇摇头，对于老妻又多说了几句：“楚明德就是太精了，有些事情吃亏是福，何况还是一家人呢，你瞧着吧，迟早有他后悔那天。
  之前分粮食的时候还想拿捏一把，后来你也看见了？天阔跟他媳妇，那是一般人？
  天阔以前腿不好的时候，明好怎么做事的？修水库的时候多少人佩服她？那时候楚明德要是多顾一下他们家，能费多少工夫？
  现在天阔腿好了，以后也是个有出息的，他现在却还想着不服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分田，要当真的两家和睦一些，这糖明好肯定就送他那边了。
  大家都去他那边换糖，到时候难道不承一份情，就算是不承情，也得承认他有本事，这时候谁能弄出来这么多糖，别的村还不能换，凭什么咱们这边可以？他想着接替我，不也容易。
  精过头了，舍了西瓜丢芝麻……”
  春红有些懵，道：“你是说，明德要在分田那边真要坑秋芳啊？”
  “坑？有这么容易，天阔跟他媳妇，那是吃素的人吗?”
  不是吃素的明好，此时正在机械厂门口呢！



第247章 花生糖炒米糖啦

  明好这一次过来摆摊，是跟兰青一块儿出来的。
  她们的东西也简单，一人拉着一辆板车，每辆板车上放着一对箩筐。
  来得也不算早，刚好是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
  “明好，炉子我也带过来了，这个就是咱免费试吃的糍粑？”李秋芳一脸笑意盈盈。
  明好之前弄回来一批糖，她还有些胆战心惊的，可明好又没有往外卖，加上楚天阔又跟她说了外面早就没有人计较这些，她也就不纠结了。
  就是摆个麻辣烫不也是被别人指指点点，现在呢？村子里打听她一天赚多少钱的人可不要太多。
  可是打听归打听，她也没有刻意隐瞒，那些人不都是没有什么动静。
  要不然就是说丢不起那人，要不然就是观望等等看，李秋芳也不再说什么。
  “妈，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咱们一部分煎好分成小块……”
  “知道，天阔给磨了一块铁皮，可好用了，直接用来分块。”
  “那煮麻辣烫那边炉子可还够……”明好又道。
  “昨晚你没听到？天阔不是做了这个？”李秋芳又道。
  明好瞧着眼前一个略微有些奇怪的东西，有些发愣，这就是一块大铁片，放在特意做的煤炉上，一块有些弯曲的铁片，替代了锅铲，更好用一些。
  这个大铁片中间还围了起来，看着似乎能用来煮东西的样子。
  跟明好以前用过的火锅烤盘一体有那么一些类似。
  也难为楚天阔……
  “妈，那咱们这个糍粑刚好用你那边的馅料……”
  “知道了，一小盘用的是沾黄豆粉，一盘用咱们这边的酱料，还有用酒酿煮的。”李秋芳说道。
  “天阔早就弄好了。”
  明好差点被呛到，你一个大男人，抢这些活，真的大丈夫？
  兰青却哈哈大笑起来，很是满意说道：“看不出妹夫还是这么会过日子的人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种事情只看有没有心。女人家过日子，要的不就是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工厂已经下班了。
  李秋芳照常忙碌，卖麻辣烫她已经特别熟练了。
  三人现在差不多都是站在一条线上，下班了的阿楚也过来帮忙。
  李秋芳自然是依旧卖麻辣烫，工人们差不多都是自助挑选自己喜欢的串串了，为此还特意削了两双特别的筷子。
  阿楚则是算钱收钱，李秋芳熟门熟路地一份份给做好。
  明好在她们旁边，守着那个炉子，时不时翻动一二。
  兰青挨着明好，守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箩筐糍粑，另外一个箩筐则是一半炒米糖一半花生糖，另外一辆车放在后面，只等卖完随时补充，也不需要吆喝。
  “这个糍粑又有了？！昨天就没来，我还以为不卖了！”
  “你呀，非要自己买，你不是新收了一个徒弟，听说最近好些清洁队那边的人都做多了好些糍粑，到时候用别的换多好？！”
  明好听着，暗暗记了下来。
  清洁队的人差不多都是周边村庄的，兰青这边一卖糍粑，那么多工人闻风而动的，清洁队那么多人，家里又不缺糯米，反正过年刚好要做，索性就多做一些，跟人换一些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多认识一些本部车间的人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应该也不至于影响什么。
  “这个糍粑还能这么吃？这……”
  “大家可以尝尝看！糍粑的吃法很多的，譬如就这么简单油煎然后沾黄豆粉，或者直接用火烤，还能鼓起来呢，外脆里嫩的，放锅里煎一阵然后包各种馅也没问题，还有可以像这样煮，咱今天煮的加了酒酿，煮咸的当然也可以！”
  明好给大家递竹签。
  有人尝试，有人矜持在一旁看。
  当然……还有一个圆团脸姑娘，双眼放光说道：“明好，能不能把这个卖给我！”
  “卖当然可以……”明好说到一半，看汤圆指着明好用来煮糍粑煎糍粑的东西，瞬间抽了抽嘴角，“这个不卖！”
  这个不是重点呀姑娘，别人买吃的办年货，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一个奇形怪状的锅，如果可以叫锅的话！
  汤圆挠挠脑袋，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明好的锅，挤进去跟阿楚说话了。
  “这个糍粑我原本觉得有些腻了，不过配上这个酒酿，倒是我的口味！”
  “我喜欢吃加有咸菜辣椒的！还有这个麻辣烫的汤汁，之前这边还卖现煎的时候我中午就买两个咸味的，来麻辣烫这边要了一些汤汁，可好吃了！”
  尝过之后，很多人趁着麻辣烫那边队还没有排到自己，赶紧过来买。
  或者干脆抛弃了麻辣烫，谁知道这还能卖几天呀，现在可是快要过年了。
  “给我来五斤，还是三毛钱一斤吗？”
  兰青指指板车一旁贴着的红纸，红纸上写得很是清楚。
  糍粑三毛钱一斤，花生糖一元一斤，炒米糖八毛一斤。
  “我天，这里竟然花生糖卖？！”
  一个年轻的工人惊呼一声，瞬间引来好些人。
  原本这群人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兰青糍粑卖了好些天，大家都已经有些习惯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糖，花生糖！炒米糖。
  “一块钱一斤，一斤花生六两糖，大概一块一的本，卖一块六，会不会太贵了？”青年嘀嘀咕咕，大家过日子都仔细，当场就有人计算了成本。
  可还没有算完呢，立马被别人推到一旁。
  “给我秤一样两斤，糍粑五斤！”
  兰青笑着开始秤，明好给包装起来，顺带收钱，“花生糖两斤两块，炒米糖两斤一块六，糍粑五斤一块五，一共五块一，给五块吧。”
  至于她那煎煮糍粑的活计？已经被汤圆老师给接手了。
  买到东西的工人兴致勃勃挤出去，一脸喜气洋洋，拍了拍那个计算成本的工人，“我说你傻不傻，你以为真能一块一就随便买到糖？那天我问过了，这个价！”
  “一斤花生六两糖，你算错了！花生剥壳卖五毛一斤，高价糖两块一斤六两就是一块二了，这么一算成本就要一块七！人家卖一斤六两的花生糖卖一块六，是贵了？”
  原本算账的那个工人，赶紧又往里挤。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队伍。
  东西不算便宜，却很快见了底，连带麻辣烫生意都受了些影响。
  汤圆瞧着差不多了，“哎，哎哎，明好说好的留一点给我呢！”
  汤圆赶紧站起来，伸着脖子往箩筐下看。
  正在此时，匆匆过来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没了！”
  “不卖！”



第248章 你算哪根葱？

  明好一见刚刚走过来的年轻人，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不是顾卫星又是谁？
  还一副趾高气扬的“都要了！”，现在年货又不愁卖，还差你这点钱怎么的。
  想着当初在自家院子的时候，他还指责自己，脸真是够大！
  于是甩出一句“不卖！”之后，明好就根本不搭理他了。
  反而问一旁的汤圆，说道：“汤老师，今天不培训吗？”
  汤圆笑眯眯说道：“培训呀，不过培训也没有吃饭重要吧？”
  明好：瞧你说得这么自然，我好像没有办法反驳。
  汤圆也就是盯着之前明好她们的奇怪炉子，原本看着花生糖之类的那么抢手，突然有一丝危机感，听明好说不卖给顾卫星之后，整个人又精神起来，看来是真的留给自己的了。
  危机解除，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绕到后面。
  明好这才发现，她竟什么时候还骑过来一辆自行车！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把自行车放在摊位后方，在明好目瞪口呆之中，解下绑带，拎下来——一张折叠的桌子。
  木桌并不大，一米见方的样子，折叠的时候瞧着不大，跟别人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用来绑货的木板差不多，她把饭桌打开，又从车把手那边拿下一个布口袋。
  布袋子打开，一个陶瓷海碗，一个大勺子，一双筷子一一摆了出来。
  李秋芳在一旁看着也是失笑，明好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姑娘，你就是过来吃个麻辣烫而已！
  李秋芳已经把刚才汤圆点的那些麻辣烫给做好，送过去倒在她那个海碗里。
  “你这不是还有吗？为什么就不卖了？！”一旁被忽略彻底的顾卫星，有些恼怒。
  他还真就看不上这么一家人。
  摆摊做小买卖就是投机取巧的营生，又是抛头露面的事情，正经人家谁做这个?
  原本也没有什么交集就算了，上回去青山村的时候，这才知道这家人还是田老徒弟那一家，简直就丢死人了。
  要不是自己师父喜欢吃这些东西，他还真不得劲出来买呢。
  明好翻翻白眼，说道：“为什么不卖？你管得着？”
  汤圆：“哈哈哈哈！”
  顾卫星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反正东西卖得也差不多了，明好更懒得搭理他，瞧着汤圆这边有趣，直接往身后走过去十几米远，是别人的围园的地方，她直接扯下一块棕榈的叶子，又掐了一把五色花，棕榈叶子根根分明的叶片围绕着五色花，明好绑好，给她放桌上。
  不就是仪式感么，要做就全套么！
  汤圆：“哇！明好你真是天才！”
  明好：“竟说实话。”
  然后，汤圆的嘴就瘪了下去，因为这货，并没有带凳子。
  明好：“哈哈！”
  一旁被忽略彻底的顾卫星，脸色铁青，却又没走。
  正在此时，匆匆赶过来一个工人，要买一斤花生糖，兰青麻利儿给秤好了，“最底下这些有些碎了，给您多抓一把。”
  工人一直在道谢。
  “我也来两斤。”顾卫星压压火气，说道。
  兰青不吭声，斜斜眼睛，不理他。
  刚才买了糖的工人，瞧着有些个奇怪，走几步之后，还跟其余等在一边的几个人说话。
  顾卫星只觉得自己老脸都要丢尽了，这些人！真的是无理取闹。
  “为什么不卖？！难道我不给钱吗？”
  一听就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来来回回的就是这么几句。
  “当然卖，为什么要卖给你？！缺你这点钱？你算哪根葱？”明好哼了一声。
  顾卫星想了想，扭头就走几步，拉过身旁一个工人，要把钱塞给他，“你去帮我买两斤糖，我师父要的！”
  “不卖！”明好说道，“谁要是这样，下回就别来我这买东西！”
  工人讪笑：“卫星，你瞧瞧这……不是我不帮你……”
  顾卫星哆哆嗦嗦用手指着明好，说道：“你……你这种女人简直就是祸家根源！怎么会有你……”
  那几个工人此时不仅没走，反而渐渐有聚拢的架势，平时顾卫星可都是眼高于顶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气急败坏的时候。
  机械厂门口这家人，还真是厉害，敢得罪顾卫星？不卖给他？有隐情？
  大家眼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原本我不想跟你计较的，没想到你这种人，还越发得寸进尺，我不是怕了你，我是不屑跟你争！”顾卫星觉得自己实在丢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秋芳不干了，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姓顾的，给我说清楚，我家明好怎么祸家，招你惹你了！发什么神经！
  上回你为了你那个一天哭八百回的对象，在我家门口闹腾，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了是不是？”
  兰青手里还拿着一杆秤呢，秤砣拿在手里就要砸过去，“滚一边去！什么东西！”
  顾卫星目瞪口呆，这家人疯了吧？
  他又没说她们？只是明好太不可理喻。
  “天啊，卫星竟然有对象了？一天哭八百回，哈哈哈……”
  “听说还是学校一个老师，妖妖冶冶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或许是法不责众，还是平时对顾卫星的做派就看不惯，此时议论的声音并不小。
  甚至还有隐隐集中的趋势。
  顾卫星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现在都已经不是买东西还是不买东西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也不找别人，直接找明好，说道：“我这东西是买给我师父的，你真的不卖？”
  “你最好是想清楚，别自己在这惹事，你家男人这几天还在厂子里来回呢，上回原本就是可以去荣城厂那边大有作为的，结果被你搅合黄了，现在他多半想在工厂这边谋个差事，你又这样，别怪我没提醒你！”顾卫星有些色厉内荏说道。
  话没说完，就被东西砸了一下。
  他只看见眼前一黑，还以为是刚才兰青手里的秤砣，赶紧往后跳，差点没有撞地上，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传来。
  仔细一看，他脸色一黑。
  正是平时用来擦油污的抹布。
  “胆小鬼！”



第249章 完虐

  顾卫星可以说是出离愤怒了。
  他今天倒了什么血霉。
  丢脸也就算了，这几个女人，凭什么一脸鄙视瞧着自己？！
  周围那么多工人，以后他还怎么在工厂里立足，这些人一点本事都没有？估计很多人连三级工都不是吧？现在丢脸的是他自己吗？就知道看热闹！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就是没有人上前劝说。
  顾卫星只好收拾一番，把抹布狠狠甩一旁。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这抹布是怎么过来的。
  他刚刚躲避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上，然后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只看见李秋芳跟兰青冷眼看着他，还有明好似笑非笑地揶揄神色，远一些的汤圆，蹲在桌子前，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笑眯眯瞧着这边。
  顾卫星直接站直，浑身似乎散发出冷气。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有些丧失理智。
  直接开口怒斥：“原本我还想给你丢点脸面，没想到你，你们……
  我顾卫星是机械厂的人，从来就是讲道理的，竟然遇到你们这群人，好！
  还有脸问我是吧？你都不怕丢脸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一，这个肥婆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脸是市侩！做这种买卖还真的以为了不起，别以为大家就捧着你，其实谁不是背后看不上……”
  这还没说完呢，身后就有人反驳了。
  “卫星，你就代表你自己，我们看没有看不上。”
  “对，革命工种不分高低贵贱，不偷不抢不犯法，靠自己劳动赚钱，丰富咱们的物质需求，没有什么不对。”
  瞧顾卫星一脸忿忿的样子，偏偏又没有一气呵成输掉了气势。
  明好就有些好笑。
  “对！工人大哥们，总算说了句公道话，我记住了，改天买年货八折哟！”
  几个工人明显兴奋了一下。
  顾卫星原本想好的词，差点都说不出口了。这些家伙！竟然为了几毛钱就变成这个样子。
  “旁门左道！姑且念在你没有什么学历没有什么本事，就只能做这个上，可既然这样，就应该好好做买卖。
  第二，既然已经出嫁的人了，不说勤俭持家，贤惠之类的吧，也不能拖后腿吧？田老来你们家的时候，他都看不上你，可见你是个什么货色！
  楚天阔当过兵，又是田老的徒弟，也不知道你靠什么嫁过去的，但是既然这样，不说小心让田老满意，反而气得他离家出走！
  第三，荣城厂发生爆炸，这是多大的损失？紧急召楚天阔回去，既然被你拦下来了，有没有点大是大非的观念，这种时候竟然还如此计较，也难怪就只能这样了。
  第四，当时秀珍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们就认同你的说法，尖酸刻薄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厌！
  第五，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
  兰青气得想要打人！
  汤圆东西也不吃了，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明好倒是有些好笑，盯着眼前略微显得有些狼狈的顾卫星，说道：“你说完了？”
  顾卫星想了想，觉得还应该给她个教训，只是一时也想不起太多。
  他没有什么要说的，明好倒是有。
  她冷冷说道：“原本我也不想说什么，没想到你眼睛竟然瞎到这种地步。
  你既然勉强说了五点，我也回你五点如何。
  第一，你所谓的自己有教养的工人阶级，直接评论女孩子的长相外貌，用词尖酸刻薄，这种人品……啧啧，真是不敢苟同！我们胖还是瘦，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吃你家饭了？喝你家汤了？
  第二，你说田老是天阔的师父，他怎么看我是他的事，难道人跟人相处，就可以任意操纵别人的人生？你顾卫星是四级工，那那些不是四级工的工人，你只要看不上他，他就是有错的吗？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顾卫星愕然，他没想到明好会这么说。
  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工厂里很多人都不如自己……
  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呀，他又不傻！
  可别人同样也不傻，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清高劲儿，就已经表明了一切了。
  明好这么一说，周围的工人原本没有立场只是看看热闹的，瞬间就站在明好这边。
  顾卫星磕磕巴巴说道：“你，你不要乱说，我可没有这么想。”
  明好也不管他，接着说道：“我刚刚还让你说完来着，你不会不敢让我说吧？”
  顾卫星这才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这个明好真的是太让人讨厌了！
  李秋芳：明好说得好，明好说得对！
  阿楚：别惹我嫂子，我一般也不敢惹。
  兰青：明好竟然这么会吵架了！
  明好接着道：“我说哪了？好像是第三吧，你说荣城厂爆炸，要召天阔回去？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什么叫召回去？天阔难道是他们厂的工人？
  你们一个个难道不长眼睛吗？你们看到的是一定要他去，可是我作为妻子只有心疼的份，他好容易站起来，又要整天枯坐在家吗？
  天阔没有做错什么吧，他的腿怎么受伤的？还不是为了救人，为了国家不受损失！他在拼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他现在回家养伤是单位特许的，还是派人送回来的，难道就因为他不能去工厂那边，就要变成罪人，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家天阔要是做工人的时候为国家贡献，平时能护家，厂里发生事故还需要他无所不能，要你做什么？你不是自诩四级工吗？天才吗？你怎么不去？废物！”
  顾卫星脸色很是有些古怪，因为明好差点把他说服了，对呀，他为什么不去呢？
  他竟然说不清楚究竟为何。
  明好当然也不会管他，只接着说道：“你说那第四就更是搞笑了，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自命不凡一心为公？结果刚谈了个对象没两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不需要了，双标狗！真是溜！”
  “最后一个就更加不用说了，我是女人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打架不成？来呀！”
  “你们快别吵了……”



第250章 以牙还牙

  “要你管！”明好想也不想就回敬了一句。
  原本过来劝架的刘秀珍，眼里就含着一包泪。
  顾卫星原本还想很有气势地碾压明好。
  万万没想到，不仅“吵架”他不是明好的对手，差点还被说服了，最后，明好竟然还敢挑战他打架！
  这哪里是正常的女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一张脸算是别想要了。
  他这时候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走就是丢光脸了，这要是不走，他又能怎么办？
  哪知道这时候，刚好刘秀珍听见风声跑了过来，看着她被明好吼了一句，顾卫星心里隐隐又升腾起一丝豪气。
  他直接扯过刘秀珍，说道：“你怎么来了？这个人就是疯子！今天你就是不劝我，我也要给你讨一个说法！”
  刘秀珍双眼泪朦胧，瞧着顾卫星一脸深情，说道：“卫星，你不用为了我这么为难，在这大门口这吵吵闹闹的，影响不好，别人可以不顾，你想想自己的身份。”
  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在为自己着想，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原本看热闹的工人们，都摇头失笑。
  “我原来还不知道李大姐说的一天哭八百次是什么样子，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哥，她那人就是那样，在学校里培训整天都是哭哭啼啼的，所有人都欺负她一样，如今找了这么个对象，啧啧……”
  “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算是明白的了，要是现在来的人这么一瞧，还以为人家是凶神恶煞干吗呢？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至于么！”
  “我们这种粗人懂什么，瞧瞧人家这做派，不过我看，明好不是上过厂报吗？人家一个救人英雄，竟然被骂肥婆，还说市侩，他不市侩，求人家买什么东西，真是自找的，是我我也不卖！喂狗还会摇两下尾巴。”
  明好猛然抬头，仔细瞧了瞧那些说话的工人们。
  工人们昂首抬头，他们就是仗义执言，才不是因为明好许诺花生糖可以打折呢！哼！
  明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乐见其成，大声喊了一句，“就喜欢大哥们说这些大实话！”
  顾卫星指着明好，“你！”
  “你，你你……”
  就是你不出个所以然。
  “我什么我？羡慕啊。”明好笑微微的。
  眼神却是有些发冷，以前刘秀珍一次两次蹦跶，她也都收拾了，竟然还能这么折腾。
  这一次楚天阔师父过来，要是没有她背后挑拨，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或者就算是田佩荣对自己带着一些偏见，也不至于一进门就要“劝退”自己吧。
  导致楚天阔为了自己，频频站起来，要是他有什么事情，她就撕了她。
  可事情发生太快，她这边才想着抓紧卖年货挣钱呢，还没有腾出手收拾她，没想到刘秀珍还敢蹦跶出来，这是欺负自己脾气太好？
  还是觉得她有顾卫星做靠山，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既然凑到凑到这了，索性都收拾了，干净！
  明好这么想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
  刘秀珍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这种感觉特别莫名，她心里有些慌。
  不过很快，她就告诫自己：
  刘秀珍，你怕什么怕呀。
  眼前这个明好根本不足为惧，不就是一个只会买点吃食的小摊贩，就算是她背后有天阔哥又如何？楚天阔跟他师父闹翻了，什么根基都没有，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而自己呢？马上就是厂里的老师了，地位高了一大截，就是对象也是众人瞩目的，她就算有些什么要求，还能不满足吗？
  也不知道她这是自我催眠还是怎么的，这么一想，刘秀珍心里好受多了。
  她见顾卫星跟明好在那相互指责。
  原本想着拦下顾卫星的心，也淡了不少。
  事实上要不是生怕给顾卫星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就直接跟明好对骂了。
  刘秀珍依旧含着眼泪，面露焦急，赶紧拉下顾卫星的手，说道：“卫星，我们走吧，现在大家都不冷静，我受点委屈又有什么要紧，这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还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明好心里冷笑，这是怕死得不够快？还敢直接当面上眼药？
  受委屈？
  一旁的汤圆，东西也不吃了，叹息说了一句，“眼泪流太多，福气就流光了。”
  可惜也没有人听她说什么就是了。
  刘秀珍抓着顾卫星的手，又扭头对明好说道，眼神很是坚定。
  完全就是受尽欺压又知书达理的一副形象呀，她对明好说道：“明好，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我都可以忍，可是你要是在这闹，是不是太不好了。
  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牙尖嘴利的，别人吵不过你，不代表就有道理了，有理不在声高对不对，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何必牵连别人。”
  说着，还隐隐把顾卫星挡在身后。
  顾卫星手都要发抖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明好挑眉，“你确定？”
  既然她都不要脸了，还给脸做什么？
  刘秀珍却是一直盯着明好，她笃定明好不敢随意把楚天阔的事情说出来。
  李秋芳东西也不想卖了，往前两步，说道：“刘秀珍，我们家跟你有什么仇？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就是了，非要什么事情都牵扯我们家明好做什么？
  你莫非是忘记了吗？以前外面乱传那些话我就不说了，你以为大家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上回来电影，你身后那个跟屁虫阿伟，你约着人家去小河边，阿楚明明是去她大伯家了，你是怎么做的？让人叫明好过河边说是阿楚扭伤了脚，幸亏明好跟天阔感情好，她想着给天阔摸田螺，那个阿伟刚过来，你就要带人过来抓奸，一个姑娘家，真是让大家开眼！”
  “别跟我说你委屈！那个阿伟可是赔过猪头了，这事情青川村十个有九个知道！就是你家那边我也去说过，别跟我在这装！”
  这还是李秋芳第一次对刘秀珍这么厉害说话。
  刘秀珍虽然早有预料她会站在明好那边，可听着还是有些脸色惨白。



第251章 收拾刘秀珍

  李秋芳的一席话说得刘秀珍面色苍白。
  她凄凄楚楚地望着李秋芳。
  刘秀珍咬牙，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了，自己又何必心软。
  他们可曾为她着想过哪怕一点呢？当初刚搬过来的时候，阿楚是她照顾的吧？楚天阔后来受伤，是她接回来的吧？
  这么久，自己也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吧？
  就为了一个明好？
  刘秀珍眼里带着恨意。
  就是这个明好！一开始就让她各种丢脸，后来自己不是放手了，她还想怎样，楚天阔现在腿是好了，好了又如何，凭什么她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人站在她那边。
  命里有的福气？她刘秀珍就是不信命！
  “婶子你何必要说这些？当时咱们两家多好的关系，说变就变了，人心真的是凉薄，为了利益，为了算计……值得吗？”她盯着李秋芳问道。
  仿佛李秋芳才是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一般。
  李秋芳比吃了死苍蝇还要恶心。
  她这一次是真的气急了，这一阵子他一心一意地做麻辣烫，很多事情，都放手没有管。
  她又是个直肠子想不到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这些事情，加上上回食堂被举报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还是明好厉害，所以，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几乎都是明好在做主。
  刚刚要不是这边吵起来，她竟然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的隐情。
  这个刘秀珍，就是一个祸害！
  至于这个顾卫星，凭什么来指责自己的儿子！
  作为一个母亲，楚天阔的身体当然是放在第一位的，至于什么工厂的爆炸，有能力就帮你把，没能力就算了。明好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们要所谓的贡献，自己去呀！赖上一个养伤的人算怎么回事？
  于是乎，瞧着顾卫星，更是觉得他脑子不清楚。
  还妄想用这个来攻击自己家，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还有这个刘秀珍，整天在外面挑拨，就看不惯这个样子。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哭，阿楚之前喜欢跟着你玩就不说了，每次回来都跟他嫂子作对，就要别人全部过不好，你才开心了？”
  “来一回哭一回，你说说是我们让你来的吗？你自己看看你挑唆了多少人？一开始是那个贵芝，还蹬鼻子上脸找到家里来，当时没对你怎样吧？
  后来自己也暴露了，接着又挑唆天阔师父跟眼前这个糊涂蛋，真是能耐！”
  李秋芳说话又快又脆，刘秀珍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
  “婶子，我没想到你对我误会竟然这么深。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有些事情我也不能不说清楚。
  你说阿楚喜欢去我家玩，难道我能直接把她推出去吗，至于她什么想法，难道又是我能够控制的吗？我这做好人，还做错了不成？
  你说天阔哥的师父，当时一个老人家在跟我问路，我能不吭声吗？天地良心，我每句话都是好话，现在你们闹翻了，又怪到我头上？
  田老不是我赶走的吧？他不过就是跟明好吵了几句，你们大清早地就赶走一个老人，这么冷的天气，于心何忍？他是我们送回厂子里的，当时老人家那脸色，我都不忍心看！
  以前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谁不知道我，能帮衬一些就是一些，反而到最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打压明好她们的时候，还不忘刷刷自己心地善良的印象。
  李秋芳扭头根本不想跟她说话。
  明好看刘秀珍也有些急了，慢悠悠说道：“有些时候面具戴久了，就会以为自己就是那样的，你怎么想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求别盯着咱们家就行，当然你要是盯着，也没事。”
  反正你也很快蹦跶不起来了。
  “明好，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愿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们说的那个阿伟，我不过就是跟他说过几次话罢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都能够在一个工厂上班，难道这样都不行吗？”刘秀珍应道。
  这个概念转换厉害，这是让明好跟工厂里的人敌对吗？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你也别瞎狡辩，坦荡荡工作说话，跟勾勾搭搭能一样？没有人瞎了眼，除了他。”
  顾卫星被明好一指，脸色又有些变了。
  什么阿伟，什么楚天阔，他脑子里升起很是奇怪的念头，然后又赶紧自己压住了，他怎么能听这个胖子的，秀珍多好一个姑娘，不能这么被污蔑！
  刘秀珍咬咬牙，突然很遗憾的看着明好：“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逼我。”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倒是说呀。”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
  明好还真不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刘秀珍叹息了一声，说道：“明好，你就安安心心的过你的日子，要学会知足，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应该有的，就不要太过奢望，反而过得安心一些。”
  “这些话我同样送给你。”明好道。
  这还跟你说做人的大道理？真是可笑。
  “刘秀珍，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没兴趣一次次教你做人，可你是怎么做的？每次都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探爪子，你觉得不会有被砍的那一天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说？我又怕什么呢？
  你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就要成为人民教师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误人子弟吧。
  别整天觉得别人欠你的，就你能耐，以为自己打扮一下就可以吸引所有的目光，以为自己可以任挑任选，那些人一直追着你你就开心了对吧？明明看不上别人还要吊着，需要这样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真是可悲！
  长得也就这样……老娘再瘦一点，比你好看一百倍！”明好一本正经说道。
  原本大家都在听八卦呢，差点没被最后一句呛死！
  然后这时候再看明好，脸色柔和，再对比刘秀珍有些狰狞的面庞。
  他们揉揉眼睛。
  不行，被洗脑了！
  这时候真就觉得明好很好看啊！
  明好：说实话也没有人相信，心累。
  刘秀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明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第252章 小贱人，脸真大

  刘秀珍看明好似笑非笑望着她，那种该死的恐慌感又来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闹腾这么久，原本就是下班的高峰期，加上那些买了芝麻糖炒米糖的工人回去一宣扬，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刘秀珍好隐约看见了跟她一起培训的老师。
  她此刻心里有那么一点后悔。
  原本听说顾卫星在这边跟明好吵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幸灾乐祸。
  顾卫星在工厂里是什么名头，她这几天也算是见识过了，去到哪里别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要是为自己出头，明好这边根本讨不到什么好。
  正巧的遇上了，当然需要出来看看热闹。
  而且自从上一次顾卫星在明好院子里为了她出头之后，两个人关系进展很快，这一次当然要抓住机会表现，她也不是看不到那些小姑娘看着顾卫星的眼神，关系迅速进展，同仇敌忾是必须的。
  哪知道，哪知道……
  明好这个克星！
  “没错没错，她在学校就是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天仙呢，就知道在男老师那边晃！”
  “又哭，真是服了！”
  说话的几个女的，就是那个一直跟刘秀珍不对付的周老师等人。
  上一回顾卫星来接刘秀珍，她的脸都丢光了，此时恨不得刘秀珍倒霉。
  当然，说话也没有那么客观就是了。
  另一边，清洁队的几个工人也在呢，还有不少都是跟阿伟一个村的同龄人。
  “当时她要不是一直眼神勾勾看着阿伟，阿伟能够迷失了心智，结果阿伟过去找她，她反而拿捏上了，要不是被她骗了，能去河边抓人家夫妻的奸？差点自己被冤枉，后来还赔了猪头！里子面子都丢光了，还去她家提过亲，她现在反而跟没事人儿一样！”
  “谁让人家又勾搭上了更厉害的！”
  有时候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嘴巴恶毒一些又有什么奇怪。
  明好抿嘴笑笑，这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一点都不同情刘秀珍。
  刘秀珍之前广撒网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这么一天？
  真是自找的。
  明好对她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心里琢磨着，现在这样吵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对于厚脸皮的人来说，过几天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准还在心里怎么琢磨对付自己。
  就算是她不怕，可这阿猫阿狗的整天来，也烦人不是？
  那，是闹大了让厂子里出面？需不需要什么证据呢。
  在明好琢磨的时候，刘秀珍嘶吼出一句，“明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明好看刘秀珍的头微微后仰，要下定决心鱼死网破一般。
  她赶紧挥挥手，“妈，快把摊子退后一些，嫂子你这边也是，我真怕她要撞墙明志，弄倒咱们的摊子！”
  “噗——”汤圆喷了一口。
  然后装作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接着……蹲下来，依旧优雅如初地吃她的麻辣烫。
  她看个戏也是不容易。
  仪式感，嗯，仪式感。
  刘秀珍苦笑一声，见顾卫星此时眼神茫然，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要是她的形象被固定住了，以后能有什么好？
  刘秀珍捂着脸，这一次是真的呜呜哭出了声。
  她大声喊了一句，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原本我不想说，长成这样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努力工作，过来做老师是我的错吗？
  明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是……我总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啊。
  当时你还在厂子里做工人的时候，我也只是个农村人，你就觉得高人一等，你……你当时心比天高，可是你也要看看自己的条件是不是？
  你看上的那个大学生技术员，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你，人家为了躲你都跑走了，你还不死心要去追，结果自己出不了们，你又想着嫁给天阔哥！
  我以为你结婚之后，就会好好过日子，一直都没有拆穿你，可是你呢！你后来求着我让我跟你一起出门，说是去看楚天阔，结果你半路就跑了，天阔哥当时……就算受伤了他也是个英雄，你怎么忍心！”
  刘秀珍一边哭一边诉说。
  明好眉头微微皱起，当时她刚脱身回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当时也还特意在村子里跟刘秀珍对峙“洗白”了自己。
  没想到刘秀珍这时候又提起，要是自己说被拐了，肯定也不行，那她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自己刚来的时候，就有隐情？！
  她被那几个人“拐”走，是不是跟刘秀珍有关系？
  要不然她当时那个样子，别人就能看上她？
  明好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刘秀珍去接楚天阔，然后半路上让自己去不了，被拐走了，到时候回头就说自己是私奔了，回头楚天阔那边会怎么想？
  原本还以为她只是有些虚荣，没想到……
  明好暗暗记下这一点，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才是。
  李秋芳一个笊篱扔过去，“给我闭嘴！你以为你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天阔回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我比你更清楚，明好背着天阔进进出出的时候，你在外面说她克夫！
  明好带着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在挑唆阿楚跟她作对！
  天阔腿脚要好了，你又看不惯，你这人心怎么这么歹毒！你要是再说明好，我抽不死你！”
  兰青也是一脸愤愤，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小贱人，竟然还敢来！真当老沈家没人了不成？当时明好在福云横着走的时候，她是没看见怎么的。
  原本刘秀珍是想着只针对明好的，可是李秋芳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马。
  要不是她当时反对，没准她早就嫁给天阔哥了，还有后面这些笑话？
  想到这，刘秀珍眼神一闪。
  她都是被逼的！
  “婶子！你怨我恨我，我都没话说，毕竟你是长辈！”
  “天阔哥当时非我不娶，你死活不同意，这个难道也能怪我……”
  “明好后来知道这事记恨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刘秀珍出口，一句比一句更加惊人！



第253章 没脸没皮

  全场安静！
  “咳咳！”
  这声音还真不是明好发出来的！
  是一直在看戏的汤圆，突然被呛到了，麻辣烫的汤汁滴下来，她用手帕擦擦嘴，很是愤怒看着这边。
  她好好吃顿饭容易吗？！
  明好也是目瞪口呆！小贱人，脸不小呀。
  还能有这招？
  刘秀珍话一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现在得罪李秋芳一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以后她嫁给顾卫星之后，谁还记得当初吵架吵成这个样子。
  何况，只要她树立了楚天阔求而不得的形象，身价自然更高一些。
  自己勾三搭四，跟被众人追着求而不得，自然是不一样的。
  想明白这一点，刘秀珍哭得哽咽，却还是忍不住道：“婶子，当时我一直把天阔哥当成哥哥，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你要怪我，我也不能怨您！毕竟我总不能让天阔哥怨恨您。”
  没错，就是这样的。
  刘秀珍这么说着，好像也把自己说服了。
  “后来天阔哥结婚了，我以为……事情依旧跟原来一样，哪知道你，当初不同意的是您，后来拍板娶明好的又是您，后来让同意我跟明好一起去单位里探亲的还是您，我都有些搞不懂您的想法了。”
  “就是那时候，天阔哥受伤了，明好又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于心不忍送他回家，天阔哥要我留在身边，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呀！虽然也不知道是真结婚还是假的结婚，可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其实爱上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过错，这种心情我懂的，天阔哥见我不答应，一直跟明好在我眼前晃荡，其实，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夫妻，他那是为了气我……”
  “但是我这个人，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同情不是爱情，呜呜呜。”
  “明好后来也知道了这些事情，她原本就不爱天阔哥，可是天阔哥心里没有她，她又嫉妒，嫉妒天阔哥心里眼里只有我，所以这么久，她从来就对我没有任何好脸色！”
  “一次两次，我忍了，三次四次，也忍了，今天要不是你们又作践卫星，我何必说这些话！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难道我还不能找对象吗？我的对象又有什么错？！相反，他没有私心，他一心学技术做贡献，我不容他受到这样的污蔑！”
  刘秀珍一席话，说的顺溜无比。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习过，还是心里一直这么想，最后连自己都欺骗了。
  还真敢说呀，这不，都不需要自己推波助澜了。
  明好有些失笑。
  要是楚天阔得知刘秀珍说这些话，会是什么表情？
  她没有吭声。
  周围的人，议论声却不止。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个楚天阔没准就是看上这个刘秀珍了，毕竟还是很勾人的，然后没有嫁过去，估计还跟家里闹腾过，这个婆婆就有些不得劲，看人家姑娘不顺眼，那个胖子肯定不干啊！”
  “你刚来的懂什么！在这里乱说。”
  刘秀珍见这边已经戳破，刚好大家的口风又有些转变。
  她接着哭道：“现在说开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针对我的，我也都认了，行不行？我怕了，真的怕了你们了。”
  “我家里，来提亲的人，来介绍对象的，肯定也有一些，这样难道也不行吗？”刘秀珍又补充道。
  她再次偷换了概念。
  明好的脸色又是有些古怪。
  “你怕了我们？”她认真问道。
  “我知道一个妻子，得不到丈夫的心是很凄惨的，可是明好你应该提高自己，而不是只会怨恨……”
  明好又道：“你是说，楚天阔看上你了？”
  刘秀珍的脸有些微微发红，这个问题不是太好回答，她有些支支吾吾，说道：“我们从小青梅竹马……”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首先，你对青梅竹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觉得青梅竹马，天阔对你可没有印象，再有，他眼睛又没瞎，要不要让他过来，你问问？”
  刘秀珍怎么敢让楚天阔过来！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不就是笃定楚天阔不在吗？
  说也就说了，反正她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行吗？
  就算是之后楚天阔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种事情解释得清楚吗？
  可是当场被说，就不一样了。
  刘秀珍说道：“明好，我知道你内心敏感脆弱，天阔哥此时就算是过来了，他一个已经结婚了的人？你让他怎么说？你这不是害他吗。”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怎么说，只要你认定天阔看上你，他在这，你觉得是他嘴硬，他不在这，就应该被你污蔑？这一手挺厉害呀！”
  明好都要有些佩服了。
  这是算准了无解的题呢！
  只要豁出脸皮，还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正在此时，几个人走了出来。
  “看看看，也不知道去叫人解决一下？你们这是什么作风？”
  “这是什么情况，在厂门口骂街还是要干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好好说话解决的？”
  出来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去喊出来的。
  明好还真认识两。
  一个黎建设，以前打过好几次交道，一个黄科长，依旧堆着假笑，另外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她不认识。
  “卫星，你在这做什么？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在门口吵架，岂不是丢了他的脸。”黄科长首先说话。
  金丝边眼镜也马上说道：“刘老师，你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能在大门口这样吵闹呢！这是什么影响？跟人民群众还是要好好说话的嘛！先回去！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
  黎建设则是有些不动声色，只是看了看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不平则鸣嘛，瞧刘老师哭成这个样子，这要是遮掩着，大家怎么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趁着咱都在这，好好说说！”
  这几个老狐狸！



第254章 倒打一耙

  几个领导一出面，大家的议论声就小了不少。
  明好之前看到黄科长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也好意思说自己？！
  另外那个金丝边眼镜，瞧着是让刘秀珍走，其实指责自己的意思很明显，只不过黎建设在这，他是厂办主任，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一席话，把另外两个堵得没话说。
  黎建设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眼前的箩筐，笑眯眯说道：“很好嘛，这也算是活跃市场了，现在都讲究这个，这个是花生糖？让我吃，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周围的人又都笑笑。
  “老黎还是那么幽默！”
  黎建设虎着脸扭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老黎！让你师父收拾你！”
  这么一打岔，气氛活跃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明好，很有深意。
  明好也盯了他一眼，黎建设这是为自己解围，也是不想闹大的意思。
  她不置可否笑笑。
  他或许是好心，可是既然已经被这么多人围观了，他这片好心，只可惜有人注定要辜负了。
  刘秀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道：“黎主任，黄科长。”
  哭了两声，对着金丝边眼镜叫道：“钟校长，我……我给学校丢脸了，但是我自认自己没有做错，请你们给我做主！”
  黎建设眉头一挑，直接说道：“没这么严重嘛，什么做主不做主的，说清楚就行了。”
  刘秀珍接着又哭，却不赞成黎建设的说法，只是对金丝边钟校长说道：“校长，她要是说我我也认了，可是她污蔑我作为老师的职业操守，这不是质疑我们学校吗？为了这个，我一定要分辨清楚！”
  原来是个校长啊？
  明好心里暗忖，这才仔细瞧了一眼，头发梳成两片瓦，有些油亮亮的，长得也文弱，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配着一身中山装。
  钟校长此时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刘老师说的可是真的？”
  明好还没有回答呢，顾卫星又忍不住了。
  他张嘴就道：“黎主任，黄科长，还有钟校长也在，这……她们太可恶了。
  在我们厂门口摆摊也就算了，还欺行霸市，这不就是奸商吗？刚才我给我师父买东西，愣是不卖！
  原本我也不想计较的，可是还恶语伤人。
  秀珍为了维护我，更是让她们挤兑得体无完肤，竟然还污蔑她勾三搭四，秀珍可是学校的老师，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趁着你们都在这，刚好处理。”
  几个人面色就有些凝重。
  黎建设悠悠叹了一口气，他还想着几句话解决呢，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之前的事情，要不是看在洪八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开口，哪知道这个顾卫星还不领情呢。
  算了，随他们去吧，年轻人吃点教训也好。
  明好这边有危险？他觉得问题不大，何况他还在这呢！
  以前处理麻杆的时候……罢了，看着就是。
  刘秀珍一直哭哭啼啼的，说话倒是不影响，见大家被勾起了怒火，她瞧着明好说道：“明好，念在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要不然你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我总要为了学校的名声着想。”
  道歉？明好是那种会跟别人道歉的人？
  刘秀珍不相信，可是形势不由人。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次！
  明好冷笑。
  李秋芳又要说什么，被明好制止了。
  这几个人都在呢，说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抓住把柄。
  黄科长接着又道：“这事情不能就这样处理了，以后工厂的名声怎么办？在厂门口摆摊原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为什么不能守法经营？”
  刘秀珍咬咬牙，说道：“要不然，你们以后就去镇上吧，在厂门口的确不好看。”
  几句话，就想赶走明好。
  这就是给自己定罪的意思了，她懒洋洋说道：“要是我没有记错，这条路从小就有了，机械厂存在多少年，当初建厂的时候，征用的又是谁的土地？我怎么的就不知道，在家乡的路上摆摊，竟然还有被外来的赶走的道理。”
  明好只差没说，管天管地管真宽！
  这条路又不是工厂的？工厂还是后来建的呢，她又不是工厂的人？管的着？！
  说完，见黄科长脸色铁青，明好笑眯眯又道：“黄科长，当时我婆婆在食堂做饭，一个月十八块五，每天不休息，用那些菜帮子菜头的做泡菜，做八宝菜，结果你说她侵害集体利益，愣是撵走了她，你不会忘记了吧？
  现在我婆婆心疼工人们吃得不好，摆了这个摊子，又触痛你哪根神经了？是觉得一个管后勤的领导太无能吗？还是说，你是因为自己那个误杀人坐牢的侄子鸣不平，你这么大的领导，说话真是让人害怕。”
  有些事不说还好，一捅破那层窗户纸就没有意思了。
  黄科长脸色铁青，“果然会胡搅蛮缠！不要转移话题！我行得正坐得直。”
  说是这么说，他却不再开口免得引火烧身。
  钟校长却又说道：“这位同志，果然伶牙俐齿，我们刘老师说的话，可是真的，你不觉得自己欠学校一个解释吗？”
  明好撇了他一眼，心里冷笑，道：“不知道钟校长需要什么解释？是来指责我的？请问你了解事情经过吗，还是说不管如何，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自己学校的老师不会犯错，或者说你是来感谢我的？帮你清理了蛀虫？”
  “说话清楚一些，我是个粗人，听不懂。”
  钟校长眼神闪了闪。
  他哪里会得罪顾卫星，他儿子就要毕业了，还指望能进厂子里呢，洪八要是能带带，或者哪怕顾卫星带着，不比什么都好？
  可眼下这个胖子，说话似乎又有隐情。
  刘秀珍哭哭啼啼开始解释，当然还是之前那一套，楚天阔看上了她，她各种为难呀，后来就被恶毒婆媳针对了，没错，就是还气走田老的人呢，她好可怜，呜呜呜。
  钟校长弄清楚之后，瞪着明好，“你这是报复，你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你必须道歉，不，要在大会上澄清！这样的风气带出来，会出大事的！”



第255章 打你就打你

  明好瞧着一旁已经愤怒的李秋芳跟兰青，又看了一眼刘秀珍，十分平静。
  阿楚原本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好多事情。
  她暗恨自己以前识人不清，恨自己之前还一直在做帮凶，更恨自己这个时候，竟然完全帮不上忙。
  不过瞧着明好刚才看刘秀珍的眼神，她脑海里蓦然出现一句话：她看着她，宛若是个死人。
  好诡异！
  明好根本不知道阿楚心里会琢磨怎么多。
  她还暗笑，楚天阔要是知道自己一直被刘秀珍这只苍蝇惦记，现在还倒打一耙，会不会太过恶心？回头自己告诉他，让他也难受难受？
  要不然还是算了。
  见明好有些犹豫。
  钟校长心里就有数了，他又严肃说道：“你是周围村子里的人，小本经营，我们没有话说，可是你做工厂里工人的生意，还要污蔑工厂的人，这就大大不应该。”
  “你现在道歉，然后在大会上澄清，这事情就算是完了，要不然……”
  明好突兀问了一句，道：“要不然呢？”
  “真是好威风！我们是做小买卖，文件也没说不行吧，竟然这样你管的着？再说我污蔑工厂的人？请问什么叫污蔑？污蔑就是捏造事实诋毁别人没错吧？捏造事实，你查清楚了，诋毁，你确定？一个校长了，用词这么不严谨，啧啧。
  再说针对，工人大哥大姐们都在这看着呢，我可有针对？我从头到尾，针对的只有她罢了！不对，还有这个脑子奇怪的。”明好指着刘秀珍跟顾卫星说道。
  她这么一说，外面又有人议论纷纷。
  黎建设找了几个工人，说辞都不太一样。
  “我们刚来的时候，顾卫星要打人呢。后来，他那个一天哭八百次的对象就开始哭。”
  “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人家只是说糖不卖给他，一上来就骂人的，谁卖啊！”
  “不过那个刘老师好像也没说错，她说楚天阔求而不得，记恨呢，所以那个婶子就一直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家姑娘当然要嫁人，谁知道里头怎么回事。”
  问众人，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的。
  每个人看见的都是自己的主观事实罢了。
  明好笑着又道：“钟校长，事情要当真的是我污蔑了她，道歉澄清什么的，当然不在话下，但要是，这个所谓的老师，污蔑我了呢？钟校长觉得如何处理？”
  “你是说我们刘老师还乱说了，她能污蔑了你？”钟校长也是有些烦了，说道。
  “你看看，你这不就是用歧视的眼光看人吗？革命工种不分高低贵贱！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人家想什么呢？或许她嫉妒我的美貌，或许她内心狭隘，或许……就是那种损人不利己的性子，谁又知道呢，难道这么一个假设，你都不敢回答？还是说你怎样都要包庇了？”明好漫不经心说道。
  钟校长：我要小心些了，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住把柄呢，原本还想着送一个顺水人情的。
  众人：咳咳！嫉妒你美貌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没见就连兰青这个亲嫂子都有些心虚了？
  钟校长咳了一声说道：“既然这样，当然要处理！我们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们从来不会包庇了谁，一切都以集体荣誉为先！”
  “哦——原来还有制度呀。”明好道。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钟校长说道。
  明好摊手，“有这句话就放心了，那么，你让我道歉，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你……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你污蔑我们学校的老师，你指责别人的作风问题，明明就是你自己的家人做不好，这还不够吗？！”钟校长愤怒了。
  “我污蔑学校的老师？我污蔑了她什么？现在实话也是不能说的吗？”明好无视他的愤怒，说道。
  钟校长气得直哆嗦，黎建设在一旁好言相劝，说道：“老钟，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再听听就是了。”
  这么明显的提醒，钟校长不可能听不出来，可是他心里就是有气，“我倒是没有你这种度量，什么人都能和睦相处，我们学校又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黎建设脸色一僵，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学校不是，难道工厂就是了？更何况还是厂办学校呢，这个老钟，可真是……
  明好瞧着就有些乐呵，说道：“黎主任，别人不识好人心，你才是何必呢。”
  可不就是这样，黎建设背着手，也不打算管了。
  明好见此，字斟句酌地说道：“真是不好办呀，这位刘秀珍老师，我再问你一次，果真的是我们家天阔对你念念不忘，非你不娶，为此导致我妈这边看你不顺眼总是找你麻烦？而不是你一直贼心不死瞎惦记？”
  刘秀珍赤白着一张脸，说道：“明好，我……我知道你没有办法接受，可是，可是你也不要乱说。”
  刘秀珍看了一眼李秋芳，又哭诉说道：“我明白婶子的心思，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要是……要是当初天阔哥跟我在一起，他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婶子肯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后来娶了你，她才算是满意。”
  只差没说，李秋芳要吃儿媳妇的醋了。
  刘秀珍此时很是有些得意，这个李秋芳从来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既然看上明好那种人，就别怪她无情了，以前只是看在天阔哥的份上，现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打量自己收拾不了……
  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刘秀珍本能想要躲闪。
  “啪——”脸上迅速起了掌印，疼得直抽气，这一次可不是装的。
  “你，你敢打我？”刘秀珍红着眼圈，哆哆嗦嗦问道。
  很快，她心里一喜，“你……我不过就是说实话罢了，心虚就要动手吗？”
  明好最好气急败坏，受两巴掌又算什么？
  刚问完，明好又一个耳光扇过去。
  刘秀珍的脸都肿了。
  “你，为什么……”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求神拜佛看日子吗？！”



第256章 谁让我脾气好呢

  刘秀珍又要问，明好根本就不管她，直接又两巴掌扇过去。
  顾卫星眼里有火光，“你这个粗鲁的胖子，说不了道理就打人，我平时可不打女人，你逼我的！”
  说完，他直接冲上来。
  明好看他那生疏的样子，都不带多看一眼的，直接一脚踢了过去，正中膝盖，顾卫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秀珍讨不到好处，原本还是要装可怜的，这时候被明好打蒙了，扑过来就要抓明好的头发。
  钟校长一脸的气急败坏，难道女人打架，要他去拉？不合适！
  这股架势……
  有辱斯文！
  他有些张皇地四下看了一眼，瞧见自己学校的几个老师也在，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才破音喊了出来：“看什么看，还不快拉！”
  刘秀珍这刚要近明好的身，最先急着冲上来的周老师就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后拽，“刘老师，冷静点，冷静点。”
  刘秀珍头发都要掉了，整个脑袋都是懵的，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几下。
  明好瞧着拉架的周老师，有些暗自好笑，刘秀珍这是得罪这位狠了吧，要不然这偏架拉的，真是过瘾。
  另外一边，也有机灵的工人上前拉住顾卫星，“卫星，算了，这女人打架呢，一个爷们儿掺和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顾卫星：你们眼瞎吗？现在被打的是我！
  黎建设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这些人被拉住了，还是见明好出手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想着沈英亮揍麻杆的那股劲。
  他暗暗想着：这家人，挺暴力哈。
  “明好——”他开口了，见好就收吧。
  钟校长见人被拖住之后，用力指着明好，一脸愤怒。
  太过分了！
  明好却根本不看他，直接伸手把他的手一拨，只是对刘秀珍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打你吗？趁着大家都在，我给你个明白！”
  周老师又把刘秀珍推着上前，说道：“刘老师，听听看，听听看没准有什么理由……”
  “周龅牙！”刘秀珍已经忍无可忍了，直接吼了周老师的绰号。
  周老师抓着刘秀珍的手臂，此时正好用力扭了一下胳膊内侧，“你再喊一遍！”
  刘秀珍吃痛。
  明好撇撇嘴，说道：“看来我还打少了，啧。”
  “刘秀珍，我丈夫楚天阔，你也说了他是一个救人英雄，你污蔑英雄的作风问题，还没有任何证据，你觉得我不应该打，让你去坐牢都是轻的！
  你不仅污蔑天阔，刚才连我婆婆都不放过，她一个长辈，名声多看重，你三言两句的就想让她活不下去，我不打你，打谁？
  你一直在挑拨工厂学校跟我们的矛盾，可笑还有人被你算计进去了，这事情多严重不用我多说了。”明好寒着脸说道。
  然后扭头，一直盯着钟校长：“钟校长，你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打吗？还是你觉得人民群众的利益就不是利益！”
  不就是扣大帽子吗？她难道不会？
  钟校长直冒冷汗，这……这又是哪里说起。
  这哪里是一个乡下丫头能说出来的话。
  他突然就有些害怕，却还是强忍着了，说道：“你……你也要有证据是不是。”
  明好突然就笑了，笑得钟校长心里一阵阵发慌。
  刘秀珍好容易挣脱了拉架的周老师，见明好连钟校长都不放在眼里，又挑唆道：“明好，你打我就算了，我们学校的领导，跟厂里的领导都在，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你以前一直针对我到处造谣就算了，现在你还要污蔑整个学校！学校的形象其实你能够抹黑的！”
  白痴！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演戏呢？
  “揍她就完了，有什么好说的！谎话精！”兰青一脸的担心愤怒变成现在的兴奋，对待有些人，就应该动手！
  明好却眯着眼睛，说道：“哎，嫂子别这样，谁让我脾气好，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呢。”
  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没看见。
  刘秀珍：那刚才谁打的我！
  汤圆：真好玩！
  明好接着又道：“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既然大家都要证据，我们就来好好说说。
  刘秀珍，你说天阔哥非你不娶，那就是当初你们的感情到了非君不可的地步，有什么证据？定情信物，人证？还是说只是你自己的臆想。
  总不能一个男人只是跟一个女人接触没有多少次，就能够非君不娶吧？这是娶妻还是买菜呀？”明好说道。
  “我们来看看天阔的年纪，他以前一直生活在青川，也就是这几年才搬到青山村的，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这个是这样，可是两个村相隔很近，更何况我们从小就认识。”刘秀珍说道。
  一个谎言，就需要一百一千个去圆。
  可是这种临时的谎言，又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哦——”明好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也不难，就算是你们认识，以前天阔读中学的时候，身边也不是没有同学老师，大家都看出他看上你了？青山村的人都知道，他对你念念不忘，既然都到非君不娶的地步了，那总应该比阿伟还要明显一点吧？”
  明好说道，去你的非君不娶！
  有些话，她简直就是咬牙说出来的，心里的小恶魔一直在鼓动明好，收拾她，收拾她！
  刘秀珍还要说话，明好抬手压了压她，“你别急呀，是说还有之后，没错，天阔之后去当兵了，这一去就是好些年，你手头上可有他给你写的信？这要是手头上什么都没有，啧啧，你可真是会做梦呀！”
  “我没有！”刘秀珍脑子急速运转。
  明好邪恶一笑，道：“你要是说你们从小有情分，我妈这边的话你觉得不能作证，陈老还在这呢，一问就知，你要是说上学时候看对眼，天阔的同学老师也都还在……”
  这么拙劣的谎言，戳穿起来，还真挺没有什么意思的，明好悠悠然说道。
  “我就跟天阔一个学校的，天阔出了名的冰山，天天下课就回家，哪里认识低两届的人啊！”人群中有人说道。
  明好挥挥手笑笑，看吧，这么小的地方，撒这种谎，可笑不可笑。
  她接着说道：“所以不是小时候的情分，也不是上学时候的懵懂情怀，长大后更是去单位了连书信来往都没有，对了，还有上一回你非要跟着我去，不是说去见你那个表哥的，这一点在村子里谁不知道？这才多久，你难道是失忆了吗？难道以前你说话是放屁吗？还是说你打着什么表哥的旗号，去接近天阔？能这么不要脸？”



第257章 汤圆才是扫地僧呀

  刘秀珍捂着脸呜呜哭，说道：“明好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办法接受，可是我，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撒谎呢，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对你有没有好处你还来问我，别来转移话题这一招，既然之前那些你都没有任何证据……还是说明面上没有，你们暗地里勾搭上了？”明好捂着嘴，一脸震惊看着刘秀珍。
  刘秀珍此时才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毕竟楚天阔也从来没有对她有何表示。
  她不就是笃定，这一切不能深究吗?
  李秋芳要是否认，就是嫉妒自己勾了她儿子。
  楚天阔否认，就是求而不得。
  明好否认，就是嫉妒。
  其余的人，那是吃饱了撑的。
  哪知道，明好这么一说，反而有些站不住脚了。
  这个暗地里勾搭，楚天阔一个男人，之后更是结婚了，对他影响倒是不大，可是刘秀珍呢？顾卫星能忍？
  这要是否认暗地里勾搭，就证明之前她撒谎，撒谎说另一个男人非她不娶？
  这种事情也是能够笑掉大牙的。
  刘秀珍接着哭，抓着顾卫星，“卫星，你……我真是不该连累你。”
  说完，还扭头对着明好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这是天阔哥让你说的这些吗？我就知道他在怪我，怪我这么多年……”
  她一个劲地摇头，瞧着好不可怜。
  明好抱着胳膊，一脸似笑非笑说道：“我跟你们说卖东西，你们来跟我说污蔑，我跟你们摆事实讲道理，你来跟我说你可怜，我现在跟你讲道理，你在这里哭丧转移话题。”
  说完，还喵了一眼钟校长。
  钟校长此时也终于觉得不妙了，他不是傻瓜。
  这个叫明好的，一点点分析了，这还只是抓着一个点在问呢，就已经站不住脚了，这要是……
  刘秀珍擦擦眼泪，突然说道：“以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痕迹，之后天阔哥给我写的那些信，在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全部都还回去了，这也是对过去的告别！你们……”。
  钟校长脸色也不太好看，好容易调解一次这种纠纷，不能立威露脸也就算了，没准还能折进去呢。
  他想着干脆走了算了，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摆着一张脸，说道:“行了，多大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呢，传出去脸上光彩还是怎么的？”
  他认为这是自己已经让步了。
  明好却丝毫没有领情，不仅没有，还无比讥讽说道：“好大个官威呀！现在又变成一件小事了？我妈这么大年纪还要被污蔑，我们的买卖差点做不下去，还非要说的丈夫勾搭她，这是小事？！
  我们坦坦荡荡，就是在这说个清楚，要不然还以为谁心里有鬼呢！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找黎主任，黎主任做不了主，我就找厂领导！”
  她还怕了怎么的？
  人群之中也议论纷纷。
  钟校长却手指哆嗦指着明好，“不识好歹，好，好！我给过你机会了。注意你的态度，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被污蔑了，证据呢！我要证据！”
  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明好刚要说话呢，就听见一阵朗读英语的声音传来。
  四下静了静。
  钟校长扭头瞧了一眼摆弄着录音机的汤圆吼道：“汤老师，注意场合！”
  下一句，他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汤圆手上的录音机，传出了一阵阵英语声。
  英语声过后，一阵嘈杂。
  没有持续几秒，就有了人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还很是耳熟。
  “是，我承认我对天阔哥有想法，我为他感到可惜，他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天阔哥爸爸去世早，已经很让人心疼了，从小他就厉害，我们从小就认识，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其实就把他当成青梅竹马。”
  是刘秀珍的声音！
  这一点，刘秀珍听出来了，周围的人也听出来了！
  特别是那句，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其实就把他当成青梅竹马！”实在是让人太震惊了。
  “我天，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人家非她不娶都说得出来，青梅竹马算什么，小儿科！”
  刘秀珍脸色惨白，就要去抓汤圆的手，“你竟然跟踪我，你安的什么心！”
  她还没有动，瞬间就被兰青抓住了，她已经忍很久了好不好！
  刘秀珍刚才那一句话，就等于是承认了。
  众人的脸色，都很是精彩。
  汤圆当然是没有住手的，她脸色还很是严肃，拎着录音机。
  “我今天真的开眼了，是不是按照你的想法，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你都可以把他当成你的丈夫。”
  这是明好嘲讽的声音。
  刘秀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是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他是十里八乡最出色的男青年，我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好闺女……这是命中注定。”
  “后来呢，我跟他们家的关系慢慢变好，就连他妹妹阿楚那么别扭的性格，我都相处得很好，我一直都在照顾她，每天我都期待着，等他回来，水到渠成。”
  “可是他回来了，却马上跟你结婚！你才是那个后来的闯入者，你凭什么？！你现在耻笑我，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因爱成恨或许是有的，只是不是楚天阔，分明是刘秀珍。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别人躲他还来不及，还非要往上贴。”
  “楚天阔可是真倒霉，这结婚了都不被放过，刚才我差点还相信了她那一套！”
  “你是相信会流眼泪的人吧，吃个教训！”
  看戏的人倒是事不关己，只图个热闹。
  刘秀珍此时才是真的崩溃。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离开这。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嘲笑她。
  就连顾卫星，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惊疑不定。
  她什么都没有了？
  刘秀珍这时候才是真正的哭了。
  汤圆手里的录音机，还没有停止。
  “我一直没把天阔哥跟你当结婚的看……我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外面那些话我可不信，我认输了，我放手了，只要天阔哥能过得好。
  “所以明好，你替我好好照顾天阔哥。”
  “我是来跟自己的青春跟爱情告别的。”
  刘秀珍的话，一句句响起。
  最后才是明好一句淡然的声音，“那你立个坟烧个纸就行了，滚吧。”
  众人没想到还有后来这一出呢，这实在是不懂怎么说了。
  “回去可要盯紧你家那位，别以为结婚就完了，外面这些小贱人，一个个不要脸滴往上扑！”
  “还青春跟爱情，真是笑死人了。”
  “对，立个坟，烧个纸。”
  顾卫星也懵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然后哆哆嗦嗦的，问道：“这是哪天？”
  这是……他跟刘秀珍相亲那天吗？



第258章 老师梦破碎

  其实不用明好回答，顾卫星似乎也猜出来了，这是他出门相亲的那天，当时看见刘秀珍哭着走过去，他还鸣不平来着，以为被欺负了。
  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她心里一直有别人！
  她那天还在跟自己相亲？
  自己这些天，一直……
  顾卫星整个人要疯了。
  明好才懒得管他们怎么了，反正就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她只盯着钟校长，说道：“钟校长，这个证据，充分吗？够实锤了吗？还要我去找别的东西出来吗？这样的人，一直惦记别人的丈夫的人，还口口声声自己受到污蔑，还企图让我们发生矛盾的人，真的不会误人子弟？你所说的集体荣誉感呢？我看好你哟！”
  钟校长冷汗直冒，赶紧扭头看黎建设。
  黎建设却完全没吭声，刚才我好言相劝你不领情，现在知道我了？我能做什么？
  “老钟，这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直接按章办事就行了不是？”黎建设摸摸鼻子，最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明好冷笑，这个钟校长，最好就是在这表态，还能得到一个果断的名声，要是真的走了，她就继续闹，反正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
  顾卫星脸色惨白。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傻瓜。
  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四处都是张牙舞爪的人，到处都是嘲笑的声音。
  看呀，看他的对象惦记别人的丈夫？
  看呀，看他还被当做傻子一样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看呀，看他竟然还要强出头，正是丢人。
  顾卫星脑子里一片乱麻，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只想逃离，逃离……
  他走得跌跌撞撞。
  人群也渐渐让开一条道，一部分人投过来同情的眼神，让他更是难堪。
  “卫星，你听我说——”刘秀珍心头滴血。
  她真的恐慌了。
  她真的后悔了。
  要知道顾卫星跟明好吵架，她看着就是，最多过后劝几句不就行了，顾卫星难道还不站在自己这边，偏偏她要好好表现，谁能想到呢！
  明明就是无解的，就算是楚天阔亲自来了，也能被人骂一声没担当。
  可是！
  她怨毒地瞪了一眼明好，又看了汤圆。
  都怪她们，顾卫星这个样子已经表明了一切，学校那边她也待不下去了。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刘秀珍哭着说道。
  然后又问明好，说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那天我要来跟你说话，你非要带着我走到这边，就是算准了有这一天？”
  “想什么呢……”汤圆嘀咕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那么冷的天气，你哪都不去，鬼鬼祟祟躲在这边做什么？”刘秀珍厉声问道。
  汤圆翻翻眼皮，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出来啊，我不在冷一点的地方听英语，我不是就睡着了？大冷天的，我好容易出来了，谁知道你们要走到我那边！”
  她原本可以躲在被窝里的好不好，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爬起来……
  刘秀珍：脑子有问题的吧这人？
  “那你为何又要录音，录到了你又要拿出来放！”她此时真的一点脸皮都不要了，既然已经下水，就应该把这两个人给拖下来。
  明好咳咳两声，她也不知道好不好！
  越来汤圆这个小可爱越是喜庆呢。
  汤圆却瞪圆了眼睛，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你撒谎，你还要赶走这个摊子，没有摊位了我以后吃什么，吃饭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跟我就没有关系！”
  吃饭睡觉，人生大事懂不懂！
  刘秀珍简直无言以对。
  明好咳咳两声，说道：“不管汤老师为何在这，这声音是你的吧，这些话是你说的吧？你现在刨根究底的，这个不是重点吧？”
  刘秀珍捂着脸，呜呜开始哭，说道：“这……”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她撒腿就跑。
  这是去追赶顾卫星去了。
  “钟校长。”明好说道。
  钟校长擦擦汗，又要开始说话，“你说都是一个厂子里的，何必……”
  “我不是工厂的人，刚才要我去大会澄清，我也不求那么多，让刘老师去工厂大会澄清一下，要不然我们家人还要不要做人？
  这要是工厂里是这种风气，到时候随便一个人看上有妇之夫或者有夫之妇，就直接一通乱说，这影响多恶劣？这还能好好工作？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也不知道这个刘老师……教的是哪个班级，这些孩子……哎……”
  黎建设又看了明好一眼，这是要让刘秀珍做不成老师？他没有多话，老钟还在这呢。
  钟校长一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倒是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工人们，此刻站不住了。
  之前只是看热闹，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可不一样了。
  “不行！这样的风气怎么得了，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的，就能够这样污蔑别人，谁敢出来上班！”
  “这种人在古时候就应该沉塘，在早几年怎么也是个破鞋罪，怎么还能让她大摇大摆的在这呢，今天看上这个，明天看上另一个，谁知道她下一次会看上谁！”
  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家儿子还在厂小学呢，坚决抵制这样的老师，这不是教坏孩子吗？”
  “就是，什么都能苦，不能苦教育！要是真的是这个老师，我也不答应！”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钟校长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明好，明好有些好笑，难道你觉得这种情况适合求助？
  她也只是随意说了一句，“钟校长，我相信你作为领导，肯定能给我一个交代的。”
  钟校长颓然，然后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学校只要查清楚，一定不会姑息！”
  “倒是怎样不会姑息！别跟我们打官腔！”
  “录音都出来了，我们都是证人，前后对比撒的谎难道还不明显吗？明显就是作风有问题！”
  钟校长咬咬牙，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要是刘……刘秀珍同志果然的有作风问题，其实我们也只是入职前培训，培训之后还有一个试用期，都是一个筛选的过程，绝对不会让教师队伍不纯粹的，大家要相信组织！”
  这不就结了，刘秀珍，教师梦可以结束了。



第259章 洗不洗都没用

  顾卫星跌跌撞撞地，一路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他。
  看他失魂落魄。
  看他丢人现眼。
  每一个动作，都在指向他，嘴角的每一丝表情，都是在嘲讽他。
  他好想离开这个地方。
  不辨方向之下，他总算是走到了树下。
  冬天的树脚下，石凳冰冰冷冷，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卫星——”一句柔柔又哀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卫星一脸愤愤，四下扫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来做什么？”
  刘秀珍心里冰凉，瞧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要是天阔哥……
  当时明好那个样子，他都站在她身边维护呢，然而没有如果。
  她心底一片苍茫，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她跑走的时候，就已经把厂门口的那些事情远远甩在身后，老师怕是没了，她原本进来就艰难，学校怎么会因小失大呢，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要是再失掉顾卫星，她就算是彻底输了，现在……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糊涂，还是尤其清醒。
  顾卫星的眼里，有烦躁，有愤怒，独独没有任何怜惜。他瞧着现在头发散乱，脸皮紫涨的刘秀珍，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厌恶。
  刘秀珍眼泪刷刷流下来，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忍着，没有去擦。
  “你不说的话，我走了。”顾卫星想着离开，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要乱说什么呢。
  他现在脑子好乱。
  “卫星，我没有想到，人心能险恶到这种地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们的事情，就算了吧。”她不哭了，含笑看着他。
  一如以往那种崇拜的眼神。
  这其中，难道还有隐情？
  顾卫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秀珍在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为自己着想，她那么柔弱，又那么坚强。
  “这一次我算是真的见识到了，我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人，我不能再让你陷入这泥淖之中了，你那么高洁，那么无私……”
  顾卫星突然心底钝痛。
  这种被人依赖被人崇拜的眼神，让顾卫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刘秀珍现在这绝望的眼神，要是连他都不相信她了，她是不是能挺过去？自己还是很关键的，他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
  刘秀珍接着又道：“卫星，跟你在一起这短短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以后……就让我一个人独自去承受吧。”
  说完，她似乎也没有要挽留跟挣扎的样子，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顾卫星心狂跳，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再说刚才要不是自己跟那个胖子起冲突，刘秀珍也不会跟着过去帮忙，导致后来那些事情，可是，刚才录音……
  “秀珍，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卫星终于开口问道。
  刘秀珍听顾卫星问了这么一句，却依旧没有上前拉住她，眼底有些发寒，就是这么婆妈的性子，能有什么男儿气息，他可是个男人啊。
  就算是冲动之下一怒为红颜，也是一段佳话，这世道，对男人总是比对女人要宽容许多的。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也就是有个厉害一些的师父罢了，以前没有遇到事情倒是没觉得，现在……呵呵。
  “卫星，你不要再问了，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你好容易有了现在的成绩，我不能让你的人生留下污点。”刘秀珍哀哀说道。
  顾卫星只觉得心口豪气一闪，脱口而出，“秀珍，你说！我们还不至于完全怕了他们，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灰心！”
  外面那些人，总觉得自己是因为师父才有的地位，他也是个好男儿才对！
  刘秀珍有些犹豫。
  顾卫星一出口，见刘秀珍绝望的眼睛里闪过希望，看，她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了，自己如此重要。
  这种认知，让顾卫星豪气顿生。
  “卫星，我没有撒谎，之前我说的事情，全部是真的。”刘秀珍说道。
  “那录音……”顾卫星脱口而出。
  这一点，是他心底过不去的坎。
  刘秀珍苦笑一下，说道：“录音也是真的。”
  “啊？你难道，难道……”真的是喜欢楚天阔吗？
  “话的确是我说的，我不否认，只是有原因。”刘秀珍没有完全否认，只是说了这么两句。
  顾卫星糊涂了。
  刘秀珍道：“我之前没有撒谎，楚天阔……后来他来找我，说是要跟明好好好过日子，我以为他想通了，可是他说明好心里有顾虑，对以前这些事情很是不满意，他求我帮忙，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毕竟明好是因为我才心里有疙瘩的，然后那天，我就特意去找了明好，按照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为了他们夫妻的感情，我怎么能说是楚天阔在意我呢，所以我就换了一个说法……
  想着只要他们过得好，牺牲一下又有什么要紧的。
  然后再跟明好说清楚，又表明了我的态度，她就安心了。
  哪里想到，哪里想到这竟然是一场阴谋！”
  刘秀珍睫毛都在发抖，似乎吓到了。
  顾卫星目瞪口呆，这显然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只是他心底竟然有些喜悦。
  这么说，那天遇见的时候，刘秀珍根本就没有在意楚天阔。
  她心里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好姑娘。
  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刘秀珍的眼神，她隐隐透了一口气。
  顾卫星搓搓手，说道：“太可恶了！太可怕了！我就说这里面根本不对劲，好好的你怎么那样说话，跟平时完全不同！
  还有那个录音，实在是太刻意了，原来早就有准备！
  我们不怕他们，你还有我，我在你身边支持你！”
  刘秀珍赶紧摆手，说道：“卫星，我问心无愧，钟校长也难做，你相信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别人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日久见人心。”
  “这怎么行！这件事情我来办，一定不能受这样的冤屈！再不行，我就去找师父。”



第260章 处理结果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春佳节，经厂党委领导班子研究，积极开展多种形式的庆春节活动……厂工会正在积极筹备中。”
  “同志们，安全工作责任重于泰山，安全就是效益！为深刻吸取荣城厂的教训，将安全生产工作作为重中之重，我们每个人都要切实担负起自己的职责……”
  正是大家下班的时间，厂广播站正在广播，工人们听着也很是兴奋。
  “喂，听说了吗？叉车班组那边，要技术比武了，去年人家用叉车叠酒瓶子，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有多少奖金。”
  “傻样，关注什么奖金，这要是表现好了，没准就能娶个媳妇了！”
  天南地北的，娶个媳妇容易吗？平常都是在车间里工作，下班又没有太多交集，这要不就是别人牵线介绍，要不然就是在各种技术比赛上相互看对了眼，水到渠成就在一起。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看热闹可捞不到什么好处……”这要是比赛，总要露脸才行不是吗?
  “谁说的？昨天……我就拿到了一个手写的条子，就是厂门口卖年货呢！紧俏货，花生糖一块钱一斤呢，看个热闹，打个八折！最多能买十斤，这不就省两块钱？”
  听的人有些不解了，说道：“这条子有用吗，现在糖那么难买，一两块钱一斤的东西，加上花生，卖一块钱就算好的了，你这种便宜都占，能不能给人留点活路？”
  “什么占小便宜！人明好同志说了，这是咱们仗义执言！人人都有正义感，才能有更风清气正的环境！这是值得鼓励提倡的，要不然被污蔑的时候，你不站出来，他不站出来，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身上，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手里拿着条子的工人，一脸的满足，“不信？都有人换了东西了！我这是为了咱们厂的风气着想，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昨天事情发生过后，还是那个胖姑娘亲自写的条子，说话算话，原本还有些人不好意思拿的，瞧人家说这话，他们可也是为工厂做了贡献的人了！免得乌七八糟的环境，还有心情生产？
  这么一想，舒坦多了。
  “昨天的事情你都没听说，啧啧。”
  刚还在讨论呢，广播里马上又播报了新的消息。
  “同志们，下面特别播报一则消息，为深入贯彻十二大精神……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对昨日在厂门口一事进行通报，刘秀珍同志，厂子弟学校预备教师……经调查，该同志不具有履行教师能力的条件，且……造成恶劣影响，现撤销刘秀珍同志预备教师资格，同时，正对该次事件，厂各学校也积极进行整改，在新引入教师环节，加强政审……
  各单位各部门，在选人用人环节，严格执行组织纪律……加大查处力度！”
  一则广播播报得虽然有些平平无奇，可是该听见的人，也都听见了。
  毕竟昨天围观的人可不少。
  这种自带桃色的信息，传播效率有多可怕就不需要多说了。
  广播正在播放呢，顾卫星勾着脑袋，晃悠悠而过。
  “这个顾卫星瞧着有些奇怪，刚才我叫他，他都不应。”
  “傻不傻，原来一直梗着脖子的，你看现在恨不得溜墙根儿，这是没脸见人吧。”
  “怎么了？那事，还真的跟他有关？”
  “我昨天可是在厂门口的，这事情说来简单，其实也复杂，就是顾卫星新找了一个对象，就是工厂新来的老师，还在培训呢，顾卫星这不是为了她，一直想着要收拾人家门口摆摊买年货的呢，碍着他啥事呀！
  原本好多人都被蒙蔽了，昨天吵起来呢，你不知道场面多精彩，他那个对象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帮他，还一直说人家的丈夫看上她，非她不娶，所以那家人全部针对她，哭得哟……
  顾卫星肯定不干呀，要跟人家打架也就算了，还打不过一个女的。
  最后汤老师有录音呀，我都没脸听，就是他那个对象一直缠着别人丈夫，回头又撺掇顾卫星去对付人家！也就是他傻乎乎的，什么都听他那对象的。”
  “没听广播呀！这还能有假，广播里都说了！那个什么什么珍的，就是他对象。”
  “是我我也没脸了。”
  顾卫星原本一直勾着头走路的，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听听这些人的素质，就是会在背后议论人，能有什么本事？
  他那是打不过女人吗？他好歹也是车间的工人，手臂也很粗壮好不好，还不就是那个胖子直接踢到他的膝盖。
  还有秀珍那边……这样说，岂不是逼死她？
  他直接停下脚步，扭头呵斥一句，说道：“你们不了解事情真相就不要胡说！”
  秀珍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横什么横！犯的着跟我们横？”
  “就是，人家厂广播说的，还能有假？”
  顾卫星神色就变得有些狰狞，说道：“你们知道什么！要不是……”
  “神经病呀！”
  顾卫星有些颓然。他跟这些人解释得清楚吗?
  见人虽然被他赶走了，更远的人却依旧对他指指点点，这躲都是躲不过去的。
  “年轻人火气还挺大呀！”楚天阔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顾卫星差点倒在地上。
  对楚天阔他当然更加没有好印象，只要这个人存在一天，就提醒他的屈辱存在一天，他磨磨牙齿，瞪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手里还拎着东西呢，说道：“昨天托你给洪师傅的评书磁带，带到了？我这今天正好拿着点年货，去拜访他老人家，顺路？”
  “谁要跟你顺……”
  顾卫星正要挣扎，楚天阔拎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前走。
  “那个人就是楚天阔吧，就是卫星对象看上那位！瞧瞧人家这身板，顾卫星也不算小个，拎着跟拎小鸡仔似的。”
  “当兵的呢，现在腿脚算是好了。”
  两人别别扭扭进了门。
  “卫星，你听听——天阔小子，你也来了。”
  “洪师父，上回你特意去家里，那时候我腿不方便招待不周了，现在这腿总算是能走了，我这不是想着过来看看您嘛！”楚天阔笑着说道。
  然后把手里的花生糖之类的随意放茶几上，瞧着洪八刚刚摁掉的录音机。
  狡黠一笑。



第261章 你连楚天阔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卫星此时完全没有在意楚天阔跟洪八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的，都是昨天刘秀珍的那些话。
  只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处理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他去找过钟校长，又去找过黄科长，甚至去找过厂办那边……
  可是那些人都被蒙蔽了，根本就是跟他打官腔。
  他没办法，这才来找师父，这还等着开口呢，楚天阔却一直在这打哈哈。
  也是够讨厌的。
  “那洪师父，这东西吃着好直接跟我说！我师父虽然去荣城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行，那我就先走了！”
  楚天阔没有呆多久，就起身走人了。
  仿佛真的就是过来走动一下。
  洪八把人送出门，一回头脸色就变了。
  他盯着顾卫星，似乎想透过他的眼神看穿他在想什么。
  “师父——”顾卫星急急说道。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洪八有些疲惫，揉揉眉心说道。
  看来这个傻徒弟，知道过来跟自己解释，还不算没救。
  顾卫星马上说道：“师父，楚天阔就是那种险恶小人，你知道吗，秀珍就是被他骗了的！以前就是他对秀珍上心，还装可怜！你看他刚才那圆滑的样子，他怎么还有脸上门呀，昨天还屁颠颠给你送评书磁带呢，就是昨天让我送来那个，他跟他媳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开始就是她不卖东西给我，我说是给你买的她都不卖……
  师父，现在只能靠你了……”
  还没说完，洪八直接把桌上的水杯直接扫在地上！
  顾卫星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洪八简直被他气死了，指着顾卫星说道：“你！我以为你认识到自己错了，过来跟我反省的，你简直是……蠢货！”
  顾卫星目瞪口呆，说是师徒，情同父子，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父。
  他说自己是蠢货？
  洪八发了一通火，有些颓然坐下。
  他真是不如田佩荣。
  以前他总觉得田佩荣是学院派，哪怕有本事也是有限，后来……他很感激他，却也有些不服气，看来自己比不上他，就连挑徒弟的眼光，也差太远了。
  “你，彻底跟那个什么老师一刀两断，被人当猴耍了还不知道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洪八最后说了一句，朝顾卫星挥挥手。
  他不想再说下去了。
  顾卫星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地瞧着洪八，说道：“师父，秀珍是无辜的，她只是心地善良，想着让他们夫妻和睦，特意去说的那些话，没想到反而被算计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离开她？这些是非黑白不是您教我的吗？不要被外界所左右，只求本心……”
  现在怎么，全部都变了呢。
  洪八简直心累。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徒弟是自己选择的，教不好也是自己的责任，这要是跟田佩荣那般，直接闹翻了也不太可能。
  他语气算不上好，说道：“你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楚天阔已经把事情首尾都给处理干净了，你还在这张牙舞爪，简直可笑。”
  “什么首尾，他明明就是……”
  洪八冷笑一下，要换一个人，他根本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好，这事情我一点点跟你说，你说去买东西，她不卖给你，你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因为那个刘秀珍在人家门口闹腾，人家凭什么卖给你？”洪八道，有一句他还没说呢，当时就被打了，也学不乖。
  “不卖给你，这个毛病不大，你要不是自视甚高觉得丢脸，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争一时长短，这种意气之争又高明到哪里去？”洪八又道。
  顾卫星已经习惯了这样生活，习惯了到什么地方别人都夸奖他，尊重他，可是就因为他是最年轻的四级工吗？这个是有点厉害，却也没有到横着走的地步。
  他被说得低下头，却并不以为然。
  “原本就是一件一笑置之的小事，你非要拉上我的名头一定要买，不仅如此，你还威胁上了别人，什么楚天阔要来厂子里谋生，什么如果不卖就要我为难他，传出去我的老脸都丢光了！我至于为难他一个小辈！因为几颗花生糖？！”
  简直是荒谬！
  “师父，我没这么说。”顾卫星赶紧否认。
  “你没这么说？可是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以为别人是傻瓜。”
  洪八看了他一眼，又说道：“楚天阔当时不在场，现在知道了怎么做的，人家直接把糖拎上门了，说是我要的，怎么能买呢，早就打算送了，这才是办事的样子！这是几斤糖的问题吗！”
  他挥挥手，才发现茶杯已经被扫地上，桌上空空如也，又捶了一下桌子。
  “他师父都跟他闹……”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他没脸过来，为什么没有？不管怎么闹腾，那就是他师父，就冲着他能上门拜访我，就比你强一些，他直接拎着花生糖那么说，就证明人家会处理事情，不仅如此，他还去了学校，去了厂办，去了工会……要不然你以为那个处理结果那么容易下来？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漂漂亮亮办事的！”洪八道。
  “原来是他从中作梗，我就说……”顾卫星赶紧说道。
  这个傻徒弟，重点是这个吗？
  “你知道他昨天给你的评书磁带是什么吗?”洪八突然说道。
  “就评书磁带啊，就是这人真是奇怪，非要我拿过来给您。”
  洪八不想说话了，冷笑一声，摁下录音机。
  正是昨天顾卫星跟明好说话时候的录音，还有后来的一些，断断续续的。
  “他又来这一套，我就说他不安好心……他就是这样污蔑秀珍的，现在又要这么样对付我。”
  “他要对付你，你脸真是太大了。
  卫星，师父也不想说你，可是你自己想想吧。
  你看看，明明你跟他不对付，他都敢让你给我送东西，你难道就不敢拒绝？！别用我找借口，你不敢承担后果。
  他媳妇昨天闹腾，他想到的就是怎么把事情处理好，尽可能地不让他媳妇难做，你呢，你一直说刘秀珍是冤枉的，你为她做什么?到处去求情，来让我帮忙？呵。
  他圆滑，他小人，你厉害？你就是被那个刘秀珍冲昏了头脑，你连楚天阔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第262章 失踪的刘秀珍

  顾卫星那边焦头烂额，跟洪八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觉得自己的师父已经变了，不能帮受苦受难的秀珍做主，一个觉得自己的徒弟脑子可能有坑，怎么骂都没有办法清醒。
  明好此时却根本管不上这些事情。
  她正一门心思忙着怎么加快生产年货卖钱呢。
  花生糖炒米糖大家的接受度很高，毕竟现在选择不多，糖又那么贵，仔细算算也不吃亏。
  只是价格到底还是有些偏贵，她想着应该一边做花生糖，一边增加一些新品种的糕点，尽可能地在过年前多赚一笔。
  独门生意，不做白不做。
  哪知道，她这刚到沈家院落呢，就立马被围了。
  “明好，听说你昨天在机械厂门口跟人吵架还打架了！”
  “明好，听说有一对不要脸，那个女的勾搭天阔还非要反咬一口，你打了她，还打了她那个糊涂对象，是不是？真是的，要知道早该叫我们！”
  明好看大家这份热情，笑呵呵说道：“可不就是！”
  然而一句话根本没有办法打动大家。
  她又笑眯眯地、绘声绘色说道：“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你们说，这样说我婆婆，说天阔，我能放过她吗？”
  “当然不能！”大家异口同声说道。
  明好手一挥，道：“可不就是，那个女的还好意思哭，于是我就出手了，两巴掌下去，脸上肿了三厘米……她那个对象，过来要帮忙，说时迟那时快，我就接着出手！”
  “怎么出手的？！”
  “我左手一个左勾拳，直击下巴，再一个右抬腿，攻下盘不稳，你们是没看见呀，当时那个顾卫星倒在地上那个狼狈……”
  大家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干活去了。
  明好这才呼了一口浊气，她都要变成一个说书的了。
  这刚叹息呢，就见有人挑着担子进门，见到明好眼神一亮。
  明好挪挪身体想躲，没躲过。
  于是她勉强笑笑，道：“没错！当时那么多人围着，我立马就出手了！哪里需要你们呀，我婆婆跟大嫂都在旁边呢，都不需要动手的，收拾两个人算得了什么，分分钟的事！”
  兰青在一旁看着，直咧嘴笑。
  明好朝她眨眨眼睛，她这才张口解救明好，“我说菊花婶，你这要是不换，我们的糖可是快要没有了。”
  “换，换换！我这不是听明好收拾小贱人心里舒坦吗？”
  明好：你们是舒坦了，我这是现身说法的要累死了。
  她刚要走过去。
  又来了几个姑娘，虽然有些羞涩，依旧开口：“明好！你回来了，听说……”
  明好抽抽嘴角，有气无力说道：“对！是真的！打了！两个！”
  得，再卖两天花生糖炒米糖吧！也别琢磨什么新品了。
  明好直接走人。
  再这么下去，她是不是得摆个摊直接说书得了。
  明好倒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青川村楚守仁家，之前在楚守仁家里存放了两百斤糖，是用来换糯米跟花生之类的，现在应该可以回收一批了。
  或许大家不怎么关心厂子里的事情，应该不会传那么快的……吧。
  “明好呀，听说你在工厂跟人吵架了，有人勾引了天阔？听说孩子都有了！天阔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回头我可要说他……”
  明好迈进院子的脚刚伸进去，就听见这么一句。
  这就犹豫了，这是进呢，还是退呢。
  好吧，孩子都有了，再传下去会是什么鬼？
  解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哈，哈哈，事情不是那样的……”明好笑眯眯说道。
  “我就说！原来是青山村那个小狐狸，上回秋收的时候我就看不惯，说是来帮忙，就是不下地！”一个正在换糯米的婶子表示。
  “明好，听说你打的还是工厂里的四级工呢！了不得了。”
  “可不就是，主要不是打了，是打了还什么事都没有，厉害。”
  明好：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打了四级工？不用处分，很厉害？
  这种逻辑好像有些可怕。
  惹不起呀惹不起。
  到了最后，明好很是心累。
  依旧高频率回答的就是。
  “对，打了。”
  “没错，一男一女。”
  “是，四级工。”
  “没孩子。”
  最后她把东西搬上车，赶紧扯呼。
  楚守仁还在屋子里呢，听见外面热热闹闹的，出来的时候却是只看见明好的背影，有些不解说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事跟她说呢……”
  明好蹬着车，有些欲哭无泪。
  “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一句歌词被明好哼得凄凉无比。
  “孩子！楚天阔！”明好咬咬牙。明明知道跟楚天阔没什么关系，这心里怎么就是这么不得劲呢。
  “明好，你可回来了……”宁凤霞正被一群人围着呢，见明好兴奋直叫唤。
  明好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知道没好事。
  毕竟刘秀珍也在村子里不是，大家平常都认识呢，能放过这种八卦？
  “打了……”明好熟门熟路开口，试图堵住大家的嘴。
  反正该问的就赶紧回答，答完逃命。
  “明好我跟你说，刘秀珍不见了！”宁凤霞一脸愤恨说道。
  不见了？
  这个倒是出乎明好的预料，她刚刚的那句话戛然而止。
  “就是不见了！我们李家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外面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的，这欺负别人也就算了，欺负到咱们家头上，当我们家没人吗？一个外来的破落户，谁给她的胆子！
  今天早上，我跟你三舅妈，还有你小堂舅妈，表姐……一群人，非要去要个说法不可，看他们家怎么教的女儿！勾引天阔不说，还去外面胡说八道！
  工厂通报是一回事，我们要我们的公道又是一回事……”宁凤霞气势高昂。
  “谁知道！这一去，好家伙！锁着门的！也不知道躲去哪了，她爸就是个瘪三，她妈又来历不明！出事就躲了，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
  今天看了五次了，还没有开门……”
  五次？呵呵，够坚持的。
  明好原本不知道说什么，突兀说了一句，“可是村子里准备分田了呀，这时候走了不太可能吧？”
  说完，她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263章 回单位

  明好好容易“摆脱”了人群。
  回到家里的时候简直生无可恋。
  “我又不是吉祥物……”
  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这种“围观”，想想明好都觉得生无可恋。
  她停下三轮车，扭身去灶房洗了一把冷水脸，总算是让自己冷静了。
  出门一看，楚天阔正守在车子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三轮车里空无一物！
  明好：我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这些糯米跟花生明明就是要搬去福云村的，要不然那边的糯米就跟不上趟了，好家伙，这一声不吭地，直接搬下来了！
  还要表扬怎么滴。
  “喵喵，我腿好了，东西我都搬家里了……”楚天阔见明好没有吭声，说了一句。
  “那是福云的。”明好淡淡应道。
  楚天阔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
  然后他很快地镇定下来，眯着眼睛笑笑：“嘿嘿，我还不知道这是搬去福云的吗？我这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腿完全好了，搬东西完全没有问题，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都让我来干。”
  说完，楚天阔又吭哧吭哧把东西给搬上车。
  明好心累：你高兴就好。
  好心办坏事的楚天阔，心里莫名有些慌。
  事情他当然已经听说了，可是明好这两天表现特别“正常”，或者说完全当做不在意，这才是难办的，要是回来闹腾一番，反而没有那么可怕。
  这要是道歉吧，明好不提，要是自己先说了，是不是反而弄巧成拙？
  何况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要是先道歉，是不是又会引起什么联想。
  愁死个人了。
  见明好压根儿不想搭理他。
  楚天阔总算是想出了一招，出奇制胜！
  “喵喵，我要走了。”楚天阔一脸严肃说道。
  够震惊吧，够厉害吧，明好肯定没有想得到自己会这么说，到时候一追问，这不就一步步的……
  想得很美的某人，正乐滋滋地等着明好反应呢。
  哪知道明好想也不想，问道：“是不是要去很远，回来的时候也不一定？是不是自己去就行？”
  “你……你怎么知道。”
  楚天阔突然心里有点慌。
  明好冷笑一下，“刘秀珍失踪了，你这不，刚好也要走，私奔呀？！”
  “噗！”楚天阔欲哭无泪。
  这么巧！
  他赶紧说道：“不不不，绝对不是，我只是想说，我的腿好了，也是时候要回部队了，刚才我是怕……”
  楚天阔老老实实解释。
  明好：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解释啥？解释就有些多余了，刚才怎么不这么说。”她淡定说道。
  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她被围观这几天容易么她！
  要不是他惹的这烂桃花，她需要处理这么多破事？这种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讲道理！跟老妈说的一样，跟他生气！
  “不是解释，我就是想着告诉你一声……”楚天阔赶紧说道。
  “所以说，你这要回部队了，也不需要跟我商量，只是通知我一声？”明好道。
  楚天阔：自己作的是什么死！
  “我是……”
  “说不出来，这是心虚了？”
  “没有！那我不解释了。”楚天阔道，这下总行了吧。
  “外面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些人说你跟刘秀珍早就在一起，更离谱的是，有些人说你们孩子都有了，后来闹崩了，你觉得一点都不需要解释？”明好震惊望着他。
  然后就转身到一旁。
  楚天阔直搓手，这不爆发吧他整天提心吊胆的，这一旦开口吧，自己招架不住呀!
  缓了缓，他又道：“明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明好道：“生气？有吗？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是，还是不是？这是个问题。
  明好此时要不是背对着他，估计早就笑场了。
  “喵喵，你说我冤不冤，你看我明明就什么都没做，还那样被冤枉，脸都丢光了，现在我都不敢出门……”什么都不行，干脆装可怜吧。
  “停停停！”真是受不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都已经教训过她了！”明好又补充道。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不管了！
  “什么时候出发？这一次去是……”明好问道。
  之前楚天阔腿脚刚刚有些好转的迹象，就已经问过自己，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部队，当时……
  当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任何进展，她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再面对这个问题，心里也有些不太一样的感受。
  而今楚天阔的腿已经好了，怎么的也需要回去，只是不知道是回去继续服役还是要转业。
  “天阔，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你想回去，就回去，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不要因为别的因素，免得以后后悔。”明好一本正经说道。
  这个是大事，她必须好好说。
  要是楚天阔明明喜欢呆那边，却因为自己回来，也是不妥。
  楚天阔眼神一凝，问道：“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一个回去，可见那个地方在他心里的分量。
  明好摇摇头，这个也是她目前的想法，他们这边算是已经开始了，但是她心里，依旧没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老头儿在这边，老妈也是，她好容易有了父母，还有哥哥嫂子，甚至婆婆跟小姑，难道就直接抛下这边的一切追随而去。
  她只想守护着他们，好好过平常的小日子，当然，如果楚天阔也在身边就更好了。
  楚天阔笑笑，说道：“那咱们这不就是天各一方了吗？”
  明好眼里掠过一丝犹疑，很快又坚定下来，说道：“天阔，没有关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呢。这都不见面，怎么培养感情？写信？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等等。”明好道。
  等以后，真的到那一天，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呢，说不定愿意过去呢，谁说的清楚呀。
  楚天阔眼神就是一亮，心里暗爽。
  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怕明好不好意思。
  然后，他说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冲动，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明好又怼了一句，“你是说你不会为了我回来？只是顺便？”
  没等楚天阔脸色僵住，明好就哈哈大笑起来。
  楚天先是想要解释，然后焦急，再接着松了一口气，最后瞧着明好大笑，他抖抖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风都没那么冷了。



第264章 交代

  两人笑了一阵。
  “打算什么时候走？”明好问道。
  “就这两天动身，现在也快要过年了，刚好送陈爷爷回家，他说是要在咱这边养老，多吃点东西不想回去，其实他也是一直放不下我的腿……”楚天阔说道，眼神带笑。
  对于陈行之，明好还是很乐意跟这可爱的小老头儿接触的。
  “是应该，那到时候我们收拾一些东西带回去，陈爷爷这几天两边跑，看他倒是自在，就当放个假期吧。”明好说道。
  听着明好家里的女主人一般打点这些，楚天阔心情又好了不少。
  “等先送陈爷爷回去，然后我就直接回部队了，办好手续，尽量过年之前就赶回来……”楚天阔很是有些舍不得，但是他也不能让明好跟着一起去。
  有些事情不能自己决定，也就只能尽量。
  “这一次回来之后，咱们就不分开了。”他像是对明好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明好点点头，能在一个地方，当然更好，这一点没有什么好矫情的。
  楚天阔想了想，说道，“明好你现在卖这个年货……”
  “是会出什么问题吗？黄科长那边，还是顾卫星那边？”明好问道。
  她反正就是凭着自己本事赚钱，倒腾东西现在虽然还有一些规定，但是她这样的小打小闹，应该影响不是太大。除非有人特意跟自己作对，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这两个人出手的机会大一些。
  只不过这一次顾卫星上来闹腾，也不知道之后会使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更不用说一直不太对付的那个黄科长了。
  明好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原本我还以为刘秀珍会不甘心，到时候挑唆顾卫星过来找麻烦……”
  没想到刘秀珍自己跑走了，既在明好意料之外，她没想到刘秀珍这么快就放弃，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以前那些只是小打小闹，自己就算是收拾了她，隔几天又蹦跶出来了，这一次在厂门口闹事，性质就不一般。
  老师的位置也算是彻底丢了，人也是丢尽了，工厂还特意通报了一番，作为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她要是出现，口水都可以淹死她，大家忘性才不会那么大呢！
  楚天阔眼神一冷，笑了一下，说道：“顾卫星他不敢。”
  至于怎么不敢，他也没有细说。
  “你就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他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只是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楚天阔交代了一番。
  明好点点头，楚天阔做事情还是很靠谱的，这一次在厂子门口闹一次之后，能够那么快就出通报跟结果，楚天阔功不可没。
  也不知道他是攻克了洪八，还是怎么的，反正不需要自己操心就是了……
  “明好，咱们不会主动去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你不用有所顾忌，顺心而为，自己不受委屈就行，他们做的那些事，都还回去了。”楚天阔道。
  明好这么一琢磨，立马就懂了。
  可不就是这样么。
  刘秀珍之前不止一次到处传播自己的话，什么克夫了之类的，现在呢，舆论的威力她尝到了吧，现在背井离乡了也不知道缩在哪里。
  这年头不比往后，大家都愿意呆在自己家乡。
  她之前不是要抓自己跟楚天阔的“奸|情”吗，现在她那些歹毒的心思暴露在众人眼前，倒是不要抓了。
  后来，她又挑唆田佩荣跟自己不对付，现在好了，洪八只要不是脑子有坑，估计也不会让顾卫星跟她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对顾卫星呢？他不是一直说楚天阔违背田佩荣的意愿，很是看不上吗？现在他怎么想？要是他还想跟刘秀珍在一起，就必须对抗自己的师父，这不是跟他一直以来的理念不合？
  不过楚天阔说得没错，他不敢，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怂包！
  “真是风水轮流转呢。”明好感慨一句。
  机械厂那边的事情，估计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至于说的那些话……就当打广告了吧。
  明好乐观地想。
  楚天阔见明好脸色轻松，也跟着笑了笑，天知道当时听说发生哪些事情的时候，他真是后悔当时为什么自己不在那。
  刘秀珍污蔑自己不说，还敢攀扯李秋芳，更对明好抱着那么大的敌意，之前自己对她真是太过仁慈，别以为跑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那个顾卫星，竟然还想动手！谁给他的胆子，现在就先慢慢磨着，有时候钝刀子割肉，滋味更是销魂。
  黄科长……楚天阔眸色微深，上回沈英亮的事情背后就有他的影子，这一次又来。
  钟校长那边倒是打听过了，想着让自家人进厂工作，听说还是黄科长那边牵的线，要不然这一回能果断一直站在刘秀珍那边？
  明好这一次虽然没有吃亏，可对方的恶意却是赤裸裸的，总不能说因为明好厉害不吃亏，所以就当没这回事吧？他做不到。
  自己这一趟要是出门，万一再使点坏……
  楚天阔琢磨着，大拇指不自觉地在摩挲着食指，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泥捏的。”明好笑着说道。
  楚天阔说道：“嗯，工厂那边你别操心，至于家里，有事你多跟妈商量。青川村那边已经开始量田分田了……”
  这个倒是大事，明好仔细听着。
  楚天阔冷笑一下，道：“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大伯那边算得太精，爷爷也一直帮着他们。”
  “那要是你出门这段时间，那边分田了的话，我是直接看着办，还是一定要拖着等你回来，或者提前跟村长打声招呼？”明好问道，分田这么大的事情，一旦分了以后要改就太难了。
  楚天阔低低跟明好说道：“他们……占便宜……”
  明好不停点头。
  听完这些，她叹息一声说道：“这些我就听听，你说不打紧就不打紧，要真的到时候每田种你可怪不到的头上，反正我也忙着呢，我要去阿飞那边画像，然后再做新品年货，果然还是吃吃喝喝适合我。”
  “画像，什么画像？”楚天阔很快抓住重点。
  “我跟你一起！”楚天阔听明好说完，又道。
  明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265章 画像

  明好跟楚天阔出现的时候，章飞略微有那么一些紧张。
  楚天阔一米八几的个头，他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是坐在三轮车上的，还知道用话刺他。
  可真正站在跟前，倒是有些压迫感。
  他们这是来做什么？
  联想到发生在厂门口的事情，章飞真恨自己不在当场，还有那个楚天阔，怎么招惹到的那个刘秀珍，当时明好多难堪？
  还是说因为上一次两人一起出门，半夜才回来，楚天阔这是不相信明好？要知道当时可是半夜赶回来的!
  要不是楚天阔自己没有能耐，明好需要过去买糖？现在还有脸上门质问自己。
  虽然他没有开口，章飞就当是这样了。
  似乎只有这样，心里才稍稍安慰一些。
  一瞬间，章飞心里百转千回。
  “恭喜你。”章飞最后说道。
  楚天阔微微一笑，“谢谢，明好找你有些事情，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我陪着她一块。”也不客气地坐在一旁，明摆着是不会离开了。
  明好瞧着楚天阔那架势，好在倒是解释了一句，现在刘秀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自然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这要是自己一个人过来见章飞，还真的就不合适。
  要不是楚天阔说服了她，她还真的不想他跟着过来，生怕他还跟第一次见到章飞的时候那样刺激别人，要是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样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要是随便乱吃干醋，章飞对自己可没有任何想法，这就尴尬了。
  “阿飞，上次你说找李叔，可是找不到相片，我当时告诉你我可以试试的……”明好直奔主题。
  章飞猛然抬头。
  这事情，明好竟然还记得。
  他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明好手里拿着的画板跟纸笔，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手也有些发抖，还是控制住了。
  “没想到你，你还记得……”章飞说道。
  “那你说呀！”明好看他木然在一旁，笑了笑。
  章飞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素描他是见过的，直接能复原？他还真的没有见过，不过怎么的也不能枉费明好一番苦心。
  “明阿好，我告诉你，身高、胖瘦、民族跟脸型的关系都很大……”莫名的，脑海里响起元浅浅的声音，她还真的有点想他。
  这个雌雄莫辩的美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洋洋没有骨头的慵懒样子，谁又能知道，他工作的时候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呢。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那边，元浅浅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总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寂寥感。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整整心神，明好开始问道，“阿飞，李叔什么年纪了，大概多高，偏胖还是偏瘦？”
  章飞赶紧回答：“他挺瘦的。”
  什么年纪，五十？确切的数字他竟然不知道！这一点章飞很是自责。
  “那他是什么民族的？”
  “壮族。”
  明好暗暗记下，壮族人，眼窝偏深，颧骨有些高，鼻子也相对大一些……
  “大概有多少斤？”
  明好问到这个，又想起当初元浅浅的话，“一百斤的一米七跟两百斤的一米七能一样吗？！这就好比，说不定胖着胖着，双眼皮就胖成单眼皮了呢！”
  明好一连又问了好些个问题，心里大概也就有数了，开始动笔。
  章飞坐了一阵，见明好没有再问，他抬头瞧了一眼认真的明好，呆了呆……
  后背被戳了一下。
  章飞苦笑一下，随着楚天阔挪了挪，就挪到了阳台上，明好丝毫没有发觉。
  “阿楚上回的事情，多谢你。”楚天阔开口说道。
  章飞想了想，说的应该就是他揍人那点事了。
  他摇摇头，楚天阔过来谢他，他很想说“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你”，但是还是忍住了，他不能给明好惹麻烦。
  “你不是也在吗？”他说道，说完看了一眼楚天阔的腿。
  意味不明。
  当时他是揍了人，可是却没有那么频繁，后来明好过来道谢，他还以为是老三两人狗咬狗呢，后来仔细一琢磨，未尝没有另外一层含义在。
  那楚天阔究竟是那个时候提前好了，却装作没好？他要干啥？
  楚天阔淡淡笑了一下，随意说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章飞语气就是一滞，跟楚天阔说话，怎么心里总是有些堵得慌！他有些不服说道：“你就不怕明好知道？”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以为她不知道？”楚天阔反问。
  章飞又有些不确定了，看楚天阔这么笃定的神情，难道明好知道？还是不知道，或者知道装作不知道？她对他就那么信任？
  而且“夫妻之间”……
  楚天阔瞧了一眼正在动笔的明好，又道：“你现在还在收糖？”
  话题转得有些快，章飞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在质问自己？看语气跟神情又不像。
  自己需要解释吗？
  章飞很快做出决定，道：“上一次明好买回来挺多的，看着也差不多够用了，我已经又联系好了贵县那边，再收购一批回来，估计就差不多可以撑到过年了。”
  “不够。”楚天阔说道。
  “不够？你确定？你这……”章飞有些糊涂了。
  “机械厂过年准备发福利了。”楚天阔又道。
  这东一点西一点的，这人这么无聊吗？
  “你的意思是，发福利了，所以销量不好？不需要那么多？”章飞问道。
  楚天阔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你觉得厂门口的事情，要是只有顾卫星一个人在那胡闹，能到后面那么大，为什么要赶走卖年货的摊位，你去收糖的时候，或者你运东西的时候，没有觉得奇怪？
  要是你打算让他好好过年时时添堵，当我没说。”
  章飞心里蓦然一惊！
  他瞬间懂了，说道：“你是说，那个姓黄的不想让年货卖那么多，我懂了，他就是管后勤福利这些的，要不是这里头有鬼，他又拿什么去运作，难怪……你说不够，是让我放开胆子留个破绽给他？”
  “还不算太笨。”楚天阔道。
  章飞：我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第266章 妇唱夫随

  章飞仔细瞧了一眼楚天阔。
  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何况楚天阔只是语气有些噎人罢了。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这样做的可能性，说道：“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一定会亲自出手，上一次伯父那边的事情，他不也是甩得干干净净。”
  “这一点难道还要我来教你？”楚天阔有些无语。
  要真的是什么都干完了，难道自己不会直接动手。
  还不是因为他现在马上就要回部队了，要是别人，还可以等着他回来慢慢收拾。
  可是姓黄的就是一只老狐狸，以前工厂发年终福利，里面的猫腻不少，他花费的东西不算多，人情却没少赚。毕竟有些时候，尤其是早几年，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而为了让工厂过好节日，有些物资从哪里搞到，厂子里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只要能跟上所需，谁管那么多呢。
  现在不一样了，明好那个年货摊子一火爆，一出手就是花生糖这样的紧俏货，糯米糍粑也是有的，现在还要做新品，价格也算不上高，到时候厂子里的那点东西，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大家工资虽然不是太高，买几斤花生糖跟糕点过年，却还是可以的。
  说的小一些，原本两家就有仇，说的大一些，这是挑战黄科长这么多年的权威呢！
  他要是不出手，才叫奇怪。
  章飞面色凝重，说道：“我不是没想过要对付他，这样的人，要不然就一次解决，要不然缓过来……我们力量还不够。”
  “去掉们。”楚天阔老神在在说道。
  章飞又是一顿，他知道跟这个家伙说话哪里不对劲了，这股趾高气扬的劲头，瞧着就气！
  什么去掉们，力量不够难道不能承认？盲目自大真的好吗？
  “就算是我能让他出手，然后最终他也只是一个举报不力，出发点还是好的，毕竟是为了工厂着想，我们又能如何，到时候……”章飞又道。
  “你只要做到你那一步就够了，剩下的还有我。”楚天阔说道，“换做以前他可以逃脱，这一次不行。”
  章飞：合着你补充的那几个字，就算是解释了。
  胸口有些闷，是怎么回事？最主要的是，自己怎么觉得有些可信。
  “要真的是这样，岂不是会牵连到明好，要不然那边摊子暂时不摆了，这样也不行，要不然让别人去做……”章飞关心则乱。
  楚天阔笑了笑，说道：“明好不是金丝雀。”
  章飞：……我没说她是呀。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可是我要是连对她这么一点信心跟信任都没有的话，怎么携手一生，你也不要否认，她去买糖也好，她想着卖年货也好，她想做什么都行，你不是她，永远不能代替她的想法，她可以活得肆意一些，其余那些事情，我来做就行了。”楚天阔坚定说道。
  “她要是喜欢做买卖，现在风声是不太好，可是也不是不能做。”
  “只要她想，做什么都行……你觉得这一次她出去买糖的时候，给她钱支持她让她开心，还是说，告诉她给她五百块五千块，让她不要去了，让她开心？”
  “她要是喜欢爬树，难道要告诉她赶紧下来，高空很危险，但是不能在下面保护她吗?”
  章飞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一点，他不如楚天阔。
  明好看上楚天阔，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过这些你都不需要操心了，我只不过随便跟你说说，让你觉得你比不上我就行了，她现在有我呢，你哪凉快哪里呆着。”楚天阔哼了一声说道。
  章飞很是无奈。
  “你这人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眼光还不错。”
  楚天阔又扎一刀。
  “你——”章飞简直无语，这人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你们过来看看——”明好叫了一声，两人前后脚过去。
  她刚才一直心无旁骛，也没有跟他们两人交流，快要完成了，刚好又听见刚才章飞的声音，这才招呼两人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明好随意问道。
  章飞的眼神完全被画像吸引住了。
  楚天阔笑眯眯地说道：“媳妇儿，你辛苦了，你这边不是辛苦画像，就是为了寻找李叔吗？我想着怎么的自己也能尽一份力，跟他一说，瞧把他激动的。我们这叫妇唱夫随。”
  真的吗？明好瞧着楚天阔跟章飞。
  章飞点点头，闷闷说道：“谢谢了！”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这边的太阳穴，要凹进去一点点，还有这下巴……”章飞又指了两三个地方。
  明好一一修改。
  然后，章飞就愣住了。
  李叔……他眼圈有些发红，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地盯着，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一般。
  明好倒是听说过，这其中的一些隐情，这大概是章飞唯一的亲人，如父亲一般，在那样飘摇的年月护着他，现在人踪迹全无，也难怪他那么伤心。
  是不是也表明，她画得还挺像的。
  能帮上忙就好，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既然已经画好了，考虑过登报吗？到时候再拿报纸到各个地方分发一下，实在不行，去照相馆翻拍出来，重要的活动轨迹派发一些，也可以加上悬赏……总能找到的。”楚天阔道。
  “你还挺聪明的嘛。”明好笑着说道。
  “那当然！”
  章飞：我在哪，我是谁？
  这个楚天阔这种时候都不忘记给自己上眼药。
  楚天阔想了想，说道：“明好这个画像，还是别说才好，我们今天只是过来拜访的。”
  明好……画图基础很好？加上之前的那些事情，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他们虽然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懂。”章飞赶紧说道，“这是以前留下的东西！”
  总不能因为给自己帮忙，给明好带来麻烦，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可以去说。
  明好对这些倒是无所谓。
  章飞平复了一下情绪，“明好，多谢。”
  多余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欠她的，实在太多。
  “客气啥啊，明好现在卖年货，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合作伙伴！”楚天阔在合作伙伴那四个字上重重停顿了一下。
  合作伙伴……



第267章 赚钱忙

  天色尚早，楚天阔一行人出了门。
  “喵喵，在家别把自己累着，年货那边想卖就卖，不用太过焦急。”
  “喵喵，我跟章飞说好了，要买糖什么的只管使唤他，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这男人也不能太闲，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对，他最是喜欢吹牛了！”
  “喵喵，没事什么的，也不能总跟别人打架，这打得赢是一回事，可也伤身体对不对……”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接扭过头去。
  “喵喵，我给你做了一个礼物……”楚天阔的话声音不大，明好直接忽略了。
  刚刚开始听着的时候，还觉得只是平常的叮嘱，听听也就算了。
  说好的高冷形象呢！
  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
  而且越听越是不对劲！
  她是那种随意跟别人打架的人吗？好像……还真是。
  这才来了多久，她好像打过贵芝、打过刘秀珍、打过阿伟、打过臭八、打过顾卫星……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好不好。
  “没想到你这么罗嗦，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明好嘀咕一句。
  自从上一次事情说开之后，明好觉得心里安稳不少，至少不需要再去猜疑。
  刚开始在一起，天长地久哪里有那么容易，能相处，就接着在一块儿，要真的以后有那么一天，分开就是了。
  这才是明好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楚天阔没有再叮嘱，“那你等我回来！”
  “好。”
  明好应道。
  车总算是要开了，这要是再说下去，她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行之这一回跟着楚天阔一块儿回去。
  身边放着两个大麻袋，里面装着各种东西。
  亲自钓的鱼做成的鱼干了，自己挖出来的木薯了，参与制作的糍粑、花生糖、炒米糖了……
  林林总总的。
  就这，趁着楚天阔跟明好说话的时候，还在嘀咕呢。
  “哎，人心不古，我都说了我不回去，非要让我回去，我在这难道就是吃干饭的吗?你们自己去福云村打听打听，听说我要走，多少人舍不得！
  做咱这一行的，可是越老越值钱，在哪里不把我当成一个宝，也就是你们想着赶我走。”
  送行的人之中，大家就有些头疼。
  我们这是让你回家团圆！说的我们多没良心似的。
  “我知道了，也不知道谁去说的，我带的都是我做的东西，一定是因为接下来你们要做糖环了，不想我呆在这……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得了多少哟。”
  “小两口心虚，就这么说话打发时间，这又不是不回来了，非要无视我……”
  嘀嘀咕咕的，车也就要开了。
  明好有些无奈，朝着他们挥挥手，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楚天阔那么啰嗦了，估计是被陈行之传染的！一定是。
  “明好——记得吃药！”车开走了，陈行之才想起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赶紧喊了这么一句。
  明好僵在当场。
  “明好，你吃的是什么药？”
  什么药，当然是陈行之给自己开的调理身子的药了，配合运动，这些天她都瘦了一些了，只不过穿着大棉袄，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这是不是那个调理的？”一边问，还盯着明好的肚子。
  明好有些无奈了，说道：“神仙大补丸！”
  “噗——”
  楚天阔跟陈行之的短暂离开，并没有给大家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
  毕竟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
  李秋芳依旧还是去卖麻辣烫，生意明显好了很多。
  就连附近村子里，来买的人也多了不少。
  她还自己琢磨着做了炸酥肉、炸鱼块、炸肉丸子之类的配着卖，也很受欢迎。
  每天甚至比明好还要忙。
  说话也几乎都是：“明好，我最近炸的这个酥肉，可好了！放个几天都不带走味的，好多人买回去直接当宴客的菜。”
  “明好，你知道吧。炸丸子有人买了，直接酒席上用呢，一次就定了二十斤，我都吓到了！”
  “明好，你说我要不要再增加一些芋头扣肉，现在天气冷也能留，好多人都问了呢，说是过年后请客的时候想买……”
  “要不然还是算了，咱们自己家不也是需要过年？”
  忙忙碌碌又兴致勃勃，李秋芳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神采飞扬。
  一开始她还忙得过来，可后来果真有人买了炸鱼酒席时候用，她就有些吃力了，这麻辣烫也是费时间的活，她也不想停下来，毕竟也做了这么久了，有一批老主顾。
  可她自己弄出来的几样东西，很多人来定，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一开始，李晓玲过来帮忙，后来在这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钟春香的脸也越拉越长。
  李秋芳想着干脆给十块钱算了，被明好制止了。
  “妈，你这要是一次给了，回头三舅妈该不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就觉得那是你应该给的，毕竟在她心里眼里，娘家就是一切！到时候该头疼还得头疼，咱是为了晓玲表姐好，又不是为了她。”明好说道。
  “这样，如果一整天都在忙碌，你就给三舅妈一块钱，说话漂亮点，免得她一天天的有话说！等过了年，要是这边赚钱多，你再给表姐一些防身，现在就当是存着了。”明好道。
  李晓玲身上要是有了钱，估计也留不下来。
  李秋芳还真就这么干了，她心里有数。
  宁凤霞带着李晓丽也过来干活，晓丽年纪小，不过农村孩子，洗菜烧火这种都是不在话下的，至于宁凤霞，单纯就是个凑热闹的。
  李秋芳倒是也没有隐瞒，也一样给了点钱。
  一开始她还怕钟春香也过来呢，她可不想整天看见那苦瓜脸，还整天都是抱怨。
  好在钟春香照常在李家做饭，偶尔也出出门，没有提这个事。
  李秋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都是自己家人，要不是钟春香整天一脸不高兴，李秋芳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
  阿楚原本还想着在办公室那边上班满一个月的，家里已经忙成这个样子了，她直接去说了一声，黎建设自然也没有为难她，原本一个月三十二块五的工资，拿到了二十一块钱，阿楚第一次上班的生涯，就算结束了。



第268章 生意太好

  李秋芳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家里一直在做吃的。
  尽管如此，上午的时候依旧雷打不动地出麻辣烫摊。
  “妈，要不然麻辣烫这边就先减少一点品种，挑卖得好的那些上？”明好试探说道。
  她也知道，让李秋芳直接放弃出摊是不可能的，。
  李秋芳摇摇头，笑着拒绝了，说道：“明好啊，忙是忙，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累的，说句不好听的，比我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要轻松不少，而且现在都是在为自己忙，这点算啥？
  咱们农村人，做什么不辛苦？挖地不辛苦，割稻子不辛苦？现在也只是做一点吃的手面活，我都不好意思说！
  再说现在也快要过年了，多做一点就多一些，我现在去摆摊，跟厂子里的人说说话，见识也长不少……”
  明好也就随她去了。
  这也的确算不上太累，现在二舅妈跟晓玲表姐都在帮忙，舅舅们因为要量田地忙碌一些，却也是抽空帮着杀鱼一类的，都不闲着。
  这些天其实说是钟春香做饭，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直接从这边拿菜过去直接吃的，也好节省一些时间。
  明好很是理解自个儿婆婆，遇到那样的变故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娘家也没少帮衬，现在做点小买卖，家里人都参与进来，她虽然忙，心里想必是畅快的吧。
  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总不会想着拖累别人。
  “明好，粗活这些我还能做，这个你管着！”
  李秋芳是个不费脑子的，也没有太多心思，钱直接跟以往一样交给明好。
  “妈，你知道现在一天赚多少吗？”明好笑着问道。
  “这反正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应该不至于亏本，这些钱你看着，回头买东西也从这里出，赚多赚少都一样……”
  李秋芳这么说着，是想着明好比自己更会打算，这一点她以前就不怀疑，当时在屋外，无意听见明好跟楚天阔算家里的钱，就连阿楚以后上大学的都想着准备出来了，这一点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比不上，索性给明好当家更好。
  不，不一样！明好心里暗暗吐槽。
  要真的一样，何必这么忙忙碌碌呀。
  得，还是自己管着吧。
  其实这个是自家的东西，也没有太过为难，明好也就是再单独一个账本，收入支出两条线，做一个简单的流水账还是不难的。
  钱明好收下了，每天给钱宁凤霞这一类的事情自然是她来做。
  “二舅妈，快要过年了，你这天天在这边忙的，这个拿着……”
  宁凤霞眨眨眼，“要不然明好你给拿着，到时候直接买那个花生糖之类的，就当过年了……”
  明好无言以对，这……
  最终，还是让宁凤霞先拿着，到时候花生糖一类的，难道家里还能少？
  “表姐，我们这边可离不开你，还是一天天给吧，免得我怕你过不来。”明好说得直接。
  李晓玲还要推辞，明好几句话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晓丽，这个是你的！”
  “我也有吗？我妈说我干这点活不够我吃的……”李晓丽天真说了一句。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晓丽你能吃多少，管够！咱们晓丽这么懂事，还知道来帮忙，这个是给你的，咱女孩子身上怎么也要有些钱，千万别让大人哄去了。”
  明好跟她开玩笑。
  李晓丽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用力点头，说道：“我妈也这么说，女的是可以有私房钱的！我哥就不能有，我爸也没有。”
  宁凤霞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藏好了！”
  “我都存着，以后我也要读书，我只要有钱了，听自己的就行……”李晓丽喜滋滋说道。
  李晓玲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很快就甩到脑后。
  每天依旧还是忙忙碌碌的。
  于是乎，青山村明好家住的这个仓库，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加工厂。
  每天满屋子的肉香味四处飘散。
  比青山村更像工厂的，是福云村沈家。
  明好从青山村骑着自行车过去，中途在机械厂停留了片刻。
  “明好，已经去报纸那边登寻人启事了，说是过几天就可以印刷，你说会有用的吧？”章飞一见明好，眼里就亮得有些可怕。
  明好用力点点头，说道：“当然！你也说画得像，肯定有用的！就算李叔自己没看见，他身边肯定也有人看见对不对？这要是在城里，看到报纸的机会就更大了！”
  “咱们这边也买一些报纸，到这周边发，你再仔细想想李叔有可能去到的地方，如果李叔在村子里，报纸大家拿回去，也不会乱扔的……”
  明好仔细分析了一下，证明这个方法可行。
  章飞眼里就多了一些期待。
  说完这个，他又跟明好说了最近要出发去贵县的事情，顺带地再运一批糖回来。
  告辞之后，明好骑着自行车，仔细琢磨了一下。
  有期待跟希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何况她真的认为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这要是直接下去发报纸，一张报纸大家又能拿来干什么？要不要干脆去各个地方的集镇上卖卖年货，用那些报纸包装，然后顺嘴的提一提，会不会更好？
  这样一来，估计就要有专门的人手才行，现在又没有车辆，自行车？
  “明好，你来了。”兰青正在洗糯米，见到明好叫了一声，兴致不是太高。
  明好瞧着有些奇怪，屋子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啊？
  跟她想象之中的热火朝天不太一样。
  明好皱皱眉头，把刚才的事情放一下，说道：“大嫂，可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
  “那……之前不是一边做花生糖炒米糖一类，一边做别的，现在这……人呢？是因为太早了吗？”
  可是也不对啊，现在虽然是冬天，也不算太早，何况自家的人也不在家里。
  “生意不好？”明好又问道。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停止的吗？
  兰青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明好你别猜了，这不是不好，就是太好了，都怪我……”
  生意太好？
  开什么玩笑呢！



第269章 为难

  正当明好跟兰青说话的时候。
  沈英亮跟沈图刚也回来了，一个扛着一个大大的大木桶，一个扛着一个黑漆漆的大铁锅。
  “明好回来了——”沈英亮笑眯眯说道，“天阔已经到了吧？”
  明好答了两句，更是有些糊涂。
  兰青依旧很是自责，一直自己念叨。
  “都没事！接了也就接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努努力，也能做出来。”沈英亮倒是没有太多忧虑。
  兰青却说道：“爸，这一次都怪我，当时……”
  “停！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糊涂了，这生意太好了不行，这又接了什么，帮忙的人呢？”明好见气氛有些诡异，问道。
  “咱们停一下商量一会，也不急在这个时候，先捋清楚才好干活。”沈英亮说道。
  几人也就是呆在院子里，兰青停下手里的活。
  她开口说道：“就前天，我们这边一直在卖那个花生糖炒米糖的，反正也是不愁卖的，就连周围村子里，镇上的那些人都有人过来买，我就忙着……有一个小年轻的，是工厂里的人，说是工厂要发过年的福利了，大家反映咱们的糯米糍粑做得好，想过来订。”
  “订就订呗，这是好事呀。”明好道，批发总比零售好一些不是。
  这个也不是没有，之前机械厂过年发的东西，要去外地采购，成本只会更高，糍粑要是在门口卖，工人们提意见想要这个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订了之后，别的卖不出去了？”明好问道。
  毕竟要发的东西，家里不再买也是正常。
  兰青摇摇头，说道：“我当时忙得有些晕了头，他跟我说买三百斤，我想着多大点事，就答应下来，那小伙子办事也仔细，让我签了一个供货协议，说是回去要报账的时候用，要不然交不了差，我想着人家怎么能骗我，签也就签了。最后他还给了六十块钱现钱……”
  这么一说，明好就有些明白。
  “是……协议有问题？”
  兰青也不太敢肯定，只是说道：“应该不会，我瞧着挺好一人，估计是我当时听差了，要不然也不会给六十块的定钱，我都还没想到呢，只是要得比较急，三百斤也做得出来，昨天做好之后，今早上想着拉过去送……”
  “然后呢？”
  沈图刚不忍见妻子为难，接着说道：“是我去送的，结果人家收是收下了，只说不够，说是三千斤。”
  三千斤！这可真正是大单了。
  明好总是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要真正说别人有意坑吧，好像也是说不过去。
  这工厂那么多人，这订三百斤也不太可能，说不定当时兰青真的听错了呢。
  况且协议呀跟定金，也都放在明面上的，没有用什么模糊的恶意条款，只不过兰青没有仔细看一眼。
  “我看过了，就是三千斤，明天后天还有两天，大后天早上就要交货了，要是……”沈图刚皱眉，接着说道：“要是太迟，他们那边准备发东西，还要订购别的，走什么程序，说是没有办法跟工人交代，到时候要是追究，还要根据条款赔偿。”
  明好倒抽一口冷气。
  沈英亮说道：“交就交，也不是不能做出来，当时生产队加班加点的时候你们是没看见！”
  这么一说，兰青眼圈都有些发红了，说道：“爸昨天已经打了一天糍粑，这旧伤都要犯了，再这么下去……要不然，我们认赔行不行？”
  “想什么呢，这不是还有我吗？凭什么认赔呀！”沈图刚说道，再说过去送货的时候有些事还没说，要赔的可是十倍。
  这笔钱，是肯定赔不起的，只能正常时间交货。
  明好眉头紧皱，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要知道，姓黄的那个，可是后勤科的科长，这一块就是他负责的。
  可是那天在厂门口才戳破窗户纸，按照他那人，估计也不会这么出手吧？
  难道真的是……意外？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要能按时交货，什么都不成问题。
  于是明好笑笑，说道：“那这有什么，咱们好好干就是！赚大钱的机会呀大嫂，没想到咱们家最发达的就是你了！”
  兰青被说得哭笑不得，总觉得自己闯祸了。
  沈英亮也没有二话，说道：“没错，咱加班加点的，就不信弄不出来！”
  明好说道：“那我们现在先别想那些，毕竟还有两天呢，这个糍粑又不是多难做的东西，一个是糯米，二个是人工，糯米现在够不够？”
  她可是听说，有一个什么村子，弄错了谷种了，家家户户分的糯米可不少。
  何况上一次的一千多斤糖，也拿了一部分出去换糯米了。
  “糯米咱们倒是有的，之前咱们村子里换了不少，后来你又去青川那边给换了五六百斤，就已经有一千两百多斤了，我们卖花生糖的时候，有些人直接拿糯米换，我想着换就换吧，反正也都一样，就按照一毛五算钱了……估计也有个两三百斤……”兰青说道。
  “我就说大嫂你是咱们家最有商业头脑的！”明好笑着夸奖。
  兰青的眉头就是松不开。
  沈英亮道：“一千多斤糯米，都是换回来的，也就差不多够了，不过……我可以去周村那边看看，那边的糯米多着呢，几百斤问题不大。”
  明好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们显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发愁，“既然糯米咱们也有，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一家一天做几百斤，不成问题吧，分散开来不行吗？我弄一些糯米回青山村那边做，青川那边也行，到时候咱们分散开来……”
  这个又不是太有技术难点的东西，糯米蒸熟，主要还是打糍粑的时候费力，需要在石臼上用木棍砸。
  沈英亮听明好这么一说，苦笑一下，“老闺女，这你就想差了，报纸上可都是写了的，开会也提，这八个人以下就叫请帮手，八个人以上就叫雇工，就是剥削。”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难怪他们会为难？



第270章 某人的礼物

  明好有些黯然，她对于现在的条条框框，知道的实在太少。
  “村子里，也不行吗？”明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这又不是雇佣，就是大家特意过来帮忙的，也不行吗？分散到各个地方，也不行？”
  沈英亮摇摇头，“这个要是平时，其实也没人会管那么多，可是白纸黑字呢，又是卖给厂子里的东西，他们要是不管，也没啥，可要是真的上报了，这就是犯错误了。”
  这一点，还是沈英亮比较有发言权。
  难怪会为难在这。
  厂子里那边要是真的一点不追究，那也不会当时签了那种协议了。
  这种原本就是不能深究的事情。
  明好有些无奈，她好像隐约有那么一点印象，就是在农村发展什么私营经济，不按老框架来套，但是具体的年份，她也不清楚。
  当然最保险的做法，还是不要干。
  毕竟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
  “不能说是集体的东西吗?”明好说完，自己否认了这个说法，因为怎么说这是自家的东西，大家都清楚，签字的也是大嫂，并不代表谁，所以这一条显然也是行不通的。
  她有些头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真的是让人绝望。
  “这一天，就算是来几个人帮忙那种，一天咱们能够做多少？”明好又问。
  看来只能依靠自己人才行。
  “我们要是四个人一组，要保证没有颗粒感，怎么也要小半个小时，这一次就算是十斤，一个小时二十斤，十个小时两百斤……”沈英亮没有再说下去。
  明好有些颓然，这蒸糯米这种事情大家都能做。
  哪怕多垒几个灶，多准备一些柴火就行。
  可是在石臼上打糯米饭那一步，算是个体力活，满打满算的，一天也就是两百斤，这还是丝毫不停歇的情况下，总不能没日没夜吧？
  如果按照有人帮忙，多一组人，一天也就四百斤，还剩两天可以做出八百斤。
  再做加一个石臼，也就不太可能了，总不能被抓住把柄吧？
  这还没算摊的活呢，手工活也是活，家里的人虽然可以做，可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么一来，差太远。
  “那咱们，自己家的人呢？我们就算是请个六七个人，没事吧？家里还有人吧，天阔二舅三舅表哥他们也是自家人呢，又不收钱，总不能算是剥削吧？”明好又道。
  沈英亮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个倒是没说……可是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人过来瞧着，譬如那个工厂有人过来监督，也不太能说得清楚。”
  这要是不当回事的，也没啥。
  总而言之，经不起细究。
  “一定只能两天吗？这会不会太不尽人意了，没问过？”
  沈图刚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要不然，我找黎主任说说？现在也没到过年，也不需要马上就发下去不是？”明好只能又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黎主任出差去了。”沈图刚说道。
  真是什么都凑在一块儿了！
  “我现在就去联系换糯米，也顺带去青川那边说一声，免得这边又被人说……等回来咱们白天晚上的一起干，不就是三千斤！不，两千七百斤！一天一千三百多斤。”沈英亮见讨论不出来，做了决定。
  “爸，你的伤，人又不是机器，哪里能不休息。这没日没夜的……”兰青不太赞同。
  她宁愿赔偿，最近赚的钱还挺多，她还不知道赔偿需要十倍呢。
  沈英亮压低声音，说道：“谁说要没日没夜了，这人又不能被憋死，咱们不偷不抢的，赚个辛苦钱，也只是不想被抓住把柄，可没有想自己累死！等会我就去青山跟青川那边，都是老伙计了，家里杀猪，请客吃饭！让他们够过来聚聚，这喝酒多了，直接住下也没有什么。”
  沈图刚一拍脑袋，说道：“就是啊！难道他们偶尔过来看看，咱们换人不换人的，他管的着？！明面上又没有违反规定什么的，杀猪就杀猪！”
  家里养的猪，不就是为了过年杀的。
  “请人干活不行，这杀猪吃饭谁懒得着。”沈图刚嘿嘿笑了笑。
  姜还是老得辣。
  反正厂子里的人看一眼就看一眼，家里杀猪请客，人肯定是多的，难道工厂里的人还能一直盯着不成，要不是不能出头，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小心。
  “老闺女你自行车……”沈英亮见明好整个人都是木的，说道。
  这个闺女从小就贴心，最近这买卖做得好，他也跟着开心。
  嫁出去的时候外面流言蜚语还挺多，不过现在跟楚天阔那小子过得也不错，何况腿还好了……
  又能有什么好忧心的。
  “明好！”兰青推了一下明好。
  明好这才如梦初醒，刚才兰青说人不是机器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真是活回去了！人不行，机器难道不行吗？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个机器有没有现成的，现在手头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工具，不过青川应该有吧……
  她还在考虑呢，就被兰青推了推。
  “楚天阔……”明好喃喃说道，她是想着，要不要狐假虎威一把，田佩荣在厂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到时候借用一下名义，买些东西，是可以的吧？
  这人走的时候还叮嘱过的，没想到这马上就要“闯祸”了。
  “想什么呢，还叫姑爷的名字，不过姑爷还真留给你一样东西，说你过来的时候给你的，放杂物房里，我都不知道是啥！”兰青笑了笑。
  现在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兰青心里松快不少。
  “东西？”明好有些奇怪，是了，送他的时候，他说过给自己一份礼物。
  怎么又放在这边呢？
  “那图刚你去喊人，咱们就开工了，杀猪那边我等会顺路去喊张老三，装几斤花生糖炒米糖……”沈英亮说道。
  正好打开杂物房，兰青给明好指了指，“这个就是姑爷要给你的东西，他跟厂子里一个人抬过来的呢，当时陈伯还在，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咱也没空管。”
  明好走过去，一掀开。
  眼睛立马就亮了。



第271章 有福之人不用忙

  “老头儿，杀猪估计要迟一些了。”
  明好笑了之后，第一句话就道。
  什么叫瞌睡遇上枕头！这就是！
  他们现在正在为糍粑交货焦头烂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需要花费的人工都在那呢，哪怕沈英亮想到杀猪让人过来帮忙这样的办法，其实也存在一点风险。
  更何况，这白天黑夜不停歇地干活，人累就不说了，那么多人帮忙，还要欠下多少人情？
  这个礼物她喜欢。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还跟自己装神秘！
  这要是大嫂忘记了，岂不是耽误功夫？
  跟机械厂的人抬过来的，那时候只是想着减轻负担，还是说料到有这么一出？
  明好没有纠结，笑得眼睛跟月牙儿似的。
  沈英亮正在装花生糖呢，去请人帮忙，不能给钱，免得又被说是请人，东西却是可以送一些的。
  “杀猪迟一些？我们这一次可不是为了杀猪，你刚才没听见呢，就是去找帮手去了。”沈英亮笑着说道。
  明好又笑，说道：“找帮手还是要找的，不过要多找一些姐姐跟嫂子们才好。”
  这个一看就是搅拌一类的机器，自然是可以取代放石臼砸糍粑的环节，只是糯米饭搅拌成糯米团之后，依旧还是要成小团子，最后摊成糍粑，这个倒是不费力，手脚灵活的大姑娘小媳妇做的最是熟练。
  沈英亮这才觉得不对劲。
  明好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他也不装花生糖了，站起身来，看着明好。
  明好指着地上的东西，用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骄傲神情，说道：“你女婿心疼你，都给解决了！”
  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她这边刚想着去怎么弄到机器，转眼楚天阔就解决了，这种感觉还真不错！独自一个人，跟有一个并肩作战的人，还真是挺不一样的。
  “就这个？看着还挺小……”沈英亮有些个不解。
  “蒸好的糯米有没有？”明好问道。
  “有，有有！”兰青赶紧说道，她愣住了，地上这个东西，看起来黑不溜秋的，果真有用？
  明好笑笑，就算是真的没用，这不是还有她吗？改改不就行了？
  何况楚天阔做事情还算是靠谱……吧。
  “有用没用的，试试就知道了。”她说道。
  沈英亮果真的也不动了，试试看也不费不了什么时间，地上这个机器，倒是真的不太显眼，一个敞口的锥形体的东西，看着就是最大的了，连接锥形体的是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再下面一个小支架，侧面那个小圆口作为出口？
  就这？他倒不是怀疑不能用，只不知道打出来要是还有颗粒，就影响口感了。
  不过他又想，实在那样，先用机器打过，又在加工也不方便很多。
  “老头儿你跟大哥抬外面试试，还有发动机有的吧？就之前收割时候那种？”
  “有，有！”
  沈图刚也不需要沈英亮动手，直接把东西拎着出来，面上还是有些惊疑不定的，很快又推着自行车，去运发动机了。
  明好则是趁这个时候，要了一些热水，仔细刷了刷，又洗干净一根木棍。
  一早上就已经蒸上的糯米饭，兰青舀了一大盆出来，又跑去拿了一个大木盆，放在一旁。
  “大哥，你现在发动！”明好说道。
  其实她也是有些忐忑，楚天阔做这个，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但这个东西也不算难，就是里面有刀片，跟绞肉机也差不太多。
  沈图刚瞧了瞧明好，又看了看沈英亮，嘟囔一句，“我怎么着心里这么慌呢，就没听说过做糍粑，还能用机器的！”
  “以前这打谷机，不也是没有机器？”沈英亮无情吐槽。
  沈图刚没有再说话，把自己发动起来。
  声响有些大，几人站着的地方都有些抖动。
  明好舀了一瓢糯米饭，直接放进去，然后再用手里洗干净的木棍往下慢慢压。
  几人的眼神，齐刷刷盯着出口。
  搅了一阵，很快地，出口那边比拳头上一些的出口，就流出十几条筷子粗细的白色细条，渐渐地又汇合到一块，流到盆里。
  明好赶紧又添糯米饭。
  “这么快！”沈英亮算是震惊了。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从盆里捻起一块直接扔进嘴里。
  “比咱们自己打的还要细！”
  成功了！如此……简单？
  兰青赶紧又进去舀了一盆糯米饭，接过明好手上的木棍，两眼发光，“我试试，我来试试！”
  兰青小心翼翼地把糯米饭舀进去，自动就往下滑，手里的木棍其实用处不太大，反正就是偶尔动一下就行。
  两盆糯米饭打完，机器暂时停了下来。
  几个人，相视无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英亮大手一挥，面上的愁绪一扫而空，立马安排起来，说道：“行了，这一次也算是沾了女儿女婿的光了，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老头儿，什么叫沾光，这是我跟大嫂合伙的好不好。”明好打趣说道。
  实际上，明好占的比例还要重一些，原本就是两人合伙的，结果大家都当成自己的事情在做。
  “好好好，这赚钱了给我买酒喝就行！”沈英亮也不在意，反正都是自家的。
  “我告诉我妈！”明好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
  沈英亮瞪了明好一眼，无奈。
  然后又道：“好了，现在算是问题不大了，我去换一些糯米回来，看着也差不多够了，图刚你在家院子那边，多搭几个灶起来，再去借几个大锅跟蒸饭用的东西，图刚媳妇去喊几个人过来帮忙！”
  任务很快分配下去！大家都点头应下了。
  兰青放下心里那块石头，走路跟一阵风似的，瞬间就刮走了。
  明好倒是在原地，在那琢磨了一下利润。
  三千斤的糍粑，大概需要两千斤糯米左右，这些糯米吧，大部分还是用糖换回来的，一斤糖换六七斤糯米，算起来大约三百斤糖，她买糖可是只花了五毛钱左右的成本。
  这么一算，一百多块钱的成本，人工当然还没有计算，利润……还挺高。
  这么一次，四百多块钱呢！
  真是发达了！



第272章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呀

  从机械厂到福云村的路上。
  “科长，今年咱们的压力小了许多，现在经济是真的活了。”一个穿着藏青色工装的年轻人说道。
  见对方没有怎么吭声，年轻人倒很是惬意，接着说道：“还别说，现在村子里的人也都活跃许多了，就说厂门口的那个麻辣烫，还有年货摊子，可受欢迎了。
  我们办公室这边，都买了花生糖！一块钱一斤，糖也是一块钱一斤，也不算贵，我买了五斤糖，这个耐放呢，够吃好久了！
  我还记得我刚来上班的时候，过得可难了，当时谁敢想有这么一天，为了发点蒸米糕，还是科长你四处托人才能买到，才几年，真是不敢想呀！”
  黄科长并没有出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想问题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也就他敢想。当时后勤科什么地位？谁看见不捧着，更何况还有托他们带东西的那些，现在呢？谁把他们放眼里。
  “小莫，这一次的事情你做得不错。”黄科长开口说道。
  小莫嘿嘿笑了笑，说道：“还是科长你厉害，这一次征求大家的意见，好多工人都想着要糍粑，毕竟这东西实在！一样东西就能有好些做法，又能留，几个月是没问题的！”
  黄科长面色有些微微发沉。
  小莫却丝毫没有发觉，一路说着趣事。
  “他们，能交货吗？”黄科长说道。
  “能呀！三千斤呢，也不算小数目了，这家家户户的，又是农闲的时候，当然就做出来了。”小莫说道。
  “你这是要犯错误的！”黄科长叹息一声，终于说道。
  “科……科长，我做错什么了吗？买这个东西是经过调查的，三千斤是不太够，不过当时说好了，糍粑还有米糕可以选择，报上来的数据也经过统计，要不然大家都不满意，质量我也是看过了的，送来的三百斤都是新鲜做出来的，这个不会出问题。”小莫有些惶恐。
  黄科长盯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说的这个，你想想看，跟你签订协议的，就是村子里那一户吧？这三千斤，你定那么急，你让别人怎么生产？”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要是不能及时调配，到后期我们就难办了……”
  发福利这个事情，明面上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可是这不花钱的东西，有人满意，自然就有人不满意。
  小莫还以为是在这上面出问题。
  黄科长摇摇头，说道：“这要是集体的也就算了，你也说了是一家人，那一家人，能有那么多糯米！好，我就算是他们去跟别人家买，或者是干脆把家里所有的粘米全部拿出换了，来生产，这不需要时间吗？糯米做成糍粑就那么简单，这还有两天，两三千斤的东西！
  所以你们年轻人还不懂，我们还是要过去瞧瞧，把把关，这要是真的是请全村的人在那做，算不算雇佣？
  这要真的是，到时候农民难道不会喊冤，出问题了谁负责？说是我们厂子里逼迫的，到时候追究起来，你的前途就没了！”
  黄科长说话一套套的。
  小莫有些害怕了。
  这……真的这么严重吗？
  “要不然，我们合约那边放一放？还是……我真没想到这个，多谢科长你提点，现在这是……”小莫也拿不定主意了。
  黄科长笑笑，摆着一张脸说道：“你在我手底下这么多年了，也是个稳妥的，咱们后勤科，并不是别人说的那么容易做的部门，考虑事情，方方面面都要周全才是。
  等会你看着吧，要真的是那样，也不是没有办法，要不然就把单子分出去，多给一些人做，自然是要你定这户赔一点，不过他们也不容易，我们要为他们着想……要是个知好歹的，说不得就说是福云村的了，集体经济，谈不上雇佣不雇佣的，这也算是造福村民了，大家也念咱一声好。”
  黄科长说着，眼神里精光一闪。
  小莫心里却十分忐忑，等会不会真的出问题吧，好在只有自己跟科长在，要是真的被别人知道，是不是会觉得自己让那户人家那么做的呀，真是冤枉死人了！
  等会一定要跟他们说，瞧这事闹的。
  两辆自行车一路前行。
  这刚进福云村呢，这才刚一打听，就马上知道地方了。
  沈家在村口，此时无比热闹。
  他们还在老远呢，就听见了各种说笑声。
  一些半大孩子，手里还抓着糯米团子，凑在一块儿吃呢！不用说就知道地方了。
  再近一些，更是人声鼎沸，空气都要暖和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了，还是蒸腾出来的热气，伴随着浓烈的米香，甚至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科长，还真是全村人在一块儿啊！这……”小莫暗暗叫苦，要不是科长提醒，这要是出事了，说不定就是反面典型，这雇人，不就是资本主义那一套？！
  到时候他就算说跟自己没关系，能扯开，你不去订几千斤，别人要请人，你一个干部这点觉悟都没有？小莫想到早些年的事情，还是有些慌。
  “别怕，我还在这呢，到时候就按之前说的，他们要保住自己，这个变成集体的，又有什么难的！”黄科长说道。
  小莫急忙忙往院子里去。
  黄科长瞧着他跑进去，笑着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呀，急躁。”
  “你们这边还真的是好找呀——”一句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里面的场面吓到了。
  是全村人一起在做糍粑，还是为了赶工特意放在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了，乡下人向来就没有那么多讲究，这要是再加一个食品质量不合格……
  热闹。
  黄科长笑着
  走进门，院子里的人也都在看着他，大家手里的活也都没有停下来。
  他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
  擦了擦眼镜。
  看见了门板卸下来，上面放着两扇猪肉。
  看见了一旁好多炉灶，热气腾腾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见了一个油锅，里面翻滚着金黄色的肉丸子。
  他愣住了。



第273章 糍粑机

  “这不就是黄科长吗？怎么想着到咱们这乡下地方来了？”兰青正在烧火呢，见到黄科长冲进来，却又愣在当场，她有些没好气说道。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这可不就是来视察工作，顺便四下看看哪里的摊子能赶走呗，不过黄科长，咱们这不摆摊！过年杀猪吃肉，这个管不着吧？”李秋芳在一旁讽刺说道。
  说完，用漏勺把炸好的肉丸子舀出来。
  她原本就是直性子，黄科长那天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她可是记在心里。
  她跟兰青两个人，对这个黄科长可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是……有喜事吧！”小莫惊叹一声。
  他刚才其实都没有怎么听兰青她们说什么，只是盯着眼前这一幕。
  看到的东西，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他来机械厂工作也几年了，也不是没来过村子里。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下到村委这边联系工作，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能吃饱，最后为了招待他，还特意用磨好的粘米粉蒸成米粉，然后炒了鸡蛋跟青菜……
  就那样，几个孩子围着他看呢，他根本就吃不下去。
  不忍心。
  这才多久？乡下就已经到了可以随便杀猪吃肉的地步了？
  变化太大了呀！
  其实也是小莫误会了，现在日子是好过不少，直接杀猪吃的却也是不多，大部分人家哪怕就是杀猪，几乎也都是需要卖钱的，自己家留的都是猪蹄，猪头，猪尾巴猪下水……
  偶尔吃肉确实没问题了，只是大家苦日子过习惯了，手头上好容易有点积蓄，家里好容易有余粮，肯定是节省着的。
  沈英亮笑哈哈地过来打招呼，说道：“黄科长，你这是不放心，还是好奇糍粑怎么做的？”
  扭头又对小莫说道：“小莫同志吧，多谢你看得上咱们家的糍粑呀，咱们这不就是接了这个单子，大家杀只猪，也开心一下。”
  小莫更是愣住了。
  杀只猪……开心一下？开什么玩笑！
  还是黄科长瞬间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咳咳两声，笑嘻嘻说道：“老沈，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杀猪的场面，真是长见识呀！现在国家政策好，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是……大家都来帮忙做糍粑吗？”黄科长又随意问了一声。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呢。
  沈英亮眉头皱了皱，很快就摆手摇头了，说道：“做那么点糍粑，哪里就需要那么多人！”
  那么点……
  不是三千斤吗！
  好大的口气。
  看着这院子里，是挺多人的，可是都一副闲适自在的样子，有闲聊的，有剁肉的，有摆桌子洗碗筷的。
  没见做糍粑的动静呀！
  这是打算交不上来货吗？可是刚刚听沈英亮的口气又不像。
  小莫这才记起自己的正事。
  “叔，你们这个糍粑特别受咱们厂工人的欢迎，那天订了三千斤，说不定下回还要多订一些，因为时间有点紧，今天我们过来瞧瞧生产怎么样了，毕竟还要协调别的东西，到时候好一起发放……”小莫说道。
  沈英亮也不当回事，直接指指屋子里。
  黄科长带着小莫就过去了。
  “你们就在这么小的地方……”黄科长嘀咕了一声。
  这个堂屋，能生产出几千斤的糍粑？
  他表示怀疑。
  从一开始的震惊之后，他就已经冷静了，别看这个沈英亮不当回事，瞧着总是有些不对劲，什么杀猪？不就是想着弄一大批人到家里来吗？
  说不定他们刚进村的时候，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他还不知道这些人！狡猾得很。
  哪知道，他并不能进门。
  “停停停，你们别进来。”明好的声音响起。
  黄科长眼睛一亮，果然有猫腻。
  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子里就只有四五个女人……
  他心里就有数了。
  “这就是你们生产糍粑的地方？”黄科长问道。
  心里暗暗琢磨，这要么就是有别的加工点，不然怎么可能呢。
  “不然呢？黄科长你这眼神，嘿嘿。”明好答道。
  “就这个地方，能生产出那么多东西呀，我们怎么不能进去看看？这……怕是不太对劲吧？”黄科长朝小莫使使眼色。
  小莫赶紧说道：“对呀，听说这个打糍粑动静很大，还需要时间……”
  “你也知道需要时间呀。”明好笑微微说了一句，这不明摆着弄个完不成的东西，然后又过来盯着。
  不过也就是提了一句，明好又道：“你们就是管后勤的，这做糍粑的地方怎么能随意进呀，瞧你们……这刚从外面进来，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这要是沾到糍粑上，可是吃进嘴里的东西，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明好一副震惊的眼神望着他们。
  小莫挠挠头，笑了笑，“这个这么讲究呀，我们倒是没有太注意。”
  缺吃少穿的时候，谁在意这些呀。
  “你们穿的这个东西倒是不错！把衣服全部遮住了，大围裙？”
  “原来糍粑是这样做的呀……这里还有青石板呢！”
  黄科长也仔细盯了屋子里面的东西，门口就是一块大大的青石板，现在看着特别光滑油亮，白色的一大团糯米团子放在上面，一个妇人手脚麻利地掐成一个个小圆团。
  剩下的几个姑娘，也都穿着罩衫，拿过小糯米团，摊开之后啪啪甩在一块块大青石板上。
  明好则是不定时地把石板上晾凉的糍粑，五个五个的叠成一叠，放八仙桌上，再在上面盖上红色图案。
  屋子一角，还放着很多箩筐，估计是做好的糍粑。
  速度的确很快！
  可是……糯米饭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黄科长指着那个大大的白色糯米团，笑着问道：“就你们几个人，就能打成这样？”
  开什么玩笑。
  明好啧啧两声：“黄科长，妇女也顶半边天呢，你这是歧视！”
  黄科长暗道：你再狡辩，说出花儿也没用。
  明好又道：“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一个领导，怎么就不能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呢，还是机械厂的领导，哎……我都不懂怎么说了。”
  他这是被鄙视了？
  还没等他反驳，就听见一阵机器轰鸣声。
  吓了他一大跳。



第274章 有病就去治

  机器砰砰砰的声音响起，震得地上都跟着有些抖动。
  这种声音其实黄科长跟小莫都很熟悉，只是没想到会在屋子里响起就是了。
  黄科长刚被明好鄙视了一番，心里也是有些窝火。
  跟这个胖子打交道，他就从来没有讨过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克他！
  要他承认自己不如明好，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这是什么？”小莫一脸惊奇，盯着眼前这个有些奇怪的东西。
  明好发动机器之后，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她很是淡定地坐在一旁，戴上口罩，再用水瓢舀糯米饭放进机器里。
  看着也是不方便说话。
  “用机器打糍粑呀，你们这不是厂子里的人吗？不是什么机器都有，不知道这个？”坐在门口掐着糍粑团的嫂子说道。
  附加一脸的惊奇加不信。
  糍粑……都有机器？
  他们瞧着明好，想着要问什么，然而很快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因为随着糯米饭进了机器，从出口缓慢流出来的，就已经是白色凝脂一般的糍粑团。
  他们都看愣了！
  还有这种操作？
  难怪刚才沈英亮那么大的口气。
  难怪刚才明好如此淡定地鄙视他们。
  难怪就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甚至根本不惊慌。
  原来是有这样的底气在。
  所以说刚才是想多了，人家就是要杀猪啊！根本就不是要让人过来帮忙？
  这样的认知，让黄科长心里有些不爽。
  小莫眼睛都亮了，根本来不及观察黄科长的脸色。
  “天啊！这个竟然也有机器了吗？”
  “亏我们厂子里都还没有呢，看起来好像也不复杂呀，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这个只能搅糍粑吗？别的行不行呀……”
  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小莫，明好默默无言，这一次是真的相信，这个人估计没什么恶意了。
  一大盆糯米饭变成糍粑团，又倒在青石板上……
  “黄科长，还有什么疑问，这是有什么需要指点的？”明好忙完，这才解开口罩说道。
  黄科长点点头，他现在的情绪有点复杂。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小莫嘴快，说道：“都怪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一下子订了那么多，我们科长害怕你们雇人，特意过来看看的……”
  “小莫！”黄科长打断了小莫的话。
  明好耸耸肩膀，也没有说什么。
  黄科长笑了笑，说道：“年轻人做事考虑不够周全，也是当时比较放心，可是违反规定的事情咱们是不做的，就怕你们一时间不知道这些，这不是才过来瞧一眼，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原来如此吗？
  明好有些不置可否。
  老头儿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是有这个机器在，说不定还要什么做文章呢。
  也是心累。
  黄科长跟小莫又说了几句，没有打算多留。
  事已至此，留不留下也没有太多意义。
  明好跟大家依旧在做糍粑，见他们不站在屋子跟前转身去了院子，也就没有搭理。
  一转过身来，激动的小莫就憨憨笑了笑，说道：“科长，可真是了不得，路上的时候你说那些话，吓死我了，真是怕他们犯错误！
  就是刚才进院子的时候，我还以为全村的人过来帮忙了呢！
  哪知道，全部都是虚惊一场！”
  “真是厉害，乡下都已经开始使用机器了，连想都不敢想呢，这件事我很有启发……”
  心里放下一块石头的小莫，又见到这样的机器，正在激动之中呢，一激动，话更多了。
  黄科长也并没有打算久留，仿佛他真的就是过来看看这个糍粑而已。他跟沈英亮打过招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打算离开了。
  刚从院子出来，就遇见了骑着自行车一闪而过的章飞。
  黄科长瞧着章飞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若有所思。
  小莫还沉浸在激动之中，也没来得及跟章飞打招呼。
  这刚要开口呢，又遇到骑着自行车的顾卫星。
  “科长，顾卫星也来了，不是说之前厂门口还闹腾过吗？”
  “难道说是不打不相识！听说洪师父跟这家女婿的师父可是老交情，难道机器是顾卫星做的？”
  小莫自动脑补了一出两辈人的爱恨情仇剧情。
  章飞刚才错身而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黄科长，见他眼神盯着身后的麻袋，在准备进院子的时候，他哈哈笑了一声，“糖回来咯——”
  想着楚天阔那天在他家里说的事情，章飞眼神一闪。
  “阿好，他来做啥？”章飞问道。
  明好撇撇嘴，从堂屋出来，说道：“谁知道呢！后勤科那边的人过来买糍粑，说是过年的时候发，可是只给我们三天，要不是天阔做了这个机器，差点就犯错误……”
  明好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见章飞有些愣神。
  她开口问道：“你怎么自己送东西过来了？”
  章飞听着，这个楚天阔……怎么不去算命，果真这个黄科长没闲着!果真的动手了！还特意提前做了这个机器，还是说这个小莫就是他撺掇的？有这种可能吗？
  章飞心里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个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把有些人收拾了就行。
  “哦，我这……不是听说这边杀猪，过来蹭饭的吗？！”章飞笑呵呵说道。
  明好瞧了一眼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
  章飞半真半假说道：“你别担心，刚进门我就遇见他了，事情交给我吧，反正总是要解决的！”
  明好倒是没有阻止，黄科长这种尿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况当初麻杆误伤章飞，差点送命，事后还想着栽赃嫁祸，无所不用其极，报复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那你小心点。”明好叮嘱了一句。
  “你放心。”章飞眯着眼睛笑了笑。
  然后又拿出一叠报纸道：“已经刊出来了，这个能找到的吧，我打算趁着过年人多，去找找。”
  “真的？！”明好一脸惊奇，结果报纸，寻人启事那不过就是一小格，当初她画的图也缩小印在上面。
  “我想过了，等咱们忙完这两天，就可以……”明好正在说话呢。
  院子里就进来一个人，四下张望一番，瞧见明好，开口就道：“明好，你把秀珍逼哪里去了？！”
  “有病就去治，我家没有药。”



第275章 福云村的亲闺女

  顾卫星此时脸色十分复杂。
  那天他跟自个儿师父求助，被洪八直接骂了一顿。
  甚至还说了他根本就比不上楚天阔。
  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于大义上，荣城厂发生爆炸，楚天阔根本就不管不顾，于小节上，他连自己的师父都能气走，就这样一个人，自己比不上？
  师父是没有错的，一定是被蒙蔽了，以为是刘秀珍的错。
  周围的人也是如此，愚昧地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
  所以他不能倒下，现在刘秀珍只有他了。
  走在厂子里，所有的人看着他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那又如何，总好过之前因为师父的关系对他假客气。
  等以后真相揭露的时候，他很期待那时候所有人的表情。
  真理毕竟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厂子里已经出了通报，洪八那边并没有出声，他就只能顶着，好容易想着去刘秀珍家里看看，让她等等，他总能让她回来的，没想到竟然已经人去楼空。
  不仅如此，他还遇见一个骂骂咧咧的妇人，“还没回来，也就是跑得快，欺负咱们家明好……”
  他立马就懂了，直接过来找到明好。
  “你一个女人，竟然如此狠心……”瞧着明好，他脸色一时间竟然有些厌恶狰狞。
  话刚说完，就被章飞拎着衣领，“再说一遍！”
  顾卫星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顾卫星大声说道：“你放开我，还讲不讲道理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瞧瞧你自己，明明楚天阔就不喜欢你，最后硬是跟你凑一块儿……”
  他是故意的大声说的，总有讲道理的人不是。
  明好示意章飞放开顾卫星。
  她笑眯眯说道：“我以前不相信，人的脑子果真会进水。”
  多么明摆着的事实，他非要不信，这不信也就算了，那天在厂门口，都已经吃了亏，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一个人，竟然还敢自己到家门口找茬？嫌弃死得不够快呀。
  这么一闹，院子里所有人都静了静。
  沈英亮大踏步走过来，直视他。
  莫名的，顾卫星腿脚有些发软。
  这个人，好像就是当初去厂子里打麻杆的那个。
  不仅如此，其余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全部都围了过来。
  顾卫星挨了一下。
  “让你说我姑姑！”是安安的小拳头。
  康康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也给了一拳，“坏人！”
  又跑回来学着安安的样子，撑着小肥腰，抬头瞪着一双眼。
  顾卫星有些哭笑不得，他还能跟孩子计较不成。
  “这个就是那天那个被打的四级工啊？天啊，多厚的脸皮，竟然敢找上门来！”
  “关他什么事啊……”
  “你傻呀，他就是那个刘秀珍的对象，刘秀珍看上明好家的了，所以他去闹事，结果呢，录音都出来了，瞧这闹的，谁能想到过来干啥。”
  “脑子坏掉了。”
  “太弱了，都打不过女人。”
  之前明好都被围观过了，没想到现在当事者还能出来，大家就都瞪着。
  顾卫星见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
  不过他只是过来找人，于是说道：“我现在不跟你计较那么多，秀珍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我们好好在一块儿，明明就是你家天阔看上了她，后来秀珍都已经成全你们了，为了让你安心，她还特意受楚天阔嘱托过去跟你说的那些话，你竟然录音了……”
  明好压根儿就不吭声。
  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说话。
  章飞瞧着怪物一样地看着顾卫星。
  身旁那些婶子们也都暗暗发笑。
  “喂，四级工！你这个脑子真是不好使！我们天阔为什么会看上刘秀珍啊？”
  “就是，发的是什么神经，就是你这种眼神不好使的才这么说。”
  “刘秀珍那个小身板，能跟咱明好比？”
  “我们明好长得多俊，小脸儿都发光！长得好，皮肤好，身高好……”
  “就是，我们明好可是有大福气的，随随便便就找一个人来，还妄想比，你要是说别的就算了，当别人跟你一样眼瞎！”
  大家伙儿在一旁说道。
  明好：我现在是该装脸红呢，还是全盘接受呢。
  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呀。
  这是福云村的闺女，亲生的那种没错了。
  顾卫星：这些人都疯了吗？
  他看看明好，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啊？好像……的确……似乎不算太胖啊，皮肤也挺好的，身高……，自己被带偏了！
  顾卫星晃晃脑袋，直接说道：“以前的事情先不论，你害得她老师都做不成了，还不罢休吗？还要赶她走！她又能去哪里！”
  听顾卫星说话如此不客气，一旁的人也都变了脸色。
  “有病啊你这个人！滚出去！”
  “那个什么珍的，爱去哪里去哪里，自己勾三搭四的，被戳穿了，做不成老师了，还想怪到咱们明好头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就是！也就是跑路了，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去他们那边要个说法！”
  “见一次打一次！什么东西！当我们这边没人不是。”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地，盯着顾卫星。
  他突然有些后悔来了，一群疯子……
  沈英亮只盯着顾卫星，说道：“这一次就算了，下一回要是还这样过来，你走不出福云村。”
  “你们……野蛮！一点道理都不讲。”顾卫星原本就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顶多也就是能说到这些。
  他记起自己的目的，自己想了想，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你告诉我刘秀珍在哪？”
  瞧这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明好有些好笑，抱着手说道：“这个你还要来问我，你没听见刚才大家伙儿说什么吗？要真的知道她在哪，你不怕她被口水淹死，现在她巴不得我找不到她，要不然……”
  “果然是你！”
  明好笑眯眯说道：“顾卫星，你看看，你就只相信你想相信的事情，你是不是太过自卑，觉得别人看不见你的光芒，只有那个刘秀珍相信你，崇拜你，所以你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好奇怪，你真可怜。”
  说完，明好也不再吭声。
  顾卫星脸色十分难看。
  可惜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几个人扯着往院子外推。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



第276章 一年更比一年好

  顾卫星出了院子，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着再撞进来。
  然而他这种态度，注定是进不去的。
  沈图刚带着好些个小伙子拦着呢，他其实也不是太赶硬闯。
  章飞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把他当垃圾一样捡走了。
  “原来四级工就这德行呀！”
  “当时换成是我我也要打一顿，瞧瞧他说那些话，脑子真是不好使！难怪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呢，明好这嘴巴，让他有病就去治，我还以为谁生病了呢。”
  “明好，你别放心上，这种人就放一个屁，放了就放了！”
  明好哈哈笑了起来，“就是，咱们把糍粑做好，杀猪吃肉多好，谁懒得管他呢！”
  场面就又热闹了起来。
  各种声音充斥在空气中，剁肉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响声，糍粑机的声音……
  升腾起来的蒸汽，让空气都暖了三分。
  所有人都带着笑脸。
  有了之前顾卫星闹的那一出，反而多了更多的话题。
  沈英亮忙着做扣肉，用的是自家种的芋头，炸出来那香味，简直醉人。
  四周跟他一样忙碌的几乎也都是差不多的汉子。
  大家凑在一块儿，话都说不完。
  “英亮，今年可是出了不少事，咱们村今年收成最好，这下分了田，那也是头一份的，我听说好些村都还没商量个章程出来呢！”
  “就是，我们那时候多难，还不是都分好了，现在好些人都在村子里种上菜，开春之后插秧也方便，都不知道那些村是怎么想的，拖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别管人家怎么想，有些村有人不愿意扛责任，有些干脆是没有威望说不听，更有些就是怕分下去了自己说不上话没有人求着办事了呗……”
  “英亮，下一步咱哥几个估计就能享福了！”
  沈英亮笑笑，可不就是享福了，村子里的田地已经分派下去了，就算是真的有事，也没有那么多。
  家里这边，大儿子老成持重，大儿媳爽利，也不计较，在家好好种田，现在跟明好一块儿卖这些东西，也没少赚钱，老二现在已经是厂子里的工人了，老二媳妇大学毕业后一回来，就能全家团圆，女儿明好那边，婆家糟心事不多，女婿也能站起来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不就是，咱也享享福，今晚让大家都来吃饭，好好摆几桌！吃完为止！咱们今年也过个开心年！”沈英亮很是豪气。
  他向来就是个豪爽的人，生活的重担这么多年一直压着他，就连吃肉都是半斤以下地买，哪里有今天这么畅快的时候。
  “你这也不怕晚上被赶出来，可别去我家躲。”
  “行了，晚上大家伙儿过来吃就吃，直接煮大盆菜就行。”
  “你这是财大气粗想着当地主了怎么的，你这要是一头猪吃光了，以后我看没有人家敢杀猪了。”
  几个老哥们哈哈笑着，大家心里都有数。
  另一头，沈图刚则是带着年轻小伙子们，去各家搬桌椅碗筷之类的东西。
  “家里的田，又不是太多，分分钟就种好了，咱们的田地虽然分完了，可是后山下面那些岭头都没有分呢，还有村口那好些个鱼塘……”
  “没错，之前那晚跟图刚去图书室那边看过书，咱们这地方种木薯是可以，但是也可以种水果呀！谁说一定要去做工人的。”
  “听英亮叔说咱们不搞那些胡乱分配，这鱼塘可能会让个人承包，到时候我也打算承包一个鱼塘，嘿嘿，我从小就喜欢吃鱼。”
  村子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未来更有奔头了。
  兰青跟李秋芳这边，则是洗刷碗筷，摘菜各种杂活儿。
  凑在一起当然是说各种八卦。
  “那个刘秀珍果然是老师，幸亏不做了，要不然到时候孩子去那边学校，肯定被耽误了。”
  “兰青，秀兰这也准备毕业了吧？过年回来？”
  “当然回了，你是没见安安二叔最近的样子，乐得跟什么似的，听说工厂还有什么比赛呢！”兰青笑眯眯回答。
  “婶子还是你有福气，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又有人对李秋芳说道。
  李秋芳也没有反驳，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是满足。
  “可不就是，现在闺女听话懂事，婶子你这边听说买卖也做得好，儿子的腿那么重的伤，也都好了！明好身上的福运还是厚。”
  院子四处，大家扎堆忙活着，手上的活计丝毫不停的。
  晌午的时候，机器依旧在运作。
  明好早就跟李秋芳商量好了，摊位那些东西，直接用车拉了过来。
  多准备了许多米粉，各色菜蔬也都放在一旁，加上沈家杀猪，猪肺猪肝之类的都不用买了，做成一个自助的麻辣烫摊位，也就不需要开午饭了。
  谁要是肚子饿了，直接自己动手来一碗，东西也齐全。
  吃过了就接着忙。
  一直在傍晚，时断时续的机器声，总算是彻底停了下来。
  奋战了两天的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咱们总算是完成任务了，今晚大家多吃点！”明好很是开心。
  三千斤呀！
  就算之前送了三百斤过去，也是两百七十斤，事实上，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忙碌了，换糯米，搭炉灶，借铁锅……
  中途还担心机器是不是会罢工，个头是不是一致，中途究竟工厂会来什么人……
  而今机器声停止了，明好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就多加了一些糯米的，就是怕不够。
  “大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沈图刚带着人过来称，糯米糍粑放在箩筐里，两个人抬起扁担，一个人看秤，还有人在一旁专门计数。
  “一共两千九百二十斤呢，就算是扣除箩筐的重量，也足够了！一辆板车可以放两箩筐，再把一些放麻袋绑上面，一车几百斤还是没问题的，几辆车就搞定！”
  过秤，装车，六七两板车一溜儿出发，场面还是有些壮观的。
  等他们送了货回到院子，院子一角的竹竿上，已经挂上了一个马灯，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了，简直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明好身处其中，心里特别熨帖。
  此情此景，她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舒适的，充满希望的。
  一年更比一年好！



第277章 分钱

  冬天的夜晚甚是清冷。
  福云村被黑暗笼罩着，只有寒风呼呼而过。
  沈家院子里尤其热闹。
  大马灯照得人影幢幢，聚在院子里的人有些朦胧。
  已经做好了糍粑的堂屋，摆着三张或高或矮的小桌，福云村的老人们聚在这里。
  桌上的菜式也尤其合适老人们吃。
  蒸了不知道多久的芋头扣肉放在桌上，桌子中间是一盆猪骨汤打底的火锅，里面黄橙橙的是李秋芳做的蛋酿，白色的则是水豆腐酿，都是不那么重口又有滋味的东西，再加上炖萝卜，青菜也都洗好了放在一旁……
  一张张已经有些皱纹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釉一般的光彩。
  “这要是几年前，哪里想到能有今天。”
  “英亮小子还是能耐，这年还没到，又不是节，就能杀猪吃肉了……”
  “可不就是，田都分下来了，咱这老头子也有一份，以后趁着还能动弹种种田，帮帮手，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屋子里的老人们尤其感慨。
  院子外面坐着的大人孩子，却是丝毫不惧寒冷。
  沈图刚在院子里撑了几根竹竿，上面直接蒙着一层塑料布。
  四周的风是阻止不了的，四处火热热的大家也不介意就是了。
  瞧着有些乱，却也是三五成群地坐成一堆。
  沈英亮说是吃光了一头猪，可大家也是节省习惯了的，并没有当回事。
  大部分还是料理好的猪下水，猪头肉，猪骨头。
  混着萝卜土豆莲藕一类的菜，直接炖成一大盆，放在硕大的盆子里，一群人就围着开始吃。
  李秋芳特意做的炸肉丸，凉拌萝卜丝都是直接大木盆里，吃了再舀就是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主要还是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明好，那个四级工的话别放在心上，咱们村子里都是人呢，只要道理在咱们这边，走到哪里都不怕！”
  “明好，天阔不是那样人，瞧着你们现在这小日子，美得很！”
  明好给这两天帮忙的嫂子们装年货，给钱她们肯定是不收的，明好每人给了两斤猪肉，两斤花生糖，两斤炒米糖。
  几个人很是不好意思地推脱。
  “这肉都快要两块钱了，花生糖炒米糖加起来一共就五六块钱了，这一天赚三块钱，工厂里的工人都比不上咱们，太多了！”
  “就是，明好肉咱们拿回家了，这花生糖还是拿去卖钱！”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舍得吃。
  明好笑眯眯说道，“这个不能这么算，嫂子们别见外……”
  她其实觉得还少了呢，要知道这几天可不少赚。
  只要是给多了，她害怕吓到人。
  兰青倒是爽利，直接一个个把小孩喊过来。
  “这个拿回家，别给你妈藏起来！”
  “二丫，这是你家的！下回你也来帮忙？那到时候婶子可就盯着你了！”
  几个孩子叫过来之后，东西直接瓜分完毕。
  明好暗暗佩服，要说跟大家伙儿打交道，还是大嫂在行，看来以后加工这边交给她果真没错。
  客人都已经送走，只剩下自家人的时候，大家舒了一口气。
  大家愣了愣，相视看看，哈哈笑了起来。
  疲惫，困倦，又满足。
  沈英亮这时候才把一卷钱掏给明好。
  “这么多！”明好有些愣住。
  “可不就是，我都没一次摸到这么多的钱。”沈图刚围在一旁，说道。
  明好手里抓着的，整整九百块钱。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之前自己是傻了吗，怎么会一直觉得是六百呢？
  忙晕头了。
  三千斤糍粑，大概需要两千斤左右的糯米，现在的糯米一毛五到一毛八一斤，当然这是市场价，村子里换的时候大家也不是太过心疼，毕竟今年收成好。
  两千多斤的糯米，大部分都是用糖换的，三百多斤糖。
  而这些糖，明好去贵县买来的时候，五毛钱左右一斤……
  所以三百多斤糖，不足两百块钱，换了东西，又再加工，得出的糍粑竟然卖了九百块钱！
  当然这是没有算任何的人工啊机器啊之类的成本的。
  不过也足够惊人了。
  差不多之前去买糖的钱都回来了，剩下的还有一千斤左右的糖呢，换了花生，最后卖的就是花生糖跟炒米糖，离过年还有一阵，如果都卖出去，肯定不是小数目……
  明好咧着嘴笑。
  “爸，这些钱都够咱们家盖房子了。”明好半开玩笑说道。
  她对这个是了解过的，如果只是单纯地盖砖包泥的那种房子，七八百块也算是够了，要真的要建好一些的，一两千块钱算是很好的了。
  兰青这边又道：“盖房子是大事，要建就建好的，卖花生糖这边的还有钱呢，咱们这买卖还能做一阵。盖房子我觉得差不多够了，以前都不敢想。”
  有钱底气都足了起来，以前哪里敢说，要盖就盖好的。
  沈英亮闻言点点头，然后问道：“你们打算盖在青川还是青山？”
  一个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个是田地所在的老家。
  这个倒真的是需要考虑的。
  李秋芳听到这，赶紧慌张站起来，一个劲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些钱都是你们赚的呢，怎么能拿来盖房子，明好——”
  明好哈哈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妈，我这不是看我爸跟嫂子还疼不疼我么，这么快就让你破坏了！”
  李秋芳这才放心地坐了下来，这真的拿了亲家的钱盖房子，她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过下去。
  何况现在她卖麻辣烫，卖各种东西，虽然指指点点的人有，可也是真的赚钱，到时候再盖房子就是。
  兰青过来捏了一把明好的胳膊，喃喃说道：“明好你的肉都没以前多了……”
  明好：我瘦这么点容易么我！
  话说到这，明好还是把钱拿了出来，一百块钱给李秋芳，一百块给沈英亮。
  还不容拒绝说道：“这个是嫂子跟我孝敬你们的，自家人就不要推了，反正大家跟着咱们忙，我们也商量好了，剩下的我们先拿着，等到时候再一块儿按照比例分。”
  李秋芳还是觉得这钱有些烫手。
  沈英亮倒是没有太过拒绝，“孩子孝顺的，咱就收下！”
  沈英亮转手就把钱给了周小琴，“老婆子，咱也算是享福了。”
  明好跟兰青那边把账给记上，打算等全部忙清楚了又再分。
  听沈英亮这么一说，她很是不客气说道。
  “就是，我可有福气了，今年也就是分点钱，明年咱们盖房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第278章 李晓玲要结婚啦

  “钱咱们也算是分了，接下来还有几件事情要商量呢。”沈英亮说道。
  明好几个静静听着。
  “如今老大媳妇跟明好合伙这个不错，原本是想着老二媳妇读大学是家里供的，想着老大去做工人，这样都稳妥一些，可你们两都是好孩子，我这心里一直悬着……”沈英亮说着，停顿了一下。
  缓了缓，他才道：“如今政策好了，做买卖也挺好……”
  他有些说不下去，沈图刚跟兰青赶紧表态。
  沈图刚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兰青又有些泼辣直爽，根本就不当回事。
  “好了，现在咱也不说这些，说回你们做的这个年货，这一次差点就闯祸了，不过也是没有料到的事情，我相信以后只能会更好，毕竟这个也算是按咱们劳动得来的。”沈英亮说道，“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我觉得还是多几家人一起比较好。”
  明好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道：“爸，这个事情我们再考虑一下，也不能算是小事，这要是真的几家人在一块儿，怎么算成本，怎么划分比例，怎么出人工？这些都是问题，要是真的合作愉快，也就是规避一部分风险，但要是处理不好，到时候就太麻烦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她们觉得，凭什么这些糖是我做的，卖的时候也可以出去，到时候我才分这么一点？
  “何况，糍粑咱们其实有机器了，哪怕就是自家做，只要不一次性要做太多，问题也不大，至于花生糖跟炒米糖这些，也不需要太多人手，我们再看看？”
  “这个也是，你们自己定就行。”沈英亮转过弯来。
  明好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沈英亮坚持，倒还真的不太好办，只是她也不能说原因，现在很多大城市都有自由市场了，沈英亮担心的那些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不过明好也理解他一片苦心，既为自家人规避风险，未尝没有带领大家一块儿赚钱的意思在，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已经形成习惯了，心里装着大家呢。
  之前那些事情，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爸，你瞧咱们这些有不难做吧？我听说都有好些人打算做糍粑了呢，还有些家里有工人的，自家做糍粑跟厂子里的人换东西，其实只要咱们村子里的人有心，他们做他们的，也挺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呢，要是完全跟咱们一样，没准还阻碍了发展。”明好道。
  反正目前来说，糖比较难得，怎么也是独门生意，倒是不怕竞争。
  糍粑这个，大不了不做就是。
  他们能做，别人当然也能做，说不定人家做得更好呢。
  沈英亮笑了起来，他一开始就想差了。
  现在不是集体那时候了，田地都已经分了，各家顾好自己的小家才是，明好说得没错，自己要是想，自己做就是了。这糍粑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当初大嫂连凉粉都卖过呢，我们这边卖麻辣烫，也不少人在背后说，自己家要是想赚钱就自己想办法，如果又想观望，又想不出什么力气，又怕丢脸，又怕有风险，咱们也管不到那么多不是。”明好说道。
  见沈英亮回转过来，她也是心里微松。
  不是她自己自私，而是她眼下，也只能顾着自己在意的人。
  老头儿太累了，不能什么都扛在肩上。
  总是要习惯的，别人过不过好日子，又不是他的责任。
  说完这个，明好又道：“阿飞家的李叔，他进去这几年，人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找了个以前的画像，现在也登报了，我想着咱们的花生糖这些年货，也快要过年了，咱们能不能扩大一些范围。
  比如找人去附近几个集镇上去卖，用这个报纸包装，然后顺嘴提一句。”
  明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章飞的事情，兰青更是抹了眼泪：“当时还跟安安差不多大，怎么忍心……”
  沈英亮则道：“刚才明好说得也没错，阿飞这孩子跟咱们有缘分呢，能帮一把咱们就帮一把，图刚你可以骑自行车去隔壁镇上，还有老大媳妇你那边两个弟弟，自家人到时候过年再给红包，总好过外人。”
  兰青满口答应下来。
  “二哥呢？”事情都商量差不多了，明好问道。
  周小琴噗嗤一笑，说道：“你二哥呀，正在盯着那个糍粑机看呢！叫吃饭都听不见的。”
  果真是亲生的，吐槽起来不遗余力。
  明好也笑了笑，二哥就是有这种憨直的劲头。
  “让你大哥二哥送你们回去，现在天黑了外面又冷。”沈英亮说道。
  冬天天黑得早，现在不过才晚上八九点，竟感觉跟夜深差不多。
  明好没有推辞，沈图刚跟沈图强兄弟，两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沈图强坐在后座上，还帮忙拉着明好她们的那个卖麻辣烫的炉灶，反正轮子也大，倒是也不成问题。
  明好也骑着一辆自行车，后座载着李秋芳。
  李秋芳则是提着好些东西。
  十斤左右的肉跟排骨，已经炸好的肉丸子，两碗扣肉……
  等把人送到家门口，兄弟两人放下东西，也不耽搁就回去了。
  明好停下自行车，“妈，这几天咱可不用做菜了……”
  一句话没说完，见眼前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动了动，吓了她一大跳。
  钟春香缩着脖子站起来，无声笑了笑，“他姑，这刚要过来找你呢，这是从那边回来？”
  明好：瞧这快要成雕像的样子，刚要过来找？
  不过李秋芳今日心情好，笑着说道：“亲家那边杀猪呢，我们也拿回来一些猪肉，等会你拿一些过去，有什么事的这大晚上？”
  钟春香眼睛亮了亮，又笑了一声。
  明好有些无奈，三舅妈这么一笑，怪渗人的。
  “他姑，这原本还想着你会买菜呢，想着托你明天多买些肉，这亲家那边杀猪了，瞧这事情，正正赶巧了。”钟春香说道。
  正好？是不用买了？
  明好撇撇嘴。
  钟春香在黑暗中倒是没有发现，或许发现了也不当回事，只说道：“明天……晓玲，男方那边要过来呢。”
  “表姐要结婚了？”明好惊叫一声。



第279章 不高兴真抠

  明好的声音之中蕴含着惊喜。
  李晓玲的性子温和，人也勤快，差不多每天都是默默地在操持家务。
  自从家里摆摊之后很忙，但是她只要一得闲就过来帮忙，从来没有多余的话，钟春香倒是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嫁了人，也必然是贤妻良母的类型。
  明好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明好看来还嫩生生的呢，不过村子里比她小结婚生子的不要太多。
  “表姐嫁到什么地方？男方家里如何，那男的做什么的，多高？长得如何？人品如何？还有……”明好问道。
  总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是肿么回事。
  被李秋芳扯了一下，明好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一不小心，说得有点多。
  钟春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有些缩手缩脚的，冬夜天气有些冷，棉袄有些笨重，整个人瞧着更是脖子都看不见了，说话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都蛮好。”钟春香有些含糊地回答。
  明好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这事情她也没什么话语权，也只是问问，结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打听打听还是能清楚的。
  她把麻辣烫的炉灶推到屋檐下，又收拾了一番。
  李秋芳手里的扣肉还有猪肉排骨也都放在提篮里，拎着往屋子里去。
  钟春香自然也就跟着进了门。
  “明天，那边是过来过礼的？”李秋芳问道。
  李晓玲做事麻利，最近可是没少帮忙。
  她对这个侄女也很是关心。
  钟春香点点头，四周瞧了一遍，最后盯着李秋芳拎着的东西，又道：“那个，到时候你……”
  李秋芳倒是不太知道她什么意思，也就不吭声。
  瞧着钟春香这幅样子，明好都替她感到心累。
  整天缩着脖子，一副别人都要对不起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自己难不难受。
  说话几个字又停顿，自个儿婆婆是个什么性子，能说到一起去才奇怪了。
  李秋芳不吭声，明好自然就更加不可能说话了，她最讨厌这种一句话遮遮掩掩的，非要别人猜的样子。
  婆媳两人不吭声，钟春香眼神闪了闪，说道：“我想着你看是个有福气的，要不然明天过去看看？”
  李秋芳有些发愣，原本她也没有多想。
  这钟春香特意过来这么一说，她这才脸色有些发白。
  于是李秋芳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说道：“恩，晓玲的大喜事，我这个姑姑肯定为她高兴，我晓得了，明天不过去了就是，不过这东西明好拿回来的，你要是觉得能用等会就拿过去，要是……就算了。”
  明好瞬间反应了过来，钟春香这是什么个意思，是特意过来提醒婆婆不能在这种大喜的日子过去？就因为自己公公不在世了？
  看起来不像啊。
  钟春香却是一个劲地摆手，赶紧说道，“秋芳你说什么呢，哪能这样，我就想着，我是个糊涂的又没有什么见识，凤霞那边也是个不能做主的，倒是你稳得住，等会过去帮忙掌掌眼，明好也过去……”
  “咱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论那些的，我说句不中听的，这晓玲就要嫁人了，我这心里有些慌乱呢，男人看，跟咱女人看，还是不同。”钟春香说道。
  明好多看了这个三舅妈一眼，对这个深以为然。
  这么一想她又放心一些，虽然有些奇怪吧，疼孩子的心思是一样的，看来在这一块，人也还不错。
  李秋芳当然还是确定了一回，说道：“三嫂，你也说了咱们是自家人，所以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事情我不在意的，你不要不好意思，为了晓玲好，我去不去都是一样。”
  钟春香又是说了一通，还差点要拉人了，才算是肯定下来。
  这么热络起来，还真的挺让人不习惯的。
  钟春香见李秋芳跟明好应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不少，盯着李秋芳拎回来的东西，说道：“那个秋芳，你也知道，我们做饭就跟那猪食差不多……”
  明好这刚升腾起来的一点好感，又有些飘散。
  钟春香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瞧着不好意思，眼里的算计却不少。
  李秋芳都有些怕了她了。
  听她说完了，这才说道：“恩，明天大概是什么时候过来？你要是不嫌弃我来做饭，自家人见外什么。”
  钟春香这才狠狠舒了一口气，仿佛生怕李秋芳不答应一般。
  在李秋芳答应下来之后，她又道：“家里那边怕是也没有什么菜，谁能想到这么巧呢，这原本想着让他爸去买菜的……”
  “去啥去呀，咱们这边现在什么都不缺，从亲家那边拿回来的扣肉也有，猪肉排骨也有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够，杀只鸡也就差不多了！”李秋芳爽朗说道。
  钟春香脸色就有些变了。
  明好在一旁简直叹为观止。
  这一步步的，在这种大喜事跟前，竟然连一只鸡都舍不得。
  还是说她觉得晓玲表姐马上就要出嫁了，这出嫁之后就不能吃亏，所以现在就开始把她当成外人。
  于是先过来请人，忌讳不忌讳的不在乎，不吃亏就行，让婆婆做饭，她肯定不会拒绝啊，然后又诉苦没有菜。
  她显然是没料到李秋芳会这么说吧。
  明好点点头，说道：“妈，三舅妈是那种舍不得的人吗？自家这么大的喜事呢，杀一只鸡如果还不够的话，家里不是还有腊肉吗？这腊肉炒菜不也是你拿手的……”
  李秋芳有些失笑，也不在意对钟春香说道：“行了，做饭买菜的事情我来就行，三嫂你就别操心了。”
  钟春香脸色缓了缓，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回去了。
  “你呀，我一开始还真的没反应过来呢，你三舅妈这个人嫁过来的时候还好，现在，哎……”
  “我就算是不看她，晓玲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吃两顿也没啥。”李秋芳笑着跟明好说道。
  明好道：“妈，话是这个话，却不是这个道理，要是晓玲表姐知道，自家亲妈居然一只鸡都舍不得，不心寒？我们觉得表姐好，等出嫁的时候给一些压箱底的让她自己拿着才对。”
  “这倒是。”



第280章 男方家上门

  李秋芳跟明好也没有说太多。
  这几天太忙，好容易忙完了，回到家里疲乏袭来，洗洗也就睡了。
  半夜里，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瓦背上，明好缩在暖洋洋的被窝里，丝毫没有觉得吵。
  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安宁。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有安全感的人。
  从刚来的时候想着要如何改变，如何等待时机跑路，渐渐地，她发现生活在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亲人，还有他。
  现在，房子不是自家的，但是家是。
  也不知道楚天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回来。
  心里竟然淡淡地有些牵挂，明好揉揉自己的脸，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上，雨依旧没有停。
  李秋芳倒是放下心来，“我这还想着去问那边什么时候人过来，麻辣烫那边还能不能摆摊，现在倒是不需要考虑了。”
  明好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总不能吃雨水吧，刚好下雨天是咱们的休息日，跟上班差不多。”
  “之前我也没怎么听说，希望是个实在的小伙子，家里也要过得去，晓玲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受委屈也不会说，要找个疼她的人好好过日子才行。”李秋芳很是有些感慨。
  她一边说，一边去了厨房，拿过一个竹篮子，把莲藕土豆鸡蛋之类的都拿上，加上昨天晚上带回来的扣肉跟排骨，戴着一个雨笠，拎着就往李家院子那边走。
  明好跟在后面一些，拎着一小麻袋糍粑还有花生糖炒米糖之类的，打着一把伞跟上。
  堂屋那边，宁凤霞一见她们过来，就拉着李秋芳说道：“秋芳，你说这刚好挑这天过来怎么就下雨了呢，是不是兆头不太好，我眼皮还一直跳。”
  “二舅妈！”明好喊了一声，这没头脑还真是没头脑，这要是被人听见了要怎么想？
  宁凤霞一听明好叫，就又说道：“明好啊，我告诉你那个刘秀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去她家里那边堵了好多次，都没有看见人，不过听说村子里还没打算分田呢，也就是量着，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回来，那天还有一个人，瞧着人模狗样地上门，也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
  “二舅妈你就别管这件事了，咱家现在喜事连连的，这摆酒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明好说道。
  “可不就是怎么的！秋芳，你知不知道晓玲男方那边……”宁凤霞又喋喋不休起来。
  堂屋里，李志国跟李志明兄弟两围着火炉坐着，外婆在一旁打盹。
  明好把糍粑放下，又拿着小竹篮倒出来一些，另外找了一个李志国编的敞口碟子一般的竹篮，把花生糖跟炒米糖也放出来一些，又捧了一把花生放好，瞧着也还算过得去，留着等会客人们吃。
  “二舅三舅，家里那边做的糍粑，机器做的呢，试试。”明好说道。
  几人围着一个大火炉，直接架上一个架子，架子上坐着一个瓷壶，看着已经有一会儿了，直往外冒热气，糍粑直接就放在架子一旁烤着，不多时就鼓了泡，滋滋地响。
  又说起最近年货之类的事情。
  李秋芳在一旁，嘴就没有合过，笑眯眯地说：“三哥，晓玲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男方既然已经上门了，离过礼也快了，这糍粑年货之类的，我们包了，都是自己家的东西！
  还有喜糖之类的准备了？家里倒是还有挺多红糖的。
  到时候一共摆多少桌，请多少人？”
  “三舅，你这边直接列出来，到时候我们做了东西给你拿去请人，或者干脆就用咱们的炒米糖……”明好说道。
  李志明憨厚一笑，“眨眼间晓玲竟也要嫁人了。”
  做父亲的，这种时候难免心情有些复杂。
  聊了几句，李秋芳就去厨房里剁了排骨开始炖汤。
  等大家手里撕开热气腾腾的糍粑开始吃的时候，男方那边的人也就到了。
  来的是三个人，男青年穿着一身工厂的服装，明好看着有些眼熟，或许是因为衣服的原因，她暗暗笑了笑。
  他身边跟着两个妇人，瞧年纪应该是长辈，穿在身上的衣服新得还有折痕，两人长得还有些相像，都是脸上骨骼比较突出的样子，脸上堆着笑。
  李家这边赶紧把客人让进屋子里，从刚才烤火炉上的那个瓷壶里倒出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一人递了一碗，又招呼他们吃东西。
  两个妇人对望一眼，多了一些满意。
  现在外面有多少人能买到糖，这李家，竟然招待客人直接就是糖水，瞧着这红亮亮的，也是有些喜人，一旁篮子里放着的花生糖，听说卖到一块钱一斤，篮子里这怕不是有两三斤吧？
  三人坐下喝了热姜茶。
  两边家里亲戚见面，明好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男青年叫魏红光，那两个妇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另一个则是大姨。
  宁凤霞话挺多，见钟春香那边没怎么吭声，又把李秋芳跟明好介绍了一番。
  “这是晓玲的小姑跟表弟媳妇，住得离咱们近……”
  魏红光的母亲，脸上突然就多了一丝神采，瞧着李秋芳她们说道：“哎哟，这个我知道，听说在厂子门口摆了一个摊位，可有名了！这附近怕是都知道了。”
  大姨则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算不算投机倒把？不太好吧。”
  红光母亲拍了她一下，说道：“你们别见怪，他大姨这个人，就是直肠子。”
  什么直肠子，到家里来说这些话。
  明好就皱了皱眉头。
  不过李秋芳倒是也没当回事，反正摆摊以来，说什么的人都有，大部分都是看不上的多，也就习惯了，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赚钱，别人管不着。
  这么一个小插曲，没人理，也就过去了。
  宁凤霞闲不住，说道：“不是我夸晓玲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一把手，娶到她就是福气。”
  红光母亲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们瞧着这孩子也挺好。”
  李晓玲在一旁，头低了低，脸色就有些发红，等她抬头，正好对上魏红光的眼神，赶紧又低下头来，两只手一直捏着自己的衣角。
  大姨咧着大嘴笑道：“我们这红光也是一表人才，还是机械厂的工人呢，这可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比得上的，每个月领工资！跟城里的工人也差不多了！”
  听着她们这边你来我往的，都是在夸自己家的孩子。
  明好只是感慨，这个机械厂的工人，还真挺吃香。



第281章 陪嫁的名额？

  两家人你来我往地，都在夸赞自己孩子。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宁凤霞跟魏红光的大姨，仿佛比赛似的。
  “我们晓玲长得好，性子好……””
  “我家红光国字脸、个头高……”
  “我们晓玲家里家外一把手，要模样有模样，要品性有品性，谁娶回家都是一个宝。”
  “我家红光是工人，有工资，家里有田地，谁嫁过去都是享福。”
  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魏母这边也没见阻拦，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时不时喝一口姜糖水。
  宁凤霞就更不服输了，钟春香有些插不上嘴，其余的人也就微微笑着。
  这男方家里上女方家里，都准备定日子了，还要争个高低，也不能输不是。李晓玲本来就是柔顺的性子，怎么的也不能被看低了。
  于是这么两边都不阻止，不经意地，画风一下就变了。
  “家里大瓦房，以后分田地了又有保障，咱红光还是工人，我说句不见外的话，这厂子里的工人没有田地就跟没有根一样，是比不上咱们红光的，这农村里的人，就知道在地里死做，也没有工资，看天吃饭的，能好到哪去？有这种条件，还不是由着劲儿挑。”大姨说着，脸上多了几分光彩。
  这种莫名的优越感，让人很是憋屈。
  宁凤霞又是个较真的。
  她说道：“瞧你说的，这工人，谁家还没有怎么的，咱家里工人好几个呢，阿楚都去厂子里做过，又说田地，咱这边也是分的！”
  没等魏大姨再说，宁凤霞又道：“既然你说不见外，我就跟你们说点不见外的，什么工人也好，田地也好，其实说白了都是死的，咱们晓玲不一样了，做衣服什么都在行，这可是实打实的手艺，这些天在家里帮忙，摊位那边多火，就是自己做一个也不在话下，这赚得也不少……”
  “话不能这么说，红光可不是普通的工人，现在都是小组长了！”
  “小组长几级工？也就那样，我们明好，四级工说打也就打了！”
  场面瞬间一静。
  明好：好像哪里不太对呀！
  李志国赶紧圆场说道：“这过日子，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说来说去的，也白说是不是！还是先吃饭吧！”
  一直沉默的魏母，也笑了笑说道：“那传言，还是真的呀？”
  她说得有些隐晦，明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魏大姨又道：“这……可怎么是好，这怎么的就打起来了呢，听说那个人在厂子里挺牛，这以后要是知道了这……咱们红光可是受排挤，这孩子向来老实可靠，好容易做上小组长，是个管事儿的。”
  瞧这话说得。
  仿佛连累了他们似的。
  明好眯着眼睛笑了笑，看魏大姨跟魏母的探究眼神，突然问道：“是哪的小组长呢？听着怪厉害的。”
  “当然，一个小组长管好几个人呢！”魏大姨抬抬下巴。
  “哪个车间？跟的是哪个师父？我二哥这也就是刚进本部车间那边，还不知道要往那边选呢，好几个师父的人选，都不懂怎么办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明好很是无奈说道。
  炫耀？谁不会怎么的！
  大姨有些卡住：当然是清洁队呀！
  可是明好已经这么说了，她再说，是不是太弱了？
  于是魏大姨转了一个话题，“这四级工真打了……”
  明好道：“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打了也就打了。我二哥那边最近还要参加比赛呢。”
  打了也就打了……
  宁凤霞一拍大腿，笑了起来，说道：“可不就是，打就打了！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连累了也没事，再打回去不就行了！这些都不要操心。”
  魏大姨简直心累。
  她也算是能耐的了，作为男方的亲戚，在村子里也是有头脸的，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要脸的，竟然有种不是对手的感觉。
  憋屈！
  李志国又笑着打圆场，原本他一个男人，这女人之间的话是不想参与的，只是瞧魏大姨非要压人一头的架势，他也就随着明好跟自个儿媳妇去了。
  现在压也就压了，可不能闹僵，于是又招呼大家吃饭。
  趁着她们在这说话的工夫，李秋芳摆了饭。
  一张大圆桌摆上来，下面放着一个烧得旺的煤炉子，李秋芳把炖好的排骨萝卜汤放好，扣肉也蒸热了放桌上，鸡蛋跟炒腊肉放一旁，青菜之类的也都洗好在一旁准备烫着吃。
  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魏母跟魏大姨压下心里的震惊。
  一个想着，这李家条件还真的不错，就算是有客人呢，怎么的有肉就算加菜了，这么个吃法还真的是少见。
  另一个则是想着，看李晓玲很是习惯的样子，等真的嫁过去可不能养成这种浪费的习惯，多大的家业，还不够吃的！
  一边吃饭，一边又开始聊了正事。
  “这打算订个什么时候？”
  魏母一边往嘴里塞扣肉，一边说道：“这日子，元宵前也看了一个，年前也有个好日子，只看看？”
  “这么快！”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志明说道！
  其实不是他觉得，这结婚，从定日子，过礼，到置办嫁妆、请酒，一套程序走下来，没点时间可不行，现在也没多少天就过年了，不管是年前还是年后，都太赶了。
  魏母说道：“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吗？亲家这边舍不得闺女，咱完全可以理解。”
  说完，红光母亲就使了个眼色。
  大姨原本还想开口，然后笑着说道：“这个都是可以商量的嘛，我们男方这边当然希望早点摆酒，趁着过年的时候也有点假，不然天天上班呢，不是那种在村子里的人，还有现在听说工厂里好多职工结婚，都是发发烟发发糖就过去了……”
  这是连酒都不打算摆了吗？
  在这边人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的时候，魏大姨才道：“可我们也算是村子里的人，摆酒是肯定要摆的，今天咱们就算是下定，晓玲咱们瞧着也好，绝对是当成自家的闺女的，不是咱们急，也实在都是为了年轻人好呢，谁知道厂子里会不会变，这结婚了等陪嫁的名额一过来，就能去上班了……”
  陪嫁的名额？！



第282章 明好家的名额

  明好用筷子戳着一块萝卜。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大家都还算满意地开始商量婚事。
  就这么嫁过去了吗？
  魏红光个子不高，长相算是过得去，好歹是工厂里的工人，有保障，看着呢……好像也不怎么说得上话，不知道是事先说好了，还是家里就是长辈做主。
  听着她们在商议摆酒啊请客啊之类的话，明好有些插不上话，只是有些舍不得李晓玲。
  突然听到魏大姨说陪嫁的名额，她愣住了。
  其实不止是她，其余的人，也都是一脸的懵逼。
  “陪嫁的名额，哪里有什么陪嫁的名额？”李志明一脸懵地问道。
  钟春香缩着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什么都没说。
  其余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瞧着大家的反应，魏大姨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这不是说好了的事情吗，怎么的这种时候了，你们这是要反悔？”
  李志明皱着眉头说道：“这之前有说过要陪嫁一个工厂里的名额，是不是弄错了，这名额也没听说可以转这么远……”
  他还真的就不知道这么件事。
  其余的李志国等人，更是不好开口，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老三是个糊涂的要把名额让给女儿带着出去，他可要阻止。
  侄女又不是那种瘸了傻了的，要是被外人知道，会怎么传？嫁不出去了吗？
  魏大姨见此，手里的筷子直接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魏母扯了扯她。
  她直接一挥就拍开了，说道：“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也太不厚道了些，我们红光，要工作有工作，要长相有长相，这……当时说亲的时候，可也是看了又看的，对于其他的，咱也没有要求，定亲礼也随着给百里挑一，彩礼你们先是要两百，接着又是三百，我们想也咬咬牙答应了，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不是！”
  魏母惨白着一张脸，说道：“他大姨，你先别生气，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呀，就是心太软，这里能有什么误会，陪嫁名额，她们自己说的吧，钱是她们提的吧，刚才装作不知道的，也是她们吧？”魏大姨一脸的怒气冲冲。
  李志国之前就坐在对面，一直都没有吭声，毕竟是侄女，不是自个儿闺女。
  可现在事情似乎不太妙了，于是就开口说道：“都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先说这个陪嫁的名额，是谁去说的？”
  这个才是矛盾点。
  魏母把脸，缓缓转向钟春香，一脸的期待。
  “妹子，当时你不是说，到时候晓玲也是工人？”
  钟春香整个人就有些哆嗦，猛然摇头，说道：“我……我没有呀，我当时是过去了，可是咱们是定的彩礼，我想着就晓玲这个一个闺女，心里也挺舍不得的，就说加到三百块，加上衣裳什么的，你们当时也同意了的啊。”
  “你……可你当时明明说了，你不会不承认吧？”魏母也有些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说了起来。
  李秋芳跟明好在一旁，也插不上话。
  明好仔细又瞧了瞧这个魏红光，总觉得眼熟，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种扁平四方脸的男青年，工厂里还是有不少的。
  这个魏母跟大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为了来坑一个名额？
  可是明摆着，是不会有人答应的不是吗？难道真的是之前承诺过？
  还有三舅妈，怎么的说好的钱，又多去要，这些天家里家外忙，她还经常出门，就是去男方那边了？
  真是让人头疼！
  可还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呢。
  李志国看老三已经黑脸了，原本就不舍得女儿出嫁，可已经到这一步了，能说清楚还是说清楚的好，于是他开口说道：“是不是弄错了，老三家就一个名额，你们也知道，这工人的名额，还是留给儿子，没道理家里就一个名额，带着出嫁吧。”
  “一个名额，没说一个名额啊，当时大妹子怎么说来着，你们家人多不分家，各个都是好人，家里四五个名额用不完，男孩们几乎都能上班，就是晓玲，也是有名额的……”魏母也顾不得了，大声说道。
  “这就更奇怪了，我们家怎么会有四五个名额？”李志国纳闷。
  魏母语气已经变得尖锐起来，朝钟春香说道：“当时你怎么说来着，晓玲大伯在外面做工人了，户口还在家里，有名额的，所以老二家都能有两个名额，你们家有一个，可是孩子姑姑家也是有名额的，只有一个儿子瘸了，有一个女儿太小，也不想上班，还有儿媳妇也不乐意去，所以名额就空出来了……”
  明好心里一凛，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就说不太对劲！
  阿楚这才没去上班几天？就连名额这回事都已经算好了。
  “话说清楚，什么瘸子不瘸子的就不要再说了，天阔的腿早就好了，我们乐意不乐意去上班，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明好黑着脸说道。
  尤其是听到说瘸子的时候，她都想打人了。
  李秋芳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一个出嫁多少年的人了，没想到三嫂还当我是一家人呢！”
  以前钟春香怎么表现来着，不都是觉得李秋芳在拖累娘家？
  钟春香见李秋芳指责她，魏母那边，也似乎愤愤不平的，她的手就一直发抖，然后捂着脸，呜呜哭了。
  她这么一哭，大家也就静了。
  “呜呜，我……我当时就是说了，孩子姑姑家里有名额，这家里没有人上班了，就是晓玲上班也可以的，我又没有说要陪嫁名额过去。”
  “这个家里，我向来是不能做主的，这一下弄错了，我……我又能说什么呢。”
  “秋芳这边也是，你现在一直跟咱这边住着，什么事情家里帮着，谁不当咱们一家人，还是说你不觉得这样，哪怕有一个名额，就是自家不用了，也不能给晓玲，晓玲她就不是你侄女吗？”
  李秋芳气得直哆嗦。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分明就不是一回事。
  魏大姨又跳出来说道：“既然名额也有，两个孩子也都要摆酒了，我们这边可是当有这个名额的，这话都放出去了，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了，这要是……亲家你们的脸面也不好看，让小两口以后有这个矛盾在，也是不为他着想，谁能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出，哎！”
  “反正就是一个不要的名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今天要不然你们给一句话，这要是真的不行，我们家那边，也没脸做人了！”
  好一个软硬兼施。
  李晓玲脸色惨白。
  说到最后，魏大姨直接拉着魏母就走。
  魏母倒是还挣扎着道：“两个孩子都是好的，家里也总得为他们想想呀……”



第283章 又哭又闹

  魏家人一走，大家都不吭声了。
  实在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志国瞧着老三一家，神色有些复杂。
  他也有些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误会造成的？
  可是魏家人说的那些话，他却是不得不听，自家是有两个名额没错，大哥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因为这个老三家里一直有意见？
  “大哥家的名额，老三你这边怎么想的？”他问道。
  总不能因为这个有嫌隙。
  李志明有些难堪，直接说道：“二哥！这个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大哥的名额当初是说好了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你在操心，何况就连工资都拿出来用了不少！”
  “老大那边的人情世故的，也都是你在跟呢，我们这边就一个男娃，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李志明又补充道。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老大名额给老二的原因。
  家里的男孩子多一些，承担的自然也多，比如去修水库，老大当然也要派人去的，这边家里难道要让李晓玲去吗？
  李志明倒是没有二话。
  李志国也是松口气，只要兄弟两人没有误会就好，他还真的有些怕这个。
  既然已经说开了，李志国就好过不少。
  他看了一眼不怎么吭声的小妹李秋芳，又看看在一旁似哭非哭的钟春香。
  “老三，这个事情有些难办，你怎么想？”他问道。
  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李志明黑着脸，直接说道：“瞧他们家这个样子，这样大的事情，肯定要商量个几次，哪里是一句说听差了就可以的，说不定就是故意的！这还没有嫁过去的，大不了……”
  “晓玲爸！”钟春香有点急了。
  因为她听着李志明说得有些不对劲。
  李志明被打断，直接道：“我还没说你呢，当时两百块可是大家一块儿商量的，你倒是厉害！直接又过去加钱，这让别人怎么想？还有那个名额，那是秋芳家的，怎么就变成自己家的了？这绝对不行，这回头再去说，说出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能商量就商量，不能商量就不结了！”
  他也是被气狠了。
  李秋芳的手微微颤抖，被明好握住了。
  她见李秋芳想说什么，朝她摇摇头，眼下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这要是男方那边非要听差了，造势要这个名额，可见是什么品性，李晓玲嫁过去又有什么好日子？
  这要当真的不是他们听差了，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更要弄清楚了，虽然她不去上班，可这工人的名额，换在谁家都是天大的事情！
  也是不能糊弄过去的，要不然今天算计名额，改天还能做出别的事情。
  李秋芳缓了缓，见明好一脸淡定，也放松了一些。
  钟春香被李志明呵斥了一句，然后又听到他话语里的意思，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原本她在小声啜泣，马上有些激动，说道：“这亲也相了，这定亲礼也拿了，现在说不结就不结，你倒是威风了，可是晓玲怎么办，你就不能多为她想想吗？”
  “这样她一个女孩子，以后怎么做人，怎么能……”钟春香又捂着脸就哭了。
  一哭起来，似乎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就散发了出来。
  她说道：“平常都说一家人，这种时候，谁又为咱们着想。”
  “晓玲，我命苦的晓玲呀！”
  李晓玲神色有些木然，任由钟春香抓着她的胳膊，也没有任何反应。
  钟春香似乎想到什么，推着晓玲，说道：“快，快求求你姑姑，让她心疼心疼你，把那个不用的名额，让给你，这样你就能好好结婚了，这样什么都解决了。”
  李晓玲依旧还是不动，神色哀伤，咬着嘴唇，她说不出口。
  李志明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秋芳的名额是她的，天阔现在腿脚好了，用不用得上还不知道呢，当初青川那边一直用着，要是让给晓玲陪嫁，算是怎么回事！以后让秋芳还怎么做人？你要真的有那个能耐，祸是自己闯出来的，我们难道没有名额吗？”
  钟春香又四下乱看。
  宁凤霞似乎想到什么，赶紧说道：“我们家就一个名额，另一个是他大伯家的，我们可不能做主，自家那个名额，也没有让出去的道理是不是？”
  谁知道大伯家的孩子，会不会突然回来，到时候又要如何。
  钟春香赶紧又道：“对对对，我们家的名额，给晓玲陪嫁出去，晓玲用，然后秋芳家的名额，给我们用，这样总行了吧？外面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对不对？”
  这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钟春香见李晓玲不动，就要推她往李秋芳那个方向，说道：“晓玲，你这苦命的孩子，求求你姑姑，快跪下！”
  李晓玲猛然甩开了她的手，鼓足了勇气，直接嚷出一句，“我不嫁了！”
  然后，就跑了出去。
  李志明脸色黯然，闹到这个地步，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呢，李晓玲这么一说，他也跟着说道：“不嫁就不嫁，这种人家，谁知道能不能真心对人。”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愤怒了，瞧着甚至有些……癫狂。
  她也不管那么多，一头撞过去，撞到李志明的肩膀。
  被李志明死死抓住了，大吼一声：“你闹够了吗？这门亲事一开始好好的，可是那是因为没经过事，男方家是工人，又怎么样，如果因为这个名额的问题，就能不结婚的，又能算得上什么好人家，说到底，这个也是你自己不会说话引起的误会，你还去要礼金，别人想不误会都难……”
  钟春香呜呜地哭，道：“你怪我，现在你怪我又有什么用，如果现在这亲事黄了，以后晓玲怎么办，如果非要不让她有这个名额出嫁，她过去怎么抬头做人？”
  “你要是知道她不好抬头做人，你就不要去提高礼金！”
  “我要是不提，别人谁能高看她一眼，这也是她们自己同意的，我又是为了谁？”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李志明见实在有些不像话了，直接把钟春香拉住，就要拖出去。
  钟春香则是不停挣扎，趁着李志明一个不防备，扭头就跑到李秋芳这边，啪嗒一声，给跪下了。
  李秋芳刚想走，又被她抱住了双腿。



第284章 答应了

  李秋芳被钟春香这个举动吓到了。
  嫂子跪小姑子，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想待着了，起身就要走，又被钟春香抱住了双腿。
  钟春香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眼泪的，全部都糊到了李秋芳的裤腿上。
  嘴里自然是不停地嚎。
  “秋芳啊，你是晓玲姑姑啊，你就忍心看着她不得好吗？”
  “你就心疼心疼她吧，以后我肯定让她孝敬你，你摸摸良心，这些年你男人不在了，家里帮了你们多少，就说你回来住这边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们又不要这个名额了，给谁不是给呢。”
  “当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磕头……”
  李秋芳走也走不了，留下又不懂怎么办。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明好过来要把钟春香扯起来的时候。
  李秋芳实在受不了了，说道：“够了！”
  钟春香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听李秋芳开口了，抬头就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李秋芳见钟春香还抱着自个儿双腿，索性也不走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人在地上你对着我，我对着你。
  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突兀。
  李秋芳说道：“三嫂，咱们是一家人，晓玲是我侄女，我怎么可能不疼她，你给我说一句实话，这个事情，真的是误会，还是那边故意的，或者……你也知道？”
  明好悠悠叹息了一声，其实现在已经很明显了，要不然就是魏红光那边误会逼迫他们，想着要这个名额，要不然就是钟春香趁机夺取一些好处。
  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够让人恶心的，换个人还好说，明好还能想想办法，现在一屋子的人在这，好像也轮不到她说话吧。
  钟春香听李秋芳这么一问，蓦然瞪大了眼睛，哭哭笑笑的，嘶哑着说道：“你怀疑我？秋芳你……我就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我嫁进来这么多年，生儿育女，做牛做马，到头来……竟然落到这种下场！”
  李志明也是看不下去了，吼着过去拉她，“你这是做啥！我们李家没有对不起你半分！秋芳更没有！”
  却被钟春香直接挠走了。
  明好张张嘴，还是说道，“三舅妈，我妈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一些，名额怎么样都在这，现在我们要搞清楚，这个事情究竟怎么就到了这一步，这要真的是魏家那边故意的，你就忍心让表姐这么嫁过去吗？”
  钟春香摇头，一个劲摇头，丝毫听不进去，或者是根本不想听进去，“我真是命苦……我这是为了谁，现在到了这一步，晓玲还能不嫁吗？我一个当妈的心，疼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晓玲带着名额过去，难道不行吗？你们说破了天，不就是不想给，没有这样的，没有这种出嫁的闺女还总是回来拿东西的道理……”
  有时候，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众人有些苦笑。
  钟春香平日里看着好好的，最多也就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其实她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她在家里操劳家务是辛苦，难道宁凤霞上工挣工分不辛苦？李家没有那好吃懒做的人，可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别人对不起她。
  特别是嫁出去的李秋芳，在她的认知里，出嫁的女儿，一定要想尽千百倍办法帮着娘家才行，哪里有李秋芳这种还要娘家帮忙的。
  李秋芳看着明好。
  她此时才是真的为难。
  明好蹲在她旁边，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妈，你做主就行。”、
  楚天阔就算是转业回来，也不会去做工厂的清洁工的，这一点明好早就知道了，她自己也不回去，阿楚年纪还小，加上有上次的事情，她肯定是要读书的。
  所以家里面这个名额，给也就给了，至于给谁，李秋芳说了算。
  李秋芳眼睛有些酸涩，何尝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不管钟春香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眨眨眼睛，嘶哑着说道：“我答应了。”
  “各个都觉得我糊涂自私看不上我，可是孩子爸从来就不为自家想过，闺女又是个糊涂的，我要是不豁出去一些，谁还能记得咱家，自家人也要这么对我，我干脆死了——”钟春香挣扎着就想往墙上撞。
  也不知道这么熟练的一套，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你聋了吗？我说我答应了！”李秋芳大声吼了一句。
  钟春香那似真似假要撞墙的动作立马就停顿了。
  然后似乎怕李秋芳反对一般，说道：“他姑姑，你放心，晓玲会记你一辈子的好的！”
  李秋芳此时根本不想接她的话，只是道：“让晓玲进来，我要跟她说说话。”
  “哎，哎，我马上就去喊她！让她亲自来谢谢你！”钟春香直接就跑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李志明一脸的惭愧，宁凤霞撇撇嘴，李志国摇摇头，“秋芳，你还是想想清楚，明好这边——”
  每家只有一个名额，这让出去容易，以后要回来就很难了，特别是还要带着出嫁，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妹妹，他也不方便说太多。
  “秋芳，你再想想，晓玲妈迷了心窍，也就是这么一两天，我总能把她劝回来的。”李志明说道，“也就是咱家这么和睦，之前那么多人家，为了一个名额，喝农药上吊的又不是没有，后来还不是消停了。”
  明好咂舌，钟春香这么闹，难道是有先例的？
  也是明好没想到，李家这边一直和和睦睦，就是沈家那边，沈图刚也没有二话直接让沈图强去上班，让也就让出去了，她还以为这样才正常，听三舅这么一说，别人家为了一个名额，多出格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想想也是，现在可是工人最光荣的，一个进厂当工人，一个泥腿子，豁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支持！”她赶紧表态。
  李晓玲红着脸，几乎是被钟春香推拉着进了门。
  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钟春香把李晓玲推到李秋芳跟前，自己又兔子一样窜了。



第285章 嫁是不嫁

  钟春香窜出去之后，也并没有走远。
  或许是刚才的闹腾，李秋芳已经答应了，估计也明白，此时他们并不想看见她。
  她偷偷的在屋檐下，伸着脖子往里面望。
  似乎生怕出什么变故一般。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理会她了。
  李晓玲红着眼圈，站在原地。
  李秋芳看着她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李晓玲说道：“姑姑，对不起，你别伤心，我不要什么名额，我……”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门口的钟春香又嚎了一句：“晓玲！你姑姑都答应把名额给你了，你这孩子，别犯傻！”
  等众人扭头看她的时候，她又缩了回去，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地鼠啊这是……”明好嘀咕了一句。
  李晓玲脸红发烫，一脸的难堪。
  李秋芳神色缓了缓，瞧着晓玲说道：“晓玲，你是姑看着长大的，从小你就听话懂事，因为这听话懂事也受了一些委屈，不过这件事情，姑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本质上来说，李晓玲只是一个待嫁女孩子的心思，至于其他的，估计也是不知情的。
  李秋芳说道：“姑并不是不想把名额给你，这件事情太过突然，你也知道阿楚刚刚从工厂回来，这也没有几天，那个名额姑还没有考虑那么长远，并不是说没有为你着想。”
  听李秋芳这么一说，李志国松了一口气，大哥不在家，他就是当家人。
  可是闹腾到这个地步，也是没想到的，李秋芳这个妹妹，从小脾气就硬，他还真的怕因为这件事情大家关系疏远了，不过要是真的说什么，他觉得怎么都说不好，怎么的老爸不在了，妹夫也不在了，他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现在李秋芳能静下来说清楚，比什么都好。
  李志明听到这，脸都红了，说道：“小妹你说的是啥话呢，这本来就不应该咱们的名额。”
  “咳咳！”钟春香在外面刻意地咳嗽。
  李志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李秋芳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名额是一回事，跟结婚原本也没有扯上什么关系，偏偏现在已经这样了，咱先不提，晓玲我问你，你对于这门亲事，怎么想的？”
  李晓玲猛然抬头。
  她没想到李秋芳会这么问。
  李秋芳其实也矛盾，不过还是说出了口，道：“原本这是一件大喜事，有些事情我不应该来说，不过今天我瞧着……哎。
  我们是一家人，我才说这些话，红光那边一家人，未必就真的是误会了，你说说这……”
  话都没有说完，门口的钟春香又冲了进来，捂着脸哭道：“秋芳，你别说了，我怕了你了，名额你要是真的不想给，你又何必说这些话呢，他们都还没有成亲呢，你这是什么居心。”
  明好算是看不下去了，见李秋芳被气得脸色有些发白，直接过去扯着钟春香，说道：“三舅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有谁欠了谁的！我们就把话放在这，不管晓玲表姐嫁不嫁，我们都把名额给她！能说话了吗？”
  “呜呜，一个小辈，都敢这么大声顶撞我……”钟春香接着呜呜哭。
  明好刚才语气是严肃了一些，不过倒是没有生气，因为她瞧着李秋芳似乎气得不轻，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不相往来的事，总要注意一些。
  明好看了她一眼，说道：“三舅妈，表姐她已经准备嫁人了，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我就话说在这，你要是在这样胡搅蛮缠，我可不管那么多，我只能顾着我妈这边了。”
  钟春香捂着脸，几乎就要蹲在地上了，接着干嚎：“我嫁进门多少年，你一个新媳妇，你就敢这么对我……”
  李志明冷着脸，说道：“你差不多就行了，没事都能嚎有事了，没人对不起你！”
  “你也跟我凶……我这是什么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明好原本已经不想说话了，听见了接着说道：“三舅妈，你要真的觉得命苦，那也是你之前的事情，没有人是傻瓜，你要真的不要脸面，我何必给你留呢？
  你觉得我妈欠了你的东西，欠了什么？她就算是自己带着天阔跟阿楚，可也是自己挣工分的，公公虽然不在了，也有抚恤金，不过就是因为她不忍心让孩子受委屈，所以搬过来住，这房子是租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所以只能依靠娘家帮忙却不能帮娘家，是不是你就觉得，原本一个出嫁的人，要什么时候都想着娘家，帮着娘家，这才算有用，所以我妈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你觉得她欠了你的？”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
  钟春香缩着脖子，猛然摇头：“没……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说过。”
  这就是钟春香，怂！
  心里暗戳戳的算计一大堆，却不敢说出口。
  “你是没有这么说，你这么做了。”明好说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们现在是有钱了，就觉得硬气起来了……”钟春香嘀嘀咕咕。
  明好还没有说话，李志明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你不会真的这么以为吧？你平时需要帮衬娘家，经常偷偷拿东西回去，一直说家里人挨饿，咱们青山工分值钱，我们这还没有分家呢！可有谁说过你！秋芳一个人那么不容易，你还这么想，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李志明仿佛第一次认识自个儿媳妇一般。
  “我当然没有……”钟春香缩缩脖子，说道。
  “没有最好，”明好没有纠缠下去，说道，“现在听我妈跟表姐说话，名额肯定是表姐的，你放一百个心。”
  钟春香听明好这么说，看着一家人瞧着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很是有些不忿。
  不过听着名额已经给晓玲了，她又生怕自己说什么，再发生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明好瞧着李秋芳，李秋芳整个人因为刚才明好戳破的那些话，居然有些发蒙，她从来都是个要强的人，以前养孩子，娘家这边就算是帮忙，她也是要赶紧还回去的，哪知道，三嫂竟然这么想吗？
  不得不说，这么想的可能性很大!
  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李秋芳在发愣，明好接着问道：“表姐，你怎么想的呢？就是这个人，你非嫁不可，还是说弄清楚原因两家人商议之后又再说，或者说，干脆不嫁了。”
  李晓玲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过，听明好这么一问，本能反应就是，不知道。
  嫁是不嫁？



第286章 嫁

  明好扶着李秋芳坐下。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志国虽然现在当家作主，可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他说什么都不太好。
  宁凤霞则是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道：“就你那娘家拿你当狗似的，你居然还这么帮着，真是蠢啊。”
  明好：这么直接……真的还蛮好。
  是不是应该庆幸，没头脑现在还没想那么多呢！
  这没分家，老三媳妇就能整天帮衬娘家，这其实拿着的也是全家的东西，她也是有娘家的，换个计较的来，可不是又要闹翻天。
  果然人傻一些，显得比较可爱。
  明好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也没有接着逼问李晓玲，给她一些时间自己思考。
  只是接着说道：“现在既然出现了问题，我们就来解决问题。有些事情原本外面不好开口，可是既然涉及到了咱家的名额，也总能说上两句。不过我是小辈，这些话本来应该我妈说，但是她现在……我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直接打断我就行。”
  “我妈刚才那么问，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的地方，不过如果表姐跟红光的感情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我们就什么都不说了，不过到时候该过去说清楚也好，敲打也好，一切都以表姐嫁过去能过得好为目的，过得幸福最重要。”
  明好首先说道。
  她知道这时候保守，可万一真的已经到了一定要结婚的地步，那有些事就索性不说了，对外人可以分辨是非，清清楚楚，对家里人，有些事情说太明白反而伤人。
  李晓玲微微摇头，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很是茫然。
  明好见没人说什么，接着又道：“看来还没到这种地步，那就是说，大家在议亲，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分开也没有什么，早分开也比迟一些好，不过就是议亲罢了，面都没见过几次，总不能直接就嫁了吧。”
  “明好你接着说。”李志国说道，听着还挺有道理。
  明好这还没有开口，一直在旁边的阿楚，突然说道：“那个魏红光，我见过。”
  “以前见过？怎么回事？”宁凤霞津津有味问道。
  “也不久，就臭八……那事情之后，明好说我只是实习，那个魏红光还特意过来问我，我跟他又不熟，也就没搭理。就是我准备回来那天，他们村一个女孩子还来找过我……今天他过来的时候，也跟我打了招呼没有要隐藏的意思，我就没有多想，哪知道……”阿楚说道。
  哪知道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呢。
  就经不起细想了。
  她眼里隐隐有些不忿。
  总觉得自个儿姐姐这么嫁过去，有些不太好。
  这么一说，明好也记起来了，她就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妈——”明好扭头看了一眼李秋芳。
  李秋芳点点头，“就是他。”
  明好见大家有些疑问，说道：“之前我跟妈在摆摊，阿楚偶尔去帮忙，这个魏红光也是过来打听过的，我就说这个人眼熟，打听了，也没有买东西，就直接挤出去了。”
  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有所谋求，要不然也太巧了一些。
  李志明点点头，“说的没错，事情还是要弄清楚，要不然晓玲嫁过去，我可不放心。”
  他现在也不敢让钟春香操持这件事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钟春香愕然，说道：“这……这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不是说得好好的……”
  差点又要用名额说事。
  被李志明扫了一眼，又不敢说话了。
  李晓玲脸色有些发白。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当时这婚事也是人介绍的，她见过几次这个魏红光，在镇上他也请过吃过东西，后来……家里两边看过，就想着定了下来。
  明好刚才问她，是不是非嫁不可，不嫁了，然后呢？
  她对以后的事情，更不确切了。
  谁结婚，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是在怪我，我就不应该去操心，可是我一个当妈的，我不去，谁去？
  我都已经拿了人家的定亲礼，魏家那边都已经说出去了，这要真的是不结婚了，到时候……谁都知道要摆酒了，又反悔，人家怎么看晓玲，她以后怎么见人？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钟春香突然又变得坚定起来。
  然后她盯着明好，说道：“我知道你嘴巴厉，多少人都吵架吵不过你呢，可这是咱们李家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你外婆还在呢，她可以说得上两句，你又算怎么回事啊？！”
  明好有些发蒙，她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罢了，那还是看在三舅跟李晓玲的面上，她不高兴算是哪根葱。
  李秋芳见她说明好，说道：“你又要我们的名额，又不给人说话，明好刚才都说了代替我说的，这样都不行吗？你这个当妈的真的疼女儿，难道就不应该弄个清楚，眼里就是几百块？”
  一直没吭声的外婆，突然之间开口了，“明好，嗯，好。”
  “我就知道，呜呜，一个名额，就要拿捏死我们……”钟春香又要哭。
  “闭嘴！”李志明吼道。
  明好有些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要说钟春香是为了一个名额，可是现在已经给出去了，不过就是要弄明白魏家的心思，这也是为了李晓玲好，可是她反应有些大了。
  还是说，真的已经固执到听不进任何建议？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明好就不想吭声了。
  有些该说的，这个红光之前算计，那些打探以及不对劲，都说了出来，至于怎么判定，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名额给就给了，其余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定，要是李晓玲有主意，她当然支持的，可是现在这样，再说下去就是多管闲事了。
  李秋芳一脸心疼地看着明好，叹息了一声，说道：“听你们这个意思，就是一定要结了……要真的这样，要不二哥三哥你们过去一趟，有什么疙瘩早点解开，晓玲以后才好过日子。”
  “说不准，就真的是个误会，谁都不会拿自己孩子的婚事来冒险，事情弄清楚，我们这边名额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办都行，至于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话说完，李秋芳就出了门。
  突然踢到门槛一个踉跄。



第287章 定好日子

  “妈——”阿楚尖叫了一声。
  明好赶紧扯了李秋芳的手臂，好容易把人扶住了。
  李志国等人也跑出来看。
  宁凤霞撇着嘴，说道：“我就说这挑日子又下雨，总是有些不吉利……你扯我做啥，我又没有说错！”
  明好也不管他们要说什么。
  “二舅，刚才我妈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明好见李秋芳手冰凉，又道：“阿楚，火炉上的瓷壶拎过去，等会送过来。”
  李秋芳站稳了，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现在明好的话就是主心骨，阿楚直接过去拎着瓷壶就出来。
  “三舅妈你要不要一直盯着呀！我妈不能喝水吗？”阿楚道。
  她原本就不是那种柔顺的性子，以前跟明好也没少作对，也就是后来去工厂上班之后，懂了点事收敛了不少。
  今天这一天她都觉得憋屈，突然之间又算计到自己名额，又听说三舅妈一直觉得自家是拖累，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钟春香又要哭，阿楚就直接出来了。
  李秋芳手里捧着一碗红糖姜茶，喝了几口，见明好跟阿楚眼睛不眨地瞧着她，这才带着笑意说道：“我没事，瞧你们这样子，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妈，你就是七老八十，也是最有福气的老太太！”明好说道。
  “就你嘴甜会哄人！”阿楚嘟着嘴说道。
  “那当然，学着点，不然以后嫁人可是要吃亏的，又不是谁都有我这种福气，婆婆跟亲妈一样！”
  “谁要嫁人了！”阿楚斗嘴就没赢过。
  李秋芳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其实她心里也就是堵着一口气，此时一笑，又自己想通了不少。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要你们来安慰我，没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明好，刚才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那名额就给了出去，实在是……”李秋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人呀，一有个依靠，就容易耍小性子。
  她刚才可不就是这样。
  要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她还不是得自己撑着。
  到底还是因为明好在，所以她这才放松了很多。
  明好倒是不把这个当回事，道：“妈，不就是一个扫地的名额吗，我们有自己的摊位，以后买铺子，盖大房子！天天吃香喝辣的，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才不去扫地呢！”
  阿楚有些目瞪口呆。
  明好……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啊。
  只是以前怎么看怎么讨厌，现在看着顺眼起来，是怎么回事？
  “好，咱不去。”李秋芳放下心来。
  “晓玲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能有一个工人的名额，以后怎么的在娘家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她又是个性子好的，以后肯定会过的好的。”李秋芳自我安慰一般地说道。
  其实说是不管，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婆婆最多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好对这个深有体会。
  越是有体会，对钟春香的厌恶就更深一层。
  她顺着李秋芳的话说道：“就是，表姐一定会过得好的，妈你不能总操心表姐啊，也操心操心阿楚！”
  “你说我做啥！”阿楚立马跳脚不干了，“你怎么不说你！”
  “我这不是已经结婚了嘛！”明好笑眯眯说道。
  “你……你结婚了，可是你还没有生孩子啊！”阿楚蹦出一句。
  明好哑然！总算是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什么感觉了。
  她刚才不过就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那个……咳咳，我去吃陈爷爷给的大力神仙丸了！”明好赶紧跑进自己房间。
  好险！她啪地关上门，慢慢沉静下来。
  明好皱着眉头自己想着这件事。
  李秋芳虽然那么说，多半也是心里自我安慰。
  魏红光那边显然不是简单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了才开始提名额的事情，还事先打听过，指望这样的人能有多好？
  可是现在有人让步，李晓玲这边又有了名额，想必不会悔婚的。
  明好挠挠头，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楚天阔，肿么办，说好的不打架的，说不得很快又要打人了！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种事情吧。
  还真是让人束手无策呢！
  第二天早上，明好推着自行车，一如往常打算去福云村。
  李晓玲早早过来帮忙。
  “表姐，你今天可有得忙了，我妈这边说昨天下雨没有摆摊，今天要多卖一些，把钱赚回来呢，财迷！”明好笑着说道。
  “我这财迷是为了谁啊！”李秋芳笑骂。
  “晓玲，你过来摘菜吧，等会再去串串。”李秋芳说道。
  自己去一旁洗青菜去了。
  天寒地冻的，她也舍不得侄女受寒。
  李晓玲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心里才慢慢放松下来。
  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明好依旧骑着自行车去福云村。
  赚钱可不能耽搁！
  明好到的时候，院子里花生糖炒米糖的香味扑鼻。
  院子里还多了几辆自行车。
  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把箩筐往后座上绑。
  兰青手里还拿着两个提篮，很耐心地交代：“你们两个要记得，这报纸是一整张的，到时候别人买糖的时候，用这个包，不管忙不忙，都要提上面李叔的事情，图也有了的！”
  “明好你来了？”兰青一脸笑容，刚要说什么，又说道：“叫人啊，傻了吗？！”
  “明好？你瘦了！”一个说道。
  “对对，二哥我刚想说呢，要不是姐说我都不敢认了，真是瘦了，人也不太像了。”
  “姐你瞪我们做啥，我们知道不能说胖，可以现在说的是瘦啊。”
  明好：……
  兰青噗嗤一笑，把两人赶走了。
  明好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其实现在也就是广撒网，年前卖点年货也不算什么大事，卖花生糖这种的倒是不多。
  她跟兰青商量好，花生糖毕竟比较贵，多增加一些品种，比如江米条之类的。
  等兰青忙碌的时候，她又跟沈英亮打听了一番魏红光家的事情。
  所有事情忙碌完，明好这才返回青山村。
  宁凤霞一见她就说道：“晓玲那边，定好日子啦！”



第288章 什么是对他有感觉

  “这么快！”明好都有些震惊了。
  这才一天呢，事情就解决顺便定好日子了？
  “二舅跟三舅他们去说的？”明好问道。
  宁凤霞笑着说道：“可不就是，你三舅妈也非要跟着去呢，然后就说名额的事情，那边还有什么好说的，晓玲嫁过去他们又不吃亏！”
  一见话题又要扯远，明好又问道：“那怎么就定下日子了？会不会太快了。”
  “快啥呀快，人家定亲礼可都是给过了的呢！再说了是定下又不是结婚了，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我晓玲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呢！”宁凤霞笑眯眯的。
  “我告诉你，你三舅妈又回那个娘家了！真是当狗当习惯了不成。”宁凤霞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说道。
  明好：合着这才是你的重点？
  真是……惹不起啊。
  不过这样，也总比整天胡乱闹腾的好，心大也是有好处的。
  人最是怕比较，原本觉得宁凤霞经常说话不带脑子，人也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那叫一个了解。
  可转头一想，宁凤霞这人吧，做人很是舍得下力气，人也不计较，闲言碎语说了不少，胳膊肘还是知道往里拐的，再说也不算傻，在村子里这么生活也挺好。
  “说是晓玲要结婚了，要回去跟舅舅家说一声呢！这才是大事，一开始还想坑你们的花生糖回去请酒，你三舅直接骂了她一顿，差点没打起来，她还要哭呢……”宁凤霞又道。
  难怪宁凤霞一见自己回来，就巴巴跑过来说，原来还真跟自己家有关。
  “那……定的是什么日子？”明好又问道。
  这就要……出嫁了吗？
  明好略微有些不舍。
  “定在三月份，到时候也过完年了，还没有开春也没那么忙，原本男方那边还想早一点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宁凤霞说道。
  三月份啊，也就是两个月左右的事情了。
  看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明好也没有多说什么。
  日子定了下来，李晓玲的生活似乎也并没有太大改变。
  李志国李志明几个每天还是在田地里，青山村这边分田还挺麻烦，也不完全参照福云村的做法，是以久久定不下来。
  李晓玲也是接着过来帮忙。
  只钟春香比以前有一些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惹了喜气，整个人比以前好了不少，用宁凤霞的话说，大苦瓜脸都要不苦了。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着。
  挑了个只有李晓玲在切萝卜土豆的时候，明好一边烧火一边问道，“表姐，你跟我说说表姐夫这个人呗。”
  李晓玲差点切到了手。
  一下子脸色通红。
  明好都有些无奈了，道：“瞧瞧你，表姐这样子，这是非魏红光不嫁了，你对他什么感觉？老实交代！”
  这样的表现，应该也是完全不排斥嫁给那个人吧？
  李晓玲见也没有外人，脸色虽然通红，却依旧问道：“什么非嫁不嫁的，我们就见过几次。”
  “那你怎么会想着嫁给他呢？”明好问道。
  “什么……嫁不嫁人的，他是工人，家里还好，人也正派，两边家里觉得合适，也就差不多了。”李晓玲说道，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明好摇摇头，道：“表姐，可不是这样的，我是问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李晓玲完全懵了一般，有些奇怪问道：“对他感觉？什么感觉？”
  这回轮到明好愣住了，李晓玲不会是完全没有考虑这个吧？
  明好仔细想想，很有可能啊！之前读了几年书之外，李晓玲就一直在家里操持家务，跟外界的接触并不多，周围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也没有太多朋友，更不会讨论哪个男孩子如何如何这种话题。
  所以，就这么遇见一个人，觉得还可以就结婚了。
  刚才脸红，也仅仅只是提到结婚害羞的表现？
  自己跟李晓玲比起来，虽然没有太多感情经历，怎么也能算个老司机了吧！
  明好有些好笑，却依旧还是说道：“比如说，你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得快不快……就跟触电一样！”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有些话根本不需要多说，就能明白对方一样……”
  “或者说，他靠近你的时候，你是又紧张，心里又欢喜的，而不是觉得很不舒服想要离他远一些。”
  “还有，你会不会天天想看见他，比如说现在，你想不想他？”
  明好一连说了好些，李晓玲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明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李晓玲突然就问道，“那明好，你……你跟天阔，你要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明好一滞，完全没想到李晓玲会反驳。
  她眨眨眼睛，略微有些心虚。
  她哪里知道啊！当时是个什么感觉，她一来就已经结婚了根本没得选择好吧！而且当初知道的时候……她像抬死猪一样被抬回去的。
  往事不堪回首！
  可是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明好憨憨笑了笑。
  “所以当时你们也没见过几次，就有这种感觉吗，你可别唬我。”李晓玲悠悠说道。
  还不信呢！
  “表姐你真不知道啊，天阔以前就救过我呢！好多年前了，当时我就觉得他不一般……”明好赶紧说道，反正楚天阔这不在身边呢，为了李晓玲的终身幸福，说说谎，也没有什么的……吧。
  “后来天阔当兵之后，不是回来过？那时候我一见到他，整个人就跟雷劈了似的，根本挪不动道，那心啊，小鹿乱撞一样！”明好一本正经说道。
  见李晓玲一脸认真，她又道：“就……就是一见钟情，然后做什么事情，我就都想到他了，要不然当初外婆出门的时候，我能知道那是天阔的外婆，还能帮着背回来？这就是咱们的缘分！我这纯粹是靠善良跟美貌打动了他，你看他对我好不好？”
  说道美貌，明好自己声音虚了虚。
  “是这样吗？”李晓玲有些拿不准了。
  明好说的这些，为什么她如此陌生。
  感谢潋滟的我小阔爱的月票，话说现在蠢作者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章节说呀！还有五票加更！



第289章 隔空秀恩爱

  李晓玲完全被明好糊弄住了。
  她把切好的萝卜土豆都放锅里炖着，又拿了四五个大萝卜，开始切片，这些是要放进泡菜坛子里的。
  咔嚓咔嚓切了两个萝卜，李晓玲问道：“那……真的要有那种感觉才能生活在一起吗？”
  似乎不需要明好回答，她又道：“可是好多人，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至少明好这种说法，她是没有听说过的。
  钟春香，一直在她耳旁说的都是：
  “晓玲，你是咱家最大的孩子，你又不是男娃，你不知道当初妈受了多少苦，幸亏后来有了你弟弟，你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人活着哪里有不受委屈的。”
  “这嫁人，最重要的是看对方家里好不好，到时候你过去能不能帮着娘家……”
  她一直都听钟春香说说说，可为什么明好说这些，明明跟以前自己听到的不同，可是她心里总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跟明好生活在一起比较痛快才这样。
  明好对这个倒是没有撒谎，说道：“感情基础呀表姐！你想想，如果你看着一个人你就讨厌，怎么生活几十年对不对？如果你看着他可有可无，那也差不多，当然以后可能也会培养，可是如果能够心心相印，当然是最好的了！”
  “那你跟天阔呢？”李晓玲问道。
  “我跟天阔？当然就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了！”
  “表姐你瞧，当初外面那么多谣言，天阔回来可是说过我一句？不仅如此，他总是站在我身边考虑问题的。”
  明好突然心里就回想起，刚刚见到楚天阔的时候，自己家门口都没有认出他，楚天阔黑脸磨牙的样子。
  竟然……有些想他了。
  哎，人真是不能经常念叨。
  “后来我回娘家，不想去工厂上班了，就把名额还回去，这要是别人，是不是会有意见？就比如那个魏红光的，你想想要是你们，他会如何？你瞧瞧天阔可是完全站在我这边的呢！”明好说道。
  一边隔空秀恩爱，一边还不忘给魏红光上上眼药。
  就他那妈宝男的样子，一个名额就能一家人在定亲的时候闹腾，要是原本李晓玲带着名额出嫁，之后又还回来，肯定翻天。
  李晓玲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觉得你跟天阔这样就很好！”
  “那是，天阔对我可好了，我不是也不差吗？你看我一开始就认定他了，当时他回来，腿成了那样吧？我当时想着只是，反正我认定是天阔了，他只要活着就已经很好了，说句不好听的，换一个人试试？那没有感情基础的，心里嫌弃吧？就算是不嫌弃，是不是也只是认命了？”明好撒谎还不忘了夸自己两句。
  “对，这一点我也很佩服你明好，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个立得住的。”李晓玲说道。
  明好一挥手，“哎，什么立不立的，你看后来天阔师父来了吧，让天阔直接去城里，还有房子呢，如果是别人，早就去了吧？天阔还站在我这边呢，想到这个，我都想哭。”
  明好遮着眼睛。
  她是真的哭不出来。
  不说还不知道，这么一说，好像楚天阔……真的挺难得的。
  “所以表姐你看，这要是一开始两个人做什么事情想法都不一样，就算是能生活一辈子，过得也是不开心，但要是两个人真的有感情，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沟通就能想到一块儿，是不是特别好？”明好接着说道。
  李晓玲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明好，要是都能跟你这样就好了。”
  “表姐，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觉得我这样好，你不知道我妈呀，做梦都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呢，又听话又懂事又能干贤惠，性子还温顺，可是以后的路是自己走的，一定要自己过得舒坦了，才能帮着家里，书上也是这么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明好道。
  李晓玲听着眼神亮闪闪的。
  正说着话呢，李秋芳跟宁凤霞又进了门，明好也没有接着说下去。
  不过李晓玲倒是真的在沉思。
  见此，明好心里有些暗喜，她倒是没有后悔这么说，最后还是要看李晓玲怎么想。
  “能拆就拆，反正能拆散的，也不是什么真爱。”明好想到元浅浅当初跟自己说的话，笑了。
  日子既然已经定了下来，魏红光跟李晓玲也就算是未婚夫妻了。
  距离摆酒的时间并不长，李家现在常常挂在嘴边的，除了分田之外，剩下的也就是摆酒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村子里摆酒讲究比较多，请亲戚朋友的，派谁去请，带什么东西去？更别说这之后结婚的时候，酒席摆多少桌，什么菜，谁负责哪一块？是上菜还是洗碗？这送嫁的人怎么选择……
  有些人家，更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也就是早两年日子过得不太好，大家才简单一些，现在年情好了不少，当然还是按照风俗办的多。
  明好跟李志明那边打好招呼，这去请亲戚让谁去请她帮不上忙，但是却可以提供一些点心，也算是为家里争脸了。
  李志明原本还不好意思推脱，最终还是让明好说服了。
  一家人总不能不来往，有些事情不需要计较太多。
  “嫂子，给我准备一些炒米糖，大概……二三十斤吧，到时候我拿回去再打包，是给表姐那边喜酒请的亲戚的，到时候从分我这边的里面扣就行！”明好说道。
  兰青挥挥手，“多着呢，还差你这么一点，嫂子还能跟你计较这点东西！”
  “瞧瞧我嫂子，这口气多大！这点东西！”明好笑呵呵说道，这也是二三十块钱了好不好，也就兰青现在阔了，要是这个生意不是自己家里的，她估计连吃都舍不得。
  明好刚要说什么，沈英亮就喊了她一声。
  “明好，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情，我给去问了问。”沈英亮说道。
  明好便清楚，这是说的魏红光家里的事情了。
  她眼睛一亮，老头儿既然找人打听，肯定是有消息了才会告诉自己。
  她赶紧问道：“怎么样？”



第290章 拆还是不拆，是个问题

  沈英亮说道：“他们那边村子我也是去过的，魏红光年轻，我倒是不认得……”
  明好默默听着。
  “我认识他一个堂叔，以前就听说过他们家一些事，后来又找了村子里几个人打听。
  跟李家这边议亲的魏红光家，大体上那些你们也都知道了，他在工厂里做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条件也还不错。”沈英亮一边用一个木头的夹子夹开花生壳，一边慢悠悠说道。
  明好往嘴里扔了两粒红皮花生，鼓着嘴慢慢嚼着。
  “原本是几兄弟住一块儿的，听说闹了点事情，就分开了，分开之后魏红光家里最先建了新的大瓦房，过得比叔伯那边好一些。”沈英亮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看沈英亮的表情，明好就明白，这里头估计有什么猫腻，早几年吃饱都算厉害了，能盖新房的人的确不多。
  “爸，你是说，魏红光家在没有分家的时候，自己存了钱吗？”这是明好的第一反应。
  沈英亮道：“闹的时候魏红光婶子倒是也这么说，后来又说是魏红光外婆家帮忙的，可是这话没有多少人信，只是……这一点明好你听听就算了，不能作准，也是没什么根据的事情，一种说法就是，当时在帮别人办理回城那些手续的时候，他爸卡了别人的钱，另外一种说法就是，他们家在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以前地主家里的金子。”
  明好摇头笑了笑。
  跟自家老头儿没什么不好说的，明好说道：“那这么说，不管有没有证据，其实盖房子跟过日子的钱来的就是不明不白，而且……手头上有钱之后，还要先马上分家？这个会不会太……”
  日子过得太精了些。
  “这事情也只是别人说说，不过魏红光家里，过日子的确很精细。”沈英亮说道。
  他不太习惯说别人的坏话。
  明好却皱着眉头，这过得精细，其实就是——抠。
  “分出来之后倒是没啥事，不过听说魏红光家里，当时为了让他弟弟有一个名额，也闹出一些事情来，因为魏红光叔家没有儿子……”沈英亮夹好壳，倒一旁的盆里。
  明好把壳碎挑出来，问道：“是不是因为他叔家没有儿子，所以魏红光家里就觉得他们家有两个儿子，所以名额就应该是他家的？”
  按照这种做事的套路跟尿性，还真的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情呢。
  沈英亮点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倒不是猜测，当时还闹到族里去了，反正……挺不愉快的，后来老人家一碗水端平，就是现在，魏红光的母亲也不跟他奶奶说话。”
  明好越听越觉得，这样的人家，还是不要嫁进去才好。
  “明好？”沈英亮喊了她一声。
  “啊？”她茫然道。
  沈英亮想了想，说道：“明好，这些事情虽然有些污糟，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去打听的谁知道又没有什么隐情在，再说已经都到议亲的时候了，有些事情你只能提提，可不能乱来。也不能去打人知道吗？”
  “爸，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明好有些无奈。
  这一个个的！楚天阔交代自己不要随便打人，现在老头儿也这么说，自己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是那种随便打人的人吗？！就是偶尔……还是忍不住。
  “天阔不在家，你都要翻天了。”
  “我才是你老闺女！”
  楚天阔他不是啊！
  明好有些心虚，天知道她刚才还真的有一种，要想点什么办法让魏红光自乱阵脚，或者干脆拆散让他们结不成算了。
  可是老头儿的话提醒了她。
  “你觉得李晓玲那孩子好，可是你想过没有，说不定她那个性子，嫁进去也能过得不错，家里总要有个事事想着的人，他家里父母，这么做也是为几个孩子着想，也没有听说魏红光有什么不妥，他父母做的那些事情他不一定赞同，这都已经下了定亲礼，要是没有那种出格的问题，贸然悔婚，这名声也不好听。”沈英亮说道。
  “爸，我心里有数呢。”明好说道。
  明好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可不就是如此，这魏红光确实没有打听出来太大的不妥，家里有些抠门，自私，其实也不能算是让人彻底没有办法接受的那种，再说叔伯闹腾，村子里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
  在别人身上明好觉得很正常，可是换在身边亲人的时候，明明觉得这个不是最好的，还真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最憋屈的，莫过于如此。
  这要是得知是自己惹出来这些事情，钟春香估计能撞墙吧？
  明好骑着自行车，车后带着一个麻袋，里面是包好的炒米糖，一路往家里赶。
  她很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慢悠悠骑着车，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冷意一般，一直骑到离青川村附近上坡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以前上坡的时候还能蹬一气，今天完全没有力气了，明好慢慢推车。
  “做啥！”一个有些颤抖带着羞恼的女声，从坡顶旁荒地的草垛后传来。
  接着，就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跑了出来。
  “晓玲，你听我说——”
  不会是……这么巧吧？
  明好眼里幽光闪了闪，她这边才想着这件事呢没想到就能遇见魏红光跟李晓玲。
  这在青山村附近，那么是说，魏红光过来找表姐的？
  明好加快了推车上坡的速度。
  那边，魏红光似乎看到了坡下有人，他带着憨厚的笑容，一边哄着道：“晓玲！我们是未婚夫妻，这都要结婚的人了，你还跟我这么见外？”
  他虽然笑着，语气却说不上太好。
  李晓玲已经往坡下走了，听他这么说倒是真的有些犹豫了，真的是这样的吗？
  魏红光见此，心里暗喜，就知道李晓玲性子太软，自己只要强硬一些，还不是由着自己……
  这只要是真的暗示他们已经做了那个事情，又被人“撞见”，想让她什么时候结婚还不是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求着魏家，免得她那个妈一直想着占便宜。
  魏红光见李晓玲顿住了，笑了笑，“我们都要结婚的人了，就是封建时候都不是这样呢，你这也太……晓玲，我就是心里想你想得紧。”
  他一边这么说话，一边伸着手臂要去揽李晓玲。
  李晓玲又有些发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又退开了一些。
  魏红光正要强行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惊呼，“闪开，快闪开！”



第291章 感情小白与小小白

  魏红光其实已经听见了身后的喊声。
  就在这一个当口，原本李晓玲在他刚刚伸手揽着的时候躲开了，魏红光迅速跑过去。
  他心里也微微有些激动，正好身后有人来，要是“正好”碰见他们接触过多，就再好不过了。
  “闪开——”的惊呼声宛若就在身后。
  明好的自行车从坡上“失控”一般地冲了下来，又长了眼睛一般地扭曲着往魏红光身上冲去。
  李晓玲跟魏红光原本从坡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分散开来。
  魏红光急急忙忙从路边扑过去，“晓玲，危险——”
  李晓玲出于本能，躲闪的动作有些大，也不知道是躲魏红光还是躲自行车。
  魏红光的手刚刚碰到李晓玲的衣角，身后自行车已经冲了过来。
  一股力量夹杂着寒风直扑他身上，魏红光只觉得身上一痛，跌在地上。
  自行车倒在地上，后座的麻袋也差点磨破了。
  “怎么走路的，到底长不长眼，这么宽的地方，躲开不就行了！”
  “这分开就行了，非要扑过来，还想着英雄救美怎么的，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能耐，结果呢，能耐是没有，脑子也不好使！”
  “我这可是办喜事的东西，现在撞成这么个样子，多晦气……”
  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明好放鞭炮一般地急急骂道。
  她可是憋了一路的气了。
  “明好？”李晓玲在一旁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是要过来扶自行车，还是先去看地上的魏红光。
  她扭头的时候就看见明好了，哪知道明好发这么大的火。
  明好愣了愣，一挥手，“表姐啊！我这被这人气糊涂了，都没看见你，天气怪冷的你……啊，魏，魏……”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
  魏红光此时无比狼狈，特意穿的新衣服弄脏了不说，有一小块还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手撑着地的时候，也有些破皮。
  他现在都不知道是恼火李晓玲躲开，让他最后关头摔跤了不说，根本就没有碰到，还是应该恼火这个女的这么理直气壮骂人。
  还没等他开口呢，才知道这是一家人。
  这让人哪里说理去？
  “哎呀，我都没想到这么木的人……嘿嘿，没想到是你，瞧这事情闹的，不是应该在工厂上班吗？还是说现在送水礼过来？”明好先发制人。
  暗戳戳的意思就是，没点正经事儿，过来做啥？
  魏红光张张嘴，说道：“今天刚好……”
  “我懂，这小年轻嘛，没结婚之前都这样！你们这不是要摆酒了，我刚好回娘家那边拉一麻袋炒米糖过来，包好了刚好地去请亲戚的时候拿着，也算是尽尽力，哪知道……刚才我都气糊涂了，你不会见怪吧？”明好眼睛亮闪闪问道。
  魏红光脸皮有些僵，他还能说什么？
  这是他走在路中吧？这人家已经叫喊了吧，这自行车上放着的，是为了他们摆酒弄来的东西吧？
  “都是自家人，怎么会呢，你没受伤吧？刚我也是太紧张晓玲了。”魏红光缓了缓，气闷地说道。
  “晓玲，你没事吧？我都怕吓到你。”魏红光又道。
  明好在一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还是之前沈英亮跟她说的那么一番话，总觉得这个魏红光看起来怪怪的。
  她咳咳一声，扭了扭脚脖子，“表姐，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你过来推车，疼——”
  李晓玲完全顾不上魏红光了，过来一个劲问明好，最后更是扶着自行车，明好在后面扶着慢慢挪。
  “那个……要不然家里坐坐？我三舅妈还念叨你呢。”明好问道。
  魏红光见此，哪里还好意思停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就离开了。
  “表姐，你们来这里做啥？”明好有些好奇。
  李晓玲面色有些发愣，轻轻说道：“我在家里忙着，他托村子里一个孩子喊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都要结婚了，想见面上门就行，还非要托别人喊啊，是有重要的事情吗？还是想省点东西！”明好念叨了一句，这魏红光上门来，总不能空着手。
  “没……没什么事。”李晓玲脸色微红。
  明好看着有些不对。
  又问了两句，李晓玲只是摇头。
  这坡原本就离青山村很近，走了没多远，李晓玲停了下来。
  她有些茫然，有些犹豫，嘴唇都有些发抖了，突然问明好，“明好，我……刚才他离很近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害怕，又有些……难受。”
  明好瞬间就愣住了。
  李晓玲还在接着说，“可是他说咱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就应该离得近一些。”
  “他一开始还想抓着我的手，我整个人都有些发蒙，然后……”
  “我直接就从那边跑出来了，只想着回家，没想到差点连累了你。”
  “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这心里总是堵得慌，是不是别人都这样，我不适合结婚。”
  李晓玲整个人紧张兮兮的。
  也就是明好一直待她身边，她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瞧着小白兔一样的李晓玲，明好简直想掐腰狂笑，朗然说道：“不不不，表姐，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他太鲁莽了，你想想啊……”
  明好一路喋喋不休地，感情小白煞有其事地给小小白补起课来，还挺能糊弄人的。
  一直等李晓玲放下心来，明好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的脚没事了？”李晓玲问道。
  “嘿，也就是扭了一下，走走也就好了！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明好直乐。
  说是这么说，李晓玲还是去端了热水，给明好洗脸洗手，又不知道去哪里翻出来一瓶跌打酒，抹在明好的脚脖子上。
  忙完这些，她才去把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解开，拿过一个铺着塑料袋的箩筐，慢慢倒了出来。
  “这都碎了好多……”一副可惜心疼的神情。
  明好瞧着麻利儿做事的李晓玲，又想着刚才怪模怪样的魏红光，暗暗头疼，这周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要不要，给楚天阔打个电话问问？



第292章 冲喜

  明好最终还是没给楚天阔打电话。
  倒不是害怕他问自己是不是打人了，反正她又没打！嗯。
  就是……用自行车撞了一下而已。
  甚至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她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诉李秋芳，有个人参考一下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然而，明好最终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就在第二天，魏红光家，来人了。
  “亲家耶——”
  来的是魏红光的母亲跟大姨，还有两个明好从来没见过的人。
  她们骑着的自行车上拴着红色的毛线，自行车后座上更是放着箩筐，箩筐外面还用贴着大大的喜字红纸。
  不仅如此，她们一路应该还发了一些糖。
  惹得许多孩子舔着糖尾巴一样地跟着进来。
  看着孩子的大人们，也有一些跟着进了院子。
  “这是要结婚了哇！是谁？”
  “还能有谁，肯定是晓玲，阿楚跟晓丽才多大？”
  “我也听说了晓玲要嫁了，听说男方单独有瓦房，又是工人，这算是享福了！”
  “瞧你说的，这男方是工人，听说秋芳家的名额给晓玲陪嫁呢！啧啧，这样的姑姑怎么我们家没遇上。我怎么知道？刚才你没听晓玲婆婆说呀。”
  院子里聚着好些个看热闹的人。
  魏母进了院子就开始叫亲家。
  李家众人也迎了出来。
  两边孩子要结婚了，在农村这，置办东西跟家具需要的日子长，有些准备一年的也不少见。
  既然来人了，肯定也是商量结婚的事情，没见还带了人来吗？
  当然都是客客气气的，把人全部迎进门里。
  “明好啊，你们真的不用那个名额了？还是有人逼你们的？这工人可是难得。”
  “我也听说，你三舅妈喝农药自尽，才抢到的名额，啧啧……”
  明好还在院子里呢，听这些人这么一说，脸色就是一僵。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果然是无穷的。
  她这要说心甘情愿，别人估计以为她是傻子，这要是被逼，也的确不是。
  “明好，你来一下。”钟春香过来喊了一声。
  大家看见钟春香过来，脸色有些怪异，却也都闭了嘴。
  一直等她带着明好离开往屋子里去的时候，才重新开始议论。
  “晓玲妈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整天缩着脖子，其实比晓丽妈厉害多了。”
  “那是，咬人的狗不叫嘛，凤霞那就是咋呼。”
  说着说着，大家嘻嘻又笑了起来。
  反正说到底也不是自家的事情，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明好则是跟着钟春香往李家堂屋里去。
  钟春香有些扭捏，走得很慢，离堂屋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她停住了，说道：“明好，你表姐对你一直不错吧，我跟你三舅也没有什么本事，我知道……”
  “三舅妈你想说什么？”明好直言不讳，她也没心思一直看钟春香反反复复说那几句。
  钟春香又苦笑了一下，叹息一声，说道：“你表姐从小就没读过书，好容易到了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我知道上次你心里有气，可是你也看见了，今天晓玲婆家那边来人，说不定就是……”
  钟春香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说道。
  明好却听懂了。
  她这是觉得魏红光家里过来要名额了，然后担心自己反悔或者去捣乱，特意提前过来跟自己打个招呼。
  听懂是听懂，明好心里却是有些膈应。
  “三舅妈你也知道表姐过得苦，就应该对她好一些不是吗？总不能天天说表姐苦啊苦的，结果什么都不做，好奇怪哦。”明好说道。
  钟春香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她又要抹眼泪，明好抬脚就往堂屋走。
  魏母正拉着李晓玲的手呢，一直没有松开，话却是对着李志明说的，“我听说晓玲这孩子会做衣服呢，瞧这双手真真是巧，上次那事情也就是个误会，解开也就解开了，不过咱家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家，我们想着，既然晓玲会缝纫，就托人买个缝纫机。”
  李志明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舍不得是舍不得，可是李晓玲终究要结婚。
  事情也都商量好了。
  这嫁过去，小两口儿都是工人，家里条件也不错，住得宽敞，现在看来婆婆人也不错，对晓玲也中意，买缝纫机，也有看重儿媳妇的意思。
  明好进门后就站在一旁当隐形人，显然屋子里并不是讨论钟春香所说的名额问题。
  钟春香后脚进门，就听见说买缝纫机，登时就笑了起来。
  “晓玲这孩子也是享福了，我还是听说人家工厂里的人结婚，流行什么三转一响，还有三十二条腿……”
  下一句，让魏母抓着李晓玲的手都僵了。
  明好：钟春香跟魏母，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魏母：也真敢想！她要是真的有三转一响……
  “三转一响，我们家里也算是有自行车的，如今打算买缝纫机，至于手表跟收音机，等两个孩子上班领工资自己买就行，我们老古董了，哪里知道现在时兴什么。三十二条腿更是不用说了，红光他叔就会做木工，我们家里也是有木头的，什么三十二条腿，只要地方勾搭，七十二条腿也是有的！”魏母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明好在一旁听着，总觉得有些空头支票的意思，缝纫机是打算买，打算两个字用得好，手表收音机更是没影，三十二条腿看着是说了，却也是要地方够大。
  每一样都留有余地。
  不过态度摆在这，两边倒是都有些满意。
  其乐融融之时，魏母脸色就变了变，终于黯然了下来，叹息说道：“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的，亲家这边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结婚，提到年前来办？”
  年前？！这么急。
  在李志明他们没有变脸之前，魏母道：“虽然时间急了些，但是该有的咱们什么都不少，反正都已经定了下来，只是时间提前了一些……”
  见李志明脸色有些变化，她眼里几乎都是含泪了，说道：“我们也想，按照之前商议的来，可这人算不如天算，红光奶奶她快要……她从小就疼红光。”
  这是，要冲喜？



第293章 不太对劲

  “你们这是要冲喜呀！”
  魏母的姿态放得很低，摇摇头说道：“冲喜不冲喜的，咱也不这么说，红光奶奶年纪大了，这两天摔了一次，就起不来，老人家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
  李家的众人都沉默着。
  魏母接着说道：“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从小红光就跟奶奶亲，我们也是看重晓玲的，亲家你们这边有什么条件，尽管说，这晓玲要是嫁过去，他奶奶病就好了，这就是咱们全家的大恩人！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要是真的……那也是已经到了尽头，当然怪不得晓玲这孩子，只是真的要是到那一步，又要耽误孩子们的事情，少不得的又要等个一年。”
  魏母脸色十分哀伤。
  魏大姨在一旁这一次倒是没有怎么吭声，只是等魏母把话说得差不多了，才说道：“姐，你也别难过，两个孩子都是好的，现在什么都准备差不多了呢。”
  李志明听到这，脸色就缓和不少。
  原本听到直接提到年前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只是有这样的不得已苦衷，也还可以理解。
  魏母见机又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都商量着来，要是没有提到日子，咱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口，可是提前两个月……”
  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李家众人这边也是唏嘘。
  对方已经都求到家里来了，提前两个月，也不是不能接受。
  将心比心，老人家要是真的病重，能好起来最好不过。
  这要真的拒绝了，万一没有挺过去，这以后李晓玲就算是嫁过去，日子过得也不安稳，何况要真的挺不过去，李晓玲的年纪已经拖不起了。
  “这个不用多说了，既然——”李志明开口说道。
  “三舅！”明好突然喊了一声。
  魏母见李志明松动了，其余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李志明只要开口同意，也就不是什么事了。
  哪知道明好这个时候会出声呢？
  明好笑嘻嘻说道：“咱们肯定希望老人家长命百岁，这结婚也不是小事，不知道提到年前，是想提到年前的什么时候，这只有十几天了，会不会有些来不及，到时候怎么摆酒……事情还是挺多需要考虑的。
  还有工厂名额那边，我也去问过黎主任了，之前厂子里已经印发了一个规定，就是不能让那名额变动太快，不然今天去一个明天去一个的，哎……
  我们那个名额的情况，之前一直都是青川村大伯家里用着，也就是后来换成阿楚，才一个多月，这又换成表姐，其实是不符合规定的。”
  明好一大堆话说出来，把李志明刚才的思绪打断了。
  “这么说，不能改了？！”魏大姨声音有些尖利。
  “还是说，你们想要反悔，没有这样的道理，明明都说好了的，这样还……”魏大姨接着不依不饶。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已经托了黎主任的关系，他已经答应帮咱们办一次，毕竟咱们家情况特殊，天阔那边跟他也是熟的，他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也要年后才能办理了，而且办了这一次，就不能再换了的。
  其实这一回已经是破例了的，既然都说了陪嫁名额，到时候表姐这边又不能去上班，就怕有人说，让你们那边难做。”
  明好一一解释起来。
  对比刚才魏大姨的反应，就格外明显了。
  “就是说，要过年之后才能去上班啊，就只能……”魏母也有些吃惊。
  不过她反应快，摇头说道：“现在也不是在意面子的时候，哪里管的了别人说什么呢，我们倒是没有什么。”
  明好瞧了一眼李志国，又看了一眼李志明。
  她就只能说到这了。
  其实她原本就不打算开口的，毕竟这事情还真的是不太好掺和。
  可是刚才魏母说的那些话，明好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无动于衷。
  沈英亮打听的来看，魏母几年都不跟魏红光奶奶说话，哪里就这么凑巧就摔了，还一病就病重！
  马上就要结婚，昨天魏红光也不太对劲。
  所以她才开口。
  然后魏家为了一个名额，都能闹到族里……她就把话题往那边拐带，还真的越来越是不对劲呢。
  “刚才明好说的也有些道理，是打算什么时候呢？要是太急，我们已经请了亲戚，倒不是不想配合，只是时间实在太赶了些。”
  “当然是越快越好。”魏母说道，说完这句，也没有再吭声。
  李志明也觉得不太对了。
  这就算是最快，也总要给个大概的吧。
  明天？后天？
  这不是儿戏吗？！
  “我们只有晓玲一个闺女，这要真的是能帮上忙，我们二话不说，可这事情原本就很急，我们先商议一回吧。”李志明说道。
  魏大姨还要说话，魏母扯了扯她，另外两个人，脸色也有些古怪，却也没有说什么。
  等她们放下礼，告辞之后。
  “明好，黎主任真的这么说，是不是真的不能换啊，这可怎么办，我苦命的晓玲……”人一走，钟春香就在那嘀咕。
  “出去！”李志明火了。
  平时看着钟春香倒是还好，可是遇到这样的大事，才发现钟春香的做法，真的让他很震惊，震惊之外也难以接受，这定了彩礼，又要去反悔，这对李秋芳的态度……这些天的做法，让他真的很头疼！
  钟春香又要抹泪，被李志明狠命瞪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见形势不太对，宁凤霞也赶紧离开。
  等只剩下两个舅舅的时候。
  “明好？”李志国问了一句。
  明好这段时间以来，从来就没有胡乱说话的时候，刚才那般焦急，肯定有什么原因。
  明好苦笑一下，这一次倒是没有迟疑，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哪怕就是误会，她也认了。
  李志明得知全部的事情，才好做决定，于是她说道：“我……其实让我爸打听过魏家。”
  “可是有什么不妥？”李志明脸色变了变。



第294章 钟春香不同意

  明好生怕自己的主观恶意影响了李志明的判断。
  她不是李晓玲，她认为的好，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对她好。
  所以，明好尽量平板地叙述沈英亮的话，说道：“当初去打听的时候，问了几个人，魏家条件不错，日子也过得精细，家里房子宽敞，也已经算分了家……”
  这些都是魏家的优点，嫁女儿谁也不愿意嫁到揭不开锅的家庭。
  李志明细细听着。
  明面上的优势说完了之后，明好顿了一下。
  “天阔媳妇，你尽管说，有些东西咱们之前也是问过人的，只是没能跟英亮那边问得精细，多听听总没有坏处。”李志国看着明好犹豫，开口说道，明好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是这样的，因为我爸认识魏家一个堂叔，说当初他们非要分家，分了之后马上盖房子，有人说卡了那些想进城的那批人的钱，有人说是挖到了宝贝……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堂叔自己的猜测或者眼红，这个也只是听说，大家都没有证据。
  另一个就是，因为魏红光还有一个弟弟，他叔叔家没有儿子，当初工厂定名额的时候，魏红光的母亲闹了一大场，想要叔叔家里的名额……最后，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几乎不跟老人那边来往。
  昨天，我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拉炒米糖回来，在坡上那边，魏红光过来找表姐，行事有些……表姐躲开了，我的自行车撞了他。”
  明好很快就把事情说完。
  至于今天的，就不用说了。
  原本没有明好说那些，今天的事情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么一说，总是不太对劲。
  世事哪有这般巧合。
  李志明拍了一下桌子，很是有些恼怒，“这也太欺负人了！”
  “难怪我说明好你要打断我的话，要是你不在场，我还就真的答应了下来，这要是……我真是糊涂！”
  “这是要干啥？真是无利不起早！这都不来往了，能用自己儿子给老人冲喜，我真是高看了他们！说不定老人根本就没受伤，就是她们捣鬼……”
  “说不定就是想贪图你们的名额，我们退了一次又一次，原本想着议亲不容易，这就算是有名额，也是晓玲的，等过几年，阿楚长大了要真的是要，天阔要是要，随时还能还回来！断然没有给小叔子的道理！”
  “难怪一说只能转这一次，就变了脸色，这还没有嫁过去呢，就已经这样了，合着以后她两个儿子都是工人，家里的事情难道要都让晓玲做，这样的人家，还嫁什么嫁！”
  李志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明好在一旁，总算是放了点心。
  有三舅在，表姐怎么的也不至于被逼着出门。
  她还有些话要说，就依旧等着。
  李志明骂了一通，这才停了下来。
  李志国也是叹气，不过好歹还存着理智。
  “气话咱们就不说了，议亲议到了这一步，总不能说不结就不结。”他说道。
  “明好，我不是不相信英亮，只是这个……”他琢磨着，也是不太懂如何开口。
  明好立马点头，笑着说道：“我刚要说这个呢，二舅。三舅你消消气，现在表姐这边还要靠你拿主意呢，我只是把咱们打听的跟你说一下，但是外人的话只能参考，万一是咱们弄错了呢？
  所以我想着，要不然你们再过去一趟，这既然知道老人生病了，咱们请一个医生也好，上门探望也好，到时候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再问问叔伯……这来往跟不来往的，也总能看出点什么来，而且要快。”
  “我赞成！”李志国说道，“还是明好说得清楚，既然有疑虑，咱们就打听好了再说。”
  “要真的是看不出什么，就多找几个人，有了之前知道的那些，找他们族里的人打听也容易，也不一定就是需要咱们打听，然后我跟你再上门一趟。
  他们不是要冲喜吗？这结婚，以前咱们是和气退让，两边好商量，可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的好，咱们就过去把事情摊开来说，结婚可以，晓玲的名额只能给晓玲，反正结婚了也是他们家儿媳妇，不能再转别人……”李志国想得还是比较多。
  能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明好微微舒了一口气。
  至于李志明刚才说的，名额留着，以后有机会还要还回来，她也没有反驳。
  既然他这么想着心里更加好受一些，也没有什么，用自家的名额，三舅舅一定很是愧疚。
  但他也不可能知道，楚天阔跟自己都不会使用名额了，阿楚对那边更是有了阴影，现在只想着发奋读书呢。
  何况……再过十几年，一大波工人下岗，更何况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这种边缘工种。也就是现在是当成香饽饽。
  “既然这样，我们带点东西，骑车过去一趟，他们刚刚过来一趟也就一辆自行车，肯定没有咱们快，过去看看老人家，也好过到时候被蒙蔽，接着顺路再去打听一番。”李志国跟李志明商量道。
  “好，我去收拾收拾。”李志明当然更加急迫。
  这事情不能拖，要真的骗人，魏红光母亲回头还不知道怎么瞎编呢。
  哪知道，李志明刚刚装了一些糍粑花生糖之类的东西，还有自家做的糖环，自行车刚刚推出来。
  就被钟春香拦住了。
  “你去哪？”钟春香弱弱问道。
  “去那边看看老人家，这就要结婚了……”李志明倒是没有全部说出来。
  他算是知道自个儿媳妇了，有时候有些拎不清。
  哪知道，钟春香的反应有些大了，她直接抓着车把手，一个劲地摇头，“去那边做什么？难道你还真的想让晓玲去冲喜啊！这好好的大闺女，谁知道他们家那边怎么样，急慌慌嫁过去，能有什么好的？别人会怎么说？”
  李志明没有吭声，他都懒得搭理钟春香了，只想着去看看再决定。
  钟春香见此，急了，直接抓着自行车的后座：“不行，我不同意！”



第295章 开导

  “晓玲从小到大，从她懂事开始，就知道帮着煮饭烧火，再大一些，又要洗家里的衣裳……整个家里，做什么都是她，吃也吃不好，穿也穿剩下的，她现在都要出嫁了，你还要让她冲喜！”钟春香的面色都有些狰狞了。
  她抓着自行车的后座，青筋都暴起，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就是为了自个儿面子好看，你那心里，全部都是别人，这一次要个名额，你恨不得杀了我，你也想想她也是你的女儿。”钟春香喋喋不休。
  “我还不知道她是我女儿！你说这话自己亏心不亏心！”李志明有些恼怒了。
  钟春香这话说的，仿佛李志明卖女儿一般。
  “之前的事情我懒得跟你计较，撒手！现在她们那边要现在结婚，说是老人摔倒起不来，不去看看算怎么回事？
  这要是真的是那种情况，要是结婚了倒是没什么，要是我们这边拒绝了有个万一，你让晓玲以后怎么过日子。再说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咱们也有话说。
  还有那个工厂的名额，你没见明好一说，她们就变了脸色，指不定想怎么安排咱们那个名额呢，这次刚好过去打听一下！”李志明只能说了原委。
  “现在满意了？撒手！你要真的为了晓玲好，能做出之前的事情？！我懒得跟你计较。”李志明拉过自行车，跟李志国出了门。
  钟春香呆立在原地。
  “难道名额还能变的，这名额可不能给别人……”
  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她朝四周看了看，想找明好问问，也没看见明好的影子。
  “表姐，你别往心里去，过日子嘛，总是会有些事情发生的，三舅一直为你着想，就是三舅妈，她这人不会说话，可你听刚才她的话，也是豁出去了为了你的。”明好在一旁劝着李晓玲。
  刚才李志明跟钟春香闹那么一场，李晓玲心里还不知道多难受呢。
  虽然她总觉得钟春香的反应也有些过激。
  按理来说，名额已经要到了，彩礼也提高了，定亲礼也收下了，这早一点迟一点，不应该会反应如此强烈才对。
  李晓玲垂着脑袋，一直在扯自己的发尾，低着头，听明好说了好些话，才道：“明好，你说怎么的我结这个婚，就会这么多事情呢，昨天魏红光摔成那个样子，他奶奶又突然摔了病重，我爸妈以前一直好好的……”
  明好扶额，感情李晓玲这是在自责？！
  “表姐，结婚是大事呢，好事多磨，再说……以前一直好好的，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事，原本两个人的想法就不太一样，以前也都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也就凑合过去了，可是涉及你的婚事，这可不是能退让的，所以才闹腾起来，不过表姐你想想啊，趁着你还在家，闹这么一场不也是挺好，总比你以后出门了，听见他们争吵岂不是更担心。”明好说道。
  对于李晓玲，什么都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这种性子，也太软了一些，明好都要词穷了。
  “再说了，魏红光摔倒就是自找的，我当时都在后面喊了他还自己撞上来，跟碰瓷似的，他奶奶那边，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明好一脸不在意说道。
  “明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我真是羡慕你。”李晓玲又道。
  明好顿了顿，有些话还真的不好说，疏不间亲，钟春香再如何，也是亲妈，她一个外人……
  “表姐！瞧你说的，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厉害？”明好笑眯眯问道。
  “嗯。”
  “厉害在哪？”明好又道。
  “就是……遇到什么事情，好像你都是不慌不忙的，什么都能够想到办法，然后也不会像我这样没用。”李晓玲还真就认真回答了。
  明好又笑了，道：“表姐哟，事情遇多了，才这样的，这叫做……麻木吧。”
  “当时我还没结婚呢，外面那些人都乱说，什么我最没用啊，什么我胖啊，什么我看上人家大学生啊，传得……我都不知道那个是我了，一开始还不是气得发抖，可是你越是生气，别人就越是得意，后来我就干脆不管了。”明好悠悠说道。
  “接着我跟天阔议亲的时候，你看顺利吗？那岂止是不顺利！总是有那些人瞎操心，说我根本配不上天阔……后来天阔回来，腿断了，我当时心揪成一团呢……”明好说着自己刚来时候的场景。
  李晓玲脸色也跟着变了变，“我还以为……”
  “你看我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吧？可是当时我经常躲被子里哭，但是能怎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去解决，我也想自己伤心难过，可是你看我妈，她难道不更难过，她年纪大了，阿楚又还太小，天阔的腿没好，我这天天都是咬着牙呢，就单纯靠着一口气，绷着。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觉得自己其实很厉害的样子，也都是逼的。”明好说到这，莞尔一笑。
  她半真半假说道，尽量往李晓玲性子上靠。
  李晓玲有些手足无措，想安慰明好两句，然后发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好挥挥手，拍了李晓玲的肩膀一下，说道：“表姐，所以你也不要黯然伤神。
  不就是吵了一架吗，人还是好好的，不是吗？都是小事！至少三舅三舅妈都是想着你好的。
  还是觉得嫁过去不安，这也没啥，日子都是靠自己过出来的，要是自己有能耐，这就是嫁给谁，都能过得好！
  再说了，还是要看你自己拿主意，你自己想准了，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然后三舅他们也只是配合你，而不是说，他们安排给你什么，你不管乐意不乐意都接受，这样对大家都不好的。”
  李晓玲混沌的脑袋，似乎有些清明起来，她可不就是一直稀里糊涂过着嘛。
  就算是有时候心里不舒服，可是钟春香总是拿她那一套来说，仿佛现在已经享福了，她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受的委屈更多云云。
  “表姐，你现在已经是工人了，手也巧，这做工人能养活自己吧，不做工人，就算是摆摊也行，你手脚那么麻利，上回改那些衣裳，也很厉害的，这都叫技术工种了，一台缝纫机就能工作了，选择千千万万，千万别委屈自己！咱条件好着呢，能配上咱的人不多，那个魏红光简直是烧了高香才娶到你！”明好笑道。
  李晓玲终于噗嗤一笑。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都敞亮多了。”



第296章 闹大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开导人，她一点都不在行。
  还不如直接打架呢。
  可是这些话不说不行。
  李晓玲心思重，什么都能想到自己身上。
  三舅人挺好，可是大男人心思不够细腻，也想不到这么多，钟春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今天这事情，明好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婚事要是再起什么波折，她都担心李晓玲受不了，这才过来开导她。
  其实只要李晓玲说一句不想嫁，自己拿定主意，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是习惯总是可怕的，退婚说不定打击更大。
  所以明好这才把之前自己的经历，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看吧，她以前没结婚呢，都被外面的人说成什么样了。
  看吧，她结婚的时候，十个有九个不看好呐。
  看吧，她结婚之后，楚天阔腿还断了，家里家外各种事情也要撑着。
  她现在，简直就是李晓玲的参照物。
  接下来，要真的遇到些什么，李晓玲就会觉得，嗯，这样是正常的，明好当时也遇见，现在不也好好的。
  “明好，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是觉得，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了。”李晓玲说道。
  “本来就是！表姐把心放肚子里，遇到好人好好结婚锦上添花，遇到渣男咱也不怕，谁还没遇见几个渣渣啊！”
  “一开始我听见那些人乱说，都气得发抖，还想哭，后来就麻木了，接着就想着反驳，最后打架！我打过臭八跟老三、打过阿伟、打过……”明好数着数着，觉得似乎有些个不对劲，嘿嘿笑了笑。
  李晓玲咯咯笑了起来。
  她心里放松很多。
  “明好——”钟春香探了个脑袋进来。
  见她们两都在，脸色又有一瞬间的慌张。
  明好应了一声。
  她现在算是知道怎么跟钟春香相处了，反正她哭也好闹也好，旁敲侧击都好，她要是不说出目的，不吭声就行。
  “明好啊，你舅舅那人就是急躁，这别人刚上门呢，怎么就又过去了。”钟春香道。
  “嘿嘿。”
  “现在可是她求着咱们，要真的是有个什么不好的，咱们还有个理由，这巴巴地过去看算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不能同意让晓玲去冲喜的，传出去多不好，掉价呢。”钟春香又道。
  “嘻嘻。”
  “都说现在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这里头肯定有鬼！”钟春香还道。
  “嗯嗯。”
  “那工厂的名额，是真的不能换了？还是你特意吓唬他们的啊，我看她脸色都变了，没道理这边又要名额，那边又要冲喜，她们的东西都在口头上，说是买什么缝纫机，到头来不也是没看见！自行车也没有……
  就算是有，也是在她们那，我们也就是拿了一点定亲礼而已，剩下的不还都是回去了，这里头啊……”钟春香在那念叨。
  难不成的你还想亲家给你买不成？明好想了想。
  然后跟李晓玲对视一眼。
  她不说话，用鼓励的眼神，望着李晓玲。
  李晓玲刚才听明好说了那么一大堆，虽然依旧有些不习惯，可是遇到事情了，处理了就行，不是吗？
  她声音有些发抖，轻轻说道：“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钟春香语气就是一滞。
  看着李晓玲的眼神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要说什么，她这不就是看着明好鬼主意多，想着她拿点主意，这以后要是真的讨不到好，也不至于怪到自己头上。
  哪知道自己这个傻女儿，还知道问。
  “你这孩子，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这要是还没有嫁过去就被拿捏……”钟春香又习惯地念叨她那一套。
  李晓玲皱着眉头打断，说道：“妈，别总这么想，别人为什么就要拿捏我呢，再说了只要我自己稳得住，也拿捏不了，要不就好好议亲，要不就索性的，算了，天天疑神疑鬼的，对谁有好处。”
  话一说出口，李晓玲脸色已经有些隐隐兴奋。
  原来自己做主，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这样的感觉。
  “你懂什么！我养你这么大，就是教会你顶嘴……”
  “我……我没有。”
  明好在一旁，见此赶紧说道：“三舅妈！表姐这哪里是顶嘴，这是她结婚呢，你跟三舅也就是大方向看看，这种小事情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表姐说得对，这还是要看她自己，她要是厉害些，谁拿捏都不怕，她要是自己软弱可欺，别人还不是想怎么对她就怎样。
  我知道你是为了表姐好，你看她现在这样，是不是以后更有主意更好过日子？三舅妈你是不是很开心？”
  钟春香被明好说得哑口无言起来。
  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事情。
  这边说不过，她又道：“那明好，你是个有主意的，要不然你跟我过去一趟，总要过去看看才好，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明好简直无奈了。
  “三舅妈，你要是不放心，刚才就可以跟着二舅三舅他们一起过去瞧瞧，也算是说得过去，这他们刚去，你又去……”
  这算是怎么回事。
  何况刚才说急巴巴去不好的人是谁？
  “我，我刚才有些糊涂了，你也知道三舅妈的，从小就命苦……”钟春香又扯了回去。
  明好反正不搭话。
  她要是跟着钟春香跑过去，脑子进水了还差不多。
  钟春香说了一通，见明好打定主意不掺和，又说了几句怪话，自己出了门。
  一直到傍晚，也不见个人影。
  李志国跟李志明倒是都回了家，他们这一趟过去看魏红光的奶奶，又去村子里问了问，也没有个所以然来。
  “老人家的确是在躺在床上，瞧着……倒像是挺久了的样子。”
  “我们也不好多问，魏红光的婶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刚想问几句，她就被叫走了。”
  这么一去，问题没解决，反而更是奇怪了。
  李志明原来也没往这边想，现在是看哪里哪里都不对劲。
  几个人正犹豫中呢。
  魏红光着急忙慌地进了院子。
  “叔，叔，你去劝劝吧，婶子在我家那边，闹翻天了。”



第297章 翻脸

  “叔，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婶子就非要在家里闹，传出去也不好听，更何况以后别人怎么看晓玲这个新媳妇？”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刚回来，就已经闹起来了，劝不住，我妈让我来叫你们一声。”
  “叔，我不是说不能让婶子说话，但咱们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平白这样让别人笑话。”
  这是魏红光的说法。
  “我真是命苦啊，好容易千辛万苦养大了闺女，人家说糟践就糟践了……”刚进魏家院子，就听见钟春香呼天抢地的哭声。
  “我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哎——”魏红光叹息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李志明就是一僵。
  如果此时能看清楚他的脸色，定然是青中带黑，“你在闹什么！”
  李志国赶紧扯了扯他。
  宁凤霞在一旁嘀咕了一声：“整天阴阴阳阳的说话，没想到现在还挺厉害，早这样多好。”
  明好：你是来劝人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没错，他们这一次一共来了四个人。
  李志国跟李志明兄弟原本刚从这边回去，魏红光上门叫人的时候，明好觉得不太对劲也跟了出来。
  毕竟眼见为实，有些事情以前只是打听，还是需要当场看过才好。
  宁凤霞则单纯就是过来凑热闹，在路上的时候偷偷跟明好说：“你们几个人吵架一点都不在行，还是得我来，这时候要是输了以后就麻烦……”
  天色渐黑，魏家的院落在一处池塘旁边，池塘旁边一颗弯脖子老树。
  上几级台阶，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宅门，里面是石板地，一侧一个水井。
  两处房子挨在一块儿。
  此时钟春香坐在水井井台上，一直在念叨。
  李志明刚才那一声吼，对她好像没有太大影响。
  “呜呜，我还要什么脸面，晓玲就是我的命根子，当时说好了的议亲，看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工人的名额也拿来陪嫁了，这一点谁不知道，这十里八乡的，有几个人家做到这一步？
  原本外面就已经有了风言风语的，说是咱家闺女嫁不出去了，要搭名额才行，多难听的话，我们都是往肚子里咽，哪知道，哪知道你们的心竟然是黑的！”钟春香气急败坏说道。
  魏母在一旁，气得直哆嗦。
  她见李志明等人到了，直接说道：“我说亲家，这都是要结婚了，瞧这一点脸面都不顾的，我们家在村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她这么一闹，拍拍腚（为了某个不能描述词语煞费苦心的作者君）也就走了，我们呢？”
  李志明刚才被李志国扯了一下，一来要发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
  他含糊说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等我们弄清楚事情后，让她给你赔罪。”
  “赔罪！赔什么罪，我有什么错。”钟春香哭哭啼啼的。
  “别人就可劲儿欺负咱们哟，原本外面就已经议论了……”
  魏母见李志明也是含糊，跟着来的人根本就没制止的意思，她声音也尖利起来，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也就是现在老人生病，想着早点结婚，说不定就能好了，你们答应我们记你们的恩情，你们要是不答应，为什么不能过来好好商量！
  今天刚走，两个男人就过来了，还到处去问，这回去一波，又来一波！这把我们魏家当成什么人了！”
  李志明脸色有些讪讪。
  钟春香听到这，依旧坐在地上，只不过腿蹬了好几下，呜呜开口：“你们自己什么心思，你们摸摸良心哟，我这过来的时候，就听红光弟弟在外面炫耀，他就要成为工人了，嫂子的名额！你们亏心不亏心。”
  李志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也是打听出来，当时的确是大闹过一场的，这一点不是秘密。
  “这是真的？”李志明声音低沉。
  要真是这样，还真的不能胡乱答应。
  钟春香一直哭，朝着李志明说道：“你不信我，你信一个外人？幸亏我来得迟，你们是没听见那个小子，说什么，以后嫂子那个名额就是他的，他以后是工人了，哥哥也是工人，一屋子两个工人！
  又说准备分田地了，别人问他家里没有劳力怎么办，怎么种田，你猜小崽子怎么回答，愣是要咱晓玲做！说女人就应该种田做家务！
  我命苦的孩子哟，你带着名额嫁进门，难道是要养小叔子的吗？不仅养小叔子，还要养全家，还要下田！
  我过来想着说几句，就说我闹腾，根本不给开口的机会，我……我的脸难道就不是脸了吗？被逼成这个样子，我还顾得了什么脸？”
  钟春香此时，就是一个被逼走投无路的母亲。
  魏母看周围的人已经指指点点了，立马反驳，说道：“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
  “是，当不得真，那这么多人在这，你能不能给句准话，晓玲的名额，就是晓玲的！以后你们不得干涉！”钟春香见机往上爬。
  魏母脸色有些发白，也不搭理钟春香了，反而又对李志明说道：“你们这边的意思呢？难道议亲这么久，一点信任都没有，我们要是真的有这份心思，能给那么多彩礼？定亲礼？
  你们说晓玲是好孩子，我承认，难道我们家红光就差吗？
  他长得好，又是工人，我们家里也没有那么多事，这那么多礼金，别人难道就不说我们的闲话？”
  说完，她似乎还嫌弃不够，接着又道：“如果你们非要说，我就答应了又如何！要不是因为红光奶奶，我，我……”
  一边说着，就委屈起来。
  “你们……一次次变卦，加礼金，名额也差点变卦，现在又拿捏，非要闹成这个样子，老人家的事情，我真是耽搁不起了，还有什么要求，明着提行不行，算我求你们了。”魏母擦擦眼睛，说道。
  “少来这套！老人家连个大夫都没请，药也没有，也不是第一天生病，哪里就突然冲喜了！”
  场面瞬间就是一静。



第298章 退婚

  “你胡说！你说我们就认了，怎么能扯上老人家！”魏母直接否认。
  今天她心里一直压着火。
  早上过青山村提亲，结果原本看着要成的事情，一家子老老实实的人，反而不答应。
  后来更是过来，还瞎打听，这简直就是打脸。
  还没完，还要派一个人过来闹。
  让魏红光去请人，结果人来了，依旧还是这样。
  说不是他们安排的都不信，这一步步的……
  魏母很是愤怒。
  “都这种时候了，你真的要咱们撕破脸吗？你又说你疼自己闺女，你做这些事情，她知道吗？还是咱们把全部事情明明白白说出来？”魏母盯着钟春香。
  钟春香这一回没有接话了。
  片刻，她依旧哭哭啼啼地，说道：“这结婚……也不能提前那么多啊！”
  明好眉头一挑，钟春香，这是退步了？
  刚才魏母说什么来着，什么全部事情，难道她们知道的，都是一部分？还是说她们以前商议过什么？
  也真够不嫌乱的。
  魏母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要是说名额问题，还可以说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太过计较，丢脸的也是钟春香。
  老人那边要是自己撒谎，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别看她对红光奶奶不太好，可在外面，可是很注重维护自己声明的，恨不得说魏奶奶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红光奶奶以前伤了根本，这么多年都好好养着，人老了身体弱，一直都在食补，明明……”魏母说到这，眼睛已经含泪了。
  “明明知道吃药也不顶用，脾胃又弱，难道就不能让她过点安生日子吗？我们没请过医生？医院也是上过的，老人家已经有些糊涂了，现在又摔了一跤……”
  她这边正说着话呢，一个三十岁多岁的妇人走了过来，在魏母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你们要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出格，咱们都答应就是，你们可还有什么要求？”魏母突然转变了口气说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在答应等会又反悔……”钟春香还要说什么，然而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志明制止了。
  是结亲不是结仇，何况定亲礼都收了。
  之前闹腾也闹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除非是李晓玲一定不嫁过来，要不然就不能撕破脸，虽然，现在也已经撕破了。
  “这边可是有什么急事？需不需要咱们帮忙，搭把手还是能够的。”李志明问道。
  魏母客气地要请他们屋子里坐，李志明拒绝了。
  今天这情况，是怎样都不适合再待下去的。
  “那招待不周了，实在没办法，你们安心先回去，我们明天上门再商量。”魏母说道。
  钟春香又说了一句，“反正我不能同意晓玲这几天就嫁过来，闹着玩啊！”
  还想说什么，硬是被李志明扯着走了。
  少不得的，路上两个人就开始吵。
  “你到底心里怎么样想的，你就不能让晓玲安心过日子吗？这样过来闹，以后怎么结婚？结婚了你能天天看着？”李志明很是无奈。
  “呜呜，我这心里简直是黄连水泡过的一般，谁都看不上我，谁都能来说几句……”钟春香抽抽搭搭。
  “有事说事！”李志明拍了一下车把手。
  “我这命……”她一开口，似乎感受气氛不对，马上停了下来，接着说道：“我……我心眼儿实，人也笨，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当时听见我就想着，这要是闹，别人怎么会知道，以后承认不承认还是一回事呢。
  干脆就闹一场，别人个个盯着，她们才不会好意思要晓玲的名额。
  我也想体体面面地把事情全部都做好，可是我这不是做不到啊，比起我的脸面，当然还是晓玲更加重要。”
  李志明缓了缓语气，说道：“那你也不能这么自作主张啊，差点就闹翻了。”
  明好在一旁听得悠悠叹息，这个钟春香，还真的很懂李志明生气的点在哪，显然装可怜比硬扛好。
  她没有多想，微微落后几步。
  李志明跟钟春香说着话，时不时又吵了两句。
  宁凤霞靠在明好这边，小声嘀咕。
  “雷声大雨点小，亏得我还准备了。”
  “不要脸！还想让晓玲做田里的活，当壮劳力用，晓玲要是又有名额给又能赚钱又能下田又能做家务，还嫁人做什么！”
  “就不能这么快罢休，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等我们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一刻也不消停。
  让一个擅长撕且以撕为乐的人来说，这还没有开始撕就已经结束了，造成的心里压抑简直难以接受！
  明好暗暗想到：没头脑承受不起这样的精神创伤。
  不过她有一点没说错，这里头，不太对劲呀。
  最后魏母也没说什么，钟春香就直接退让了，她是那种有好处就跟蚂蟥似的不松口的人呢，怎么的也要威胁威胁，然后要点好处。
  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吗？要不要自己想办法弄清楚呢。
  明好这么想着，也就回了家。
  第二天，魏家并没有如所说的上门。
  “是不是家里的事情没处理好？”
  第三天，依然没有。
  “难道是老人家生病走不开？”
  有一天，李家院子依旧安安静静。
  “要不要咱们上门瞧瞧？总觉得遇到什么事了?”
  又纠结了一天，魏家依旧没有人来，仿佛早几天着急忙慌的，并不是他们一般。
  还没等李志明下定决心去魏家那边，也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外面已经有些风声传来。
  说李家斤斤计较乘火打劫的人有。
  说李家这边为了拿捏病重的老人，愣是压着不让嫁，非要好处的有。
  说钟春香上门闹事，这样的亲家不能要的有。
  离谱一些的，还有说两个人八字不合的，因为才刚定亲，就发生了很多事情。
  更离谱的，说李晓玲年纪大了，不好生养的都有！
  就在风声传得有些离谱的时候，魏母带着人又上门了。
  李家这边还没有说什么呢。
  魏母一脸伤怀说道：“我们还以为能好好过……也是两个孩子没缘分，红光没福气……要不，还是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你们是要退婚？”



第299章 魏家要另议亲

  魏家人这边，刚来就开口要退婚。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志明质问了一句之后，就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魏母的脸色有些哀伤。
  他见李志明的反应很是剧烈，眼神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李老哥，但凡，但凡我们还有一点希望，还有一点活路，也不至于……”魏母道。
  “两个孩子好好的，我也是喜欢得紧，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情，红光这边不能再等了，我们……”
  李志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李小玲要出嫁的时候，他是舍不得，可是现在突然从亲家变成李老哥，他心里更加难受。
  自己退婚，跟被别人退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太不一样。
  李志明气得说不出话。
  李志国说道：“这是……你们家的意思，非要退婚不可？我们自认没有做错什么，要不然，找族里的人一块儿来商量？”
  李志国这话半软半硬。
  这要是魏母那边反悔，又没有正当理由，前期两家议亲的时候商议过的那些也就不作数了，到时候要怎么退，哪一方的错，那些礼金退不退？退多少？对外怎么说？
  其实牵扯起来也是麻烦。
  李志国也是有些气魏母这般做派。
  之前要名额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李家退步了，现在又要来这一出，难道李家就是好欺负的。
  明好在一旁瞧着，这些事情她有些插不上嘴。
  “老哥，话不是这么说，也不是我们家非要退婚不可，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这要商量，也来过了，结果……你们也看见了，那天一闹……我，我……”魏母压压眼角。
  “老天爷哟，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不过就是不想被欺负，反而错了，没活路了。”钟春香在一旁道。
  明好：这两个人的做派还挺像，要不是利益冲突，应该很有共同语言的……吧。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即便是听见什么，为什么就不能问问，不能好好说呢？这样去闹……那天你们没走呢，红光奶奶都气吐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魏母悠悠然说道。
  这是要把那天事情的责任，推到钟春香身上。
  “你！”
  李志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钟春香去闹腾，原本是占理的，毕竟那边想着坑人，可是这一闹，老人病重到不能吃东西的地步，这？
  虽然事出有因，可是外面传起来也是难听。
  到时候这边人出问题了，那边只是一个名额的问题罢了，对比起来，哪一边更加惨？谁更值得同情？
  魏母瞧着李志国一脸难受又不能做什么的样子，心里很是有些畅快。
  “那……这都要结婚了，那天为什么闹起来，难道要算到咱们家吗？你们家那边，现在是来通知我们的吗？”李志明有些低沉说道。
  “瞧你们这话说的！我姐姐做了那么多事情，让了一步又一步，可不是让你们得寸进尺的！”魏大姨跟着过来，此时看不过去了。
  魏母就是在一旁掉眼泪。
  “这哪有没进门，气死奶奶的道理！要不是救了这么多天，人还在不在还另说，既然结不了，就别结了！趁着老人家生病，提前两个月也不愿意！”
  李志国又道：“你们这是打定主意了？”
  退婚，可不是小事。
  “我们心里也是不好受，要不然，年前结？”魏母试探说道。
  魏大姨很是恼怒，“结什么呀！人家走的时候就放话了，不行，你这两天都愁白了头发还不够？非要上门找气受！””
  说话夹枪带棒的。
  李志国黑着一张脸，“要是年前结婚，怎么操办？”
  “还能怎么操办？之前该准备的也准备了，有些东西来不及，以后肯定会补的呗。”魏大姨说道。
  李志国根本没看她。
  魏母哽咽在一旁，听到这，说道：“他大姨说的话不中听，要是能够年前结，当然最好，要不然这几天，咱们办一场，都准备好了的，也就是缝纫机没买，有些家具没有打好，有些买现成的，有些以后置办，肯定不会亏待晓玲的。”
  这是……要挟上了？
  还是说过来退婚，就是假的，提条件是真的？
  议亲议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少见。
  李志国问完，沉吟片刻。
  李志明却突然问道：“那退了呢，又怎么说？”
  “好歹咱们这一场，也是缘分，要真的没有缘分，就好聚好散，彩礼定亲礼退回去……”魏母道。
  显然还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凭什么！是你们自己想退的！”钟春香反应有些大。
  “闭嘴！”李志明呵斥了她一句。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两边僵持了片刻，魏母带着人，哭着走了。
  倒是显得自己被欺负了似的。
  钟春香见人走了，又唠叨起来，“我不中用了，自己女儿出嫁呢，这都被人打上门来了，连说句话都不……”
  “啪！”李志明忍无可忍，打了一巴掌。
  钟春香愣了愣，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都给我消停点！”李志国吼了一句。
  “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要退婚，我们难道就是好欺负的，志明你也是，打人能解决问题吗？现在就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办?晓玲妈也不对，刚那是问问，你咬定不退东西，这不是让人有话说，觉得咱们图那点东西？”李志国说了很多。
  大哥不在家，他就是当家人，自然要硬气一些。
  说到这，大家都不吭声了。
  明好突然问道，“三舅妈，是不是……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钟春香猛摇头，捂着脸直哭。
  明好皱皱眉头，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偶尔会想到一些东西，却是没有办法联系起来。
  几个人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李志国拿定主意。
  “他们是真的要退婚，还是说要提条件，等一两天看吧。”
  大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然而，才不过等了一天。
  李志明回来的时候，脸色青黑。
  “魏家另外议亲了。”



第300章 李晓玲的蜕变

  “魏家……这是铁了心的要退婚了。”李志国缓缓说道。
  虽然说是观望两天，他还以为魏家看没有好处，也就放弃了。
  到时候他们又再考虑其他的。
  当然也做好了退婚的心理准备，可是魏家这么快又去议亲，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哪里听来的？”
  “外面挺多人都知道了，还说……”李志明一下之间，老了十岁。
  “还说什么？”感觉不对劲的李志国问道。
  李志明的嘴唇抖了抖，然后才发出声音，“说……就算是陪嫁一个名额，晓玲也嫁不出去，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混账！”李志国这一次是真的恼了。
  “二舅，三舅，外面——”明好扔下自行车就跑进堂屋。
  她今天早上刚去福云村，越是临近过年，年货就卖得越好。
  章飞还又运回了一批糖，如今花生糖炒米糖这些，可劲儿做，沈家院子沉浸在甜腻腻的气息之中。
  大早上就开火，一直到晚上才熄灭，源源不断的东西运了出去。
  沈英亮早上的时候刚让明好过去商议。
  福云村好几家人也想着卖年货，从沈家那边换了一些糖，有些人家更是直接开始做白糍粑。
  还有人过来用机器，每斤给一点加工费。
  自从上一次交货到工厂之后，沈家糍粑做得不多。
  别人家要做买卖，还特意来问过能不能做，明好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这是别人的自由，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正在商量着，突然听到有人说魏家另外相看人家了，说是急着结婚。
  外面的话，传得也有些不太好听。
  明好听到这，急急忙忙回家。
  “我们都知道了。”李志国叹息一声，说道。
  瞧着明好这样子，有些感慨，要是小两口都跟天阔跟天阔媳妇这样的，多好。
  “外面的话，有没有可能是魏家让人传的？”明好问道。
  一般来说，两家都已经到了订亲的时候，就准备摆酒了，这种时候哪怕钟春香去闹腾一下，也不至于马上退婚，就算是退了，传开也要时间，哪里这么快？
  要真的是魏家，也太……
  “三舅妈，你知道些什么吗？”明好又问。
  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些什么，钟春香对李晓玲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上一回那么用力争取名额。
  结果名额拿到了，别人家要提前结婚，钟春香反应那么大？可是魏家人要真的是要把名额给小叔子，也太欺负人。
  明好猜测了一下，不敢肯定，纠结地挠挠头发。
  “怎么这么恶心的人家哟，我苦命的——”钟春香又要哭。
  最终没有哭出来，因为。
  李晓玲进来了。
  她脚步虽然有些沉重，可是人却还能算平静。
  李志明见此赶紧说道：“晓玲，没啥，大家在商量事情呢，要不然你……”
  “爸。”李晓玲叫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明好。
  她的手有些发抖，指甲陷入手心里，声音也有些颤抖，但还是说道：“我知道是说我的事情，咱们，不结了行吗？”
  大家都瞧着她。
  这是李晓玲说出来的话？
  平时默默无闻的李晓玲，几乎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
  李晓玲见大家都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天，魏家过来退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难过，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你的心有没有砰砰跳，还是有些难受……”明好当初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那天魏红光靠近她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难受的。
  之后的事情，一样样来了。
  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明好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她还跑被子里哭呢，流言算得了什么？
  “你要自己打定主意，只要你自己认准目标，别的都会为你让路。”这也是明好当初说的呢。
  现在，她一开口，说不结了之后，没有责骂，没有暴跳如雷，更没有让她难堪的指责跟哭泣。
  好像……很有道理呢。
  李晓玲接着说道：“现在外面这些事情，都传遍了，要是咱们结婚，难道现在上门去求他们吗？”
  “结婚也不是这么结的，何况我有手有脚，李家养我这么多年，不是送上门让人糟蹋的，不结，也没有什么。”李晓玲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之中，又道。
  说完，她看着明好。
  明好朝她竖了竖拇指，一脸鼓励。
  李晓玲就咧着嘴笑了。
  笑容很美。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要是李晓玲能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得到蜕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总好稀里糊涂嫁过去受委屈强吧？
  李志明闻言，整个人都缓和了很多。
  “好！咱们就不嫁！”
  他一颗老父亲的心，都是怕李晓玲受委屈，如今李晓玲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晓玲心里更加亮堂了。
  越发认定，明好说的，都是对的。
  钟春香愕然。
  “这……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嫁了？”
  “不嫁了，以后名声也毁了……”
  “外面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以后你弟弟结婚人家还要拿这件事出来说。”
  明好看不下去了，说道：“三舅妈！你那天还去闹过呢？魏家是什么反应你不知道吗？她们这根本不是好好结婚的态度，表姐不想结了，就不结。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名声，之前外面还说我克夫呢，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不都说我旺财？一时一样的，过两个月什么都淡了。”
  “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弟弟的，明好干脆懒得搭理。
  李志国闻言，心里安稳不少。
  “既然这样，咱们也不求着他们，现在不是他们要退婚，而是咱们。”李志国说道。
  钟春香听到这，“这……反正他们退婚，他们自己不讲道义，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彩礼咱们拿着，他们都不急，咱们急什么。”
  听钟春香这么一说，明好又一挑眉。
  “三舅妈，你不会是……拿了魏家的什么东西吧？”明好问完，就盯着钟春香看。
  这样的可能性还挺大！
  钟春香又要哭。
  村子里一个青年过来说，“打，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远航拦着魏红光打，魏红光他们村做工人的那些人，过来帮，我们村也不是没人，然后又都打起来，现在他们都被围住了，我吃饭去得迟……”



第301章 谜底

  明好听完有些失笑。
  就是李远航作为堂哥心里气不过，揍了魏红光，接着差点演变成双方村子大战……
  “吃亏了吗？”宁凤霞马上问道。
  青年一愣。
  可以理解，做父母的关心子女才是正常。
  只是瞧着大家的脸色，是不是大家表现得……太平静了。
  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没，远航一开始打了姓魏的，他们村那边的人刚围上来我们这边的人也在，然后就被保卫科的人给拦住了。”
  “没吃亏就行。”宁凤霞原本站着的，听完直接坐了下去。
  青年又愣了愣。
  这事情，难道不严重吗？这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外面传得太难听了。
  现在还被围起来，要说是聚众斗殴说不定挨处分。
  难道他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聚众闹事，这被抓住，以前是处分，现在是扣钱，还有些会直接辞退……”
  处分倒是处分的，那些什么警告啊之类的根本没用，毕竟也就是一个边缘性的工人，倒是扣钱能起到的约束性挺大。
  哪知道他话音没落。
  宁凤霞又道：“打也就打了，再说早就该打了，该怎样就怎样，我们又干不了什么，厂子里都会处理的，打那个姓魏的哪了？牙齿掉没掉？”
  报信的青年：……
  这是重点吗？
  他看着李志国。
  当妈的不靠谱，这当爸的，总应该好些吧？
  李志国道：“到底还是年轻人火气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时可以客气些，都欺负到头上了，也不是泥捏的，犯点错也正常。”
  青年：我什么都没说！
  明好在一旁问道：“怎么打起来的？”
  总算是有个正常人了。
  “好像是吵架，听说是远航问魏家为什么要退婚，求婚是他们，退婚也是他们，魏红光一个大男人，还哭了呢！说是他要孝敬他奶奶……”
  “打轻了！”明好道。
  青年：这是土匪窝吧？
  明好心里暗暗鄙视，遇到这种事情，要真的魏红光直接跟李远航打起来，她还高看他一眼。
  哪知道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的博同情，那场面……不敢想。
  “瞧，这不就回来了，多大点事啊！”宁凤霞说了一句，“远航，你打了魏红光了？没吃亏吧？他呢？”
  李远航衣裳有些尘土印记，已经仔仔细细拍打过了，咧嘴笑笑，“那软脚鸡，哪里是我的对手，我能输？表嫂之前还打赢了男的，我要是……我怎么有脸回来！”
  “下次看一次打一次，打得他满地找牙，真不是东西！
  你们晓得吧？魏红光这几天相看了三四个女的，青山一个，福云也有，还有两个……
  我就过去问他，结果他还有理了！”
  说完，李远航，挠挠脖子，抖抖肩膀。
  这魏红光女人似的，抓了他一道，烦人！
  三四个，这才几天？他怎么不上天。
  明好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问道：“那四个人，分别是什么情况，谁跟你说的那些什么村的？”
  李远航坐下，慢慢说了起来。
  明好默默听完，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她其实心里很是疑惑，从已知的信息来看，魏家典型的自私自利，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了，魏红光难道全然不知道？
  恐怕不太可能。
  冬天的冷风吹到脸上，明好把围巾裹紧了一些，还是觉得这风有些钻人。
  魏家那种德性，竟然要这种时候退亲？不太应该啊。
  明好一路上琢磨着，李晓玲的条件挺好，人长得秀气，个性温和，手脚麻利，又没有太多别的心思，一心一意过日子，加上又有一个名额……
  不是她小瞧别人家，能做到这份上的人家不多。
  所以魏家是特意搞坏了李晓玲的名声，让这边求着嫁过去，好如何呢？
  还是这几个姑娘家，有不一样的地方？
  自己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最先去的，是青山村，毕竟离得近。
  “明好，家里的事情咱们也都知道了，你问咱们村最近说亲的人，说起来你也是熟的，你也熟……就是那个阿美。”楚守仁说道。
  要问事情，当然还是找村长。
  阿美？
  见明好有些想不起来的样子。
  楚守仁的孙子楚卫东说开了，“嫂子！你肯定认识，就修水库！她妈做饭跟猪食似的，非要捡轻省，当时……她还使坏呢。”
  明好总算是懂了，当时修水库的时候，那姑娘把东西都给扔水里了，还向着麻杆说话呢，竟然是她。
  “他们家，怎么想的，这么快结婚，也答应？”明好道。
  一般人家，突然来了一个人，上门求亲，过几天结婚，不打出去打神经病才怪。
  “她答应就行，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表姐那边多好一人，非要嫁给魏家不可吗？反正阿美嫁就嫁，谁也不算祸害谁，以前她不也看上那个坐牢的麻杆了？现在一心也想嫁给一个工人呢，魏红光……刚好合适，这小子真不是东西，生在福中不知福。”楚卫东，有些愤愤不平。
  明好眨眨眼睛，笑了笑。
  楚卫东这反应，有点意思。
  楚守仁咳咳两声。
  “叔公，你说她们是真的议亲，还是假的？”明好又问了一句。
  “不好说，听说要准备定下来，我们这两天也要分田了，所以也没在意，对了明好，你让你妈明天回来一趟……”楚守仁交代道。
  明好答应下来，然后告辞。
  她还要去几个地方呢。
  明好的第二站是福云村，那边她熟。
  她直接回的沈家。
  刚到院子里，打糍粑的机器刚刚停下，几个妇人正在用木桶把打好的糍粑团子装起来，一边在说话。
  “菊花真是好福气，听说男方家还是工人呢，姓魏。”
  “也是，菊花这孩子，从小就有些木，没读过多少书，不过人是不好看，长得却高大，是个能干活的。”
  “现在可是享福了，我听说菊花运气这么好，是因为之前她嫂子经常来明好家这边干活呢，要不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明好：她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见明好进门，都不需要她问，叽叽喳喳就说开了。
  明好一听，原本一直有疑问的点，渐渐连成一条线。
  谜底，解开了。
  感谢yywings，U两位老盆友滴月票，感谢投票的大家，都是熟悉的id，感动~



第302章 利益动人心

  “明好啊，菊花也就是沾了你的光，之前说亲的时候可是不太顺利。”
  “我觉得也是，现在这福气，之前隔壁村子里的青年也看过，菊花长得是粗壮了些，可瞧瞧现在，啧啧，咱们福云这边，已经分了田地，她哥哥嫂子对她可好，等嫁过去，那边村子里没分，又有……”
  几个妇人叽叽喳喳的，说的都是菊花的对象。
  工人，姓魏，马上成亲。
  这个还要打听吗？
  明好想笑，有些笑不出来。
  一切谜底，全部解开了。
  明好倒是不太清楚之前两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议亲的。
  她当时自己的事情还顾不过来，不过想来也不会太久。
  要不是钟春香喜欢占小便宜，让李秋芳跟自己过去，说不定议亲的时候也不会知道。
  所以，魏家要那个名额，应该也不会是巧合。
  那么，究竟是钟春香故意的，还是说跟对方合谋？所以魏家是另外给了钱？
  反正这里头不干净就是了。
  想到这，明好待不住了。
  “明好，要说你真是有福气，咱们跟着喝口汤，赚得也还行。”
  “这机器以前从来就没见过呢！你嫁得好，现在天阔那边什么都好了，咱们也能沾沾光……”
  几个妇人又扯到了别处。
  明好一刻都等不了，直接回家打个招呼，立马返回。
  “明好，你表姐她……哎，你能不能劝劝她，这哪里是说不嫁就不嫁的，你舅舅堵着一口气呢，可是现在也不是赌气的时候，这要是这一次不成……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明好一回来，钟春香就拦着明好说道。
  “你是个厉害的，不像我这么没主意没出息，你说的话，你表姐什么都能听进去。”钟春香又道。
  这话说得，好像李晓玲现在的想法，是自己挑唆的一般。
  明好出言讥讽，“三舅妈你没主意？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然后她抬腿就往堂屋走，去找李志国。
  钟春香想了想，跟了过去。
  李志国跟李志明，此时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去退婚的事情了。
  “魏家这么不厚道，外面那些话，十有八九是他们传出来的，他们做初一，咱们做十五，这要是好好退就退了，现在是打算毁了晓玲一辈子，我可不同意。”李志明说道。
  “这个是自然，我们先想想，拿个章程出来，然后到族里让他们跟咱一起过去。”李志国道。
  “二舅，三舅，我大概都搞清楚了。”明好说道。
  “你搞清楚了，什么清楚？”钟春香声音突然有些尖锐。
  “三舅妈你激动什么，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我想回来跟你们说说，心里也好有个准备。”明好板着一张脸，道。
  听着明好语气不对，李志国两兄弟抬头望了过来。
  明好直接说道：“这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不过我有几分把握，三舅妈听完觉得不对，再来骂我也不迟。
  之前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原本是两家定了彩礼的吧？后来三舅妈过去要加，照魏家这个性子，真的这么轻易妥协吗？还是说，达成了什么协议，比如……有一个工厂的名额什么的？”
  “你……你眼看着晓玲不能结婚了，来这里火上浇油，你……”钟春香说道。
  “名额是表姐的就是她的，现在咱们讨论的不是这么一件事，三舅妈你说有没有？”明好道。
  “当然没有，你一个小辈，牙尖嘴利……”
  明好不理她，接着说道：“要是三舅妈过去说，让表姐带着工厂的名额过去，这边呢，多给一些礼金，真的只是多给那些吗？然后……后来闹那么一次，名额也到了，你明明知道我妈嘴硬心软，你见她这两天什么样子，她是心疼名额吗？她是寒了心！”
  “呜呜，现在什么屎盆子都要扣到我头上，欺负我没有人帮，没有人帮着我撑腰就由着别人欺负，就连闺女都不听话了……”钟春香又开始哭。
  眼泪跟水龙头一样。
  明好淡淡接着道：“接下来，名额拿到手了，眼看着就要结婚，定的日子也紧，就是来年的时候，两边也都还算是满意。
  结果呢，魏家那边过来说老人病重要冲喜，三舅妈你反应如此大。
  我问过你几次，你都什么都不说。
  我今天才算是想明白，之前名额的时候，你们是站在一边，原本应该可以皆大欢喜的。
  可是之后，万万没想到的是，魏家村子里分田要提前了，所以她们想了个办法，要表姐马上嫁过去，因为很多个村子，分田都是按照现在家里的人口数来的，生不增死不减的有，按照家庭人口增减有机动田分的也有，但不管如何，分田前嫁过去的，是肯定有田的。
  你当然不能同意呀，咱们青川，可是没分呢，要是表姐年前嫁过去，你就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你——”李志明气得发抖。
  “你，凭什么要这么说，我哪里想得到这些。”钟春香显然不会承认。
  明好微微一笑，有些替李晓玲心寒。
  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她或许心里还对李晓玲有两分疼爱，然而，关系到儿子的利益，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底，还是利益动人心。
  就是在之后，为了买房离婚的人也有。
  何况现在还是田地，这是村子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明好之前还没这么想，也是跑了两个地方，才明白的。
  “三舅妈你死活不同意，还上门去闹腾，我们问你你却什么都不说，还不想退礼金，现在魏家议亲的那些姑娘家，要不然就是马上分田了，要不然就是福云村已经分好田的地方，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要的就是这么个时间差，别人家可能就算是有田地，也不会草草婚嫁，但偏偏有了一个魏家，还有一个您。”明好有些气愤
  要是钟春香早点说出来，也不至于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至少现在的伤害可以避免。
  “你……，不能活了，这是要逼死我哟。”钟春香坐在地上发抖。
  明好斜了她一眼，“三舅妈你也不用这样，我要是真的冤枉你，你再回头收拾我，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魏家对质？想必到了这一步，她们还是愿意说实话的。”
  钟春香不嚎了，瘫软在地上。
  如同死蛇。



第303章

  明好也不想搭理钟春香。
  事情差不多弄清楚了，剩下的李志国他们要怎么做心里也好有底。
  她担心的是李晓玲。
  好容易刚刚能够走出新一步，接受了自己被退婚的事情，还挺乐观地生活。
  谁能想到……
  事情会到了眼下这一步呢。
  这一场婚事，从头到尾的，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就连钟春香亲生母亲都这么带着算计，要是李晓玲想不开……
  “表姐说不用我在那边。”阿楚道。
  明好让阿楚过去陪着李晓玲，李晓玲拒绝了。
  明好又过去让李晓玲搬到仓库这边待两天，事情没完全解决之前眼不见为净，
  “明好，你别担心我，我哭哭两场，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你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哪里有那么顺心的事情。”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妈这个人我知道的，她其实想着我弟弟比较多，那也没什么，这一次又是名额又是去闹亲事的，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其实就是自私一些，为我弟弟着想一些，谁让他是男孩子呢……她开始这几天奔波、闹腾来闹腾去的，我心里其实有些毛毛的，有些觉得不太对劲，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现在终于知道了，也算是放了心。”
  李晓玲神色虽然有些黯然，却也没有想象之中的死寂。
  明好微微松口气，“表姐你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人家嫁进去才是搭进去一辈子，现在咱什么都不怕。”
  明好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知道李晓玲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能够想开多么的不容易。
  更是有些心疼她。
  李晓玲这是所求的太低，太过卑微，所以钟春香这么对她，她也没有太过难受。
  明好悠悠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好猜测得大致没错，因为李志国兄弟两，又去了魏家一趟。
  “你没看到魏家那副嘴脸，亏得我以前还觉得他们家不错！”李志明有些懊恼。
  他都觉得难堪，魏母一副“你别给我装蒜，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态度。
  “他们还觉得以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还以为我们跟他们一起合伙起来要一个名额，然后分田地的时候能合作下去最好，不能了，也是各凭本事！去她的本事！就连儿女亲事都能拿来做手脚，还以为我们也是那种人！”李志明又是恼怒，又是憋屈。
  可惜因为钟春香的做法，他就算不是这种人，也是了。
  至少在外人眼里如此。
  明好倒还真的有些想知道真相，问道：“事情，跟咱们猜测的差不多吗？”
  李志明拍着脑袋，说道：“我都没脸说。”
  李志国叹息，在旁边说道：“事情跟明好说的，差不离。开始，两家准备议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明好当时不是不要那个名额吗？所以就有了心思……”
  “接着呢？”明好问道，这算计也太早了吧？
  “接下来，那边说是晓玲她妈过去说的，这样当然是求之不得，所以加多了彩礼，那边也没什么话说。”李志国脸色也有些古怪。
  这种话本来不能由他来说，更不应该在小辈面前说。
  可现在他已经无意识忽略了明好的身份，这事情还是明好打听出来的，丢脸也丢得差不多了，不差这么一点儿，加上他心里实在憋屈不知道怎么说，万一明好又有主意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觉得明好跟家里的主心骨差不多了。
  “这一两百块钱，跟一个名额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李志国叹息说道。
  李志明在一旁冷笑一声，“二哥我知道你是给咱留脸，可是脸是自己丢的，也不用别人留了，什么一两百！足足多加了三百！咱们知道的没有那么多罢了……呵呵。”
  明好愕然。
  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钟春香去多要了三百块，回来说是多了一百多还是两百？那么剩下的一百多块钱，自己藏起来了？
  明好有些无言以对。
  “咳咳，多要了点钱，后来这名额也就要到了，当时……闹得也是有些难看，这个名额，晓玲过去工作，一个月不是有三十多块钱？”李志国说到这里顿住了。
  他都不好意思张口说下去。
  “晓玲妈觉得她弟太小，需要姐姐帮衬，所以就算是结婚了，以后工作一个月最少要给回家里十二快，每个月都要给……哪里来的算盘！”李志明桌子拍得砰砰响。
  明好瞬间了悟。
  一切都有了解释了，难怪当时钟春香跟魏母之间的感觉怪怪的，原来是有了“协议”。
  之前两人算是利益共同体，进退一致，自然没有什么分歧。
  魏家多了一个工人，每个月给十块钱还是可以让步一下的，以后给不给谁又知道？钟春香每个月有十块钱，又不是自家舍出去的名额，当然欢喜。
  后来魏母看分田了，赶紧要娶个儿媳妇回来多分一些，倒是合适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接着钟春香肯定不同意啊，已经陪嫁了一个名额，连田都没有了，太吃亏！反正名额已经拿到手了，她根本就不着急，只咬定不冲喜，让魏家去着急。
  魏家觉得不划算，于是闹掰了，就另外议亲，比起一个每个月只能给婆家一大半工资的媳妇来说，另外找一个难道不行？现在村子里也不差，更主要的还是田地。
  就这么，到了今天这一步。
  有谁考虑过李晓玲的感受？
  “那现在……”明好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只能说，三观刷新了。
  现在要怎么办？
  李志国皱着眉头说道：“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原本我们是想让族里去要个说法的，毕竟魏家太过不厚道，可你们看他们家那性子，加上咱们这边也不硬气，真的拿到起来，魏红光马上结婚了，以后晓玲……”
  有一个这种母亲，谁敢上门求亲呢？
  “我们要说不知道，都没人信，所以还是把该还的东西还回去，再也没有什么瓜葛的好。”李志国说道。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明好心里很是不爽。
  在钟春香探头探脑瞧进来的时候，李志明直接拎着她进来，“你能耐了，私自去拿人家的钱，放哪了，现在给我找出来，马上给人退回去！”



第304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又不是咱们不结婚，明明就是说好的彩礼钱，这突然之间也没经过咱们同意，就另外要结婚，到哪里都没这样的道理。
  我们不仅不能退，还应该让他家赔偿咱们才行！”钟春香支支吾吾说道。
  “你还知道道理，你想让他们赔多少？”李志明冷冷说道。
  他现在撕了钟春香的心都有。
  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现在还自作聪明以为能遮掩过去，要不是她，当初怎么会闹成那样，要不是她，怎么现在连去要一个说法，都没有底气。
  “我……这个我是妇道人家，哪里能做这个主，还不是听你们的。”钟春香似乎感到不对劲，说道。
  李志明不想再废话。
  “把你不该拿的那些钱，都吐出来吧。”他语气很是平淡。
  钟春香却更是害怕了，她还从来没见过李志明这个样子，以前哪怕恼怒，哪怕有些恨铁不成钢甚至骂她，都没有这么让她害怕。
  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什么钱，我要回来的彩礼钱，不都是让你们拿着了吗？这是大事，我……你们这是不相信我，你们宁愿相信魏家那些人，凭什么他们说我多拿了一百就一百啊，证据呢?”钟春香说道。
  “刚才我只是说你多拿了，又没有说你多拿一百，心虚了吗？不要再说了，你现在是把钱拿出来，还是抱着那些钱，自己去过吧，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脸。”李志明都不想生气了，有些心灰意冷。
  “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我这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不仅不信就算了，瞧这一天天的……”钟春香开始嚎。
  李志明就太阳穴直跳。
  李志国说道：“晓玲妈，按理来说这事情不应该到这一步，可要不是你之前那么做，我们现在也不至于站不住理。
  是，我们是可以不退，可是以后会怎么说，你确定要跟滚刀肉那边斗，他们为什么不急，就是等魏红光结婚了，他们那边只会更无顾忌，会出去怎么说？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就一点都没有人知道？
  到时候，以后晓玲怎么见人，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让你胡来的。”
  钟春香缩缩脖子，有些害怕。
  要不是事情严重，李志国也不至于说弟媳妇。
  李志明见此，直接跑回屋子里四处翻找。
  钟春香就这么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明好在一旁瞧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春香最近趴在地上的时间有点多。
  莫名地，她又想起宁凤霞那句话：“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简直精辟。
  李志明很快又奔了回来，“钱呢！”
  显然已经翻找过一遍。
  “哪，哪里有钱……晓玲要成亲了，难道不要置办一些新东西吗？你没见她那些新被面，新鞋子，我又是个不懂说话的，要不来钱，只能想办法这样抠一些出来，要不然，呜呜，我苦命的晓玲哟，谁又替她打算。”钟春香哭哭啼啼。
  李志明的手就是一僵。
  “我没拿魏家的钱，鞋子是自己做的，被套的布是姑姑给的，那天姑还塞给我三十……”李晓玲突然进了门。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事情远超她的预料。
  “魏家的钱，该是谁的就去找谁要！我可不背这个名声——”李晓玲没说完，就跑了出去，实在是压抑透顶。
  姑姑给自己钱的时候，还叮嘱过不要说的，说是姑娘家出门，要留点压箱底的钱，买东西方便，也有底气，再说那些钱也是她做事应该得的，以后不够再跟姑姑说。
  姑姑李秋芳尚且如此替她想，钟春香呢？
  她怎么对得起一直疼自己的姑姑，不仅去夺了她的名额，还辜负了这份疼爱。
  “她姑姑真是财大气粗了，一出手就是三十，可怜我们累死累活的，也只能刚刚吃饱……”钟春香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秋芳有多少钱，那也是她自己清清白白挣来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姑姑，晓玲出嫁，又给名额，又给钱的，你不脸红也就算了，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那些钱呢？拿回娘家了吧？我就猜到了。
  既然这样，你回去吧，那些钱，就当是你的养老钱了。”李志明讥讽一笑。
  然后扭头对李志国说道：“二哥，钱我是拿不出来了，只能从家里出，以后分的时候从我这边扣，我就算是几年不拿钱，也不能这么过下去了。”
  这是要离婚吗？
  钟春香愕然，她是去要了三百，也没有全部都给娘家。
  上一回，她回去的时候，娘家侄子那边要结婚了，她给了五十块，谁都高看她一眼。
  就连一向还有些眼界高的嫂子，对她的笑脸也多了几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让她心里很是熨帖。
  后来，侄子的孩子周岁，她又给了二十。
  手里还抓着一些，这要是一下给完了，以后可不好办。
  她还要为自个儿儿子考虑呢。
  现在李志明让自己要回来？
  随礼的礼钱，能要回来？她简直不敢想。
  不要回来，这是让自己也不要回家的意思吗。
  她能去哪里？娘家是肯定不会管她的。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她也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这些钱，她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自己花，她吃得最差，穿得最破，到头来，所有人都在逼她。
  “那，那是礼金……”她弱弱辩解了一下。
  李志明气笑了，“礼金？一百多的礼金？收得就不烫手，以前他们过来吃酒，可有礼金这种说法？”
  “那，那怎么一样，我是出嫁的闺女，娘家舅大……”钟春香又弱弱说道。
  李志明过来扯住她，很想知道她脑子里究竟是什么。
  明好慢慢退了出来。
  她还是不要看的好，毁三观。
  自己女儿结婚，去交易，去多要彩礼，转头就拿回娘家了？什么神奇的脑回路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表嫂，坏人，打坏人！”李晓丽，过来扯了扯明好。
  “晓丽，家里的事情，大人有大人的想法。”明好也不懂怎么解释。
  李晓丽却摇头，直直外面，说道：“晓玲姐在樟树脚下呢，来了一个坏人，可凶了！”
  李晓玲这时候被欺负了？
  明好想都不想，直接就跑了出去。



第305章 彩礼钱

  青山村的村口，有两棵古老沧桑的樟树。
  根茎盘踞，平时是村里人歇脚的地方。
  当然现在是冬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李晓玲可能就是想出来躲清静，却又没地方去，就待在这个地方。
  明好跑出来的时候，李晓玲身边也就有几个半大孩子。
  他们瞪着眼睛看着，都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
  却又隐隐围绕在李晓玲旁边，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明好急急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随着明好由远及近渐渐变大。
  “你年纪大了，人又木，谁瞧得上你啊，现在好了，陪嫁一个名额也嫁不出去。”
  “人还恶毒，几个村子的人谁都知道了，议亲都到了这种地步，趁着别人家老人生病，就要多拿捏要好处，现在好了，一拍两散了吧。”
  “我告诉你，趁着把彩礼给退回去，要不然……”
  明好怒火中烧。
  “阿美，要死阿你！”明好直接吼了一句。
  阿美被吼得哆嗦了一下，她对明好是又惧又怕，遇到这个明好她从来就没什么好事。
  修水库的时候，她妈就吃过亏，原本的轻松活被抢了，还一直被说做饭不好吃，从中捞钱。
  要不是明好，她妈妈就不会丢脸而不去水库那边，就不会换成她。
  她过去累死累活挑土不说，丢了面子，好容易跟一个工人搭上话，哪知道那个人转眼变成了劳改犯。
  她又没做什么恶毒的事情，回来之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排斥她们家，说亲也不好说。
  真的是倒了几辈子霉运。
  明好呢？这边却又是救人英雄，又是赚了钱，丈夫的腿还好了，那可是楚天阔啊！
  阿美的眼珠子都要滴血了。
  嫉妒真是让人丑陋。
  “要死啊你！”李晓丽在一旁学着叉起小腰，也骂道。
  就是这坏人！还想欺负表姐，表嫂说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喊人。
  明好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
  “我表姐这边的事情轮得到你操心，魏家那边我看也就那样，我表姐以后是个工人了，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她谁嫁不上？
  你看魏家又是送那么多彩礼，又是三番五次过来的，我们不答应照样不答应。
  你呢？现在彩礼都没有，巴不得贴上去了？贱皮子！一点身价都没有。”明好说话可不会客气。
  李晓玲一脸震惊瞧着明好。
  好像……说得挺对的。嫁不嫁的，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阿美怒急。
  “你什么你，我们这边不嫁了，别人才接着去挑三拣四，你是一个，福云村有一个，另外两个村还有呢，你说说这种求着赶着嫁过去的，啧啧……”明好一脸的鄙夷。
  原本魏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闹到这一步，婚事取消几乎是必然的。
  刚才在家明好就一肚子的气。
  李志国有他的考虑，因为钟春香的确做了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他们又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家，现在最好就是把东西直接退回去，两不相欠。
  免得为了一点东西，魏家那边不管不顾的，传出去让李晓玲不好出去见人。
  遇到这样的母亲，也是够了。
  明好心里已经够不爽了。
  魏家是魏家，那些现在嫁过去魏家的姑娘却也是无辜，谁知道又是哪户人家为了儿子的牺牲品，还是根本不知道魏家的底细的无辜人。
  明好原本对那要嫁过去的人还有一些同情。
  可要是阿美？
  呵呵！
  “随便你怎么说，听听外面的风声，我嫁过去好不好是我的事，总好过有些人呀，怕是以后都嫁不出去了。”阿美有些刻薄说道。
  说完，捂着嘴巴又笑了笑，道：“也不一定，嫁个什么傻子瘸子老光棍还是可以的，哎哟我差点忘记了，有些人不就是嫁瘸子吗，也不知道会不会都有这样的运气。”
  明好直接抓过旁边一个小子搪瓷缸子做成的小火炉，就砸了过去。
  现在天气太冷，半大小子们出来玩，手里差不多都拿着这样一个小火炉，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搪瓷缸子，敲上孔绑上铁丝，垫上一层灰，上面放两块炭火。
  阿美登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失心疯了！赔得起吗你？！”她身上的可是新衣裳。
  “赔得起。”明好道。
  “……”
  另外几个小子默默又递了小火炉过来，眼里都是热切。
  明好手一僵，装作没有看见。她是那么暴力的人吗？教坏小孩子，罪过罪过。
  阿美狰狞着脸色，又要开口。
  “闭嘴吧你。”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我偏不，烂心肝、失心疯！瘸子傻子在一家子……”阿美拿出泼辣劲，开始扩大攻击范围。
  明好脸色变了变。
  这倒是让阿美更加开心。
  明好冷笑一声，说道：“真可怜，现在还没嫁过去呢，就这样跳脚，你说说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嫁不出去，以后可怎么办。”
  “你诅咒我！”
  “你说，要是我们把钱都退回去，让魏家不娶你，他们会不会同意？”明好问道。
  阿美脸色白了白。
  “你说了算什么，脸真大！”阿美有些害怕了。
  或许，她真的不应该过来。
  魏红光是在工厂干活，又有工资，家里条件又好，这样的条件平时哪里轮得到她？
  田地的事情她也知道，要不然别人凭什么看上自己，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趁着现在他对自己也算是上心赶紧嫁过去才行。
  “阿美，不是我妈不肯给三百，钱都在李家那边，现在太急了……”
  她才会路过这边的时候，看见李晓玲，脑子一抽就上来了。
  李晓玲是面团性子，明好可不是。
  要真的跟明好说的那样，魏家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阿美直接跑了。
  “表嫂最厉害，又会骂人又会打架。”李晓丽在一旁拍着巴掌。
  明好：孩子，你不会是遗传了你妈吧？
  明好拍拍李晓丽的脑袋，“要是遇到这种事情，记得回去叫人就行了，你可不能学。”
  又对周围的小子们说道：“多亏你们保护大姐姐，都是好样的，都有奖励，跟着晓丽回家，找阿楚姐姐，有糖吃！”



第306章 谁说没有办法

  “那个阿美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在村子里遇见她，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李秋芳从青山村回到家里，脸色有些古怪的对明好说道。
  “说了啥？”明好道。
  “一开始她拐弯抹角问晓玲，我也不耐烦跟她扯，结果她说我们现在做生意赚了钱，为什么还要去坑魏家，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谁坑魏家了，他们坑咱们还差不多！再说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李秋芳道。
  明好原来不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李秋芳的。
  李秋芳性子刚硬又冲动，知道这些，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她就连钟春香那边的事情也都还不知道。
  可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明好把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就是……三舅妈拿了那边的钱，一部分还自己拿娘家那边了，现在对不上数，表姐嫁过去，工人名额那边，一个月还要给十块回来，为了这件事，三舅差点想杀人。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那个阿美，在樟树脚遇见表姐，还耀武扬威来着，对了，那个魏红光最近相亲的四个姑娘，其中一个就是她。她多半是怕自己没彩礼还是怎么的。”
  “我就说不对劲！她还有脸过来气晓玲，你打她了没？真是祸害！她还有脸对我笑，真是不要脸！”
  “你说什么？魏家那边……你三舅妈都拿了彩礼，还把多要的钱送回娘家了？”
  “现在是不好办，真是的！家里又不缺她什么，怎么有脸要晓玲出嫁之后的钱？”
  “你二舅妈果然没有说错！”李秋芳一直喋喋不休又愤愤。
  明好默然。
  这事情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钟春香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有些事情已经深入骨髓，也就是她嫁过来的是李家这么相对宽松的氛围，也幸亏妯娌宁凤霞是个心大的，换个人还不得翻天。
  钟家对她并不好，可是她却被洗脑一般地一心向着那边。
  “妈，她就那样，自己这样，以为什么都以娘家为主才是对的，所以她也觉得你应该这样，表姐出嫁后更应该，一个月要十块钱说不定她还嫌少呢。”明好道。
  “这个糊涂虫！她那娘家……”李秋芳又骂了两句。
  想过去问问，又顿住了脚步。
  上一次名额的事情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李秋芳现在看钟春香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骂归骂，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明好，那个……”李秋芳不懂怎么开口。
  明好一双眼睛水灵灵望着李秋芳。
  “我是想着，那边的钱要不回来那么快，你表姐的事情拖越久越是不好，所以想着……能不能从我手头上先垫一下，当然是要还的，你舅舅不是那样人，实在不行让晓玲做工，从里面扣。”李秋芳生怕明好不答应一般。
  “妈，我知道你是心疼表姐，可是彩礼钱没花，三舅妈去多要两三百，回来说一两百，其实也就是一百左右的差价，不说二舅那边缺不缺这个钱，说不定已经有了打算。
  再说，因为上回的事情，三舅一直觉得亏欠咱们，你要是现在又出钱，他估计都不好意思跟咱们来往了。
  可是我们不垫，舅舅们还没有分家，要是钟春香直接拿钱去娘家，数目还不小，都从公家出，以后也会乱套，二舅妈知道肯定嚷嚷？”明好道。
  李秋凤叹息，“谁说不是呢。”
  好好的事情，愣是弄到今天这一步。
  明好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您先跟二舅那边透个底，就说钱要是不方便就是他外面借的，到时候跟三舅说好就行，总不能让三舅妈觉得这件事情过去了吧？”
  李秋芳想想，犹犹豫豫的，还是不放心过去看了一回。
  没两天，又传来一个劲爆的消息。
  听说，阿美要嫁去魏家了。
  听说，阿美为了嫁过去，去找了另外几家闹腾，福云那边的菊花家也是去过的。
  听说，阿美说她已经是魏红光的人了，那几家，要不然就是心疼女儿，要不然也看不上魏红光，反正最后都被她给搅合黄了。
  也真是豁得出去。
  这要是不嫁过去，以后……
  谁知道是不是用这样的手段逼迫魏家呢？
  这样一来，魏家也就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李志国听到这种消息，一天都等不了，带着钱，马上去了一趟魏家，回来抽了一地的烟头。
  然后他来了李秋芳这边。
  “二舅，事情办好了，那边怎么说？”明好问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当然还是不能有什么瓜葛的好。
  李志国说道：“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他们见咱们把彩礼钱退回去了，又说过来买的那些什么礼，我差点抽死他，扯来扯去的，给了钱我也就走了。”
  整个过程简直不想回忆，实在是憋屈。
  李秋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哥，都到这份上了，就当是为了晓玲，你就别告诉三哥了，他……”
  李志国叹息一下。
  李志明最近一直在为钟春香的事情头疼呢。
  “秋芳，志明跟我说过了，既然这亲事不成，要不然那个名额，你就先放着？”李志国说道。
  李秋芳摇摇头：“二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其实你也知道，天阔应该不需要那个名额，明好主意正，也不需要，阿楚呢，她现在都不想去那边呢……我之前也是没想那么远，现在晓玲刚刚退亲，去上班，也比待在家里好，你让三哥千万别乱想，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情。”
  李志国见李秋芳说得认真。
  叹息着点了一下头。
  “小妹，这活了半辈子了，之前咱哥几个都答应爸好好照顾你，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你……”又是给钱，又是给名额，他做哥哥的真是惭愧。
  “我真是老了，晓玲那边的事情，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刚才真是恨不得打上一回。”李志国咬着牙，心里一股火气直直往上窜，却又无处可以发泄。
  “二舅，有办法的。”明好突然说了一句。



第307章 闹婚宴

  魏家果然是要摆喜酒了。
  有人开心，有人欣喜，也有人鄙夷。
  青山村李家这边过得也并不平静。
  有魏家那边的恶心亲戚魏大姨过来，“既然彩礼都已经还了回去，没道理还霸着东西，这一次定亲来来回回的，我们损失太大了，光是买东西都不少，你们最少还要给咱家二十块钱……”
  有阿美过来耀武扬威，“谁说我嫁不过去，之前装的多厉害一样，现在还不是乖乖把东西还回去。我们算是结婚了，想占我们家的便宜没门！”
  “不把东西还回去也行，反正以后还是由得我们说，你们自己掂量着办。”临了还威胁上了。
  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朋好友有些担心，过来关心或者骂魏家的，想着要帮忙都被李家这边好言谢绝了。
  李家安静得仿佛飓风中心，任凭这四处狂涛骇浪，依然波澜不惊。
  除了……
  每天都在家里上演着，李志明逼迫钟春香回娘家要钱，钟春香从哭哭啼啼到寻死觅活，然后不了了之……
  魏红光跟阿美摆酒的日子，定得很急。
  魏家村里，自然是说什么的人都有。
  说好的结婚，突然之间新娘换人了，这种消息实在是太劲爆。
  有人羡慕，“现在结婚，可多得一份田，说来还是他们家会打算。”
  有人不屑，“结婚结婚人才是最重要的，你没见那个阿美，就是个搅事精，以后家里怎么能安宁。”
  有人观望，“所谓命中天注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算来算去的多累，说不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村子里沸沸扬扬的，同住在一个村子里，或多或少地总能扯上点关系，摆喜酒这样的大事，自然是都需要帮忙的。
  此时，魏家村村长家。
  村长也姓魏，抽着旱烟，摸摸口袋。
  口袋里装着二十块钱，扭头又看了看，米缸里还有老伴儿藏好的五斤红糖。
  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再说，那人说得也对。
  魏红光家里做的也太出格了，他作为村长当然有资格管教一下，要不然以后传出去，魏家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样的风气肯定不能助长。
  这也是为了整个村着想。
  更何况，也就是开个会而已，分田这样的大事，多开几次会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村三天两头地开会，不也是正常。
  只是开会，又不一定要那么办。
  事情没有任何风险，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好处。
  他下定决心，往村里的广播站那边走去，顺道又拐进了会计家。
  有些事情当然不能由他提出来。
  当天晚上，好些人就聚集在村委里，商议着如何分田的事情。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还都带着户口本。
  魏红光家里，因为第二天要摆喜酒太忙，来的是魏红光的叔伯。
  说的无非是跟以前差不多的事情，其实只要自己的东西没有变少，才懒得管他们到底要怎么分呢。
  只不过魏叔叔回家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
  魏婶婶瞧出不对，问了几次，他也没有吭声。
  反而去了魏红光家里，说是要商量事情，两家关系原本就不怎么样，又太忙，就没人搭理他。
  魏叔叔沉默了一晚上，魏婶婶也心神不宁了一晚上。
  第二天，魏婶婶拖着乌黑的眼圈就出了门。
  哪知道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同情。
  魏婶婶听了不过几句话，就已经脸色青黑！
  这样的大事，他竟然不跟自己说！
  也不看看魏红光那边是怎么对自己的。
  她衣服也不洗了，直直往家里赶。
  魏叔叔并不在家，正在一旁的空地上，端着叠成小山一样的四脚板凳跑来跑去，又被魏母叫住了。
  魏婶婶瞧着这一幕，眼睛就有些花。
  魏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魏叔叔在一旁不停点头，头差点磕到凳子上，然后又四下奔忙，脚一滑差点摔倒在地，板凳散落一地，没有一个人搭理。
  与此同时，阿美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缓缓到了魏家。
  自行车上拴着红绸布扎成的花，她穿着一身红色棉袄，喜气洋洋。
  刚进来，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红色纸屑带着硝味……
  一切如梦似幻。
  她笑了。
  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长得高大，又是工人，家里条件也好，家里的房子也比村子里的人好许多。
  “看新娘子咯——”
  阿美有些羞涩，正憧憬着未来。
  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你们也有脸结婚！”
  正是已经忍无可忍的魏婶子。
  “你们怎么有脸结婚，有脸在这笑！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哟——”魏婶婶满脸悲愤，怒斥着这场面。
  大家瞬间都安静了一下。
  魏红光手里还握着自行车把手，一时间有些茫然。
  魏婶婶刚才被迎亲的队伍挤到一旁，此时站在院子中间，不管不顾叫骂。
  “精成鬼的人，谁能惹得起！我刚嫁过来才多久，就作死做活分了家，我们愣是什么都没分到，碗都没有一个是好的！就着锅吃饭……”
  久远的事情回忆起来，魏婶婶无比委屈。
  她忍不住就掉了眼泪。
  “怎么哭了，这大喜事的，一点都不吉利。”
  “好端端怎么说这些……”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瞧着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魏婶子一肚子憋屈，更是无处发泄，大声嚷嚷道：“这喜事，可不是我的喜事，这算计起来，根本不给人活路的吸血鬼，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早些年，工厂有名额，表面上嘻嘻哈哈笑着，结果呢？愣是说我们家没有儿子！我们家没有儿子怎么了？我们还没死呢！就要夺我们家的名额，这好好过来说也就罢了，就会在背后阴人。”魏婶子怒骂。
  有些事情，根本经不起细究。
  越是回忆，觉得自己受的委屈越多。
  魏叔叔赶紧过来扯她，“多大人了，怎么在这说这个，过了今天再说。”
  “过了今天！过了今天还有咱们的活路吗？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你难道还要当人家是祖宗一样供着？”



第308章 竹篮打水

  魏婶婶人几乎要崩溃了。
  “是，我是没有生了儿子，难道就要让人踩在脚底吗？”
  “因为没有要到名额，有些人就不跟他奶奶说话，他奶奶身子还硬朗的时候，整天出去说三道四，说老人只会帮着我们家……”
  “现在好了，生病了，你们在哪里？端茶倒水，拉在床上的时候谁去清洗？一个个跑得鬼影子都不见，不见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拿生病来说什么冲喜！”
  “说是养儿防老，养孙子金贵，生病那么久，孙子的影子呢？！”
  魏婶婶原本就不是那种太泼辣的人，就算是生气，也不会骂得太多难听。
  更多的，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魏母终于反应过来，跑过来。
  她先是让魏红光带着阿美进门，免得误了吉时。
  反过来才对魏婶婶说道：“你跟我们到底有多深的深仇大恨！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到底是谁恶毒！小辈跟你又有什么恨，真是……”
  显然，大部分人还是向着魏母的。
  毕竟魏婶婶这样闹腾，的确也不合时宜。
  人家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呢。
  不管是因为什么结婚的。
  魏婶婶冷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有什么恨？你说有什么恨？！原本我也以为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我懒得吭声，可是现在呢！”
  “当时你们跟青山村李家议亲，两边算来算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哪里有什么陪嫁的名额！不过就是你们看着人家闺女好，看着人家有一个守寡的姑姑，特意去要把人家姑姑多么名额夺过来，好给你那小儿子！”
  “这件事情，多少人知道？这也就算了，人家心疼女儿，人家让步了，你们拿到工人名额了，该满足了吧？”
  “你说这些做什么……”魏母有些心虚，却强撑着。
  魏婶婶直视她，接着说道：“这不能让人知道吗？你们也知道自己亏心！”
  “接着名额拿到了，这边又要分田了，又要借着老人的名义，说他奶奶摔跤了，要顶不住了，要冲喜！要孝顺！你们倒是有脸说，他奶奶要是能爬起来摔倒，都能被你们活活气死！”
  “好，人家那边不同意，就要出去抹黑人，说什么别人拿捏，别人只看得见好处……这是说你们自己吧！呸！”
  “闹僵了，不嫁了，又去四下打听，人怎样是不要紧的，分了田的村子就行，过来反正还能分，有名额最好，没有也要能干活……”
  魏婶婶噼里啪啦说道。
  魏母突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你不会是眼红我们家过得好吧？看你们穷酸的样子，这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
  “我呸！我眼红你，我是眼红你心黑呢，还是眼红你丢了一个好儿媳妇？”魏婶婶道。
  魏叔叔在一旁要拉人，“别在这乱说……”
  被她狠狠甩开了。
  “你自己不中用，被人打了都不会还手！也不能不顾我跟孩子，我们这些年吃过的苦，还不够多吗？”
  魏婶婶听见周围的人议论，既然已经豁出去，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接着说道：“跟我没关系？昨天！昨晚村子里开会了，听说了吗？你当然是知道的！接着装傻吧！什么太忙没空去，不就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么大的事情能少得了你？装得倒是像。”
  “装什么，说什么了？”魏母这一次是真的冤枉，她还就真的不知道开会说什么。
  反正以前开会，来来回回说的也就是那些。
  就算是真正分了，也是需要去确认过的，所以她根本不急。
  加上婚事定得太急，她正在家里张罗呢。
  哪里想到会有什么事。
  魏婶婶指着她的脸，哈哈道：“像，真是像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边说要分田了！按照登记的户口本上的分！到时候自家怎么分再确定，村子里先分割开，接着自家看着办，是老人干脆不分呢，还是大人分一份，老人孩子分半份，自家商量！”
  魏母不知道这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分就分呗，谁家也没见你这样闹腾。”魏母嘀咕道。
  这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就连魏叔叔，也一脸的不赞同。
  魏婶婶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跟我没有关系！别人家，都跟以前没变化，人家早就商量好了！
  你还有脸说活别人家，别人家有那不养老人的？有那兄弟不说话的？有那整天想着占兄弟便宜的？
  你！就是你，现在抬一个儿媳妇进门，现在户口里面的名字村子里已经都抄过去了！你那新媳妇，她是没有田的！她要是有，只能是占着咱们家的，凭什么？你怎么不一次抬进门三个五个媳妇的！这样把我们家的田全部占了，反正你不是看了五六个吗？！”
  魏婶婶崩溃了。
  魏叔叔也瓮声瓮气说道：“昨晚我过来要说这件事，你们一直不让说。”
  更加证实了，魏母早有打算的恶毒心思。
  魏母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哪里知道他会说这个啊！
  什么时候比结婚更重要的。
  偏偏没想到！这突然之间开会了，这开会之后她也不当回事，再说也就只有他们家抬了人进门，这……
  说不清了。
  魏母一脸懵，她平时也是千伶百俐，现在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也太过分了点吧，红光婶子平时就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被逼太过，也是会发疯的，毕竟这才是大事。”
  魏婶婶一点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魏村长过来喝喜酒，见闹得实在有些不像样，赶紧出来收场。
  “这个只是征求大家的意见，也没听有人反对，我倒是没有想到这边情况特殊了。反正坚决不能乱钻空子，只要我还是村长一天！”
  “他婶子，有什么事情，尽管提，总能给你一个说法，只是今天是大好日子的，你就先让让……”
  魏婶婶发泄过后，整个人有些木然。
  听见村长的话，心里有些放松。
  这么一放松，啪嗒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第309章 扭转

  魏家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魏家的儿子结婚了，新娘子直接从青山村的李晓玲，换成了青川村的阿美。
  就这个，已经都够劲爆了。
  之前还说李晓玲不答应冲喜，或者想着借机多要钱，才黄的。
  结果摆喜酒当天，魏红光婶子出来闹，大家才知道事情始末。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这真是造孽哟，为了那一份田，竟然连老人都诅咒了，还说什么孝顺，起都起不来了，都没见去看过几次。”
  “幸亏这一次闹了出来，要不然谁知道这背后有这么多的事情，你说人李晓玲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差点就被耽误了，难怪人家李家不肯答应，换成是谁，谁答应啊！倒是那个阿美嫁过去了可怜。”
  “可怜？这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当初还闹黄了别人家，现在都是自找的！”
  “魏家婶子……听说那天晕倒，起来人也不对劲，可吓坏人，后来你倒是怎么的，谁能想到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又怀上了！所以说有些事情，还是看福报。”
  李晓玲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些波澜不惊，反正她不开心，也不难过就是了。
  阿美过来闹腾仿佛已经很久远了，现在她嫁过去，该如何就如何吧。
  李志国从外面回来，又坐在屋檐下抽烟。
  脑海里回想起当时明好的样子，“二舅，谁说没有办法呢，只是看咱要不要做，就是有些个……不太好。”
  明好犹豫，李志国却没有犹豫的，彩礼退了，魏家还是不肯罢休，说要东西，要损失，之前还到处抹黑李晓玲，甚至都威胁上了，难道就任由别人欺负不成？
  他托人找的村长，转几转，也就不知道是谁了。
  魏家不是多要二十块钱，现在正好还了回去。
  现在外面那些话，大家自然都没有提到钟春香这边。
  事情过后，魏家巴不得大家想不起来，更不会去说了。
  算是彻底扭转了之前被动的局势。
  只是，钟春香这个性子……
  李志国也是有些头疼。
  这一次解决了，下次呢，那些积福的，老天厚待，造孽的，当然也不会放过。
  弄得他现在都信命了。
  是明好的运气太好？要不然晓玲嫁过去该多糟心？
  也是时候打算起来了，李志国暗暗想到。
  明好得知外面那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福云村呢。
  “说来这世上的事情，真是说不清，早两天觉得菊花能嫁到魏家是件大好事，那个阿美过来闹腾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气愤，现在倒是庆幸了。”
  明好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
  “现在我是不想那么多了，每天起床一睁眼，就想着怎么应付那些事情，就瞎忙！”兰青说是这么说，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然后跟明好一一说起最近的事情。
  “果醋饮那边，现在几乎都是安安跟那些半大小子在做，我也就是配好了而已，一个个倒是精神头十足的，每天给他们五毛钱，量也是不多不少。”
  “咱爸跟你哥几个，外面的田要堆田基，要沤肥，糖换回来的那些糯米啊花生啊也是需要工夫的，进进出出的根本就没空。”
  “咱妈那边，也是忙，要做饭，要管着机器，还有有人过来打糍粑的时候总要盯一会儿，还有康康要带……”
  “我倒算是轻松的了，每天几乎都是上午卖东西，晌午过后就在家专门带人做这些年货，咱们的炒米糖卖得可好了，周围有人过咱们这边买糖，换三五斤的就行，多了的我可不敢答应，这多难运回来的东西。”
  兰青说着家里的事情，倒是津津有味的。
  毕竟一天天地赚了多少钱，可是有数的，瞧着就有奔头。
  “没看见二哥？”明好有些奇怪，兰青说了这么多，也没说沈图强在做什么。
  兰青抿嘴笑了一下，“你二哥呀，心思可不在这！”
  不在这在哪？
  明好有些搞不懂。
  “你二哥厂子里，不是有比赛？听说也推荐他去了！这可是头一份，你二哥工龄最最短，要去比赛，他不得在那边练着？”兰青有些神神秘秘说道。
  “练得怎样了？”明好一问完就觉得不太对，这个兰青也不知道。
  兰青哈哈乐了一回，“你二哥铁定要拿个名次，你不知道过两天秀兰要回来了？你二哥卯着劲呢！”
  原来如此。
  明好也跟着笑了笑，林秀兰在城里上大学，现在怎么的也是暑假了，上一回家里有一点积蓄之后，沈图强还特意去学校里看过她。
  到底是夫妻，长久分离总是有些不妙。
  明好又想了想，对林秀兰似乎没有太多印象了，心里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明好，你二嫂那人实在，就是不太爱说话，别看她瞧着有些弱弱的，性子韧着呢，玉秀那事情毕竟也是例外，何况还有康康呢，回来了不什么都知道了。”兰青说道。
  明好也就放开这事。
  “对了，上回你不是让发那个报纸，这几天倒是有人说了些，也不能肯定，他们两个都给记本子上了，等哪天章飞有空了，直接挨着上门瞧瞧，没准能找到。”兰青说道。
  找人这种事情，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存着希望，总比死心的好。
  兰青这边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明好现在都觉得自己不需要操劳。
  “天阔还没回？打过电话吗？还是那边厂子不放人？”兰青问道。
  楚天阔……
  这才走了也没几天，怎么感觉竟然过了半年一样！
  明好心里升腾起丝丝缕缕的思念，既然腿已经好了，当初又是因为救人才出事的，现在选择回来，怕是问题不大。
  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原来去的时候，说好的就是这两天，时间太短，写信没必要，电话也……不是那么方便。”明好说道。
  一直等她回家，也有些精神恍惚。
  她暗暗笑了笑，自己真是劳碌命。
  之前一样接着一样来，反而觉得没什么。
  现在好了，沈家那边一切都很好，都不需要她操心，家里这边李秋芳带着的李晓玲阿楚做麻辣烫，她也插不上手。
  一时间倒是有些心思多了起来。
  明好摇头笑笑。
  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动静似乎不太对。



第310章 爷爷上门

  明好听见院子里动静有些不对，就进了门。
  里面乌压压的站着不少人。
  李志明跟钟春香在院子一侧，声音不大不小，显然还是在说回娘家的事情。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
  在靠近仓库这边的两个人，明好却是认识的，一个是楚明德，另一个年纪稍大，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精瘦精瘦，完全没有佝偻着腰背，看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高大的。
  倒是没有想象之中的起了什么冲突。
  明好笑笑，觉得自己简直神经过敏了。
  “明好回来了——”宁凤霞的声音有些夸张，“你爷爷跟大伯在呢！”
  明好赶紧挪过去喊人：“爷爷，大伯你们过来了，外面多冷，快回屋子里坐坐。”
  她说的屋子，是李家的堂屋。
  因为这天寒地冻的，他们住的仓库那边根本就没有生炭火。
  李秋芳跟阿楚也都没有回来。
  楚明德笑着没出声。
  楚守义撇了一眼明好，瓮声瓮气说道：“我这要是不来，是不是等我死了你们才能回去！”
  这……怨气还挺重。
  明好汗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楚守义这个人，明好唯一的印象就是在火车上，那个瘦弱的妇人一路念着她，当时明好脑海里短暂升起的模糊的影子。
  此时看着，也就是一个有些固执的倔老头儿嘛。
  “怎么的？我这话都说不得了吗？你们眼里还把自己当成楚家人？”楚守义又哼了一句。
  倒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这样的说话方式，难怪跟婆婆不对付呀。
  明好脸上堆起了笑，“爷爷！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什么百岁不百岁的，你们不气我我就烧高香了。”楚守义又道。
  明好赶紧认错，不管如何，不管楚守义这一次来意如何，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们真的是理亏。
  李秋芳搬出来之后倒是偶尔回去，估计也没有特意去看老人，楚天阔之前腿一直不好，阿楚年纪又小，自己……
  没把这个当回事！
  实在是不应该。
  对付这种有些怪脾气的小老头儿，明好还是很有经验的。
  以前外公偶尔不也是有些小脾气。
  人老了都跟孩子似的。
  “爷爷，都是我们的错，你骂我们都是应该的。”明好一脸的诚恳。
  楚守义：不是说天阔这个媳妇最是牙尖嘴利还会挑唆？
  态度倒是挺好的嘛。
  他没有吭声，却依旧板着脸。
  “爷爷，我们不能不想回去，而是不敢。”明好怯怯说道。
  “事情太多都是借口，是因为当时天阔的腿断了，原本想着养养就没事，等好了再告诉您。
  没想到，后来拆了石膏也完全没有办法站起来，医院那边来查过几次也不乐观，我们……每天都想哭，根本不敢让您跟着担心，要不然你问起来，我们骗你是肯定不行的，可要是说实话，又怕您担惊受怕。”
  “我们原本就做不了什么了，要是还让你跟着担心，担心天阔腿的事情，担心家里过不好，那就是我们的不孝顺了。”
  明好一一说道。
  “不是说站起来了？”楚守义说道。
  李秋芳怎么闹他不管，之前搬走也就搬走了，但是楚天阔回来了，这腿脚要是好了，就不能住在外面，他可是楚家的孙子呢！
  没道理流落在外面，太不像样子。
  明好苦笑一下，说道：“爷爷，天阔可有主意了，他说从小就佩服您，现在不做出点事情来也对不住您，后来站起来了，我让他回去，他又说等去外面处理完事情，以后回来就不走了，才能好好告诉你！”
  反正不在场的楚天阔，背锅也就背锅了。
  楚守义脸皮抖动一下。
  明好过去要搀着他的胳膊，楚守义让开了。
  明好挨着他往屋子里走，道：“爷爷，天阔都已经规划好了，你看我妈跟阿楚最近卯着劲赚钱，是为了啥？他们想着要赶紧回去盖个新房子呢！到时候您就跟咱们住！”
  楚守义不知不觉的脸色缓和起来。
  脑海中里想着明好说的，这回去建房子，不错。
  “谁要跟你们住，我有地方。”楚守义道。
  “爷爷，我们当然知道您有地方，可是盖新房子里，当然要您来坐镇，这地方选在哪，这不能跟以前离太远，这请什么人上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要是不在家，我们心里可没底。”明好接着说道。
  楚守义微微笑了笑，又有些别扭说道：“那少不得我这把老骨头再帮你们盯着点。”
  明好窃喜，这老人家一个喜欢听软和话，二来希望自己有点用。
  不过明好只是对症下药，倒也不是真的要蒙他。
  楚明德在一旁突然说道：“天阔媳妇，你们这么快就存够建房子的钱了？还是只是说说？”
  明好对这个精明的大伯印象一般，当时要粮食的时候可没什么好脸色。
  瞧现在这话问的，要是随便说说，就是糊弄老人，要是存够了钱，那岂不是更让人心里不舒服，这么多钱了，也不说回去看看老人。
  明好挠挠头，叹息说道：“我妈最近起早贪黑的，倒是存了点，只是之前天阔受伤的时候，一直都不敢动，现在天阔腿好了，我们再努努力，到时候我再回娘家借一些，盖房子这样的大事，准备起来也蛮久，哪有人家存够了才起的。”
  “天阔媳妇说得对。”楚守义说道。
  然后他又念叨着，“这盖房子是大事，你们想建多大？外面那些宅基地也不知道还有哪地方合适，我要去守仁那边走一趟……”
  “爷爷，阿楚现在也很努力读书呢，她说一定要考上大学，以后谁还能说楚家没有大学生！爷爷你开不开心？”
  “爷爷，你喜欢吃什么，我做饭可好吃了……”明好又道。
  楚守义很是不习惯明好这一套，他挥挥手，直接起身，“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哪里缺你这顿饭！我还有得忙呢。”
  说完，也不管欲言又止的楚明德，直接就出去了。
  脚步倒是轻快得很。
  倒是一旁看着的宁凤霞，拿了一个提篮，死活塞他手上。



第311章 建新房的打算

  楚明德跟着楚守义出了门。
  “爸，我来——”他就要去拎楚守义手里的东西。
  楚守义黑着脸，“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能拿不动这点东西？”
  楚明德的伸出去的手就是一僵。
  楚守义抱怨了一句，“真是说得好听，塞给我这么多东西，花生糖硬扛扛的，想崩掉我的牙齿啊，那些红糖也是甜腻腻的，谁要吃这些个东西，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安排活给我干！让我这把年纪了好跟着操心。”
  楚明德抽抽嘴角，有些无奈。
  瞧瞧你那一边抱怨一边眼睛发光的样子。
  刚刚谁说自己不是七老八十的，现在又老了？
  得，楚明德东西也就不拿了，老头子这一路回去，说不定还要沿路分糖分回去呢，然后说几句：“天阔小子给的，我又不吃这些东西竟是浪费钱……”
  “爸，不是说好了过来问问名额的事情吗？怎么的也是咱们家的，这突然之间给出去，算是怎么回事？还有，我那事儿……”楚明德说道。
  他可是为了楚家好，嗯！
  楚守义正在琢磨着，家里附近哪块地比较好，到时候楚天阔回家建了房子，谁还敢在自己面前说他变成了李家的孙子了。
  一个个没见识的，就在那边住几天，就变成人家的孙子？再说天阔又没住几天。
  “唔，没啥好问的，你没听天阔媳妇说阿楚要考大学吗？倒是知道给咱家争光，两个孩子都随明清，不错。”楚守义又道。
  楚明德等了等，见楚守义自个儿琢磨事情。
  又想问问，“明德，你最近没办大事，天阔那边盖房子估计钱也不够……”
  “爸，要不然你上车，咱们回去说！”楚明德推推自行车。
  楚守义到底还是没有上车，楚明德自己回去了。
  他可不能再待下去了，老头子估计就要让他出钱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天阔那媳妇儿就会灌迷魂汤！
  会灌迷魂汤的明好，此时正在家里悠哉哉炖着排骨萝卜汤。
  “明好，听说天阔爷爷那边过来了，怎么样？没有骂你吧？”李秋芳一回家就急匆匆过来问明好。
  明好咧嘴一笑，说道：“妈，爷爷怎么会骂人！是大伯带他过来的。”
  李秋芳有些愣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明好一眼，这才信了。
  “你爷爷那边人还不错，就是脾气犟了些，你尽量顺着他点。”李秋芳干巴巴说道。
  以前可没少争执。
  明好见此说道，“妈，爷爷刚来的时候是有些生气，不过也是气咱们这么久都没回去看过他呢，这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似的。
  刚才也是担心天阔，听说天阔以后不出远门，乐得跟什么似的。”
  李秋芳的脸色就又缓和不少，老人家对楚天阔，也是真心疼爱的。
  “后来我告诉他咱们要在那边建房子，阿楚以后要念大学，他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岁，非要说去找村长批宅基地……”明好道。
  以前的事情她也能猜出一些，婆婆李秋芳性子太硬了，倒也不能说是坏处，她自然一心想着楚天阔跟阿楚。
  楚守义那边呢，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只是儿子没了，他瞧着李秋芳根本不依靠家里，反而要闹矛盾，怎么的心里也有些气，没准还有一些重男轻女。
  说到底，是立场不同罢了。
  至于过程中发生什么，有精明算计的大伯在，李秋芳索性搬走了，反正眼不见心不烦。老人家心里怕是也有气的，李秋芳这样的做法，村子里不议论才是奇怪了。
  能不冲突就尽量不要冲突，忤逆老人在村子里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说，这一次接触下来，明好觉得这倒也是个虽然别扭也挺可爱的小老头儿。
  “你说，咱们要建房子了？”李秋芳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想过很久了。
  在青川村的时候，可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
  虽然房子不小，可是孩子们的也大了，她这边倒是还好，阿楚可以跟着自己住，楚明德那边，孩子就要住阁楼上。
  建房子她当然也想，自家人的家，可……
  这么大的事情，说建就建了？
  怎么跟做梦似的。
  明好点点头说道，“妈，这房子迟早都是要建的，再说你早两天不是说回去分田吗？以后田地也在那边呢，你要是不想回去住的话，咱们青川村那边建一栋，偶尔回去住住，青山村这边也想办法建，要不然工厂那边咱们也建……”
  李秋芳噗嗤一笑，完全当明好开玩笑，“我哪里是不想回去住，你当地里拔萝卜呢，那么容易。”
  不过要回青川村建房子，李秋芳是一百个满意。
  做买卖这阵，手头上也赚了一些钱，仔细想想，大概也是可行的。
  “我们家里就在那边，到时候建得气派气派的，最好带着前院后院，阿楚喜欢吃桃子跟枇杷，咱们都给种上果树，院墙下种花，后院种菜……”明好说道。
  在青川村建房子，李秋芳不提，明好也觉得是必须的。
  安土重迁，特别是像李秋芳这样还带着传统思想的女人来说，临时搬到青山村，那是因为没有办法，说到底还是青川村的人，要回去建房子，也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哪怕自己建着住得少呢。
  没见楚守义听说这个之后，别的小事根本不理了吗？
  何况明好也打听过了，这时候在村子里盖瓦房，大概八百到一千块钱，要是想建设好一些，需要两千块钱上下。
  不说李秋芳最近摆摊赚了多少钱，单单明好那边年货分的钱，就已经足够了。
  上一回单单是几千尽糍粑，就赚了几百块呢。
  哪怕李秋芳不要自己那么多……
  “这盖房子，咱们的钱……”李秋芳也是担心这个。
  “咱们先找宅基地，然后再想着建怎样的，到时候定下瓦片之类的，都要一阵子了，就算是年后开始，估计也要几个月之后了，到时候咱们就有钱了哇！就算没有，先建主屋，其余的慢慢来。”明好都想好了。
  李秋芳点点头。
  正在这时，李志国进了门。
  “秋芳，你三哥那边，听说你要建房子，去晓玲外婆家了。”



第312章 去钟家要钱

  李秋芳乍一听，一开始没想到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你三哥，猜到了。”李志国这才道。
  钟春香多要的彩礼，为了今早跟魏家脱离关系，李志国把彩礼跟东西全部退了回去，可是钟春香多要回来的钱，有一部分却拿到娘家去了。
  李志明当时是想着从家里出，以后分的时候他不要就行，反正逼迫了钟春香那么多次，是根本不起作用的。
  这闹来闹去的，身心俱疲。
  让钟春香回娘家拿钱，比剖开狗肚子找东西还难。
  “三哥……也不用这样，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再说建房子更不能着急了。”李秋芳原本怕李志明想太多，才偷偷给的钱。
  李志国挥挥手说道：“由着他吧，这一次要是去能要回来最好，免得那边总是惦记，要不回来，也表明咱的态度，至少这钱咱们给得冤，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一百块，够一家人过一年了的！”
  这一点明好深有体会，当时分粮食的时候，好些人家还分不到一百块呢，这还是年情好的时候。
  钟家那边，反正有钱都收着，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去才好呢，至于钟春香过得如何？那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了。
  原来因为名额的事情，李志明就觉得愧疚，再知道钱也是李秋芳出的时候，哪里还坐得住。
  “妈，二舅说得没错，那些钱咱们自然不着急，可是三舅舅过去一趟也是应当的，事情总要解决，不然以后酿成大祸不是更麻烦。”明好说道。
  能要回来就要回来，要不回来就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只是，明好对这个，并不抱什么希望。
  吃进嘴里的东西，要吐出来可不容易。
  果然，当天晚上，李志明独自归来。
  脸色很是不好看。
  回来就找李秋芳，说道：“秋芳，盖房子是大事，肯定不能耽误，要是要不回来，我就天天去！难道钟家就不要脸了？”
  钟春香并没有跟着回来。
  李秋芳安慰了李志明一通。
  与此同时，钟春香却过得十分煎熬。
  原本拖拖拉拉这么多天，她又哭又闹的，眼看着李志明的火气一天比一天小，疲惫了，厌倦了，也就过去了。
  哪知道，突然之间非要过来要钱呢。
  还说要不来钱，就让她也不要回去了。
  钟春香堵着一口气，李志明不让她回去，她就不回去！刚好趁着在这边住几天，把老娘的被褥拆洗一遍。
  等着他过来接才行。
  看把他能耐的，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就是李秋芳要盖房子了，他才这么着急的？妹妹才是他家里人，自己跟着他过了几十年，就不是？
  抱着这样的目的，钟春香跟李志明回来了，李志明说完做那些话，也没有待多久，直接就走了。
  钟春香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我说他姑，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今个儿才听说，这还能把随礼的钱都要回去的！”
  原本见她回来，笑成一朵花儿的嫂子，也变了脸色。
  “他姑，不是我们不叫你吃饭，妈还在生气呢，你知道，咱们家妈说了算。”
  钟春香就这么窝囊囊窝在灶房里。
  没有人叫她吃饭，除了她嫂子，也没人跟她说话。
  她盯着已经熄灭的灶火，身上有些僵，伸手想碰碰那暖暖的地方，却猛然又缩回手，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这个她有经验，把身体缩着，一动不动。
  像一块石头一般，沉在这黑暗之中。
  堂屋那边吃饭的声音，偶尔发出的笑声，那么近，又那么远。
  “哎哟！吓死人了！”一直等人收拾好了，过来灶房舀热水，才发现缩着的钟春香。
  “他姑，怎么还没回去？这天黑了，夜路也不好走。”
  钟春香动动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志明已经开口说了要钱的事情，她却什么都没敢说，只在这边等着消息。或者干脆说，她不回去了，住几天又再说。
  而今，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在灶房呢，怎么也不烧烧火，咱妈晚上泡脚的水都没有……”钟春香嫂子又念叨道。
  没有人问她究竟为什么一直在这，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也没人问她有没有吃饭，饿不饿，冷不冷，在婆家过得好不好。
  “我还想她烧火，她不盼我死就不错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正是钟母。
  钟春香缩了缩，勾着头，不说话。
  钟母又嚷嚷几声，才叫钟春香上前说话。
  人一到眼前，钟母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木头脑袋，在婆家也二三十年了，一点都不能当家作主？瞧瞧姑爷过来那架势，我的老脸哟！”
  钟春香想说什么，抖抖嘴唇依旧没说出口。
  钟母又开始嚎道：“我不能活了哟，活了大半辈子的，女婿都能上门来要钱了，我钟家的脸面摆在哪？这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你也是个窝囊的，他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他现在走了，你怎么不跟着走！”
  要是明好在这，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做派有些眼熟。
  跟之前钟春香那撒泼的样子，倒是如出一辙。
  而钟春香，不仅没有撒泼，反而跟个鹌鹑似的。
  叫骂了一阵，钟母这才问道：“那些钱，你偷了家里的？”
  钟春香这才敢开口说道，“妈，不是那样的，当时晓玲要嫁去魏家……名额……后来闹翻……”
  “晓玲姑姑也真是的，当时给名额的时候就不情不愿，就知道挑唆我们，既然做买卖赚了钱，就要建房子……”
  钟春香把责任都推倒李秋芳身上。
  钟母眼里却精光一闪，“你是说，晓玲是工人了？”
  仿佛这个才是重点。
  “就是，当时他姑姑那边还不肯呢，幸亏我闹得凶一些，过年后就能去上班了。现在不结婚就不结吧，反正以后找个更好的就行了，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钟春香说道。
  “你脑子总算是还清醒！”钟母又说了一句。
  接着开始诉苦，“你从小就多灾多难的，你不知道当初带大你多不容易，你哥现在那么瘦，还不是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你可不能丧良心，再说之前的礼金……说这些做啥，给春香拿钱！”
  “妈，你说啥呢！”春香嫂子有些震惊。
  钟母又重复了一遍，她才不情不愿地递过来五十块。



第313章 分家

  钟春香接过，死死拽在手心里。
  钟母叹息一声，说道：“五十你也别嫌少了，上回你回来，侄子结婚呢，之后咱们这边又是满月酒，你一次就算是出十块……”
  钟春香原本也不敢指望要到钱，现在给了五十，她手头上补一些，也就够了。
  心里反而升腾出一股又难过又愧疚的感觉。
  原本娘家养自己这般大，她就应该帮着的，当时有钱，自然要给一点，又没有给多少，后来的变故，谁能知道呢？没想到还有要回来的一天。
  钟母擦擦眼角，“这么多个孩子，我最操心的就是你，要是家里有能耐，能给你一百两百的，也不在话下……可是你看我老不中用了，小的才出生呢，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原本就比不得你那边，孩子大了松快，咱们村也比不过青山村。”
  钟春香的嫂子还死死盯着五十块钱，那可是五十块啊。
  可是婆母让她给，她也不敢不给。
  而且她刚才似乎听见了什么，李晓玲，就要做工人了？
  每个月领工资那种？
  这么说这个小姑子家里就有两个工人了？
  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这么好的命？
  钟母又哭诉了一番。
  “妈，到时候晓玲去上班，一定会孝顺你的，工资我是晓得的，三十二块五一个月呢！以后还能加，不吹风不晒太阳的，养得人都白净。”钟春香保证道。
  “哎，我等着了。”钟母应下，又让儿媳妇去煮面给钟春香吃。
  一切恢复如常。
  嫂子朝着自己打听工厂里的事情，眼神都有些热切。
  “也就是个工人，咱家里好几个了呢，以后晓玲是工人，要嫁人也是容易的，只是我不想她再嫁给泥腿子了。”钟春香说道。
  总算是觉得自己挣了脸。
  钟母等钟春香吃过饭，又洗脚，最后娘儿两个窝在一张床上说体己话。
  钟母最主要回忆，以前带着钟春香多么不容易，最后总算是挣扎出来了。
  “你就是傻，遇到事情的时候谁能帮你，只有娘家才能真心实意帮着你呢，要不是咱们在，你以为李志明会对你高看一眼？还有你们闹腾这些天，有人帮过你？谁帮你说话？”
  钟春香深以为然。
  她要名额，又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李晓玲！可是他们闹起来，竟然让自己把钱还回去，简直扎心。
  更别说那个喜欢看戏的宁凤霞了，说不定怎么背后说她。
  还有小姑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明明有钱，非要逼迫自己……
  数来数去，也就娘家对自己最好。
  钟春香跟钟母，又念叨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钟春香带着钱，心满意足回了青山村。
  “你怎么回来了？”李志明料定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钟春香仰着头，倒是也不搭理他，只是自己往屋子里去。
  李志明跟着过去，“你也不要再糊弄过去，这一次可是大事，你也摸摸自己的良心，秋芳对你难道就不好？你去问问，谁家把名额给别人的。”
  “烦不烦啊！”钟春香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抠出一个盒子。
  李志明进来的时候，直接把钱推他旁边，“行了吧？”
  李志明愕然。
  这就要回来了？
  有些不敢相信。
  钟春香念念叨叨起来，说道：“我娘家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难道就会贪我们的钱？我嫁过来这么多年，多少脸面都丢尽了，我回去喝喜酒，礼都不能随了，我就这么不值几十块……”
  念叨完了又要掉眼泪，“呜呜，这里根本不把我当人，你就知道吼我，晓玲那孩子也跟着那边有了主意，更别人隔房的人了，一百块钱都不到，差点逼死我……”
  李志明黑着一张脸，“你有完没完！我有说不能随礼？你也要看看你随多少？这不都有一个定数，你自作主张，用的还是晓玲的彩礼钱，她会怎么想？”
  试图讲道理的李志明很快败北。
  “呜，我生她养她那么大，心都要掏出来给她了，为了她的事情操碎了多少心，要不是我，她能那么顺顺当当做工人吗？现在倒是好了，连我这个亲妈都说不得了……”钟春香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李志明头疼。
  他抓着钱就出了门。
  这是还钱去了。
  钟春香一个人的独角戏，就有些唱不下去。
  她把李晓玲拉过来，又开始委屈说道：“晓玲啊，为了你受多少苦，我都能忍着。那个名额，要不是当时我那般做，还不知道去哪里呢，这一回你看你爸，差点杀了我。
  你以后出嫁就明白我的苦心了，我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回你外婆家了，以后妈只有指望你了……
  你看看你奶奶，根本不管，你二舅那边更加指望不上，还有你小姑，就是个奸的，这一次我算是全部都得罪了。”
  李晓玲瞧着钟春香哭哭啼啼的，心里有些难受。
  过了片刻，她憋出一句，“妈，早知道会得罪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做呢。”
  说完，她就直接跑了出去。
  总觉得喘不上气。
  跟钟春香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李晓玲会跟着痛哭流涕，会感激涕零，会保证以后一定给好好对她，比如工资给她拿着，比如以后出嫁了也不忘本。
  就像是她在钟家时候那样。
  可是……她跑了！
  钟春香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钟春香的失落，是没人放在心上的。
  李秋芳见李志明从钟家把钱拿了回来，也没有拒绝。
  大家商议着要建新房的事情，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这边还热闹着，青山村也开会公布了分田的事情！
  在即将过年的时候，迎来这样的好消息，各个都是欢天喜地的。
  青山村李家，更显得格外热闹。
  以为，李家一直在外的老大，李志远回家了。
  兄弟几人见面，更是有一番说头。
  李志远看着家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就分田到户了？这以后自己种自家的田地，可比以前好多了。
  这秋芳还做了买卖，外面也是有的，不过看着那些品种，他都有些感慨。
  看过了，说过了，大家也舍不得散开。
  吃过晚饭，围坐在一处。
  李志国见人齐全，想了想，才说道：“趁着咱们兄弟几个在，要不然，分家吧。”



第314章 分就分吧

  “分家吧。”李志国见大家愣住了，又说了一句。
  这话他藏在心里好一阵了，没想到说出来之后，人反而轻松不少。
  “二哥，你说啥呢！这怎么能分家？”李志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完全不敢相信。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分家了。
  别人家分家，那是因为老人不在了，或者是兄弟不睦。
  但是他们兄弟几个，一直都是相互扶持的，难道是因为这一次钟春香闹得太过火了？
  想到这个，他就有些心虚低下头。
  “老三，你别瞎想，这过日子总是磕磕绊绊的，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才分的。”李志明说道。
  李志远这刚回来，还一脸懵呢，原本就在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来。
  “上回老二给我写信，说是家里要准备分田了，还有……我想着怎么也要回来瞧瞧，这没想到这一回来……”李志远说道。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难以接受。
  李志远平时回来很少，一直都是在外地工作，老婆孩子也都是跟着在外面，这一次回来，也只是他一个人，女儿都要生了，媳妇儿不放心守着，儿子刚参加工作，厂子里加班呢自然不能请那么久的假。
  他既然常年在外，虽然说是没分家，其实跟分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工资不交家里吧？家里的开销不可能从这边出吧？也就是过自家的小日子。
  其余的宁凤霞等人，也都是没反应过来。
  李志远朝李志明说道：“老二，现在分家会不会太突然了，马上就要分田了，加上也准备过年，到时候怎么分？分家之后咱妈跟着谁，分不分开做饭，灶房那边可是只有一个，分开之后需要置办的东西许多……这么多事情，要不然慢慢来。”
  “大哥，你说的这些问题，也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想着刚好趁着你在家，又好容易分田，到时候刚好一起分开了，至于煮饭这些，倒是可以慢慢来。
  这事情该怪我，原本我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可是这一次晓玲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下去，还不如分开了，大家都可以当家作主，过得怎么样就随着自己心意，要是大哥你在家，那我肯定不分！”李志明推心置腹说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分开，也未必是坏事。
  “这就是分家了，咱们也还是兄弟，就跟以前差不多，也就是不在一个锅里吃饭罢了，说来都是要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了，这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老了，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倒是可以放开让他们去做。
  我琢磨过了，这分家好处还是挺多的。
  一来呢，以后田地各自种各自的，想种什么都行，这万一有些个什么事情，也随着自己安排，既然村子里都分到各家上，证明这分开还是比不分的好。
  二来，晓玲妈这几年一直在家操劳，也辛苦太久了，以后自家喜欢吃点什么，就做点什么，遇到事情也好自己做主，没必要绑在一块儿。
  三来，你们看秋芳现在过得也挺好，以后什么都宽松了，种田也好，做买卖也好，分开了更好安排，还有这一次秋芳建新房，也是大好事，咱们分开之后，出去闯闯，没准儿也很快就能盖房子呢。”李志明缓缓说道。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难接受了。
  哪能不分家呢，有些兄弟刚结婚就分家了。
  现在他们过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分开才对。
  李志远笑了笑道：“这个我就中立吧，我这做大哥的也说不上什么，平时也不能在家尽孝，只要咱妈这边没什么，我就没意见。”
  宁凤霞有些傻眼，说道：“那以后……在哪里煮饭，怎么做饭吃啊？”
  这么大的事情，没头脑首先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这个。
  她最是不耐烦做那些灶头灶尾的事情了，整天围着转，烦都烦死人了，还不如出去干活，人又多，就是卖点力气罢了。
  李志国有些无奈看了看她，没好气道：“煮熟就行了呗，哪有一辈子不做饭的，不然我煮，或者你交钱去秋芳那边吃？”
  宁凤霞眼睛就是一亮！
  “对对对，去秋芳家那边吃，搭伙！反正都是做来卖的，也不少咱们这点，还好吃呢！”她以前怎么没想到。
  分家这样的事情，李秋芳自然不需要发表什么意见，宁凤霞说要过来吃，她也没什么就想法，能吃得了多少。
  她也觉得分家好。
  生活久了，难免锅碗瓢盆地磕磕碰碰，自家人还有吵架的时候呢，何况一大家子。
  到时候分田之后呢，谁干活了，谁吃亏了，谁想在田里种这个哪个的，什么都一团糟。
  “老三，你觉得呢？”李志国问道。
  李志远没意见，宁凤霞听说可以去李秋芳那边吃饭，乐得什么一样，分家不分家，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差别。
  李志明抬头看看大哥二哥，有些茫然，他才是最猝不及防的那个。
  老大不在家里，影响不大，老二早就有打算，只有他今天突然得知这个消息。
  这要是分开了，总觉得空落落的。以后就要自己管着自己了。
  可是李志国说得也有道理，这一回是这样，下一回钟春香万一又闹腾做出些什么来呢？要是真的分了家，她就算怎么败，也连累不到别人。
  这么想着，他无奈点点头。
  钟春香却是在心里琢磨开了，这分家当然有分家的好！
  她一直就在家里都是委曲求全的。
  不说远的，就是这一次的事情，不就是因为她不能做主吗？还搞得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以后分家了，小家庭这边，当家的就是自己，儿子女儿的工资都给自己……要怎么花也是自己决定，随个礼……当然也没人敢反驳。
  以前不分，她也就没有什么想法，既然李志国提出来了，分家还是有好处的！
  钟春香缩着脖子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哀哀说道：“我们……向来都是没什么本事的，这么多年了，也就是拖累，现在分开，也是应该的……到时候别让咱们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怕孩子那边我们都养不起。”
  翻译过来就是：不能让我吃亏就行，分就分呗。
  李志明道：“你说这些干啥？”
  李志国抬抬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分吧！”



第315章 怎么分

  李志明虽然一直在说服大家分家。
  现在大家也都没有意见了，他却是叹了一口气。
  倒是比他想象之中容易一些。
  他还以为需要花一些时间，才能达成一致。
  这人的心情就是这么矛盾，要是大家都不同意，他又会觉得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理由阻碍呢？要是大家答应太痛快，他又会觉得，难道他当家的时候真的做得太差，才让大家这么想分家？
  “既然这样，咱们就先商量一下该怎么分吧。”李志明也没有多纠结，说道。
  李志远道：“这分家的事情，田地这些东西听村子里的，家里这些东西，你们两个分也就行了，我说说咱妈这个事情，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醒的，之前要接她去我那边，她也不愿意……”
  “大哥，妈跟着咱就行……”李志明赶紧表态。
  老人家老了，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当然不太愿意进城里一个小隔间里窝着。
  李志远接着说道：“我在外面的，平时也照顾不到，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听听看，这逢年过节的我就尽量回来，平时妈的开销，咱们列出一个单子，要是妈生病啊，买东西啊需要花钱的地方，我出六成，你们一个人出两成。”
  显然对于分家这件事，李志远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李志国也坐不住了，说道：“大哥，这不行，咱们平分，一辈子都过来了，难道还能缺了妈这点吗？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李志明也在一旁反对。
  李志远却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说道；“你们听我说完，咱妈年纪也大了，其实我说句不好听的，她平时能花多少钱呢？住院也是有限的，最主要的还是平时照顾辛苦。”
  这么想着，李志远又道：“刚才说的那个好像是有些不妥，到时候这钱可不能省，要不然中那么换一种法子。
  咱们拖家带口的都是一大家子，我做大哥的，就拿大说两句，不管怎样，也不能委屈了咱妈，太多咱们也没有，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每个月工资现在刚进去的工人一般三十多块，年头久一些的四五十，我琢磨着，咱妈那边，一个月列个数出来，免得以后花钱的时候也麻烦。
  我是觉得一个月十二块到十五块，如果十五块，我出九块钱，你们一家出三块，妈要是去我那我当然愿意，回来接他，要是不愿意，就轮流住两家，住哪家就哪家照顾，米粮之类的也是从哪家出，每个月再额外给五块钱做伙食费，剩下的钱就是妈那边的其他开支，剩下的存着，以后生病住院之类的大事也用得上。”
  李志远这么说，李志国跟李志明倒是没说什么了。
  这样反而比之前好，要不然平时也花不了什么钱，到时候真的生病住院了需要一笔，就算是拿得出来，也要东拼西凑。
  钟春香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
  十五块在这时候绝对不算少了，一个在村子里的老人呢，能吃得了多少？要是一直跟着自己……
  李志远见没人反驳，就道：“要不然一家待半年？跟着你们这边吃饭。”
  李志国点头，“这样也好，这钱都是一分当成两分花的，这做人都是往下想，儿女怎么办，孙子怎么办，老人这边反而想得少，有那么一笔钱，也是应该的，我没意见。”
  “我也没。”
  养老人天经地义，一个月三块钱，对于他来说也没多少，更何况李志远考虑的，这以后丧葬什么的，也差不多都够了。
  早点存出来，也不错。
  李志明也没意见。
  李志国也多说了一句，“这钱我觉得还是交给秋芳吧……”
  “为什么！”钟春香憋出一句，她这边刚想着划算不划算呢，钱就飞了。
  “难道你还想拿着不成，这拿着拿着，又拿回你那娘家去了，这可是咱妈的养老钱！”李志明吼道，“我同意给秋芳。”
  “谁管都行，我不拿。”宁凤霞道。
  “我……你……，什么我拿回娘家，这每个月都出钱的事情，问一句也不行吗？你就是看不上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过，你……”钟春香嘟嘟囔囔起来。
  李志远瞧着，仿佛知道了为什么李志国非要分家了。
  要是他天天对着这么个哭哭啼啼的，也是受不了。
  以前倒是没觉得，老三媳妇这是更年期吗？
  李秋芳原本好端端坐在一侧，其实分家什么的，她也不是真的在意，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可是说到自己亲妈的养老问题，当然要关心一二。
  “大哥的办法我觉得很好，我虽然嫁出去了，也是妈的孩子，大哥在外面也不容易，要不然一个月出六块，我们一个月出三块，刚好十五块。”李秋芳说道。
  兄弟三人都反对。
  没有出嫁之后的女儿跟儿子一样养老的道理。
  见他们反对激烈，李秋芳也没有坚持。
  反正这平时不出也没什么，住得近，以后有什么买过来就行，几块钱什么的，没必要争这个。
  “这个没问题，我就拿着了，你们放心，明好记账可有一手了，到时候保管清清楚楚的！”李秋芳说道。
  这钱，兄弟三人都出了，再给哪个拿，显然就不太合适了，李秋芳是女儿，就没有这种顾忌。
  李秋芳答应得爽快。
  明好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在她看来这个事情说着容易，其实也挺麻烦的，这一个月十几块钱，是挺少的，可要是遇到计较的人，比如钟春香那样的呢？二舅那边倒是没什么话说，这根本就不是账目清楚不清楚的问题。
  比如给伙食费吧，给五块，假设到了钟春香那，今天要给老人买这个，买还是不买？这里面小道道有点多。
  但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因噎废食。
  李志远跟李秋芳最关心的就是老人的养老问题，这个事情现在已经商量好了，没人有意见，以后照着这么做就行。
  李志远接着又道：“既然咱妈的养老问题说清楚了，咱们再看看其他的要怎么分。”



第316章 房子问题

  李志远作为大哥，这一次分家他只能算是半个局内人，所以反而比较好说话。
  于是他说道：“这分家，老人的问题，田地的问题，家里柴米油盐之类的问题，一一分清楚就行，最后请族里的老人过来见证一下，就行了。
  田地这些，村子里怎么分，咱们就直接怎么分，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最简单直接也就是这样。
  李志国摇摇头，“村子里有一部分机动田，剩下的按人头分，这个咱们没什么，村里差不多要分了，咱们算一户，到时候都拿回来之后，咱们兄弟再按照份额分就行。”
  田地才是最关键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到这，李志远点点头，他自然也是有田地的，于是说道：“既然这样，到时候咱们直接按照份额分好，我那份也单独分出来。
  我自然是没办法回来种的，到时候分好之后，要不然你们一个人种一半，哪块田是谁种就谁交公购粮，等我以后退休了，或者哪天回来了，再种也挺好，我倒是想着回来种田了。”
  离乡这么久，李志远还真挺想念家里的。
  尤其是这一次回来之后很是感慨。
  既然已经说到了自己的事情，李志远索性一次性交代清楚。
  于是他接着又道：“工厂那边，当时也给了我一个名额，因为远航这边兄弟两个，所以一直都是给老二家里用着，以后也依旧这么着就行，要是还有什么变化，咱们又再商量。”
  钟春香在刚才听分田的时候，就愣了一下。
  李志远这么说的时候，她就有些惊讶了，只是刚被李志明骂过，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频繁瞧着李志明，见他一副“理当如此”的感觉，不由得磨磨牙齿。
  “好了，我这也不怎么回，剩下的你们分，我听着。”李志远自己的倒是容易分，所以说完，他也就乐得轻松。
  剩下的自然就是家里的这些比较零碎的事情了。
  兄弟两人对望一眼，就是没人吭声。
  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
  李志国忍不住开口说道：“剩下的，也就是咱们住的房子，还有今年队里分的粮食跟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
  “先说房子，主屋这边，除了堂屋一共有四个房间，大哥不在家里住，要不然就暂时不分，我是想着，咱们一个人一半，一人一侧的两个房子，连带着楼上的阁楼也是如此，到时候打下粮食也有地方放，还有咱妈已经习惯了住，就这么住着。”
  哪知道他这边刚刚说完，钟春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道：“这妈住的是咱们这边，那我们就等于没后面的房间了，这以后孩子结婚，住外面连个堂屋都没的地方的那些厢房，多不方便……”
  这话说得，怎么的也是李志国这边的儿子大呢。
  李志国想了想，说道，“妈就搬过来咱这边的后厢住。”
  这就算是让步了，等于李志国夫妻两人住主屋这边，孩子们全部要住到厢房外面去，钟春香这边除了他们夫妻住以外，还能空着后厢。
  见李志国这么说，钟春香又垂下头去。
  反正只要她琢磨着不吃亏就行，至于李志国吃亏不吃亏，那不是她考虑的。
  在她想法里，李志国是绝对不可能吃亏的。
  要不是他心虚，怎么会让步。
  李志国略微有些无奈，又道：“咱们院子里两边这厢房，东厢这边几间，远航他们兄弟两人一人一间，晓丽一间，晓玲一间，西厢那边四间，咱们一人两间，现在的灶房你们用，再一间放杂物，旁边那个平时放工具的我拿来改造成灶房……”
  他自觉这样很完美地解决了问题。要是老大回来，要不然就是兄弟几个挤挤，要不然晓丽跟着奶奶住，挪出一个房间。
  “老三，你觉得呢？”李志国问道。
  李志明摇摇头，正要开口。
  钟春香见机不妙，嘀咕着说道：“这怕是不太好吧，这既然一分为二，主屋这边一人一半，外面厢房灶房那边就一人一半，怎么东厢这边，反而你们占着三间，我们只有一间，难道儿子多就应该多占便宜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志明解释说道：“倒不是我们想着占便宜什么的，现在也是刚好考虑孩子们住的问题，我想着你们主屋后面房间放着，以后就是结婚也是够用了的，外面东厢远航兄妹占着三间，晓丽还小呢，兄弟两都快要结婚了，总不能住在一块儿……”
  何况李晓玲已经占了一间，她马上就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算都是三房住得宽裕。
  “那西厢那边不是还有两间么，哪有哪里好就想要哪里的。”钟春香又嘀咕了一句。
  “够了！就按二哥说的。”李志明吼了一句。
  西厢那边盖的时候一开始就不是砖瓦房，上面有些地方盖着的是石棉瓦，光线不好，还冬冷夏热，漏雨，根本不合适住人。
  在分主屋的时候，李志明既然已经让步了，没道理他们还计较这个。
  钟春香一听见这吼声，就开始抹眼泪，“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哪里有按照孩子多少分房子的，这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嘴里说着公平，就欺负你老实……”
  李志国气得绷着脸。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只有钟春香不停在念叨。
  声音时断时续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李志远开口道：“老二这么分，也的确不太对。”
  “大哥，你也……”李志国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真的因为这么点房子，就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吗？钟春香那般反应，李志国见惯不怪，反而是李志远，他从来就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趁着大家愣神，李志远接着说道：“我觉得老三媳妇说得对，咱们也不说别的，就应该按照房头分，这样大家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我这人虽然在外面，到底根还是在青山村，这要是回来连个住的屋子都没有，我以后就算是回来了，也有个窝……”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大哥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李志国说道。
  他原本只是考虑现实问题，但是分房，一旦分开之后就成定局了，以后李志远回来，总不能连住都没地方住，这不是赶人走？
  “那大哥觉得应该怎么分？”



第317章 你们都欺负我

  李志远此时也当仁不让。
  直接说道：“这房子是以前咱爸在的时候建的，一转眼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屋这边四间，我的意思是，我们兄弟三个一人一间，妈那边一间。”
  眨眼间，自己的房子就少了一间，钟春香哪里接受得了。
  但是要按照房头平分又是她的主意，此时就算是反驳，都没有借口。
  “这……妈那间，归谁？”她问道。
  这么一问，就同时惹怒了兄弟三人。
  “你这是咒妈？她身体还好着呢！就那么惦记！”李志明火大。
  李志远跟李志国虽然没有开口，眼里也已经有了怒火。
  钟春香这人有些怂，被这么一看，登时不敢吭声了，却暗戳戳想着以后要弄到手才行。
  李志远接着说道：“主屋这边我不在家里种田，阁楼上面依旧那么分，你们也好堆放东西。”
  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
  “厢房一共八间，你们看怎么分合适？既然阁楼那边我不要了，为了方便分，东厢那边我要两间，你们兄弟两人一人一间，西厢我就不要了，你们一个人两间，这样好分。”李志远说道。
  李志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如果这么分的话，就算是远航兄弟两人，最多只有一间房，李晓丽只能跟着老人住了。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李志明这边，钟春香也是有意见的，“这孩子大了就要结婚，这一间，够谁住？真是命苦的孩子，要不然晓玲就住让让弟弟……”
  李志远脸色板了板，说道：“一共八间，要不然我跟你换，我要你那三间，换这边两间？”
  换？只有两间厢房，灶房怎么办？杂物工具那些怎么办，到时候都放在一起，另外一间住人也不够啊。
  钟春香也不吭声，反正李晓玲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有一间留给儿子也勉强够用。
  李晓玲结婚前就搬去住阁楼，或者申请宿舍住工厂的床位，这样还能多省点。
  看着李志国那边，他比自己更差，现在知道两个儿子难了吧？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宁凤霞。
  “你看着我做啥？按道理这么分就这么分，到时候我晓丽住阁楼，或者跟她奶奶住一个房间，远航兄弟两住一间，现在想那么远做什么，以后结婚了就结婚了，说不定明年就能建大房子！”宁凤霞朗声说道。
  她是不需要操心这些的。
  钟春香又有些憋气，她难得想要炫耀一二，宁凤霞却根本不懂。
  “真是瞎操心，这手里有钱还怕什么，都上班的工人了，又在家里吃饭，一个月三十几块钱，建主屋要几百块，盖两间厢房有多难？一年的工资都够盖两间了！”宁凤霞倒是看得开。
  都不知道她是没头脑，还是脑子好了。
  钟春香就更是憋闷。
  兄弟几个都没有更多意见，也只能这样了。
  “盖房子不错，我这不在家里住，主屋这边逢年过节也是要回来的，东厢那边就借给远航兄弟住着，以后你们盖房子了又再说！”李志远说道。
  李志国眼睛一亮。
  大哥到底是大哥。
  他要求这么分，其实就算是传出去，也都没有话说。
  房子是以前的房子，兄弟三人，分成三份也刚好。
  倒是比之前更加名正言顺，至于自己儿子借住老大家的房子，这也没啥，住就住着，以后建房子就是，厢房那地方，难道还能住一辈子不成？
  钟春香先是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爽，然后想到二房更惨，就有些暗喜，突然之间听李志远这么说，先是愕然，之后就是不忿，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哭了起来。
  “呜呜，没法活了！这是变着法子地欺负我们！”
  “难怪我说好端端的就要分房子，是，你们大房什么都要分，什么都要争，到时候又全部给二房，明显你们就是串通好了的！”
  “难怪会这个时候回来，回来之后那边又说分家，分来分去的，各个都聪明，就欺负咱们老实，嘴皮子一张，人家该多少还多少，我们平白无故就少了一间主屋！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哟！
  明明都没分家，明明都是一起干活，人家张口闭口地，就能建房子，我们却连饭都要吃不饱，争这点东西还要被笑话，谁不想留点脸面，可是活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要脸做什么？”
  钟春香十分委屈，一个劲念叨。
  宁凤霞不干了，她又不傻，“你是说我们坑了公家的钱！你摸着自己良心，谁坑了钱啊！难道你家没工人，你们不能拿工资出来建房？”
  还这么含沙射影的，简直让人无语。
  钟春香依旧还是哭，说道：“不公平，这以前的都数都还没有完全算好，现在就这样分了，你们倒是公平了，那我们呢？不分了！”
  李志远此时算是真正头疼了。
  老三媳妇这么闹腾，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要跟她对骂？
  于是他问道：“以前什么东西没算清楚，还是你觉得怎么分才公平？”
  他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钟春香还真的敢说。
  “我是个说不上话的，可是你们出去问问，这分家当然是分匀了才行，以前我没有儿子，谁都瞧不起我，我刚坐了月子就起床干活，好歹后面生了个儿子，才算是站稳了脚跟，要不然饭都是不敢吃饱的……”她一开口，就又扯远了。
  “谁不让你吃饱了！谁说你不生儿子了！你自己想什么呢！”宁凤霞也咋呼起来。
  说得她欺负人一样，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钟春香哭哭啼啼接着道：“这以前，大哥一开始进城的时候，城里哪里有粮食，那么艰难的日子，都是回家背粮食的，可是没分家，我们也没什么话说，可那不都是咱们的口粮！现在分家了，就当什么都没了吗？
  把之前的工资算出来，好歹也一二十年了，就算是后来咱们分开了，也有五六年是这样，一年就算是三四百的工资，也有两千多了！我们也不占便宜，就要我们的份额，怎么也有八百！
  还有远航兄弟，你们倒是知道去工厂里工作，这家里的工分都是咱们挣的……”
  “远航他们的工资都是上交的，你们那边也是一样，一个月交二十。”李志国说道，他们家不占便宜。
  可显然钟春香不这么算，“我们这边交二十，就留下十二块五，你们两个人留二十五，这吃饭你们还不是一样回来，一年到头的钱也不少了……我们吃亏怎么也有一百多。”
  “你们把钱都补回来，我们拿我们的那份，然后要怎么分就怎么分！”
  合着，突然之间都欠了三房上千块了！



第318章 滚回你的钟家

  钟春香的嘴巴一张一合，念叨的全是她这些年记下的那些所谓不公平的事。
  “大哥那边，你是工人，你在城里生活得好好的，怎么知道咱们乡下的苦。
  那时候，谁家里有人在外干活的，家里的人不跟着沾光，只有咱们家，反而是还要把东西往外拿的。”这一点钟春香耿耿于怀了很久。
  也算得上是不吐不快了。
  李志明涨红着一张脸，天地良心，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的。
  “你胡说什么，大哥当时过去多难啊，有点东西都想着家里……”
  “他难？谁过日子不难的，有我们在土里刨食艰难吗，要真的那么难，为什么不回家呢？偏偏就他回来搬东西……”钟春香都歪理一套又一套。
  李志远气得有些发抖，亏他还以为老三媳妇老实，不像老二媳妇那般整天叽叽喳喳的，还真是没想到啊。
  气虽然气，可是他难道要跟一个妇人争吵？
  李秋芳看不下去了，说道。
  “大哥当时出门的时候，你可还没嫁进门，一家人相互扶持也是应该的，是，当时我们家劳动力不错，在村子里也算是过得去的。
  大哥刚出外面的时候，前些年的工资什么时候不是寄回家？后来他要结婚生孩子，家里又帮不上忙，在外面扎根多难？除了之前的那些粮食，他还拿过家里什么？
  要不是大哥有工资，那你们结婚的时候哪里那么容易，我原以为你会感激，没想到还真的就是白眼狼。”李秋芳道。
  钟春香要不提，这么年代久远的事情，李秋芳也懒得说。
  “现在你叫大哥给你钱，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钟春香被李秋芳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全部都合起伙来，就只欺负我们一家人。”钟春香念念叨叨。
  “说好的当时结婚，兄弟两三个，还有在城里的，结果过来比人家在家里的都不如，这在家里的，有什么事情还能帮衬一二呢……”钟春香又道。
  “三嫂！你醒醒吧，你真想大哥回来，跟你们争这些房子，还是说整天磕磕绊绊？你就是见到贼吃肉，没见贼挨打，那么能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我们不提当年说亲的事情，你觉得那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李秋芳恨声说道。
  要不是钟春香嫁到李家，去了哪里还不知道呢。
  这事情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的。
  明好一直在旁观，听到这里，眼神闪了闪，好像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大事！
  照着钟春香的做派，对李晓玲结婚时候做下的那些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出一点点。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钟春香就是那不受重视甚至受到不公平待遇的，等她结婚了，生了女儿，又把这些强加在自己女儿身上。
  这样的循环，好可怕！
  李秋芳给她留脸面，或许也是顾及李志明的感受。
  宁凤霞却不这么想，这一天她都要憋死了，钟春香这一出又一出的，烦透了！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别人不提，难道事情就没发生啊，当时原本就是跟咱们家议亲，谁知道背后你那个老娘，又偷偷收了一个什么地方老光棍的彩礼，后来又看上咱们家，别人的东西没有退回去，闹成那个鬼样子。
  当时我们这边风声都传出去了，也快要进门了，却被人闹上来，什么说你们家穷，钱拿去治病救人了，什么要不然就只能嫁过去一辈子，哭得那叫一个死了娘的样子！那些钱，不是大哥出的？
  你不是说做牛做马报答的吗？就是这么报答的！”
  明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钟春香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张张嘴巴，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就是因为那一百块钱，你们就一辈子看不上我了，我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没有人看在眼里，反而要欺负死人……”
  “你们二房，当家这么多年，我们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交上去了。
  你们三个孩子，全部都一起养大了，现在都能耐了，你们马上就要分家！
  大哥的名额，直接就给了你，你们两个儿子，还是工人，我们呢？家里的钱你们都拿着……”
  钟春香已经忍受宁凤霞很久了。
  以前不敢闹，现在已经撕破脸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嫂，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嫁进门之后，你做了什么？谁看不起你？咱妈有对不住你一点半点？你坐月子的时候，不是好好照顾着？你说自己伤了身体要好好养着，就没有怎么下过地挣过工分，二嫂什么时候都当成劳力在干活……”李秋芳又道。
  说白了，三房之前就是李志明一个人在干活，晓玲是女孩子，家里大部分的工分，都是李志国夫妻挣来的，就连李远航兄弟，才几岁就帮着生产队割草挣工分了，被钟春香说得那般难听。
  “一个出嫁了的闺女哦，还能做家里的主了，说得那么好听，以前咱们帮着你，说一家人相互扶持，现在你发达了，一百块钱啊，你怎么做的？你三哥差点没把我逼死！”钟春香对这一次的事情，还是不满意。
  让她回娘家拿钱，已经够难堪的了，现在一个外嫁女，还想在家做主！
  李秋芳目瞪口呆。
  钟春香还想说什么，被李志明扯住了。
  李志明不看她，而是说道：“大哥二哥，咱们分吧，别听她说那些。”
  “呜呜，你这个死人，我是为了谁……”
  “你为了谁你不清楚吗！还不就是为了钟家？！行！你不把咱们家放在心上，就连晓玲你也顾不得，你娘家对你那么好，当年为什么差点卖了你！
  以前你不吭声，我以为你都明白，怎么的，秋芳也对不起你了？给了你一个工人名额，还不够是不是？现在轮到大哥也对不起你了，当初谁救你出的火坑？
  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等分了家，你就带着那些东西，滚回你们钟家！”李志明忍无可忍。
  钟春香有些发蒙。
  “我……我生了儿子，你让我回娘家，凭什么……”
  李志远叹息一声，说道：“请族里的人来吧。”
  闹成这个地步，自己分，显然已经不太现实了。



第319章 散伙饭

  李志远跑了一趟，打算去把李家族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一一请来。
  其实这一次回家，他也都去拜访过了。
  倒是没想到，再一次请，却是因为分家。
  既然请人，留人吃饭也是必须的。
  晚饭吃早一些，然后饭后慢慢商量好分家的事情，有时候一晚上不行，第二天接着商议的也有。
  兄弟几个都在商量家里的事情，谁走开都不合适。
  李秋芳跟明好就接下了做饭招待这样的事情。
  看钟春香这样子，明显就是要撂挑子了。
  说来这也算是散伙饭，总不能太不像样子。
  “这是……小猪排？”李秋芳看着明好买回来的菜，问道。
  “妈，这是羊排，我看镇上有人卖，很多人嫌贵，倒是工厂里人争着要，我就买了几斤回来，炖好了大家一块儿吃！”明好说道。
  要是平时，李秋芳或许重点会在“嫌贵”上，可是现在她也是有些精神恍惚，倒是没有关注了。
  明好买的这个羊排，两块五一斤，一般人家还真的舍不得吃。
  刚刚吃饱穿暖，吃猪肉就已经了不得了，一斤猪肉才八毛五呢。
  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妈，瞧你，这分家就分家了，咱们早就分了呢，这以后大舅二舅三舅家，咱们轮着吃，不都一个样！”
  李秋芳其实也就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我这……哎，你三舅妈这人，也不知道为何总是想歪，真是让人没办法，当时要不是你三舅看着她实在可怜，你外婆都让退亲了。”
  明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在。
  想想也是，没道理娶媳妇，给两份彩礼的吧？
  钟家真是够……一言难尽的。
  李秋芳不太想跟明好说这个，赶紧转移话题道：“这东西腥膻得很，也不知道老人家吃不吃得习惯？不过天阔师父以前……”李秋芳又有些担忧，说到田佩荣的时候，赶紧顿住了。
  怎么越说越错了，李秋芳有些叹气。
  明好仿佛没听见一般道：“妈，这个不难，羊肉滋补，上回爷爷过来，咱们也没有什么东西，我打算等会炖好了给他舀一些过去，嘻嘻，建房子的时候好让他出点力！”
  明好也就是开玩笑，她就觉得，老头子人还不错。一家人关系不能总是这般远。
  且不说老爷子自个儿不高兴，这跟家里闹翻了，反而住外面，传出去他也丢脸。
  李秋芳倒是道：“你爷爷那人固执得很呢，不过出力不出力的，咱们送一点回去也是应该，难为你想得到。”
  以前楚天阔不在家，李秋芳跟家里人不对付，搬过来的时候逢年过节拿东西回去，最后总是演变成吵架，她也就懒得回去了，阿楚也不喜欢回那边，李秋芳也不勉强。
  明好把剁好的羊排过了一次沸水。
  捞起来，在热锅里放油，葱白姜片扔下去，爆香之后明好又加了料酒，香叶等调料，把羊排放锅里加料酒炒着，发出一阵阵香气。
  “这样闻着，好像没有刚才那些味儿了，没准还挺好吃。”李秋芳道。
  她一琢磨吃的，心思就不在别处了。
  明好加水炖着，又去准备别的。
  羊肉加萝卜炖好，明好装进一个大饭盒里，又装了李秋芳做的蛋酿。
  放在一个提篮里，用旧棉絮裹着，骑车回了青川村。
  明好对这边还是挺陌生的。
  楚家也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大伯娘何花在院子里搓稻草绳，一见明好，挑了挑眉，“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明好这也知道回家了？”
  “大伯娘，爷爷在家吗？家里煮了点东西，我拿来他尝尝。”明好又不是过来跟她吵架的，直接问道。
  “你爷爷要是等你们这一口吃的，早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突然就想起来了……”何花声音不小。
  楚家院子还跟别人家院子挨着，就有人伸头往这边看。
  楚守义就从后院菜园子转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显得我们克扣老人一样，谁家过年吃不上一口肉啊，用得着这么巴巴送过来？”何花又道。
  明好有些好笑，这种语气，要是李秋芳在这，不吵架才奇怪。
  “大伯娘！今天在镇上买到了羊肉，两三块钱一斤呢！我们都舍不得吃，给爷爷买了一些，也就是我们没见识，大伯娘应该天天煮着吃着玩吧！”明好道。
  何花脑子里嗡嗡嗡的还在响，李秋芳竟然敢买几块钱一斤的肉吃了！
  “爷爷，我做了可好吃的羊排，都炖烂了，这个适合老人吃的，大伯娘经常有好东西吃，估计也不用了，现在还是热的，您快试试！”明好从提篮里取出来的东西，依旧还是热乎乎的。
  一个饭盒里装着的是羊排炖萝卜，另一个是李秋芳焖熟的蛋酿，还有一个浸泡着鸡汤的鸡肉米粉。
  楚守义脸色有些奇怪，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明好那自来熟的样子，道：“这……花那个钱做啥！几块钱一斤的东西呢！我一个糟老头子，吃着多可惜。”
  明好：你不想吃，也不用说那么大声不是。
  这隔壁院子里的人都跟您说话了！别扭的小老头儿。
  “行，放屋子里吧，我等会吃。”楚守义又道。
  明好却完全像是没听见一样，把东西一一放出来，又去搬了两个小板凳，一个给楚守义坐着，一个她自己坐着，呆呆看着楚守义。
  楚守义：“……”
  “爷爷，你快吃，趁热，合不合适你的口味，这要是放凉了你嫌不好吃，我可不认，你试试好不好吃，这下回我们也好改不是。”明好大道理一套套的。
  楚守义推辞不过，喝了点羊肉汤，热汤下肚，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香气飘散，何花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多东西，一家人吃都够了。
  楚守义吃了一阵，一直等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了满意之后，明好这才屁颠屁颠走了。
  楚守义吃饱喝足，人都精神不少，走到院子那边，“你瞧瞧天阔这媳妇，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几块钱一斤的羊排愣是要买回来，等天阔回来我可要说他，他这以后在咱这边建房子，非要让我去盯着……”
  明好回到青山，李秋芳也是刚准备好。
  两人就一起摆饭。
  李志远扶着一个老人进门。
  “晓玲啊——”老人含糊说道。
  “这不是晓玲，是秋芳家的。”一旁有人提醒。
  “阿楚这么大了啊。”老人又道。
  明好：确定要让他们来主持分家吗？



第320章 主持分家

  “天阔媳妇啊？瘦了呀——”老人又道。
  明好：就喜欢这种说实话的老人家！
  我瘦得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李秋芳等人每天都见明好，倒是没有太多感觉，加上明好一直穿着厚厚的宽松大棉袄，更是遮得严严实实。
  “唔，这么一说，发现脸是小了些。”李秋芳说道。
  明好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吃陈行之给抓的药，加上运动，明显感觉自己变轻了。
  之前与其说是胖，不如说是肿。
  李家族里，陆陆续续来了三位老人，还有一个年纪比李志远相当的，李秋芳等人叫大堂哥的。
  “大伯，你也看见了，这一下就要分家，我们这边最是说不上话，待会可怜可怜我们吧……”
  “六叔，呜呜，家里最最没本事的就是我们家，这一下子分开，以后可怎么办，晓玲这孩子命苦，刚刚又才退了婚，现在分出来，总得留点东西吧，要不然这嫁人的时候可怎么办？”
  “大堂哥，你是村子里的能人，你看看咱们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钟春香喊也喊不听，叫也叫不进屋。
  只在族里的人过来的时候，就过去诉苦。
  李志明脸上火辣辣的。
  李志远跟李志国，把人领进来的时候，钟春香这么一说，几个主持分家的人，瞧着他们的眼神就有些怪异，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一起还算是热闹地把饭给吃了。
  分家到了这一步，反而没有那么焦急。
  吃过晚餐，堂屋已经换上了一个五十瓦的灯泡，亮堂堂的。
  一张八仙桌摆在当中，上面还放着红纸跟笔墨。
  大家刚刚吃过热乎乎的晚餐，家里也没茶，李秋芳给准备了红糖水，年轻一些的还多准备了果醋饮。
  开口的是刚刚李志远扶进来的老人，如今已经八十二岁了，李志远他们称呼大伯的，现在李家族里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也就是这个老人家。
  “树大分叉，儿大分家，你们兄弟几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你们儿女也都大了，志远都做了外公了，这些年一直相互扶持……”
  说了一通，他又道：“既然决定分家，趁着这一次村里分田，分了也好，分家以后也不分心，兄弟几个都要互敬互爱，守望相助。”
  李志远兄弟几个一一应下。
  “老五走了，五弟妹身体还硬朗，老人的问题，你们打算如何？”
  一开始，就说到老人的赡养问题。
  李志远把之前商量的一一说了一遍，“之前也没有完全想好，我这边常年在外面，出九块钱，志国兄弟两在家一人一个月出三块，这些钱都给秋芳拿着，妈那边在谁家的时候，就谁家照顾着，给五块钱伙食费……”
  一个月十五块钱，在村子里不算少了。
  李大伯摇摇头说道：“这个原本你们兄弟几个有这个孝心，也很好，可是志远，你妈这边身子骨也还硬朗，你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还有子子孙孙的，一年半年的倒是还好……我们老了，总也不想着拖累。
  你这边一个月十五块，就算是花掉五块一个月也够多了，一年也有一百多，三年呢，五年呢？十年八年下来，是个什么数？
  这钱你让秋芳拿着，你们几个媳妇儿怎么想？到时候这怕是又要扯，要你妈不在了，那些钱平分不平分？
  要我说，这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别家的根本就没钱，当然你们有条件有孝心很好，我琢磨着是不是你一个月出四块，志国兄弟两人出两块，以后要是有变化了或者办什么大事了，再说。”
  这样一来，李志远的负担就小得多。
  明好在旁边听得也是叹服，老人家或许没有什么文化，心思却是通透，他们之前只想着不能让老人受苦，可要真的是五年十年之后，怕是自个儿婆婆手里的钱就太多了，肯定又会有矛盾。
  再说那些钱放出来，家里也都紧张不少，难免小辈没有怨言，倒是不如现在这样，一个月几块钱也能过得很好了，反而安心不少。
  “听大伯的。”李志远兄弟三人都没有意见。
  一个月八块钱，虽然少了很多，可是在村子里，开支不多，有米有菜的，吃肉买点东西什么的？瞧李秋芳眼下这情形，难不成还能少了老人家的？
  怕是都不需要兄弟几个出钱，什么都给买好了。
  李大伯暗暗想着，五弟的这几个孩子，都挺不错。
  老人的问题说清楚了，接下来也就是田地。
  这个原本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还没分呢。
  “这个田地，你们这边是一起分的，到时候按照人头的份额分，你妈这边，也就不分了，算是平摊在你们兄弟几个头上，只不过就算是一块田，划成三份，你这边好放水一些，他那边不够方正……等田地分下来之后，我们几把老骨头，一起地里看过，割开成三份，然后你们再抓阄吧。”李大伯道。
  这一点倒是比李志远他们之前说的周全，也避免了一些矛盾。
  原本李志远想得有些简单了，钟春香那么一闹，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好。
  “后院旁边，有一点自留地，明天也分成三小块，你们一个人选一块，家门口的菜地还是要有……”
  接下来，也就说到房子问题。
  “房子这边，你们一个主屋四个房间，两边厢房一共八间……原本按规矩是兄弟几个平分的……”
  钟春香听了一晚上，没有一点是顺着她的心意的。
  让她在李大伯几个面前吼，她是不敢的。
  “呜，这之前兄弟两个合起伙来，欺负咱们，这以前，我们吃过的苦……”
  李大伯看了看李志明。
  李志明赶紧制止了钟春香，“这还没分呢，你叫什么叫，之前说的你倒是不当回事，不如现在想想。”
  也就是他让钟春香滚回钟家的事情了。
  钟春香登时就有些不好。
  她倒是想走，可是走了这边铁定吃亏，也就是李志明这个傻瓜！
  分房子既然有争议，李大伯跟李六叔几个商议了一番。
  然后还是李大伯说道：“志远，志国，志明，你们兄弟三个在这，要以前直接平分也没啥，可是你们这边志远有出息，平时也不回家住……”
  “对对对，一年到头不在家，霸什么房子。”钟春香又嘀咕一声。
  “志明媳妇，你既然这么能耐，要不然你来说？”李六叔开口道。
  钟春香又缩了回去。
  感谢白玉可儿的月票，抱走小阔爱。



第321章 她不服

  “主屋这边，一共四间房，你们兄弟三个一人一间，老人一间，阁楼志国志明兄弟一半，这样可好？”李大伯说道。
  “不是说不回家住……”钟春香又要说话，就被瞪回去了。
  “只是这样志远有些吃亏，你是长子，只是你不在家里住，就让着点弟弟们。”李大伯又道。
  李志远对这个没有任何意见。
  “西厢那边，用来做灶房跟杂物房，没有办法住人，志远你看？”李大伯问道。
  “大伯，我就不分这边了，这孩子们在外面，我就算是想回来怕是也不能够了，他们也不大可能回来这生活，就算是以后真的回……有田地有地方住，要灶房盖一个也不算大事。”李志远说道。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过那么些年，这几间泥房能不能到那时候还不知道呢。
  李大伯点点头，脸色就缓和不少。
  这分家要是都相互谦让，就让人省心了。
  他年纪大了，最是见不得为点事情争争吵吵不来往的。
  他咳咳两声，喝了喝糖水。
  说话还是有些喘气，就示意李六叔接着说。
  李六叔年纪要小一些，说话倒是洪亮，也不会委婉，直接道：“那就剩下东厢了，小辈们可以住的，志远一间，志国两间，志明一间。”
  “这……这分家哟，说的是按照兄弟平分，怎么的又是按谁儿子多谁分啊，我们不当家，平时也没东西去走动，就……”钟春香喃喃道。
  说得仿佛是李志国之前送了东西给族里的老人，才在分家的时候帮着他一般。
  李六叔这就听不下去了，直直指着她，“你来，你来！你能不能听人说完！志明给管管！这分家轮得到女人插什么嘴，原本进门的时候，就在那号丧，我还以为志远他们果真做了什么呢！
  一顿饭吃下来，啧啧，志远做大哥的倒是没说，你倒是没完没了是吧！当初谁赎了你回来的！”
  李六叔说完，也不给别人机会插嘴，接着说道：“这么分，主要是考虑志远在外面不经常回来，可是再不经常回来，也是他的地方，一家人回来，好歹有两个房间住，志明分两间，两个孩子要结婚呢，志明一间，晓玲这边也是快要出嫁了……
  以后老人不在了，那个房间就给志明，这样志远两个房间，志国兄弟一人三间，现在志国家孩子多，先分两间住着。
  至于两个孙女，借住志远家的厢房也行，你们自己商量也行。”
  一次倒是分得脆脆当当。
  李志远点点头，他有两个房间，也够了。
  倒是想说让老人住他的房间，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分也挺好。
  李志国更是没有意见，在他看来，这样已经很好了，两间厢房住着，哪怕李远航兄弟结婚了，也够住。
  至于以后，以后总是要自己盖房子的。
  不服气的只有钟春香，但是她怕李六叔，眼里悲愤，不敢说什么。
  想了想又哭了，道：“六叔，还是你能说得上话，之前我也是问咱妈那房间，可各个都骂我……”
  “行了，房子没问题，就这么着吧。”李六叔没接她的话。
  想了想，他又道：“你们要抽签吗？现在灶房那边给谁用，现成的？”
  李志国赶紧表态，“那边说好了给志明，我会垒灶台，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行，大样的都分完了。剩下的就是钱跟粮食。
  粮食原本也是工分换回来的，当然明年之后就不是这样，志国那边也说了，工分不工分的，都不算什么，那就直接按照你们人口分吧，今年年情好，这边稻谷就有三千一百斤，玉米也有三百多斤，红薯两百斤，这个你们看看怎么分吧。”李六叔说道。
  李志远是不参与分的。
  兄弟两人也没有多话，直接就一人一半，剩下的一百斤，就当这几天一块儿开伙了。
  “粮食分好了，这等开春之后你们就种自家田地，至于志远的田你们怎么种就自己商量了，明年年中又有粮食收，这个应该不缺了。”李六叔说道。
  “分这个钱，志国这些年当家，现在一共是有七百二十一块钱，也是你们兄弟两平分，一人三百五，剩下二十一块钱，这几天也要过年了，就干脆拿来过年，过年之后单独煮饭。”
  “田地房子钱粮也都分好了，剩下的东西，你们自己分还是？”李六叔说道。
  李家家底算是还可以的。
  “这分开之后，志远这边在外面扎根了，也算是有出息，志远跟志明家里，有田地，有工人，以后也能过得不差……”李大伯又道。
  其实这两家家里，过得在村子里都算是好的了。
  至少吃喝不愁，手里还有现钱。
  李大伯还想说几句，明天又再过来分菜地跟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就完了？
  钟春香整个人有些发蒙。
  原本的房子，她已经吃了亏，明明是她家的房子，老人占着，这要是以后活到八九十岁的，还有什么用处？
  李晓玲跟李晓丽住大伯家，倒算是借住，这以后儿子结婚生了孩子怎么办？
  还有钱，怎么才这么点？
  “大伯，要不然，大伯的屋子就妈住，晓玲晓丽住我们那房子……”钟春香试探着说道。
  “这个也行，你们自己商量。”李大伯倒是没有纠结这个。
  反正到时候已经定了哪间是谁的，怎么居住，还是他们商量就行。
  钟春香见没反对，胆子大了一些，又道：“这……都说年情好，家里三个工人，每月都给那么多钱回来，加上工分那边也有钱，还有粮食，这么一分……之后他二伯那边两个工人呢，人也多，这田就多，是不是妈的田就随着我们，也让我们好歹过得去一些。”
  这就算是质疑刚才的分法了。
  李志明黑着脸，“你说这些干啥，刚才那样分就挺好。”
  “好，好啥好啊，这一分开，要什么都没什么，两三百块钱，晓玲这刚退过亲的，又是家里去退的亲，怎么的也要留点她的嫁妆出来，要不然怎么够，还有……”
  李大伯几个人脸色就变了。
  钟春香这实在是人心不足。
  “你是觉得，这么分不好？志明呢？”李大伯板着脸说道。
  李志明当然没有意见。
  钟春香还在那念念叨叨，没人理她，她就开始嚎。
  反正都分完了，现在不为自己争取，就什么都没了。



第322章 服服帖帖

  “田地房子，这么分有什么不妥？”李大伯耐着性子问道。
  “这个倒是没，可是咱家人少本来就吃亏……他大伯那边人多呢，他二伯那边人也不少，再说他大伯又不回家，这……”钟春香说道。
  “好，好得很。”李大伯又道。
  “照着你说，你们过得最差，应该分最多的东西，这样才算公平？”李大伯又道。
  李六叔已经要发火了，被李大伯制止住了。
  钟春香声音时高时低，道：“这……这就算不是一家人，遇到困难也要帮衬一二呢，这还亲兄弟呢。”
  她不敢直接回答，可是就是那个意思。
  “那钱跟粮食呢？”李大伯又道。
  钟春香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把家里工人多，人太少，李晓玲被退亲过得艰难，这些话拿出来反复说。
  “砰！”一直温和的李大伯，突然砸了一下桌子。
  吓了众人一大跳。
  钟春香立马又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一般。
  眼泪却是直淌，嘀嘀咕咕的，“这是一言堂呢，自己分东西，都不让说话了。”
  “你闭嘴！你算是什么东西，分家轮得到你说话，在我家要敢这样，大棍子就扫出去了！”李六叔火爆，直接骂道。
  李大伯也很是恼火。
  “大伯，六叔，你们消消气，我们这……”李志远赶紧开口劝说。
  李大伯却根本不理他，说道：“老五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做大哥的，这几句话还是说得的。
  今天志远让我们过来主持这个分家的事情，我们商量差不多了，这样分，也没有什么不公……要实在是说不公，的确是有。
  既然志明媳妇你要计较，我们就来计较一二。
  你说你命苦，没错，你命的确不太好，这怪谁呢？怪你自己不争气。
  我不说远的，你看天阔媳妇嫁过来的时候是什么光景？没房子，没粮食，甚至天阔腿还不好，她哭过还是她闹过？她怎么做的，你看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光眼红是没用的，靠自己的真本事，谁也没话说。”
  莫名被点名的明好，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的。
  她竟然，形象这么正面啊！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只要占着理，该打打，该骂骂，之前贵芝挨她打过，他们家找我们族里要说法，什么说法？！家里的小辈，不是那种胡闹的，我们还是护得住的。”李大伯又道。
  明好完全没想到有这出。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她赶紧道：“外公，都是我以前年轻不懂事，给你们惹事了，我保证以后处理妥妥当当的！”
  “你要是年轻不懂事，你舅妈这边，呵呵！”对比真是太过惨烈。
  “不公平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天天下地赚工分的是志国跟他媳妇，远航孩子几个，七八岁就知道割草，也就是后来去厂子里上班了，回来谁不是手头有活的，要这么算，如果早点分家，你家里，劳动力就志国那边一半。
  他不计较，跟你平分，你倒是不乐意了？
  工人他两个你一个，挣工分他劳动力比你多，你看他人多田多想不开，可是他家里人多，自己挣回来的粮食跟你平分，钱跟你平分，你竟然不知足！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就是人头粮，他都比你多，何况按照工分算的那些，分成三份，他们两份你们一份，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是志国之前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别计较太多，就这么平分就行，原本我就觉得这样不妥，生怕志国媳妇有意见，没曾想，你这个占便宜的，反而先有意见了。”李大伯道。
  钟春香又要哭。
  又说以前拿粮食那一套，还有李秋芳发达之类的云云。
  李大伯气笑了，说道：“你说以前，那以前你是怎么嫁进来的，你那娘家是个什么样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老头子活一辈子了，看不得这些，我们李家！就算是受苦挨饿，骨气不能丢，晓玲的事情，她没有过错，这要真的是那种人家，一定要多彩礼才能嫁过去，不要也罢。
  我们李家的子子孙孙，能穷，能受苦，却不能好吃懒做！
  你看看你这些年，是，你在操持家务，谁家不用做这些？外面那些妇人，谁不是白天挣工分，晚上做家务，说得谁家不吃饭一样！就算是家里有活，也想着赶紧出去上工能得点工分，为什么？因为要吃饭，要钱花。
  你这是没受过苦，更何况晓玲晓丽也不小了，家务大半不是晓玲在做，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干活，你今天头疼，明天小腿疼，不上工，要吃饭，志国两个说了什么？
  你年纪也不小了，原本给志明留面子，你要这么闹，行！我们李家也没有这样的媳妇！就是志明说话也不管用！”李大伯最后道。
  “也就是老五不在了，这种样子，一天打三顿就听话了，骨头轻！志明不是叔要说你，你们几个就是太惯着人，这好好的倒是没啥，遇到这样的，趁早收拾了！”李六叔又道。
  钟春香还是第一次，被族里的老人这般说。
  她骨头轻？
  她以前的事情，难道是她想的吗。家里穷她有什么办法，娘家收了两边彩礼她又有什么办法，这些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个个看她都是这幅轻蔑的表情。
  分家了，她为自己家争取一点利益，有错了吗？
  钟春香哭的肝肠寸断。
  李志明瓮声瓮气说了一句，“你也看见了，要是还不知足，我也护不住你了，分家之后，你爱去哪就去哪吧。”
  生活了半辈子，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行了，分家就这么分吧，志明媳妇要是还有什么，尽管把你娘家人请过来，再去几个村子请人来，咱们行得正坐得直，钟家还真的让人见识！
  你要是还有二话，就回去吧，祸家乱家这种事，我们李家是绝对不能有的，怎么的，也不能让你拖垮了志明。”李大伯又道。
  好端端的分家，最后变成教训了钟春香。
  钟春香到最后，一句话不敢说。
  或许她也知道，要是还说什么，怕是真的会被赶走，这才是真正没脸活。
  不说话，就一个劲坐在角落无声落泪。
  好不可怜。
  可恨。



第323章 离婚吧

  第二天，李大伯等人又来了。
  忙忙碌碌一早上，把菜地分割好，兄弟几人一人要了一块。
  粮食也一一过秤，全部堆到自家的阁楼上。
  零零碎碎的东西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
  李秋芳忙着去摆摊，是明好准备的午饭，依旧被夸出一朵花儿来。
  这人就怕比较。
  明好一开始还挺乐呵，见一直跟钟春香对比，总觉得那里怪怪的，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午饭之后，李家这边众人倒是没一块儿吃饭，哪怕之前留了粮食跟一些钱。
  明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总不能一天三顿地做饭，她青川福云几处跑着。
  饭是吃不上的。
  因为……钟春香一直躲在屋子里垂泪。
  根本就不出来做饭。
  宁凤霞要做饭，有些东西根本找不到。
  刚过窗口这边问两句，她就在房间里嘀嘀咕咕说：“既然都分开了，我们也没话说，进屋子翻来翻去的，还当自己家一样，还不如不分呢，在外面倒像是自己吃了亏，都欺负咱们……”
  宁凤霞也不好骂人，扭头就要去李秋芳仓库那边搭伙。
  李晓玲去忙活大家吃饭的事情，钟春香更是直接拉着她进来，一边哭一边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惹得李晓玲赶紧挣脱了跑出去。
  李志国在自己新分到的灶房那边，直接垒了灶台，灶台没干的时候，随意又在里面搭了个简易的炉灶，直接就开火了。
  对李志远的说法是，“大哥，你就当咱们一块儿暖屋了！这个火锅也不错吧？”
  对要送饭过来的李秋芳以及不好意思的李志明倒是另外一种说法。
  “这自家的灶房，既然已经分到了，前三天可是必须开火的，老规矩，咱还是要守着。”
  原本说好的过年之后再分开吃饭，倒是成了一句空话。
  那些预留的粮食自然是放在原来的灶房，那准备过年买菜的二十一块钱，钟春香也死死攥在手里。
  忙完屋里屋外的事情，李志明回到冷锅冷灶的家，李志国拖着他过去喝酒，兄弟三人倒是坐在小板凳上，就着简易的炉灶喝了一顿酒。
  一回头，李志明就进了自己屋子。
  钟春香一直在哭，见到他，眼泪流得更加凶了，“志明，呜呜，我真是没脸出去见人了，大伯跟六叔那样骂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我现在是谁也不敢怪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苦……”
  李志明皱着眉头听完，问道：“你知道之前是秋芳在做饭吗？”
  李秋芳自己的生意那么忙，过年这段时间恨不得天天待在外面，存点钱，过年之后好盖房子，却因为这边分家的事情一直要顾着。
  要是这边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也就罢了，问题是，宁凤霞跟钟春香根本就没啥事做。
  宁凤霞还每天过去帮忙，这么一看……
  钟春香听李志明这么说，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说道：“我这被当众那么骂，脸都没有了，还要吃什么饭，再说秋芳挣大钱了，吃几口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志明想说什么，张张口，竟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钟春香见此，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
  接着说道：“我这是为了谁，你看看你兄弟姐妹几个，大哥不用说了，二哥家里两个儿子，就是屋子都比咱们多一间，这分家之后就享福了，秋芳那边挣了大钱，哪里还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有我们过得最差……”
  “我又不是为了自己，以后孩子们要怎么办？秋芳这人精明着呢，这几天做饭吧，你看大伯几个对她怎样，一个出嫁了的闺女，拿着娘家的钱，这算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那个生意，二哥帮着她准备那个竹签，那算的了什么事情，她都给钱呢！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就是晓玲那孩子傻乎乎的，在那边白帮忙，到头来也就是我们这边，要什么没什么了。”
  钟春香一直说来说去的。
  无非就是她们多么吃亏，就算是剩下的那一百多斤粮食放在这边，也只能贴补那么一点点。哪怕留下那二十一块钱，也不够的。
  李志明看着钟春香，突然觉得她无比陌生。
  这就是他一直以为的任劳任怨的妻子？
  他张张嘴，想着李大伯那天的话。
  脱口而出说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你要跟我离婚？！”钟春香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声音无比凄厉。
  “我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要这么对我！你自己没本事，怪得到谁头上！这就算是在以前，休妻都还有个说法呢！我生了儿女，养了老人，我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你凭什么要离婚！你以为离婚你面子上就能保住了？”钟春香简直不敢相信。
  李志明，他竟然要跟自己离婚。
  李志明倒是没有吼她，而是说道：“是，全家都对不起你，秋芳给咱们名额，给错了，晓玲在那边帮帮忙，当时秋芳给了她多少钱准备出嫁？这就是什么都没有？你作为亲妈，你能把彩礼拿回娘家，结果反而你有理了？
  大哥以前怎么对你的，伙食费都节省下来，全部寄回来贴窟窿了，现在你看看，就回家吃顿饭你都觉得吃亏，二哥那边呢？挣钱挣工分，到头来人比我们多，粮食跟钱跟咱们对半分，你还是觉得自己吃亏。
  你这么厉害，那三百块钱给你拿着，你回钟家，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李志明都说到这一步了，看着就是早有想法，而不是气昏了头，钟春香心里有些发毛起来。
  要是李志明打她骂她，她反而没有这么害怕。
  怪谁？还不是李志远回来之后挑唆的，还不是李志国奸诈，还不是李秋芳整天在娘家挑事！
  想到这，她却不敢说什么。
  只是缩了缩身体，人都佝偻了不少，抹着眼泪。
  “李志明，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后来嫁给你，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我自己干不了什么重活，可也没有一天偷懒过……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你希望我以后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晓玲这刚刚退了婚，我们要是离婚了，你让外人怎么想，晓玲这孩子以后还能不能结婚了，咱儿子也是要娶媳妇的。
  我再也不跟他们比了，我就是恨自己没本事，反正也都分家了，以后咱自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钟春香说道。
  李志明颓然坐下。



第324章 天大的好事？

  李志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了下来。
  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呀，离婚倒是容易，他倒是清净了。
  但是离婚之后呢？
  钟春香这么多年，的确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说到底自己也没什么本事。
  反正已经分家了，不是吗？以后她就算如何，至少也影响不到别人。
  李晓玲刚退婚，父母就离婚了，以后出嫁也是不容易的。
  钟春香一看这个样子，又赶紧说了几句软话。
  句句说在李志明的心坎上。
  李志明觉得有些不对，还要再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因为钟家来人了。
  “哎呀，你们这分家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还是在镇上听说了才晓得的，这分家是大事，怎么也要请咱们来燎锅底不是?”
  “春香，好事，大好事！”
  钟母跟钟大嫂两人，一人拎着一个提篮，进了院子。
  李志明赶紧过来招呼客人，眼下已经是下午，家里冷锅冷灶的，他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去李秋芳那边，打算买一些现成的炸丸子跟炸鱼块，也好凑上一顿晚餐。
  钟母见李志明离开了，丧着脸说道：“你这孩子，想让我们操多少心啊，这分家也不说一声，万一吃亏了怎么办？我们一听你这边分家了，赶紧过来，你倒是分了什么？”
  没等钟春香说什么，钟母又从提篮里直接拿出四五个碗来，还有半碗已经结成奶油状的猪油，“这分家怎么的，也要有这些东西，有饭碗端着，有油盐……”
  钟春香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除了自己娘家，谁顾得上自己。
  钟大嫂那边，提篮里则是一只小奶猫，“以后就帮着你看家抓老鼠了，免得你这样被人家耍了都不知道。”
  钟母说完这些，也不管那几个豁口的碗，更不管那仔细看有些发黑的猪油，只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
  “这灶房，分给你们了？分给你们也是应该的……”钟母说道。
  “怎么他大哥那边还要占着房子？你这个傻的，这样晓玲怎么住啊，居然还是借住在大伯家？你一共四个人，都住不下，说出去都吃亏死了。”
  “三百五十块钱？还成吧，谁知道他有没有藏着私房钱……”
  钟春香听钟母说完，原本已经有些平复的心情，登时就不是滋味起来。
  有心想诉苦几句，李志明还要跟她离婚呢，还是没有说出来。
  “哎，除了娘家人，谁会管你的死活呢，你瞧瞧你这冷锅冷灶的，你那小姑子能做生意，肯定是个精明的，这吃亏也就吃亏吧，以后种田的时候要是忙不过来人，让你侄子过来帮帮忙，家里有田地，有屋子，有人领工资，我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钟母道。
  钟春香赶紧呸呸了两声，“妈，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说完，又拉了钟母好一顿表态，才总算是让钟母缓过神来。
  钟母跟钟大嫂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钟母忧愁了一阵，擦擦眼角，然后强打精神，抓着钟春香的手，说道：“瞧我，这大好日子的，咱们过来，可是跟你说一件大喜事的！”
  钟春香有些茫然，什么大喜事？
  “看你这样子，晓玲可是你亲闺女！你不会忘记她的事了吧？”钟母说道。
  “晓玲这才刚刚退婚……”钟春香道，“她都不给提这件事。”
  “你傻啊你，晓玲过二十了，这都是老姑娘了，又退了婚，难道你以后养着她一辈子不成？她早早嫁出去，你也能享两天福，她嫁了之后，她弟弟那边不是以后娶媳妇也方便？”钟母说道。
  钟春香点点头，“理是这么个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合适的。”
  “春香，上回你回家之后，妈就为了你的事，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也是晓玲这孩子有福气……”钟大嫂插嘴说道。
  钟春香的眼睛就亮了亮。
  “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那天刚好……就是隔壁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男的长得高高大大，也会疼人，主要是，条件好得很！”钟大嫂说得兴致昂扬的。
  “什么条件？什么年纪了？”钟春香被勾起兴趣，也上了心。
  “年纪也就是三十上下，比晓玲大不了几岁，年纪大一些疼人，最主要的是，人长得也壮实，一看就是有力气的，可人家可不需要卖力气，有个工程队！
  工程队知道吧？就是帮人建房子那种，好多楼都是他们建的，之前也是过得苦，一来二去的在外面也就耽误了，就想找个脾性好一些的，顾着家里，你说说这不就是跟晓玲合适吗？！挑着灯笼都没法找的大好事儿。”钟大嫂说道。
  钟春香先是喜悦，然后又慢慢冷静下来，说道：“晓玲，她退过婚，那边晓得嘛。”
  “人家知道！又不关晓玲的事儿！你不知道，他之前也是谈过对象的，可是对象以前嫌弃他穷，后来跑了，所以一听晓玲的事情，恨得想打人，以前晓玲去咱们那边，远远地也是见过的。
  他还说了，这要是成了，以后你们这边盖房子什么的，包在他身上，现成的工程队，就是楼房都盖得，人手也有，路子也有，你也就是出点砖瓦成本价，同样的大房子也就是别人一半的钱，你手头上不是有三百五，到时候我回去跟你哥跟你侄子说说，都不是事。
  你这也刚好分家了，一间两间房的，谁还看在眼里不成？到时候成了你女婿，直接给你盖一座敞亮亮的大瓦房！独门独院那种。”钟大嫂又道。
  “春香哟，你以后就享福吧，晓玲要是嫁过去，只需要顾着家里，什么都不需要做了，你这边房子有了，儿子又有工作，自家又有田地，啧啧，羡慕死个人。”钟大嫂眼里星光直闪。
  钟春香听得也很是心动。
  她瞧了瞧钟母。
  钟母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打听过了，男方家里没有老人，晓玲一过去就当家作主，也没有亲兄弟，倒是个好孩子，壮壮实实的，看着也不错。”
  这么一说，钟春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什么时候见上一见？”钟春香说道。
  “瞧你急的！不过男方那边也说了，尽早成家，也好做事业，人家忙着呢，这耽误几天，就是几百块钱的大事儿。”钟大嫂又道。
  一直等李志明回来，她们才渐渐止住话题。



第325章 劝嫁

  钟春香还是很快回了一趟娘家，回来的时候走路带风。
  人她可是瞧见了，浑身那叫一个气派，脖子上都带着金链子，手上还有手表。
  也不知道是这些东西晃花了她的眼睛，还是被那个叫肥鼠的男人给说懵了。
  让她忽略了肥鼠那过于“壮硕”的体型，以及有些明显超出三十岁的老相面容。
  “婶子，说句不好听的，在外头就是啥样人儿找不到？可咱不能忘本，我这一回来，就遇见了晓玲，一瞅就瞅上眼了。”
  “婶子，要啥你尽管说，以后晓玲进门了，家里的东西都她管着，我懒得管这些事情，男人嘛，就应该出去挣钱！”
  “婶子，你那点小瓦房算不上什么，到时候晓玲管着家里，都不用我开口，她就能办了！”
  “我这也不想拖了，就要个知冷知热的人儿，美美过日子就行。”
  钟春香听着这些，心口上简直像是揣着一团火，回到青山村，看着自家院子，这几间已经有些破的厢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得找个地方，赶紧地建房子了，等自己房子建起来了，到时候宁凤霞一定是见鬼了一样吧，还有那个李秋芳，她也配盖房子！
  想到这，钟春香又冷静了一些，把李晓玲叫进门。
  “晓玲啊，听说那边阿美都怀上了，你怎么想的？”钟春香说道。
  其实钟春香不找李晓玲，李晓玲都想找她说说。
  哪知道，第一句就这么说，她就有些不知所措，然后道：“这个有什么好想的，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妈，这边咱们也分家了，你也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过，哪能一家人那么见外，是不是？”
  钟春香完全听不进去李晓玲说什么，只是道：“晓玲，妈跟你说件大好事！”
  她偷偷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起来，甚至还笑了出来。
  李晓玲一开始只是瞧着她的做派，有些心累。
  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跟他说好了？让我去看看？要是看不上呢？”李晓玲声音就有些发冷。
  钟春香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仿佛别人看上她，是她烧了高香一样，字字句句都是对家里有好处。
  当时明好怎么跟自己说来着，她又比谁差了？要是自己都看不上自己，指望别人对你多好？
  李晓玲越发相信这话。
  “什么叫看不上，你退婚的事情人家也知道了，你以后嫁过去，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管着家里就行，哪里来这样的好事！家里的钱啊什么的都自己拿着，他还能翻天不成？你妈我就是吃了这个亏。”钟春香喋喋不休。
  仿佛李晓玲问的看不上，只要男方看上就行。
  李晓玲听得头疼，摇摇头说道：“我不嫁。”
  “妈，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靠着别人生活，再说我又不是不能做事，等过年我就去上班，嫁人不嫁人，又有什么要紧。”李晓玲说道。
  她现在根本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钟春香只考虑那个人看没看上她，难道是个人，她就要嫁了？
  上一次魏红光的事情，她现在都还怕呢。
  这找一个一靠近自己，自己就要害怕的人，倒是不如自己一个人生活！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年纪大了，又是退过婚的，你自己想想，也就是现在还有人想要娶你，条件也好，家里又没有父母兄弟，过去就是你当家，要是错过了，这以后还能找个什么好人家？！”钟春香道。
  李晓玲不耐烦了，“不找不行吗！你是看上人家给你建房子还是怎么的。”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么一吼，登时就哭了出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道，“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觉得不错，可是女孩子家家，哪里有不嫁人的，你现在……这是被谁带成这个样子，以前你最是听话了。”
  李晓玲有些头疼，说道，“我见都没见过那个人……”
  “这见！下午咱就见！”
  钟春香又把那人的条件说了一遍。
  李晓玲冷静下来，想用借口拖延，“妈，你说他做工程的，到处跑，要我在家做饭管家，可是……我以后怎么工作？你不是想着我嫁近一些吗，到时候怎么办？”
  钟春香有些古怪地瞧了李晓玲一眼。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在娘家的那些话。
  “春香，闺女都是出门的命，以后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你一个月要五块十块的，就能有了吗？
  再说了，晓玲现在嫁过去可是享福，去做什么扫地工人是不是？她说你生的，以后有钱了，你要一些难道不是应该的？”
  “你嫂子说得对，你以后还是要靠娘家的，晓玲嫁人了也就嫁人了，等以后还是要相互帮衬，你侄子以后保准什么都听你的。要不然你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势单力薄了些。”
  钟春香暗暗下定决心，说道：“这……都过去享福了，哪里还成天想着工作什么的！你以后就买买菜做做饭，还能跟着一块儿去城里，不是更好？”
  李晓玲总算是听出不对来了，她不动声色说道，“那我不工作了，名额还给姑姑就行。”
  “傻孩子，你姑姑缺你一个名额还是怎么的，人家都看不上这个，你不工作就不工作，以后享福就行，倒是你表弟没个正经事情……”钟春香一直不停歇地说道。
  似乎在说服李晓玲，又似乎在说服自己。
  李晓玲心底发寒。
  瞧着钟春香，身上也跟着有些发冷。
  钟春香见她不吭声了，以为她答应下来，说道：“那今天就出去见一面，要是合适，再跟你爸说，他那人有些木，到底还是你要跟着人一起生活的……还有你表弟那边，先别告诉你姑姑，免得她作妖。”
  李晓玲心乱如麻。
  她又确认一句，“妈，你不再想想，这名额给出去了，爸估计受不了，我也想自己工作，嫁人了跟工作也不冲突不是吗？”
  “真是傻孩子，有福不会享，这给你表弟，以后还能帮衬你弟弟，你以后嫁得好，哪里还要干活……”
  李晓玲也就不说话了，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钟春香，有些悲凉。



第326章 不信

  李晓玲从未有过如此为难。
  她这段时间，仿佛要把以前没经过的磨难，全部都经历一般似的。
  可即便是如此，她宁愿这样，去想办法，也不愿意什么都听钟春香的，稀里糊涂过下去。
  可是想办法，她现在又能怎么办？
  跟自己最最亲近的人，是父母。
  可是她看着钟春香现在的模样，登时什么都开不了口了。
  当天下午，钟春香拖着李晓玲，去了一趟镇上。
  李晓玲在听钟春香说肥鼠的时候，她就心里有些不太妙了。
  可是这听是一回事，真正见面之后，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唯一的那么一丝侥幸跟幻想也不复存在。
  “晓玲，你瞧瞧，人是不是特别气派？”在回来的路上，钟春香眼里闪着光一样地问李晓玲。
  李晓玲想着刚才在那米粉店里的肥鼠，整个人都有些反胃。
  他看她的眼神，跟老鼠看见粮食一样，带着贼光。
  “妈，是不是，太黑太胖了点？”李晓玲试探说道。
  一座黑黝黝的山……
  钟春香摆摆手，说道：“哎，这男人又不是靠长相吃饭的，再说了胖点怎么了？胖点证明吃得好，有福气，这种年头，有几个人能长胖的？明好不也胖，你怎么觉得她很好？”
  “明好她现在瘦很多了。而且，明好人干干净净的，这个肥鼠他……”李晓玲有些难过。
  在米粉店里，肥鼠那目中无人的架势，桌子拍得响亮的做派，都让李晓玲很是不喜。
  钟春香倒是站住了，听李晓玲说话。
  “他在人家店铺里，有点凶，你看还拍了桌子，这才第一次见面呢。”李晓玲说道。
  钟春香对这个嗤之以鼻，说道：“这有什么，你性子就是太软，家里有个厉害点的，以后不吃亏，也不用受苦，再说了，你听他说那些话，是不是就连店铺里的人都佩服？”
  李晓玲又垂了垂脑袋。
  “他，他的手差点碰到我的腿了。”李晓玲好久，才憋出一句。
  这刚第一回见面，瞧着那眼睛里的精光，那凶恶的样子，还有想要动手动脚，李晓玲本能地厌恶。
  就算是她要嫁人，也不能嫁一个这样的，她宁愿自己干干净净一个人生活。
  钟春香失笑，说道：“他早就看上你了，这男人不都是一个德行，证明他对你上心呢，你可要好好把握……”
  “怎么还说不通了！反正我不嫁！谁爱嫁谁嫁！”李晓玲走得飞快，把钟春香甩在后面。
  跟钟春香这边，明显已经说不通了。
  她回到家里，没有看见明好。
  倒是鼓足勇气，想着跟李志明说。
  这几天，李志明人也缓了过来，接受了分家的事实。
  李晓玲好容易，才打定主意跟李志明说道，“爸，你发没发现，妈这几天有些不同？”
  李志明摸摸脑袋，憨厚笑笑，说道：“晓玲，这分家你妈她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前几天是闹得太凶了，我都说过她了，这日子不也要过下去吗？
  这两天我瞧着她倒是还好，估计已经想通了，你瞧她偶尔也去你姑那边走动了，还跟你二伯母处得也挺好。”
  看着李志明好容易才过得轻闲一些，李晓玲都不忍心说。
  钟春香去李秋芳那边，可不是帮忙去的，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建房子的事情。
  跟宁凤霞那边也差不多。
  隐含着一股炫耀的意思。
  可不管是李秋芳还是宁凤霞，都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自然就没有听出来。
  “晓玲你怎么了？瞧着你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你跟晓丽住一块儿不方便？这个爸已经想过了，等……”李志明说道。
  李晓玲张张嘴，总算是把钟春香带她去见肥鼠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妈这人也是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结婚是大事，要是你不乐意，谁也不能逼你对不对？有爸在呢。”李志明说道。
  “爸！可是——”李晓玲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知道，知道，这不结婚就不结婚，哪怕在家一辈子，爸也养着你，才舍不得你出嫁呢。”李志明哄着女儿。
  李晓玲有些无力，李志明这明显的就是觉得自己在结婚前有些无所适从，并不是不想结婚那种排斥。
  可她现在完全就不是这样想的啊！
  想了想，李晓玲还是说道：“爸，这个人，又黑又胖，还是外婆那边介绍的，说是结婚之后不让我工作了，要把我的名额给表弟——”
  说了出来，李晓玲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李志明果然拧着眉头。
  然后看着李晓玲望着他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
  “行了，你这孩子跟你妈赌什么气，就算是赌气也不能这么说话是不是？你妈这人，喜欢占点小便宜，耳根子软，喜欢哭，这些爸承认，你说她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不太可能。
  这名额的事情，你姑那边的，当时……你妈是不太光彩，可也是为了你要的，没道理给出去，再说这样她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妈又不傻！
  你就算是不想嫁，也别这么说这些，这要是爸真的信了，要真的跟你外婆那边闹起来，可不是小事。”李志明半是玩笑，半是教训地跟李晓玲说话。
  他跟钟春香，有一儿一女，也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这几天闹得他头疼，是动过离婚的念头。
  可是在儿女面前，还是维护钟春香的。
  李晓玲又问了一句，“要是真的呢？”
  李志明摆摆手，“要是真的，除非你妈她脑子进水了！”
  李晓玲头晕脑胀的，钟春香可不就是进水了不成。
  她这边跟李志明说不通，钟春香那边又整天催促。
  李晓玲一个劲告诫自己要冷静，她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情先冷静，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李志明只是不信，说到底还是站在她这边的，那么，让他相信呢？
  李晓玲慢慢沉静下来。
  钟春香又回了一趟娘家，到家之后，拖着李晓玲就进了门，又哭又闹。
  “妈，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李晓玲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要不然趁着没过年，咱们去工厂把事情定下来？”钟春香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她能想到李晓玲根本就不会答应。
  “好。”



第327章 差点丢失的名额

  钟春香倒是没有想到李晓玲答应那么快。
  跟早几天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李晓玲说完，认真看着钟春香，说道：“妈，咱们要想清楚，你既然要把名额给表弟，这样真的闹大了以后，你让姑姑怎么想，爸爸估计也会跟你离心。”
  这么一说，钟春香就犹豫了一下。
  李晓玲又道，“妈，你有我们，有爸爸，这才是你真正的家，是不是，我不是不让你帮外婆那边，可你要自己都过不好，她们也会跟着担心，又怎么帮忙呢？”
  钟春香有些茫然。
  这里才是她的家啊，可是家里的人不应该都会理解支持她的决定吗？
  她又想起刚在娘家，母亲跟她说的那些话。
  是了，李晓玲不想嫁人，年轻女孩子，总是看着人长得如何如何。
  可是长得好有什么用，有能耐才是真的。
  肥鼠那边条件好，李晓玲过去总是享福的。
  自己也是为了她好。
  “春香，晓玲估计不愿意，现在就是看你这个当妈的怎么想了，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以后她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她也就是心野了，想着自己去上班呢，上班能那么好，她姑家的女儿为什么不去？还以为上班了就能找个工厂里的不成？
  可是这工厂里的也是死工资不是，到时候怎么帮着家里，再说人家也不一定看上她，年纪大了又退过婚……”
  钟母的话，一直在钟春香耳边响起。
  “不能让她心大，既然嫁过去都不用干活了，还上什么班呢，不如直接把名额让出来，她也就死心了，我们可不是贪图这个名额，到时候没准还挨骂呢……”
  钟春香想着想着，就坚定下来，“晓玲，妈是不会害你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李晓玲抿抿嘴唇，心里有些发寒，问道：“妈，这个名额是你争取来的，拿在手里的好处才是自己的，这就真的给出去，哪怕爸发火，说不定姑姑那边……”
  “我造了什么孽哦，养个女儿操碎了心，心里就只有你姑姑，她那么能耐，现在本事了，发达了，分家的时候还不是要咱们出钱养着你奶奶……”钟春香又呼天抢地。
  李晓玲简直什么都不想说了。
  “还有那个明好，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心窍，你看她什么都不做，就想着使唤你呢，现在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不见鬼影”的明好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自己？
  她暗暗笑了笑。
  “明好，这几天生意好着呢，不用操心，还有人想着观望，非要等咱们出什么新品种，我琢磨着也够多了，炒米糖、花生糖、糖环、江米条……，还想吃什么不是？”兰青守着摊位，一脸笑意盈盈。
  福云村在机械厂门口摆摊的人家变得多了起来，卖糍粑的不少，几乎都是用的沈家的机器。
  “明好，你放心，等会人多了有我们不是？”
  “你二哥心里慌着呢，你过去看看也好，过两天就比赛了，秀兰可是要回来的。”兰青又笑着说道。
  说到这个，兰青又扭头跟周围的人聊起来，“秀兰这次回来肯定是大吃一惊，康康最近可是胖了不少，这么久没见了，这个狠心的……”
  明好微微笑着，进了工厂。
  现在正是中午的时间，沈图强这几天恨不得不回家，卯着劲在练习。
  明好找了一圈，才找到皱着眉头在场地练习的沈图强。
  “二哥，你都不吃饭的吗？”
  “明好啊，我原本以为自己还有点把握，走熟了路线，用时间短就行，可是今天大力告诉我，有加分什么的选项，有人直接用这个投篮呢，这花样没准能吸引人，我再想别的都来不及了。”
  “明好，你说我也弄个篮球怎么样，这边桩子上放着球，可是这样跟别人一样也不好……”
  明好看着沈图强从未有过的焦虑模样，有些失笑。
  沈图强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又是从培训那边直接推荐来的，身上的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二哥，这有啥，我相信你！不就是花样吗？到时候咱们叠酒杯，用啤酒瓶，要吸引人还不容易，我们回头想几个点子，二哥你单独选一个练练！”明好说道。
  沈图强挠挠脑袋，笑了笑。
  他之前也就是苦练，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点信心的，哪知道这比赛给人看的，外行可看不出厉害，明好说这个就挺好。
  兄妹两又讨论了一番。
  沈图强根本就没吃饭，又急慌慌操作了起来。
  明好笑着摇头，返回工厂门口，也没找到饭盒，直接用了一个海碗，给沈图强端了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又往回走。
  远远似乎看见钟春香跟李晓玲，明好还有些愣神，“我这是幻觉吧，表姐怎么会在这？”
  明好也没有想太多，把东西塞给沈图强，就准备回去。
  “明好？还真是你！这背影瞧着似乎瘦了点，我一开始还不敢认！”黎建设哈哈笑了起来。
  明好现在整个人瘦了一些，头发也长长了不少，穿着的外套虽然没掐腰，竟然有了一点空荡的错觉。
  “黎主任？这么巧遇见您。”明好也笑着招呼，她对这个厂办主任，还是挺有好感的。
  且不说之前救人时候，他跟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为了查出真相，也愿意配合，的确需要一些魄力，之后接触的几次，越发走得近了一些。
  “明好，你们家那个名额真是命途多舛，这半年，换好几拨人了，刚也幸亏是小李在那，要换个人都能整懵了！”黎建设开了个玩笑。
  明好却是愣住了，“什么名额，换什么人？”
  难道刚才看见的还真是钟春香她们！之前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你那名额，一开始是你们的吧？就天阔家里的，回来给他大伯那边用着，也是登记过的，接着呢，到了阿楚那边，后来又是你们表姐，这关系原本就越来越远不好办了，今天倒是好，又是你表姐的表弟，下次还指不定是谁，我这头都大了！”黎建设说道。
  明好脸色就有些变了，她又问了黎建设几句，总算是听了个明白。
  “黎主任，我求你个事情，这事情……”
  黎主任瞧着明好这样子，就觉得事情似乎有什么隐情，再说刚才对什么表姐带来的表弟原本就没有好印象，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见他答应下来，明好又感谢了几遍。
  回头就赶紧往家里奔。



第328章 爆发

  “表姐，今天在厂子那边，我看见你了。”明好一路赶回家，见到李晓玲就说道。
  李晓玲抓着明好，眼圈就发红了。
  “表姐别急，有事情慢慢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明好倒是吓了一大跳。
  李晓玲垂着脑袋，这几天明好忙，钟春香又一直盯着她，生怕她找明好诉苦一般。
  导致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明好，我……我对不起你跟姑姑。”
  李晓玲有些心虚，然后咬着嘴唇，还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明好听完，直接气笑了。
  钟春香这人究竟怎么想的，明明钟家对她并不好，还一直被洗脑一样地回报娘家。
  并且觉得这样理所当然。还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对李秋芳一直有意见了。
  她是这样，还想把李晓玲培养成第二个她。
  好容易分家了，分家以后安心过日子不好吗。
  “所以你是说，你外婆那边给你介绍了一个包工头？黑黑胖胖的你看不上那种，你妈非要逼你嫁，然后过去享福也不用上班了，名额就给你表弟？”明好重复了一遍。
  李晓玲艰难地点点头。
  明好这就有些不理解了，既然李晓玲不是那种糊涂的人，为什么不能跟自己说，就算是钟春香看得紧，也不至于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再说了，只要她不愿意，这事情也办不了啊？
  好容易才转变过来的表姐，不会一下回到解放前吧。
  李晓玲见明好问，说道：“我……我跟我爸说了这事情，就是想让他骂醒我妈，总不能什么都以外婆那边为主，以前也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太过分了。”
  “然后呢？”
  “我爸根本就不信，还觉得是我误会了我妈。我……我没有想到别的办法，那边又逼得紧，我就想着干脆定下来，到时候这事情我爸就信了，然后我妈那边吃一次教训，以后才能安生，免得总是这么闹，对谁都没有好处。”李晓玲解释道。
  明好平静下来，点点头。
  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于李晓玲来说，她也算是做得不错了。
  “表姐，你还是挺厉害的，到时候你就跟三舅舅说。”只要李晓玲心里有主意，也就不怕什么了。
  “没准三舅会让三舅妈吃点苦头，这样跟那边少来往一些也好，就是吸血鬼嘛，只是让三舅妈扭转想法有点难。”遇到这样的母亲，明好都替李晓玲感到忧伤。
  李晓玲脸色很是羞愧，道，“到时候吃点苦头，也比一辈子被拿捏的好，到时候闹起来，我就回外婆家一趟，看看他们怎么说，我估计……十有八九还是不能放下工厂的名额，回头再跟我妈说，她也就死心了。”
  原来后面全部都想好了。
  明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哈哈笑道，“急死我了表姐！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控制了，现在想想，这才叫一切尽在掌握，以后我可不担心你了，都快要成女诸葛了，一步步的挺有章法。”
  还有什么比这个让人更高兴的呢。
  李晓玲能想到办法，不盲目出嫁，在明好看来就已经算是蛮好的了，对于以前一心听钟春香的那模样来说，现在还能让李志明看清，最后让钟春香觉悟，已经完全超出明好的设想。
  这人一旦自己站起来，别什么都好。
  明好：我竟然有一种看着自家闺女长大的错觉。
  她赶紧揉揉脸。
  明好这么一说，李晓玲直接就哭了出来。
  捂着脸，眼泪无声往下流。
  明好登时就急了，“表姐，怎么了？他们逼你做什么吗，告诉我，我收拾他，是那个肥鼠吗？！”
  这该不是发生了什么？
  李晓玲一个劲地摇头。
  她也担心明好焦急，一边摇头一边带着哭腔急急说道：“明好，我对不起你，这事情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所以只能从名额这边下手，之前我也想告诉你的……说到底还是我自私。”
  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也不敢告诉明好，只能鸵鸟地装作不知道。
  “这事情我想到了我爸妈，甚至我外婆那边，我不敢告诉你，我想着以后一家人好好的，等到时候我也不能让我表弟去上班，我去求厂办的人，要不然干脆去闹，一拍两散！就说我是被逼的。”李晓玲也算是豁出去了。
  明好摸摸她的脑袋，一件事情换来李晓玲的成长，也值了。
  再说了，谁说那名额就给出去了呢？
  钟家这么龌龊，简直就是吸血，吸女儿的还不够，外孙女的都要吸，过分。
  “表姐，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做，不管怎样我们都支持你，我妈那边我去说，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只有开心的份。”明好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呢。
  李志明有些焦急在外面说道：“晓玲，怎么了？你不是跟你妈去镇上买东西吗？她怎么没有回来？你这是……”
  李晓玲瞧着明好，明好拍了拍她的肩膀，点点头。
  无声地鼓励着她。
  李晓玲咬着嘴唇，开门走了出来。
  “晓玲你这是，哭了？咱不嫁，爸都知道……”李志明有些笨拙地安慰她。
  李晓玲惨然一笑，带着一丝哭腔说道：“爸，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不信，今天妈是带着我，带着表弟，一块儿去工厂，名额已经给表弟了。
  她回钟家那边，高兴得跟什么一样，之后把我嫁出去，嫁给那个肥鼠……年纪也不小了，说是享福，我不嫁，我不想嫁啊！他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晓玲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这几天，她的心理压力也太大了，一个人悄悄谋划着整件事情。
  既害怕出错，又满心愧疚，熬得都有些崩溃了。
  此时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李志明听得都傻了。
  “什么名额，什么嫁人？”他傻乎乎问道。
  早几天，女儿找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钟春香脑子真的进水了，她那么大胆，竟然把秋芳家的名额给出去，还逼晓玲出嫁？
  “就是姑姑家给我的名额！妈说我嫁人就不用工作了！给表弟，只有钟家帮着弟弟，还逼我一定嫁人，换一个瓦房回来！”李晓玲大声说道。
  李志明如遭雷劈。



第329章 离就离

  李志明气得浑身发抖。
  他整个人要疯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
  李晓玲在他跟前崩溃大哭。
  他却觉得这哭声离自己很远很远。
  李志明吼了一声，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一拳打在墙壁上。
  “三舅，你别急，现在表姐好端端的，比什么都重要。”明好道。
  她也是看着有些不对劲了，赶紧出来。
  不管如何，“损失”一个名额，也不能气坏了人，得不偿失。
  李志明却更是愧疚，一个大男人，气得脸色青黑。
  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小妹，名额是钟春香用那么不光彩的手段夺过来的，李秋芳后来找他谈过，这夺过来给自己女儿，好歹还有点说法。
  没想到，竟然还要给娘家！
  现在名额给出去了，嫁人那边呢？
  还要换一座瓦房？用女儿换？
  这种时候了，明好不仅没有生气，还在劝说自己。
  他怎么配！
  他不是一个好哥哥，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不是一个好儿子，就是因为他想做一个好丈夫吗？
  受够了！
  正在这时，钟春香笑容满脸地提着一个提篮进了院子。
  她此时心情尤其好，刚刚在工厂那边的时候，已经跟里面的人都说好了，以后侄子过去上班，对自己服服帖帖的。
  回了钟家，简直就是皇太后一样的待遇，各个对自己笑容满面，母亲开心，嫂子巴结，小辈们依赖……还一直保证以后孝顺她。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我哪里用得着你们？晓玲是个有福气的，以后结婚了就是少奶奶的命，到时候钱财都不缺，她弟弟又是工人，以后家里给准备好房子，又有工资……”脸上别提多有光了。
  想着以后过的好日子，她脚下生风，一路回了青山村。
  进了院子，钟春香看着李志明也在，难得笑了笑，“这人还挺齐，我这刚从他外婆家回来呢，那边给了一碗扣肉，也难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咱们……”
  靠近一些，她就要让李志明看提篮。
  李志明此时心口上正有一团火呢，直接拽过来，反手就扔了出去，传来咣当一声响，是里面的瓷碗碎裂的声音。
  “你，你疯了不成，这……”种春香觉得有些不太对。
  李志明一脚踹了过去，踢在钟春香的身上。
  钟春香直接倒地。
  “一碗扣肉！我们家难道缺这么一口吃的！一个工厂的名额，就换回来一碗扣肉，再用晓玲，换一座瓦房！能耐了啊！”李志明气急败坏起来。
  虽然此时已经分家，刚才李志明动静有些大，就已经惊动了人。
  毕竟大家还是在一个院子。
  宁凤霞刚听说家里有事，一回来看李志明不要命一样地踢人，尖着嗓子就叫：“杀人了，杀人了！”
  随后回家的李志远跟李志国哥儿两脚都有些软了。
  “哭，你还有什么脸哭！是，你钟家最是重要……”李志明一边叫喊，一边要去踢地上的钟春香。
  现在他恨不得碾死她。
  被李志远跟李志国死活拉住了。
  “志明，有话好好说，冷静一点。”李志远赶紧叫道。
  虽然他们都对这个弟妹有些头疼，可是李志明这种打法，人可要打坏了。
  钟春香缩在地上，还在嚷嚷，说道：“我……我真是命苦哟，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要不是因为咱们要什么没什么……我至于这样吗？你为什么都是向着外人，就知道来对付我！”
  钟春香无比委屈，看见明好在这，隐约猜测是什么事情。
  既然猜到了，她就嚷更加大声起来，颇有一些虚张声势，是了，名额让出去，李志明跟自己闹这么一出，也就过去了。
  “我过门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这么死命打，我这命太苦了，生了儿子，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嫁给你你也总是向着别人……心怎么这么狠毒啊。”钟春香哭哭啼啼。
  哪怕李志远兄弟两人拉着，李志明也差点挣脱开来。
  “你还有脸说！你怎么不自己去死！你命苦！
  晓玲当时跟我说，你要她嫁人，是一个黑胖黑胖的，她不中意，还说你要把家里的名额给钟家！
  我真是晕头了，我当时还为你说话，觉得不至于，你怎样也是亲妈，虎毒不食子！结果呢！你现在就已经把名额给出去了，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晓玲现在也要逼着她嫁人吧？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人要给你建瓦房，我们李家的闺女，因为房子，就卖掉了？哈，哈哈哈——”
  李志明不挣扎了，他自己也要虚脱了。
  李志远听得有些不明不白的，也不敢问。
  李晓玲也在一旁哭着。
  钟春香叫声有些凄厉，说道：“什么叫卖！晓玲你自己说说，你年纪大了又退过婚，你外婆那边好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人，嫁过去不需要工作，多好的命，你竟然这么想我……”
  “够了！”李志明嚷了一句。
  “这嫁人，我不同意，晓玲自己都不愿意，我以为她误会了你！”李志明不想再说这个问题。
  李志远跟李志国见他冷静了一些，就放开了他。
  对什么嫁人，什么名额，心里也是有些奇怪。
  李志明来不及解释，说道，“趁着现在，你赶紧回去，把秋芳家的名额还回来，晓玲也不要了，再拿着，你还能送到哪里去？”
  钟春香原本就要爬起来了的，此时听着李志明直接开口如此说道。
  她立马不服气，接着嚎，“这……你逼死我也没有用啊，晓玲这个妮子，跟着别人学坏了，这什么名额，都是她同意的，现在又要后悔，我的脸都掉地上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名额已经转回去了，吐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你们太欺负人了，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上一次因为你那个好妹妹，礼金都能要回来，这一次还是因为她，要我把东西弄回来，李志明，我真是受够了你……”
  “受够了就滚回去！离婚！”
  “离就离！”



第330章 劝离

  钟春香哭得几次背过气去。
  “我一回去，那个狠心的就要跟我离婚，还动手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妈，你说李志明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就是李秋芳挑唆的，她一家人精明得很呢，一定是因为之前把名额给出来，想着赚名声。
  名声也有了，她们就反悔了！想着要回去，就整天挑事，我真是受够了她了，分家都不得安宁。”
  “李志明现在要跟我离婚，我凭什么要离啊，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功劳苦劳都有吧？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我哪点没做到？”
  钟母跟钟大嫂等人，钟春香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哭，她们就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两个人对着看一眼。
  钟春香丝毫没注意这些，只接着哭诉。
  “要我说她姑姑就应该回她们那边，要不然我们真是天天不得安宁！”
  “志明都是被他那些兄妹拖累的，现在他脑子都糊涂了，什么不让晓玲嫁，什么要把名额要回来，真是……”
  钟母眼里就有些严厉，也跟着一起叹气，说道：“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明明就是一片好心，没想到被这么说，传出去怎么办……”
  “妈，我知道呢，现在他要跟我离婚，我才不离呢，我又不傻！”
  钟大嫂想着在一旁劝几句。
  外面却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表姐，你来了，姑这伤心死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刚刚我就要过去问问，怎么的也不能让姑被欺负不是？”
  李晓玲淡淡瞧着这个有些流气的表弟，说道：“没有人欺负我妈，要是有，她也不知道。”
  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屋子里钟春香依旧在那哭，听见外面钟家表弟的声音，有些感动，“说来还是自己娘家人靠得住。”
  “妈，我来接你回去。”李晓玲说道。
  钟春香听李晓玲这么说，哭得更是大声，“你就是个白眼狼，从小到大，我养你这么大，什么时候都为你操心，你……我命苦哟。
  你爸那边都上手了，也没见你动一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还不是为了你，你难道就一辈子不嫁人吗？好容易找到一个，嫁过去就是享福，你……那个家，我是回不去了。
  根本就没有我落脚的地方，当牛做马了一辈子，到头来变成这样。”
  “妈，说什么呢，爸让我过这边，说说那个名额的事情——”李晓玲开门见山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很是平静。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姑姑跟明好那边没有怪自己，还开导她，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退缩？
  为了钟家？真是笑话。
  李晓玲讽刺笑笑，果然看见外婆跟舅妈变了脸色。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之前哪去了——”
  钟春香一边骂人一边扑过来。
  没有人阻拦。
  李晓玲一开始不提防，脸上就被挠了一下，赶紧躲到一旁，反而让钟春香扑地上。
  钟大嫂见此说道：“晓玲，你也太让你妈伤心了，不管怎样，你爸都不能动手是不是，这叫什么事，你妈身子不好，你就让这点，瞧着还让你妈摔了，算怎么回事啊，还不赶紧扶你妈起来。”
  李晓玲沉着脸，心里越发明白。
  她不欠钟家的。
  事实上她一直不喜欢跟着钟春香回这边，从小她就知道，她是女孩，不遭人喜欢，就算是跟表兄弟们发生摩擦，哪怕她是客人，最后依旧是她要让步。
  大一点，回外婆家，就一直跟着钟春香，待在灶房里，一刻不得停歇，比在家里还要累。
  到最后，也换不来一句好话。
  李晓玲无视了钟大嫂的话。
  钟春香在地上拍了拍大腿，然后自己指着门，“你快点走，反正你爸什么都别想，还想让你过来……快点回去，你可是姓李！”
  李晓玲也是有些无语。
  不过她也没走，只是静静说道：“妈，这一次的事情，不是你闹一次就能过去的，到时候爸铁了心跟你离婚，这名额也没了，婚也离了，到时候你不后悔？”
  钟春香一边骂一边哭，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晓玲，瞧你把你妈气得……”
  钟大嫂追出去要送人，在院子里又说了好一通的话。
  等李晓玲走了之后，钟大嫂跟钟母说道，“妈，他姑这边真是不中用，你看就是晓玲都给我甩脸色了，要不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怎么样？难不成真的要回去？”
  “刚才晓玲的话有些不清不楚的，说是什么工厂那边没有正当理由，关系太远，名额怕是保不住，还让咱们劝劝，别让她爸妈离婚。
  李家丢不起那个人，什么名额给了咱们钟家不像话，瞧瞧这是什么话……”钟大嫂念叨几句。
  一直想着李晓玲刚才的话，怎么着都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她吃饱了撑的，才去管夫妻之间的破事，反正她就当不知道，到时候劝好了，名额也还回去了，她们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图个什么？
  钟大嫂琢磨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转过弯来了，妈，反正是李志明要离婚的，让他们离，什么名额跟人怎么选，我才不管那么多，到时候就说李志明要离婚，春香回来总不能什么都没有让我们养着，然后名额就是给咱们的补偿，这不就行了？”
  这一次，钟母是真的犹豫了，毕竟也是自己的女儿。
  “妈，你疼疼你孙子吧，这连个正经事情都没有，以后就连媳妇都娶不到，他可是钟家的孙子呢，反正咱们也就劝劝，要一个名头，李家就不好闹了，反正离婚了，名额赔给咱们，这不离，不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对不对，肯定也不能离，是不是？”钟大嫂说道。
  然后偷偷看了看屋子里依旧沉浸在悲伤里的钟春香，又招呼自个儿儿子过来求钟母。
  钟母最后还是点了头。
  钟春香哭了半天，撵走了李晓玲，自己嘀嘀咕咕的，瘫在家里，迷迷糊糊吃了饭。
  天还没黑呢，她就一直往院子外面瞧。
  钟母瞧着，狠狠心，说道：“春香，要不然，还是离吧。”



第331章 中毒太深

  “还是离吧”这话刚一出口，钟春香愕然又不敢置信地瞧着钟母。
  这，跟想象之中不一样啊。
  难道不是她受了欺负，回来所有人都帮着她吗？
  这李家还没怎么样呢，就直接退步要离婚了，这可不行。
  钟母瞧着她这幅样子，眼泪直流。
  “我的儿，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能不疼你！从小到大，你跟着我们吃了多少苦，可也从来没有对你动过手啊。”钟母说道。
  “你瞧瞧现在的样子，那个李志明竟然，他竟然敢！
  我看着心跟被刀刮了一样，你说说你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哟。”钟母一边哭，一边揉着她的肩膀。
  钟春香更是直接扑过去，抱着钟母痛哭失声。
  “妈，志明他人老实，就是被挑唆的，等他想明白了，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两人很是哭了一通。
  钟春香这才红着眼睛弱弱说道：“妈，这个……当真要离啊，我不想离。”
  儿女都要结婚的人了，还离什么婚，可是要笑掉别人牙齿的。
  钟母说道：“现在李志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离婚是他提出来的，你要是不离，就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要是回去求他，哪里还有你的好日子过。
  所以妈也不是想着让你离，你就直接答应下来，看他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钟春香狠狠舒了一口气。
  她就说娘家不可能害她的。
  但就是这样，她也是下定不了决心的，传出去也太难听了点，于是说道：“这……他在气头上呢，他大哥在家，李秋芳又在旁边，这万一听了他们胡说八道的……”
  万一真的离了，她要怎么办？
  钟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直接戳了她一下，说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怂，你回去直接就离婚，你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有晓玲她们大了，也都要考虑好不好结婚吧，他难道不会想，到时候他根本就不敢跟你离！
  只要他不离，你就拿捏住了他，以后你才能当家做主，也怪我以前没有教你。
  这他要是真的离了，你就回钟家，难不成咱们还少你这一碗饭，你侄子他们等着孝顺你呢。”
  钟春香苦笑一下，她好好的，她不想回这边来呀，怎么有脸出去见人。
  “我……，我还是待那边。”钟春香说道。
  钟大嫂见此，在一旁快速说道：“他姑，妈这也就是让你做个样子，难道你想着志明他以后就听晓玲姑姑的，什么时候都胳膊肘往外拐怎么行。
  这一次都动手打人了，下回呢？你可不能回去。”
  “到时候不离当然最好，以后你就拿住他，他要是好面子，离了就离了，娘家是要来做什么的，不就是帮你撑腰吗，这一次咱们可以过去闹，可一次次闹也不是办法。
  要我说妈这个主意不错，他要真的晕了头离了婚，你直接回家！家里没有个女人可不行，何况你们还分家了，估计两个月都过不下去，有的是他来求你的时候！”
  钟大嫂这么说着，钟春香觉得有些道理。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你这一次一定要想好了，以后晓玲姐弟两能不能过好日子，你能不能做主，全看这一次了！
  你想想，你那小姑会天天帮着你那边收拾，给他做饭？这怎么可能，到时候李志明过来求着你回去，你都可以拖他，在钟家这边，你什么都不用干，多少舒坦，他看着自然也怜惜你之前的辛苦。”
  说着说着，钟母又说了几句。
  钟春香越发觉得很有道理。
  她不想离婚，可是李志明动手打人，她心里也是难受的，吓吓他们，也挺好的。
  总是她求着他们几个，也是时候让他们顺着自己了。
  想通了，她就准备回青山村。
  李晓玲早已回了家。
  她过来找明好的时候，人是轻松的，说道：“明好，我已经去钟家那边说了，等我妈一回来，我把事情真相告诉她，以后少来往一些，这样才好……”
  明好看着她脸上的那一道伤痕，装作没有看见一般。
  钟家不会直接出手打人，刚送出去的名额呢，那么是谁，就不用说了。
  不过看着她根本不在意，明好也替她感到高兴，“表姐你这次做得很好，你看自己拿定主意，你就会想着怎么办，一次两次做不好也没有关系，以后总能独当一面。”
  “嗯！”李晓玲用力点点头。
  比明好刚认识她的时候，整个人变化了不少。
  之前李晓玲是纤弱的，甚至畏缩的，整天闷不吭声地干活，现在她的眼神坚定不少，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李志明，你……出来，你这个狠心的，呜呜，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我答应了。”钟春香一进院子就嚷了一句。
  明好跟李晓玲正巧在这边呢，两人都不算太过吃惊。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气话。”李晓玲赶紧扯住钟春香。
  钟春香却根本不搭理她，脑子里只是钟母跟钟大嫂的话，“你可要稳住，免得三言两语一说，你又改了，到时候再用这一招就不灵了。”
  为了以后，她咬咬牙，问道：“你爸呢？这个狠心的，都不着家……”
  “爸出去了，妈，你慢慢说。”李晓玲拉着钟春香坐下啦。
  钟春香这边一坐下就开始哭，“晓玲哦，你瞧瞧你爸，打得我这浑身都是伤。”
  明好不吭声，那天李志明气急了，踢了她一脚，虽然后面李志远他们拉扯，可是到底李志明也没心思打她。
  倒是钟春香，给挠了李晓玲的脸，什么仇什么怨。
  “妈，是外婆那边劝你离的吧？”李晓玲一脸的笃定。
  钟春香道：“关你外婆啥事，这可是你爸要赶走，他现在本事起来了。”
  李晓玲不耐烦她说那些话，接着说道：“妈，你醒醒吧，要是什么事都没有，这次爸跟你动手，外婆那边早就过来闹了，这一次为什么没动静，还不就是因为那天过去，生怕我们要名额回来，她们直接劝你离婚，不就是为了以后不还吗？
  什么时候想过你呀，你现在是不是看明白了？”
  “晓玲，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钟春香虽然这么说，却一脸厌恶看着一旁的明好。
  躺着也中枪的明好：我做了啥了我。



第332章 真的离了

  李晓玲完全懵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原本以为只要钟春香看清楚了钟家的真面目，就会觉悟，就会后悔，就会在家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钟春香完全不信。
  被东西遮住了眼睛。
  “这叫什么事哟，出嫁了的人，还要回家插手别人的事情，自己也就算了，就连小辈……我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犯的着这般，好事好事轮不上我们，非要盯着我们使坏。”钟春香没有掩饰，就是对明好说的。
  明好忍她很久了。
  别以为会哭就是有理，她可不会惯着她。
  “我说三舅妈，有话直说，用不着指桑骂槐的。你想真多，要不是因为舅舅跟表姐，我也不会管这些破事，我去赚点钱不好吗？
  你现在根本就不肯相信，到时候……是要吃亏的。”明好直接说道。
  “你……，晓玲你听听，这才是她的实话。就不想让我们好过，就是因为想把名额要回去，所以折腾咱们呢，你可别上当。”钟春香道。
  “就是舅舅外婆在这，我也这么说，什么叫好事轮不着你们，你自己想想，表姐是为了谁，她大不了就找个人嫁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不跟您一样，以后肯定不会差。
  舅舅对你不好吗？表姐她们还不够对你好吗？整天作天作地的，你那个娘家，就把你当成提线木偶一样。
  名额那边，我话也放在这，说是给表姐，就只能给表姐，别人也拿不走，不然你就试试，闹多大也没用。”明好说道。
  “你真是奸诈，你又要做啥，挑唆晓玲不结婚还是怎么的，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好？”钟春香接着呼天抢地。
  明好也懒得搭理她。
  李晓玲头疼，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这是……说什么都没用了吗？
  “妈，外婆那边……过得去就行，再说感情是相处出来的，总不能都是你一头热吧，你信不信，要是我说要用名额换，让他们反对你离婚，肯定又有别的说法，你别傻了！”李晓玲声音变大起来。
  钟春香作势又要打她。
  “我白养了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说你外婆的，没有她哪来的我，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想着这样了，以后还怎么指望得上你。”钟春香想得有些远。
  越发觉得钟家才是她的依靠，钟家帮着她才行，免得儿子以后势单力薄的，李晓玲算是不指望了。
  正在这时，李志明兄弟几个骑着自行车回来。
  一见钟春香要打李晓玲，李晓玲脸上又有被挠的痕迹，整个人跟发了疯一样冲过来，直接一把推开她，吼道，“你还有脸打晓玲！”
  钟春香原本还有一丝丝的不确定，这时候越发认定了钟大嫂的话，“他都动手了，可见没把你放在眼里，绝对要给他一次狠狠的教训！”
  她坐在地上，默默流眼泪。
  “你推我，你知道不知道她说了啥，这个不孝女……”
  李志明黑着脸，看着李晓玲的脸，颤抖地说道：“你还回来做什么？”
  钟春香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要离婚吗？我答应了！”
  “妈！”李晓玲大惊失色。
  她只想让钟春香看明白，没想到竟然决定了。
  这不是她的本意！
  “妈，你好好想想，你离婚了去哪？外婆那边让你离你就离吗？根本就是为了那个名额名正言顺啊，要赔偿给她们，还有你也想想我们啊。”
  “名额本来就给出去了，难道还能要回来，我不离……我不离就被你爸打死了。”钟春香又道。
  李志明气得青筋直跳。
  他指着钟春香，“好，你真是好！你倒是被屎糊住了眼睛了。
  大哥劝我，说要去弄清楚事情真相，没准是冤枉了你，我倒是宁愿不去弄清楚！”
  “你大哥，原本就对你有意见。”钟春香嘟囔了一句。
  “好!大哥对你有意见，当年给了那么多钱，秋芳对你有意见，给钱给名额，还有谁对你有意见？真是笑话！
  我也以为自己冤枉了你，去打听那个肥鼠的事情！你不是让晓玲嫁过去吗？你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你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你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孩子多大？”
  这事情，不难打听。
  钟春香突然有些心虚，这该不会是没了解清楚吧。
  “我……我又没说一定要嫁过去，只是晓玲现在这种情况，看看有什么要紧，肥鼠那边条件好。”钟春香道。
  “是，条件好，比晓玲大十几岁！也就比我小一点，你真是能耐！”
  “年纪大一点，知道疼人，人家可不打老婆！”钟春香此时只能硬到底了。
  李志明气得直哆嗦，“你……合着你还真的知道人家有老婆啊！我真是小看你了，那个肥鼠，这个年纪了就是有老婆，之前的被打怕了，人直接不声不响就跑了，所以才回来找一个！还有儿子！”
  钟春香目瞪口呆，顺嘴反驳了一句，“这有儿子……以后过去生不生儿子都成了，也没那么大压力。”
  李志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灰意冷起来，道：“原来你都知道，这过去，做后妈？肥鼠可是没离婚，到时候在家里这边摆了酒，过去算什么？以后晓玲还能有活路，你要卖她几次才罢休，就为了钟家？”
  李晓玲也不知道这些内情，原本只以为是看着不顺眼罢了。
  这样的人，哪怕条件再好，长得再好，明摆着就不能嫁啊。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好，李家这边是容不下你了，你不是要离婚吗？走吧。”
  李志明直到此时，方才下定了决心。
  钟春香其实心里很慌，可是却不敢露怯，要是此时哀求，以后自己就真的没地位了。
  两人都在气头上，觉得离了最好。
  李志远兄弟两人，也是一块儿去打听的，劝都不想劝了。
  明好那边也一样。
  没人反对，没人劝说，两人直接带着东西，办了手续。
  “离都离了，你还往这边走做啥？钟家才是你家。”
  李志明对要往青山村这边走的钟春香说道。



第333章 到底是谁瞎了眼？

  钟春香到底还是跟着李志明回了一趟青山村。
  在刚刚分过的家里，她把东西翻得一团糟。
  四下乱糟糟的，一如她此时的心。
  “我在这这么多年呢，没功劳也有苦劳的……”
  “都没有享过什么福，结婚的时候，连新的家具都没做，后来要什么没什么……”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收拾什么。
  心里没来由的慌。
  这就离婚了？
  她不是这里的人了，马上回钟家生活？这个现实，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很快，她又想通了。
  难道以后所有的家务都让晓玲做？她不是要上班了？
  难道李志明耐烦做这些事情？
  对，家里不能没有女人，李志明会去求她的。
  “我……这离婚……就像是垃圾一样扫出去，家里的东西我也有份，就算是分家，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呢。”钟春香又嚷嚷起来。
  李志明但是爽快，根本不跟她废话，直接给了她两百块钱，说道：“你也知道，咱们一共分了三百多块钱，晓玲这边要结婚，以后妈那边养老，我也不能总拖累大哥二哥，剩下的这些你全部都带走。”
  钟春香木然地拿着两百块钱，零零散散的一大堆，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了这种时候，她宁愿李志明跟她吵架。
  或者哪怕不给钱呢，她就可以有借口在这闹腾，然后拖着不离开。
  可是他给了自己两百块，仿佛完全要了断一般。
  钟春香的心就更慌了。
  “你一定要稳住，免得到时候他不把你当回事……”也不知道是脑海里钟母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钟春香自己硬气。
  反正，她也没有死皮赖脸待下去的理由了。
  她抓着钱，拎着包袱，木木然就准备离开。
  下一次，等着李志明求着接她回来。
  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他，也好出出今天这股气。
  晓玲结婚，不能没有母亲在场吧？
  家里事情需要她操持吧？
  以后儿子也要结婚，也会有孙子，到时候不能没人带吧？
  哪怕李志明自己不乐意，现实也会让他低头的。
  钟春香这么想着，心里安稳了不少。
  “那个，你等等……”李志明脸色有些古怪，说道。
  钟春香停下脚步。
  现在就知道后悔了吧？
  她一脸不在意地紧紧包袱，说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这人，就听着外人撺掇，要不然咱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李志明脸色就更加奇怪了。
  也不等钟春香说完，直接开口说道：“既然都回去了，我就说点得罪人的话，你那边钟家，算计晓玲到这种地步，我跟他们也就没什么情分了。”
  “那个……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们也是好心，再说肥鼠条件挺好的，以后过去……”钟春香本能地向着钟家说话。
  李志明登时就有些烦躁，也不管那么多了，挥挥手，说道：“好不好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钟春香还要说什么。
  李志明直接就生气了，吼道：“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就是个傻子！现在还不信呢，你信不信，一回去要是知道你有这两百块，他们马上就要从你身上抠下来！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钟春香有心想反驳，却又习惯性地哭了出来，抹着眼泪说道：“呜呜，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娘家，从咱们结婚的时候开始，就欠你们的，可是要是但凡有办法，他们也不想……我在家里当牛做马的这么多年，都不能还清吗？
  现在婚都离了，你还这么说他们，你到底有没有心……”
  什么当牛做马？根本下地都很少。
  李志明黑着脸不想再计较那么多，“要是你能保住两个月，就当我瞎了眼！”
  “你，你就是瞎了眼！还瞎了心，就知道听外人……”钟春香说道。
  然后鼓着气，出了门。
  李志明一直等她出了院子，看不见人影了，颓然坐在地上。
  用力挠挠自己的脑袋。
  原本他会以为自己特别难受，至少也会舍不得，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反而，还隐隐松了口气。
  “我真不是什么好人。”他喃喃说道。
  为了自己家，为了孩子，为了以后日日夜夜安稳一些，离就离了吧。
  上一次是名额，要夺过来，还要去提彩礼，这一次是把名额给娘家，差点卖女儿，下一次呢……
  不能有下一次了。
  “倒是希望她能跟我赌气久一些，手头上总要有点钱，要不然能靠得住钟家？”李志明暗暗想到。
  刚才也就是故意气她，钟春香要是有点心，也不至于一回去就暴露了。
  钟春香出了门，直接就往钟家走。
  一路也是憋着气。
  “都被他家里那些人给带坏了！”
  “回去我就去享福了，李志明你就是眼瞎，等你来求着我。”
  钟春香想着想着，突然又往回跑。
  李志明目瞪口呆。
  钟春香进门咣当一声，直接锁上。
  李志明在外面要骂人的时候，她又突然打开了门，抱着自个儿枕头出来了。
  “这可是我做的，我的东西以后我肯定会回来拿！可千万都别给我扔了。”这么说完，钟春香又走了。
  竟然还有一些……趾高气扬。
  “又发什么神经。”李志明嘀咕了一句。
  有心想着出门，又怕钟春香再次回来，索性坐在门口守着。
  钟春香这一次没有再回头，一路回了钟家。
  “奶，妈，我姑回来啦——”
  钟母跟钟大嫂直接迎了出来。
  “春香，你可回来了，你的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是你侄子特意腾出来的呢，让他去住阁楼，年轻人怕什么，倒是我们不方便爬上爬下！”
  “你受苦了，在家好好歇歇，等李志明过来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钟春香手里的东西被接了过去，手里有热茶，眼前有亲人。
  各个对她嘘寒问暖的。
  她原本想着回来问问肥鼠的事情，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介绍给李晓玲，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心里也有些得意，李志明真是瞎了眼。
  现在看看，在钟家，她过得多好。



第334章 变脸

  钟春香就这么在钟家住了下来。
  这几天，可是算是钟春香在钟家过得最是舒坦的时候了。
  从她开始记事起，就开始烧火，洗衣服，做饭……
  就有做不完的事情等着她，要省粮食，几乎都没有吃饱过。
  哪怕就是结婚之后，回来也是天天忙，她都有些习惯了。
  没想到现在，自己离婚回来，反而享福了。
  也是没有想到。
  早上她起床要做饭。
  钟大嫂直接撵她出去，“我说他姑，你这是打我们的脸呢，难得清闲几天，你就等姑爷来接你就行，哪里需要你沾手。”
  她要出去挑水，立马被侄子抢了扁担。
  “姑，你这是做啥，这些重活在咱家，就没有女人做的道理！”
  吃饭的时候，钟春香想缩在灶房，一如往常。
  马上就被喊上了桌，挨着钟母坐在一起。
  “他姑，家里一共就几鸡蛋，妈一个，你一个，补补身子，这要是咱条件好一些，指定顿顿让你吃上肉！”钟大嫂说道。
  说完，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他马上心领神会，“姑，等我以后领了工资，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钟春香虽然木讷，到底也不傻，直接就问道：“还没去上班？”
  好像不太对劲呀。
  “还没有通知呢，我这也不方便去问。”侄子闷闷说着。
  钟大嫂就有些焦急，拉着钟春香的手，说道：“他姑，这事情也是定了下来的，当时你不是跟着一起去了厂子，咱妈为了你离婚的事情，就已经一整晚一整晚地睡不着了，现在……哎。”
  钟春香道：“妈怎么了，都是我不孝，让你跟着操心，我……真是没用。”
  钟母一声不吭。
  钟大嫂说道：“妈这是出门去，听见外面说得难听，心里难受，吃饭也少了，这外面……说因为你离婚了那边赔的名额，真是，说得我们好像是为了这个让你离婚一样，真是太不要脸了，明明就是李志明打人，你才回来的。”
  “怎么，怎么能这么说呢，外面那些人真是……”钟春香道。
  “可不就是嘛！要不然你就回去跟他们闹，肯定是他们出来说的，我估摸着就是要逼你回去，你可要说说李家，咱们可是有脸面的人家，怎么就能这样，是不是？”钟大嫂又在一旁说道。
  钟春香有些为难，她还在等着李志明来接她呢，这才几天，自己就要回去了？
  她看了看钟母。
  钟母点点头，说道：“回去问问也好。”
  钟春香一顿饭就吃得没滋没味的。
  饭后，又被钟大嫂送出了门，一路好话说尽，她虽然不愿意，不得不出去。
  在外面转悠了半天的钟春香，还是没有勇气回李家。
  她现在回去，像什么样子，李志明还不得尾巴翘上天？
  或者他说不定还会动手呢。
  对，动手……
  钟春香一直很晚，才回了钟家。
  她身上莫名带着一些伤痕，捂着身上开始哭，“那个狠心的，非要不承认，呜呜，估计就是外面的人嚼舌根子，他们也不会出来说……我多说两句，他急得就知道跟我动手。”
  钟大嫂急切问了一句：“那工厂那边的事情说了没，什么时候上班。”
  钟春香娴熟地开始哭闹了一番，最后又模棱两可地说了两句，装作伤心回了自己的屋子躺着，饭都没吃。
  总算是把事情糊弄了过去。
  第二天，她早早睁开眼睛，也不争着抢着起来干活了，静静躺在床上，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都怪那边晓玲她姑作怪，让我这么为难。”
  “这出去了，要是他们还问起来，要怎么办？”
  带着这种纠结的想法，钟春香拖了又拖，一直拖到邻近中午，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才总算是开了门。
  “姑！你起来了，我妈杀鸡了，刚还想让我叫你，奶奶又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咦？钟春香就有些疑惑。
  “春香出来了，咱年纪摆在这，就应该多睡一会儿呢！给你留了鸡腿了。”钟大嫂说道。
  “我……哪里要吃这些。”钟春香有些心虚。
  “姑，我都说了，等我上班了，就让你吃香喝辣的，我这都要去上班了，多亏你。”
  年轻人还在说什么，钟春香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不过还是安下一颗心。
  但是从这天开始，钟春香就有些盼着李志明来了。
  出嫁以后，到底不是自己家，对自己再好，她也有些不太习惯。
  也不知道李志明在家如何了，也不知道儿子还有没有挂念自己。
  想到这，她就有些寒心。
  李志明也就算了！竟然连两个孩子，都不来看看她。
  她回不回去是一回事，人来不来，又是另一回事。
  钟春香这边，这才刚刚有些思念青山村。
  钟大嫂的话风，渐渐也开始变了。
  “他姑，你说以后孩子结婚，这都是工人了，说不定看上的姑娘家里也好，这要是上家里来看，房子都不像样子，估计会嫌弃，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本事……”
  “哎，离婚的时候，怎么的也不分一些，听说李家发达得很，好歹也有好几百块。”
  钟春香就开始觉得愧疚，想着把厢房让出来。
  “都……都是我，要不然我去住阁楼？”钟春香说道。
  她这把年纪，爬那颤颤巍巍的梯子，还真有些害怕。
  “那哪能呢！等姑爷来接你，瞧着你也没脸面，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这都快要过年了，怎么还没见来呀。要不然你去……偷偷找晓玲出来，让她跟她爸闹，或者干脆就让晓玲什么都不干，剩下爷们儿，哪里会做家务事。”
  钟大嫂一天一个主意地出着。
  钟春香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她心底，也渐渐发慌起来。
  这都要过年了，李志明这要是还不来接她，这回去连年糕米饼都来不及做了吧。
  都到这种时候了，也不知道打算。
  钟春香渐渐有些不耐。
  然而，还没等她做什么呢。
  钟大嫂就直接踢开她的门。
  “钟春香！你做的好事！”
  钟春香就颤抖了一下。



第335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钟大嫂整个人就跟发了疯一样。
  一进门就扯着钟春香的头发，一边拉扯一边干嚎：“你好狠的心哟。”
  “我们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们。”
  “你自己要离婚就离婚，如今让咱们出去没脸见人不说，什么都没了！”
  “好处好处捞不到，反而惹了你这一身腥，你倒是说呀！”
  钟春香很是茫然。
  她看着钟大嫂甚至有些惊恐，这怎么了？
  不是说了以后好好对她，就连早饭都不需要她做的大嫂？给她腾房间，给她杀鸡吃，让她什么都不做。
  一转眼，变成了这个样子。
  钟春香吃痛，哭了起来。
  她畏畏缩缩问道，“怎，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合着根本就没离婚吧！对对，一定就是这样的，我早就应该知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别看你整天装得可怜兮兮的，我们还真的就信了，是，上回晓玲的事情是咱们得点好处，可你才是她妈，你要是不同意，我们能怎么办，这强扭的瓜还不甜呢！
  就是因为这个，你就想着报复咱们，心可真狠啊，就会这些弯弯绕绕的。”
  钟大嫂一个劲在骂。
  钟春香愕然，“你……晓玲那事情，你们拿了好处。”
  她整个人都懵了。
  在她的认知里，娘家是不可能欺骗她的，哪怕对她不是那么好，可也是因为没有办法。
  所以当时李晓玲的事情，她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到底还是被说服了。
  没想到，竟然里面真的有猫腻。
  钟春香直接就哭了出来，“呜，晓玲究竟哪里不好，你们竟然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拿好处。”
  “我们就算是拿好处，也是光明正大的，不像是你，这么阴险！我早就应该知道，这咬人的狗不叫，瞧你闷不吭声的，就是白眼狼！”
  钟大嫂气到发抖。
  “假装给咱们名额，假装让咱们空欢喜一场，假装离婚回来白吃白喝，还让外面传得那么难听！你可真是能耐！”钟大嫂想着自己被耍了一通，对钟春香还那么巴结，整个人都难受。
  这种难受爆发出来，尤其可怕。
  钟春香听得一头雾水的，好容易听到一点信息，问道：“什么假名额？不是都去了工厂了……”
  “好得很！现在你还在跟我装是不是？你有那么好心，我就说一个名额好端端不可能让出来，妈非要说没问题，你又不傻，怎么能做这种事！”
  钟春香：“……”
  她是真的想着把名额给侄子的。
  现在好像出现变故了，这让她哪里说理去。
  “为什么不行？”钟春香又问。
  钟大嫂都糊涂了，钟春香装得太像了，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她松了手，拖着钟春香去了钟母跟前，“你当着妈的面说，你到底想不想钟家好了！”
  “妈，我冤枉啊！当时晓玲也同意了的，我们还去了工厂，那边不也是……后来志明还因为这事情打我，你们让我离婚我也离了，这还要我怎么样哟。”钟春香有些绝望。
  一腔热情，竟然被这么冤枉，她也是受不了。
  一屋子哭哭啼啼的声音。
  钟母摆着脸，哆嗦着嘴唇，良久说不出话来。
  钟大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说道：“他姑！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离婚就离婚，关咱们什么事，我们让你离就离，我们让你去杀去抢你去不去！也几十岁的人了，装什么天真！”
  钟春香抱着钟母哭，“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命苦啊。”
  钟母盯着钟春香，说道：“你当真不知道这边的事情？”
  钟春香用力点头。
  钟母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行，这事情也有些奇怪，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回家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侄子丢不起那个人，话都说出去了，这都成笑话了，以后还怎么结婚……”
  怎么就这么严重起来了。
  钟大嫂也是说道：“那工厂那边，非要说不能频繁换人，之前你们不是说答应了，还说跟名额那户不是一家人，又没有亲属关系，就不能随意换。这怎么能没有呢？那不是晓玲她姑的名额，我们不是晓玲的亲戚，这么亲的亲戚，怎么就不能算数？”
  钟春香突然想起，那天她回家离婚，明好说的那句话，“名额就是表姐的，别人要拿也拿不走。”
  难道是她？还真有可能。
  她之前那些事情，要跟明好要名额？她可没有那样的能耐。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他姑，我也是急晕头了，你就回去问问，哪能没关系呢，听说晓玲她姑，在厂门口做生意，跟厂里的人关系也好，可本事了，这……”钟大嫂一直说道。
  “她又不缺这么一个名额，你跟她好好说，让她带着咱去一趟工厂，也就成了，对不对？”
  钟春香脑子嗡嗡响，这以前怎么说的。
  “晓玲她姑最是阴险，自己那么多钱了，就不知道给你们点。”
  “哪有出嫁以后还要拖累娘家的，你可上点心吧，晓玲她姑那边就是祸害精……”
  现在有用了，祸害精，就变成有本事了？
  “不，不是已经去上班了吗？”钟春香突然想到。
  早几天她都不好意思回去，这不是已经上班了？
  “厂子那边非要说，是帮晓玲带班两天的，根本就没给办手续！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原本都要有对象的打算结婚的人了，一下子……”
  钟母跟钟大嫂嘴巴一张一合，钟春香脑子差点炸了。
  她不能回去。
  她还怎么回去？
  她现在心乱得很。
  钟春香到底没有回去。
  钟母抓着她一天哭三顿，软硬兼施。
  钟大嫂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软着求她，钟春香都顶住了。
  哪怕她现在已经搬去阁楼，哪怕她在家又是从早到晚一时不得闲，哪怕侄子看见她跟仇人一样。
  她都忍住了，就只有一个执念，她没地方去了。
  她要在这熬着，等李志明来接她。
  然而，也等不到了。



第336章 撵走

  钟春香的日子，变得异常难熬起来。
  这么大冷的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给一大家子做饭，小孩子的尿布也要洗，一大家人的衣服也要洗。
  分田地了，钟家还养猪，她还要去野地里打猪草。
  大冬天的，田里的猪草也不多，又冷得刺骨。
  冰冷的水在手上流过，她此刻无比怀念，待在青山村时候的日子。
  那时候，人的心里是安稳的。
  那时候，她只需要待在灶房里，李晓玲还帮忙，四处暖洋洋的，偶尔宁凤霞大声说话传来，偶尔李秋芳挣钱了买菜回来加菜，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可那时候，她为什么还要觉得自己委屈？
  现在呢？她看着满手的冻疮，欲哭无泪。
  李志明，怎么还没有来接她。
  气还没消吗？
  钟春香有些心神不宁，大清早出门挑水，脚步踉跄踢了一脚石头，摔了一跤，水泼出来大半，大部分倒她身上了，冷得她直发抖。
  也顾不得水桶了，直接跑回家换衣服。
  她颤颤巍巍爬上那晃悠悠的梯子，上了阁楼，换好衣服好一会儿，人都没缓过来。
  “妈，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下楼，就听见钟大嫂的声音了。
  “我翻过了，这里里外外的，都离婚的人了，不可能没钱吧。”钟大嫂说道，声音还不小。
  钟母的声音有些沉静，“你就没翻仔细？按李家人那性子，就是软和的，不可能让她什么都没有就回来。”
  “去年青山村年情好，工分值钱，家里还有工人，不可能空手回来，是不是藏哪了？枕头底下翻了吗？褥子下面呢？她从小就这么藏钱，还有棉衣？”钟母说道。
  钟大嫂道：“都没，我翻可仔细了！”
  钟春香这才看着自己睡的地方，从厢房搬到阁楼上，矮的地方连腰都直不起来，就一床破席子垫着，空荡荡冷冰冰的。
  此时的确杂乱。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觉得有些正常，难道以前就不是这样的吗。
  瞎了眼的不是李志明，是她。
  李志明之前还激将自己，回头两百块一下就被坑走了。
  现在……她要庆幸吗？
  “妈，你可要给我们做主，你孙子这边都这么大了，要是再不结婚，以后只能打光棍了！你还说李家好，不会怎样，现在婚也离了，总不能天天在家白吃白喝吧？”钟大嫂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不能，李家就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家，当时议亲的时候，两份彩礼不都给了，这要是没那钱，那边厢房怎么来的……”
  钟春香有些发抖，当时是怎么说来的。
  说是钟母病重，要送医院抢救，她不能见死不救，要不然已经收了彩礼，让钟春香直接嫁了，或者干脆说怀了李志明的孩子，反正赖着就是……
  她出嫁的时候，没有嫁妆，什么都没有。
  给的彩礼，都拿去“治病”了。
  “还是妈看人准，临时去找那山里的演一场戏，要不然还拿不到呢，有些人就是要好好逼一逼，现在她在咱们这住，外面说话也不好听，家里有奶奶，有长辈，也就算了。
  还要一个离婚的姑姑要养老，谁愿意嫁过来啊！要不然，等她去把名额要回来，或者怎么也能有点钱，就干脆撵出去算了。”钟大嫂说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钟母有些生气。
  钟春香心里刚微微松口气。
  钟母又道：“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李志明那边看来这一次是铁了心了，也怪咱们着急了，这要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不是没办法。”
  “妈，这生米煮成熟饭，还不容易……”钟大嫂压低声音说道。
  钟春香竖起耳朵听，也没听见什么，怎么又说到晓玲那边了呢？
  “李家那边铁了心，我们也不能自己送上门让人家打脸，要是真的撵出去，看着她可怜，难道李家不收留？不收留也是他们家的人，总不能饿死冻死在外面吧……”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她都无所谓了，钟春香整个人要疯了。
  以前又是怎么说的？她也不想去想了。
  这几天，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娘家是这个样子。
  或者说，她知道，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
  所以，她一直回来就勤快干活，有什么好东西就拿回来，表示自己有用，表示她们关系很好。
  装作没发生，就真的没发生吗？
  钟春香默默流泪，都不敢哭出声。
  她现在要怎么办？
  钟春香完全慌了手脚。
  钟母跟钟大嫂还在屋子里商量。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
  “这也真是的，挑水这么久都不回来，还有什么用！要不然，咱们说她病重了，骗晓玲过来照顾一阵，那丫头长得不错，干活也麻利，到时候嫁出去……”钟大嫂又道。
  钟春香躲在楼上，一直都没下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想到她。
  一直到下午，忍不住的钟大嫂，这才骂骂咧咧爬上楼。
  “要死哟！你怎么躲在家里，亏得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想着去问问那事情，看来是指望不上你……”
  钟春香脸上已经有些发红，在外面冻了，又被水淋湿，回来没有好好休息，直接就发烧了。
  她跟着钟大嫂下楼。
  洗碗的时候，手发抖拿不稳，直接摔了一摞碗。
  钟大嫂骂了半天。
  吃饭的时候，钟春香吃两口，手一滑，没吃完的饭菜直接进了锅里，惹得谁都吃不成了。
  钟大嫂气得要打人！
  钟春香差点晕了过去。
  “你走，我们家真是养不起你这样的姑奶奶！祖宗！
  做什么都做不了，一天哭一百次，现在好了，全部都要供着你是不是。
  心里还歹毒，挑水挑水摔坏了桶，洗碗直接全部砸了！吃饭好好的，自己不吃，全家人都不吃了吗？
  给我滚！”钟大嫂忍无可忍。
  也不顾钟春香是个什么情况，直接推出门。
  钟春香趴在大门上哭晕了过去，拍门声渐渐弱了。
  “就是贱皮子，这时候不走什么时候走，难道一直在咱们家待着！原本好好的能做点事，我还能让她多住几天，装什么娇弱，我们又不是李家，吃那一套！”
  等钟春香醒来的时候，还是趴在门外，听着钟大嫂说这些话。
  她挣扎着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第337章 大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场雨夹雪。
  风吹到人脸上，刀子刮过一般，生生地疼。
  钟春香整个人都烧得有些糊涂。
  她躲在一处屋檐下许久，直到雨停了，风依旧呼呼地刮，她又往前走。
  要到哪里去，她根本也不知道。
  这么走着，上了一个坡，路过一条河，看到那棵熟悉的香樟树，她愣住了。
  这是回青山村的路呢，青山村，不是她的家了。
  她看着身上脏兮兮的模样，到一处水沟旁，卷起一把稻草，浸湿了当成小刷子用。
  水沟旁边蹲着一串洗洗刷刷的大姑娘小媳妇，说话声不停。
  “哎，你们听说没，隔壁青山村那边，可发生不少事。”
  “那还能有什么，一个姑娘家，二十几岁不出嫁，肯定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问题的，倒是不知道，在工厂门口卖麻辣烫的那个李秋芳，人倒是不错，上回我用糯米换红糖，听说就是他们家的，名额都给了哥哥家的女儿……
  结果呢，那个闺女有个奇怪的妈，就是那个……身上疼！整天不是这难受就是那难受的，非要把名额弄回娘家，还要卖女儿，离婚了！”
  “原来是他们家，这真是有福不会享，幸亏离婚了，要是不离婚，估计女儿更加嫁不出去了，儿子也别想娶媳妇，谁姑娘家受得住这种婆婆，有个这种妈，也是够倒霉的。”
  “可不就是，听说离婚之后，那个侄子还非要去工厂上班，笑死人了，工厂不肯，这是个阿猫阿狗就能用别人名额了？结果非要说是他姑姑离婚的赔偿，离婚第一次听说赔名额的，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钟春香听着，脸色充血。
  是啊，她还有什么脸回去呢？
  从她还是姑娘嫁过来那次，没想到李家就已经被她拖累了，亏得这么多年，还一直以为李家计较。
  现在离婚了，她要是回去，李志明能同意？或许她哭哭啼啼死皮赖脸，也能住下来，然后呢？
  有一个离婚了的妈整天在家闹腾，李晓玲还能嫁出去？儿子能娶媳妇？
  钟春香茫然起来，却又扭头走了。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身上冷，肚子也饿。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别人屋子里，都是热气腾腾的，昏黄的光偷出来，她看着也很是羡慕。
  最后，她到了车站，蜷缩在一个长椅上。
  又来了几个穿得邋里邋遢的人，一直盯着她，鬼鬼祟祟的。
  盯得她心里发毛，赶紧装作不在意地走了。
  最后，循着饭菜的香味，进了一处小院子。
  摸到两碗剩菜，就将着狼吞虎咽起来。
  吞着吞着，她就哭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钟春香见这地方风倒是小，缩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第二天天亮，门打开。
  钟春香靠着门，直接就滚了进去。
  “妈呀！死人了！”
  丽姐见莫名滚进来一个人，差点吓半死。
  等发现是个活人的时候，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冷天的不回家，要是真的冻死在我这门口，我找谁说理去！这也不懂挑地方……”
  “遇到啥事了！这么想不开的，离家出走哇？一大把年纪也不懂事，真是的！”
  丽姐骂了好一阵，才觉得把心口那股害怕给压下。
  “喂，吃点东西，免得死在我这！”
  丽姐骂过人，又去厨房热了热米糕，给端了出来。
  见钟春香脸色潮红，又是一惊。
  “这也不知道保重自己身体，怕不是个傻子吧！傻子也不能摸到咱们这来，哑巴了！药不会吃啊？”
  任凭丽姐怎么问，怎么骂，钟春香也没有开口。
  丽姐最后也没办法了，摆摆手，直接说道：“行了，你也不用说了，我这饭店在这呢，人来人往的，也承担不起责任，等会我就去派出所，让他们调查清楚然后收留你。”
  一听派出所，钟春香就哆嗦了一下，她要坐牢？
  这要是进了那，传出去，晓玲……
  钟春香赶紧抬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开口，竟然就是，“我……离婚了。”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在陌生人面前，自己敢这么开口说。
  丽姐哒哒哒要离开的高跟鞋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一跺脚，她又转身回来了。
  “你男人在外面有人了，容不下你？”
  钟春香摇头，李志明对她一直还不错，就是话不多，以前她觉得自己很委屈，现在想想……想什么都晚了。
  “那……他毛病太多，有不良的那种嗜好，然后你受不了，直接跑了？”
  钟春香又摇头，这些李志明都没有，以前她只觉得他只会向着李家，她受不了。
  丽姐皱眉了，试探问道，“你……生不出孩子，被撵走了？”
  钟春香再次摇头。
  “那你这把年纪了，差不多就过行了，谁没点脾气，只要人不坏，不就行了是不是？”丽姐憋出一句来。
  钟春香没有让她接着猜，说道：“他人还不错，也知道养家，我……不用下地干活，后来，我要跟他离婚。”
  好像，就是这样的吧。
  钟春香说完，没有再吭声。
  丽姐在钟春香身旁，转了三圈，这才笑了起来，“真是怪！有福不会享的大傻蛋！我要是有个男人乐意这么养着……不说这些了。”
  她登时没了说话的兴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那你家这附近的，这附近的村子，没有我不熟的，你叫什么，我去帮你打听打听……”丽姐终究还是心软了。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得，你也别想不开，不说……就叫大傻吧，等你想明白了就会自己回去了。”丽姐拍拍手说道。
  她这饭店，也不缺那一口饭吃。
  钟春香离家的消息，竟然没有人知晓。
  青山村李家，因为离婚之后，李志明瞧着倒是如平常一般，大家也不敢提，只以为钟春香在钟家，反正她是钟家人，回去哪怕吃点苦，也不至于如何。
  钟家那边则以为，好容易摆脱了钟春香这个包袱，她在外面还能去哪，肯定是回李家了，等过阵子，事情淡了，又再说。
  明好无意中知道的时候，惊呆了。



第338章 纠缠

  明好此时在福云村呢。
  这段时间卖的最好的就是炒米糖，其余的花生糖比较贵，江米条之类的也都不上，或许是因为，同样是一斤，炒米糖看着挺大一包，价格也相对便宜一些。
  就因为这，沈家的院落，大铁锅下的火一直不停。
  兰青带着几个人，加班加点地在家里做这些东西。
  明好是回去送报纸的。
  章飞那边，在报上登了李叔的信息，当时就印了许多。
  “阿飞，你说之前那些人的消息，是不是去查查看了？”明好还跟章飞商量。
  兰青的两个弟弟，骑着自行车，往周边的村镇上卖年货，顺带打听李叔的消息，只要一有线索，哪怕是一点点，也都记录了下来。
  “或者，要是真的找不到李叔，当年你不是揍过他那个白眼狼儿子？要不然，打听打听他，找到他，没准比你多一点门路。”
  比如说，李叔有什么亲戚呀之类的。
  李叔的儿子，或许不会上心特别去找一个人，可要真的找到人，线索肯定比现在漫天寻找好得多。
  章飞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明好则是带着报纸，回福云村。
  “明好，你现在真的没有以前胖了……”
  兰青的弟弟还没说完，就被敲了一下。
  “大姐，我是说真的！以前你都不让咱说胖那个字，我还以为明好多凶呢，这不性格挺好的嘛……”
  明好在一旁哭笑不得。
  她以前，这么玻璃心的吗？
  不过她看着自己，是真的没有那么肿了，哪怕穿着的是没腰身的棉袄，大家也能感受出来，看来陈行之的药还挺有用的。
  兰青敲了自家弟弟一下，随口问道：“你们也上点心，这都要过年了，究竟找没找到人，也别只光顾着卖货，给报纸的时候嘴巴甜一些，让人家注意一些，比如拿报纸跟人家好好说说，多送两块糖啊，要是有线索，许诺一些好处啊……”
  兰青的两个弟弟，一看就是那种比较憨厚的人，全然没有姐姐那股子机灵泼辣劲。
  “姐，你还别说，我们也真是尽心了，这只要一有人说到，马上就给记本子上了，到时候一块儿给章飞。”
  “这走村窜户的，倒是知道一大堆鸡零狗碎的事情！都能说书了。”
  兰青鄙视地看着自家弟弟，无情吐槽，“就你能耐！说书了，说来听听，能不能值两毛钱。”
  兰青弟弟早就已经习惯姐姐的说话方式。
  他们也都不在意，当下就说了起来。
  “你知道吧，镇子那头的钟家村，可是不要脸，都不需要打听，到处都是他们的消息……听说家里有个女儿，也四十多岁了，竟然被娘家鼓动离婚了！”
  一旁正在记数的明好，一听到钟家村，离婚，四十多岁，就上了心。
  这……不会是钟春香吧？
  “可不就是，当时是几个妇人在议论，一个年轻人路过骂了人，等他走了，几个妇人一直在那骂，我们也是听了个大概，真是不要脸！”
  “听说刚结婚的时候，就收了两头彩礼，其实都是假的，拿去盖房子了。”
  “后来回来，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天天骂，蚂蟥一样就知道吸血。”
  “还说离婚赔名额，现在没了，人也被赶走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回原来的婆家了呢……”
  “也就是没娶媳妇，谁敢娶这样人家的女儿。”
  这一次，就连兰青都听出味儿来了？
  “你是说，钟家的，婆家是不是在青山村？”兰青问道。
  明好则是关心，“那个，赶走多久了？”
  钟春香，没回青山村！
  那她一个妇人，身无长物，能去哪？
  明好有些心惊。
  兰青弟弟也问不出什么，原本就是当做八卦听的。
  被兰青跟明好这么一追问，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要不然，我再打听打听？”
  明好摇摇头，说道：“算了，到时候我去问问，她也没回来，能去哪呢？”
  兰青拍拍明好的肩膀，说道：“当时你们那边给名额晓玲，倒是也挺好，我看晓玲是个老实能干的女孩子，你不知道这几天她帮着在外面摆摊卖那个麻辣烫，手脚可麻利了，一刻都没停，咱们这边忙的时候还过来帮忙。”
  “人长得也秀气，脾气也好，谁要是娶到她，才真是享福，外面有些话，听听就算了。”
  兰青小一些的弟弟，眼睛就亮了，“姐——”
  “行了，你配不上！”兰青看一眼，就知道自个儿弟弟打什么主意。
  小弟：……，亲姐。
  而此时，兰青嘴里提到的李晓玲，还就是在摆摊。
  准确地说，是在收拾摊位。
  李秋芳接了炸丸子做扣肉的活，预定的人太多，她两头跑忙不过来。
  李晓玲也想出去透透气，跟着李秋芳摆了两天之后，自个儿接了过来，阿楚也跟着帮忙，倒是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这下，李晓玲耐心地擦干净灶台，把炉子封好。
  阿楚被汤圆拉走了，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出来。
  她打算先回家，毕竟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不会骑自行车，推着这个楚天阔之前改造的炉灶，倒是也不太费力。
  毕竟下面有好几个比较大的轮子，只要把握方向就行。
  这条路都是走习惯的，也没多远，在这路上这段时间，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也可以想些别的，心里倒是放松得很。
  越是出来接触新的人，她就觉得心里的阴霾没有那么多。
  “晓玲——”一个黑黑壮壮的人突然出现。
  一出来，就直接堵在前面，李晓玲就没办法推着往前了。
  李晓玲秀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人，是肥鼠。
  “晓玲，上回不是说好了在镇上见面的吗，我这几天都没看见你，上次看到你你说忙，现在收摊了吧？走，我带你去喝茶。”
  李晓玲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她不吭声也不行，这要是肥鼠再来呢？
  李晓玲咬咬牙，说道：“肥鼠，我家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见过两面，当时是我外婆那边介绍的，可是……咱们没有眼缘，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么说，够明白了吧？
  肥鼠马上面露凶光。



第339章 路见不平

  肥鼠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这一次回老家，一是过年，二是找婆娘的。
  他跟几个狐朋狗友的在外面喝酒，透露了这么一个意思，钟家的人先找的他。
  李晓玲他以前的确远远见过，印象里也就是一个像小白兔一样的女的。
  长得也顺眼，还能干活，他就有些满意。
  以前那个跑了，儿子才几岁，正是烦人的时候，这要是找一个厉害的，他虽然不怕，也担心教坏了儿子。
  正巧李晓玲方方面面都合适，会做家务，不会欺负孩子，听说还读过书，重要的是还退过婚。
  这退过婚，就跟结过婚一样了，谁也不要嫌弃谁。
  他给了钟家一些好处。
  李晓玲那个妈，对他那叫一个巴结，那叫一个满意。
  肥鼠不由得就更上心了一些，毕竟在外面，他混得其实也就那样，要不然他也不能回家里来找婆娘，主要还是这幅尊容，有些吓人。
  这一回来，被人这么巴结，登时就有一种得意的、优越的感觉。
  他就更满意了，这要是以后结婚了，李晓玲还得全部听他的。
  哪知道，突然之间就没动静了。
  他才知道李晓玲父母竟然离婚了！
  他堵了几次人，都没下文。
  肥鼠一肚子的火。
  这要是一开始说明白，那也就算了，这一开始那么热络，突然之间就没动静了，要好处？还是耍着自己玩？
  “你这是拿娇了？都退过婚的人了，有什么条件，尽管说！”肥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在他看来，李晓玲不过就是想着多要点东西罢了。
  李晓玲愕然，她原本就有些发憷，刚才也是鼓足勇气才说的那些话。
  还照顾着肥鼠的面子，生怕他乱来。
  这地方就在工厂的围墙外面，可大冬天的又过了中午，也没什么人。
  她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我爸妈刚离婚，我现在不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这有啥的，那你就先过门，结不结婚的以后再说。”肥鼠笑眯眯说道。
  这不结婚更好！反正他也结不了。
  李晓玲没想到事情更糟，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整整心绪，又道：“我……我爸跟我弟弟在家我不放心，这两年，我哪都不会去了，你另外找人吧。”
  这么说，够直白了吧？
  她跟这个肥鼠，就是见过几次，第一次，钟春香带着她在镇上见面，吃了一碗米粉。
  第二次，在镇上碰到，钟春香说了一阵子话，李晓玲几乎不吭声。
  后来肥鼠找来，她几乎都推辞了。
  既然她都没打算结婚，就干脆断了他的念想。
  肥鼠一听，看着李晓玲的样子，仿佛就是在嘲笑他一般。
  他一发火，敲得炉灶砰砰作响，声音也粗了，嗓门也大了，“啥意思！给老子说明白！这东西也拿了，人也见了，说让滚蛋就滚蛋！你也不看看我肥鼠是谁！”
  这是要耍横的了。
  李晓玲抓着横栏的手就有些发抖，她有些犹豫，现在是跑了还是如何？
  这要是跑了，东西是不是就毁了，总不能再拖累姑姑。
  何况，跑得了第一次，下次呢？
  李晓玲站住了，也没吭声。
  肥鼠瞧着李晓玲的表情，仿佛更加不屑地瞧着自己，还真当自己拿她没办法？
  “一个都退过婚的人了，又不是什么好货色！还在我面前摆什么谱，我劝你老老实实自己收拾包袱跟我走，要不然让你们没好下场！”肥鼠接着叫骂。
  李晓玲强作镇定，皱眉说道：“我……我们家可没拿你的东西。”
  “没拿！我那些好烟好酒的，难道就这么没了？你这是要骗婚，钟家跟那李家还真是好样的，合起伙儿来蒙人，信不信我让你们过不了这个年！”肥鼠威胁起来。
  李晓玲气得发抖，说道：“钟家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钟家拿了你的东西，你就去找钟家呀。”
  她没想到，钟家竟然拿她做交易！
  李晓玲经历这么多事，早就明白不能步步退让。
  肥鼠看李晓玲竟然敢顶嘴，过去就要抓她的手臂。
  李晓玲尖叫起来。
  “喂——，干什么呢？！”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套装的短发中年妇人，骑着自行车路过，此时停下车来。
  肥鼠有些不耐烦，“滚开！管什么别人家闲事，这是我屋里的婆娘，不听话难道不能教训一下。”
  “现在是新时代了，可不流行打人那一套，就算是你家里人，也不行！”短发妇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却有些认死理，直接停下自行车就走了过来。
  李晓玲见有人替自己说话，赶紧道：“我跟他没关系！就见过两次面，他自己有老婆孩子，之前相看的时候不说，我跟他说了以后不要见面来往，他非要过来纠缠！”
  短发妇人气得够呛，义愤填膺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还干得出强抢的事情来了，赶紧走，要不然我就让人抓你。”
  肥鼠还真的就瞧不上两个女人，他扯了一下李晓玲的胳膊，李晓玲赶紧躲开，他反而哈哈大笑。
  中年妇人见此，把李晓玲挡在身后，又被肥鼠一把掀开推到在地。
  “拿了我肥鼠的东西，就是我家的人，还敢在这演，迟早收拾了你！”肥鼠压根儿就没把两人放在眼里。
  李晓玲见肥鼠踢了地上的妇人一脚，还没有住手的意思，顾不得那么多，摸索着拿到一个汤勺，用力往肥鼠脑袋上打去。
  肥鼠吃痛，摸摸有些鼓起的脑袋，“你特么这是找死！”
  彻底被激怒的肥鼠，眼泛凶光，像小山一样移动过来。
  李晓玲心跳很快，眼看着帮自己的中年妇人站不起来，她现在要是跑去喊人，回来没准人就伤了，这要是不走，两个人……
  来不及多想，肥鼠过来的时候，李晓玲失声喊了一句，“你快跑，去喊人！”
  自己拖着地上的妇人，想着扶起来一块儿走。
  却被肥鼠抓住了头发。
  他一巴掌就朝李晓玲头脸甩下去。
  没提防身后挨了一下。
  李晓玲刚才闭眼，没见所谓的疼痛传来。
  她睁开眼睛一看，大喜，喊道：“爸——”



第340章 齐芳老师

  “晓玲，你没事吧？”李志明急忙问道。
  “我没事，就是婶子为了帮我受伤了。”李晓玲说道。
  李志明见李晓玲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手里还抓着两根木棒，直接指着肥鼠，一脸愤怒，“肥鼠是吧？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算什么男人，你那些破事打量人不知道！她妈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垃圾，只要我们李家还有人在，绝对不能同意！”
  “原本乡里乡亲的，骗婚骗到家里来了，有能耐气走自己的婆娘，没能耐自己带孩子，想着坑别人闺女，真是长能耐了，要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难道还想回来不成！”
  李志明这些天看着平静，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个子高大结实，又是常年做惯了农活的，瞧着就比肥鼠的虚胖有力不少。
  肥鼠被戳穿，有些没面子。
  可是李志明手里还有大木棍呢。
  李晓玲从李志明手里接过一根木棍，也阴着一张脸。
  他对着一个人尚且有些为难，这两三个人在这……
  “我去，人多欺负我人少还是怎么的！当我怕了你们？”肥鼠依旧欺身上前。
  李志明带着李晓玲退后两步，“你再靠近试试！”
  哪知道肥鼠直接抓起炉灶上的盆甩过来，自己倒是灵活地扭头就跑。
  他推着墙根上的自行车，就往前跑，跑了几米就骑上去一个劲往前蹬，还放了狠话“有种别走！”
  “爸，你怎么来了，他……”李晓玲焦急了。
  李志明倒是松了一口气，打架他是不怕的，这要是误伤到李晓玲可不妙。
  “这不是分田了吗，以后家里也需要准备锄头铲子之类的东西，锄头把子之类的正巧在街上看见……我想着你这边也快收摊了过来瞧瞧，没想到……”
  幸亏他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地上的妇人呻吟了一下。
  李志明赶紧过去查看了一下伤势。
  “没……没事。”妇人有些吃痛，冷汗都出来了。
  李晓玲把腿上的裤子往上拉了拉，小腿青紫一片，肯定就是刚才被踢的。
  她眼圈当时就红了。
  “婶子，刚才多亏了你，要不然那个肥鼠还不知道做了什么事，你还有哪里疼？”李晓玲赶紧问道。
  李志明这才听出一些话音，一脸感激，“大妹子，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家晓玲得吃大亏，咱们赶紧去医院瞧瞧。”
  短发妇人皱着眉头，对李志明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就教训起来，道：“原本这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既然遇见了，我也要说两句，老哥，你这样可不地道，女儿难道不是你的孩子？
  为了一点好处，这不是引狼入室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嫁，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现在看清楚了又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李志明瞧着她的伤势，也不反驳她的话，连忙点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敷衍？我刚才算是听明白了，你们做家长的，拿了那个人的好处，结果想着嫁女儿，后来发现不太对劲反悔，才导致后来这些，婚姻岂是儿戏，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做主！”
  “对对对。”李志明应道。
  李晓玲在一旁要解释，被李志明挥挥手打断了。
  这被说两句要什么紧。
  刚才要不是她保护李晓玲，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何况就算是教训人，也是为了李晓玲好，人是没有恶意的。
  “大妹子，咱去了医院再说，免得耽误伤势，到时候你要打要骂的，都行！”李志明赶紧说道。
  短发妇人见李志明瞧着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当场就不再说话。
  李晓玲见此，也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说道：“爸，婶子的自行车，刚才被肥鼠骑走了。”
  李志明的脸都发白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没事，我知道他哪里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去医院瞧瞧，自行车我一定给追回来。”
  李晓玲扶着人起来，这就为难了。
  妇人腿脚受伤了，李晓玲是背不动的，李志明倒是可以，但是这陌生人，背着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要是有自行车在……
  自行车，李志明一拍脑袋，想了一个主意。
  他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袄，铺在平整的炉灶上，上面擦得虽然干干净净的，到底还是有些油污。
  “那个……将就着，坐一下……”李志明不善言辞，生怕妇人不答应，整个人憋得脸色通红。
  短发妇人也不是那矫情的，直接在李晓玲的搀扶下，算是爬了上去，直接说道：“我是机械厂学校的老师，齐芳，咱直接去厂医院检查一下，麻烦你们了。”
  李志明跟李晓玲都吃了一惊。
  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老师。
  两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了。
  “齐……齐老师，可真是太感谢你了，多谢你拔刀相助……”李志明又憋出一句。
  拔刀相助几个字，让齐芳噗嗤笑了起来。
  笑了一下，她的脸色还是有些绷着的。
  毕竟对于李志明，她印象可算不上好。
  要不是这做家长的糊涂，怎么会有那样的人纠缠上李晓玲呢？对李晓玲，反而多了一些同情跟怜惜，说话就和声细语多了。
  “这……不走？”齐芳淡淡说道。
  李志明赶紧推这人要往回走。
  “真是听话，让别走还真不走哇！”肥鼠自行车直接往地上一扔。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瞧着就流里流气的。
  “哎哟，肥鼠，那么凶做什么，没得吓到嫂子。”
  “我说什么呢，这老丈人打一两下要个什么紧……”
  李晓玲脸色都发白了。
  李志明手里抓着木棍，“晓玲，你推着齐老师先走。”
  李晓玲这边要推人，肥鼠那边就已经上来了。
  李晓玲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就跑，肥鼠就嘻嘻哈哈过来要抓他。
  李志明眼里有火，想着跑过去，被两个青年拦下来了。
  齐芳在车上破口大骂。
  “一个瘸子还嘚瑟起来了！吵什么吵！”过来就要打人。
  李志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棍子扫了过去。
  登时打成一团。



第34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明好骑着自行车从福云村出来。
  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情。
  钟春香，究竟哪去了？
  也不知道家里的人知不知道，她之前做事太过分，可再如何，也没有钟家过分。
  这要是有地方去还好，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三舅跟表姐那边估计一辈子也不得安宁了。
  还是要想办法找找。
  明好一路这么想着。
  突然就听见那边一片嘈杂之声。
  她定睛一看，怒气直直冲上脑门。
  李晓玲眼看着像是滑倒在地上，一个又胖又黑的男人面色十分狰狞，不用问就是那个肥鼠了。
  他伸手扯李晓玲的头发，还想着打人。
  这怎么能忍！
  明好直接跳下自行车，吼了一句，“给我住手！”
  肥鼠看又来了一个女的，贼头贼脑地笑了笑，“哎哟！今天这是阴气太重还是怎么的，一个个送上门来了，我这大胖子，对着你这个小胖子，倒是比李晓玲更配呢。”
  他上上下下打量明好，嗯，个头够高，以后生的孩子也不会矮到哪里去。
  皮肤白生生的，一点都不像是村子里的人。
  略微胖一些，倒是没自己胖，好生养……
  “要不然，随我回去，有你吃香的喝辣的。”肥鼠嘴里不干不净起来。
  明好笑眯眯走过去，“是吗？”
  “那当然。”肥鼠胸脯拍得咚咚响。
  明好一脚就踹在他膝盖上，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把李晓玲扯过来，又给了他两脚。
  “哪里来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随你去！当自己是土匪啊！我忍多久不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没王法了是不是！治不了你了是不是！”明好踢了他几下，下下踢到关键处。
  肥鼠站了几次，愣是没站起来。晃悠悠直接坐在地上，宛若一座黑黝黝的小山包。
  他就恼火了，吼道，“没眼色的，还不过来帮忙！”
  那边肥鼠带来的两个青年，也不再跟李志明纠缠，直接把炉灶推倒！就跑了过来。
  李志明瞧着坐在上面的齐芳，十分紧张地护着炉灶，路滑，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控制住。
  肥鼠身后来了人，又没了顾忌。
  “轻点打，没准还是你们嫂子你！这细皮嫩肉的，打伤了就不好了。”
  明好瞧着轻飘飘的那两个青年，他们手里没有家伙。
  明好倒是没多少害怕，李志明那边只要一稳住就会过来，肥鼠现在站不起来，另外两个麻杆一样……
  再不济，难不成还不能跑吗？
  明好拖着李晓玲，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退。
  “表姐，别怕，咱还收拾不了他们！”
  “哎哟，还表姐呢，这姐妹花啊，长得不像啊！要不然都随我进城好了……”
  话音未落，肥鼠脸上就挨了一下。
  “谁！”肥鼠有些茫然。
  明好扭头一看，登时松了一口气，章飞带人出来了。
  李晓玲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血色。
  “你是谁，我们这可是家务事……”肥鼠又是那一套。
  然而，章飞黑着脸，带着人根本就没管那么多。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没说什么，就上手了。
  一下鬼哭狼嚎的。
  章飞一伙子人，都是机械厂保卫科的，这边出了动静，自然要绕出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听见肥鼠的污言秽语，还想着带走明好！
  肥鼠此时身上都肿了。
  “有本事画出道儿来，劝你别管这……哎哟！”
  章飞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大白天的，竟然到咱们机械厂外面捣乱，谁知道是不是要破坏生产，还打伤了制止的群众，一看就性质恶劣！”
  一句话，就要给这次事情定了性。
  肥鼠眼睛就是一亮。
  “敢情哥几个机械厂的？自己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哎哟，别打了！我认识你们黄科长！”
  李志明此时推了齐芳过来。
  齐芳刚好听到这么一句，“什么黄科长红科长的，都没用！就是这个人，刚才拖着拦着人家姑娘，我上前劝说，还被打伤了，性质已经够恶劣了，刚才还企图带人过来袭击我们……”
  章飞脸色又是一变，“齐老师伤如何，连我们工厂的老师都敢打了是不是，胆子挺大！”
  他们都是机械厂的人，平日里因为章飞的关系，经常沾光吃外面的东西。
  何况肥鼠这一伙，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工厂里的老师都敢欺负，要不出点力，下回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下手就更重了一些。
  肥鼠几个人鬼哭狼嚎起来。
  章飞静静说道：“你这要对我们厂子不利就算了，竟然还敢扯上黄科长，他一向正直，能认识你们这种小混混！”
  肥鼠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都打听过了，这个李晓玲家里没什么靠山啊。
  怎么的突然就出来这么多人。
  “我……我是不认识黄科长，可咱头儿认识，都是……李大炮你们知道不？知道就停手！”
  肥鼠又拉出一个人来。
  实在是被打怕了。
  果真的，还真的就停手了。
  “知道怕了吧？咱头儿可不是那种无名无姓的人，今天这也就是一场误会……”
  “对对，误会，我们头儿真认识你们厂子里的黄科长，那个……他侄子，麻杆，跟咱们交情也不一般。”
  章飞见差不多了，也没打他们。
  “都带回去，这里应外合算怎么回事，这事情咱们做不了主，报告厂里才行！你们要是有话，等会慢慢说！”
  肥鼠几个人，还真不怕进去。
  反正厂子里拿自己没办法。
  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就是拦着两个村子里的人吗？那个老师受伤倒是麻烦一些，顶多赔一些医药费。
  不挨打了就行。
  人被带走了，齐芳这才发现李志明的手臂一直在流血！
  “你这人，怎么也不说一声——”
  李晓玲过来推车，章飞安排一个人，带着一块儿去了厂医院。
  他跟明好留在原地。
  明好眼里隐隐有了猜测。
  章飞的眼神，从肥鼠吼出什么李大炮之后，就有些不太对。
  这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太巧了些。
  章飞眼里有光，声音有些激动，带着颤抖，“阿好，李大炮是……李叔的儿子。”



第342章 麻辣烫西施

  明好展颜一笑。
  “太好了，这找到了这个李大炮，怎么的也能有李叔的线索，没准他很快就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寻寻觅觅这么久的亲人，突然之间有了希望。
  这种喜悦，明好也特别欣喜。
  章飞则是又喜悦又有些忐忑，瞧着明好这幅样子愣了愣。
  “能……能找到的吧？”他满脸期待，都有些不敢相信一般。
  “当然能！我运气可好了，那画不是我画的吗？没理由找不到！”明好一脸的自信。
  章飞哈哈大笑起来，不由自主抓住了明好的肩膀。
  两人一下离得有些近。
  章飞甚至能看见明好脸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的照耀下毛绒绒的，衬得皮肤越发白嫩。
  他一下就心乱了。
  明好也觉得两人离得有些近了，赶紧退后。
  章飞的手落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两人挨着步行回工厂。
  “阿好，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这个肥鼠可是自己撞上来的，还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还黄科长，呵。”章飞的声音又恢复一些清冷。
  “一窝黄鼠狼，果真没错！”明好对黄科长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早一阵子在门口还有冲突呢，当时那个刘秀珍来工厂门口闹的时候，他可是让自己不要在门口摆摊的，加上之前那些事情，明好瞧见他的假笑就厌恶。
  章飞……更是有厌恶他的理由。
  肥鼠、黄鼠狼……这绰号，啧啧。
  章飞仔细看了看明好，这才发现，明好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明好胖乎乎的，也是白里透红，所以当时她爬上去救自己，被铁皮割伤的时候，触目惊心的血红。
  而今，依旧还是白，却小了一圈，仔细瞧，竟然多了一丝婀娜。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明好有些茫然。
  章飞这一路，笑嘻嘻的跟个傻子一样。
  “完全不符合你清冷的人设好不好！二傻子啊！”明好嘀咕一声。
  章飞笑得更加大声一些。
  明好：嗯，即将找到亲人的喜悦，她理解的。
  章飞则道：“你脸上没有花。”
  我的心上有。
  两人走了一段，分开了，章飞自然是去忙怎么调查的事情。
  李志明跟齐芳去厂医院，李晓玲现在怕是六神无主吧，明好自然要去看看。
  “齐老师，你等会儿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这位同志你跟我们过来包扎一下。”
  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去吧去吧，婆婆妈妈的，我坐在这能有啥事儿。姑娘你也忙你的去。”齐芳也不甚在意。
  这父女两人对她感激涕零的样子，让她挺不习惯的。
  李晓玲去办手续缴费，李志明乖乖跟着护士去包扎。
  齐芳摇头失笑，“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这样子，哪里能知道重男轻女呢，差点把女儿推进火坑，这闺女多好，忙上忙下的，又贴心。”
  齐芳想到刚才李志明怕她摔下去，自己独自撑着那个大大的炉灶，要不然也不至于就被打伤，那时候她是觉得这人形象挺高大，一想到李晓玲的遭遇，多半又是这个父亲造成的，李志明的形象瞬间拉低。
  “人真是复杂。”
  她独自个在琢磨什么。
  明好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齐老师，今天真是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表姐还不知道怎样呢，您现在伤得怎么样，要不要通知家里人？”明好赶紧问道。
  齐芳挥挥手，噗嗤一笑，“我认得你，巾帼英雄么。”
  认得我？明好有些吃惊。
  “巾帼英雄？齐老师说笑了，我明明是麻辣烫西施。”明好见齐芳性子也是爽朗的，随口开了个玩笑。
  齐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可不是乱说，你叫明好吧，但是你在水库救人登上厂报了，我上课的时候还拿来教育我的学生，多给他们讲讲安全常识也是有必要的。”
  “不过你说的麻辣烫西施，倒也挺形象的！课文里就有一个豆腐西施，可惜后来……”齐芳停顿了一下，不说了。
  “齐老师，说说也没什么关系，我要是真有豆腐西施以后那么瘦，我做梦都能笑醒。”明好道。
  她明白齐芳突然不吭声，估计是因为年轻时候的豆腐西施略有姿色，而之后变成了圆规的模样，明好对这些倒是不忌讳。
  “没想到你还读过不少书，你这样就好得很，面如满月，典型的福气相。”齐芳又道。
  这又改相面了？
  这老师还挺有趣，要以前自己老师是这种路数，怕是分数能多一些吧？
  明好暗暗想着。
  齐芳却又接回之前的话，说道：“你们别担心，我家也就我一个人，通知不通知的无所谓，这都寒假了，也耽误不了学校的事情，我也没啥事儿，就当在这边见见人了。”
  “就算是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不管……不过明好，你也别怪我多嘴，晓玲是个好姑娘，这要是不吸取教训，以后……
  我看她父亲瞧着还好，怎么的能让她嫁给肥鼠那种人呢？”齐芳一咕噜说了出来。
  明好这才明白，刚才在外面缴费的时候遇到李晓玲，她跟自己说，齐老师跟李志明似乎有些不对付。
  原来是打抱不平。
  明好对齐芳的印象又好了一些，其实她遇到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不管的，不是吗？顶多去喊一下人，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管也管了，受伤了也不抱怨，倒是向着李晓玲说话，生怕又耽误一个好姑娘。
  这个齐老师，活得还挺……恣意的。
  明好想了想，李晓玲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厂子里知道的人也不少。
  当然是说什么的都有。
  要真的齐老师知道，估计也是帮着怼人的那一波。
  明好也就没有顾忌那么多，说道：“齐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她简单地把李晓玲前前后后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被骗……母亲……离婚……”齐老师听着，眼神闪烁好几次。
  等明好说完，她都想马上站起来。
  “那我……是我误会了，这可真是！我之前还教训了李大哥好一通，他……”齐芳一脸的不好意思。
  她是救了李晓玲没错，可也只是个累赘，反而后来李志明救了她也受伤了，这一出闹的。
  她还职业病犯了，一个劲教训李志明，看他各种不顺眼，合着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齐老师，我三舅不是那小气的人！他只是不喜欢吭声，心里必然是不会怪你的，要真的是再扭伤了脚，他才过意不去。”
  齐芳坐在病床上，脸色都红了。



第343章 不放

  齐芳这边，在医院住了下来。
  工厂还因为她见义勇为的事情，黎建设代表工厂过来慰问过，只让她安心养伤。
  也正是黎建设前来，明好才更进一步了解情况。
  齐芳老师原本生活在荣城，后来丈夫因公殉职了，她一度走不出来。
  当时齐芳还不到三十岁，度过最初的几个月之后，亲戚朋友一直劝她开始新生活。
  新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总好过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好。
  齐芳从来就没当回事。
  时间久一些，更是有人直接给她介绍对象。
  有些人一开口就是，“你一个结过婚死过丈夫的人……”
  当然更有旁敲侧击的，话里话外意思也差不多，齐芳烦不胜烦。
  一开始，亲戚朋友站在自己这边。
  久一些，话风渐渐也变了，什么你也不用太挑剔，什么年纪越大越是不容易找……
  她直接就申请调动到这边的学校，倒是清净了不少，跟孩子们接触多了，渐渐地就走了出来。
  只言片语的，黎建设也没有说太多。
  明好也算是了解了。
  难怪现在就是放寒假了，齐芳也没有回家的打算，反而把这里当成了家。
  竟看不出有之前那样的遭遇，更因为这样，明好就更加佩服了些。
  多少人遇到这种情况，哀哀怨怨过半生，而齐芳依旧还是那么热心肠、直率，也挺难得的。
  当然，也可能是李晓玲这事情让她更有触动。
  “黎主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齐老师。”明好保证一般地说道。
  黎建设张张嘴，笑着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对明好，他还是很放心的。
  这齐老师算不上一个脾气太好的人，学校里有些事情看不顺眼，破口大骂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无论如何，大家都挺钦佩她的，毕竟她没有私心。
  李晓玲缴费后就赶紧回家了。
  很快跟着李秋芳过来送炸丸子之类的东西，李秋芳来医院，还带了热汤饭，齐芳都不知道要怎么推辞了。
  “这……我这又不是什么病人，吃医院食堂也没什么，我反正也经常吃食堂。”齐芳有些不太在意。
  李秋芳性子直爽，也不管她那么多，直接就放坐了下来，“齐老师，我做饭算过得去，难道还不上食堂？再说食堂我也不是没待过，你就当现在就是吃食堂，都一样！”
  齐芳不好接着推辞，一边吃一边跟李秋芳聊了下来。
  竟然发现了很多共同点。
  两人性子想象，遭遇有些类似，就连名字，都有一个字想同。
  李秋芳这边丈夫也算是因公殉职，之后没有再嫁，自己带着孩子长大。
  齐芳那边也差不多，自己过自己的，也挺好。
  一顿饭吃下来，等明好她们再来，两人竟然商议起下一顿究竟是排骨淮山汤好，还是猪脚黄豆汤好了，分别的时候都有些恋恋不舍的。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也挺奇妙的。
  齐芳在医院住着观察，倒是也没什么大事，要不是因为她要回家，李秋芳非要留下来陪她，她就连医院都不想住的。
  好说歹说的，李秋芳总算是回了家。
  一路都在夸赞齐芳，最后得出结论，“这女人，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也蛮好。”
  一个人说还不够，“三哥，你觉得呢？”
  李志明讷讷说不出话，他倒是想说，这齐芳老师有些奇怪，之前过来直接就开口教训他，他只是不跟你她一般见识罢了，后来也总是怪怪的，女人真难懂。
  “不晓得。”李志明闷闷说了句。
  李秋芳倒是不搭理他，继续在那说道：“这扭伤了脚要是养不好，以后就容易使不上力，要我说在医院也不好，我们这边又忙，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住着多不好，还不如搬过来跟我作伴，等过了年，开了学，也养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这可不妥。”李志明看着李秋芳，直接就说道。
  兄妹两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李晓玲都插不上嘴。
  这边倒是有得热闹，回到青山村，又说了肥鼠那个事情，让李晓玲以后出门尽量结伴，过一阵也就好了。
  被李秋芳咒骂的肥鼠，此时蹲在保卫科的小屋子里，简直望眼欲穿。
  “不应该啊，头儿以前跟咱说过，这关系可好了。”肥鼠喃喃嘀咕。
  “我们不会被关起来吧……”肥鼠带来的其中一个帮手说道。
  “应该不会，这要是被关过，以后出去媳妇都娶不上的。”另一个道。
  肥鼠听着这话有些刺耳，什么媳妇娶不上，这是讽刺他还是怎么的，就算不讽刺，这也是在埋怨他，之前怎么说来着，什么都听自己的，这才出点屁大的事情，就怂成这个样子了！
  肥鼠抬起脚就要踹过去，“说……说什么呢！”
  “干啥呢！”进来一个人吼道。
  “都到咱们这儿来了，还耍什么威风，嫌弃自己事太小了是吧？”
  “哪能呢，兄弟，多谢关照，等咱出去了少不了感谢你。”肥鼠嬉皮笑脸说道。
  哪知道，别人根本就不搭理他。
  被教训了一通之后，人又出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谁，怎么这么磨蹭，咱也没犯什么事，就算是有点吧，那也是李晓玲那贱丫头耍我，感情纠纷懂不懂，那老师自己摔了，关我什么事。”肥鼠自顾自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他还真的有些冤枉黄科长。
  他倒是不想来，可人说了，这不难，麻杆也别想好过。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些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
  两相比较，他还是过来了。
  第一眼看见保卫科的人跟章飞，他就觉得不太妙。
  章飞没有吭声，他其实想着让他离开的。
  只是保卫科负责人说得也对，“这事情是章飞带人处置的，他最是有发言权。”
  黄科长这才开始说了起来。
  章飞听了听，就淡淡说道：“说来说去，不外乎就是，他们的事情不大，跟厂里没关系，越俎代庖了？这自己拿了别人好处想放人，还能把理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实在是让人佩服！”
  “章飞！”



第344章 线索

  窗户纸，遮羞布。
  一捅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黄科长惯会拐弯抹角，章飞这么说，他也是太下不来台。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心为了咱们着想……，到你嘴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黄科长有些生气。
  章飞讽刺笑笑。
  “我也不跟你拐弯，那个肥鼠就在咱们厂外面围墙鬼鬼祟祟的，谁知道要做什么，还打伤了人，这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更清楚。
  何况被人赶走之后，还要带人来寻衅，这又是为何敢这么明目张胆？连齐老师都受伤了，我们要带他回来，张口闭口就说认识你，我还收拾了他，没想到……”
  章飞停了下来。
  黄科长脸色一变再变。
  他一没想到章飞说话如此直接，二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猪队友。
  你自己都一股脑把人说了出来，还怎么让人给你出力。
  刚才章飞只差没说蛇鼠一窝了。
  “反正别人我管不着！这事情既然是我办的，就没那么容易完，齐老师是咱们工厂的职工，今天在自家门口就被打了，你来告诉我管不着？放屁！”章飞有些恼火。
  “刚才黎主任还表扬我们，这要过年了，什么猫猫狗狗都会出现，多多巡察才能保稳定，齐老师这一次是见义勇为！人都去医院慰问了，这要是一转头，我们直接就放了人，这算是怎么回事？谁承担得起？”章飞又道。
  字字句句，都敲打在黄科长的心上。
  “你，你……”他有些生气。
  就知道不能跟章飞说道理。
  他这么一说，自己在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了。
  “我不过就是问问，你好好说就行，有些事情也不至于迁怒。”黄科长阴阳怪气说道。
  “哈！”章飞冷笑了一声。
  “章飞，少说两句。”保卫科负责人总算是说了一句，扭头又对黄科长说道：“黄科长，咱这边都是粗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都习惯了。”
  黄科长脸色更黑。
  这就是说，不跟他一般见识，他怎么耍横都行，自己连生气都不行吗？
  可这也是自己要来的？怪谁？
  他气呼呼地走了。
  “阿飞，何必得罪黄鼠狼呢。”负责人难得说了句。
  “这得罪不得罪的，反正都那样。”章飞也不是太在意，他有自己的计较。
  其实更多的是，他想到了之前，明好在画像的时候，楚天阔跟他说的那些话。
  有时候，打草惊蛇，也没什么不好。
  只有生气了才能蹦跶，只有蹦跶才能出错，这出错了也比蛰伏起来的毒蛇好。
  更何况，这一次算是一箭双雕。
  黄科长怒气冲冲地走了。
  “嚣张，太嚣张！”
  “还真当我拿他没办法，我要不是避嫌我早就……”
  黄科长骂了两句，脸色渐渐阴沉起来，仿佛已经有了打算。
  他很快离开，一脸愤愤地去了镇上的饭店。
  屋子里一个长着小胡子的人，就迎了迎。
  “这是？”看着就不太妙的样子。
  黄科长挥挥手，“哎，别提了！这一次怕是不中用了，大炮，听我句劝，你那兄弟……也太不上道儿了。”
  “喝酒，喝酒，那些事不急。”李大炮直接就给他倒了酒。
  黄科长倒是也没推辞。
  几杯酒下肚，两人话就多了起来。
  黄科长没忍住，说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那肥鼠，坏就坏一张嘴上，愣说认识我，不跟着人回去，这在门口打人已经够恶劣了，还带了人来，当我们那是什么地方。
  哪怕到这一步，也还算可以，这把我说出来了，你不知道刚才我过去，被人挤兑得……
  我劝你一句，你也不要不爱听，人有的是，看着就是个拎不清的，免得下回连累你。”
  李大炮倒是没说什么，“这……不是家里沾着点亲吗？让你为难了。”
  “他那毛病，也没媳妇，好容易看上青山村李晓玲，你说这……”李大炮又道。
  咣当一声，外面直接碎了一个碗。
  接着就是丽姐骂骂咧咧的声音。
  屋子里两个人也没当回事。
  “你刚才说，谁挤兑你，要不要我……”李大炮说道。
  李大炮也没少做那些事情。
  两个人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李大炮嗤笑一声，“我说老黄，越来越心软了可不行，你说保卫科一个普通职工，竟然敢对你这样？脸往哪放？交给我，分分钟给你办好！”
  两个人也不再多说，把酒言欢。
  李大炮吃了一通酒，脚步有些踉跄。
  直接就出了门。
  走着走着，直接就撞上一堵墙。
  他迷瞪着眼睛，怎么就撞上了，不在这的啊。
  “墙！我，不撞！”晃悠悠地，李大炮退后两步，然后又往前走。
  果不其然，又撞上了。
  他愣在原地，似乎在思考。
  “调皮！别动，墙有什么好动的，我……”
  第三次撞到墙的时候，“墙”动了，直接给了他一拳。
  李大炮登时就倒在地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这……不是自己的地方吗？怎么的被绑住了，他一时想不明白。
  “谁！谁敢算计老子！”李大炮哑着喉咙嚷嚷起来，粗粝的嗓音有些刺耳。
  他也觉得有些难受。
  眼前出现一个人，一杯冷水当头浇下。
  “我用得着算计你，给你醒醒酒，喝成那个样子，直接扔河里，别人发现的时候最多就是感慨一句喝酒误事，还值得动手？”章飞有些轻蔑地瞧着他。
  说来当初章飞打得李大炮有些狠，他却对章飞印象不是很深。
  “李叔呢？”章飞也不跟他废话。
  李大炮瞧着章飞，眼神从恐惧，到愤怒、不甘，最后有些疯狂。
  他哈哈大笑起来。
  “小狼崽子！原来是你，老头子为了你，连我都不要了，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早死了！”李大炮随口咧咧。
  被章飞一脚踢了过来，直抽冷气。
  “你真不说？”章飞又道。
  “不说！你凭什么来问我，我就不说，憋死你！”李大炮情绪有些激动。
  章飞顿住了。
  他就知道，李叔，一定还在。



第345章 想不开

  “这么久咱们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已经离找到只有一步之遥，我们可不能松懈。”明好说道。
  她理解章飞的焦虑。
  章飞在李大炮那边没有问出更多的东西，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人兴奋。
  他心里却是忐忑居多。
  “这……要是李大炮那人乱说呢，要知道之前他也进去了，之后出来早一些，李叔应该不会让他找到的。”
  “他要是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是乱说的。”
  “要是他知道李叔在哪，肯定就会去找麻烦……”
  章飞前所未有的焦躁。
  明好理了理这里头的关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个老人家独自生活，能遇到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李叔以前能带着你一块儿都好好的，没道理现在会过得太差。”
  安慰人的时候，言语总是特别苍白。
  明好没什么好说的，就静静地待在一旁。
  隔一会儿，章飞自己平静了不少，瞧着一直待在冷风中的明好，冷得鼻头跟耳朵都红了，他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我太急了。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才能办好，刚才那样子，是不是……”
  “二傻子！”明好说了一句。
  两个人就笑了笑。
  明好看他这种状态，这才说道，“现在不纠结这些，我们就当是知道的来找，从李大炮身边的人入手，还有他的活动范围，再让一些人带着报纸到那些地方发一下。”
  这么说着，总觉得好像漏掉点什么。
  “对对，现在过年了，糖也快没了吧？明天车队去贵县，我再去跑一趟。”章飞说道。
  找人的事情，晾一下，反正他已经让人盯着了，这边的事情也要解决，不留点空子给那个黄科长钻，他以后还会一直跟毒蛇一样的，盯着，时不时咬一口。
  只是……这样的事情，章飞不太想让明好知道。
  见明好有些疑惑，他又解释两句。
  虽然明好也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总觉得隐约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直到明好从机械厂门口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想明白。
  她没有上自行车，静静推着往前走。
  前面一个穿着土灰色棉袄的身影，看见明好，直接缩了缩脖子，然后似乎有些不放心，走一段，又扭头看过来，等明好要瞧过去的时候，她又扭了身子。
  明好这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啊。
  似乎在……暗暗打量自己？
  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刘秀珍？看背影也不是很像。
  明好不动声色地跟着走了一段。
  从机械厂门口绕了一个弯，是一片沙石铺成的道路，路绕着一个小山包蜿蜒，另一边则是河流。
  如此寒冷的天气，这条路上的人也并不多。
  土灰色棉袄似乎没想到明好还在后面，她走下了这条绕着小山包的道路，盯着那片水，发呆。
  明好心里暗道不妙，瞧着竟然……跟那什么似的。
  土棉袄的身影，一脚踏下水里，然后不管不顾往前走，背影竟然有些决绝。
  特意引自己过来的？要不然之前为什么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力，这身边有没有藏着人，想把自己弄水里？
  明好承认，自己真的想多了。
  等那人又走了几步。
  “我去！”
  这是做啥！
  “喂喂喂，下去干啥呢！大冬天捞鱼吃鱼汤啊！这又不是水库，没什么鱼！快上来。”明好在岸边喊了一声。
  那背影，又往前走了走。
  真冷啊！遭谁惹谁了？难道真的想不开了？
  “这是做什么？下面有什么宝贝?”明好又吼了一句。
  趁着那背影没注意，明好直接把自己的棉鞋跟脱了。
  她一边跟那人说话分散注意力，一边要脱棉袄。
  嗯，等会跳下去，要真的是救上来了，一定要打她一顿，什么人啊这是！
  然而，棉袄没脱下，明好的手就顿住了。
  因为那背影转身了。
  明好吓了一大跳，一个踉跄，其中一只鞋子，被她踢进了水里。
  她都顾不得伸手去抓。
  “三……三舅妈！”明好喃喃说道。
  正是之前不见踪影的钟春香。
  钟春香，怎么会出现在这，看样子……情况很是不好。
  明好此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钟春香一听明好开口，眼泪就一个劲往下流。
  “你……你还认我是你三舅妈啊。”她声音有些嘶哑。
  明好赶紧点头，“三舅妈，哪怕你离婚了，也是表姐表弟的母亲，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着办呢，你赶紧回来。”
  钟春香一直在默默流泪，就是不吭声。
  明好一咬牙，说道：“三舅妈，你想想，我现在在这，你就算是走下去，我肯定会下去救你，到时候两个人湿漉漉的又有什么好？你要是冻病了伤了，难道不是表姐她们要照顾，她现在已经很忙了，之前三舅不小心又受了伤，你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跑上跑下啊，到时候……”
  “别走了！死水里可难看了……”
  钟春香听明好这一点那一点的话，总算是往回走了。
  一身棉袄都已经湿漉漉的。
  “三舅妈，你这是何苦呢！”
  钟春香瘫坐在岸边，一个劲地哭，“明好，我……我好悔啊，我活着还有什么用，你说说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
  明好一听到这句话，就头疼！
  她都要有免疫力了。
  什么命苦，命苦……不也是自找的。
  可是现在打击钟春香，她要是想不开，怎么办？
  “我……我真是瞎了眼，之前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你三舅闹，他那人老实得很，也不喜欢说话，这一来二去的……
  我回钟家那边，好多事情，现在才知道，我干脆就死了算了……”
  “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娘家娘家没人要，婆家婆家也没了，无家可归的，呜呜呜……”
  “就算是死了，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我，呜呜呜。”
  明好脑仁疼。
  “停停停！三舅妈，哭，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还是说到了现在，你还是只知道哭！”



第346章 除了哭你还知道什么

  明好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口。
  她此时的心情也很是复杂。
  钟春香这个样子，她简直是烦不胜烦。
  可真的要刨根究底，钟春香能到今天这个样子，自然也离不开钟家的“培养”。
  李志明一次次退让，最后反而变本加厉。
  终于，自己的好运气，全部被自己作没了。
  要说一开始只是有些糊涂，后来的那些种种，估计只能用脑子进水来说明了。
  一个人，就连思想都被别人操控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连李晓玲的婚事，都能糊涂成那样，最后还要跟李志明嘴硬。
  泥人也有脾气，李志明终于受不了了。
  最后回钟家，也依旧没有悔改的意思。
  明好甚至可以想象，要真的李志明这一次再次退让，他去钟家那边接人，然后那边又提一些什么条件，未必过不下去。
  可是，凭什么呢？为什么李家要承受这些？
  何况就算是退让了，钟春香就能记得这边的好了吗？更大的概率是，钟春香尝到甜头，以后闹得更大，说不定根本就不觉得钟家有错，她有错。
  这一次的后果已经难以承担，没有人敢想象还有下一次。
  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看着，她也不够清醒。
  她能够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可就算是理解，她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三舅妈！你只会哭，又有什么用！现在你在这哭，你难道不知道，表姐跟三舅更想哭！”
  “你一直说你命苦，是，可是怪谁呢？难道能怪到李家头上吗？”
  “当年的事情不想提，可当时要是你不帮着隐瞒，要是李家没有那么善心，你现在在哪里？”
  钟春香又想起在阁楼上听见的话。
  要真的那时候，李志明不坚持，她估计只能嫁到山里了，而且，李志明的彩礼，估计也是不会退的。
  “换做别人，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福气，这样的事情都能躲过去，过来不说当牛做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呢？
  三舅为人老实，大舅不怎么回家，二舅二舅妈一直辛苦挣工分，那时候你呢？
  有一点好事，你想着的是谁，这真的出事了，你想着的，又是谁？”
  钟春香接着哭，“不，不是你想那样的，我……我以前不知道，他们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就是那个肥鼠，我也是想着晓玲好的。”
  “是，你想着表姐好，明明知道他有老婆孩子，没离婚，老婆跑了，这样的人，你也觉得可以？你让三舅怎么想，你让表姐怎么想？”明好道。
  钟春香一个劲地摇头。
  “我……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刚刚才晓得，在镇上的饭店，有人过去吃饭，我才知道肥鼠竟然是那样的人，我……我心里悔啊，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也是听见黄科长跟肥鼠的对话，包裹严实出来打听，得知肥鼠要对李晓玲不利，还有人受伤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绝望的。
  明好扯住了她。
  “三舅妈！当时三舅跟你说的时候，你不相信，现在一个外人说，你听了一耳朵，就相信了，现在去死！你让别人怎么说三舅，怎么说表姐，她们以后怎么生活，一辈子不得安宁？！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明好十分无奈，此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钟春香这样子，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
  也不想去安慰。
  钟春香茫然起来，是啊，死都不能死了。
  “这……我活着也只能拖累他们，这死，也不能死，我这命……”
  “停停停！”明好都想把她扔下去算了。
  “三舅妈，你这把年纪了，难道真的一点事情都不懂。
  不说别人，就是我侄子安安，才是上小学的年纪，每天都知道往饭店送货赚点零花钱呢，你……”明好说道。
  “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做主，哪怕你说你命苦，当时在娘家的时候自己没有办法做主，可是现在呢？那么多路摆在你跟前，你只会去死吗？
  有些事情，不能依靠别人，你自己要争气啊！”明好有些恨铁不成钢。
  钟春香红着眼睛，瞧着明好，一脸的茫然。
  “首先，你死了，你娘家那边说不定还会去讹表姐呢。”
  明好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
  她之所以说这些，遇到了也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就是，钟春香在被赶出来之后，没有死皮赖脸回青山村，明好对她还算没有完全死心。
  “以前你靠娘家，命运掌握在娘家手里，她们要你一人二嫁也好，要你干吗也好，你也不懂反抗，在青山村的时候，你想着靠别人，靠大舅的工资，靠我妈这边，可是你难道没想过，谁都不容易，我妈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现在不也是好好的！”明好道。
  钟春香脸色通红。
  “所以，你要自己有打算才行。”明好终于说到这。
  “我……我没秋芳本事，她厉害。”钟春香喃喃说道，明好简直无语。
  她赶紧又道：“明好，我知道你厉害，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我……都行。”
  “不是我说什么，只是你现在一是好好活着，难道你不想看着表姐结婚生子，二是你要给安身立命的本钱，打工也好做生意也好，难道还能饿死人吗？自己要有打算，不说要怎么帮表姐她们，总不至于拖累，对不对？”明好又道。
  明好这么说着，脑子急转，要真的给钟春香找个事情做，没准也可以，只是她也不能确定钟春香究竟能做什么，万一的她以后改不了……又该如何。
  钟春香擦擦眼泪，“我，我不死了。”
  “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你改好了，以后回不回青山那边，不都是一样，表姐肯定也是想着你过得好的。”明好道。
  钟春香还想说什么。
  从岸边直直地冲下来好几个人。
  “你这个傻子！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打碎了我们那么多碗，也不说赔，就直接走了！”
  “我这生意都不做了，带着一堆人出来找你，好容易才打听到这，你这个害人精！这要是真的死了，我找谁说理去啊！收留你还有错了！”
  “跟我回去，这不把东西都给我赔清楚了，你别想走！”
  “少跟我来什么想不开那一套……”
  其中一个尖锐的女声，一直怒气冲冲地骂着钟春香，手却紧紧攥住她的衣领。
  明好松了一口气，钟春香下回再说自己命苦。
  她第一个不答应。



第347章 报复

  丽姐喋喋不休地骂了很久。
  钟春香一直在流泪。
  刚才明好跟她说了那么多，钟春香虽然没了死意，依旧还是迷茫的。
  她是想干活，想过好日子，想着以后能对李晓玲姐弟两人有点用，但是……她什么都不会啊。
  此时这虽然被丽姐骂着，她心里……反而有些着落。
  骂了一通，丽姐一颗心总算是回到原地，“这好歹地还遇到……”
  看了一眼明好，她惊呆了。
  世界真小。
  “明……”丽姐张嘴就想叫。
  明好赶紧说道：“没错，这明天会更好的，哪里能因为眼前一点事，就不活了。”
  一边说着，明好一边深深地看了丽姐一眼。
  丽姐向来就是个会看人脸色的，马上就明白明好的想法。
  看来两个人是认识的，既然这样，钟春香也不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她也就放心不少。至于要知道什么，以后再打听就是，她现在跟明好可是还有合作的。
  现在要钟春香知道自己跟明好这边认识，反而会更加不自在吧。要是又跑了或者闹点什么事情出来，还不吓死人。
  “行了，这赶紧回去，要是冻病了，可不能干活，我们那是开饭馆的，又不是诊所，别人看着一个人病蔫蔫的可不行！影响生意。
  这以后你就直接待后边厨房，过年忙得很，把你之前欠的那些还上再说。
  有没有工资，也看你自己挣，这么年轻，可别想着混吃混喝！”丽姐又道。
  语气自己都没有觉察已经温和不少。
  钟春香刚还听明好说了那么多。
  此时丽姐这么一说，她眼神就亮不少。
  跟刚才颓靡的样子完全不同。
  厨房的活，她是能做的，以前都做习惯了。
  在饭店这么多天，也没少了她吃喝，虽然丽姐脾气暴了一些，也算是难得关注她的人了。
  做得好，有工资，养活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存下一些，帮着李晓玲他们。
  钟春香的心里，就更安稳了一些。
  “明……明好，我先回了，你……别告诉你表姐。”钟春香留下这么一句话。
  明好点点头。
  李晓玲现在忙着呢，现在钟春香估计也想着等境遇好一些再说。
  反正都在镇上的饭店里，这不是秘密，迟早都能遇见，以后再说呗。
  人都走了。
  明好看着那只已经湿漉漉的鞋子，欲哭无泪。
  “还是先去一趟厂子吧。”
  明好最后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这要是穿着鞋子一路回去，估计能冻出病来。赤脚……更是不敢想。
  去机械厂那边就不一样了。
  这几天，齐芳可以说是最让人羡慕的病人了。
  她扭伤了脚，不太方便动弹，一日三顿都是李晓玲或者李秋芳送过来，顿顿不重样。
  甚至到后来，会有人特意问。
  “齐老师，今天吃什么？”
  “哎哟，这个可从来不知道还能做成这样，可真是享福了。”
  她现在每天都很期待，下一顿吃什么呢？这一次是谁来送饭呢？
  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这么久，此时竟然会生出那种最朴素的期盼来。
  果然活得俗气一些，反而更加幸福？要不然为什么李秋芳说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今天中午卖了多少多少麻辣烫，豆腐酿很受欢迎，天气冷大家吃得辣，回家之后遇见谁谁谁吵架了……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感，这种带着浓烈烟火气的生活，让她还有些隐隐羡慕。
  明好就是想着过来，或许可以预见李晓玲或者李秋芳，要是她们有人在这边，换一双鞋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泥腿子，怎么又来了？老钟，这怕不是……嘿嘿，抓点紧，免得这到手的鸭子都飞了。”
  这时候医院并没有太多人进出，明好路过拐角处三角梅花架的时候，听到一声猥琐的笑声，她也不当回事。
  “李志明也不看看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装老实样子，没那心思，一个大男人送什么饭，还装作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上回我探望齐老师的时候就遇见过，拿话刺了两句，齐老师还给我脸色瞧。”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也跟自己有关系？听到李志明三个字，明好停了下来。
  她矮了矮身子，拐过去蹲了下去，又往前挪了挪。
  不就是黄鼠狼跟那个钟校长吗？两人倚着护栏吞云吐雾的，也不知道在使什么坏。
  “说来这一家子还真是邪门，你说说你对齐老师那份心，谁不看在眼里，也就只有你最合适了，现在居然轮到跟一个泥腿子……掉价！”黄科长说道。
  老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齐芳刚来学校的时候，他就看上了。
  齐芳三十出头，正是一个女人最灿烂的时候，长得漂亮，就是人有些清冷，脾气……也不能说太温和，可谁让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呢。
  他又不介意她结过婚，这平常也够照顾的了，齐芳对他都是淡淡的……也不能说淡淡的，还拍桌子叫骂过。
  “他想都不要想！”老钟很是笃定。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最近也是不顺，就因为这边这个事情，保卫科那边还跟我死犟呢，李大炮那边你也知道是不太好惹的，不过这两天倒是没来找。”黄科长低声说道。
  “保卫科给你气受？有那么容易？我可是知道你……”
  “放心，我心里自有打算，我以前不想理他，时机未到，还有也不想让人觉得我公报私仇，可现在……滥用公家东西的可不是我，声势弄那么大，倒显得我管这个无能了，这一次也的确应该教训教训。”
  两人商量一番，又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明好眼神就冷了冷。
  她理了理思绪，这个脑残的老钟，当时就站在刘秀珍那边要赶走自己，后来被戳破之后也丢过大脸。那阵子灰溜溜的。
  这才多久，又出来蹦跶了。
  黄鼠狼更加不用说了。
  这一次李晓玲的事情，刚好齐芳受伤，老钟……是齐芳老师的追求者？而且误会了李志明，所以对他们家有敌意。
  黄鼠狼因为要保肥鼠，所以跟章飞那边有过接触，但是章飞肯定不买账，他现在这样，明显不怀好意。
  上次的糍粑，估计也有他的手笔，年货生意做大，他在厂子里的威望明显不如以前，不想着好好做好保障工作，反而也把自己撵走？
  要真的让他得逞，自己的年货生意受影响不说，章飞那边也逃不掉。
  一如既往地恶毒。



第348章 抓到把柄？

  明好有些心急。
  她在厂子里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章飞。
  “你说阿飞？他跟车去贵县了啊。”保卫科那边的人说。
  明好这才拍拍脑门，她也是糊涂了。
  关心则乱，章飞之前似乎跟她说过，当时她还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已经有了一些李叔的线索，怎么就放停了下来。
  当时章飞怎么解释来着？他要是不走，李大炮也不会去找人，反正已经让人盯住了，刚好这边趁着年前出去一趟。
  “糟糕！”
  明好暗道不妙，要当真找不到人也没什么，可黄鼠狼那边刚刚要对付章飞，他偏偏还跟车出去了。
  还要再运一批糖回来。
  这事情可大可小，可既然黄鼠狼参与进来，要是被抓住……小题大做是免不了的。
  明好很是心乱。
  说到底，有些事情也处于没人管的状态，哪怕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可要是真的被冠上投机倒把的帽子，也是不妙的。
  她越想越是心乱，可是却毫无办法。
  明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明好，别怕，不要自己吓自己。”明好握拳，自己给自己鼓劲。
  现在黄鼠狼是要出手，可也不一定就选在今天。
  再说了，这出门去，哪天回来不也是不一定？
  虽然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明好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想了想，最后只能想到一个最笨的办法，在工厂围墙外面，守株待兔！
  等章飞他们的车一出现，马上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打定主意之后，明好稍微安稳了下来。
  她回了一趟家，早早吃过晚餐，又出了门。
  “我给齐老师送饭去，她要是留我说话，就晚一点再回来，反正这条路是走熟了的。”明好带着饭盒，又灌了一壶红糖姜汤，戴上围巾出了门。
  在医院里遇见老钟，她懒得搭理。
  可那边老钟却像是看见敌人一般，有心想着要刺几句，几句话才来，就败下了阵。
  齐芳倒是哈哈笑了起来，从来没见过姓钟的这么憋屈的样子，怼得好。
  明好则是：哼，假惺惺。
  老钟在齐芳面前依旧维持假笑，心里却是咒骂，都蹦跶不了几天了，还真当自己厉害怎么的，说到底也就是个摆摊的，能耐死你！
  等齐芳吃过东西，两人聊了几句，明好收拾好东西，绕着到了厂门口外面。
  围墙外面，对面是一片空地，没有人家，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明好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等到，但按照之前的时间，估计也就是今晚会回来。
  她打开水壶，喝了一口红糖姜汤。
  依旧还是冷。
  明好就原地蹦跶了起来。
  “这么晚了，难道不是今天?”
  等了又等，明好有些犹豫，继续死等下去，还是先撤了？或者干脆明天带着人，顺着去贵县的路寻过去更保险？
  没等明好纠结完，就看见晃过一束光。
  不过片刻，就有卡车的声响传来。
  明好乐了！总算是等到了。
  她赶紧挥挥手，动作有些大，生怕别人看不见一般。
  “阿好？你怎么来了？”
  坐在副驾驶的章飞看见人，一脸震惊，却也笑眯眯问道。
  明好心里焦急呢，正要说话。
  几束光直直地照了过来，闪了明好的眼。
  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抓住了！抓住了！人赃并获！”
  “就说大晚上的回来，肯定有什么猫腻！”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好些人围了上来。
  “下车下车！”
  又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个木栅栏，在卡车前后都放了一个，生怕车子掉头就跑一般。
  开车的还是车队的周哥，他怒了，直接拉开车门，伸着身子出来，居高临下吼了一句，“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给我起开！”
  “心虚了？肯定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去你的！”周哥接着骂人。
  下面没有人回应，纷纷闪到一边，当首出来两个人。
  “建设，不是我说你，你们办公室也应该负责监督一下吧？不是我一定要拉你过来看，这万一真的出了大事，我可承担不起。”黄鼠狼一个劲地说道。
  周哥不吭声了，只是气呼呼坐在座位上。
  “怎么回事？”黎建设问道。
  他看见了生气的老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章飞，还有在卡车一旁的明好。
  略微有些头疼，怎么就被黄鼠狼盯上了呢？
  “说说吧。”黄鼠狼有些得意。
  当下就有一个拿着手电的工人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是老周跟那个章飞勾结，投机倒把，还公车私用。”
  明好一听举报，冷笑一声。
  “真是稀奇，这每次遇到您，都是举报，我妈那边在食堂做得好好的，举报，我们在厂门口摆摊，又有人举报……现在倒好，自己人也开始用这套了。”
  明摆着就是质疑黄鼠狼有问题。
  黄鼠狼假笑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有些人为所欲为就应该受到惩罚，要不然大冷天的，谁想走这么一遭。”
  “我去，黄鼠狼你亏心不亏心，现在倒是怀疑起我来了，当时帮你媳妇可没少带东西，我这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回来不说有句好话，反而要查我！”老周有些忍不住发火。
  黎建设见此赶紧说道；“老黄，是不是……过了，这都同事呢，带点东西……也没啥。”
  “可就是，你们查就查，车队的人出在外面，为了方便大家，给你们捎的东西还少吗？那不都是额外去做的，耽误多少时间，那可都是大家休息调整的时间！现在倒是好，以后还想不想方便了？”老周想不通，接着嚷嚷。
  周围的人都低下头去，要说完全没求车队带过东西的人，也没有。
  就算是有，难保以后不会求到他们头上，真是查太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干？
  黄鼠狼见此，就朝一个工人使眼色。
  他却皮笑肉不笑说道：“这也不是一回事，要是不心虚，看看也不怕，这真的带一点用的东西，跟倒买倒卖坏厂子的名声，能是一回事，打开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打开了！”车后传来一声叫喊。
  几束光照进去。
  接着又有人嚷了一声，“一二十个麻袋呢！鼓鼓的！”



第349章 怕了吧

  明好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
  反正也不能有更坏的结果。
  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不吭声，低着头在想。
  黄鼠狼瞧着，只觉得明好在认输。
  怕了吧，低头了吧。
  他这才终于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多少次了！遇到多少次这个女人，他一次好都没讨到过。
  麻杆出事来找自己，辞退李秋芳又去请，糍粑订单，没有一次不是铩羽而归的，搞得他都要相信那些明好命旺的传言了。
  这一次，她也逃不掉了。
  “主任，你看看，这……也不是空穴来风嘛，如果只是捎带一些东西，咱也不是那么死板的，查不查的，也没什么要紧，可要是在外面破坏咱们厂子的名声，这可是大事。”黄鼠狼惯会用这一套。
  黎建设脸色就跟着有些不好。
  他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场面，很快就笑了笑，说道：“这说不定，不止一个人的东西呢，这都快要过年了是不？咱这边外地的职工也不少，这要是家里给捎一些什么土特产的，也不是不可能嘛。”
  明好在一旁听着，都要竖大拇指了，也难为他这种情况，还能找到这个说法。
  牛！
  黄鼠狼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说道，“这事情，很容易弄清楚，老周，你说说看，帮谁带的东西？瞧着都是麻袋，难道所有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是土特产是麻袋？哈，哈哈。”
  他觉得好笑，可惜也没人跟着笑了起来。
  老周不想吭声，他还真就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东西，一切都是章飞做的。
  也从来不耽误他的时间，空车回来是回，拉东西也是回，何况两人聊得来，还能路上换换手，他也愿意跟章飞一块儿出去。
  可是这种时候把事情推给章飞，好像太不义气了些。
  他索性不吭声，接着装生气。
  章飞在一旁，说道：“也别为难老周了，这都是我放上去的。”
  “哦？也对，你们保卫科的人经常跟车出去，老周不知道也可以理解，那章飞同志，你算是新同志了，可能对厂子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烈……”黄鼠狼含沙射影。
  说话也是躲躲闪闪的。
  章飞冷笑一下，说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那这个，你帮几个人带的东西啊，都有谁，我们现在就叫出来，免得冤枉了一个好同志。”黄鼠狼接着又和善问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也没必要歇斯底里，正是给自己树立形象威望的时候。
  章飞摇摇头，“没帮谁。”
  见他这么干脆，黄鼠狼倒是没有那种猫戏老鼠的愉悦感，甚至还有一点点遗憾，觉得刚才揭穿太快了。
  黄鼠狼就有些严肃起来，说道：“章飞，你要明白，要是真的查出来是什么东西，真的有嫌疑倒卖，我们可是不能放任的，哪怕你是咱们工厂自己人，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再好好想想？”
  “要想什么呢？是想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单独盯着我的车查？还是想，是不是你让放了那个在厂门口打伤人的肥鼠，不给面子特意来的？”章飞讽刺说道。
  这事情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也不少。
  黄鼠狼去找保卫科放人，却没有太多人知道。
  现在被戳破，黄鼠狼就有些恼火，跟黎建设说道：“老黎，你瞧瞧，这简直没法管！明摆着的事情！就是……”
  “哦？明摆着？”黎建设一脸的糊涂。
  黄鼠狼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要是他站在那边，帮着求情还是什么的，他反而容易说话，瞧这滑不溜手的样子。
  “事到如今，难道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吗？贵县那边我也是去过的，人家都说了我们工厂有人过去收了糖，我还说不可能，这名声都败到外面去了！
  收一点糖也就算了，还要回来高价卖掉！甚至还用我们工厂的车辆进行运输，这要是被查出来！影响多恶劣？所有人辛辛苦苦付诸的努力毁于一旦！
  公车私用是一方面，捎带东西就捎带东西，竟然还用来挣钱，谁给你们的胆子！”黄鼠狼接着说道。
  章飞这下也不吭身了。
  这是被说到痛处，瞒不过去了吧？
  “不明白？当大家都是傻子？这个女的，就是摆摊的，说得好听一点是私营，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倒卖！现在算是人赃并获了。不承认，是没有用的。”
  黄鼠狼或许太过激动，以前也实在是被憋狠了，话一下就多了起来。
  明好见他提到自己，赶紧说道：“喂喂喂！什么好听难听的，为人民服务懂不懂？一个人心里想什么，眼里就看见什么，我是给齐芳老师送晚餐，回家的时候遇见，什么叫人赃并获，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给大家提供年货，威胁到你了？”
  “齐老师怎么受伤的？那是见义勇为！可怜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还要放手罪魁祸首，都不知道您怎么想的。”
  反正哪里痛，明好就戳哪里。
  “一派胡言！”黄鼠狼恨声说道。
  “还是说，不能卖了？报纸上都写了可以，你凭什么说不可以，你那么厉害？”明好又道。
  周围的工人，就有一些议论纷纷。
  那些东西，还是很受欢迎的。
  黄鼠狼气急。
  黎建设赶紧扯着他，“不至于不至于，老黄，扯远了，就事论事，我也是跟着你一块儿来的，要真的说是明好的东西，说不过去啊这是。”
  “章飞，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车上究竟是不是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黄鼠狼气急。
  章飞摇摇头，说道：“不能告诉你。”
  “你!”黄鼠狼更是有些生气。
  气了一会儿，他突然就冷静了。
  事情有利于他，他才不被弄晕了头呢。
  想了想，黄鼠狼摸摸自己有些油亮的头发，笑了起来，恢复平常的那种又虚伪又奸诈的面容，说道：“这不说，也不是什么事，一看不就完了吗？”
  “你确定要看？”章飞问道。
  “那当然，也别存什么侥幸心理。”
  章飞也没说话，直接就绕着车身往后走。
  “你……你想干什么？”
  有人阻止他。
  章飞也不管那么多，一个跳跃，扶着就上了车。
  黄鼠狼突然心里，就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第350章 又输

  章飞已经爬上车了。
  他一个人站在黑咕隆咚的车斗里。
  所有人都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用手电筒的光乱晃。
  黄鼠狼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妙，总觉得章飞没有任何惧怕的样子，难道是……
  不可能呀！
  他为了掩饰这股心虚，一直在说话，“我说章飞，现在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倒是不如老实交代，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次了，造成多大的影响，损失……”
  明好心里暗暗有些好奇。
  她此时却是完全不担心的，因为刚才章飞跳上车的时候，还不忘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难道是……故意的？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快下来，不要以为躲着就能解决问题。”黄鼠狼又道。
  “不会是，他要销毁上面的东西吧？万一烧掉了……”
  “猪脑子，烧车是什么后果，带点东西什么后果？这还需要想！”
  黄鼠狼心里依旧忐忑，“你……你别乱来。”
  话音未落，一个麻袋直接飞了出来。
  “你！”黄鼠狼紧急躲闪，还是差点被砸到。
  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他见麻袋被扔出来的一瞬间，他直接摔在地上，就地一滚。
  浑身都是泥巴。
  大家都惊呆了。
  这……太嚣张了吧。
  黎建设也吓到了，赶紧往前两步。
  黄鼠狼好容易站起来，“你……快上去两个人，抓起来！这是想逃避责任！”
  哪知道，还没等人上去，车里直接又接二连三飞出好几个麻袋。
  大家一下子，也都不敢靠近。
  倒是黎建设瞧着那能直接飞出来的麻袋，眼神深了深，又带了些笑意。
  明好也跟着有些恍然。
  能这么直接不费力扔出来的麻袋，里面有什么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是糖。
  早就看黄鼠狼不顺眼了，看到他倒霉，她就放心了。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哪里是咱们中的一份子，这简直就是……”黄鼠狼气得无语伦次。
  不过心里却还隐隐有些期待，章飞要是什么都不说就承认了，反而失了乐趣，就是要这样，反抗，不讲道理，最后只能更倒霉。
  嗯，开除是必须的，说不定还要罚款。
  到时候开除了，看他们那边的人还敢不给自己面子。
  至于带回来这些东西，那个司机自然也要跟着处理，不过自己倒是可以求求情，卖一个好给车队。
  但是明好那边，坚决不能让步，先赶走，最好还要追缴那些收入……
  这阵子赚了多少钱，他可是大概算了出来。
  黄鼠狼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
  “抓，抓住他！”他又举手喊了一声。
  果然有几个人要爬上车。
  然而根本不需要人上去了，因为章飞，跳了下来。
  他踢了踢地上的麻袋，意味深长笑了一声，“真是怂包！要真的路上遇见你这种人，啧啧，才是真的丢了咱的脸。”
  老周也跟着过来，抱着手看戏。
  黄鼠狼心里的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一些。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些麻袋，“打，打开！”
  “这怕是不去外面，人也傻了，难怪总是挑自己人下手，能那么样扔出来的，会是你刚才说的糖？要真的是糖，砸都能砸死你了，还能让你好端端站在这。”章飞一脸的鄙视。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一个麻袋打开了。
  又一个麻袋打开了。
  打开麻袋的工人，都震惊了。
  “是什么？就算不是糖，难道——”黄鼠狼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也看见了。
  那看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如此轻飘。
  离他这么近，仔细一瞧，稻草！
  怎么会是稻草呢！
  谁竟然把稻草塞进去，还用车运回来？不科学啊！
  黄鼠狼的脸都僵住了。
  “车……一定还在车上，障眼法！谁会干这种吃饱了没事做的事情！”黄鼠狼说道。
  他马上又让人，爬到车上去检查。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没……车上已经搬空了，什么都没有。”
  “跟……跟我来这一套是吧？每个麻袋拆开，这上面是稻草，下面可不一定就是，就防着咱们呢，够厉害的。”黄鼠狼说道。
  感觉不查出点什么，就不罢休一般。
  此时，大家也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我说黄鼠狼，刚才说好的大局意识呢，不是一切以那个为重吗？咱们老老实实的你不愿意，非要查出点什么才行？”章飞抱着手看戏。
  周围的工人们，就都停了手。
  这麻袋一拎起来，就知道轻飘飘的，里面哪里能够藏东西。
  “都倒出来！不要被他那些话给蒙蔽了。”黄鼠狼此时有些歇斯底里。
  他又输了，这怎么可能。
  一次，两次，每一次……
  这算什么？
  一二十个麻袋，稻草全部都掏了出来，堆成一堆。
  瞧着……还挺有规模的。
  “没有？不可能！我知道了，一定是李代桃僵，这半路放哪里了？然后使了个障眼法。”黄鼠狼依旧不敢相信。
  老周总算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嚷了起来，“我说这多晚了，能不能不搞这一套，你天天这晃悠那晃悠的不累，我们可累得要死！为了早点回来，我们半路都不敢休息，这一套套的小心眼，谁使得出来！
  那么不相信我们，何必让我们出去，以后你去！你去行了吧？！”
  “老周，消消气，我们都听说了，谁也别想冤枉咱！”
  “就是，分工不同，可咱们也是一心一意工作的，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老周，队长马上就来了，肯定能给咱们一个说法。”
  一时间，又围上来很多人，看样子都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这地方离厂子原本就很近，又不是工作时间，住在家属区里的人，一下子都出来了。
  黄鼠狼之前的想法全部破灭了。
  章飞这个嚣张的，根本没办法治。
  明好自然就可以逃脱了。
  就连车队的所有人，如今对自己也是敌视的。
  他……
  想了想，他马上说道：“我……我这不是觉得不合适吗？谁好端端的，会弄这些进来，还非要放在车上，刚才问话也什么都不说，难道还不是有猫腻？”
  “这一点我来回答你。”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第351章 耳光响亮

  随着浑厚的声音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走了过来。
  来人四十多岁，壮壮实实，站得笔直，脸色却很是不好。
  仔细看看，可以瞧见鞋都没穿好，棉大衣也是直接披着，显然出门的时候很急。
  “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你。”他直接瞪着黄鼠狼。
  “胡队长，这……估计是误会了。”黄鼠狼说道。
  他此时有些崩溃，实在是太过孤立无援了。
  从他的本意出发，是不打算针对车队这边的人的。
  一下子跑了这么多人出来，赶紧退让一步。
  车队队长，是个炮仗性子，又有些护短，遇到这种人真是有理都没办法讲的，何况平日里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没必要得罪。
  “我们这也是接到报信，说是有人偷偷利用工厂里的车辆却运输自己的东西，加上上次我去贵县的时候也是听到这种反应，我这就……”黄鼠狼接着解释起来。
  胡队长挥挥手，脸色依旧阴沉，说道：“别跟我说这些！我们都是大老粗不懂，只知道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明好挑眉看了这个牛高马大的胡队长一眼。
  果然没有人是傻瓜。
  他只差骂黄鼠狼多管闲事了。
  “老胡，你这样……可不行，都是为了大家好……”
  “少跟我来这一套，弯弯绕绕的搞不懂！我只知道老周是我的人，自己多大能耐就管多少事情，他有什么事？什么报信，什么为大家好？要真的接到什么消息，为什么不能直接问我，还是说连我也一起怀疑，所以反而要堵在这外面，这不把我们车队放在眼里吗？还是说这些什么事情都归你管？
  这么能耐，也没见你去车间，外行瞎指挥内行，能吓死个人！”
  老胡骂骂咧咧的。
  黄鼠狼脸色都干了。
  “老周有事没？有什么事？我们出车多辛苦，大家工作都不容易，难道还要自己为难自己吗？要是没事，老周，还不回去休息！”胡队长吼道。
  老周动作稍微慢了一些。
  “傻蛋！这要不是有人喊我，难道你就傻乎乎的站在这里等，查什么查，鳖孙玩意儿！不懂说话啊，不懂还手啊？现在让你走也不会了是不是？等着冤枉你你才高兴！”老胡脾气不是一般火爆。
  他嘴里骂老周，却是在打黄鼠狼的脸。
  老周显然都习惯了，嘿嘿直笑，依旧没走，只说道：“我……这不是怕万一走了去叫人，人家塞点东西进来，这可不是有嘴说不清。”
  明摆着说自己栽赃陷害。
  “老周，话不能这么说……”
  老周现在可有底气了，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要怎么说？你倒是教教我？”
  黄鼠狼眼里几乎要冒火了。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黎建设见差不多了，说道：“消消气，都是误会，我这被老黄拉出来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的，可是有些事情，也要核实一下，免得被有心人造谣。”
  老胡也没搭理他。
  反而接着问黄鼠狼，说道：“那你告诉我，谁报的信，我怀疑这里头也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怀疑什么的，不用更容易。
  黄鼠狼怎么敢说。
  他只是支支吾吾说道：“这……这也要保护人的隐私。”
  “呵！保护人？保护谁？我们都被查了，这难道不是有预谋的，特意的打击报复，要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就去找邵厂长！”
  刺头，一个个都不顾忌一点脸面。
  黄鼠狼擅长的是拐弯抹角，一点点渗透的那种。
  这些，在这群大老粗跟前，根本用不上。
  所以他很是有一种使不上力的憋屈感。
  他想了想，也不一味让步了，说道：“我问心无愧，就是说到哪里都行，现在为什么这个女女的在这，那个章飞跟她关系不一般，厂子门口那么多糖卖，难道这其中没有什么？我们很有理由怀疑，就是章飞跟她合伙……”
  “这些，我并非有意针对你们车队，所以老胡……”
  得罪章飞，那是必然的，反正也不可能相安无事。
  章飞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保卫科无所谓，还是说你一定要打击我们，就是因为没有放走那个打伤齐老师的肥鼠？”
  黄鼠狼对章飞没有那么惧怕，只是淡淡说道：“我很有理由怀疑你，第一，有人报信，当然要好好查探一二，无风不起浪。第二，刚才我问你究竟谁让你带东西，车上是什么，你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要扔东西下来，这就是逃避责任。
  第三，别以为用一些稻草糊弄了过去了就可以，问你为什么你不说，刚刚好好让你解释，你也不说，你这明白着就是想挖坑给我，牺牲我一个人不要紧，只希望你不要连累大家。”
  “把歪理说得这么一套套的，真是不容易。”章飞嘀咕了一句。
  “所以黎主任，老胡你也在，我希望咱们一块儿把这事情理理，总能查出什么。”黄鼠狼说道。
  竟然是不想放过了。
  在他看来，事情很明白，明好也别想逃脱，章飞更不能嚣张。
  黎建设跟老胡两人，跟他们的交情，应该不足以让自己冒险……吧。
  到现在，他都不敢肯定了。
  “不用查了，要真的因为这个，我刚才不是说我来告诉你，你偏偏这么着急。”老胡说道。
  黄鼠狼心累：你刚刚自己说偏了，现在还要来怪我？
  “什么一二三的，第一我就觉得站不住脚，有人报就不是好东西，我都听到说你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是不是应该抓起来查一下？
  还有你说那个稻草，要说别的就算了！你这个不出外面跑的人，估计是不会知道的。”老胡瞧着黄鼠狼，有些鄙视。
  “我们的车队出门，为什么后来要加上保卫科的人，吃饱没事做吗？”老胡问道。
  黄鼠狼，心里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老胡又道：“这个事情，我们每辆车都在做，难道要跟你报备？说起来，章飞还是我们车队的大功臣！”



第352章 黄鼠狼的末路

  明好在胡队长说这些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章飞。
  她似乎，隐约猜测出来什么了。
  出门在外的，遇到的人跟事太多，肯定要多一些防备。别小看这些，有时候能就能起大作用。
  就是她上回出去，也是做了准备的。
  以防万一嘛。
  所以这一次章飞非要出门，在寻找李叔的关键时候，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要不然黄鼠狼就要来逮他，要不然车里一车的稻草麻袋，要不然这么多人出来？
  她笑了笑，想这么多做什么。
  只要黄鼠狼倒霉就行了。
  果然，胡队长接着又道：“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连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之前丢过物资的，荒郊野外遇到抛锚的甚至车祸的，甚至出过事的，也不是没有！
  谁出去，不是提着一颗心，也就是回来了，才能回到肚子里睡个安稳觉。
  有保卫科的人跟着一起出去，当然轻松不少，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处理，当然章飞想到这个办法，省了多少事，上回要不是扔了点东西出去，差点……
  这些！我们有跟你们说过吗？诉过苦吗？
  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到时候出事了，有危险了，谁来替我们扛！
  现在好了，就因为这个，一个一心一意为了我们车队的功臣，被你说得十恶不赦，呵！
  不管是谁，我第一个不答应！”
  胡队长掷地有声。
  现场一片沉默。
  黎建设适时叹息一声，说道：“这出去，也的确不容易。”
  黄鼠狼，脸色惨白。
  他怎么不知道这些！难怪那个章飞，一副懒洋洋的胜券在握的样子，所以说早就在这等着自己？
  “行了黄鼠狼，现在估计又想说我挖坑给你跳了吧？我真是闲的我！还想污蔑我们什么，尽早说，不然我就回去睡了。”章飞打着呵欠说道。
  黄鼠狼原本还想说一些什么。
  他并非毫无办法。
  比如直接说章飞不怀好意，接触了明好，或者干脆直接冤枉这两个人不清不白，就能转移不少注意力。
  可是这不是他的做派，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今天运气不在自己这边，闹下去只能闹更大的笑话。
  还是先缓缓，回去理理头绪，以后再说不迟。
  他提着的那口气，已经泄下去了，就想收场了事。
  “之前也可以解释嘛，胡队长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狭隘了，真的是外行不懂内行，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也算是长了一个教训，以后还是要多多接触各个工种，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黄鼠狼想着缩小影响的范围。
  他见章飞没接着反驳，很是松了一口气。
  可刚转身，看着章飞那略带邪气的笑容，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自己已经被盯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不得不说，他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
  第二天早上，厂子里传言有些多。
  毕竟这家属区也不算多大，昨晚参与进来的人也不少。
  “黄鼠狼这一次真是栽了，什么事情都要管，这下好了，保卫科跟车队都得罪了。”
  “要我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仗着有点门道，管个后勤，现在积就是眼红人家门口卖年货的。”
  “我听说……那个明好身上福气厚得很，他这非要跟人作对，啧啧，麻杆已经进去了，还有之前那个臭八……还有还有，学校一个老师，眼红别人的，反正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明好给齐芳送清汤米线做早餐，听见这些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这些传言，还没等澄清，马上就爆出一个大的。
  有人说黄鼠狼跟外面的人勾结，贪图好处。
  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名！就是章飞干的。
  这下子，说什么的人都有。
  黄鼠狼当然是喊冤的。
  他的理由很充分，两人以前有旧怨，发生冲突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是知晓的，何况他一心为了大家，从来没有私心。
  可不管如何，黄鼠狼的工作，已经暂停了。
  说是调查清楚再说。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章飞那边，自然也暂停了工作，偶尔问话，大部分都是调查了解的，他好像也都做好了准备。
  至于工人们，依旧还是说什么的人都有。
  有人说，“黄鼠狼还是为大家做过一些事情的，早几年多难，厂子里还能发出福利。”
  也有人说，“黄鼠狼就不是个好东西，章飞既然敢实名，就证明人家坦荡，要真的没有什么，何必怕那些，还是查清楚的好。”
  更有人说，“章飞这典型就是报复，谁不知道当时麻杆差点误杀了章飞，这是大仇，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放过。”
  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很快的，就在大家各种猜测的时候，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先是肥鼠等人，被查出不止这一次事情，以前还做过别的，立马就被移交了。
  他们交代的事情不少。
  这一查，李大炮也跑不掉了。
  他是个怂的，三两下就交代了黄鼠狼。
  黄鼠狼一开始还狡辩，可李大炮各种证词，甚至还记有小黑账。
  差不多就是，李大炮提供一下从各地搜罗的东西，黄鼠狼买进作为福利发放。
  他发放下去的东西，不花钱，大家拿到计较的人也不多。
  中途的差价自然不必说，连每一次分了多少钱都记得一清二楚。
  二个就是，黄鼠狼利用自己的便利，为他们提供帮助。
  证词证人都不止一个人。
  黄鼠狼当然抵死不认的，一个劲说是冤枉了他。
  最后，还是他手底下一个干事也说了，当时为了麻杆的事情，让他怎么去医院打听，怎么平事，怎么嫁祸……
  如此一来，黄鼠狼就是长了十张嘴，也是说不清楚了。
  他一直没露面，等着接受处理呢。
  估计让他露脸也不敢，打架脱鞋都能砸死他。
  “死黄鼠狼，就不是个好东西！”
  “亏得我之前还帮他说过话，连咱们的钱都要挣，黑心！”
  “正经人谁能叫这个啊……”
  明好听到这些的时候，叹息一声。
  黄鼠狼，这一次总算是彻底不能兴风作浪了。
  章飞此刻，应该很高兴吧？
  “阿飞！”明好在医院附件看见章飞，高兴地挥挥手。
  而章飞，此时完全没有喜悦激动的表情，有些麻木，有些茫然，更有些……难过。
  明好心里一慌。



第355章 相认

  小花的小手，赫然指着的就是报纸上的图像。
  明好一激动，直接抓着她的手，“小妹妹，你说这是谁？”
  小花被吓到了，眨眨眼睛说道：“我们李爷爷。”
  明好跟着都想哭了。
  这叫什么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她好歹忍住了激动，孩子太小，万一认错了呢？
  虽然现在她心跳很快，还是忍住了，又怕吓着小花，柔声问道：“李爷爷呀，那李爷爷是干什么的？”
  小花看明好把东西都放在报纸上，甜甜一笑，说道：“李爷爷人可好了，学校里什么都是他们做，我们在学校里住，他帮我们挑水，煮饭，做玩具……”
  “那李爷爷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明好越听，越觉得就是李叔。
  要不然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小花摇摇头，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姓李，在学校里，没有亲人。
  明好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笑了笑，说道：“小妹妹，没事，我们去看看爷爷。”
  她牵着小花的手，跟着进了医院。
  李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一条腿被抬高放着，还有纱布裹着。
  一听见动静，他就赶紧睁眼。
  “小花别怕，还疼不疼，医生叔叔说小花的手没事，等开学就可以写字了，爷爷也没事。”李忠哄了哄。
  小花看着李忠果然跟以前差不多，又哭了出来，“爷爷，我以为你不要小花了，大姐姐给的饼，爷爷你吃。”
  李忠这才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明好。
  看了一眼，他有些诧异。
  这姑娘，长得挺俊，也喜庆，白生生的，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圆润，一双眼睛瞧着他，有些发红，激动的。
  可是，他完全不认识这姑娘啊。
  “姑娘，孩子给你添麻烦了。”李忠最后说道，把明好归结为是遇见小花的人。
  明好看着李忠那如刀刻一般的脸庞，她画过之前章飞描述的李叔，李叔比画像上，更加沧桑一些，或许也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她觉得应该没认错人。
  “李叔，你……认识章飞吗？”明好一双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李忠。
  李叔的手，就微微有些发抖。
  明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门的，怎么通知的章飞。
  章飞甚至话都没听完，就跑了。
  “哎，病房在……”明好要叫都来不及。
  一路跟在后面跑。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章飞茫然了，他有些担心，忐忑起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都没说地方呢，多难等到这么一天，现在害怕了？”明好有些好笑。
  章飞手发抖，总想抓住些什么。
  “阿好，我现在信了，你福气真好！”
  “幸亏有你，要不然我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莫山的！”
  “要是这一次错过了，下一回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这来医院，没准包扎好，之后回去，谁能想到，一直寻找的人，曾经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明好有些失笑。
  她带着章飞，到了李叔的病房。
  章飞进去，就啪嗒一下跪在床前。
  “李叔，你总算出来了——”
  像个孩子。
  李叔眼圈也红了。
  看着章飞，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看章飞现在干干净净的，人也精神，只是有些激动罢了，总算是放心不少。
  “你这孩子，快起来，都娶媳妇的人了。幸亏遇见你媳妇，要不然……”
  李叔一开口，吓傻了屋子里的人。
  章飞：他赶紧扭头看了一眼明好。
  明好：这就尴尬了。
  最开心的就是小花。
  “爷爷，你也有家里人了呢……”
  明好赶紧说道：“不，不是，哎呀，我去给齐老师送早餐了！”
  她转身就要跑！
  然后走几步，又跑了回来，把手里的排骨粥赶紧放床前的桌上，又赶紧走了。
  李叔瞧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是个好姑娘，抓点紧。”
  章飞笑笑，原本想着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李叔，我找你太苦了，差点我还以为……”章飞说道。
  “你怎么去了莫山那边。”
  这个他从来没有想到的地方。
  李忠细说了几句。
  “我不是在之前的屋子，给你留了信，你没有看见？”他有些奇怪。
  “我没找到啊！”章飞的确什么都没找到。
  “我……你这不是明年才会出来，我想着等你出来了再来找你，没想到……这闹的。”李叔也有些好笑。
  章飞脸色发红，说道：“我这……表现好呢。”
  这么艰难的寻找，原来竟然是一场误会。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哭笑不得。
  章飞以为李叔出事了，到处都找过了，愣是人影子都没见到。
  李忠却一直以为，他已经在原来的地方隐秘地留下了暗号，可以放心离开，免得又被那个不孝子惦记，还一直以为，章飞出来是明年的事情了。
  就没想到会有提前这种可能。
  “山上……”李忠很是放心不下。
  “行了，老头，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就在这工厂里呢，以后你就跟着我，哪里都不去。”章飞说道。
  李忠笑了笑，“那不行。”
  小花在一旁有些难过，说道：“爷爷，以后你就不要我们了吗？”
  章飞有些头疼。
  他赶紧打开明好熬的粥，给李忠吃一些。
  “不着急，什么都等养好伤以后再说，山上的事情，我去处理。”章飞说道。
  却说明好空着手，傻乎乎笑了笑。
  章飞找到李叔了，真好。
  李叔跟自己想象的样子，也差不多。
  明好没太在意。
  她跟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妇人，错身而过。
  妇人停下了脚步。
  如果此时明好扭头，估计能认出这个人来。
  正是已经从青山村，不声不响搬走的田素丽。
  明好很快到了病房，空着手，很是不好意思，“齐老师，我……”
  她把早上怎么遇见小花，怎么看见画像，怎么相认，最后把紫薯饼跟粥都留下了说了一遍。
  齐芳听得也是感动。
  “我直接给你拿一些糍粑吧。”明好说道。
  齐芳擦擦眼角的泪，“真是会破坏气氛，我还想多哭一会儿呢。”



第356章 谜团

  莫山小学的事情，很快地就全厂就都知道了。
  毕竟坍塌的地方是学校，还有分厂的孩子在那边上学。
  厂子里马上组织了捐款。
  说是要修缮学校。
  有人提议，给莫村小学新建教学楼。
  有人提议，干脆地在分厂厂房办学。
  更有人觉得，那舍己救人的女教师太了不起，一定要好好表彰。
  明好听到这些，也是有些感慨。
  她对这个也一直关注。
  事实上，她想不关注都难。
  因为她这几天是医院这边的常客，负责给齐芳跟李忠送饭。
  李秋芳跟李晓玲忙着家里家外的事情，摆摊，做炸鱼炸丸子，最近又多做了扣肉。越是离年近，越是忙得不可开交，也只有趁着送货或者收摊之后，过医院这边探望。
  沈家那边的年货也卖得很好，偶尔还会有附近村镇的人，闻讯而来。
  之前明好跟兰青合伙的果醋饮，这阵子明好送得比较多，也顺便打探一下钟春香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也是个傻子，娘家人那边……也真是不值得认。”
  “这几天表现挺好的，干活也卖力，我会看着的。”
  钟春香的事情，明好并没有对丽姐隐瞒，还拜托她照顾一二。
  反而钟春香有些不习惯，丽姐对她和颜悦色了两天，她就开始担心丽姐要赶走她，战战兢兢地差点摔了碗，最后丽姐教训了她一通，说要罚她五毛钱，她反而安生了。
  明好看着一切如常，她也尊重钟春香的决定，暂时没有告诉李家众人，等要真的瞒不过去，又再说。
  算来算去，明好在外面跑的时候最多，所以给医院那边送饭这样的事情，当仁不让。
  章飞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照顾病人，明好有一次没注意，竟然直接买了外面的麻辣烫端了回来。
  这哪里是病人应该吃的食物！
  于是乎，给齐芳老师送一份，顺带地给李叔也送一份。
  一份也是送，两份也是送。
  “明好，我今天去看过李叔了，还去过田老师那边，真是不容易……”齐芳很是感慨。
  都是同行，爱孩子的心是一样的，格外有话说。
  “田老师竟然是个年轻的姑娘，秀气，竟然能待在那样的地方。瞧着有些面熟。”
  “我们学校那边，说是要掀起一股向田秀老师学习的热潮！
  都住进医院了，还一直关心山上的那些孩子，非要回去转移，后来还让自己家人一个个把孩子送回家才放心呢。”
  “脸都受了一点伤，瞧着真是……咱这有黄鼠狼那样的人，也有田秀老师这样的人，所以人的事情最是说不清楚，我只愿，等春季开学的时候，孩子们可以安全地上课。”
  跟自己的职业有关，齐芳说了很多。
  明好默默听着，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很快，她又笑自己疑心病。
  这几天，到处都是田秀老师的消息。
  她救了学生，为此脸受伤了，也是正当青春年华，她戴着口罩很是坚强。
  她一醒来，马上就问学生的事情。
  大家自发到医院看她，带去的礼物，全部被她哀求退回。
  希望大家多关注莫山小学，孩子们缺少衣物，书本……
  她想知道孩子们现在是否安全，为此挣扎着下了病床跑出医院。
  各种消息，不绝于耳。
  明好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好，你在想什么呢？”齐芳见明好神色诡异，问道。
  明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说道：“没事，我就想着，李叔的腿伤要多久才好。”
  “你别担心，老人家也不容易，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谁能想到好端端睡屋子里，竟然会被砸伤呢。”齐芳说道。
  明好眨眨眼睛，总算是觉得，这不对劲在哪了。
  她愣了愣，“齐老师，你说，李叔睡在屋子里被砸伤？”
  “不……是吗？”齐芳也有些疑惑。
  明好倒是没有怪齐芳的意思，要不是因为章飞这几天来来回回地跑，她也不能知道那么详细。
  “李叔是校工，可是从来没有领过工资，学生们的生活都是他在照顾，那天晚上，是他听见动静，已经跑了出来，看里面还有孩子，才冲进去，他受伤，也是因为冲进去之后房子坍塌了，他护住了学生。”
  “可是……他不是腿，旧伤吗？”齐芳对这个也算是了解。
  明好笑了，“那时候，安排来医院的时候，小花不肯走路，一直要他抱着，新伤旧伤一块儿就严重了……”
  齐芳点点头，说道：“也是个无名英雄，值得敬佩。”
  明好却没有心思听那么多了。
  她太疑惑了，这事情，不对劲啊！
  要是田秀一开始就救小花，最危险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难道小花不应该离不开她吗？那天自己遇见小花的时候，她一直说李爷爷，就连吃的都不舍得自己吃，可是也没见提过自己的老师，不应该啊！
  听说那个老师一出来，就晕倒了，她也了解了一下病情，脸跟手臂有些摩擦的伤痕，其实并没有别的。
  那么，当时晕了一路？被抬了出来，医院里听说也晕过两次，走到门口那也是其中之一。
  一个年轻人，没有大碍，这身体素质……
  而且，别人去看望她，她却哀求别人一定要换东西。
  这……为了孩子？所以可以什么都不顾，好像也是怪怪的。
  最最奇怪的是，章飞当天就被李叔赶着回去，那些孩子，基本上都是保卫科的同事们一起护送回家的。李叔一直叮嘱着呢。
  怎么的，又变成田老师家里人送回去的了，听章飞说，孩子们的家，离学校远一些的山路特别难走，他们分成四个组，花了一整天，才做完这件事情……
  要真的是田秀老师的家里人，这……
  明好用力揉揉脑袋，想要把这些想法全部揉散一般。
  “只要对孩子们好就行，李叔也不在意这名声，何必纠结呢。”
  明好笑了笑，也就没当一回事。
  第二天，听说“病体未愈”的田老师，带着在病床上写的请愿书，直接找到了工厂。
  她，想要把莫山小学上的孩子，全部合并到工厂小学这边！
  一时间，众说纷纭。



第357章 姐不是好惹的

  过年的气氛，越发浓了。
  明好走在厂子里的时候，偶尔会见到那些调好班背着行李回家过年的人。
  当然，更多的人在这是拖家带口的，也开始置办各种年货。
  一派喜气洋洋。
  “也不知道厂子里究竟怎么定的，其实我觉得那个田老师真伟大，她完全就是为了孩子们着想。”
  “反正莫山也才十公里，每周家里人护送一次孩子就行了，放在外面多安全，设施也好，课程也齐全，对以后发展也好。”
  “可是，这样一来生活成本也高，毕竟住校开支不小，而且偶尔还组织活动。”
  “也不能这么算，要真的在里面建教学楼，也是一大笔开支，到时候可以直接用筹集的钱，给孩子们做一些生活费用……”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要真的是莫山的孩子有，外面别人家的孩子呢？”
  两个女青年，渐渐远去。
  明好听着，其实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田老师，不让在原来的地方修建学校，集中到厂子这边上学。
  其实现在工厂这边也准备接收附近村子里的孩子，所以之前才扩招了，莫山那边因为有分厂，之前那些孩子就是可以在工厂学校读书的，可是……依旧还是有那么多孩子不来。
  甚至包括，分厂部分职工的孩子。
  让六七岁的孩子住校，真的好吗？
  会不会导致直接有一部分孩子，家里直接放弃，孩子就辍学了？
  明好也跟着隐隐有些担忧。
  她拎着饭盒，一路往外走。
  好几个地方，都被布置成了技能比赛的场地，大家聊的也都是比赛的事情。
  “顾卫星！顾卫星！”
  一群女职工，你推着我，我推着你，相互笑着闹着往前走。
  明好摇头失笑，顾卫星上回跟刘秀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刘秀珍走了，顾卫星依旧是大家眼里的男神。
  男神，还单身……
  长得好，还有技术傍身，难怪有这么多狂热粉。
  “哎，听说没，顾卫星参加好几样比赛呢！真利害！”
  “我师父跟他师父是老乡，听说……”
  “这么远的关系，嘻嘻，亏你还说。”
  “叉车比赛顾卫星也参加了，人家保准是第一！学技术是靠天赋的，有些土包子练多久都没用！”
  明好莞尔一笑，也没吭声。
  沈图强就参加了叉车比赛。
  她总不至于因为人家背后议论两句就拦下来教训吧？
  哪知道她还没说什么呢，那几个女职工却停了脚步，看着她跟看仇人一样。
  明好：我没招惹你们吧。
  “哼，上回就是她，在厂门口摆摊，还想勾搭顾卫星……”
  “顾卫星在她身上吃了大亏，差点人都有些傻了，现在还笑，真是不要脸！”
  “瞧瞧这穿什么样子，要腰没腰，要工作没工作，土包子是她哥呢，好多人都知道。”
  “天天霸占着场地练习，还想代表谁，也不怕丢人，还说有个什么妻子回来，肯定也是丑八怪，到时候在一旁支持的人，不会都是村子里那些人吧……哈哈哈。是我我肯定不好意思参加比赛，占人家名额，还丢人现眼。”
  被误伤的明好，觉得自己现在脾气真是好极了，找抽呢几个。
  要追男神就自己追，狂热也狂热，这还人身攻击了，照她的脾气早就想打人了。
  自己……算是打击过顾卫星吧，所以对自己也敌视起来，连带着沈图强也遭殃。
  明好瞟了一眼，几人特别编好的蜈蚣辫，整齐的工装，不太一样的头花，轻笑一声。
  无声地蔑视。
  “你倒是说话呀！自卑了？”
  “就是，不会连咱城里带回来的花没见过吧？”
  明好：这种小学生都嫌弃的头花，也只有你们敢往头上戴了。
  “你——”
  两个姑娘气急，要冲上来。
  打吗？要打吗？
  明好心里蠢蠢欲动，还是强自压抑住了自己的愿望，楚天阔交代过不能打人的。
  嗯，她是个温顺的女孩子。
  明好眼珠子转了转，发现对面十几米远的地方，赫然就是顾卫星。
  她笑了笑，突然放声大喊，“顾卫星——”
  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姑娘吓一大跳。
  “唬谁呢！”
  “顾卫星，你的几个追随者真厉害，要为你抱不平了！”
  “还要排除异己，想让你的竞争对手放弃比赛——”
  “想打我！为你出气，你真厉害啊！”
  明好的声音很大，那几个女孩子吓一大跳。
  顾卫星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来。
  他一个男人，之前跟明好的争执，是非对错什么的就不说了，这件事刚刚淡下来，现在几个姑娘拦着明好，这要是他跑了，以后还有什么脸做人！
  何况排除异己？他需要吗？！
  多事。
  这样一来，他过来时候的脸色就说不上多好看。
  几个姑娘一扭头，顾卫星真是出现了。
  她们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又是兴奋，还狠狠瞪了明好一眼。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误会？”顾卫星声音轻柔。
  他向来就是个君子作风，至少自己觉得是。
  明好咧咧嘴，笑眯眯看着对面几人。
  “顾……顾卫星同志，我们没有。”
  “对，我们只是说说话。”
  几个姑娘脸都红透了。
  顾卫星果然是好人，有礼貌，知道为人着想，长得……还帅。
  明好依旧笑眯眯的，“哦？误会啊？没有啊？说说话啊？”
  “明好，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吼呢？”顾卫星声音有些不耐。
  他遇到明好，从来就没有好事。
  “哦，也就是说，刚才你们让我二哥不要参加比赛，开玩笑啊？还是说乡下人土包子不配比赛是开玩笑，或者说我长得丑却敢勾搭顾卫星是开玩笑呀。”明好说得云淡风轻。
  顾卫星：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几个姑娘：在我偶像面前为什么要说这些！
  竟然无法反驳。
  明好看着他们一脸痛苦的样子，心里乐呵。
  谁让你们来招惹我呢。
  顾卫星又解释了几句。
  明好摆摆手，完全没听下去的样子，“行了，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下回几个姑娘再跟我开玩笑，我就接着来找你，毕竟你是她们崇拜的对象，总要管管对不对。”
  说完，明好就走了。
  顾卫星：跟我有什么关系！
  几个姑娘：虽然听着很气人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好像竟然跟顾卫星有点联系了呢。
  管管……顾卫星管自己耶。
  那么，要不要找找这个明好的麻烦？
  可是很不好惹的样子呢，真是让人为难。
  明好压根儿就不管她们想什么，惦记着沈图强比赛的事情。
  几个姑娘心情七上八下的，又是甜蜜又是酸涩。
  唯有顾卫星，十分憋屈，好容易跟众人告别，走路都没有什么精神了。
  等他拐了一个弯，到了工厂那有石凳的小角落，眼神又更加黯然一些。
  当初刘秀珍在这跟他哭诉，告别，然后……不辞而别。
  “卫星——”一个声音柔柔地传来。



第358章 比赛

  沈图强的状态，不对。
  两天前都还不是这样的，沈图强每天都在工厂练习，整个人都是那种又紧张又亢奋的鸡血样子。
  没道理，明天马上比赛了，整个人却颓然下来。
  “二哥，你是不是听见外面说什么了，管那么多呢，这一次也争争光拿个奖！”
  “学技术这种事情看天赋看勤奋，又不看是哪里人，对不对？”
  明好还以为沈图强是听了白天那些闲言碎语，才这样的。她赶紧宽慰道。
  沈图强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一个原本憨憨的人，突然装深沉，明好一下子很不习惯呀！
  “还是说，二哥你压力太大了？这就是一场比赛对不对，你才刚培训没多久呢，大家都看好你，赢了，就是意外惊喜，输了，也正常，那些老把式才应该头疼有压力！”
  明好又想了一种可能，该不会是沈图强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比赛，所以越是临近越是害怕吧。
  沈图强依旧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大哥沈图刚也劝，说道：“老二，大力他们几个也都时候你能行呢，证明你还是厉害的，要不然那么多人偏偏就让你去，就跟明好说的，别操心太多。”
  明好眨眨眼，然后说道：“二哥，当时我可是帮你出了很多主意的！我福气在这，你名次还能差吗？”
  沈图强这一次总算是笑了笑，“嗯，我会努力的。”
  人，却依旧还是有些懒洋洋的。
  这可不是可以比赛的样子。
  这万一发挥失常，到时候没取得名次这些虽然是虚的，可毕竟瞩目，要是输了，太打击沈图强的自信心，要以后变得自卑畏缩起来，不是明好想要看到的。
  兰青进进出出的，见兄妹几个聊天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听了两句，也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叔，康康妈这赶不回来，她也不想的，到时候你拿了奖，她刚好回来过年，不是更好？”兰青就劝了一句。
  沈图强眼睛一亮，整个人活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明好没眼看：一根筋的傻二哥。
  敢情是因为林秀兰之前说了回来，也放寒假准备过年了，一天盼，天天盼，然而就是不回来。
  明天早上就要比赛了，沈图强一定是失望了吧。
  第二天早上，明好起了个大早。
  虽然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在这种关键时候，她还真怕沈图强紧张，被那些人议论之后心里胆怯自卑。
  明好穿了一件单色的棉衣，按照她的想法，李晓玲特意改过了。
  挺朴素的黑色布料，只是腰身的部分拼接了一片红色，整个人瞧着就精神不少。
  不仅如此，家里人今年做来过年的新衣，也都是李晓玲帮忙改过了的，穿着都挺衬人。
  尤其是康康，现在家里也不缺这点做新衣服的钱。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还有配套的帽子，跟个红团子似的，白嫩嫩。
  明好抱着他，他手里拿着气球，“康康，等会叫爸爸加油！”
  “加油！”康康咯咯地笑，一头砸进明好怀里。
  手里拿着的气球，就飞了出去。
  “球——”康康有些急，挣扎着小短腿要下来。
  一旁的安安赶紧接住气球。
  “哥哥帮你吹，吹好多好多……”
  明好心里软软的。
  因为比赛，不管是工厂里的职工，还是周围村庄的人们，许多人也来看热闹。
  “你支持谁？”
  “我觉得肯定是顾卫星第一！”
  “当然，这个还用的着说？其余的人也没什么看头了。”
  “听说今天有人可以用叉车投篮呢！”
  说着说着，就议论到明好一群人头上。
  “前面是谁啊，没听说城里来人啊，那是什么料子？腰身收得真好，瞧着又喜庆又不花哨的。”
  “看见没，人家主要就是黑红两种颜色，那个姑娘，头上的发绳也带着一点红，小孩子直接就是红色，老人家黑色为主，也有红色点缀，真好看。”
  “你去问问，哪个师傅做的？”
  几个人推来推去。
  明好有些好笑，一扭头，看见正是昨天顾卫星的那几个粉丝。
  她们看见明好转身像是见了鬼。
  这个就是明好？瘦了？要不然怎么有腰了呢？还衬得脸更白了。
  “我家土包子表姐做的哟，不用打听了，不客气。”明好笑眯眯说道。
  几个人窸窸窣窣走远了。
  “明好，认识的？”兰青在一旁问道。
  明好笑而不语。
  比赛的位置其实就是一块平地，只不过此时地上画了各种线，还不规则地竖起来好些圆筒状的筒子，瞧着跟排污管似的，只是要小许多。
  一侧放着好几张桌子，上面铺着红布，还打着好几个三角牌。
  明好仔细瞧瞧，黎建设的名字，赫然也在。
  显然那边就是评委席了。
  剩下观战的，围成一大个圈。
  倒是也不需要担心站不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明好看着的就是热闹，显然看热闹的不止她一个人。
  开始之前，宣读什么规则，说的什么“直线运行”之类的，她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倒是参赛队员进场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喧闹。
  黎建设也说了话，无非是技能比赛的意义，勉励大家取得好成绩之类。
  真正开始了，大家才死死盯着场上的车。
  “这个厉害！开得好快！”
  第一个上场的，开得很顺。
  然后在过障碍物的时候，还是不小型碰掉了圆筒。
  场下立马又是一片叹息声。
  “篮球，篮球！还能投篮呢，真是厉害！”看热闹的又沸腾了。
  “哈哈哈，这个篮框太好笑了，还要人抬着呢！”
  不管如何，第一辆算是开了一个好头，虽然中间碰倒了障碍物有些不完美，但是顺利地把篮球送入篮框，还是得了一片掌声。
  第二个选手，表现有些普通，一路稳稳过去，也没有投篮之类的噱头，掌声就少了不少。
  明好一个劲地伸长脖子，看看还有多久轮到沈图强。
  又上来一个选手，做完之前的项目，搬了几个高脚杯上来。
  明好心里一个咯噔，这……不就是沈图强之前一直练习的项目吗？
  坏了。



第359章 谁赢谁输

  选手熟练地操作叉车，把高脚杯一个个放好。
  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一般，生怕吹倒了高脚杯。
  高脚杯放好第一列。
  大家总算是吐了一口气。
  有些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刚吓死我了，感觉吹口气都能弄倒了一般。”
  “这人厉害，稳当……”
  许多人由衷钦佩起来。
  能练成这样也不容易。
  只有大力几个已经有些愤怒。
  “这不是图强练的那个吗？太不要脸了！”
  但不管如何，知道的是少数人，也不好在这样的时候闹。
  况且也没说，你练了别人就不能练不是？
  看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沈图强整个人也是有些懵。
  眼睁睁看着别人放好九个杯子。
  第二层，四个杯子，第三层，一个。
  他抓紧了自己的手。
  最后一个杯子放上去的时候，评委席都很多人起立鼓掌。
  周围更是掌声雷动。
  在这掌声之中，明好赶紧瞧沈图强。
  看见他状态不太好的时候，心里自然也跟着着急。
  只有一个人就轮到他了，要是不调整好，怎么接下来比赛呢。
  明好怀里还抱着康康，“哥，哥——”
  康康一个劲地挣扎，明好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一个劲给康康吹气球，赤橙红绿青蓝紫，还一个个用线绑着，有些都扎在明好的胳膊上了，她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她此时就跟一个卖气球的一样，浑身拴着各种线，上面缀着或大或小的气球，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此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把康康往兰青怀里一塞，就直接走了过去。
  “大嫂，我去看看二哥，刚才这个人用的项目，就是之前跟二哥一块儿想的，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练的时候被看见了。”明好说道。
  一家人跟着就有些担心。
  此时，新一个参赛选手已经上台。
  等他比赛结束，就轮到沈图强了，说不定只需要两三分钟。
  明好抓紧时间走过去。
  “哎哟，这可真是，生怕不显眼，身上弄得这么花花绿绿啊。”
  “就是，还以为全部的人都看你啊，全身绕着气球，真是……丑人多作怪。说不定又是要想着引起卫星的注意。”
  怎么哪里都有她们。
  这么说话的，就是顾卫星那几个脑残粉了。
  周围也有人帮着说公道话，“说话也不需要那么刻薄，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看着也没什么不好的，这给孩子玩的，多大人了，计较这些？”
  那几个姑娘，眼里赤裸裸的就是有些嫉妒。
  这明好，不一样了。
  比她们还要白嫩，比她们几个还要像工人，反而衬得她们丑小鸭一样，就连身上的衣裳……都很时髦。
  那几个姑娘被人说了，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听说顾卫星跟一个姑娘偷偷在小树林那边见面呢……”
  被人说了，明好也不搭理她们，甚至还眼前一亮。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巧遇见刚比赛结束的人，过去拍了沈图强一下，笑眯眯说了什么。
  沈图强脸色就变了。
  明好赶紧走过去，站在沈图强身后，她此时也不能影响他。
  只是依旧担心叫道：“二哥。”
  那人就是故意的，不仅用了别人的创意，还要挑衅，明好瞪了他一眼。
  奇异的是，沈图强被那人刺激了一下，反而沉静下来，说道：“明好，别担心我，哪怕做得一样，你说我也是新人，他都多少年了……”
  说是这么说，可比赛这种事情，尤其是这种带着点花样噱头的，第一个表演的人，是新鲜，第二个，就腻味了，除非能更厉害！更精准。
  明好道：“二哥，你别担心，等会……”
  轮到沈图强了。
  场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喊，“图强图强，奋发图强！”
  明好身后的人，明显噗嗤笑了一下。
  “现在喊这么大声，待会儿也不怕丢人。”说完，他就那么抱着手，显然在等着看笑话。
  明好扭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也懒洋洋看了明好一眼，“瞧什么瞧，看看不行？”
  “噗嗤，喜气真稀奇，小偷耍赖皮，偷也就偷了，还要嚷嚷，也不怕被人打。”明好慢悠回了一句。
  “你说谁偷呢？！”男人声音就有些大。
  明好却不吭声。
  “我工作多少年，他工作多少年，我先比赛，他后，到时候我不说你们偷我的就算是客气！”男人有些心虚，说话声音就大了起来。
  明好又道：“没有人是瞎子，这厂子能多大，一次比赛罢了，到时候盗取新人成果……传出去，呵呵。”
  男人明显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明好走上前。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沈图强前面的操作，速度很快，过障碍的时候也特别平稳。
  他暗暗捏把汗。
  要是城里来的工人也就算了。
  可在比赛前，有些人笑话，说是比不上一个泥腿子都没洗干净的乡下人，这让他们脸面往哪里搁？
  大家打听了一下，最后由他来操作，到时候静等沈图强丢脸……
  而此时，他看见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在鼓掌，他们看得懂吗？
  等叉车转了一个弯，停下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刚才操作叉车直线跟绕障碍物的时候，竟然是带着一个木板架的。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面放着几瓶汽水！
  一直等木板架放下的时候，上面的汽水都没有倒。
  难怪那么多人鼓掌，这个……他也能做到啊，就会哗众取宠！
  “真厉害！”
  “听说人家还是新人，原来是清洁工，真是不容易啊。”
  沈图强的身份，被一些人看不上，但是更多的人，却是佩服的。
  “怎么还没有后面那些？”
  正说着，就见明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架子，把身上的气球，稳稳固定住了。
  然后，她也没走。
  沈图强操作的叉车前端，有一根钢针。
  刚才的掌声似乎鼓励了他。
  “啪！”
  “啪啪！”
  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啪啪啪……”
  经久不息的，是掌声。
  掌声之中，夹杂着哭声。
  “哇哇——气球！”
  哭泣的，是一脸心痛的康康小朋友。



第360章 楚天阔强势归来

  沈图强一排大白牙，又咧了出来。
  配着那憨憨的笑容，微微有些眯缝的眼睛，瞧着挺喜气。
  明好在一旁也兴奋地蹦跶起来。
  引得众人观望，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更有一双眼睛，弯了弯。
  用叉车戳气球，足够吸引眼球。
  沈图强操作也很好，加上他还占着新职工这种对于比赛比较有优势的身份，一时间所有人都振奋了。
  评委们瞧着，自然是欣慰的。
  其余看热闹的人，只瞧着一个个戳破的气球，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清洁队那边的人，手掌都拍红了。
  “图强图强，奋发图强！”
  比赛前只是稀稀拉拉的口号声，现在竟然连成了一片。
  “真不愧是咱清洁队出来的人，就是厉害！”
  “太争脸了！”
  沈图强为人憨厚老实，跟培训班的人关系很好。
  他代表新入职这一批职工比赛，刚才还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却也不是秘密，临时发挥成现在这样，大力几个算是很激动了。
  他之前又是清扫队的，转成车间里的工人机会原本就少，处于边缘化。
  此时争脸，谁能不高兴呢？
  更何况周围有很多附近村子里看热闹的人，比起支持那些工人们，当然是沈图强取得好成绩，让他们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这说起来，“厂子里有工人，比赛……”跟“那个福云村沈英亮的儿子，在厂子里比赛，可厉害……”，两者相比，当然站后面，至少……无形中似乎跟自己扯上点关系。
  “你可要好好扫地了。要不然下回就让你去参加比赛。”
  嘻嘻哈哈的声音一大片。
  明好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沈图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都有些软，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这么一天。
  这是……成功了？
  一个不当心，踢到地上放着的篮球，趔趄了一下。
  引得一阵哄笑声。
  沈图强脸都红了。
  明好也跟着有些兴奋。
  沈图强挣扎站稳，刚好站在刚才叠高脚杯的工人眼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那人脸色也有些发红，支支吾吾说道：“沈……沈图强，你挺厉害的。”
  沈图强摸着脑袋笑笑，说道：“没有，你更厉害，我叠那个杯子，只敢叠两层呢，你当时……”
  两个人，竟然攀谈起来。
  明好看着，悄悄退出了圈子。
  走了不多远，回头再看，发现沈图强跟那人已经聊上了。
  明好也是有些感慨。
  原本她还以为沈图强这种一根筋的性子，在厂子里会吃亏。
  看来真是没有担心的必要，他这种性子，反而更适合学技术，心无旁骛不用想太多。
  而且这种带着钝感的性格，其实……挺好的。
  明好甚至想象，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样呢？
  说不定会撕一场，说不定以后也不会接触，谁知道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显然沈图强这方面，虽然不开窍，却有一片赤子之心，没见刚才那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牙尖嘴利的，看见沈图强，反而有些脸红。
  “康康，爸爸赢了，开心不开心！”明好没想那么多，拐回家人身边。
  她伸手要去抱康康。
  哪知道，一向喜欢她的康康，扭头悄悄看了明好一眼。
  然后鼓着小脸，狠狠背过身去，靠在兰青的肩膀上。
  “姑姑，坏！”
  “爸爸，坏！”
  “气球，我的！”
  明好哑然失笑，瞧着他发红的眼睛，看来这是因为刚才扎破了他的气球，生气了。
  兰青哄了哄，康康到底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好在他年纪小，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顾卫星上场了！”
  “终于等到了，去年第一，今年看来也没有什么对手！”
  顾卫星戴着安全帽，一套工装穿起来很是挺拔。或许是听见了大家的喊声，他还笑着朝大家挥挥手，完全就是一副胜利者气定神闲的样子。
  顿时引起了一阵尖叫声。
  “顾卫星，第一名！”
  零零散散的，有几个声音，因为没有商量好，没有达到刚才沈图强那种动静。
  顾卫星仿佛也不在意，上了车。
  明好也盯着瞧，不得不说，顾卫星跟别的参赛选手，还是不太一样的。
  明好只想到一个词，行云流水。
  明明就是操控类的比赛，愣是一开始就跟别人拉开了差距。
  场下的惊叹声，不时地发出。
  “顾卫星厉害，比教我们的师父还要牛。”
  “人家牛不是在这，他都没太费什么心思在这上面，也就是参赛了练练，可是代表咱们厂子得过奖的！能比？”
  很快的，惊叹声又安静下来。
  原来，顾卫星已经完全了前面的操控。
  他正在进行最后一项。
  所有人，都不会呼吸了。
  因为叉车前摆着细细的铁管，顾卫星，正在操控叉车，把鸡蛋放上去。
  “放稳了，放稳了！”
  掌声雷动。
  就连明好这种一直看顾卫星不是那么顺眼的，都觉得他挺厉害的，跟着也拍起了巴掌，连带着身上的气球都一晃一晃的。
  “没悬念了，顾卫星一出马，没人比得过。”
  掌声之中，有人说道。
  明好也跟着鼓掌。
  她倒是没发现，好几道目光都瞧向她。
  顾卫星上场之后，排在他后面的人，就有些悲剧了。
  “刘平，刘平——”
  更是出现了，有人退赛的嫌疑。
  “这事情不新鲜，哪年都有！这排在顾卫星后面，能取得好名次？”
  有人议论起来。
  “刘平呢！”
  “刚刚……好像还在的呀。”
  “找找！”
  不多时，一个高高大大的声音，在再喊刘平的时候，直接就出现了。
  只不过戴着口罩跟安全帽，瞧着不太真切罢了。
  “刘平”也没搭理太多人，直接就钻了进去。
  “哈哈！真是好笑，这排在顾卫星后面，连脸都不敢露了！”
  “不露脸也挺好的，至少不丢人。”
  明好整个人有些僵住，她好像……看见刚才刘平，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一定是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住了。
  完了，长得太好看。
  真是罪过。



第361章 碾压

  顾卫星比赛之后，第一名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悬念。
  接下来的几个人被忽略得很是彻底。
  得到的分数自然也是差强人意。
  “刘平”钻车里之后，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一个不露脸的人，还能指望有什么好成绩。”
  “谁说，刘平平时其实挺稳的，只是人老实，没有那么多花俏的东西罢了。”
  “稳，稳能赢得了顾卫星？”
  不管如何，哪怕是为刘平说话的人，其实心底里也并不觉得他有多么厉害。
  只不过有些打抱不平罢了。
  正在大家心不在焉的时候，“刘平”操作的叉车动了！
  明好也随意瞄了一眼。
  刚才那人，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那种感觉，似乎有一点熟悉……
  渐渐地，她瞪圆了眼睛。
  周围也开始议论纷纷。
  “刘平这小子行啊！深藏不露是吧。”
  “难怪刚才特意装不在，原来是早就练习好了，故意用这种方式露脸！没见，刚才叫了很多声刘平吗？这下子大家都认识他了。”
  “刘平，开不成这样吧？”
  很多人都围了过来，甚至刚才已经明显有些松懈的评委黎建设等人，也坐直了起来。
  深藏不露啊这是！
  大家眼里满是疑问。
  这是谁？
  这不会是顾卫星吧？
  可是顾卫星明明还站在场下啊？见鬼了！
  明好也感觉到了差别，要说刚才顾卫星操作起来行云流水，那么此时场上这个人，仿佛叉车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一半，格外挥洒自如，格外地洒脱。
  前面的项目很快做完。
  “刘平”也没找什么帮手，直接自己跳了下来，然后四下看了一眼。
  他朝明好走了过来。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明好：……
  啥意思？
  让我烧了自己身上的气球？
  明好干笑了一声。
  “刘平”此时也不说话，示意明好往前走。
  明好不过犹豫了几秒，他就开始带头鼓掌。
  然后直接把打火机塞明好手里。
  明好僵立当场，因为这人，挠了她的手掌心。
  这混蛋！
  打量她认不出来是不是？
  这眉眼，这眼里的小奸诈，这身型，难不成的分开才多久，她会认错？
  楚天阔！装神弄鬼的，这是什么意思，看自己能不能认出他来？
  还是故意戴着安全帽跟口罩，穿着普通工装，给自己使眼色，挠手心，想着要试探自己？
  要不要摆着脸不答应。
  明好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点点头，也瞟了楚天阔一眼。
  很快，明好就到了场下，在“刘平”的示意下，把手放在木桩上，固定住打火机。
  “刘平”又钻进驾驶室。
  评委席此时都有人站立起来，探着头往这边看。
  似乎看不太清楚呢，索性离开座位，走了过来。
  “刘平”此时倒是也没多话，直接就操纵叉车的前端，缓缓下降。
  明好突然有点紧张。
  这是干啥？要是他操作机器压碎打火机什么的，还让她固定，回头就跪搓衣板！
  然后，叉车前端位置缓缓落下，明好的手都不知道该不该握着。
  “明好，等会你就放手！”兰青有些忍不住了。
  连带眼神都带着埋怨，谁啊这是！该不会是故意报复？
  “明好心里有数的，别担心。”沈图刚在一旁劝说。
  所有人都盯着那边看。
  然而，画面似乎停止了一般。
  似乎一动不动。
  只有离得最近的明好，可以看得出来，还是缓慢移动的。
  “啪”，随着轻微的响声，打火机，燃了！
  “那边怎么了？好像不动了。”
  “燃了，打火机燃了！好厉害，那么小的地方，下面还是人的手竖着拿着的，这掌控力度！绝了！”
  “比顾卫星还要厉害，鸡蛋毕竟那么大一个呢！”
  黎建设几步走了过来，盯着火苗，一下也张大了嘴巴。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带头鼓掌！
  掌声雷动。
  只有明好一脸僵硬，大哥！差不多得了，差点烫到手了。
  不说久别重逢什么的，哪有一见面就让她干这干那的！
  明好要放手的时候，总算是动了。
  打火机放在一旁，“刘平”没有出驾驶室，直接示意明好放好一旁的汽水瓶子。
  得，明好认命，接着做个小跑腿。
  “刘平好厉害啊，刚才拿一手已经够惊人的了！这是要做啥？”
  “只要不砸了就好！”
  “不管如何，刚才那个精准度就没人比得上，砸也就砸了，汽水瓶子算什么！”
  所有人都在那兴致勃勃看热闹。
  顾卫星却脸色涨红。
  这是谁？刘平，为什么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也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为什么竟然这么厉害？
  他看着周围的人热血沸腾的样子。
  那些掌声，纷纷变成了打向自己的巴掌。
  从未有过这一刻，他想逃离，然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正在此时，又是一阵掌声。
  他扭头一看，原来，那个刘平的表演……对，就是表演，依旧没有结束。
  一列的汽水摆放整整齐齐，放在木桩子上固定住。
  像是变魔术一半，啪，开了一个，又开了一个。
  一列汽水瓶盖全部打开，用时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顾卫星觉得世界都已经虚幻了。
  这……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还有什么理由沾沾自喜，并且根本不练习呢？
  “刘平”表演完毕，直接出了驾驶室，挥手朝周围的观众致意。
  很多人都尖叫起来。
  顾卫星那几个脑残粉，也说不出什么。
  “那个明好，怎么哪里都有她，浑身绑着气球呢，又上去现什么眼！”
  “就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人技术真好，人也高大，不知道……”
  “小敏，你说什么呢！顾卫星多好啊。”
  正说着话呢。
  “刘平！”
  “刘平！”
  场下欢呼声雷动。
  然后，一个寸头男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都要哭了。
  他不过是弃个赛，用得着这么多人呼唤吗？
  “到！”他吼了一声。
  黎建设手里还拿着扩音器正要讲话呢，登时问道：“刘平？”
  “到！”
  全场一静。



第362章 夫妻

  静止几秒后，马上又议论纷纷。
  “天啊，刚才那个人是刘平？”
  “对对，就是刘平，我们车间的！”
  “所以，刚才比赛那个人是谁？”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人的疑问。
  真正的刘平在这，现在已经被大家召唤出来了，那刚才叉车里面的人，是谁啊？
  这冒充别人来比赛，什么目的，没必要啊！这种技术，明显是长脸的好不好！
  高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刘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退赛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此时涨红一张脸，磕磕巴巴说道：“报告，我……我弃赛是不对，我接受批评……”
  大家看到他的样子都特别诡异。
  弃赛而已啊！不至于吧！
  然而，好像没人听他说话啊！
  “我请求参加比赛！”刘平一咬牙说道。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刘平：究竟要我怎样？
  黎建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傻孩子，知道不知道刚才比赛如何，现在上场……
  许多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同情。
  刘平：我到底要如何啊我！
  弃赛也不行，比赛也不行！太难了——
  黎建设走上前，眼里的诧异似乎要蹦出来了，他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所以，你是——”
  楚天阔直接摘了帽子，又掀开口罩。
  一脸笑眯眯看着他。
  黎建设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出厂房是够特别的呀！”
  顾卫星的几个粉丝突然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怎么办，这人……是谁，怎么长得……”比顾卫星有气概多了。
  高大，健壮，五官深刻，刀削一样的下颚……
  “我不觉得，我还是觉得顾卫星秀气一些……”有人嘴硬。
  “那个明好，就是会勾搭人！”其中一个姑娘突然恨恨说道。
  是啊，刚才明好突然出列，怎么的就跟这样的人合作起来了？
  难道她们不会放打火机吗？
  难道她们不会放汽水瓶子吗？
  她们才是厂子里的工人好不好！
  顾卫星心里五味杂陈，刚才他都准备逃走了，到底还是忍住，那时候要是走，就更加没有脸面在这了。
  于是他强作镇定。
  于是他故作大方。
  哪怕得个第二，也没有什么的……吧。
  对于他来说，尤其艰难。
  现在……他后悔没有离开了。
  楚天阔！楚天阔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刚这么一想，就苦笑一声，其实楚天阔到底如何，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啊。
  那么，为什么人家就不能那么厉害呢？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到时候师父又拿来比较……
  到时候秀珍……
  楚天阔也不管别人的眼光。
  只是笑眯眯走上前，走到明好跟前，定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明好一眼，然后又咧嘴笑了。
  “我回来了。”
  明好：就这么简单？
  再给你一次机会，解释一下刚才的做法！
  楚天阔看明好瞪了他一眼，嗯，这是怪自己没早点回来吧？
  他又上前一步。
  四周都已经议论纷纷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竟有一些暧昧的姿态。
  “怎么瘦了这么多?”楚天阔又道。
  明好：会不会说话！自己要是一直胖乎乎的，他就满意了?
  减肥成功了懂不懂，即将……成功。
  明好刚要说话，然后！她！悬！空！了！
  她怎么突然脱离了地面。
  楚天阔直接抱她起来，转悠了一圈，明好身上的起球，也跟着飘荡起来，差点缠成一团。
  这个……太出格了。
  “轻了好多。”楚天阔低声说道。
  明好心砰砰跳。
  “太出格了！这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搂搂抱抱的，真是……”让人羡慕。
  “天阔！那是天阔呢！康康，姑父回来了。”
  兰青一家人倒是高兴得很。
  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此时楚天阔露了这么一手，大家都又是惊叹又是意外。
  “黎主任，楚天阔夫妻来报到了！”
  黎建设又是没反应过来，这？啥意思？
  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你……你是说，你调回来了？”黎建设说道。
  楚天阔点点头，说道：“对！我媳妇在这呢，她也支持我回乡建设，我这也就回来了，早几天档案就已经调了过来……”
  他在后面还处理一些别的事情罢了。
  黎建设立马就懂了，楚天阔一调动过来，本身就没那么简单，跟他是平级的。
  黎建设很是激动，人才哪里都缺，“这要是老邵知道了，还不得怎么激动呢！我早就应该知道……”
  明好跟楚天阔站在一旁。
  黎建设打开扩音器就大声喊道：“同志们！乡亲们，刚才比赛的选手，也是咱们工厂的人，他叫楚天阔！一旁站着的，是他的爱人明好同志，两人相互扶持……”
  楚天阔：老黎还挺靠谱。
  明好：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知道的是你激动，不知道的以为你在主持婚礼啊！
  明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楚天阔!”
  “明好！”
  “明天会更好！”
  明好都要石化了。
  周围好多人，瞧着明好的眼神，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特别是刚才几个说明好勾搭人的。
  无声的耳光啪啪打在脸上。
  这么说，这是明好的丈夫？
  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的是挺般配的。
  “主任……是不是，还要接着比赛？”明好总算是抓到机会提醒了一声。
  “对对，比赛，比赛。”
  这还比赛呢，刘平已经羞愧遁走了。
  于是，楚天阔就成了比赛的最后一个人。
  打分的时候，为难了。
  “不公平！明明就是顾卫星最厉害，这个楚天阔没报名，临时就来了！”
  “可是他现在是咱们厂子里的人，现在最厉害，没道理厉害的人不得第一，到时候谁代表咱们厂出去比赛？！”
  两方争得不可开交。
  最难堪的，不外乎就是顾卫星了。
  哪怕别人是为他说话，话里话外也觉得……他是比不上楚天阔的。
  楚天阔似乎还嫌不够，嘿嘿笑道：“我只是过来练练手，不占奖励名额，再说我也不专业。”
  明好：大哥，不装能死吗？
  没见顾卫星要钻地缝了吗？不过，还真……挺让人开心的呢。



第363章 田秀就是刘秀珍

  黎建设等人也是有些头疼。
  他跟几个评委在商议着。
  评委当然也是厂子里的人。
  “我觉得既要体现公平，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这小子就是会给我出难题。”黎建设话虽然这么说，可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其余几个评委，也是一脸笑意。
  这种意外，真是不介意多来几次的。
  等着宣布结果并且表彰领奖的人，依旧还在原地。
  明好一家人聚在一块儿，想不招人观望都难。
  她身上那些气球，都可以精准定位了。
  她跟楚天阔站在一旁，沈英亮跟沈图刚一旁围满了周围观望的村民，毕竟沈英亮他们还是熟悉的。
  大家的语气都很是羡慕。
  “英亮，听说刚才那人是你女婿，这么厉害！比顾卫星都要厉害！”
  “儿子也出息，这才刚进厂多久，就能比赛了呢，肯定能得奖！”
  沈英亮爽朗一笑，一一谢过众人。
  沈图强身边围着的，则是大力等人，还有清洁队那边的同事们。
  “图强，好样的！”
  “刚才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呢！谁能想到叠高脚杯那个竟然被人用了，幸亏你机灵……”
  “咱们过年后就要分车间了，你有这么个奖，肯定人家抢着要。”
  沈图强摸摸脑袋，憨憨一笑，“也不一定得奖呢。”
  楚天阔则是侧头一直瞧着明好。
  两人算是这群人之中最是淡定的人了。
  “喵喵。”他轻声喊了一句。
  明好眨眨眼，这人一副“惊不惊喜，快夸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明好淡淡问道。
  “就……昨天晚上，然后听说这边要比赛了，我还特意去练了一会儿，今天……”楚天阔说得一脸的理所当然。
  然后发现明好似乎更加生气了！
  他……说错了什么？
  “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呀——”，“就”字咬得那叫一个重。
  这么久都没见，昨天晚上就回来了，还不着家！
  明好嘴角抽了一下。
  楚天阔似乎想到什么，赶紧说道：“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你们今天这边要比赛，到时候太晚了又怕影响到你们休息，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明好抬抬头就制止了他。
  “喵喵，你瘦了好看。”楚天阔赶紧又道。
  明好：才多久没见，都学会转移话题了！
  好吧，在外面不好生气。
  “那你还让我手拿打火机！”明好又道。
  天知道她刚才多紧张，这要是万一炸开了，她找谁说理去啊！
  楚天阔嘿嘿一笑，说道：“我这第一次在厂子里亮相，当然是咱们一起，我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的，是不是特别惊喜，别人也会佩服你的胆量，以后说起来，也是咱们，再说了，我肯定不会失误的……”
  明好：好的，你都对。
  楚天阔松了一口气，他斜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扶着一个老人正观望着的章飞，哼，就知道装可怜！一旁脸色一言难尽的顾卫星，外面还有不好的传言呢，他媳妇儿用得着去勾搭……呸！
  现在好了吧，大家都知道了吧，他们才是夫妻呢！
  明好有自己就够了。
  绞尽脑汁不动声色昭告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呀！
  好在以后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也值得了。
  “那你刚才还举我起来，这么多人呢！”明好压低声音说道。
  楚天阔道：“这不是看见你喜不自禁吗？！”
  明好：信了你的鬼话。
  她真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呢，刚刚来来去去的，是不是头发乱了，身上的气球是不是太过夸张了，要知道自己怎么也要准备更加精细一些才行，脸色会不会太过暗淡……
  楚天阔似乎看出来明好怎么想的，一伸手，直接摸摸明好的头顶，头发更乱了。
  明好：什么仇啊大哥！她也是要见人的好不。
  这一幕，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却又是别有意味。
  特别是，离评委席不远的地方，一个戴着口罩的短发女子，定定望着这边，要是大家注意，她就是之前莫山小学事件中的田秀老师。
  她依旧戴着口罩，只是一双眼睛，喷火一般瞧着这边。
  而一阵短暂的音乐过后，表彰仪式也要开始了。
  “今天，咱们开展技能比赛，促进全厂文化生活，进一步提升……”
  一阵开场白之后。
  首先上台的是钟校长，他是来宣布一个决定的。
  “之前的事情大家想必也都听说了，就是莫山小学晚上坍塌的事情，许多职工慷慨解囊，纷纷捐款。
  莫山小学的孩子是不幸的，在这般年幼的时候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但莫山小学的孩子们更是幸运的，因为有关爱他们的你们！
  有一直关注此次事件并为此想各种解决办法的厂党委。
  更有为了他们的安危甚至不顾个人生死的天使老师，田秀！”
  不得不说，这个事情大家的关注度依旧很高，这才几天呢。
  也不知道之后如何了。
  “田秀老师拖着病躯，再一次发扬了作为风格，一心为了孩子，在她的提议下，从下个学期开始，莫山小学正式并入厂小学，同时田秀老师也吸纳进咱们的队伍……”
  钟校长说话有些激动，咬字的重音也有那么一些奇怪，大家听得有些费力。
  但是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
  嗯，莫山小学没了。
  田秀老师跟孩子们在这边学校了。
  孩子们一开始吃饭不花钱！
  章飞倒是有些激动，最近两天他根本说服不了李忠，此时倒是有些好笑，“老头儿，看见没，学校没了，回去干啥？”
  这下根本不用说服了。
  李忠很是有些遗憾。
  更遗憾的是，他瞧着楚天阔跟明好。
  臭小子依旧还没有找到媳妇儿，他之前还误会了。可是那小子肚子里想什么，他比谁都知道，遗憾的神情更加不加掩饰了。
  接着，田秀老师上台领奖。
  田秀整个人都是懵的。
  “田秀老师——”有人提醒她。
  她这才缓过神来，眼神还一直停留在楚天阔那边。
  她发觉自己的眼角都有些疼痛。
  之前她以为……
  “看来咱们的田秀老师，还沉浸在那天晚上的悲伤之中。”主持仪式的人，适当地圆场。
  “那么我们有请田秀老师来说说，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田秀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直接背过身去，就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有些安静。
  田秀哭了一会儿，手有些颤抖地拉着口罩，缓缓揭开。
  “田秀老师也是个年轻姑娘家，脸已经受伤……”
  可是，下面已经完全沸腾了，根本听不见讲什么。
  “天啊，刘秀珍！”



第364章 不原谅

  “刘秀珍，谁啊？”
  围在这边的人，大部分其实都不认识她。
  “刘秀珍你不晓得，就是那个勾搭……明好丈夫……天，天啊！就是刚才那个楚天阔呀！之前不是说就是瘸子吗？这个不冒出来我还没想到呢！”
  “我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了。”
  楚天阔一米八三的个头，长得健壮坚实，还有一张一见难忘的脸庞，刚才更不用说了……
  “这总算是联系起来了。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大家也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候，发现刘秀珍。
  “快说说，怎么回事？”有人有些心急。
  完全有一种吃瓜跟不上节奏的感觉啊！
  “你这个都不知道，就是之前在厂门口起冲突了，这个刘秀珍，对对，有对象呢，顾卫星……天！”
  这下好了，楚天阔跟那个气球姑娘，田秀，顾卫星。
  每一个都是话题人物啊，竟然全部牵扯到一块儿了。
  世界真特么的小！
  说话的人感慨了两句，也不等催促，接着又道：“就是当时那个顾卫星要去砸人家明好的场子，为那个哭包刘秀珍，结果刘秀珍冤枉人，后来没想到有人有录音，就是她要跟人家抢丈夫还不要脸的污蔑别人……”
  “原来当时厂子里通报的，就是她呀！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老师？”
  “可是人家也真的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呀，事实摆在眼前，那些年轻人的冲动，也算不得什么吧。”
  “这可不对，这说到底是品性问题，孩子的问题坚决不能妥协……”
  两人竟就这个争执起来。
  一旁的同事要急死了，赶紧拉住说话的两人，“真是的，这个需要你们操心呀，那个刘秀珍是田秀呢，那也就是说，楚天阔喜欢明好，那个刘秀珍喜欢楚天阔，顾卫星喜欢刘秀珍，对么对么？”
  这才是一名吃瓜群众的优秀素质好不好。
  定位精准，还知道归纳总结呢！
  一旁一部分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的姿态。
  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这样是否儿戏，当时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就直接吸纳进入队伍，到时候孩子们怎么办，家长是否反对？以后要是再犯，谁负责？
  唯一有一个人脸色有些愠怒，盯着台上已经摘了口罩的田秀。
  她就是田秀的母亲，田素丽！
  “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当时就迷魂一样看上楚天阔。
  后来跟顾卫星在一块儿，也犯了那样的错。
  她也就认了，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
  莫山，当然也是她精挑细选的……
  虽然她也能找人说得上话，可是……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她都交代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秀啊，你就等半学期之后，再摘口罩，到时候谁还记得你究竟是谁呢，就算知道，说奇怪话的人声音也不多了。”
  没想到，偏偏没想到！
  她一瞧见楚天阔，就又反悔了！
  听听下面这声音，功亏一篑了？
  田秀当然瞧见了自己母亲的眼光，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太苦了!
  在莫山小学的每分每秒，她都无比煎熬。
  但是此时，她依旧流着眼泪，看着楚天阔那边。
  她觉得自己的眼角，不知为何竟然十分刺痛。
  是眼泪太热吗？还是说刚才明好的笑太过刺眼。
  楚天阔……他竟然，真的喜欢那个胖子。
  不对，那个胖子，此时也不胖了。
  只能说是圆润一些，穿着一身合身的棉袄，还有一些特别，配着身上花花绿绿的气球，一脸笑容，白白嫩嫩……
  而她呢！她现在皮肤都粗糙了，脸也受了伤，下面还那么多非议。
  两人站在一块儿，明好已经变得耀眼起来了，她局促地扯扯自己身上的衣角，手都是颤抖的。
  风光，都是他们的，伤害，都留给了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
  田秀满含热泪，直接接过话筒，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大家好，我之前叫刘秀珍，此时此刻，我叫田秀。”
  “我之前也犯过错，错把依赖当成感情，幸亏没有造成伤害，在此，我给造成困扰的楚天阔，明好，道歉，是不是这样也证明你们感情坚定？”
  她苦笑。
  “后来……我退出了老师的队伍，只身去了莫山，然后做了代课老师。
  大家都说是我救了孩子们，其实，孩子们才是我的救赎，跟他们在一块儿，我总是无比安心……”
  她朝着楚天阔他们这边微微鞠躬。
  明好眼皮都没动。
  她总算是知道，当时为何觉得不对劲了。
  田秀，竟然就是刘秀珍，那么之前那些事情……不是她过于多疑，而是她对刘秀珍，根本就没报什么希望。
  原本心里就不舒服，李叔付出那么多，虽然不求回报，可也不能被人家移花接木吧，这刘秀珍……还是她不惹自己，就别管她了。
  田素丽直摇头，这孩子，还太嫩了。
  她以为直接当面说清楚，以后就没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理解？
  她错了。
  田秀说完，显然有一部分人理解，觉得之前犯的错根本不大，也承认了，也道歉了，还要怎么样呢？
  楚天阔跟明好，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田秀说完，直接走了下来，走到楚天阔跟明好眼前。
  楚天阔勾勾手，抓着明好的手臂。
  田秀的眼角，就又刺痛了一下。
  “明好，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你能原谅我吗？”
  明好了然，田秀就是仗着此时人多，因为之前有救人的事情，大家都站在她那边呢，所以……
  只要当事人不追究，一笑泯恩仇，两人和解了，说不定还是一段佳话？
  明好笑了起来。
  田秀一脸期待。
  看吧，你就算多不愿意，不也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吗？
  “你说向我们道歉？让我们原谅你？”明好问道。
  “嗯嗯，以前是我不对，不应该胡思乱想，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应该，希望你跟天阔哥，好好的。”
  哟，这还祝福上了。
  明好淡淡说道：“嗯，我不能原谅你呀。”
  田秀：她说什么，自己听错了？
  “没听清楚吗？道歉有时候挺没用的，受到的伤害永远都在，你的道歉我都听见了，我没办法原谅你，这……不行吗？”
  田秀脑子嗡嗡响。
  然后，她啪嗒一声，直接给明好跪下了。



第365章 收获满满的一家人

  明好冷眼看着刘秀珍这一出。
  这是要……在众人面前逼迫自己了？
  她一反应过来，立马就蹲下了。
  让她跪，明好肯定不愿意，但要是依旧站着，接受不了口水啊！
  “明好，现在你要什么都有了，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根本……”
  田秀这么说着，看明好的确是什么都有了。
  楚天阔对她疼爱有加，她生意做得也好，听说没少赚钱，虽然说出去不是太好听，可是……实惠啊，人也变得瘦了起来，竟然有了一些漂亮的轮廓。
  明好有些无语，刘秀珍，不，田秀是脑子也退化了吧？
  她现在，根本就对她没什么想法。
  以前她是对不起她，可是……该打的都打过了。
  楚天阔在一旁想要说话，被明好捶了一下。
  “田秀老师？”明好开口了。
  田秀猛然一抬头，眼里满含期待。
  明好笑着说道：“你刚才说，之前那个刘秀珍死了，所以你现在是田秀，全新的，对吗？”
  刚才田秀为了洗白自己，可没少这么说，企图模糊以前的事情焦点。
  田秀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明好又笑了笑，摊开手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我们认识的那个刘秀珍的确犯错，并且就算是她站在我跟前，我也很难说自己原谅了她，可是你现在是田秀啊！我们……是陌生人对吧？你非要跪在我跟前，我也很难办！”
  有人轰地一下，就笑了起来。
  田秀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有人看破不说破，有人稀里糊涂的不清楚，只觉得明好这么说话没毛病。
  “就是啊！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刚才又说自己是刘秀珍，现在又是田秀，还要人家原谅！”
  “不原谅也没啥，谁要是对我做这种事，我至少三年不跟她说话！”
  “就是，这跪下就想着要原谅吗？好奇怪的想法。”
  “这个田老师也不容易。”
  楚天阔刚才看田秀过来的时候，他都隐隐压着怒火的，想着要好好说一顿。
  没想到明好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也就都解决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别人欺负的人。
  明好趁着大家讨论的时候，蹲在地上，压低声音说道：“刘秀珍啊，你现在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要是不惹我，咱就是陌生人，你要是不识相，那我也不介意查一下莫山小学怎么会塌，还有你那动不动就晕的毛病。”
  田秀愤怒地瞪了明好一眼，看着大家的眼神马上扫过来，她赶紧捂着脸。
  明好在怀疑什么？
  她就是个救人英雄好不好！
  明好又道：“还不走？你要靠所谓的名声让你活着，我可不需要，以后记得低调务实一些，我会盯着你的哟。”
  田秀：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直接就威胁她！
  但是不得不承认，明好说得没错，她自己就是一个做小生意的，根本不用在意什么。
  但自己要是失掉这层伪装，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太不公平了！
  田秀敢怒不敢言。
  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事情进展那么顺利，她之前还找过顾卫星。
  原本是想着，厂子里已经同意了把莫山小学合并的请求，她到时候再摘开口罩，顾卫星是第一名，她是一个英雄老师，重新回到大家的视线里。
  没想到……都被明好两人给毁了。
  田秀此时，竟然有些相信命运了，就是如何挣扎，似乎都没什么用的那种凄凉感。
  明好掐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说道：“这也不要影响大家表彰是不是，快要过年了哭哭啼啼的，福气都要哭没了。”
  田秀一扭头，直接就跑了。
  身后还传来明好的声音，“田老师，好走不送哟！”
  “田老师，伤好得挺快呀！”
  田秀没回头，跑得更快了。
  原本被田秀哭得有些压抑的氛围，一下就又充满了欢乐。
  接着开始发奖。
  沈图强开始紧张。
  “荣获叉车技能比赛二等奖的是……沈图强！”
  刚才用叉车叠高脚杯的工人，显然也在那，两人都是二等奖。
  沈图强憨笑着就往前跑，引得大家集体发笑。
  “你真的挺厉害的。”沈图强直接对刚才那人说道。
  差点把人脸都说红了，但沈图强又是那种特别真诚的人，说出来的话一听就是真的，就是这么真，反而显得自己之前太过狭隘。
  “看，看见没！二等奖呢。这比几年的老工人也不差了！”
  大力等人作为同事，当然很是与有荣焉。
  “什么不懂，当时图强在水库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明好厉害救人，可当时是谁给操控的那机器？”
  “啊，原来竟是他！”
  “当然，那麻杆跟他那黄鼠狼叔叔，就没好下场，当时救的那人，就是咱保卫科的章飞呢！瞧，这多有缘分。”
  沈图强拿到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脸盆。
  “这黄鼠狼倒台了，发的奖品总算是实用多了，还有纪念意义。”
  一下来，就被康康抱住了。
  他人太小，保不住，差点摔地上。
  沈图强赶紧接住。
  想要自己拎着，康康不干了，皱着眉头想要哭。
  最后还是想了一个办法，直接让康康坐在脸盆里，沈图强托着，父子两人总算是都满意了。
  康康一身的红棉袄，红色的搪瓷脸盆这么一抱，更是显得喜气洋洋。
  他在脸盆里很是兴奋，不时地摸摸这，摸摸那，咧着嘴笑了起来。
  一家人都很是兴奋。
  搪瓷脸盆买得起，可这是厂子里的奖品，那可不是一回事！
  三等奖，是搪瓷缸子，喝水的时候用得着。
  二等奖，搪瓷脸盆。
  最让人瞩目的就是第一名。
  “那楚天阔跟顾卫星，谁才是第一啊！”
  “当然是顾卫星了，楚天阔自己都承认了，他只是过来试试的。”
  “可人家就是比顾卫星厉害啊！”
  顾卫星有些魂不守舍的，心早就跟田秀飞走了。
  不是说好了，等着他领奖然后……
  “一等奖，顾卫星！”
  终于还是宣布了。
  楚天阔笑笑，得奖不得奖的，他根本就不在意。
  “特别优秀奖，楚天阔！”
  “噗——”
  明好忍不住笑喷了，“真是别出心裁，难为黎主任了。”
  两人的奖品，都是铁片的暖水瓶，楚天阔拿着的那个，上面的喷字都还没晾干呢。
  大家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反正都是看热闹的。
  正在这时，兰青突然大喊了一声，“为了庆祝，咱的年货今天打八折——”
  哗地一下，人少了大半。
  都排队去了！



第366章 以后都换我背你

  黎建设等人站在原地，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下人就散得差不多了，手里拿着这话筒，是放下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再说两句……
  得，散了吧。
  自个儿也赶紧让家里那口子排队去吧，免得整天跟自己念叨过年了什么都没准备。
  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楚天阔这一家子……
  兰青显然也没想到，她只是高兴啊！
  一大家子喜气洋洋过来观战，沈图强这才培训多久，就得了个二等奖！
  甭管如何，她瞧着就是很厉害的。
  然后姑爷又回来了，一回来就让人刮目相看。
  一家人两个人都得奖！当然高兴啊。
  这一高兴，就想着庆祝一下，顺便地做做生意嘛。
  没想到……
  “大嫂——”明好哈哈一笑，“你可真是有经商天赋呢！”
  趁着现在人气旺，又打折又蹭人气的，兰青懵懵懂懂的，却一下吸引了这么多人。
  兰青一拍脑袋，赶紧喊了句，“快，快去帮忙！”
  别等队排上了，到时候不卖东西了，这就好笑了。
  于是乎，所有人都被抓了壮丁，包括这刚回来，奖品没捂热的楚天阔。
  一家人到门口，周小琴所处的地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秋芳跟李晓玲都放下麻辣烫的摊位过来帮忙，也根本应付不来。
  天知道刚才从厂子里突然冲出来这么多人。一个个两眼放光一样地冲过来的时候有多吓人，差点就以为摊上什么事了。
  兰青赶紧跑过去帮忙。
  沈英亮几个当然也没闲着。
  排队的人还议论纷纷的。
  “八折呢，要是买十块钱就能省下两块钱，我打算买五斤花生糖，五斤炒米糖，省一块八毛，可不少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早两天没抽出空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咦，你之前不是买过了？趁着便宜囤着？”
  这其中，也不乏之前买过的一些人。
  被这么一问，也就笑了。
  “你们看不出来？这哪里是买东西，这叫沾喜气！一家人两个人得奖不说，那个楚天阔厉害是厉害，可是更厉害的……”
  “可是什么？你不会说顾卫星吧？”
  声音就又压低一些。
  “更厉害的是他的媳妇儿，明好，你不知道吧，章飞之前水库里被埋沙子里是她救的，凭什么呢？咱们那么多人在也没办法，之前楚天阔可是瘸子，能想到有今天？还有沈图强这都得奖了，听说她爸爸之前……”
  “这你还不懂！福运！今天趁着这喜事，沾沾福气！”
  这议论声，竟然还得到不少人的认同。
  尤其是附近的村民们。
  似乎是为了论证这个说法一般，“也就是你们厂子里的人不晓得，沈家现在可不得了了。
  那么多知青，人儿媳妇就是大学生，儿子是工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沈英亮：嗯，好像挺有道理，甭管是假是真，至少听着舒坦。
  明好：我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呢。
  楚天阔拍拍明好的肩膀，两人跟着挤进人群。
  明好一看乱七八糟的这场面，被围成这个样子，也有些失笑。
  她赶紧喊停，然后让人拿着之前卖年货碎掉的那些给大家先吃着。
  “今天大家都高兴，八折！咱们肯定不反悔，卖完为止！包括家里的！
  不管什么，每人最多买十斤！等会咱们会分成五斤跟十斤的规格，要是只需要一样一两斤的，只能自己凑凑了……”
  也没人觉得不对，这样反而还快一些。
  反正一斤两斤的，便宜这么多呢，五斤不算多，两人三人平分，都容易。
  当下，周小琴跟兰青赶紧分头开始称重，李秋芳跟李晓玲在这边帮忙放报纸里包好，楚天阔跟沈图强负责维护这边的秩序跟卖货。
  明好则是跑上跑下地，偶尔也收收钱。
  一下就快了不少。
  沈英亮跟沈图刚，也没闲着，马上就赶回福云村，他们这是要把家里的存货，先运一部分出来，另一部分，在家里就让邻居们帮忙分好，拉过来就能卖。
  康康坐在脸盆里，手里抓着一块花生糖，兴致勃勃吃着，丝毫不憷人多。
  明好忙得都有些麻木了。
  好在这抢购的风潮，持续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最后以家里的货全部售空告终。
  几个人这才来得及，没人站着吃了一碗麻辣烫，也就各回各家了。
  原本还想吃一顿饭，累得够呛的众人，也只能改天。
  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明好觉得自己都不会动了，嗓子也哑了，腿脚也沉了，那天冻过的脚似乎还不太舒服。
  李秋芳跟李晓玲用自行车拖着炉灶，走在前面。
  明好只觉得上坡都累。
  走着走着，楚天阔突然蹲了下来。
  “干啥？”明好好笑。
  “来。”楚天阔说道。
  明好笑笑，也不矫情，直接就爬上去。
  楚天阔背着明好，似乎不会累一样，走得有些快，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步伐。
  “楚天阔。”明好浑身有些疲乏，此时直接趴在楚天阔的背上，随着楚天阔走路的节奏，有些晃晃悠悠，盯着他的后脑勺，瞬间有些出神。
  “嗯。”楚天阔话不多，却听得出有些愉悦。
  “你是不是特别庆幸？”
  楚天阔一头雾水。
  不会又是什么送命题吧？
  “你是不是庆幸我瘦好多了，要不然……，嘿嘿，可我要是不重一点，以前根本背不动你，你那么高，有时候到半道儿，我就想扔你下来了，可是不行啊，你腿瘸了呢……”明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楚天阔眼神有些笑意，他扶着明好的手也用了用力，“坐好，以后都是我背你，你还能再胖一些。”
  刚说完，耳朵就被拧住了。
  “能不能见我点好！”
  背了一段，眼见没几步就要进村了。
  明好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下来。
  楚天阔根本不管，只是步子迈大了一些。
  “腿碰到了。”遇到有些人奇怪的眼神，楚天阔甚至还会解释两句。
  明好挣扎不管用，加上实在疲惫，楚天阔这么一说，差点自己都信了呢。
  嗯，碰到了，用的妙啊，碰是碰到了，但没受伤呀。
  回家倒是唬了李秋芳一跳，“咋咧，听说碰到腿了，你怎么也不看着点！”
  这话却是对自己儿子说的。
  楚天阔把人背家里，李秋芳赶紧要进去看。
  被阿楚扯住了。



第367章 夫妻归家

  楚天阔把明好放凳子上坐下，自己跑进跑出的。
  他先是去李家那边倒了热糖水，过来让明好先喝着。
  然后又去灶房，急急忙忙烧了一锅水，拎过来让明好泡脚。
  宛如以前明好做过的那样。
  “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明好突然问道。
  这种一下子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动弹的感觉，还挺陌生的。
  她从来都习惯自己一个人搞定这些琐事，哪怕刚来青山村生活的时候，虽然也是楚天阔腿不好，但是明好自己想着也不能成为李秋芳她们的拖累。
  楚天阔盯着她看了一眼。
  他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天阔回来了呀，你都不知道你走这些天哟，差点没闹翻天……”宁凤霞是个闲不住的，楚天阔刚才过去倒水的时候见到了念叨两句，楚天阔没空细说回来了。
  她这就跟着一路过来。
  话语密集得没人插得进去。
  “这是天阔你得回来的暖水瓶？听说是第一名？！”宁凤霞嘴里羡慕，心里却想着，啊哈，过两天出门，别人可能都会羡慕她吧。
  明好看着宁凤霞这么点小算计，有些好笑。
  生活得这么简单，其实也挺幸福的。
  “二舅妈，这不是第一名，特别优秀奖。”明好纠正说道。
  “就是比第一名还要厉害是不是？我都听说了！咱天阔能差吗？第一名，只能说优秀，咱天阔，是特别优秀那种！”宁凤霞说道。
  明好：好像没有办法反驳。
  她也跟着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我就说这么点事我还能不清楚？”宁凤霞说了几句，又出去了。
  楚天阔昨天在厂子里，回来又晚，其实这些事情，都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黄鼠狼已经掀不起风浪了，章飞下手虽然迟，好在也解决了问题，还有他那个叔叔也都找到了。
  没想到，家里也出了这么多事情。
  “三舅那边？”楚天阔略微有些担忧。
  明好对这点也并不隐瞒他，毕竟楚天阔有分寸，不说也能查到。
  明好就把李晓玲之前定亲退亲，然后钟家那些事情都说了一遍，楚天阔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最后三舅跟三舅妈就离了，那个肥鼠还来骚扰表姐……三舅妈被钟家赶了出去，丽姐那边的饭店收留了她，她去跳河，我遇见了，冻着脚到了厂子那边……”
  楚天阔就盯着明好的脚，“你管她呢！”
  这么冷的天，下水冻伤了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直接把明好的腿从木桶“拔”出来，看见也是被热水泡得红彤彤的，又塞了回去。
  明好：……
  这人，神经质了……
  “对了，爷爷那边也来过了，大伯看着似乎有什么事情，一开始还想说咱们把名额给出去不行。后来我跟爷爷说，过年后咱们就回青川建房子，爷爷很开心。”明好又道。
  楚守义就是那种典型的村子里的家长，一心就孩子们着想，有点要面子，有些嘴硬，还有点暴躁。
  “爷爷来了？没……说你什么吧？”楚天阔有些担心。
  他以前在外面时间比较多，跟楚家人那边，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明好摇摇头，“没啊，爷爷对我可好了，还非要帮咱们选地方，上次我送羊肉汤回去，还有上上次送了扣肉，爷爷都高兴得很，当然，可能我也有点可爱，他生不起气来。”
  最后，明好嬉笑着补充了一句。
  楚天阔嘿嘿一笑，拍了一下明好的脑袋。
  “对。”
  明好嫌弃拍开，能不能别总是用那种拍宠物的样子拍自己啊！
  她不是真的猫啊喂！
  “说，你是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我？”明好又问。
  楚天阔犹豫了两秒，还是摇摇头。
  “这样，妈那边不是在炖排骨萝卜汤吗？你等会把奖品给爷爷送回去，这么久都没回来了，当然也要去看看。”明好用脚晃悠着桶里的水，又道。
  楚天阔点点头，也没有反对。
  他们终究是青川村的人。
  看他答应了，明好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说服他呢，楚守义老是听别人说，你那孙子要送给李家了，心里也是难受。
  “嗯，等会咱一起回去。”楚天阔说道。
  明好倒是也没反对，楚天阔这人不怎么说话，再说了要是大伯母叶花那张破嘴揶揄他，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还嘴。
  这么一想，明好又摸摸自己的心，怎么的，不自觉就担心起来这种事情了。
  李秋芳跟楚明德一家不对付，却也不会阻拦孩子回去。
  楚天阔跟明好，骑着一辆自行车。
  明好手里拎着暖水瓶跟饭盒，竟然有了一种夫妻走亲戚的感觉。
  快要过年了，天气又冷，楚守义当然还是在家的。
  “哎哟，又来了？那阵风吹来的？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姓楚了？”大伯母叶花看小夫妻两人，就有些不顺眼。
  李秋芳一个寡妇，还整天觉得自己能耐。
  许过来的名额，也要了回去。
  上次听向前说了，买自行车了呢！这不，腿脚也好了？
  又要回来建房子，那地方原本可是说了给自己做菜地的……
  楚明德带着老人去找他们，打算让他们出出力，最后老头子也晕头……
  特别是最近，听说李秋芳越来越风光了，她当然看不顺眼。
  说话也不会客气到哪里。
  楚天阔脸色就是一黑。
  明好拉住了他。
  “大伯母，这大过年的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看你这心情不太好啊！我们这不是回家瞧瞧嘛……”
  明好在又字上咬的重。
  对，叶花就是破事多。
  楚明德适时从屋子里出来，仿佛刚看见他们一般，说道：“天阔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呢。”
  “爷爷——”楚守义坐在炭火前，楚天阔跟明好进门，叫道。
  他是长辈，当然不能迎晚辈。
  明好很是熟络，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很是熟练地把饭盒递过去，“爷爷，今天吃排骨萝卜呢，炖得烂烂的……你吃着高兴吧？还要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天阔今天回来，看见工厂比赛，他随便上去露了几手，就得了头奖呢！是个暖水瓶，一回来就说您这边刚好缺一个，大冷天的喝点热水也方便！”
  “天阔这次回来，放心不下您，就在工厂工作了呢……”
  楚守义浑浊的眼神，听着明好絮叨，抬头却望着楚天阔。
  楚天阔跟明好，并没有待多久。
  出门的时候，楚守义非要送，还把他们带到他选的几块地方看看，“你们瞅瞅，哪块比较好？”他送到村口就不动了，这里围着不少人。
  楚天阔跟明好刚走没几步呢。
  楚守义的声音就传来了。
  “哎呀，这还不是天阔，工厂比赛得了个第一，一个暖水瓶子，当成宝贝一样拿回来，我还缺那么个装水的破瓶子！”



第368章 瞒不住了

  楚天阔载着明好，自行车蹬得一路生风。
  明好悠着腿坐在后面，扯着楚天阔的衣角。
  楚天阔其实想说什么的。
  就比如之前在这晒场旁，他也是说过谢谢的。
  可是现在这么一说，两个人的距离就远了一般。
  明好从不受委屈，轻易也不肯吃亏，可是楚家这边的人，连母亲跟妹妹都不愿意回来接触，她三番几次回来，跟爷爷关系处理得不错，大伯母怎么讥讽，她也没刺破脸，不外乎就是想着让自己好做一些，以后不需要那么为难。
  娶到她，真是幸运。
  楚天阔咧嘴又笑了笑。
  “喂，楚天阔！”这才刚笑呢，就拐进了一个坑，自行车扭动有些厉害，明好一头砸到楚天阔的后背。
  楚天阔要出口的话就拐了个弯，“我这不是载人不熟练吗，再说你也不轻不是！”
  “哎哟！”
  活腻了吧！
  楚天阔跟明好回到家里，晚饭还是在一块儿吃的。
  李秋芳炖了一大锅的排骨萝卜，剩下的菜就显得有些粗糙不经意了，一看就是宁凤霞做的，譬如那有点蛋壳的炒鸡蛋，还有已经有些黑的青菜。
  少了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钟春香，似乎也并没有太大差别。
  李家堂屋里，摆着两张圆桌。
  一顿饭吃得简单又愉快。
  大舅李志远一直没回城，也就是想等楚天阔回来。
  难得见一面，最近事情又多，好容易现在喜气洋洋的，大家都喝了酒。
  楚天阔时不时盯着明好这边，对她那个一杯倒的酒量，他是彻底不放心的。
  “天阔，好，现在这样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李志远说道。
  “天阔，你以后就在咱们这边工作了对吧？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也应该的，让你妈跟你媳妇少操点心，”
  就连李志明，虽然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地少，可是也说了几句。
  跟钟春香离婚之后，外面当然也有人说一些话，可是他听听也就过去了。只要儿女能过得好，这些都不算什么。
  除了一开始那几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是心却格外踏实，至少，不会总是莫名出现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至少，不会一直担心李晓玲这边又如何了，之前那些多加的彩礼以及肥鼠那事情，已经让他伤透了心。
  没有人，离开另一个人是没办法活下去的，哪怕是生活这么久的夫妻。
  楚天阔一直笑着回答他们。
  “大舅，你放心吧，以后我们就在这边生活了，家里有我呢！”
  “这也没几天就过年了，我过年后就去报到，以后工作也算稳定了，过年后回青川村建房，田地也马上就分下来……”
  几人一点点说着这些打算。
  高兴，喝得就有些多。
  李志远跟李志国兄弟两人，就连脖子都红了，反而是李志明，平时没什么话，这喝多了，倒是喋喋不休的。
  “打！打死那个肥鼠！”
  “我家晓玲，可不随随便便嫁人……”
  楚天阔看着依旧如常，但刚明好看着他们的量，加上楚天阔已经有些迷蒙的双眼，总觉得他是在克制自己。
  正在此时，外面来了两个人。
  刚来的钟大嫂跟儿子，站在院子里，闻着这肉香味，就有些羡慕。
  “等会进去，你有点眼色，别绷着个脸，该叫人叫人，懂了吗？”钟大嫂交代道。
  “妈，这谁让你们自己，要是姑在咱们家不是挺好……”
  钟大嫂直接敲了自个儿子一下，板着脸说道：“你懂什么，这还不都是为了你！谁能想到你姑父真的狠心跟你姑离婚啊，你姑要是一直在咱们那，白吃白喝不少，以后也断了联系，让她出来她才有理由回来，懂不懂？
  夫妻打架什么的，也没啥，李家这边都心软……”
  这么说着，钟大嫂也不是太过肯定。
  主要是上次李志明去钟家，跟发疯了一样的。
  “可是他们都离婚了呀……”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离婚怎么了？离婚了，你表姐表弟不也是亲的，咱们来一下怎么了？你可要把握机会了，听说以前你顶替的那个名额，就是楚天阔的，他现在回来得奖了。
  我特意去打听过了，以后就是管事儿的了，那主任对他都是好声好气的，让你去厂子里，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唔，我晓得了。”年轻人虽然不耐，却还是应道。
  “春香，他姑——
  晓玲，晓玲——”
  钟大嫂在院子里就开始叫。
  李志明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声音，从大门望着外面，“打——”
  钟大嫂就哆嗦了一下。
  李志远是大哥，见钟家这种时候上门，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一般的情况，离婚就离婚了，可之前闹的那些事情，他们可是没忘记的，可以说李志明离婚离不开钟家捣乱，都想拿李晓玲换好处了……
  “你们来干啥，滚出去！”
  “有多远滚多远，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还敢上门！腿嫌多了是不是？”
  明好扶额：喝醉酒的男人，嗯，不好惹。
  宁凤霞激动了，这么光明正大吵架的机会，难得呀！
  她也跟着冲到门口。
  “好厚的脸皮，送了个吸血闺女过来，被撵走了，现在跟你们钟家可没关系，还敢来！”
  钟大嫂此时还真的有些慌。
  然后她又有些不甘心，强自镇定，嚷嚷起来，“晓玲，晓玲，我是你舅妈。”
  明好就有些担心看着李晓玲。
  李晓玲放下碗筷，这阵子的事情太多，几乎都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她一步步走过来，早就不是以前的小白兔。
  她深吸一口气，挪到门口，“舅妈？从你不顾我的死活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亲戚了，当时我回去，是想让我妈看清楚你们，结果她中毒太深。
  因为你们这种亲戚，我父母离婚了，我差点嫁了那混蛋，后来我爸跟我也被打了，你现在过来，是想让我好好招待你吗？”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钟大嫂这时候，是真正的慌了。
  她儿子甚至在一旁道：“妈，咱回吧。”
  她一把拍下，然后又叫道：“春香，他姑，怎么的咱们也是一家人，你出来啊，咱妈这一次躺在床上，一直念叨你。”
  钟大嫂嚷嚷完，才发现一屋子的人，全部诧异望着她。
  她心虚嘀咕一句，“这……这一次是真的。”
  然后，迎来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
  除了明好，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钟春香的事情，算是瞒不住了。
  感谢+偌朩守不謧正小阔爱的月票~



第369章 塌了

  李晓玲皱着眉头。
  直接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来我家，找我妈？”
  钟大嫂点点头。
  “是……是啊。”
  李晓玲又冷笑了一下，说道：“当时是谁劝着我妈离婚，为了那个名额，说是让她回去享福，让我们回去求着她的！
  现在才多少天，你就过来找她了？能犯得着来这找吗，你们还嫌弃害得人不够吗？”
  钟大嫂恍然，这怎么回事，钟春香，难道也不在李家？
  那……
  这下难办了。
  早知道她应该打听一下的，可钟春香那种软弱的性子，不回李家，能去哪里？
  当时可是生着病的，这要是……
  她有些不敢想。
  要真的出了事，李晓玲杀了自己的心都有，还能帮忙？
  “晓玲，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妈在家住两天，她就是个操心的命，根本放心不下你们，说是要回来……”钟大嫂抓着李晓玲的肩膀说道。
  李晓玲甩开了手，她算是明白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是把我妈的东西坑完了然后赶走了吗？我妈怎么了？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要是，要是……”李晓玲声音也大了起来。
  要是真的出事了，她也拼了。
  钟大嫂，完全没办法回答。
  明好本来想说什么的，见这样撕破了也好也好。
  要不是她碰巧遇到，说不定钟春香还真的就没了，这发点火算什么呢。
  李晓玲已经揪住了钟大嫂的衣领。
  钟大嫂心虚不敢还手，挣扎起来。
  “喂，你对我妈做啥？是姑自己想走的，我们还留得住啊，你自个儿的妈妈，你自己不管……”
  他过来扯开李晓玲，动作有点大。
  李志明见此哪里忍得住。
  他还没上前呢。
  一直不声不响的楚天阔直接上前，直接一边一手揪住钟大嫂钟表弟的衣领，顺势一拖。
  两人竟然没有还手之力，就跟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院子。
  李晓玲人有些懵。
  宁凤霞还拍着大腿在后面骂，“黑心肝！烂肺肠，自己家人也撵走，下回再来大棍子招呼！欺负咱家没完没了了是吗？”
  楚天阔把人拖出院子，扔了出去。
  “我认得你。”他盯着钟表弟。
  “管好你家里人，要不然你就别出门。”
  依旧是言简意赅。
  然而他的意思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的。
  “我出不出门碍着你……”钟表弟有些吊儿郎当的答道。
  被楚天阔悠悠然看了一眼，觉得脖子后面发冷是怎么回事。
  “肥鼠进去了，你想见他吗？”楚天阔又说道。
  钟表弟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了。
  是啊，肥鼠进去了，他要是说点什么，就算自己跟他没有什么瓜葛，也是接触过那么多次的，他也拿了点好处，这万一……
  不行，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要在家过年啊！
  他不能出事啊！
  “我……我回去回去。”钟表弟哆哆嗦嗦地，拖着自个儿母亲，就走了。
  而此刻李家院子里。
  李志明已经推了自行车出来。
  李晓玲也有些六神无主。
  “三舅。”
  “找，找找人。”李志明有些糊涂了，却还是想着去找人。
  李晓玲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对，我妈肯定不会走太远的，没有地方去，怎么也不见回来……”
  “那不然，咱们分成几处，打听一下，她没出过什么远门，应当就在咱这附近。”宁凤霞也说道。
  “我知道她在哪。”明好说道。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她。
  “就是那天表姐在厂门口附近被肥鼠拦下的时候，我碰巧遇见的，三舅妈在河边有些想不开。”
  “啊！那我妈现在怎么样了？”李晓玲吓到了，这有些寒心是一回事，总不能不管。
  李志明酒都要醒了。
  明好赶紧接着说道：“我劝回来了，其实也是她自己想通了……
  事情也不复杂，就是那名额钟家那边没了之后，对三舅妈不太好，后来赶了她出去，她也没什么地方去，在镇上停留了下来，那天也是听见你们出事了一时间有些想不开，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工作跟落脚的地方了。
  她是想着自己能自食其力，然后再回来找你呢表姐，要不然，你们现在要见见她？”
  李志明把车停好，又进屋了。
  他有些想问当初离婚时候分的两百块钱，可是……不用想应该就是给娘家人了，还是别问了，离都离了，现在她也没回来，就这样吧。
  人没事就行。
  明好没想到，李晓玲也摇摇头，“没事就行，明好幸亏那天有你。”
  她也没打算去见。
  “我跟我爸，她要是想来找我，会来的。”李晓玲说道。
  这种事情，当然也不能勉强，李晓玲才是最受伤的那个，定亲那时候多要了彩礼，后来更是要说亲给肥鼠那样的人，哪怕后来她想了各种办法，想着让钟春香明白，最后呢?
  曾经所受到的伤害，哪里是说能忘就能忘记的。
  大家接着吃了晚饭，也就散了。
  楚天阔回来的时候，走路一点都没晃悠。
  明好挠挠脑袋，不应该啊，她看见楚天阔似乎都有些醉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楚天阔进了家门，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开了门，传来咣当一声，似乎是倒在床上的声音。
  明好赶紧走两步。
  这混蛋！这是她的房间！
  还没醉，怎么乱撞哎。
  他这个一身酒气的在这，她要怎么办！
  李秋芳还在消化钟春香的事情呢，这怎么的钟家就能赶人走啊！
  明好有些无奈，一下有些纠结起来。
  她现在是扯他起来呢？还是直接跑去隔壁房间，或者，干脆……
  真烦人啊！
  明好去灶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那个，你洗洗？”
  “喂，醒醒啊！”
  “楚天阔！”
  躺着的人突然就弹了一下，似乎有些别扭地爬起来，然后竟然站了起来，脚有力一蹬，“到！”
  明好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楚天阔也有些茫然，他……怎么的瞬间变矮了？
  明好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原本睡着的床就是两条长木凳打底，垫上木板，而今，木板断裂！
  塌！了！



第370章 万元户

  “哈，哈哈哈！”
  某人的黑历史，又要记上浓重一笔了。
  明好手里拎着的盆差点都要扔地上。
  李秋芳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一瞅，看着自个儿的蠢儿子也是有些无语。
  此时楚天阔的样子，还是挺怪异的。
  木板断裂，他几乎就是直接站在地上，而旁边都是木板。
  他明显是有些醉意，却装作自己完全没醉的样子。
  想着要走两步，发现……走不了。
  李秋芳有些无语，蠢哭了有没有！
  明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李秋芳无奈说道：“要不然，今晚你们就去天阔那边，挤挤？”
  这下，明好算是笑不出来了。
  她赶紧接过李秋芳的话，说道：“妈，你去歇着，我来忙活就行。”
  李秋芳也不是那么细腻的人，又怕明好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楚天阔腿脚不便，又习惯自己住着，她也就没说什么，可眼下两人关系好着呢，工作也调动回来了，以后等着抱孙子呢。
  等李秋芳一走，明好直接翻开褥子，把一旁的木板扯了出来，这才解放了楚天阔。
  楚天阔觉得很是不对劲。
  一晚上，他好像根本都不能动弹。
  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刚要翻身，差点没摔地上，好歹稳住了。
  哦，他在家里了。
  不太对啊，这……
  他一扭头，看向自己那不到原来一半大小的床铺，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睡着睡着，床变小了？难怪昨晚躺着根本不敢动，随时要跌倒的感觉。
  好诡异！
  “起来了啊？”明好笑眯眯说道。
  楚天阔莫名觉得自个儿媳妇笑得十分的奇怪。
  “嗯。”他学乖了，也不问。
  “睡得好吗？”
  “还……还好。”楚天阔说道。
  明好又点点头，还好啊，这六七十公分的床，喝醉了还能躺得好好的，也是有点厉害呢。
  亏得自己昨晚等了挺久，还想着要不要在地上铺一层稻草，免得冻死某人呢。
  “那……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明好提醒说道。
  楚天阔一瞬间有些茫然，然后摇摇头。
  他只记得昨天难得喝酒，他这不是想着……在家里放心喝，喝醉了就喝醉了，反正自个儿媳妇在身边，没准还能照顾他，然后……
  他嘴角翘了翘。
  不对啊！
  “明好，我昨天喝醉了，自个儿把床拆了也不知道，你也不管管我。”
  怎么，他还委屈上了吗？
  “原来你喝醉还有这爱好？”明好哭笑不得。
  这是自己媳妇吧，亲媳妇吧？
  等楚天阔看着屋子里根本也没多余的木板，又被明好领着去看了她房间那些拼好的木板，还有那些已经断裂了放在一旁的。
  “谁说我胖来着的，我这好端端的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哎……”明好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得十分明显了！
  楚天阔：不会是，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没事，正好拼拼，搬到一块儿。”楚天阔突如其来说了这么一句。
  “谁跟你正好啊！你不是睡得还好吗？以后就睡六十公分的床就行了，什么拼拼，等你改掉拆床的毛病再说！”
  这万一睡到半夜，起来拆了床咋办。
  明好逃一样地走了出去。
  楚天阔揉揉自己的脸。
  “你们干什么呢？快出来，就等你们了。”李秋芳已经进来催促了。
  明好这才想起，昨天家里得奖的得奖，卖年货的卖年货，今天是准备去福云村的，两家人聚聚，然后就是准备过年的事情了。
  一路到了福云村。
  沈家院子已经聚满了人，看起来跟办喜事也差不多。
  明好仔细瞧瞧，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这阵子过来帮忙的人家，还有一些则是附近自己做糍粑的乡邻，过来使用机器的。
  此时大家都一脸笑意。
  今年算是一个富足年了。
  秋收福云村分到的粮食充足，钱有不少，后来田地也分到自己手里了，如今做点小买卖又赚了一些钱，搁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安安带着几个孩子，棉袄都脱了，猴子一样窜上窜下的，手里拎着鞭炮，时不时传来啪啪的声音，风一吹，还有一点喜庆的硝味飘来。
  “天阔回来了，你之前改的那个糍粑机挺好用的，听说在厂子里还拿奖了呢……”
  一进院子，楚天阔就被沈英亮等人拉住了。
  周小琴依旧忙，李秋芳也不是外人，守着她在那说话。
  兰青从房门口探着头，然后又缩了回去。
  她看见明好的时候很是心神不宁的，“明好，明好——”
  “怎么了大嫂？”明好还真有些疑惑。
  兰青这样子，不太常见。
  她不停搓手，拉着明好进门时候手都是发抖的。
  明好跟着也有些揪心，这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了吧？
  兰青拉着明好，直接拴住了房门，然后鬼鬼祟祟地，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明好：……这，做啥？
  兰青拉亮了电灯，照着乡下人过日子节省的脾性，兰青这样也太不寻常了。
  兰青虽然把明好拉了进来，似乎也没空搭理她似的，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钥匙，打开了放在床尾的一个大木箱子，抱出几件毛衣棉衣，搁在床上。
  然后又拎出一只小木箱，又是上了锁的。
  最后，把木箱直接放床上，瞪着一双眼，“明好，你，你看看？”
  我这不是正看着吗？
  兰青哆哆嗦嗦打开了锁头，然后掀开了箱子。
  一米见方的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钱。
  明好有些失笑，她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敢情这是要分钱的节奏，搞得跟分赃似的！
  “明好，你看，这么多！”兰青很是不淡定。
  明好说道：“难道钱还有嫌多的呀？”
  兰青整个人都是木的。
  她知道最近都在赚钱，赚了钱，明好那边之前拿过一些，剩下的都让她拿着，她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等后来渐渐多了起来的时候，明好偶尔也过来支取一部分糖的费用，剩下的她全部都锁着了。
  也就是昨天东西几乎都卖光了之后，她才想着数数。
  这才数到一半，又吓得收了回去。
  明好其实心里是有些数的，毕竟她是记了账的。
  但此时不由得还是被兰青这样子感染。
  两人闷着头，数了三遍。
  兰青才抓紧明好的手，“这么说，我们是万元户了！”



第371章 有钱了

  明好跟兰青把大大小小的票子整理好。
  得了一个总数。
  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三块五毛钱。
  兰青目瞪口呆。
  明好记账大概也只是记一些支出，然后大概推测一个数字，哪里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会不会是……弄错了。”
  兰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要再数一遍。
  看她这劲头，估计还能数半天呢，也不嫌烦。
  明好嘿嘿直笑。
  “行了嫂子，咱们来算算就知道了，不说别的，当初做糍粑的时候，一开始可是很受欢迎的，前面咱们运回来接近一千斤的糖，大半都换成了糯米，一斤糖换七斤糯米，一斤糯米能做一斤半左右的糍粑。
  一斤糍粑咱们卖三毛钱，一斤糯米其实就是可以卖到四毛五，七斤糯米大概可以卖到三块多，这七斤糯米咱们用糖换，成本不过几毛钱，一斤糖换糯米再做成糍粑卖掉就有两块多的利润……”
  明好顿住了，这么算，好暴利啊！
  “就是之前厂子里订的三千斤就有八九百块钱了，何况之前那些呢，所以糍粑就已经一共有两三千块钱，接着咱们就做得少了，又开始做花生糖跟炒米糖……
  花生糖一块钱一斤，炒米糖八毛。”
  这个不用明好算，兰青自己都知道了。
  花生糖一块钱一斤，是绝对不便宜的，最起码也有六成的利润。
  大大小小卖了也有几千斤了。
  “后来还有江米条开口笑呢……”
  所以，一万两千六百块，不算零头，其实也不能算太多。
  一算清楚，明好还有些遗憾呢。
  “大嫂，等明年，生意就没这么好做了，今年这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明好不是泼冷水，只怕兰青之后失落。
  今年做年货的人家少，还有章飞跟着车队去贵县这些糖的产区，家家户户帮忙的人也不少。
  明年且不说政策如何，大家都已经分开种自家的田地，自然都是为自己打算。
  何况，沈家这边的场景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竞相模仿的当然不少。
  兰青笑着说道：“这有啥，咱又不是那种懒的，明年又有明年的事，就算是没了，这也够咱建房子什么的了。”
  这才多久啊，就能赚这么多钱，谁敢想啊！
  兰青看着明好一副，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来。
  还是明好厉害，要不然自己撑死也就是在门口摆着个豆腐摊，一天三块五块的，就已经足够兴奋了。
  “大嫂，咱这不过一个多月，就赚了这么多，你说得对，明年还有一年呢，细水长流，没准你明年一准就是万元户，到时候整个福云村的首富就是您了！”明好说道。
  兰青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两人就开始分钱。
  其实之前来帮忙的人家，兰青都已经打点好了，该给钱的都给了红包，东西也没少给。
  在村子里，也够了。
  上回从厂子里拿到钱，李秋芳跟沈英亮那边也是一个人给了一百。
  此时这些钱，兰青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机器是姑爷做的，虽然他没说什么，咱们也不能占他的便宜，也是帮了大忙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明好你别糊涂，该给的咱还是给，我问过图强，说是大概五百块，这个钱咱们要出，明好你也要记得，情分咱记得，钱也是要给的，不能成习惯。”兰青说道。
  明好点点头，没有什么异议。
  兰青就拿了五百块出来，放在一边，又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条，用一根橡皮筋绑住。
  接着她又道：“我也知道这糖是章飞那边运过来的，当时你也去了贵县，想必也清楚，要不是有糖在咱们这，也不能这么顺利，他也担风险，听说差点还被黄鼠狼抓住了呢。”
  兰青拿了两千块，要放在一旁。
  明好摇摇头，“大嫂，说好了的我六你四，我负责买糖之类的东西，等分好了之后，从我这边出就行。”
  兰青却不干了，摇头，“不成，要不是，我这边哪里想到这么多，你也不用分得这么清楚，把外人的都结清了，剩下的咱们再算。”
  最后，两人一人退了一步，“大嫂，章飞那边，给一千块吧，太多我怕他有想法。”
  明好说道，一千块钱，不说章飞，换成别人带也只多不少了，要知道不是回来做成年货，也不见得这么大的利润。
  “行！我看章飞是个好的，李叔也找到了，以后咱几家也走动起来，这再给也就生份了，等这小子结婚，咱再给一个大红包！”兰青笑眯眯的说道。
  一万两千六百块，现在还剩一万一千一。
  明好也不等兰青说话，道：“这还有一千多的零头，你就当给家里人都发发工资……”
  兰青两个弟弟，没日没夜过来帮忙，也没有说过给钱，卖东西仔细，更是一句抱怨都没有。
  “你可不能拒绝，再说以后结婚难道不花钱，这下回也要帮忙呢，打听消息什么的也都做的很好……别的不说，以前咱们是没办法，现在既然有条件，总要让家里过得舒坦一些。”明好说道。
  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嫂子的，泼辣大胆，遇事也撑得住，还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当初就能把名额给沈图强，林秀兰上大学也无话可说，不仅是她，兰家那边也没见上门说过上门怪话，这一点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之前沈图强上班，工资却是给自己这个小姑子的……
  明好特别感激。
  兰青手不抖了，“行！那我就拿这个，剩下的……”
  她还是想把剩下的给明好呢，总觉得自己没做什么。
  明好当然也不肯，后来还是兰青拿着一千多，默默无言。
  剩下的一万就没有太多争议了，明好六千兰青四千。
  高高兴兴吃了一顿，明好用了两层布袋装着钱。
  回到家里，就拉着李秋芳。
  “妈，你摸摸！”她扯过李秋芳。
  李秋芳有些好笑，“这该不会是抓了小狗崽回来了吧？我可不怕。”
  她伸手进去，一时间还真没摸出什么来。
  “这是……”
  “这是咱家的房子！”明好哈哈大笑起来。
  李秋芳也跟着笑。
  楚天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痴了。



第372章 有钱腰杆直呀

  兰青的娘家，离福云村不算近。
  从福云村出来，经过镇子再走五六里路，才到一个叫木寨的地方。
  兰青两个弟弟，在早两天就被兰青打发了回来。
  李忠找到了，年货也卖得差不多了。
  家里也需要操持过年的各种事情，刚好木寨准备分田地，就回来了。
  兰家住在村中间，住的是普通的瓦房。
  兰家院落前，就是村子里生产队的晒谷坪，此时也算是十分热闹。
  大弟弟兰江已经有了对象，结婚的东西也置办差不多了，只等着到了看好的日子就摆酒。
  兰河倒是还不急。
  “他三婶，听说你家兰青可是挣大钱了！你也跟着享了不少福吧。”一个有些龅牙的妇人，坐在凳子上一边纳鞋底，一边说道。
  兰母笑笑，也没搭话。
  做妯娌这么多年，大嫂子什么脾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果然，她哪怕不说话，兰家大伯母也并没有罢休的样子。
  “听说那东西，可是卖一块钱一斤的呢！早些时候，小江小河都过去帮忙，怎么也能分上几百块吧！”兰伯母一双眼睛滴溜溜的。
  兰母心里也是憋屈。
  她那个女儿是个厉害的，平时回来说话那是一套一套的，别人不敢跟她打听，专门过来找自己。
  这兰青也是的，两个弟弟帮忙，怎么的说回来就回来了，哪怕带两斤东西回来呢……
  她哪里知道当时兰青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让自个儿弟弟拿点东西，两小子直接就回家了。
  兰母依旧还是笑着的，只是笑得就有些勉强了。
  兰伯母哪里肯放过这种机会，平时几家关系还不错，可是几兄弟的，就算是自己不比较，村子里说来说去的，总是你不服气我，我不服气你的，嘴角上占便宜罢了。
  特别妯娌之间，关系永远就是这么微妙。
  “哪能呢，他们两就是去帮帮忙，再说卖那什么东西，又不是青儿一个人的，亲戚之间帮个忙，本身又没啥事，哪里能要钱，要真的就去做点这活，就能有几百块，大嫂你给找找？”兰母说道。
  也就是这几年，她性子温和多了，兰青可是活脱脱年轻时候的她！
  兰伯母嘻嘻笑了起来，说道：“咱们一家人，我能糊弄你！
  这是给你提个醒呢，兰青那个买卖，可是赚大钱了，不能亏待两个弟弟。
  以前我就觉得青儿嫁沈家不错，沈英亮是能人，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你瞧瞧……
  我们家红儿结婚几年……哈哈，这什么时候过年过节的不是肉就是饼地往家里送呢。你说说我还能缺她一口吃的，可红儿咋说，这家里有的，当然要孝敬咱。”
  兰母默默听着，笑容更是勉强。
  兰伯母说上了瘾，接着又道：“青儿那边，当时沈图刚瞧着也是个好小伙子，沈家也没话说，我琢磨着青儿不好说呢！你们要给她出头！免得被欺负。”
  兰母有些失笑，“青儿过得好好的，又没受过什么委屈，我们出什么头。”
  这一点兰伯母就不认了。
  “你呀，就是要面子，事情咱们都晓得了。
  这沈家，可是有名额的，没道理过得不如红儿婆家吧？这有名额就等于有工资，福云村的工分还值钱，这要是建房子啊什么的咱们也没话说，还要帮忙。
  可是他们沈家做事不地道，工资之前都给那个小姑子了，还不是亲的呢！
  这也不说了，那弟弟是结婚生孩子的人了吧？
  结果好了，弟媳妇跑去读书了……
  青儿就是面上厉害，憨透了，工作是别人的，弟媳妇读书的钱是家里的，孩子是帮着别人养着，这弟媳妇回来一毕业，一分家，好嘛，要什么没什么的。
  我想到个主意，让青儿赶紧怀一个，趁着没分家让家里养着，到时候不等孩子养到三岁，榨点钱出来就不罢休……”
  兰母摇摇头，“说这些做啥。”
  “我是看不得青儿过得苦，这但凡要是把青儿放在眼里，沈家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哪有两个弟弟都去帮忙，我可听说了啊，空手回来的，那沈家……”
  兰伯母一脸的气愤，仿佛立马就要杀到沈家问罪一般。
  正说话呢，叮铃铃的声音传来。
  “妈——，我回来了，大伯母，二伯母，三奶奶……你们都在呢！”兰青声音爽利，
  沈图刚也跟在后面叫人。
  兰伯母眼睛尖着呢，“哎哟，兰青，买新自行车了？这是……”
  兰青跟沈图刚夫妻两人，骑着两辆车，车后面帮着箩筐，前面也缀着麻袋。
  兰青那辆自行车还有红绸带呢，一看就是新的。
  刚才的话兰青也没听见多少，大概也能猜测出来。
  “这不是过年了吗？给我妈送点东西，这不是我弟弟过去帮我，家里没空做这些东西吗？正好不用做了，我小姑家那边亲家母，做的炸丸子扣肉炸鱼什么的，正好用得上。
  过年吃的那些什么糖啊果啊的，正好自己也都做了，你们都上家去试试呀。”
  “自行车？我家兰河这不就是天天念叨吗，给他买一辆，免得以后家里人多了，一辆车不够用。”兰青咧嘴笑着说道。
  “这，这就买辆自行车？给兰河，你……你公婆家也肯？”兰伯母觉得刚才炫耀什么肉啊饼啊的简直让人难受。
  兰母倒是笑开了花。
  “我这不是我公公特意托人买的吗，我原本想着不要呢，可非要给……”
  沈图刚：咳咳，刚才媳妇儿不是这么说的！
  “兰江呢，也不知道出来迎迎，娶媳妇的人了，当时托买个缝纫机，正好有了……”
  兰伯母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不是看玩笑的吧。
  等她们随着兰青两口子回了家。
  箩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一箩筐全部都是过年用的各种菜色。
  听说送扣肉送一碗的，或者干脆抓只鸡，没见过这种送一箩筐的！
  这也就算了。
  自行车，可是实实在在的放在这边了。
  听说缝纫机也要送来。
  养到这种闺女，真是羡慕死人了。
  大家围着兰母，一个劲地说着。
  兰青扯着沈图刚的胳膊，“我现在才发现，有钱真好啊。”
  连腰杆儿，都格外直了一些。



第373章 要过年了

  兰母笑眯眯地送走了乡亲们。
  一转头，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拉过兰青说道：“我说青儿，这说两句就说两句，用不着吹那样的牛……”
  又是自行车又是缝纫机的，这很容易戳破的好不好。
  兰青有些无奈，以前日子过得太穷，只能安慰自己不要把别人的话当回事了。
  刚给兰母争脸，心里还是很舒坦的，于是说道：“妈，是真的！我是那种乱说话的人吗，要不然的我带年礼回来，也够堵她们的嘴了。”
  敢情还是真的。
  兰母琢磨了一下，自行车现在大概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块钱，缝纫机一百一十块，加起来大概需要三百。
  这个钱满打满算的，也勉强可以凑出来。
  只不过之后结婚摆酒席……罢了，到时候再说，大不了再借一点，谁家孩子结婚不借钱啊。
  她松了一口气，就要进屋拿钱。
  兰青赶紧扯住了兰母。
  “青儿，这要是真的，你这刚做买卖，就这样大件地买回家，你让你公婆怎么想，这就算是帮衬一些，也不至于这样搬，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别听你大伯母乱说。”兰母语重心长说道。
  外人说笑两句什么的又有什么，自己过好日子才是真的。
  兰青这一下，又想起当时全家人在家的时候，沈英亮说的话。
  “老大媳妇这边，要说也别给工钱了，趁着现在需要得上，买点有用的，钱就是拿来花的，只要用对地方就行，没了就再赚。”
  原本她打算一个弟弟给二十块钱，帮这段时间的忙，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
  她想着手头上自个儿可是还有几千块钱呢，当然也不能说完全就是她的。
  可这一千多块钱是看着分的，公婆一片心意，她也就收下了。
  “妈，你甭担心，这东西是安安爷爷非要给的，就说是给大弟结婚的贺礼，兰河这边自行车也需要，免得以后两兄弟一辆……你手头上的钱，也就留着以后操办婚事。
  他们两我是放心的，也不尽是这几天帮忙的，之前安安爷爷奶奶一直觉得亏欠我这边……不拿着我怕他们多想，再说咱能赚呢，明年会更好的！
  兰江兰河那边以后偶尔也要帮忙，到时候做点什么不行？只要不是心太大不知足。”兰青倒是想得明白。
  当初什么都没有，结婚也就结了，日子过得苦，小姑子花钱多，她也没啥好说的，反正老人也不是不为他们打算，她在家里也没受过太多心里的苦。
  没有的时候，她也不强求，一家人平平安安也可以。现在日子好过了，既然给，她也就敢拿着。
  兰母这一次听明白了。
  然后给了兰青一个白眼，“你这丫头，早点说嘛，刚才我都不敢笑呢！”
  “等明天我再去找你大伯母聊天！”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弟弟那边我去说，不能说白送，就说预支给他们的，还欠着钱呢，免得这两小子能上天！今天能给缝纫机，明天又想别的！”兰母很有自己的主意。
  兰青对这些就不管那么多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
  不说兰青回娘家，连带着沈家也沉浸在一片欢天喜地之中。
  明好给李秋芳摸了那一口袋的钱，李秋芳就不淡定了。
  这……房子还真的能建起来了？
  她觉得跟做梦一样。
  一下觉得自己没用，一下又觉得青川村建房子的事情，是不是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
  “妈，建房子这种事情，有天阔呢，你就等着拿主意就行！”明好笑呵呵的。
  李秋芳麻辣烫那边，其实也赚了好几百块钱，加上过年又卖了一阵子扣肉一类，除去日常的开支，也有五六百块。
  “这么多！”李秋芳都不太敢相信。
  这才多久？
  她以前上班一个月赚多少？十八块五毛，后来那个黄鼠狼为了请她重新去，加到二十三块五毛，她就觉得已经了不得了。
  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李秋芳是不拿的，明好管得好好的。
  明好见李秋芳是真的不想管，也就自己拿着了。
  六千块钱，她把其中三千块直接存放起来，明年要做别的总需要资金。
  剩下的钱还有好几份，一份当然是年货那边分到的剩下的三千，一份就是李秋芳的五六百块钱，还有一份……
  明好看着手上的账本，有些失笑。
  眼里甚至涌现一丝怀念。
  她刚来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赚够钱，自己独自去逍遥自在。
  然而一天天下来，她越发离不开这里。
  上天待她不薄。
  在这里，妈妈也在这里，还有李秋芳这个好婆婆。
  她有了这么多的亲人。
  还有了……他。
  心里十分安稳。
  明好哗啦撕碎了账本，那原本是她果醋饮那边的钱，想着那是自己挣的，以后走了也用的安心。
  她把所有的钱放在一块，静静看着笑。
  就这样吧。
  在一块儿吧。
  楚天阔进门，就看见明好笑得痴痴地，面前摆着一大堆零零碎碎的钱，有些杂乱，还有一些撕碎的纸张。
  这是……数钱数疯了？
  还是高兴傻了？
  莫名有了赚钱的压力是怎么回事？
  “喵喵，你撕碎这些做什么？”楚天阔很是不解。
  “合在一起了。”
  “那……也不需要撕碎账本吧？”楚天阔翻翻，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
  明好白了他一眼。
  傻瓜！
  他知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多大的决定！仪式感懂不懂！这独立的，都撕碎，然后……
  好吧，楚天阔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然后噗嗤笑了起来。
  明好接着打算，“我打算这些钱，建房子的也已经准备出来了……爷爷跟外婆那边，要不然一人买一个收音机听着解闷，咱两边爸妈等咱们进城里买一些东西回来……安安啊晓丽啊这些孩子买一身新衣裳，然后烟花……”
  明好一一打算这些过年的细枝末节，楚天阔就一直盯着她笑。
  突然一阵声响。
  璀璨的光照射进来。
  是院子里孩子们在放烟花呢。
  就要过年啦——
  明好微微一笑，“怎么快就要过年了呀。”
  楚天阔握住她的手，“嗯，过年了。”



第374章 新年

  明好对一切都是有些新奇的。
  剩下几天时间，她们停止了年货买卖，自然也停止了麻辣烫的生意。
  明好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过年，这么忙！
  以前她是怎么过年的？
  结束忙碌的生活，自己一个人躲在房子里，到处都是冷清清的，做什么都不方便，偶尔看看晚会或者看着窗外的烟花，也就过去了。
  现在呢，一切都不同了。
  “表嫂，表嫂，过来做糍粑。”
  “打米饼了，明好——”
  “表嫂，表嫂，炸糖环了，快出来帮忙！”李晓丽在门外叫。
  过年永远都是小孩子最最开心。
  “来了——”明好应得脆当。
  李秋芳架了一个大油锅，炸糖环。
  糯米粉用熬好的糖浆和面，再捏成小团，然后又擀成皮，再用刀切成细条，也不知道李秋芳怎么绕的，感觉手指随意绕了绕，一打开，就跟一朵莲花一样的图案。
  简直神奇！
  明好手笨，完全学不会啊！
  于是被分配去切细条。
  一朵朵地放油锅里炸成金黄色，剩下的头头尾尾被明好做成小兔子，小刺猬，李晓丽拿着简直不肯放手。
  李秋芳跟宁凤霞就着油锅，接着炸鱼，炸扣肉。
  足足忙了一整天，院子里四下都是香味。
  过年的气氛更浓了一些。
  花了一整天，炸东西。
  又花了一整天，做糍粑，做米饼。
  一大家人围在一块，还有乡亲们过来帮忙，热闹非凡。
  “这怎么的不用机器？”
  明好有些纳闷。
  李晓玲笑着摇摇头。
  宁凤霞很是享受这个过程，说道：“明好，这机器做出来的，跟咱自己做出来的能不一样吗？忙碌一整年了，总要吹吹牛不是。”
  明好一愣，“二舅妈，说得好有道理。”
  年味，不就是这种忙忙碌碌的，说说笑笑之中，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吗？
  所以这根本不需要机器啊！就是要一大堆人这样聚在一块儿，才热闹。
  明好又忙又累又开心。
  做好这些，又花了一整天打扫卫生。
  直到大年三十，才总算是把该置办的都置办妥当了。
  楚天阔除了抽空跟明好去了一趟县城，剩下的时间，也都是在青川村，跟楚守义不厌其烦地讨论哪块地比较好，怎么建才行，用红砖还是土坯……
  楚天阔跟明好又回了一趟青川村。
  就连大伯母叶花，也没有说什么，大过年的总不能苦着一张脸，也不宜发生口角，免得来年都过不好。
  “爷爷，这个要羊毛衫，又轻又暖……”明好一直在搬东西。
  楚守义依旧跟原来差不多，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
  “买东西也不买厚实一些的，图便宜……”叶花永远有话说。
  “爷爷，你收音机，你听……”明好又取出收音机。
  “还能用电池，这拎着出去也是可以的！你跟三爷爷他们几个，烤着火，吃着东西，还能听听里头说什么呢。”明好又道。
  连画面都给描述出来了。
  “这么一个破匣子，怪费电的。”叶花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明好就知道她这副性子，又拎了东西出来。
  “大伯母，这过年的也没啥，这酒给大伯父喝着，这花生糖自家做的，你尝尝。”明好又道。
  楚守义猛然抬头看着明好。
  叶花那脸上简直笑开了花。
  “早就听说天阔你们做买卖，没想到竟这么有钱了……”
  “向前在供销社里上班呢，有什么要买的尽管说。”
  客套话，听听也就算了。
  楚守义对这个收音机倒是满意的很。
  “我知道这个，能说书！还能唱歌！”
  楚守义也觉得这个年过得很美。
  明好给他塞了一个红包，里面整整有两百块钱，他也没说啥。
  等两口子出了门，他打开厚厚的红包，又贴身放好。
  浑浊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了。
  “明清，你个没福气的臭小子！天阔的福你没享到……”
  楚天阔跟明好出了门，带着她在附近看了三块地。
  一块其实就是在楚家老房子旁边，跟现在住的院子隔着一块菜地，要进出，就得从老院子出入才方便。
  地方也不算太大，建好之后没有院子。
  另一块在河边不远的地方，足足一亩，只是地势比较低，周围还没什么人家。
  还有一块，在原来老房子大约一两百米的地方，靠近山脚。
  明好第一眼就相中了山脚哪块地方。
  哪怕现在是冬天冷了一些，可是地势相对较高，一眼望过去，能看见小河边，村落里的房子也在眼前，跟邻居们不近不远，近的也有一二十米，不热闹，不冷清。
  还有一个天然的小院落……
  不要太惬意。
  “听你的！”楚天阔对这个地方也很是满意。
  两人在那待了挺久。
  “这上山的路，就是咱家的了，撒上指甲花种子……”
  “这边建房子，后面留给咱妈种菜。”
  “我们建大大的瓦房吧……”
  明好瞧着这块地，脑海里忍不住地想着是什么样子了。
  “好。”明好说什么，楚天阔都回这么一个字。
  “你不会糊弄我的吧？”
  楚天阔猛然摇头，“等回去咱们就画出来，就按那个建！”
  “嗯！”
  她也是有要有大房子的人了！
  走路都横了两分呢。
  回到青山村的家，屋子已经全部收拾过了，要不是因为过了年就要建房子，李秋芳还想粉刷一遍呢。
  屋子里堆满了年货，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
  红对联，贴上了。
  热腾腾的年夜饭，摆上了桌。
  四处都是鞭炮声。
  火炉上烤着的白糍粑，突然膨胀起来，冒出浓烈的米香……
  吃过年夜饭，村子外面也很是热闹。
  孩子们跑来跑去的，放鞭炮，瞎晃。
  也没有大人催促休息。
  男人们聚在一起，说的几乎都是来年田地的事情。
  “谁能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这样过个年，早几年家里年夜饭……不说了，不说了。”老人们坐在火堆旁感慨。
  妇人们有自己的小团体，叽叽喳喳。
  明好跟楚天阔在外面游荡了一圈，回家画新房子的图。
  纸换了一张又一张。
  竟是不知疲惫。
  “噼噼啪啪……”
  阵阵鞭炮声传来。
  “新年好呀楚天阔。”明好笑道。
  新的一年。
  新的希望。



第375章 福运绵绵

  大年初一。
  外面热闹的声音传来，明好缓缓睁开眼睛。
  突然感觉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新年快乐。”楚天阔的声音有些突兀地传来，在明好耳旁响起。
  明好一咕噜坐了起来。
  她四下看看。
  好像，似乎……忘记发生了点什么啊。
  昨天晚上，他们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画房子的图。
  嗯，一切都挺正常的不是吗？
  满脑子都是未来生活的幻想。
  然后……，外面传来鞭炮声。
  接着，庆祝……对了！庆祝新年喝了点酒。
  再然后……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晃晃自己，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啊！传说中的不是挺痛的吗？
  楚天阔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顺水推舟了。
  明好一杯倒的酒量，也敢喝酒。
  他生怕她睡不安稳，一直守着。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明好赶紧爬了起来，飞一般地速度整理好自己赶紧出门，“等着……拜年呢！”
  李秋芳早就穿好新衣裳，一见明好就给了红包。
  明好则是把早就包好的红包给了阿楚。
  嗯，虽然他们住在青川村，跟李志远那边离得很近，但是大年初一是不走亲戚的。
  显然，小孩子并不论这个。
  “拜年了——”
  “拜年了——”
  一群小孩子，为首的是李晓丽，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孩子。
  明好都愣了。
  “她们家的糖可好吃了。”
  “我妈说，让我一定要来这边，沾沾福气呢。”
  手忙脚乱的明好，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楚天阔笑眯眯的，直接给她塞了一叠红包。
  明好就拿着，一人发一个，花生糖，糖环什么的尽管让这些孩子拿。
  “我想要小刺猬！”
  “我的是小兔子。”
  万万没想到，手残党明好随意捏的那些小动物，反而特别受欢迎。
  李秋芳也开心得很，过年就是图个热闹。
  “婶……婶子，我能不能摸摸你。”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问道。
  楚天阔一挑眉，眼神直接扫过来。
  “我妈说，只要摸一下，一年都有好运气！”小男孩一脸的膜拜。
  明好：这又是哪一出，我不是吉祥物啊喂！
  她还没出口拒绝呢，小孩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一下明好的膝盖，突然一缩手，咧嘴一笑。
  明好看着他那副慎重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
  小男孩见明好一笑，赶紧地就又伸了手，哪知道手还没碰到明好呢，就被拎了起来。
  “二柱，出去玩儿——”楚天阔直接把人给拎起来了。
  二柱感觉自己仿佛飞了起来一般，“是真的！我一沾到福气就会飞了！”
  大家哄堂大笑。
  楚天阔的手差点都没拎稳。
  明好：……
  不管如何，明好发出去了好几十个红包，这才得以脱身。
  简单吃过东西，楚天阔跟明好又回青山村楚家拜年。
  “明天要回福云村呢。”大年初二回娘家，没毛病。
  “嗯，明天咱们回去住一天。”楚天阔答应很是顺溜。
  晒场那边有人招呼，“天阔！过来试试手气！”
  原来竟是围着一大群人，在比赛投壶一类的游戏。
  明好想着当初楚天阔扔阿伟身上的泥巴，有些失笑。
  这闲下来，大人都多了一些孩子气。
  她也不纠结，自己接着往回走。
  “明好你晓得吧，刘家那一窝回来了！”
  “真是算得好好的，这大过年的回来，想着根本没人去算账，之前还躲出去呢……”
  宁凤霞在外逛了小半天了，乐滋滋的。
  一见明好就忍不住说道。
  明好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听宁凤霞说了好几句，才知道，刘秀珍一家子回村了。
  “还改了个什么田秀，这是要跟着她那妈姓了，改什么还不是一样！”
  “我们倒是没去找她麻烦，可这也根本没人搭理她……”
  宁凤霞有滋有味说道。
  明好这边跟宁凤霞说着话呢，周围的人纷纷跟她打招呼。
  还有些年纪跟李秋芳不相上下的，还要给她塞红包。
  明好还想着，是不是早上的红包人家不好意思呢，所以要还回来，她推辞不过，一一收下了。
  嘴甜地一直说着吉祥话。
  然后……
  她突然发现，那些婶子们眼神都亮了，竟然还有好些人往这边赶！
  明好：……
  她快速往回走。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以后要是在自己专门摆摊祈福，生意会不会好啊？
  明好一边走一边想着，前面遇见一群小孩子。
  “我才不要你的红包呢！”
  “刘老师还是田老师，反正我妈不让我去你们家！”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一群孩子嘟嘟囔囔说道。
  “孩子们，我是你们的田老师呀，以后你们上学……”田秀有些无奈。
  她原本是不想回来的，这边有什么好回的，以后直接住厂子里就行了。
  田素丽还跟她说，今年带她回城里拜年，城里也还有些亲戚，她更是心动。
  哪知道，这城里还没去呢，就直接回了青川村。
  “你这孩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要是我们不回去还当我们心虚什么的，现在回去刚好，难道不要田地了？
  反正现在过年，他们有什么也只能憋着，打过几个照面以后，拿到田地，以后该干嘛干嘛，那些人哪里记得那么些事情，李秋芳家里还是外来户呢，怕什么？”
  田素丽的道理永远都是一套一套的。
  田秀不想回来，倒不是怕。
  果然，这个年，过得无比尴尬。
  以前一直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小姐妹，贵芝已经出嫁了，阿楚根本不会搭理她，剩下的那些人也没有露面，她哪怕上家去，也没什么人愿意跟她说话。
  她原本就是骄傲的，直接回了家。
  哪知道就算是出现在村子里……没有人跟他们家里人说话。
  明好……太过分了。
  大年初一的，她还特意塞了几个红包在身上。
  遇到一群小孩子。
  正说话呢，气得差点没吐血。
  她笑得就有点勉强了，强硬塞了一个红包。
  小短腿跑不快，兜里塞了红包，掏了几次没掏出来。
  突然，“哇——”哭了出来。
  田秀：这算什么？
  明好刚好在这时候走到这。
  场面，很尴尬啊。
  这些孩子，几乎都是早上去明好家里拜过年的。
  “我……我不要你的红包，会倒霉的……，我，哇——”
  扭头一看见明好，就伸开手求抱抱。
  “婶子，福气，我不怕了。”
  明好怀里就多了个孩子。
  身旁还围着好几个，跟田秀，几乎形成明显的对峙。
  田秀眼里几乎要喷火。



第376章 带回来一个姑娘

  好容易打发了孩子们。
  明好也不搭理田秀，直接就往家里走。
  田秀却拦在眼前。
  明好一挑眉，“你确定要拦着我？”
  大过年的，打人好像不太好吧。
  “你，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田秀说道。
  明好就当没听见。
  神经病吧。
  “我，我现在都这样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你……”田秀流了眼泪。
  明好看着就有些嫌弃。
  “瞧这大过年的，真是不吉利。”
  难怪连小孩子都不愿意跟她待一块儿。
  田秀见这一套对明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接着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所有人都不搭理我们家，你到底跟别人说了什么，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就不能回来吗？”
  “因为大家眼没瞎啊。”明好随口就答道。
  就是喜欢说大实话。
  村子里的人的想法，明好大概也猜测到一二，田秀一家子之前的做法，谁都是看在眼里的，这要是一个接触，就能被坑死，谁敢啊。
  一是不敢，二是不屑，三是不掩饰。
  在村子里这种人家，其实比在城里更难生活。
  她相信这种时候，田秀宁愿大家跟她吵跟她闹，甚至发生冲突呢，也比现在这种完全没人搭理的境遇要强。
  田秀看明好笑眯眯的样子，脸色红润，穿着时髦，人也瘦了不少，加上那天楚天阔还抱她起来，活脱脱的恩爱夫妻。
  这才多久？凭什么？
  她眼里有些冒火。
  她现在呢？田素丽一直让她低调再低调一些，她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又爱美，现在就连明好都变得好看起来了，她……
  田秀很是不甘心。
  在明好走了没多远，直接嚷了一句：“明好！你可知道，楚天阔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姑娘回来！”
  明好脚步一顿。
  又发什么疯。
  田秀一件明好停了一下，以为唬住了她，赶紧跑过来，声音尖利得自己都不觉，“你肯定还不知道吧？”
  “你还以为天阔哥真的会喜欢你啊？”
  “瞧瞧你，蒙在鼓里，真是可怜！”
  “那天回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反正去了厂子里，就是为了安顿好那个姑娘，你们根本都不知道，听说在那边厂子里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结婚也是迫不得已。”
  “你真可怜，现在还不知道呢……”
  明好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这么点事情，就值得你这么说，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竟然还有空操心别人的事情，我之前怎么警告你的了，要是惹急了我，你这个老师……啧啧！”
  田秀眼神一缩，该死的！
  她竟然害怕了。
  明好这一回，才是真的走了。
  田秀在后面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你刚才一定会反驳我的！我这是为了你好……”
  明好自动把田秀的话屏蔽了。
  楚天阔……带回来一个姑娘？
  所以为了安顿好她，当天晚上没回来，自己问他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才会犹豫两秒，然后带回来之后，家里也没人知道，他也从来不提，要是没有鬼为什么不能说……
  明好的心一下子就有些乱。
  田秀的胡言乱语她是肯定不信的，可是细细分析。
  她没办法细细分析啊！
  就觉得，这万一……
  智商好像都降低了。
  她只是中了楚天阔的毒了还是怎么的！
  明好用力挠挠头发。
  “表嫂，你家来了个人，秋芳婶子带回来的！”一个跟阿楚差不多大的姑娘，见到明好，笑着说道。
  明好竟然觉得，这笑容里也有内涵啊！
  这就是楚天阔带回来的姑娘？然后李秋芳去接回来，这里面……
  她赶紧问了一句，“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啊，长得挺好看的！人也和气。”姑娘又道。
  明好脚步加快。
  一路都在脑补。
  该不会那么狗血吧？
  就算是楚天阔有什么心思，自个儿婆婆可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呢！
  可是婆婆对自己再好，能好过对楚天阔吗？
  明好差点没在脑子里脑补出一出“娶一个胖媳妇冲喜，一切好了之后踢开一旁忘恩负义，跟青梅竹马白月光真爱在一起”的狗血剧情。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在我家过年！这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
  咱们都是熟悉的，我儿媳妇你也认得，还有阿楚，再说明天小两口子都回娘家呢，我这也没什么人！
  亲戚们都去青山那边呢。”李秋芳一边絮絮叨叨跟齐芳说道。
  昨天，李秋芳去医院给齐芳送年夜饭。
  齐芳默默吃完，还在里面艰难走了走，回到病房里看着外面的鞭炮声响，甚至还觉得，默默享受孤独，其实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哪知道，今天早上李秋芳来了，二话不说就要给她扯家里，医生也在一旁劝着。
  盛情难却，她总觉得……
  这好像有些奇怪啊！
  一路上都有些忐忑。
  这村子里过年，有没有什么忌讳？
  她现在腿脚不是太过方便，会不会添麻烦。
  这来来往往都是亲戚，她一个外人是不是不太妥当。
  她之前还骂过李志明呢，这见面多尴尬……
  这么想着，很快就到了家。
  齐芳几乎第一眼，就有些喜欢这个地方。
  “旁边那是我娘家呢，离得很近，平常经常在一块儿吃饭的。”
  “我们住这边生产队以前的仓库，我们租的。”
  齐芳看着干净的小院子，顺着李秋芳的手指，那边院子里有桂皮树，矮矮的院墙，青瓦白墙的屋子，隐约的人声。
  李秋芳这边则看得更加明白一些，虽然住的是仓库，屋檐下挂着红色的干辣椒，白色的大蒜，院子旁，两棵粉色月季开得热烈。
  月季旁边，斜斜地长着两株甘蔗，蔗结密密实实的，倒像是随意吃了之后剩下的蔗尾放着在那长大的。
  地面上还残留着红艳艳的鞭炮纸。
  这才是过年啊！
  齐芳很是开心。
  “妈，你带回来——”明好懵懵地撞了过来。
  抬头一看齐芳。
  “齐老师！欢迎你来家里过年！”
  明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直接扑过去，抱了一下。
  齐芳：秋芳说得没错，家里人都好热情啊！



第377章 住一起呀

  有这么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齐芳心里的忐忑，一下就不见了。
  不过半天，就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这挺久的感觉。
  李秋芳跟她经历有些类似，两人说话投机，齐芳原本又是独立习惯了的性子，轻易不麻烦别人。
  阿楚跟齐芳，一个下定决心念书的孩子，一个兢兢业业的老师，向来是不会缺少话题的。
  “你这孩子，幸亏的接着读书，这就算是做工人，怎么的也要学一些技术才好，你年纪太轻，要学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齐芳做起思想工作来，不要太过熟练。
  带的原本就是中学生，简直手到擒来。
  阿楚听得直点头，甚至连之前在工厂里的那些遭遇，轻易不肯开口的跟人说的那些心结，也都一一说了出来。
  “当时我真是害怕极了，那些人什么话都说，对组长却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齐芳想了想说道：“形形色色的人哪里都有，不能因为你刚好遇到的是那两个不好的，就觉得清洁队的人都不好，也不能因为以后你去了别的地方，就觉得那什么都好，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阿楚整个人都有些豁然。
  可不就是这样吗。
  “嗯，我们村子里也有人去扫地，可是我看人家就挺好的。”
  不能觉得清洁队就不好。
  想了想，阿楚又道，“我嫂子就算是在村子里，也是很厉害的，那个刘秀珍以前看着倒是挺好，现在也做了老师，还不是那个样子，村子里都没人跟她们家说话呢。”齐芳听着，又开始说起来。
  细细碎碎的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心思，阿楚都有，只是平常找不到人说罢了。
  李秋芳看得真是一百个满意。
  她对齐芳更是佩服，说道：“说来还是你有本事，我说也说过，打也打过，结果该怎样怎样，要不是明好厉害点，从厂子里把她弄回来，我真是怕她这个倔脾气突然上来，以后就一直这样了，偏偏她又不是喜欢那份工的……”
  齐芳在这个地方，整个人都是舒展的，仿佛植物找到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一般。
  她惬意笑笑，说道，“我真不能相信明好只读过初中，活得真是通透，秋芳还是你有福气。”
  两人熟悉起来说话自然随意许多。
  “明好一点都不傻，还特别聪明，可是明知道家里条件不好，还是嫁了，外面那些人说三道四的，还是没有摇摆，这丈夫腿脚断了，还是不离不弃……照顾家里，凭本事赚钱养家，跟家里人搞好关系，难得。”齐芳由衷说道。
  至少，她做不到。
  不说是婆家，就是自己娘家，各种劝说的时候，她不也是直接逃走。
  推己及人，齐芳也十分佩服。
  “就是，我嫂子打人可厉害了！”阿楚说道。
  明好：……
  这是夸奖吧，是吧。
  “不过齐老师，我嫂子……她身边好多人断腿的，可能她自己也控制不了，我哥之前腿就断了，然后现在章飞叔叔那边，她找到的，腿也断了，刘秀珍腿也受伤了，你现在……”阿楚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明好：……
  我不是！我没有！
  她难道专克人断腿吗？
  齐芳跟李秋芳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齐芳有些忧伤说道：“秋芳你看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做饭更是……我这段时间吃你做的饭，这要是开学了可怎么办。”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一个常年吃食堂的人，突然改变了，再吃回食堂，想想有点难受。
  李秋芳跟着她又说了起来。
  要说人跟人之前其实也讲究缘分。
  齐芳跟阿楚聊过之后，很快定下这段时间给阿楚辅导的事情。
  而虽然已经决定回去读书，却一直还是茫然根本找不到方向的阿楚，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李秋芳知道的有限，明好性子有些大条，初中生什么小心思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这样一来，阿楚跟在齐芳身边，整个人乖顺得不得了！跟以前那个小辣椒简直判若两人。
  齐芳是厂中学的老师，在村子里这样的身份尤其受人尊敬。
  “要说秋芳家有福气，你们还不信，今天我家二柱还特意去拜年了！五毛钱呢，每个孩子都有，也是舍得，这样的人家就应该过得好！”
  “一个五毛，怕不是那些娃儿就发了一二十块出来，还不算东西，啧啧，真是发达了。”
  “我还礼了的，明好还说了好多吉祥话，我们今年肯定也能过得好。”
  “听说住了个老师，人家可是教中学的！跟秋芳能说到一块儿。”
  也有人有些奇怪，“这听说还是个……自己过的，这一个女人家，不结婚，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刚好晓玲爸离婚了，没准……”
  话还没落就被人反驳了。
  搞得那提出质疑的人自己讪讪的。
  “我这也是随口说说……”
  宁凤霞翻翻白眼，“真是的！你们可不晓得事情，才会这么乱说。
  当初晓玲在厂门口被那些人欺负，齐老师一个女的挺身而出跟人家打起来，这才受伤的！
  她一个人没错，要是把她自己扔医院里过年？咱们李家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当时晓玲爸妈离婚，什么事情你们又不是不晓得，下回再乱说，哼！”
  她说话向来直接，这么一说，别人也就没说什么。
  当然，这些话，身在家里的明好，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心里还一直想着，田秀说的楚天阔从外地带回来一个姑娘，那姑娘究竟是谁呢.。
  看到齐芳老师的时候，她是松口气的，
  然而很快又提起心来。
  显然齐芳不是呀！所以说肯定还是有那么一个人的。
  那究竟是谁呢？这百爪挠心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啊。
  一向淡然的明好，此时也无比纠结起来。
  这个事情，直接装作不经意地，直接问楚天阔？
  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说不定虚惊一场呢？
  免得到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不相信他？
  很快，她就没什么心思想着这个问题了。
  因为李秋芳告诉她。
  “明好，你收一下东西，齐芳老师这段时间就住你之前那屋。”李秋芳说道。
  明好整个人都蒙了。



第378章 姑娘来了

  “那我——”
  明好死死忍住了。
  天知道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想问，“那我住哪啊。”
  “那我马上就去收拾一下，刚好过年的时候咱们买了新棉絮，表姐之前做的新被面也能用上了，正好是红色的，大过年的用着也喜庆！”
  明好为了掩饰，话就有点多。
  她跟着就操持起来。
  铺上新的被褥，日常用品放在一旁。
  原本过年的时候已经清理过，此时收收捡捡也用不了太多时间。
  李秋芳看着就很是满意。
  明好心里苦，但是明好不说！
  李秋芳这是直接就通知她的。
  征求意见啊啥啥的根本就不需要。
  因为很简单啊，她一个房间，阿楚一个房间，原来儿子腿不太好自己住着。
  那天楚天阔喝醉弄断了床板，明好这边是拼拼凑凑的长凳床，楚天阔那边可是趁着过年换了新床的！趁着过年这不就是……刚好……
  儿子跟儿媳妇，当然是住在一块儿啊。
  明好简直无法反驳。
  抱着自个儿的东西，一样样放楚天阔的房间里，好神奇的感觉。
  她走动得就有些频繁。
  走出去的时候，在想，嗯！又不是没住过！昨天不是住一块儿了！怕什么怕！
  走回来她又怂了，这不一样啊，难道的刚准备在这生活，以后不走了，这才是一个新的决定，马上就又要下决心吗？
  走出去：楚天阔人挺好的，以前都站在自己那边，跟他在一块儿心理安稳。
  走回来：可是他带了个姑娘回来，不是也没跟自己说吗？自己还问过他有什么事情呢，也不说！
  走出去……
  走进来……
  明好都要成一个陀螺了。
  齐芳在一旁笑眯眯的，“明好这么勤快，瞧这里里外外忙的。”
  明好迅速堆起假笑。
  是的，她很勤快，正在里里外外收拾呢。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楚天阔回来吃晚饭。
  吃过晚饭，又积极去洗碗，然后收拾好桌子。
  大家又轮流洗了澡。
  明好全程十分尽职地陪着客人聊天，一直等炭火熄灭了，齐芳准备休息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两个人进了房间，明好盯着楚天阔，楚天阔盯着明好。
  这么相互盯着，莫名还有些紧张。
  “哈，会不会太挤，幸亏我瘦了。”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明好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怎么会说这个！
  难道不是应当表现矜持的时候吗。
  楚天阔笑微微看着她，“那你睡里面。”
  两人在这黑暗之中，静静躺着。
  明好好几次都想问出口，还是忍住了。
  楚天阔一直在等着呢。
  白天田秀找明好的事情，二柱那孩子都已经告诉他了。
  “那个坏人！好吓人！她还吓唬婶子。”
  三言两语的，在楚天阔的问话下，几个孩子你一言他一语的，虽然说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楚天阔也听懂了。
  明显，明好好像误会了。
  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偏偏不想解释。
  这要是突然说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要是明好问，自己就说不就行了？
  他还很想知道，明好要真的误会了，是会直接来问自己？还是耍小性子跟别的女孩子那样闹腾？
  真是让人好奇呢。
  天知道这一晚上瞧着明好那小模样，还有时不时偷看他的样子，他忍笑也是十分困难。
  心里默默想着，自从自己跟明好在火车上相遇然后一块儿回家，她从来都是淡然的，似乎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纠结。
  尴尬了，就化解，遇到事情，就处理。
  不软弱，不纠结……完全就像是一个长期独立生活的样子。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
  此时难得见到明好这种模样，还真的是让人稀罕，比之前生动多了。
  不能再逗她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渐渐闭上眼睛，呼吸放缓。
  睡着了啊。
  明好长舒一口气，完全看不见黑暗之中，某人嘴角翘了翘。
  这个问题，明好也没纠结太久。
  因为第二天，那姑娘来了，当时一家人正准备回娘家的东西。
  “明好，你们今天回娘家，过来点点东西。”李秋芳早早就开始收拾东西，让明好跟楚天阔一块儿回娘家。
  大年初二，明好又是新媳妇，回娘家是必备项目。
  “这头三年，是肯定是要回去的，今晚就在福云那边住下吧，天气也怪冷的，你们家走亲戚的那些礼也都要准备好，这是一共需要送八家，没错吧？”
  “要人家喊吃饭，尽量就都去，平时吃跟过年吃可是不一样。”
  “天阔你懂点礼，随和一些，人家的酒也要喝，也不能喝太多……”
  李秋芳一下就有些担心。
  虽说回福云那边是经常的，可是沈家到底不是沈英亮一家子，虽然他在村子里还是很说得上话的。
  沈家亲戚，明好嫁出来之后，再回去送礼也是必然的。
  头一年送礼，李秋芳担心年青人不懂这些，就变得有些絮叨。
  正在这时候，院子里进来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大家都认识，正是黎建设。
  另一个……是个姑娘家。
  “过年好。”黎建设笑眯眯的，他一家人都在这边，过年也没想过回去。
  “我这过来的时候，刚好遇见小赵，她一直打听家里的位置，就想着过来拜年！”黎建设解释了一句。
  其实小赵一直让他带着到青山村这边，一开始黎建设是拒绝的，大过年的，怎么也要过几天，谁家都要走个亲戚什么的，后来发现这姑娘四处打听楚天阔，大有一路问过去的架势，他这怕惹出不好的传言，这才带着人前来。
  “快屋子里坐坐，外面冷吧。”李秋芳赶紧招呼客人。
  小赵突然退后两步，直接跪在地上，立马就磕头。
  李秋芳跟明好几个人都慌了。
  李秋芳到底年纪长一些，呵呵笑道：“咱这边过年不兴磕头呢，你这姑娘真是实诚，快起来。”
  然而，她错了。
  小赵根本就没起来。
  沙哑着声音，磕着头，说道：“婶子，楚同志，嫂子！我可找到你们了！”
  “楚同志是咱家的恩人，你们就都是俺恩人！”
  恩人？啥恩人？



第379章 你们太狭隘

  明好瞧着眼前这个姑娘。
  穿着十分朴素，浑身上下都是土蓝色并不合身的衣服，短发。
  身形比较壮实，带着几分英气，放在人群之中就只有一个词——普通。
  是那种在人群之中找不到的长相。
  要实在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眼里多了两分倔强，多了不服输的气质。这种气质还有些生硬，总有一种别扭在里头。
  “姑娘，有什么事情先起来说吧，地上多凉啊，免得冻伤了。”李秋芳又道。
  明好拾趣地闭嘴。
  所以这个，就是楚天阔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她可是一无所知呢！
  姑娘摇摇头，根本就没站起来的打算。
  “大过年的，就当是拜年了，和和顺顺的。”李秋芳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姑娘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李秋芳有心想说，大过年的就别哭了，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
  好容易，李秋芳才把人给劝起来。
  “姑娘，你叫啥名字啊？刚才你说的……”李秋芳也是不懂。
  这莫名地就来了一个客人，瞧着也不是那种会看人眼色的，大过年的非要过来，而且又是下跪又是哭的，也真是……
  她总要问清楚吧。
  明好可还在旁边呢！
  她看着自个儿子的眼神，就有些埋怨。
  楚天阔感受到了，此时他跟黎建设说话呢。
  他什么都没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婶子，我叫赵顶天。”赵顶天声音又洪亮又严肃。
  “噗嗤——”明好有些忍不住。
  “这不叫赵喜梅吗？”黎建设有些奇怪了，他可是知道档案的好不好。
  一下就赵顶天了。
  赵顶天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明好，当场就皱了眉头。
  大家都在传说楚天阔的妻子，她也是设想过的。
  他那样的人，妻子肯定是那种在背后努力支持他，一心一意操劳的形象吧。
  哪知道，第一面见到，她就有些纳闷。
  怎么的……这么白白嫩嫩的，看着甚至太过娇气了。这一看就是不能干活的，怎么可以。
  这可是会影响楚天阔进步的！
  “嫂子，妇女也顶半边天！这是我自己改的名字，也代表我的决心，这个有什么可以笑的吗？”赵顶天问道。
  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明好依旧笑眯眯的，这人，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她现在可是站在自己家门口呢。
  这是挑衅，还是脑子缺根筋。
  明好偏向后者。
  她说道：“没事，我就想着一般都叫个花儿朵儿的，这叫顶天的，太少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深意，我琢磨着是不是还有一个叫立地的，顶天立地，一个组合，嘿嘿，挺好，挺好……”
  明好说着，又有些想笑。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些特效，是怎么回事？
  赵顶天眼睛一亮，接着说道：“嫂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觉悟，听说你这边也是有名额的，咱们妇女也不比谁差！要不然你改名叫立地，以后咱们就可以一起一心为厂子做贡献！”
  明好嘴角一抽。
  不！她不行！
  明立地，明好脸色就有些僵。
  “这个……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没改的打算。”明好盯着赵顶天的炙热目光，难得解释了一句。
  赵顶天就一阵失望。
  接着又有些黯然失色，眼泪又要出来，死死忍住了，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
  明好突然有些怀念起刘秀珍来了，那种哭得还算是有美感的样子，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我父亲……”赵顶天啪嗒一声，又跪下了。
  李秋芳整个人都是懵的，刚端来一碗姜茶，赶紧过来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赵顶天说道：“婶子，当初我父亲在工作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楚同志，肯定已经没了，他教导我有恩报恩，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以后必当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说完又要磕头。
  李秋芳头疼了，把人扶起来，又劝说一番。
  明好总算是把事情给捋顺了。
  她也不扭捏，直接问道：“那个喜梅……顶天啊。”
  怎么这么让人难受呢，一个姑娘家，叫顶天！
  明好忍了忍，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楚天阔当初原本好好的，然后为了救你爸以及几位同事，所以后来受伤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赵顶天说道。
  “然后天阔的腿就受伤了，你们家那边……还好吧？”明好又问。
  “我爸原本身子就不太好，那一次受伤之后，倒是没有大碍，所以这一次楚同志调动工作，我们也到南方这边生活，对我爸身体有益，刚好我也能到这边工作。”赵顶天说道。
  明好讪讪笑了笑。
  她懂了。
  楚天阔之前在厂子里，就救了人，然后赵父身体本身不太好，所以这一次楚天阔要回青云机械厂，于是这个赵顶天也要过来工作，这算是好人做到底？这算是报答?怎么听都是楚天阔救了人，还要安排他们一家日后的生活的意思啊。
  就连齐芳一个外人，此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笑着说道：“赵同志，我是厂中学的老师，有些话可能反而是我这个外人比较好说，你姑且听一下。”
  赵顶天有些不懂，这怎么的，一个个人都怪怪的。难道现在不是应该大家一起慷慨激昂吗？
  齐芳叹了一口气，说道：“楚天阔救了你父亲，避免了一场灾难，怎么的都是你们应当感激吧。”
  “我们是很感激啊！”
  “嗯，你们很感激，可是他断了腿回来休养的时候，没见你们有是没动静，没有书信，没有探望，也没有保障他的生活，之后他好了，回去调动工作，你们要跟着他一起过来，这……”
  齐芳看着赵顶天，接着又道：“现在也是过年吧，你……过年上门，就不兴哭哭啼啼什么的了。”
  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赵顶天整个人有些懵。
  黎建设总算是舒坦了，总算是有人知道她的难为了！
  “好了，小赵，这年也拜了，咱回去吧。”
  赵顶天有些迷糊，她琢磨着齐芳的话。
  最后，总算是明白了。
  然后四下看了看齐芳，又看着脸色一言难尽的李秋芳跟明好，满脸的失望。
  “你们……你们太狭隘了！”



第380章 警告

  李秋芳笑吟吟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明好：我狭隘了？我怎么不知道。
  齐芳：我做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我不信还扭转不了你一个姑娘家！
  于是，不服输的齐芳又要说话。
  赵顶天却没有让她开口，自顾自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楚同志当时救人，就是为了挽救一场灾难！他凭着自己一己之力，总算做到了，我相信，就算是腿断了不方便，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楚天阔：我！我不愿意！可是我没有选择。
  赵顶天接着又道：“当时他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回家休养，你们作为他身边的人，不应该骄傲吗？怎么听着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一样！
  现在我们回来，也是一样为厂子贡献自己的力量！怎么你们说着，反而是拖累呢？
  工厂就缺我这种一心一意努力工作的人！虽然我没有那么厉害的技术，可是我愿意做一颗螺丝钉！”
  明好：你赢了。
  齐芳张张嘴，夭寿哦，自己这是被教育了？
  所以你一个年纪不小的姑娘家，人家救了你父亲，结果还要帮你们找工作，然后因为你是有用的螺丝钉？
  怎么觉得世界有些玄妙。
  大过年的，过来拜年空着手就不说了，还要下跪还要哭哭啼啼的，甚至还要教育别人？
  这种报恩方式，消受不起啊！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有使命感的光荣的教育工作者！齐芳眼里满满的坚定，嗯！她一定要扭转这孩子的看法，要不然以后赵顶天结婚了，生了孩子，岂不是……
  “赵……姑娘，你可安顿了下来？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齐芳开始循循善诱。
  “嗯，住下来了，当时晚上找了一个地方，不过多清苦的日子都过来了，有地方住就行了！我们又不是过来享福的。”赵顶天显然有些不耐，说这些做啥。
  齐芳：可是也不能自找苦吃啊！
  “哦，那你这刚来，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现在也是过年，你们来得及，该采买的东西都买好了吗？老人家对这边可还习惯？”齐芳又道，渐渐步入正题。
  “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眼前更艰苦的时候都过来了，冷不着饿不着的……齐老师，你怎么总是关心这些细枝末节。”赵顶天说道。
  齐芳：不行，不能认输！
  “我这不是想着家里的事情处理好，等过年之后你才能一心一意工作吗？两者不冲突的不是吗？”
  “我现在已经工作了！”
  那你还有空到别人家里哭！
  齐芳：缓缓，她现在也是个病人，她需要歇会儿才能战斗！
  明好看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这才悠悠然说道：“赵同志，你的感谢我们都收到了，可是现在过年，正是缺人的时候，黎主任刚还跟我说要给你安排工作呢，就怕你也没空。”
  赵顶天眼睛一亮，说道：“主任，你说！刚才也没见你提，随时听候安排！我是厂子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黎建设：我安排了什么工作？我好像不知道啊。
  楚天阔给了黎建设一个“你必须知道”的眼神。
  黎建设：嗯，我知道，我都懂。
  他说道：“事情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就这么……走了。
  李秋芳想着是不是要送送或者留人吃饭，见黎建设挥挥手的架势，也忍住了。
  大过年的，客人上门来去匆匆的，不太得劲，可是这留下来吧，自己也招待不了啊。
  明好看了一眼楚天阔：厉害啊，依旧一出马就快准狠呢。
  楚天阔笑了笑。
  又被明好瞪了一眼，难道还想着表扬怎么的。
  两人也没拖拉，依旧按照计划回福云村。
  骑着一辆自行车，一辆三轮车回娘家，车后座跟车斗里，放着李秋芳收拾好送礼用的腊肉，米饼、糍粑、粉条……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姑娘？救命之恩呢，万一闹出个以身相许来，啧啧！”明好一出门，就忍不住了。
  亏得她还担心了半天，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你也看到了，不可能。”楚天阔赶紧说道。
  明好车一停，“所以说如果不是赵顶天这样的，换成什么周顶天，就可以了？男人！”
  楚天阔有心想解释，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媳妇儿，你……吃醋了？放心，有你在身边，我谁都不多看一眼。”
  “也就是说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就可以多看一眼了？”明好又道。
  楚天阔：我说了啥？我什么都没说！
  “媳妇你说得都对！”这样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你这么敷衍？”
  楚天阔：……
  这下，轮到明好哈哈大笑起来了，试图跟女孩子讲道理，哼！
  楚天阔暗暗擦擦身上的冷汗，每一题都是送命题啊！
  看明好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
  跟之前明好知道的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细致一些罢了。
  “赵顶天的父亲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工人了，她算是工人二代，就是在厂子大院长大的，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直接了一些……
  发生事情的时候，我根本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救人，后来腿是被东西砸到了。
  这一次回去调动工作，也是听说要来南方休养，也已经处理差不多了，你也看到了赵顶天的性格，她父亲需要休养，母亲一直在家操持家务，所以那边的同事们拜托我照顾一二。”
  楚天阔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所以其实也不是他要把人接过来的。巧合了这不是。
  当天晚上回来，就把一家人安顿好了。
  其实也就是在住宿区安排一个房子，然后帮忙跑跑腿，这以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明好想着赵顶天那倔强的面容，突然问了一句，“那个……赵顶天，结婚没？”
  “没有……吧。”楚天阔也没注意到这个。
  “应该没有，要是有对象了，怎么的也不会这么大老远过来是不是？”
  明好点点头，“那你……离远点吧，要是再招惹点什么是非，哼！”
  事先警告一下，有必要。
  这种体质，有一个刘秀珍已经够她头疼了，现在好容易平静下来，可不能再来了。
  “已婚妇男，甭想到处招蜂引蝶的。”明好说道。
  楚天阔：我没有！我不敢！



第381章 二嫂

  明好跟楚天阔很快就回到了福云村。
  “就知道你今天回来！这不等着呢！”兰青笑眯眯说道。
  “大嫂，你在家？”明好有些吃惊，按理来说，今天兰青也应该回木寨的。
  都是出嫁的姑娘，大年初二回娘家。
  兰青咧着嘴嘿嘿笑着，“过年前才回去一趟，你们这才是新婚的，我这安安都多大了，哪里还讲究这些，等你们明天回去之后再说。”
  “再说你二哥进城里过年了，我们再回去咱爸妈也忙不过来，大过年的家里可不兴冷冷清清的。”兰青说道。
  反正这一次回娘家，早两天迟两天的也没啥，估摸着也是能昂首挺胸了。
  她上次回娘家之前，就算是自己亲娘不说什么，周围那些亲戚什么心思没有？
  好在都稳得住，兰青心里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父母的，只是日子就是这么苦着过，也没什么办法。
  “大嫂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没……这不是，赚了点钱吗？大弟准备结婚了，咱爸年前让我送了自行车回去，还准备买缝纫机，你那边一大堆吃的，我妈那头笑得三天合不拢嘴呢。”兰青自己也跟着高兴。
  “大嫂，你可是亲姐，结婚的时候再准备一个大红包才行！”明好悠悠然说道。
  兰青摇摇头，她心里有数呢。
  这缝纫机就已经了不得了，一口气不能吃成胖子，再说弟媳妇是什么品性也不知道，自己弟弟倒是相信的。
  要是弟媳妇那知恩图报的，当然以后相互帮衬着，就怕一开始就养野了心，到时候家宅不宁呢，慢慢看着就是，都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明好家里没那些烦心事，也不用告诉她了。
  “想得美！这两样大件也不是白来的，说好了欠半年工！还了再说。”兰青爽朗说道。
  明好也没说什么。
  她跟着楚天阔一起，把送回来的礼全部分好。
  挨家挨户地去送。
  难免有人家喊着在家里吃饭。
  明好看情况跟楚天阔答应了下来。
  “明好，你能来家里吃饭，三婶开心呢，你刚来的时候小小一个，现在瞧着也是大姑娘了，现在什么都好，生个孩子……”
  “对对，你爸那边等着做外公呢！”
  明好僵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楚天阔笑着解围：“之前我腿脚不好，也怕到时候没办法照顾好明好娘两，现在工作调动回来了，我努力！”
  于是话题，又扯到楚天阔在工厂的事情。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
  果然过年走亲戚，从来就是离不开的话题，没工作的就问工作，工作了就问挣多少钱，没结婚的就催婚，结婚了的就催生……
  明好对这些事情倒是有些陌生的新奇，排斥倒是也没那么剧烈。
  于是，明好待在福云村这两天，就没在自个儿家吃过饭。
  饭局排的那叫一个满。
  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离开之后，亲戚们还在说着他们。
  “明好就是有福气，瞧瞧楚天阔，听说回来就是一个小领导了，能耐得很！又年轻，长得也好。”
  “咱明好长得也好啊！你瞧现在瘦下来之后，多俊！脾性也好，能抗事。”
  “兰青跟着她一块儿做买卖，年前怕是两千块都能分到，普通人家都要存十年了！”
  “这么多！”
  “算算也差不多呗，咱们也不能干看着了。”
  明好他们倒是不知道，大家看着他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初三下午，他们正准备回家。
  “二哥！”
  明好跟沈图强感情好，见沈图强回家了，赶紧过去要红包。
  “都多大人了！”周小琴看着有些好笑。
  “我最小啊！再说二哥有工作！”明好要红包要得毫无心理障碍。
  小一些的时候，两个哥哥的红包几乎都在她手里存着呢！存着存着……
  沈图强怀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讪讪笑了笑，“等我。”
  连个红包，都要补。
  沈图强的样子，不太对劲。
  这一点不仅明好感受到了，大家也都感受到了。
  沈图强进了房间，很久都没出来。
  “大嫂？”明好很是好奇，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兰青皱着眉头，拉着明好低声说道：“估计是秀兰的事。”
  “二嫂？”明好心底暗暗觉得有些不妙。
  明好对这个二嫂记忆很少。
  二嫂林秀兰是知青，身体并不是太好，在村子里干活的时候跟二哥看对眼了，然后娶回家生了康康。
  之后大家都回城的时候，因为结婚了的知青也就算是扎根农村了，林秀兰自己也并没有太多想法。
  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林秀兰硬是考上了大学，沈英亮也开明，考上了就供着。
  所以之前家里才会过得那么艰难。
  明好早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生怕最后一场空。
  上一次玉秀的事情就能说明一切，玉秀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送她上学，帮着养孩子，最后……
  明好眼眸就有些深，就算是家里人不计较，要真的过河拆桥什么的，自己也不能轻易算了！
  “秀兰很疼康康的，之前去读书的时候，常常眼睛都是红的。”兰青对林秀兰印象很好。
  虽然不声不响的平时，却很有自己主意。
  “她很有主意，又知书达理的，还有学问。”兰青似乎在解释。
  这一点明好还是同意的，林秀兰在这样的环境下，恢复高考后还不是第一届考上的，功底还是有的，可是一个人的成绩跟品性，可不是直接挂钩的。
  明好心里依旧存疑。
  “秀兰年前说是回家过年，你二哥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没见上次比赛的时候整个人特别激动吗？后来也没见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准备过年了，还是没回，倒是有信说是学校忙，就不回来了，咱爸就让你二哥去城里过年，怎么的今年日子好了，也不能扔秀兰一个人在城里。”兰青有些唏嘘。
  还以为今年过年大家齐齐整整的，刚好也赚了钱，以后也不需要过得太苦了，没想到秀兰没空回来。
  “你二哥进城里了，过两天就上班了，现在回来……”兰青说道。
  剩下的，她也就不知道了。
  明好皱着眉头。
  凭一个女人的直觉，事情有些不简单！
  正想着呢，沈图强咣当一声，拉开了房门。
  “二哥！”



第382章 明好要进城

  沈图强想笑，笑不出来。
  “爸爸——”康康扑过去抱着他的腿。
  沈图强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脸色就有些伤感。
  兰青摇摇头说道：“秀兰再不回来，康康都要不认识她了。”
  之前见到人就喊妈妈呢，好容易才纠正过来。
  “这要是不忙，怎么的也应该回来一趟！这个狠心的。”兰青最是看不得这一幕。
  沈图强看着十分疲惫，人也没有什么精神。
  跟之前整天笑呵呵有些憨厚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明好心里又涌起不好的预感。
  此时已经下晌。
  堂屋里一个火炉，上面的炭还很是红火，因为要送楚天阔跟明好，大家也很是齐整。
  “图强！咋了？”沈图刚忍不住问道。
  沈英亮跟周小琴还没有吭声。
  两个老人，如今做主的事情越发少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
  沈图强刚才要扯开康康，扯不开，就又要蹲下去要抱。
  康康小朋友却有些生气，一扭头抱着明好的腿，“姑姑，姑姑——”
  甩头不看自己父亲，等明好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又偷偷打量沈图强，沈图强伸手要抱他的时候，他又狠狠一甩头，噘着嘴砸明好肩膀上。
  明好有些失笑，拍拍他的小脑袋。
  沈图强眼里就有些酸涩。
  大家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他坐了下来，张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了。
  沈图刚有些郁闷，问道：“图强！你这是做什么，跟康康他妈吵架了？难得见一面吵什么啊，让让就行了，你是男人……”
  沈图强仿佛打开了口子，说道：“要是吵架就好了，我根本就没见到人。”
  “没见到人？！”兰青也惊呼一声。
  不应该啊。
  沈图强苦笑一下，说道：“我早就该知道了的，她说自己留在学校，可是我去学校那边打听，都说她已经回家过年了，这根本就是躲着……”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
  “我想过了，我还是不能拖累她，就……分开吧。”沈图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兰青赶紧劝道：“他二叔，你可不能糊涂，秀兰这人你都没见到呢，怎么能随意分开！再说康康怎么办？”
  “你这是想好了？”沈图刚问道。
  沈图强道：“我……我没什么文化，在厂子里也只能做个普通的工人，秀兰是大学生，我原本就不应该拖累她，上一次……说是回来，没回，我也进城去找她了，结果……”
  “结果我觉得她整个人怪怪的，还一个劲催我离开，她整个人都是心神不宁的，我当时就想过这个问题。
  回来之后她说回来过年，我就觉得自己是多想了，没想到……”
  这一次借口学校有事，结果过去连人都见不到了。
  “她肯定就是在躲我。既然这样，就好聚好散吧，等下回看见她了，我就跟她这么说，她那人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提，康康带着她，她以后也……”
  沈图强说不下去了。
  “我不同意。”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
  沈英亮黑着一张脸，盯着沈图强。
  “你真是不像咱们沈家人！”
  沈图强瞧着沈英亮，苦笑说道：“爸——”
  “别喊我！你是我的孩子，秀兰嫁进来也是我们的孩子，当时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着？现在人都没见到，在这琢磨分开的事情了！真是丢了咱们的脸面，康康还在呢，就不应该让你带着！免得学成你这样的怂包！”沈英亮教训起儿子来，向来是不柔和的。
  沈图强就勾着头。
  “你这次连人都没见到？就不能打听打听，万一有什么事情呢？万一她正好有事说不定等着你帮忙呢？一个女孩子在城里，你不想着千方百计打探，反而在这暗戳戳想东想西，也就是秀兰肯嫁给你……”沈英亮差点都想拿棍子。
  “我……我在学校守了两天，学校里没认识的人，也打听过……”
  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好，就算是没见到人，那你要分开？是秀兰跟你说什么了？还是说你自己觉得配不上大学生什么的，你难道就不能自己上进！
  现在就开始想着分开，还有脸自己先说！你要是敢说，我打断你的腿！”沈英亮有些激动。
  明好还真怕他突然暴怒起来，赶紧劝说道：“爸，别激动！”
  扭头就说沈图强，“二哥你真是的，这就是分开久了瞎想，还让爸妈担心呢，别提这些话了啊。”
  说完朝沈图强眨眨眼。
  沈英亮舒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好一会儿，他接着说道：“秀兰刚进门的时候，咱们过的日子那么艰难，她可有说过你一句？当时你除了挣一点工分之外能干啥？她可有嫌弃过你？生康康的时候多难，差点人就没了，你当时哭着喊着要跟着去，现在倒是好！”
  沈英亮一根木炭扔过来，沈图强躲都没地方躲，脸上就蹭黑了一些。
  瞧着倒是有些滑稽，但是大家谁都笑不出来。
  “你自己在这有的没的想，不就是自己那点自尊心受不了了？怕有那一天，想着自己先提出来？”
  “秀兰念书前怎么说来着？你光想着分开，分开后她以后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你让她怎么办？反正我不同意，要是她要走，也等她回来自己说！你要是个男人，就等她毕业，看她怎么选择，要是真的要分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要是她打定主意回来，你这不是伤透了她的心？”沈英亮最后说道。
  兰青也赶紧在一旁劝说：“就是啊，秀兰要是真的离婚了，哪怕是大学生，可是以后生孩子也难，她也不是那种白眼狼，怎么会舍得康康……”
  这么说着，沈图强眼神仿佛才有了一些神采。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明好在一旁瞧着，也是没眼看。
  这件事情一直存在她心里，有些无法释怀。
  走了一路，她都没怎么吭声。
  上坡的时候，明好停了下来。
  她一扭头，楚天阔就看着她。
  “我要进城。”
  “咱们进城一趟吧。”



第383章 进城

  两人竟说到一块儿去了。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
  其实还在福云村的时候，她就已经琢磨开了。
  没想到这一出来，楚天阔竟然就看出来了。
  自己竟然这么容易暴露了。
  还是……心有灵犀？
  “你不去看看，估计也不心安。”楚天阔微微一笑，“刚好趁着还有一些假期，索性去一次，免得你心里惦记。”
  明好在想什么，他瞧着她的神色，就都懂了。
  别看在家里的时候笑嘻嘻的，沈英亮说话的时候，明好其实还有一些不认同的意味，只是她没说。
  至于为什么不说，多半就是因为她对林秀兰没有太多印象，不好贸然做判断。
  既不想家里为这件事情烦心，又不想他们受到伤害，更不能无缘无故就冤枉了人，当然还是自己要去看看才知道。
  换做自己……大概也是这么做吧。
  楚天阔看着明好，眼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紧张，我跟你一块儿去。”楚天阔说道。
  “谁紧张了！”明好还有些嘴硬。
  楚天阔不置可否，明好虽然一直说不在意，可是容易心软，当初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李秋芳被厂子里辞退，她不也自己跑去了。
  现在自己在身边，这些事情哪里舍得让她一直操心。
  “喵喵，你别有心里负担，有些事情，不是你的责任。”楚天阔有些心疼。
  “老头儿一直在骂二哥，可能也是看出二哥对就二嫂有情义，可是世事无常，我知道老头儿的意思，就是宁肯别人负我，我不能负人，可凭什么啊！
  要真的是那样不好的，现在还给二哥希望，到时候真的不回来了，二哥说不定都不能挺过这一次的打击。”明好忧心忡忡。
  林秀兰的事情，村子里早就有传言，自己刚回娘家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说过的。
  当时说什么难听的都有，大嫂还跟人吵架呢！
  “我也是凭空猜测，你看着几个月，康康还在着呢，二嫂一直都没回来，你也听见了，二哥说过去看她，她心神不宁的还让他提前走，再有说过年回来，又不回，现在干脆人都找不到了……
  这能去哪里呢？是不是躲着二哥啊。”明好又道。
  楚天阔停了停。
  他看着明好，说道：“喵喵，有时候不能先入为主，对他们的感情自信点，或者咱们索性放空，以前的事情就当不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既然咱们要过去，就别抱着你二嫂会对不起二哥的心态去，这样不客观，到时候影响了判断。你是关心则乱了。”楚天阔说道。
  明好恍然，整个人深吸一口气。
  可不就是这样。
  她一直活得特别紧绷，总觉得哪天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哪天又有事情要处理，甚至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已经抱着并不乐观的心态。
  这一点，真的不好。
  “我们只是去看看，究竟有什么事情，然后回来，让二哥自己判断。”楚天阔又道。
  明好点头，思索起来。
  她还以为自己在这生活这段时间已经好了许多，没想到还是容易冲动。
  以前自己一个人怎样都行，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好。”明好笑了一下，她现在也是，有依靠的人了呢。
  回到家，李秋芳跟齐芳、宁凤霞几人坐在一块儿闲聊，也有村子里的人。
  “齐老师，幸亏的那天遇见你，要不然晓玲这孩子……哎，幸亏她那个妈不在这了，要不然……”
  “你不知道？当时为了这个事情，晓玲爸都跟她妈离婚了，他三叔也是不容易，这个年纪了谁想折腾，可是孩子肯定重要，他三婶的心啊，一心只有娘家呢……”
  有宁凤霞这个大嘴巴在，齐芳都不用问，就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是一个为儿女着想的老实人，亏自己当初还误会是……，想着这一点，齐芳就有些脸红。
  虽然才来这两天，跟齐芳想象之中很不一样。
  在医院住着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过去，可是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李志明在家说话不多，心疼孩子，孝敬老人，勤劳朴实。
  当初肥鼠围攻过来的时候，也没扔下人不管，直接冲在最前面，被误会了也没有愤怒，齐芳默默想到。
  “齐老师，要我说这遇见了就是缘分！”
  “可惜了齐老师，你又有文化又有气度的，人也是没得说，这一个人过日子总归还是少了点什么，要你不是老师还能给你张罗张罗。”宁凤霞大大咧咧说道。
  果然，过年就是逃不开催婚催生的节奏。
  齐芳笑笑，不知道为何，在这地方待着，就连以前完全听不进去的这些话，也并不觉得十分刺耳，或许是因为宁凤霞原本就是那种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
  楚天阔没等明好开口，直接跟李秋芳说了打算。
  “趁着年后去报到之前，去一趟城里，回来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过门呢。”楚天阔说道。
  这一点也是之前楚天阔在路上跟明好说好的。
  “到时候出门这事情，我来说就行。”楚天阔说道。
  明好没有反驳，既然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她也从兰青那学会了一些基本的处事之道。
  大过年的，要是明好自己要出去，李秋芳就算是没多想，也怕有人说，可楚天阔说出来，又不太一样，这种不必要的隐患，明好一点都不想有。
  何况某人想的还挺周到。
  李秋芳倒是没啥好反对的。
  “那也是应该，你师父那边……”说到这，戛然而止。
  明好倒是不太在意，“妈，没什么好说的，难道我跟天阔上门，还能撵出来不成，就算是师父撵我们出来，天阔也会跟着我出来的。”
  她对这个，还有一些莫名的信心。
  李秋芳笑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收拾东西。
  “要不然，去你大伯家看看，大过年的也顺便拜年了，还是要去那边住？”李秋芳又道。
  孩子出远门，她还是不太放心。
  明好有些失笑，“妈，我们都这么大人了，不用操心那些。”
  明好他们，当天就出发了。



第384章 师父家的客人

  田佩荣坐在客厅，一手扶着黑框眼镜，一手拿着手里的稿子凑近了看。
  一阵寒风吹过，传来啪啪窗户的声音。
  这是要下雨了？
  他也没当回事，挪挪位置。
  平常这些琐事他也都不需要管的，反正家里的小莫会处理。
  然而，这一次似乎尤其久一些。
  “小莫，小莫——”
  喊了两声，他这才发现，小莫已经回乡过年去了。
  田佩荣自己起身，关了窗户，外面没下雨，只是风声更紧了一些。
  这座房子里，此刻竟然安静得有些吓人。
  田佩荣一时间有些恍然。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些事情，却不太愿意回忆。
  他记得，楼上还有书房，后来……那些书也都毁了，后来好些年，这房子也换过主人，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到这个地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窗户一旁的木梁上，还有几个刻度。
  “哥，哥，我又长高了！”
  脑海里，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可是一转眼，丽丽就……变得有些陌生。
  家里出事之后，她跟家里脱离了关系，后来还带人回来……那个时候，他是恨她的吧，要不是因为丽丽太狠心，父亲或许也不会走那么早。
  可是闭眼之前，还是交代自己好好照顾丽丽。
  自己唯一的妹妹，至今不知道身在何方。
  后来……他也去了乡下。
  那段时间，他心如死灰。当时楚天阔还小小的一个……他渐渐地也觉得日子其实还好。
  然后，他回城了，重新住进了这房子。
  再然后，徒弟也工作了，结婚了……
  此时再回想起来，竟是想着，丽丽究竟怎样了呢。
  或许人老了，就会格外仁慈跟健忘。
  她过得怎么样，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田佩荣一无所知。
  想到年轻的夫妻，他就想到楚天阔跟明好，那个嘴硬的姑娘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有时候甚至还有一些狡黠，后来还给自己塞了一封信呢，跟天阔那小子倒是挺配！就是竟会给自己惹事。
  罢了，田佩荣笑了笑，花白的头发抖动了两下。
  倒是希望下回再见，楚天阔能给自己带回来个孙子，这一两年的，见面还是会少一些。
  以后这屋子就会热闹起来了。
  田佩荣默默想着。
  “笃笃笃。”竟然传来了敲门声，在这时候格外清晰。
  田佩荣一怔，这时候，有人上门？
  这个时候？拜年的人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啊，而且厂子里拜年的人已经来过了，亲戚……
  田佩荣又笑了笑。
  没准是走错了呢。
  在他发愣的时候，敲门声再次传来，还有一些不肯罢休的意味。
  他到底还是开了门。
  一个妇人，穿着一身棉袄，头脸都裹在围巾里，还带着一个红色的毛线帽子，猛然抬起头来。
  田佩荣柔声说道：“您是找错地方了吧？”
  妇人没吭声，又看了一眼田佩荣。
  田佩荣笑微微的，也没有不耐烦，“你找的是谁，这是秋枫里二十七号，姓田。”
  既然妇人没说，田佩荣就自报家门了。
  哪知道，妇人唔了一声，猛然后退了一下。
  田佩荣也没当回事，就要关门。
  哪知道妇人只是退后几步，打量了一下宅子，马上就又冲了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田，田宅？就您一个人在家？只剩下你一个人？”
  “瞧你这话问的，我家就我一个人。”田佩荣此时有一些警惕，这人瞧着……
  妇人眼泪哗哗流下来，拼命解开围巾，又死死盯着田佩荣，“哥，哥！我是丽丽啊！咱爸——”
  她捂着嘴，不敢问了。
  田佩荣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后来找过多少地方，又打听了多少人，最后依旧杳无音信，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哥！”妇人一双眼睛，已经满是热泪。
  田佩荣这才反应过来。
  当初丽丽离开的时候，不到二十岁，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是个妇人模样。
  那眉毛，那眼睛，还有左脸上的痣别无二致。
  “哥，你竟然……头发都白了。”妇人眼里流不完的眼泪。
  田佩荣有些感慨万千，“素丽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田素丽很是激动。
  要是此刻明好跟楚天阔在，定然会大吃一惊，这个田素丽，可不就是青山村的田素丽吗？
  造化弄人。
  田佩荣让开门。
  田素丽直接奔进来。
  “没变，一点都没变……”田素丽说着，又要哭。
  进了屋子，田素丽就十分忐忑不安，等她终于看到挂着的遗像，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啪往下掉。
  她跪了下来，久久泣不成声。
  惹得田佩荣也泪水涟涟，摘了眼镜擦眼泪。
  多少年！多少年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重逢的这一天。
  田素丽跪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没起来。
  最后还是田佩荣劝了一回，“素丽，既然人回来了，什么都别说了。”
  “什……什么时候？”田素丽的嗓音都有些哑了。
  田佩荣摇摇头，“你走后没两年……放心，病的，没遭什么大罪，就是放心不下你。”
  田素丽啪啪啪磕起头来，“爸，我对不起你啊，爸，我做错了，呜呜……”
  田佩荣也没吭声，久远的记忆再次袭来，让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逝者已矣，哎……
  “素丽，这么多年，你……还好？”田佩荣终于开口问道。
  有些事情，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看着田素丽的打扮，跟一个乡下妇人别无二致，哪里还看得出当初臭美的影子，也难怪田佩荣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
  田素丽擦擦眼泪，说道：“当时出门没半年，我就后悔了，可是……我没脸回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幸好人也平安，后来我遇到一个人，结婚了，还有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叫田秀，跟咱田家的姓。”
  几句平平常常的话，就是一个人的小半辈子。
  田佩荣摇摇头，说道：“当时爸走后，我也到了乡下……后来，又……”
  田佩荣还没说完呢。
  田素丽就点点头，“哥，我知道呢。”
  “你知道？”
  田佩荣一脸震惊。



第385章 她来做啥？

  田素丽瞧着田佩荣，脸上竟有一些沧桑的意味来。
  田佩荣看着就又有些想哭。
  他记忆之中的小妹，一直都是调皮的可爱的，恣意张扬都，甚至张牙舞抓可恨都，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少有这种……带着一丝终于像生活低了头的样子。
  他甚至能看出一些亡母的影子。
  “素丽，你……你知道我在乡下？”
  心里头有些隐隐约约的预感，田佩荣声音都有些发抖。
  田素丽点点头，“那时候……哥你可跟现在不一样，精神不太好，青川村那边……”
  田佩荣震惊，青川村都能说出来，“你……你早就知道？”
  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田佩荣竟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哥，我知道。我不仅知道，我……”田素丽欲言又止。
  “你……你当时在哪？你为何不早点去找我，明明知道我在找你，你……”田佩荣此时开始疑惑。
  这要是真的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何那么久不能露面呢。
  田素丽被他这么一问，直接就流下眼泪，“哥，我……我是没脸。”
  “当时那种情况，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一开始倒是还好，去了挺多地方，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自己完全没有办法。”
  “我想过回家的，真的！但是我出门的时候，爸都被我气病了，我也不知道为何那天鬼迷心窍会带他们回去，更不知道会动手……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了那天。”
  “我不能回去了，当时我听说你去了乡下，我就到处打听，好歹能有个帮衬。”
  田素丽说着，脸色有些复杂。
  田佩荣一一看在眼里。
  “后来路上，遇到不太好的人，幸亏也遇到了秀儿爸，你说也是缘分，那么巧地就在青山村，不远不近的，时不时的还能见到你。”田素丽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十分明显。
  田佩荣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别看田素丽说得这么容易，可是看着她此时的面容，就是受了很多苦，要不然当初心高气傲的她，会嫁在那么偏远的乡下，还刚好在隔壁村。
  活了大半辈子，他当然知道世事不能那么巧合，也就是说，小妹为了照顾自己，牺牲了大半辈子的幸福。
  以前的错，真的就是她的错吗？
  田佩荣此时瞧着田素丽，整个人平静许多，跟一开始的复杂心态，又是有些不一样。
  “你……怎么不早点说啊！”话语里就比之前的生疏好了不少。
  田素丽心里就安稳一些，接着说道：“我……不敢。”
  她眼里顺着略微沧桑的面容往下流，也顾不得擦，轻声说道：“我哪里还有脸去见你啊哥。”
  “再说那时候你看你，我要是真的去跟你说，你肯定也不能要那些东西，从小就是倔脾气，随咱爸。”田素丽柔声说道。
  “东西？”田佩荣有些疑惑。
  田素丽轻轻笑了笑，有些羞涩。
  “过去这么多年，还提那些干什么呢。”她道。
  田佩荣却说道：“是什么东西呢？”
  他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一开始在村子里，是很难，他不会干那些农活，又离开了自己向往的事业，家里更是出了事，他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
  当时缺衣少食的，吃饱就已经够难，哪里还谈什么营养。
  吃不饱，穿不暖，住的还是临时搭建的屋子，大雨天的时候到处漏雨，屋门口污水横流。
  条件什么的，完全谈不上。
  一天天过着，要是生病……
  更是想都不敢想，熬着罢了。
  当初天阔那孩子，才几岁？就能上山抓野鸡，趁着晚上带回来，还不敢炖太久免得味道传出来……多少年，他都记得那似乎没放盐的鸡汤，多香啊。
  田佩荣笑着摇摇头。
  田素丽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又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当时我们在村子里也没啥能耐，不过听说哥你病了，大半夜的，跑去送鸡汤给你。”
  田佩荣的手，就是一僵。
  “什么时候？”
  “哥，你自己受的苦，都忘记了，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都过来好几个月了呢，头一天下了雨，你淋雨之后第二天就感冒了，接着下地，晚上人就有些虚，我……好容易……就是买了一只野鸡，熬成鸡汤放你门口。
  后来还钉了个小木箱，看着是不太好看，可是时不时地，就在里面放点东西。
  红糖啊，鸡蛋啊……最难的就是熬的汤，有时候恨不得守一休呢，怕汤冷了你没办法热，怕被别人知道拿走，怕你根本看不见，我当时想提醒你，又怕提醒你，心里那个矛盾。”
  田佩荣有些动容，说道，“丽丽，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田素丽擦擦眼角，说道：“这世上，也就咱们是彼此的亲人了，哥你说这些干啥，你能让我进门，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田佩荣也不提以前的事情了，他接着说道：“那你刚才说秀儿？”
  田素丽这一次由衷笑了起来，说道：“秀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呢。”
  “哪年生的？”
  “就你在村里第二年呢。”田素丽说道。
  “哦，那时候月子，苦了你了。”田佩荣瞧着也有些心疼，似乎还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
  田素丽又说了几个小事，接着又笑了。
  “秀儿，念过书吗？现在……”
  “念过！高中呢，大学……乡下姑娘，不想这个了，做老师呢！”田素丽说道。
  “做老师好，好。”田佩荣说道。
  “我之前不敢提，后来也说过家里的事，她那脾气，就随老田家，一门心思认死理。”田素丽半真半假说道。
  两人又叙叙旧。
  田佩荣琢磨了一下，突然问道：“丽丽，你认得天阔吗？那臭小子闹脾气，现在还在村子里呢。”
  田素丽嘴角就僵了僵，笑容里就带着一丝苦涩道：“说来我们两家走得还挺近的，以前一直以为秀儿跟他是一对呢，谁知道……”
  “秀儿……”田素丽猛然痛哭出声。



第386章 不糊涂

  田素丽其实说得不多。
  田佩荣眉头已经皱得死紧。
  “天阔这……”
  “哥，我不应该说这个，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也是好的，可是天阔那媳妇……哎，不说这个了。”田素丽道。
  田佩荣静静地听着。
  田素丽心头暗喜，田佩荣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好吃懒做的类型，何况明好上次也没有得到他的认可呢，加上她给明好说的那些“黑点”。
  果然，看他的神情，已经可以用严肃来形容了。
  “那现在秀儿做什么工作？”田佩荣问道。
  田素丽说道：“她那孩子，被冤枉成这样，外面也传得很是不好听，可是非要咬牙坚持，听说人家莫山那边没有学校，孩子们受苦呢，就留在那连电都没有的地方教书……
  最近学校垮塌了，她为了孩子……现在还躺医院里呢，要不然我就带她来了。”
  田佩荣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说道：“丽丽，要不然我想想办法，你们回来吧？”
  这就是要帮忙调动的意思了。
  田素丽脸色有些惊恐，一直摆手，“哥，你……你别误会，我就是趁着过年来看看你，没……没那个意思。”
  甚至她站起来都要走了，生怕田佩荣误会她过来是求他办事。
  “我晓得。只是这家里也有你一份，现在秀儿那边换换环境也好。”田佩荣又道。
  田素丽此时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不管如何，跟她设想的其实差不多。
  田佩荣……到底老了。
  早些年，过得艰难，后来形势所迫，也就是这两年，幸亏她沉得住气。
  家里这些东西，没道理家里人还在，也不能给楚天阔吧。
  要是以前……还真说不定。
  现在这不刚好，楚天阔跟田佩荣闹翻了，还是一个女人。
  刚好，她趁着过年过来……
  秀儿以后要是进城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一步步来。
  田素丽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自己的，不急于一时。
  “哥，秀儿那孩子……她执拗得很，也放心不下那些孩子，莫山小学那边的孩子，秀儿打算把他们带出来念书，如今厂子这边都同意了。
  让她现在离开，估计十有八九不会愿意，过两年……过两年孩子们习惯了，我们就回家。”田素丽说道。
  “这样也好，就是要有认真负责的态度，厂子里条件也挺好的。”田佩荣说道。
  田素丽看着田佩荣，瞧着她有些花白的头发，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哥，要不然……你调回青云厂那边，咱们也能生活在一起，要不然你这一个人的，也不放心。”
  田佩荣笑着摇摇头，说道：“我都习惯了，青云厂那边，还是不去了。”
  “那楚天阔回青云厂，这样你过去了，也能帮衬一下，我现在在分厂里干点活呢，等你回去了，不习惯住村子里，就要两套房子在厂子里挨着住着，不也是挺好……”田素丽还要劝说。
  田佩荣挥挥手，有些恨声说道：“那小子跟狼崽子似的，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亏得我还以为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的呢，眼界太低！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师父！我回去做啥？”
  “哥，你别生气，别生气……说到底没血缘关系，哎，要当年嫂子能留下儿女，也不至于……不过你还有我，我们老了还有秀儿。”田素丽说道。
  田佩荣这才缓了缓，显然说到楚天阔，他很是气愤。
  末了，他接着道：“你刚才说你也在分厂工作了？做什么呢？”
  “也就是做一些杂事。”田素丽又说了几句。
  并且拒绝了田佩荣要帮忙的心思。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田素丽还是走了，并没有留下。
  田佩荣有些恍惚，仿佛刚刚出去的田素丽，就是一场梦一般。
  他缓了缓，这才烧了香，跪了下去。
  “爸，你当年让我照顾小妹，是不是就想到有今天，当时你还说……要她真的以后跟之前一样不悔改，就当她不是田家人，她回来了。”田佩荣待了挺久。
  门外又有“笃笃笃”的敲门声。
  “素丽啊——”
  田佩荣笑着去开门。
  这时候估计也不会有人上家来。
  一开门，他的手就僵住了。
  “师父，给您老人家拜年了，过年好。”
  门口站着的，赫然就是楚天阔跟明好。
  他揉揉眼睛，瞧着站得笔直的楚天阔，大高个儿，长得也俊朗，跟受伤前别无二致。
  这倒是他熟悉的样子。
  就是一旁的明好，让田佩荣看清楚之后，大吃一惊。
  “你……你是天阔媳妇儿？”田佩荣都觉得自己恍惚了。
  错觉吧这是！
  眼前的明好，跟以前他见到的那个明好，差别太大了！这才多久？怎么瘦了这么多，白白嫩嫩的，跟楚天阔两人穿着黑色棉袄，红色棉袄都带着一些红色滚边之类的点缀，倒是不沉闷，围着红围巾，瞧着还挺像样的，两人穿着这一看就是一家人。
  如今两个人站着，那不般配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师父，我跟天阔来给您拜年了。”明好说道。
  田佩荣点点头，也谈不上什么表情。
  楚天阔扯着明好就进了门，自己熟络去倒水，宛若自己家。
  “师父，你刚才说的什么丽？”楚天阔随意问道。
  田佩荣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说道：“我那妹子，找到了，叫田素丽。”
  他盯着明好挑她们看。
  明好有些迷糊，“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的样子。”
  田佩荣接着说道：“她有个女儿，叫田秀。”
  “噗——”明好没忍住，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楚天阔也是一脸震惊，“师父！不会是……真的吧？”
  “我能开这种玩笑？我那妹子说，当初秀儿看上你，要是合适，咱们就真的成一家人了，难怪上回看到你媳妇儿的时候我觉得哪里不对。”田佩荣说道。
  明好：师父你确定我在跟前就这么说。
  “我还是去做饭吧。”明好说道。
  几个人都是要吃东西的，再说了听下去，她也不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楚天阔朝明好点点头让她放心。
  明好刚进厨房呢，田佩荣就说道：“我这个妹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妹妹了。”
  有些绕的话，偏楚天阔听懂了。



第387章 看穿

  楚天阔看着田佩荣，眼神里略微有一些担心。
  显然田素丽的出现，让他很是有些意外，更是不懂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师父，你不用考虑我们这边，按你的想法……”
  田佩荣于他，如师更如父，在青川村的时候就结下的缘分。
  虽然他后来这段时间，跟田素丽一家子都不对付，可是她到底已经是田佩荣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楚天阔很明白，不管他如何选择，至少自己不会怪他。
  田佩荣有些欣慰。
  “谁要管你了！回去等着坐冷板凳吧！”田佩荣笑骂一句。
  然后又扭头瞧了瞧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明好，“你是这么说，你媳妇……”
  “明好——”楚天阔突然喊了一句。
  “你倒是敢！也不先去对对口风。”田佩荣又揶揄说道。
  “天阔，怎么了？是师父你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明好一出来，就问道。
  要不然这做着饭呢，叫出来干啥？
  她也不是特别想掺和这里头的事儿。
  田佩荣叹了一口气，说道：“臭小子，今天是想让我吃不成饭是不是？
  他喊你出来，是想问问，要是我站在田秀那边，你怎么办？”
  明好一愣，这话倒是问得直接。
  明好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站就站了呗，不挺正常？”
  田佩荣：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楚天阔已经闷头笑了。
  田佩荣有些不甘心，说道：“可是，她之前可是看上天阔的，你就不怕，我直接拆散你们，或者……难道你不膈应，到时候一失望，直接甩东西走人。”
  明好想了想，“走人？可以啊！”她动手就要解围裙。
  楚天阔猛然一扭头。
  田佩荣一脸的意味深长。
  明好才解开呢，又系上了。
  她哈哈一笑乐呵道：“行了，逗谁玩儿呢！
  师父，天阔也在这，我们来之前也的确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关系，但是我们跟田秀那边的事情，是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老一辈也就别掺和了，这是其一。
  二就是，她看上天阔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有我在天阔看不上她啊，要真的天阔是那种没自己主意的，人家随便看上就要跟着走，我们早就分开了，这有什么。
  她们是你的亲人，你对她们好点，也是人之常情，反正不要想着让我们冰释前嫌就行，你们论你们的，我们论我们的。
  我们过来，是因为感激您当年一直教导天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们凭心而为，看也不能愚昧，比如你让我跟她们好好相处什么的，也就算了，最后……”
  明好停顿了一下。
  “最后如何？”田佩荣问道。
  明好嘀咕了一声，道：“反正你不站她那边，还能站我这边啊，上回还要我离开呢，也没见给巨款啥的……”
  “噗——”楚天阔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利落地溜进厨房。
  接着煮她的饭。
  老小孩老小孩，也不知道在做些啥。
  反正话已经都说了，哪怕楚天阔的师父，当真是那个田秀的舅舅又如何，该孝敬就孝敬，要是做出那种让她让着田秀，好好相处什么的恶心事，她反正不干。
  田佩荣就有些郁闷，老了想着逗逗孩子，发现孩子太聪明，反而被取笑了。
  这哪说理去。
  良久，他才叹息一声，“难怪你敢直接喊明好出来，是个好孩子。”
  他活了一把年纪了，经过的事情太多。
  明好说的是真是假，难道还能看不出来。
  况且田素丽是今天找上门来的，之前就连自己都找不到，明好跟楚天阔更是没有办法直接商量。
  “师父，你这么问是？”楚天阔问道。
  田佩荣脸色就有一些落寞。
  他也没有太多犹豫，该想的，早就想清楚了。
  “我想过很多场景，小妹是不在了吗，还是活在这世上某个角落过着安稳的日子，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世界还是挺小。”
  楚天阔默默听了一会，问道：“她是刘秀珍的母亲，那……不是以前就在一块儿，怎么就见不上。”
  “刘秀珍……田秀，原来如此。”田佩荣说道，看来就是这个姓也要撒谎。
  “顾卫星那个对象？”他又问道。
  “是。”
  田佩荣又沉默了一会，原来竟然还见过的，当时他跟她打听楚天阔跟明好如何，后来她顾卫星一群人来楚天阔家院子里。
  “她倒是跟她妈妈年轻的时候，不是太像，心思挺多，丽丽年轻的时候啊，是个莽撞的。”田佩荣眼里有些怀念。
  然后不等楚天阔再问，他就说道：“她找上门来了，我一开始还不懂怎么办，然后她说了倒是挺多，我听着，也就有些不太对了。
  天阔你还记得，当时给我送鸡汤的时候是什么日子？”
  楚天阔一瞬间有些懵。
  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他哪里记得！
  “我记得。”田佩荣笑了笑。
  “正是因为我记得，所以……她在撒谎。
  她说在我过去之后的几个月，生了一场大病，可是那是点上的人去的时间，比如老陈，我比他们迟了，刚过去不到一个月，没适应就生了病，然后她说的鸡汤，我是看见你拎回去的。而且那鸡根本毛都没拔干净，根本也没放盐，你信这是她精心准备的吗？
  那个木架子，你钉了一半，我拿回来的，放在门口，你妈的手艺，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变过。
  她怕是以为我老糊涂了，这么久的事情，怎么能记得呢？
  还有有几次送东西，是她在坐月子的时候，我也问过了，坐月子的时候，整宿整宿守在外面，大冬天的……你觉得，可能吗？”
  田佩荣语气很是平静。
  平静得楚天阔都有些不知所措。
  “当时她说是为了我才嫁过去的，可是她生下孩子的时候，我才过去不到半年。”田佩荣又道。
  时间上根本对不上，更像是之后特意打听的，这就不得不多想了。
  “师父。”楚天阔有些担心。
  世事如此残忍，刚认回来的亲人，让人这么失望，也不知道师父什么心情。
  “我没事，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她。”田佩荣说道。
  “不会吧？”楚天阔更是意外了。
  “小心总是没错的。”
  感谢人各有志2008，白玉可儿两位老朋友的月票，作者君已经出院回家啦，多谢可儿的关心~



第388章 撵走

  田佩荣眼神很是坚定。
  “她来的时间，还挺巧的。”
  楚天阔皱眉。
  “连你媳妇都不知道吧，为了那个项目，你放弃了之前的事情，上一回，还特意让我回去刁难一场，想着为之后铺垫呢，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放心。”田佩荣笑得就有些讽刺。
  楚天阔扭头看着忙碌的明好，“明好可能已经猜到什么了，不过她没说。”
  “是啊，你媳妇上回被那么针对，要是知道你……回去自己解决吧，可是后来她还是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注意。”田佩荣有些动容。
  明好跟楚天阔，都有一些相同的特质，嘴硬心软。
  别看她伶牙俐齿的，但也是针对受到不公待遇的时候。
  平常对家里人那叫一个护短。
  荣城厂有人受伤了，她连夜写了那么多。
  “你看看。”田佩荣掏了出来。
  “别惊讶，那信我已经撕了，这是我写的，有了一些改动，但如果真的已经有了那样的规程跟培训，对于安全生产来说，已经进了一大步了。”
  “就连你媳妇，都能做到这一步，没想到素丽……”田佩荣有些难过。
  楚天阔也不太敢确定，他只是知道，明好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是不是，这其中有些什么巧合，或者误会？”楚天阔又道。
  要真的师父为了大事，而误会了田素丽，这以后怕是要后悔。
  “误会？我还没瞎呢，她过来，一是相认，二是试探，想着让我回青云厂，我拒绝了，所以你回去之后，一开始工作肯定是不好开展的，过阵子也就好了，她那边你也关注一下。”田佩荣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楚天阔没有再劝。
  他比谁都知道田佩荣的脾气。
  “那师父，我今天来……”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田佩荣突然就笑了起来，有些怪异，根本没回答楚天阔这个问题。
  只是这时候，楚天阔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他接着道：“那师父，这以后……你怎么打算？”
  “我也问过她了，她现在已经在分厂工作了，不知道谁安排的，甚至之前田秀的老师……也不知道她怎么弄来的，我刚刚跟她说，想着把田秀调回城里了，到时候就在身边，大家慢慢过就是了，她们要是不贪心，就这么着。
  但是素丽她拒绝了，我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的，也不想去想，我心里有数，只是提醒你注意罢了。”田佩荣说道。
  他对田秀，是没有感情的，只是见过一面，场面还不太愉快。
  对于田素丽，感情也有些复杂，当初两兄妹感情还算可以，只是后来有些动荡，两个人走向完全不同的路，哪怕到这一步，他其实也还能理解。
  可当时田素丽带着外人闯回家，还动了手，要不然父亲何至于去得那么快，这一点，他至今难以释怀。
  哪怕后来父亲让他找到小妹，照顾好她，但同时也说了，要真的还是死不悔改，就算了。
  “好。”
  两人聊得还挺久。
  明好就着厨房里的东西，给烧好了四菜一汤。
  一个丸子冬瓜汤，丸子还是现成的。
  一个红烧鱼，一个酸甜排骨，一碗蛋酿，外加一个上汤青菜。
  差不多都是在青山村的时候，明好瞧见田佩荣都还挺喜欢吃的坐的。
  “吃饭了！”明好招呼在说话的两个。
  “会不会，太多了？”田佩荣嘀咕一声。
  明好：这是一个主人应该说的话吗？！
  然而，她很快就懂了。
  因为田佩荣叫了她过来。
  问的话也是奇奇怪怪的，什么叫以后该怎么对田秀还是怎么对待，什么叫他们以后还是少点来，什么叫不懂的尽管问楚天阔。
  然后！他手里拎了两个包装好的礼盒，刚好是他们之前带来的，又让楚天阔拎着剩下的东西。
  明好有心要问，却也随着楚天阔跟在后面。
  “天阔，这时候旁边还有亲戚朋友，叫过来一起吃饭？可是刚才，还说太多了？”
  这三个人吃不是刚好吗？过年呢！
  现在去叫人，会不会太过尴尬。
  然而事实告诉明好，她！想！多！了。
  因为到了门口，田佩荣侧身，让他们先出去。
  在明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东西，直接就……扔了出来！
  这又发的是什么神经？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还上门来！”
  “你要是早点听我的，至于到今天？”
  “现在要安排新岗位了，记得我是你师父了？还要把她带过来碍眼，当初让你们分开的时候，你不是挺嘴硬的！滚！”
  明好：这是一种什么症状？
  “喂，我说师父，你至于吗？这大过年的……”明好有些忍不住。
  楚天阔扯了她一把。
  田佩荣笑的一脸……慈祥。
  “不思悔改！还欺负我的外甥女，眼里有我这个师父吗？”
  “走走走，你们的东西，我真是要不起。”
  门咣当一声合上了。
  楚天阔拎着东西，带着一脸疑惑的明好，在这冬天里走着，无端有一些落魄。
  “天阔，你们……在做啥？”走了一路，明好还是想不通。
  这一时正常一时翻脸的，换个人也得怀疑人生。
  她的糖醋小排！她的红烧鱼！
  这是早就确定好了的吧，难怪还说会不会太多了！一个人吃当然多了！
  明好欲哭无泪。
  没地方说理去了，自己一个客人，第一次上门，勤快地做了一桌饭菜，然后饭没吃上一口，就被撵出来了，真魔幻啊！
  “喏。”明好递过来一个茄盒。
  楚天阔诧异接过来，竟然还是热的，他可是看见从明好口袋里拿出来的。
  明好脸一热，“我这看见剩几个，想着老人家吃这种油炸的好像不太好，热热就放好了。”
  谁想到用得上啊。
  清冷的路上，被撵出来的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搀着走，竟还有一种患难夫妻的感觉来了。
  “没什么，现在就是，我这不刚调回去吗？想着让师父打招呼以后安排好一些，可这……被撵出来了。”楚天阔说道。
  他其实也刚反应过来呢。
  “就这么简单？”明好问道。
  “不是。”



第389章 巧遇

  “糟老头子，坏滴很。”明好跟楚天阔走过三条街，依旧没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楚天阔有些失笑，拍拍她的脑袋。
  大过年的，营业的地方原本就不多，天气冷，路上的人就更少了。
  也好在他们吃了两个茄角垫了垫，手里拎着的也有些吃食，只不过这种天气，当然是想吃一些热的汤水。
  “我们就这么乱走啊……”明好一时间不懂自己要干啥。
  “找一个地方住下，附近找点吃的，后天中午前找到二嫂那边问问，等回去之前去一趟大伯家，要不然现在过去他肯定留咱们住下。”楚天阔倒是安排得妥妥帖帖。
  “听你的吧，你刚才说，没那么简单，啥意思？”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刚好两人走过街道，树上的枯叶打着圈儿掉落下来，有些萧瑟。
  楚天阔笑了笑，也没有打算隐瞒太多。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之前隐瞒了。
  “你是说，上一次师父去咱们那边，是故意给我找麻烦的？”明好的声音就有些尖锐。
  楚天阔头皮登时发麻，果断抛下自己师父，为了徒弟的幸福，师父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喂！
  难道不是应该关心，究竟是什么项目吗？究竟是谁在捣乱，他独自一个人怎么开展工作什么的吗？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还要配合他，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们不和？所以师父那么对我，你都不管！你竟然是这种人！”明好语速很快，瞪着楚天阔。
  一副“老娘现在很生气”的姿态。
  “我……”
  “亏我还这么相信你！哼，要知道在师父去青山村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跑路了！还这么眼巴巴跟着你过来，担心因为我师父看你不顺眼，还做饭，还没吃上……”明好委屈！
  竟然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难怪田佩荣前后判若两人的，在青山村的时候，听那个刘秀珍几句话就对自己印象不好，还让自己离开他，管天管地管空气，管得也太宽了吧。
  原来竟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
  “说不定糟老头子一箭双雕呢，那时候是不是就知道刘秀珍的身份了，就想着拆散我成全你们。”明好突然又想到。
  刚说完呢，腰就被揽住了，她扭头到一边。
  跟一只炸毛的猫差不多。
  “喵喵，我只要你。”楚天阔眼神都有些严肃起来。
  他很是认真说道，“当时……我不懂如何开口跟你说，师父也不是那样的人，有些事情说来话长，像田素丽去找师父，说不定也没安什么好心思，师父不是糊涂的人，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绝不会隐瞒你。”
  “谁……谁信啊。”明好有些心虚。
  “那么劲大干啥，报复啊！”她又嘀咕了一声。
  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
  可亲妈周小琴教导的，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生气”，怎么让他涨涨记性！
  两人在荣城大学附近，总算是找到了一家招待所。
  “所以，师父特意跟你闹掰了，然后你过去之后要负责那个啥？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以后要不要隐姓埋名？到时候再……”明好眼里闪着光。
  “你想多了。”
  楚天阔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好吧，以后我代你来看他。”明好道。
  楚天阔皱着眉头，摇摇头说道：“这怕是也不太好。”
  “猪脑子，我现在可是不被承认的徒弟的媳妇！我难道不能经常过来巴结巴结老人家，洗衣做饭啥啥啥的，然后依旧没得到承认那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样才正常呢，要不然明显一家人，到时候突然不来往了，多惹人怀疑！也太巧合了不是？何况田秀那一家子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你放心师父一个人？心真大！”明好念叨了一句。
  楚天阔一想，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他看着明好笑得有些诡异，哪里还不明白她刚才根本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甚至连之后要如何都已经想了个明白。
  何德何能，他竟然能娶到她。
  楚天阔的眼神太过炙热，明好直接逃一样走了出来。
  “走了走了，不饿啊！”
  “饿。”楚天阔倒是很干脆，眼神依旧盯着明好。
  “咱们先去吃饭，饭后在去打听一下。”
  “你说二嫂看见我，会不会都不太认识了？当时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也没回去，所以也不认识你，我……”明好这时候才是真的茫然。
  她对林秀兰的印象并不深，这突然找来，能不能找到人也不一定。
  “不打紧，有我在呢。”楚天阔说道。
  明好挠挠头发，身边多了一个人，自己都变笨了不少。
  她们找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小饭馆。
  小饭馆挺简单，只七八张桌子。
  楚天阔跟明好选了靠门口的一张桌子，点了几个热菜刚坐下，就来了四五个看着是大学生模样的人挨在她们桌子旁边。
  一进门就嘀嘀咕咕的。
  “你说她真的就在这吃饭？不可能吧？”
  “我亲眼看见的，每天鬼鬼祟祟的躲着人进进出出的，一看就有猫腻，还在这打扫卫生呢。”
  “静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碧瓷，什么好不好的！她当初抢你名额的时候问过你好不好吗？你看她整天蔫儿吧唧的，不说话，我可是听她们宿舍的人说她有男人来找呢！林秀兰也就是自己能装！”
  明好刚拿起筷子，蓦然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一僵。
  不会是……这么巧合吧！
  明好跟楚天阔就竖着耳朵听了听。
  “那个男的早两天还来，听说是她丈夫，这个是林秀兰自己也承认的，可是在别人来找她的时候，她又说自己从来没结过婚，这么表里不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吧？我看她平时挺朴素的，也勤奋。”
  “所以肯定就是个心思深沉的，猜猜就知道，她去乡下，为了逃避劳动，找了个人嫁了，等大家都回城了，马上就考了大学，还能让那边的人供着？能是简单的？
  你看她现在过年都不回去了，还说自己没结婚，要不然抢碧瓷名额那么容易？”静静说道。
  几个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压低不少。
  明好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算是怎么回事？
  要真的是自己二嫂林秀兰，那么说自己没结婚？还有人也来找她，她现在……
  明好心里冒出一股火气！
  不管二嫂做了什么，也轮不到这几个人在这使坏吧？



第390章 二嫂林秀兰

  楚天阔一看明好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朝她摇摇头，示意明好稍安勿躁。
  明好倒是也没有轻举妄动，总要看看她们嘴里的林秀兰，是不是真的是二嫂吧。
  打草惊蛇这种事情她不做，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楚天阔给明好舀了一碗汤。
  “我跟你们说，我都打听好了，也不是什么亲戚，估计就是帮忙收拾东西的。”
  “还是静静厉害，有些人拿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应该还回来！”
  “静静手也巧，那围巾……”
  两人说着话，突然就见那个叫碧瓷的，朝明好他们这边看过来。
  “这衣服看着好搭！又不高调又好看，还有色彩上的呼应。”
  “两人真是般配，这男的好高。”
  “女孩子皮肤真好，眼睛也长得好，要是再瘦一点……”
  “说不定是兄妹呢……”
  碧瓷突然站起身来，从包里拿出一瓶菠萝罐头，甩了一下自己的白色围巾，站起身来，很是礼貌地问楚天阔：“这位同志，能麻烦您帮忙开一下罐头吗？”
  这还是她之前买了打算放宿舍吃的，可是看刚才跟静静几个人一讨论，她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万一真的是兄妹呢，眼前这两个人，看长相看气度，说不定……
  她脸色都有些红了起来。
  明好揶揄的眼神望着楚天阔。
  看吧，又是某人招蜂引蝶的一天。
  楚天阔一愣神，反射性说道，“不能。”
  明好看着碧瓷僵住，就有些想笑。
  什么罐头！吃饭还吃什么罐头！自己打不开还吃什么罐头！
  哼！
  碧瓷显然也没想到楚天阔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碧瓷脸色有些发红，站着也不知道往回坐。
  就这么僵了两秒，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边的几个姑娘，也没一开始那么叽叽喳喳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风度都没有。”
  “就是啊，作为一个男同志，随手帮点小忙……”
  楚天阔一扭头，微微扫视了她们几个一眼。
  几个姑娘就有些愣住，这人……气势好足。
  明好还真害怕他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要知道楚天阔这人吧，要不不开口，一开口就秒杀。
  这群姑娘受的打击太大，她怎么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楚天阔似乎感受到了明好在想什么，“你们都拧不开？”
  几个姑娘猛然摇头。
  楚天阔随手拿起桌上的菠萝罐头递给明好。
  明好：这是干啥啊大哥！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她也没多想，噶擦一声，开了。
  “谢……谢谢。”碧瓷红着一张脸，把罐头直接拿了回去。
  楚天阔笑眯眯说道：“媳妇，还是你最厉害！”
  明好：好说好说。
  不就拧一个罐头吗？拧别的她也在行的好不好！
  然后，楚天阔又扫了几个姑娘一眼。
  碧瓷：我特么的怎么觉得他有一种看废物的眼神。
  同伴：谁说不是呢，原本还想问究竟衣服哪里做的，也不敢了。
  几个人鹌鹑一样安静了不少。
  后来趁着不注意，甚至还在上菜之前，换了一张桌子。
  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给打击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如鸡。
  楚天阔跟明好倒是挺放松。
  “媳妇，吃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媳妇，喝点热汤，免得外面太冷。”
  “媳妇……”
  明好一瞥：够了，过犹不及就是心虚！
  碧瓷那一桌吃得还挺快，吃过之后静静主动去结了账，出来的时候，跟几个人使了眼色。
  几个人就先后出去了。
  楚天阔也不动声色跟了出去。
  “秀兰，收一下东西。”
  林秀兰很自然扎着围裙出来，刚收拾好碗筷，准备把这些东西端进去清洗。
  明好低着头吃东西，在林秀兰出来的时候，她立马就能肯定，这个人，就是二嫂。
  虽然她印象其实有些模糊，到底在一起生活过，看见人的时候，马上就认了出来。
  倒是林秀兰没怎么关注明好这边，一来明好此时瘦了许多，穿得也齐整，二来估计也是没想到明好能这个时候来这吧。
  二嫂没回家，说学校有事，看样子是在这里帮忙，为了赚钱?
  明好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
  她依然没吭声，虽然此时很想站起来问清楚。
  正在林秀兰要把东西端起来的时候，突然跑进来两个人。
  “喂，等等——”
  “我的钱包，可看到我的钱包？一个小小的布做的，里面……”急得要哭的，正是之前那个叫静静的。
  明好一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你不是隔壁班的那个……林秀兰，对对，林秀兰，你见到我的钱包了吧，刚我就在这吃饭的，出门没多远就发现了，麻烦你还给我。”静静说道。
  碧瓷也在一旁帮忙说道：“对啊林秀兰，把钱包还给静静吧，里面有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幸亏遇见的是你，要不然她……”
  林秀兰沉默片刻，把东西放桌上，说道：“我没看见你说的钱包。”
  “怎么可能！刚才我手里还拿着的！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静静急了。
  林秀兰抿着嘴，道：“我刚过来收拾东西，确实没看见。”
  “老板——”
  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咋的啦？”
  “刚才我们几个在这吃饭，走的时候忘记带钱包了，回头找，就见她在这，可是……”
  “几位，是不是漏别的地方了？”
  “不可能！我们吃饭的时候还拿出来过，那里面有我家里人的相片！对我很重要的！”静静大急。
  “林秀兰……那个，要不然里面的东西全部给你，你把那个钱包给我好不好，对你来说就是一片布，也用不上，就算是你捡到的……”
  林秀兰脸色有些发白。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林秀兰抿了抿嘴，然后说道，“刚刚我才从里面出来收拾东西，碗没端进去，你们就回来了，所以你说我拿了那钱包，为什么能这么肯定，要是我把衣裳脱了，没有呢？”
  二嫂，有点狠啊。



第391章 我看见了哟

  两人显然没想到林秀兰会这么说。
  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林秀兰一直都是那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同学，年纪比其他的同学都要大一些，身子骨有些弱，平时不怎么说话。
  “你……你脱啊！”静静说道。
  林秀兰手里的碗筷已经放好，只盯着静静，“要是没有呢？诬告是怎么名声，不用我教你吧？”
  “你……”
  静静有些气急。
  碧瓷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也是有些焦急，赶紧劝道：“那个，林同学，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这么僵，静静她也是因为那个钱包对她很重要，所以……”
  “那个钱包对她重要，这份工作对我不重要吗？这名声对我不重要吗？”林秀兰没有相让。
  明好在一旁看着，抿抿嘴。
  她终于明白，为何兰青能跟林秀兰合得来了，两个人看着性格不同，其实骨子里还是有些类似的，大嫂之前还说二嫂平时话不多，却有自己主意。
  这种时候，就是要寸步不让。
  老板娘也在一旁说了，道：“几位姑娘，东西丢了都着急，不过是不是再找找，秀兰在我们这帮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也捡到过东西，你们还是同学呢，要是捡到肯定会还给你们的。”
  显然还是很相信林秀兰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冤枉了她不成？”静静脸色通红。
  这已经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林秀兰这种土里土气的样子，平时也没跟哪位同学走得近，跟个灰老鼠似的，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只知道辩解或者哭诉哀求吗？
  到时候她大不了大度一些，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肯定是会传回学校里的，到时候她也别想好过，自己没什么能耐，凭什么还想着抢碧瓷的东西。
  “不知道上回捡的是什么东西？”碧瓷问道。
  “钢笔也有，钥匙也有，我们这里还真不会丢东西，除非……”老板娘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见她问了，也好好回答。
  碧瓷苦笑说道：“这……不是我们不相信，只是林同学是不是比较缺钱，所以才会在这打工……”
  林秀兰说道：“我是缺钱，我靠自己双手工作有错吗？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一定要怀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激动……”碧瓷赶紧摆手，可脸上的神色已经很明显了。
  林秀兰扯着自己的衣角，咬着嘴唇，生生忍住了。
  内心一片苍凉。
  静静翘翘嘴角，接着说道：“你把东西还给我就行，至于钱包里面的钱，就当时送给你了。”
  林秀兰脸上一阵屈辱，她说道：“我从出来收拾，倒你们回来，中间就一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肯定没去过哪里，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下来，要是没有，我就跟你们没完！”
  她一说完，直接把外套给脱了。
  “噗——”静静眼神更加轻蔑了。
  因为林秀兰那看着朴素又土气的棉袄，原本就不太好看，可是里面的毛衣，零零碎碎竟然有四五种颜色，这一截那一截的，看着更是丑的很。
  “脱啊！有本事你接着脱啊！”静静有些不饶人了。
  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打赌林秀兰不敢直接脱下去。
  “秀兰，还真的是你，我在门口外面听见声音有些像，这是——”进来一个个头有些高的女孩子，扎着一个马尾，瞧着这里面的一切，有些奇怪。
  林秀兰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哆嗦着嘴唇。
  “林秀兰在这打工，我们来这里吃饭，捡到我的钱包不还，还想着抵赖！”静静赶紧说道。
  “我没有！”
  “秀兰，把衣服穿上，秀兰说没有就没有！你们自己丢了东西，有脸来污蔑别人啊！陈静静，真的是好大的脸面！”高个子接着说道。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静静不是因为钱，而是钱包里有家里人的相片，对她来说很重要。”碧瓷说道。
  “春华，你先回去，我能解决。”林秀兰咬着嘴唇说道。
  “就是，显然就是怕丢脸，你还在为她出头呢，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谎话精，我就怀疑是她……”静静又道。
  春华护着林秀兰，“大家都是同学，什么钱包没看见就算了，自己不注意难道还能怪别人。”
  “话不能这么说，丢的不是你的东西。”碧瓷又道。
  春华扭头瞧了她一眼，突然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赖碧瓷，呵！”春华说道。
  林秀兰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秀兰，你别说了，现在也不知道谁传的，说你因为分配的事情去找人了，结果呢，有些人自己不好好学习，申请分配的地方被拒了，就一直说是你顶替了的，真是……下作。”春华说道。
  林秀兰脸色又是一白。
  “你说什么呢！”碧瓷也沉不住气了。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你自己的事情，撺掇那个傻子过来污蔑别人，咱们回学校说清楚！”春华一脸气愤，“咱们学校的脸，就是被你们丢的！”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
  陈静静的目的被点破，整个人脸色涨得通红。
  她猛然摇头，“不行！现在哪里都不能去，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转移走我的东西，我里面有钱，有相片，还要一个证明材料！现在就要查清楚！”
  “你不是证明自己清白吗？还要脱掉衣服，谁知道你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林秀兰穿着拼接的毛衣，一看就是没有兜的，此时要是脱掉，秋衣里面的破洞都来不及修补。
  见她犹豫，陈静静嗤笑一声，“所以有些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觉得咱们心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出来什么都没拿，谁看见了啊！还不是由着你说！”
  “我看见了哟。”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大家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白嫩嫩的女孩子站起来。
  碧瓷突然心里一沉，这个女孩子，刚才拧开瓶盖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揶揄的眼神望着自己。
  心里竟然有不好的预感。



第392章 二嫂别怕，有我在

  明好笑意吟吟站起来。
  “我都看见了呢。”她又重复一遍。
  “这位客人，看见就好，你来说说。”老板娘也不想在店里闹大这件事情，她还是相信林秀兰的，只是陈静静一伙看着也不好惹。
  明好点点头，拍了拍身上若有若无的灰尘，拎着一旁不小的袋子，往这边挪了挪。
  “你……你看见什么了。”
  “我不仅看见了，还听见了呢。”明好又笑了笑。
  碧瓷几个更是有些心虚，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管什么闲事。
  “你……哪个系的？”
  “你管我？我来说说吧。”
  明好眼里有光彩，她淡淡说道：“我这大冬天的过来找点东西吃，这铺子味道还行，也干净，就进来了。”
  “嗳，嗳。”老板娘笑了起来，她就欢迎这样的客人。
  明好接着又道：“然后我在这吃饭，你们几个人坐在这桌，一进门你，陈静静，就说‘我亲眼看见的’”。
  “然后呢，这个什么赖碧瓷，接着又道‘静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碧瓷，什么好不好的！她当初抢你名额的时候问过你好不好吗？你看她整天蔫儿吧唧的，不说话，我可是听她们宿舍的人说她有男人来找呢！林秀兰也就是自己能装！’”
  明好就跟说单口相声一样，把几个人的话语给重复了一遍，就连语气就像个七八分。
  赖碧瓷跟陈静静哑口无言。
  明好又是一笑，“别介意，没发挥好，主要是有些语气拿捏不到位，不过词应该没错吧，我这人记忆力一直不错。”
  碧瓷：从来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女人！
  陈静静：你记忆力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好像真有。
  林秀兰眼里几乎要喷火，“你们……你们！我什么时候抢过什么东西，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污蔑我？”
  “这位同学，你长得这么俊，还记得这么清楚，真厉害。”春华一脸的崇拜。
  “好说好说。”明好心情挺好。
  “接着呢，你们嘀嘀咕咕的，就换到了这边，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吃完了，陈静静去结账，就出门了，老板娘喊林秀兰收拾碗筷，一会儿之后，你一进门，就哭丧着脸说自己东西掉了，要林秀兰还给你。”明好说道。
  简直就是场景重现啊！
  “这还不直观吗？这就算是栽赃，不能考虑完善一点吗？这种智商怎么上的大学？哎，不过也难怪，原本跟你就没什么关系，自己又打听还要出这种馊主意，还要请客吃饭，最终为了冤枉林秀兰，对你又没有什么好处，蠢得真是……啧啧。”
  明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陈静静几乎都要崩溃了。
  自己被鄙视了这是？
  明好懒得搭理她，接着扭头对碧瓷说道：“你倒是算厉害一点，她是蠢你是坏，自己的事情，连直接问一句都不敢？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误会？直接让朋友为你做出这种事情，你还要在一旁扇风点火，真是对得起你这个名字，用英文念哟。”
  气氛一下就不同了。
  林秀兰一直盯着明好，总觉得这个人很是眼熟，只是她怎么都没想起来。
  春华试图念了两次，嘿嘿笑了起来。
  碧瓷脸色煞白，道：“你……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不……不能，你也没看到她拿没拿……”
  这不科学！
  明好噗嗤一笑，“看来你脑子也不太好呢，我刚刚说我记忆力不错，你又忘记了。
  何况，一个自以为长得好看的拎着一瓶罐头，娇滴滴让别人丈夫帮忙打开的时候，难道没想到，做妻子的总是要多关注一些的。
  套路有点老了，这样去认识男的好像不太好吧，更何况我这帮你们打开了，也没见一声谢谢，我这不多看了几眼么？”
  得，这一次两个人都说不出什么了。
  “你钱包里多少钱？”明好突然又问。
  “二……二十！”陈静静说道，又昂着脖子。
  明好有些忧伤叹了一口气。
  陈静静心神不宁：你叹息什么？
  明好莞尔一笑，道：“也不知道，这么点钱的金额，够不够诬告的标准，哎。”
  “你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离那么远，说不定根本就没看清楚，刚才就是你对面那个男的，多看了碧瓷两眼，你对我们有意见，故意的，对，就是这样！”陈静静说道。
  仿佛找到了什么依据一般。
  明好摸摸自己的脸，又是有些好笑，“我真不知道，能把引人注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呢，不过我丈夫，眼瞎了？为什么要看她，是嫌弃我皮肤没她那么黑，还是嫌我不像她那么矮？或者嫌弃我不够她矫揉造作？”
  “你？！”碧瓷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明好抖抖，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棉袄来，跟她身上这件有些像，都是黑色打底，上面有红色的包边跟点缀，瞧着有些别致。
  这还是李晓玲改造了衣服之后，接着做出来的。
  明好直接把衣服给林秀兰披上，“你们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呵，因为林秀兰，是我二嫂呀。”
  “二嫂！”春华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林秀兰自己都有些吓到了，身上原本凉飕飕的，明好这棉袄一披上来，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是……明好！要不然谁会这么叫自己，难怪刚才觉得眼熟，可是……
  明好羞赧一笑，道：“二嫂，我这不就是瘦了一点点，你这是什么眼神？”
  “那你们一家人，你肯定是乱说的。”
  林秀兰整个人都木了，这是明好？变得这么漂亮起来了？刚才说话的姿态，也是不紧不慢的，可是谁都不能忽视她，跟她记忆之中那个胖姑娘……她赶紧揉揉眼睛。
  这是在维护自己。
  “二嫂别怕，我是明好。”明好揽着她的肩膀，她比林秀兰要高一些，两人穿着一个系列的衣服，瞧着还真像是一家人了。
  明好又笑了笑，直接打开一个钱包，“知道我们一家人，就注意一些，我嫂子脾气好，我可不好惹，什么二十块就厉害死你了！我们是缺你那二十块的人吗？！”
  明好从包里掏出一叠钱！
  又掏出一叠钱！
  众人下巴都要掉了。
  这……太直接了吧！



第393章 打脸了吧

  明好把那些十块钱十块钱一叠的钱就这么随意放在桌面上，笑意盈盈。
  春华童鞋眨眨眼睛。
  好的吧，她只是打抱不平啊，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林秀兰也是有些懵。
  在她印象之中，为了让她念书，家里一直都很困难，她也一直都特别节约，还做过很多兼职，别的同学有些话她不是没听到，可想着，自己再困难，能比家里还要难吗？
  上回沈图强来的时候，买了一些东西她也很是心疼，沈图强说家里现在日子好过了一些了，让她安心念书，她也没太当回事。
  心里还只是想着，那可能是因为明好把名额给了沈图强，家里才能松口气，她不能干活，孩子还放在家里，就已经了不得了，谁有她这样的好运气呢，得寸进尺就太没良心了，等她毕业就好了，她毕业以后就可以工作……
  为了那一天，她一直都咬牙坚持。
  可是，眼前明好……这是什么情况。
  不仅拿出这么多钱，瞧着明好的样子，也不像是那种受过苦的，还有自己身上这衣服……
  “你……，你……”陈静静惊呆了。
  碧瓷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明好伸手又去袋子里掏。
  陈静静都有些害怕了，这是又要掏什么出来？
  好在，明好拿出来的不是钱了。
  “咱妈给织的羊绒围巾，这大冷天的，嫂子你身子骨弱，哪里需要你出来工作……”明好笑眯眯说道。
  林秀兰晃晃脑袋，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这棉袄，兜上还绣有红色的兰草样式。
  “大嫂说跟你都有兰才行，所以家里就多做了几件，我来得急，只给你带了一件，等下回……不过下回天气热了还是做衬衫的好……”明好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林秀兰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啊。
  陈静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你……有钱……了不起啊！”
  “对啊。”明好回道。
  碧瓷在一旁说道，“可是这也不代表，这是跟人品性有关系的，不能因为你拿着一些钱，就能洗刷嫌疑，反倒是……怪俗气的。”
  “臭不要脸！”春华童鞋哼了一声。
  明好依旧还是笑着的，“所以说，你们这是不承认了对吗？”
  语气依然柔和得滴水。
  在二嫂同学面前，要维护形象，没错。
  “我……承认什么！你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在这骗人。”陈静静嘴硬。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哎，有时候我发现讲道理真是挺难的，明明就是漏洞百出的事情，非要说别人，我嫂子在这做点事容易吗？
  你们说她没钱，所以见钱眼开什么的，结果我们有钱了，又变成俗气了，所以你们的钱不俗气，那还非要找，对，你们找的是相片，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可这种手法这么幼稚，真是让人挺无奈的。”
  见鬼的，碧瓷心里又慌了慌。
  刚才一起来的同学呢，不是说好了要带人过来观望吗?
  看见林秀兰穿着这身衣服，明明还是那个人，瞧着……竟多了两分秀气。
  还不如没人过来呢！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真是好笑，要真的是那么有钱，还要装可怜，还来这边做这种事情，瞧身上……”陈静静嘟囔一句。
  老板娘不干了，道：“喂，什么叫那种事情！我们劳动人民，碍着你什么事了！”
  “哎，我嫂子低调也是有错，竟然被人这般说，她当时上学的时候就让家里被送钱过来，想着凭自己的努力边工作边学习，这是什么精神？在你嘴里……算了，境界不一样，对牛弹琴。”明好瞧着那两个人有些鄙夷。
  春华偷偷跟林秀兰说道：“秀兰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家里条件那么好，自己还那么努力简朴。”
  林秀兰：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
  “毛衣？我们那的风俗，家里有喜事的时候亲戚送的，难道要扔掉吗？百家衣保平安懂不懂？什么眼神？”明好再次蔑视了一把陈静静。
  陈静静：我在哪，我是谁？我竟不懂这种时尚。
  林秀兰：脖子好像都能抬高不少了。
  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不需要家里支持，一心低调求学上进的当代大学生了呢！
  陈静静头疼，她一跺脚，扭头就要走，“算我倒霉！遇见你们！”
  走一步，退后，走两步，动惮不得。
  好吧，她的衣服上有一只白嫩的手，死死揪住了衣裳。
  明好脸色落了下来，说道：“就这么走了？”
  “那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你们冤枉了人，害得连累别人的铺子，这种事情说走就走，还有天理吗？”明好黑着脸说道。
  “就是！说清楚，我们这可不昧人东西！”老板娘也出声了。
  陈静静跟碧瓷都被明好的手拽住，两人动弹不得。
  刚才的动静声音不小，已经有好些人围在外面了，几乎都是学校里的学生。
  她们哪里丢得起这个脸。
  “我……我的东西丢了，我不找你们要，你们趁着人多，就想欺负我们了吗？”陈静静依旧嘴硬。
  碧瓷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明好依旧不为所动。
  正在僵持间，又挤进来几个人。
  明好心思一定，楚天阔回来了，随同他回来的，还有刚才同陈静静她们一起吃饭的两人。
  “静……静静，我……”其中一位姑娘，脸色涨红，半天出不了声音。
  “我们只是出来吃一顿饭，她说要给林秀兰一点教训，免得抢了碧瓷的东西，所以出来的时候，把钱包塞我这，回头赖林秀兰。”另一个姑娘倒是爽快。
  那姑娘把一个布缝的小袋子直接放桌上。
  说完，赶紧看楚天阔。
  楚天阔点点头。
  那姑娘赶紧松口气，她完全没看陈静静。
  开玩笑，丢脸都是小事儿了，刚才被这个男的跟着出去，吓得腿都要软了，这要是不说实话，说不定闹大了根本就没办法毕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有透视眼一般。
  明好笑着点点头。
  林秀兰眼圈都有些红了，“你，你们……”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394章 都不好惹

  陈静静脸色又青又白。
  还有什么比想着污蔑别人，被当场戳穿来得尴尬。
  这要是对方说的还能狡辩两句，比如刚才那般，可偏偏是自己人说出来的，东西也拿出来了。
  嘴硬也没有任何用处。
  赖碧瓷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低着头，然后悠悠然叹息一声，突然开口了。
  “静静，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啥？
  陈静静有些懵逼。
  赖碧瓷接着说道：“我们出来吃饭，我告诉你我名额没下来，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呢，我跟就林秀兰根本就是普通同学，没想到……刚才你那么急，我真的以为你的钱包丢了呢。”
  陈静静面如死灰。
  哟呵！
  明好没想到还能看到这出戏。
  一个蠢，一个坏，相比较而言那个赖碧瓷更是让人不齿。
  “秀兰同学，对不起，静静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也为了咱们学校，要不然……
  当然，这事情是我们不对，你要是想如何，尽管说。”
  赖碧瓷一脸大方说道。
  明好张嘴就要呛声，想想忍住了。
  她看着林秀兰。
  毕竟这是二嫂的事情，而且她更想看看林秀兰会如何处理。
  “静静，要不你也道个歉？”碧瓷又道。
  陈静静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就是最无辜的那个呢，被无脑朋友无故牵扯进来的善良小姑娘，没想到……
  林秀兰摇头制止了，说道：“不用，这钱包是你们的？在你们同伴身上？没错吧？”
  “没错。”拿钱包的姑娘赶紧说道。
  林秀兰想了想，说道：“所以，你们承认是自己不对？”
  “我们也不是有心……”碧瓷说道。
  “用不着跟我说这些，查清楚不会丢脸，无故纵容才会，你们问我要什么，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点。”林秀兰说道。
  大家都在一旁静静听着。
  “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够办到……也算是对你的弥补。”赖碧瓷一看有戏，赶紧说道。
  林秀兰脸色有些严肃，说道：“第一，我在这工作，让你们冤枉，连带店铺也受了无妄之灾，我要你们自己手写道歉信，贴在这，免得让人误会。”
  老板娘眼里都是感动，“秀兰……”
  自己都被冤枉了，还想着铺子呢，林秀兰在这帮忙期间，有勤快又热心，算是一个得力帮手，还没有雇一个人那么多开销，她是很满意的了，尤其是现在知道家里条件那么好，还能一直都默默地干活，现在还怕影响店铺里的生意，真是太会为人着想了。
  都是同学，那些冤枉人的就太可恶了。
  陈静静跟赖碧瓷脸色发沉，这要真的写了，以后每个人过来吃饭都能看见，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老板娘，我们也不是真的有意，跟您赔不是了，那个什么信，能不能就不写了？”赖碧瓷瞧着老板娘。
  “秀兰说了算。”就算是开铺子，也是正经生意好不好！刚才还鄙视自己呢，现在笑这么假干什么。
  “那第二点呢？”她们问道。
  借机转移了这个话题。
  林秀兰抿着嘴，说道：“一切的根源都在我，你们做的这些，现在败露了就说是玩笑，刚才呢？我已经解释过了，可是完全不行，我把外套什么都脱了，还要逼我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我证明不了呢，那就是我拿了你的东西，如果我证明了，一切都是误会，对不对？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小一点说是我贪小便宜，大一点就是我品德有问题，这以后我怎么毕业怎么工作，一句简单的开玩笑，就可以过去吗？”
  林秀兰没有太过激动，只是一句句问着。
  陈静静跟碧瓷要不是明好扯着，都后退不知道多少步了。
  “那……那你要怎样？”
  “我不要怎样，我只要公道，回学校，把事情跟老师说清楚。”林秀兰很是坚持。
  明好眼前一亮，嗯，是一个能坚持原则不会做赖好人的样子，是老沈家的臭脾气。
  莫名有一种“孩子长大了，我就放心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明好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钱什么的，一直放着真的不好。
  陈静静有些不敢相信，“你……这么绝情？”
  “秀兰同学，大家都是同学，以后都是要在学校里生活的，没必要到这样吧？”赖碧瓷说道。
  林秀兰绷着脸，“现在你们认错了，回头还不知道怎么说呢，我也没空跟你们折腾那么久，回学校说清楚，免得我现在说没关系，一扭头你们就说自己冤枉，我哪里说理去，学校里说清楚，你们要是不愿意……”
  两人眼睛一亮。
  “那我就报警。”林秀兰说道。
  明好莞尔。
  陈静静跟赖碧瓷瞬间就蔫了。
  她们瞧着林秀兰的样子，完全就是受欺负的模样。
  春华童鞋忍不住了，说道：“真是开眼界了，自己冤枉别人，随口两句就过去了，这要是能这样，我说你拿了我钢笔，反正就是不见了！你找不出来，就是你的问题，这种风气怎么能行……”
  外面很多同学，听着都有些愤怒了。
  两人无法，乖乖跟着回了学校。
  明好跟楚天阔一路尾随着，她们进了办公室之后，两人在外面的长凳上坐等。
  “喂，你刚才怎么吓人的？”明好舒服地靠着后背，懒洋洋问道。
  她还是有些好奇。
  那两个姑娘最后离开的时候，跟鹌鹑差不多，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就……跟她们讲道理。”楚天阔道。
  明好瞥了他一眼，我信了你的邪。
  讲道理，两个姑娘吓得说话都发抖了。
  “你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明好随口敷衍。
  “我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二嫂了，看着她……”明好有些不懂怎么表达。
  在来之前，她还是各种设想，哪里能想到会有这一幕呢。
  “别想太多，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楚天阔问道。
  “带她回家呀！”



第395章 真阔了呀！

  办公室那边很快传来哭声。
  不用想，就是碧瓷两个人在哭。
  “二嫂还挺厉害。”明好感慨一句，至少比想象中厉害一些。
  楚天阔拍拍明好的手，说道：“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不需要太担忧。”
  他看着明好紧绷着，经常把家里人的事情放在心里随时爆发的样子，还挺心疼。
  明好若有所悟。
  两人正说着话呢，林秀兰跟春华，从办公室那里面出来了。
  至于另外两个，估计还在接受教育呢。
  “明好，你怎么来了？”林秀兰一出来，就问道。
  她仔细看了一眼楚天阔跟明好。
  当初就得知明好结婚了，跟一个没认识太久的人。
  当时她心里是很担忧的，明好在家养得有些略微娇气，也不知道嫁人之后能不能习惯，家里又艰难，能帮助的地方不多。
  如今看着楚天阔跟明好，两人就那么静静坐在长凳下，男的高大英俊，明好明媚动人，瞧着就是般配。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姑爷？”林秀兰又问道。
  楚天阔跟明好笑着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林秀兰随着他的目光，才惊觉同学还在呢。
  “春华，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林秀兰扭头跟自己同学道谢。
  明好也在一旁说道：“春华姐，我爸妈跟我哥一直担心嫂子在学校过的不好呢，今天的事情多亏有你，要家里人知道嫂子的同学都是这么又热心又有正义感的，不知道多高兴。”
  春华直被明好跟楚天阔两人感激得脸都要红了。
  她晕晕乎乎往宿舍走。
  如今是寒假期间，学校里的人也不多，不过她们班级的同学还是很多留在学校的，一是寒假时间短，来回奔波不方便还花费大，二也是找地方实习或者兼职工作。
  “春华，怎么了？瞧你这一脸通红的。”
  “我……对了，秀兰家里人来了，说是请我们晚上吃饭，感谢对秀兰的照顾。”春华赶紧说道。
  “这……请咱们宿舍？这样不太好吧，要不然还是去食堂，这吃饭外面多贵啊，秀兰一直都节约呢。”有同学说道。
  春华脑海里又是浮现一叠叠的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哎，今天这事情说来话长。”
  春华就把怎么在饭店门口听见林秀兰的声音，然后进去之后如何争执，如何愤怒，后来如何化解说了一遍。
  “真的假的，怎么跟电视似的，也太那个了吧。咱秀兰招谁惹谁了。”
  “秀兰家……条件很好？”
  每个人的关注点都不太一样。
  “反正等你们晚上看见就知道了，我好像还在做梦呢！秀兰也太能守秘密了，咱可是一起住这么久的，看着她平时一毛钱都节约呢，怕不是婆家人不给？”有人提出质疑。
  “去去去，来的就是婆家人，小姑子呢，看那样子，小姑娘可厉害了，全部都不是她对手，长得又白又嫩又俊俏，对秀兰那叫一个好，啧啧，反正你们晚上就知道了。”
  且不说宿舍里怎么议论。
  林秀兰看明好楚天阔跟春华说话，也没有开口阻拦。
  等春华走了，她才拉着明好坐下，“家里怎样了？你们怎么来的，这几天住在哪里？”
  想了想，也没等明好回答，她又往里掏了掏。
  感情在毛衣里还有一个兜呢，掏出一叠零零碎碎的钱来。
  “明好，我知道你刚才是为了我好呢，放心，别人说什么都不打紧，只要我能毕业就行。”林秀兰说道。
  “这个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林秀兰把那钱塞给明好。
  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林秀兰越想越是有那种可能，肯定是楚天阔跟明好因为什么事情进城，没准还是因为工作的事情，那钱估计也是单位的，不得已因为她的事情，才拿出来应急。
  沈图强可是说过的，明好没有工作，姑爷之前腿也断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只是埋怨的话她当然说不出口，只觉得明好嫁人之后，性子都不一样了。
  “那钱还是放好点，是单位里的吧？进城里采购什么东西？”
  “出门在外的还是多注意……”
  明好失笑，扯着林秀兰的手，“二嫂！你多想点好成不。”
  她把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二哥在车间里很厉害，还得奖了？”林秀兰道。
  “嗯！得了一个搪瓷脸盆呢！康康就坐里面，跟个福娃娃一样，那天家里人都等着你回家呢。”
  “家里分田地了？”
  “是啊。”
  “家里有钱了？这……”
  “分了田地，又在机械厂门口摆摊呢，这一批年货卖得好，赚了几千块。”明好随口答道。
  “几千块！”林秀兰更懵了，这是做梦吧。
  所以，那些钱，自己家的，他们两个进城，是走亲戚，也是顺道儿看自己！
  那……
  林秀兰脸色有些发红，亏得她还以为，等她大学毕业了，领工资了，到时候应该有几十块钱一个月，家里就能好过不少，哪知道……
  她可真是没用啊。
  林秀兰又问道：“你二哥来学校找我，什么时候？”
  “就早几天啊！”
  林秀兰沉默了一瞬。
  明好也没有多说，看着林秀兰这样子，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幸亏她之前听了楚天阔的，有时候还真的需要接触起来，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在自己的脑补之中，二嫂就是那种上了大学，然后不肯再回到乡下过日子的形象。
  现在看来，也未必。
  只是刚才为什么，好像有些什么事情一般。不急一时，来都来了，总能弄清楚。
  林秀兰带着明好在学校逛了一圈，楚天阔回招待所把东西带过来。
  “嫂子，去你们宿舍看看？”明好提议。
  林秀兰点点头，“好。”
  完全就没有遮掩的样子，这要当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会是这般坦荡吧？
  明好笑着跟林秀兰回了女生宿舍。
  她们一推开门，里面的人就都静了静。
  “看吧，我就说吧！”春华笑着说道。



第396章 不回家

  这就是秀兰家的小姑子，这跟想象之中太不同了吧！”
  “秀兰，好像也不一样了。”
  秀兰宿舍的同学，见着林秀兰跟明好进门，眼睛都往门口瞧。
  明好白白嫩嫩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袋子，跟林秀兰两人穿着有些类似的棉袄，只围巾的颜色不一样。
  她们是知道林秀兰说的婆家在村子里的消息的，也说了小姑子结婚了，还以为是个……略微有些土气顶多有些秀气的年轻姑娘，绑着麻花辫或者齐耳短发，有些害羞。
  可眼前这个清纯明媚的长相，光彩照人得比大部分同学都好要看，还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气质。
  明好笑微微跟大家打招呼。
  “秀兰，这是你家小姑子，长得真俊啊！”
  “瞧着太白净了吧。”
  “还有你们的衣裳，一看就是一家人，在哪里买的？”
  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的。
  这是一个八人间，高低床四张，宿舍靠窗的位置还拼着几张课桌，另一头则是在墙壁那直接有好几个水泥框框。
  旁边还放着大家的生活用品，搪瓷缸子饭盒一类。
  明好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林秀兰的床位。
  林秀兰的铺位在靠里的下铺，跟别的床有花花绿绿的帘子或者画报不同，特别简单。
  简单到，就是一床席子，上面一张褥子，被罩的颜色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就……
  二嫂身子骨还不好呢。
  明好也没多吭声。
  刚才天阔趁着她跟林秀兰聊天，回了一趟招待所拿东西，刚还交代了明好他另外买了东西。
  “二嫂，你就算是要磨炼自己，也不用这样受苦吧！”明好笑着说道。
  大家都笑嘻嘻的，意味深长看着林秀兰。
  有直接就开口打趣的，“我说秀兰！你也太能藏了吧，咱们什么关系，竟然连我们都骗过了！”
  “就是，春华回来说，咱们还不能相信呢！”
  林秀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只笑着招呼明好坐。
  明好也没多话，直接掏出两包花生糖跟炒米糖，还有江米条，“你们都是我二嫂的同学，她这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家里也没啥东西，你们尝尝新鲜。”
  “这……家里做的？！”
  这是专门做给自家吃的花生糖，别看只是用报纸包着，可一打开，一股扑鼻的香味传来，花生糖还特意加了一些芝麻，切得整整齐齐。
  “这比外面卖的还要好！秀兰！你婆家还有没结婚的吗？！”
  “你要不要脸啊！”
  “有吃的还要什么脸啊！”
  明好看着她们，有些怀念起自己的学生时光了。
  她也笑着回答，“当然有了！”
  “我大侄子，小学了！”
  “哈哈哈。”
  “要不然秀兰我赶紧结婚，生个娃，咱们做亲家吧。”
  一群人闹成一团。
  林秀兰吃着甜甜的花生糖，一时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好则是趁着这个时候，从行李袋里面开始掏东西。
  新的搪瓷缸子跟脸盆，放在床下，一个崭新的饭盒，放到桌面。
  另外拿出来的，差不多都是衣物，除了林秀兰身上穿的那件跟围巾之外，剩下的还有一件毛衣，一件呢子外套。
  “二嫂，这钢笔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用，你试试。”
  “二嫂，这手表你先戴着，二哥也有一块差不多的。”
  “二嫂，这个收音机……”
  明好掏一样，春华等人就哇哇叫一样。
  “明好，我改变主意了，你家侄子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会洗衣做饭的那种。”
  明好苦笑不得。
  心里暗自想着，楚天阔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这时候的钢笔手表，跟之后的电脑平板大概是一个道理，学校里大家的关系比较简单，然而再简单，刚才在饭店的时候，还不是因为二嫂过得太过穷苦，差点就被冤枉。
  明好觉得自己有必要高调一把，况且其实也花不了太多钱。
  林秀兰都有些手无足措起来。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甚至想着，等孩子上学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吃苦了，哪里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用上。
  明好又跟大家伙儿说道：“吃的还不容易，等我二嫂回家里拿就行。”
  帮着林秀兰收拾好东西，明好又交代了一通。
  “二嫂，这褥子太薄了，大冬天的多冷啊，等会咱们吃过饭就去买新的，千万不能生病。”
  林秀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好歹还是忍住了。
  “好了，今晚大家想吃什么，尽管说！”明好说道。
  最后还是去了白天的那个饭店。
  原本林秀兰宿舍的同学打算去食堂的，明好热情招待，加上他们看着明好也的确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就没有拒绝。
  楚天阔已经等着了。
  老板娘一见林秀兰他们过来，笑得脸如菊花。
  “秀兰啊，这么客气！不过家里的东西的确是好，我在外面买的也是少见这么好吃的花生糖呢，外面很多地方排队都买不到，我这也是沾你的光了。
  别，别，哪里需要你动手，安心吃饭！你这妹子也是客气，我说请非不让，这样，我给你们送一道菜！”
  楚天阔跟明好做东，大家吃得都十分满足。
  “等以后有空上家去，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明好笑眯眯地跟大家闲聊。
  宾主尽欢，都是年轻人，也没什么拘束。
  只是林秀兰吃得很慢，有些不知道在想什么。
  送走客人，明好挽着林秀兰的胳膊，走在校园里。
  “二嫂，我们明天就去天阔大伯家了，后天中午来学校跟你汇合怎么样，到时候咱们搭车回家。”
  林秀兰突然抖了一下，没有吭声。
  明好感觉到了。
  她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一开始康康还管我叫妈妈呢，你再不回去，他就不理你了，现在脾气见涨呢……”
  林秀兰哆嗦得有些厉害。
  她忍住了，声音就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说道：“明好，我……要不不要等我了，我不回家。”
  “不回去？”



第397章 林家

  明好整个人有些僵。
  她对林秀兰之前可以说是没什么印象了。
  这一次进城之前，楚天阔提醒过她不要先入为主。
  明好还觉得有些庆幸。
  要不然依照她的臭脾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误会呢。
  所以在饭馆巧遇林秀兰的时候，明好一开始一直都没有开口，也是想着看看究竟会如何。
  林秀兰人有主意，能坚持，还能想着自食其力应对种种困难。
  明好对她印象还挺好。
  可是……为什么不回家？
  明好笑了笑，说道：“二嫂，你是担心路费吗？还是担心失去那份兼职的工作啊，咱们还没分家，你现在还是学生呢？家里现在过得挺好的，你也不用过得这么苦。”
  明好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林秀兰可能还以为是之前呢。
  林秀兰低着头，牙齿磨了磨，“我……我怕耽误学习，我基础差……”
  “二嫂，二哥可想你了，家里人都等着你呢，回去吧，等开学了再来，也没多少天，这学习讲究的是劳逸结合呢。”明好又道。
  即便学习，也不差这几天吧。
  林秀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好停下脚步，说道：“二嫂，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咱们才是一家人，如果真的有什么，总是能有办法解决的是不是？”
  “没，没有。”林秀兰笑了笑。
  “我就是，这一回家就不舍得来了，康康那边黏着我，到时候我过来也心神不宁的，索性的等过几个月，就可以……”林秀兰苦笑道。
  不懂为何，明好总觉得她是在找借口。
  “二嫂，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因为你现在……”明好想了想，依旧还是没忍住开口。
  “明好！”楚天阔在旁边打断了她的话。
  “二嫂，你别放心上，明好也是心疼康康呢。”楚天阔说道。
  林秀兰也有些张皇，最后还是勉强笑着跟楚天阔他们告别。
  “天阔，你刚才……怎么不让我问清楚呢？”明好问道。
  楚天阔笑了笑，“你要怎么问？”
  明好语塞。
  她其实是想问，是不是念大学了，以后不想回到村子里生活。
  “喵喵，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楚天阔道。
  明好了然，心里依旧有些遗憾，说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陈静静当时不是说了吗？有人来找二嫂她说自己没结婚，我还以为……不过她们宿舍的人都知道二哥，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
  错过问的时机，明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忙，咱们先回去，明天去学校打听一下情况，等我们了解足够多的时候，才好判断。”楚天阔倒是很是沉得住气。
  明好也没有反对。
  她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傻了许多。
  林秀兰那边回到宿舍，整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瞧着她跟以往表现有些不一样，春华她们倒是看出来了，只以为她是不习惯，毕竟以前过得很是简朴。
  “秀兰，你婆家人真好！”
  “对对，上回你家那位来了，咱们也见过，瞧瞧这等你一毕业，什么都准备好了，真让人羡慕！”
  林秀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早早就躺下了。
  好在同学们也没有多打听。
  “秀兰秘密守不住了，正在想呢！”
  “哎，我也好希望有这样的秘密啊！”
  林秀兰躺床上，依旧还是原来冰冷的席子跟褥子，只是现在上面盖上了还带着棉花气息的棉袄，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没闭眼睛。
  真怕一睡醒，一切都是假的呢。
  不，她可以宁愿这些都是假的。
  这么多东西，她们对自己这么好，要是知道……会怎么想？
  这些东西放在这……林秀兰有些头疼，要不然等明好回去之后就收起来？
  同学们摆弄收音机的声音传来，叽叽喳喳的，林秀兰心乱如麻。
  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很快就有些迷糊起来。
  从小，她生活在弄堂里，父亲脾气差，母亲……
  林秀兰苦笑。
  她从小就做家务，干粗活……要不然一直吃不饱亏了身子，她也不至于身子骨那么差。
  “秀兰，你是大姐，让着弟弟妹妹一些。”
  “秀兰，是，爸是让你去那边上班，可是你这个班不也是临时的吗？你想想你小妹，她从小跟你关系好……”
  “秀兰，那乡下地方，也不是那么差劲，有些地方过得挺好的，你小妹从小会收拾家里，她性子弱，要是离得远，大家都过不下去。”
  林秀兰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望，再失望，绝望……
  是啊，她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他们隐瞒不了她。
  母亲那从小跟她就不亲昵的样子，对待妹妹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弟弟妹妹偶尔的嘀咕，瞧着她跟外人一般。
  后来呀……她也就知道了。
  伤心吗？好像并没有太过伤心，一切好与不好，都有了完美的理由。
  是啊，他们都觉得自己应该代替妹妹，也没有任何人问过，为什么就非要是她。
  乡下地方好，小妹为什么不去？
  她当时怎么想来着，好像根本就没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人啊！
  在她离开家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或许还是抱有一些希望的吧，点上一块去的青年们收到信的时候，回去探亲的时候。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们根本就当她是垃圾一样，扫出去了，皆大欢喜了。
  林秀兰的眼神有些麻木。
  后来，她去了福云村。
  再后来，她结婚了，还生下了康康，原本以为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不知道为何，林家那边竟然找过来了。
  “嗯，过两天明好就回去了，应该不会遇见的……吧。”
  林秀兰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能掩耳盗铃。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越是不想发生，越是有可能发生。
  因为第二天早上，家里来人了。
  “秀兰，这大过年的，怎么也不回家呢！”来的是个穿着蓝布花的妇人。
  林秀兰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第398章 给多少彩礼

  妇人正是林母，一头齐耳短发，用红色发绳侧面扎了一个小辫。
  整个人瞧着很是精明利落。
  她此时拎着一个靛蓝色布包，眼睛滴溜溜四下打量着林秀兰住的地方。
  “秀兰啊，这学校不是放假了吗？怎么的也不回家过年，你爸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还有你妹妹秀芝，一直想着跟你好好说话呢。”林母笑眯眯的。
  林秀兰淡淡说道：“我回去？住哪儿，抢了你们的伙食，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哭。”
  她不是那个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孩子了。
  要真的怜惜她，为什么大年三十跟初一的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了？
  而且看明好……没对比就没伤害，她也不指望家里送什么来，可往宿舍奔，大过年的，几粒糖都没有吗？
  这样也好。
  林母像是没听见林秀兰的话，仔细盯着林秀兰看，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哎呀，这是啥东西？这棉袄瞧着精神，改改你妹妹穿也合身，她都是大姑娘了，还没有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这毛衣也不错，我穿也合身。”
  “钢笔你弟弟能用……”
  林母看了一遍，心里也有些纳闷。
  接着说话就有些不赞成，道：“秀兰啊，你这还是学生呢，可不能乱花钱，这不是没毕业……哎，你哪来的钱？”
  林秀兰莞尔一笑，说道：“这都是同学的东西，放我这让我试试，又不是我的。”
  “哪个同学，家里很有钱吧？”
  林秀兰没吭声。
  林母眼睛一亮，就要抓林秀兰的手，“你是不是谈朋友了？男方哪里人，家境好不好？是城里人吧，父母做什么的，在哪里上班？我跟你说，这最要紧的就是……”
  “你说什么呢！”林秀兰有些无语。
  林母突然就掉了两行鳄鱼泪。
  “这不是就不是嘛，我知道你怨我……呜呜，我真是里外不是人了，秀兰你是姐姐，难道就不能让着妹妹一些吗？秀芝要真的去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从小就软弱，不像你。你看看，要不是家里逼你一把，你也不能考上大学是不是？
  当初你写信回来，我知道你难，可是怎么的应该能吃饱吧？家里……你爸后来还受伤了呢，原本想着去你那贴补一下，你爸死活拦住了，这些话我都不敢跟你说。”林母一边哭一边念叨。
  然而这些话，听在林秀兰耳里，根本不会有任何波澜。
  合着她考上大学，还要感谢他们放弃自己？天大的笑话。
  她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咱们一家人呢，我就是看着你过年都不回去，这孩子赌气呢，你爸年纪也大了，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你也不回家瞧瞧……”林母说道。
  “有事说事。”林秀兰有些不耐烦道。
  林母被噎得难受，瞧着林秀兰此时这模样。
  明明依旧还是以前的模样，瞧着总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同，学校真是养人啊！
  “呜呜，我造了什么孽，这就是过年回家吃一顿饭，怎么就……”
  哭声引得同学都来看了。
  林秀兰瞧着，扯扯衣角。
  要是以前，估计也会有同学探头来瞧瞧，不过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因为明好跟楚天阔来过之后，林秀兰的形象跟以前已经不一样，正是受人关注的时候。
  林秀兰咬咬牙，想着估计是躲不过去了。
  “走吧。”她说道。
  既然没办法，还是先回去再说，这要是不解决，她根本就完全过不下去。
  “啊？”
  “不是让我回去吗？怎么了？”林秀兰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林母擦着眼泪，笑嘻嘻跟着出来了。
  她瞧着林秀兰挺直的背，心里还有些酸，这丫头也是命好，还以为一直都待在那乡下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年纪了，还闷不吭声地就上了大学，还不告诉家里，要不是恰巧遇见……
  哼，当初就是因为秀芝，要不然这大学也就是秀芝来上了……
  林母一路琢磨着，两人也没什么话说。
  林秀兰也一直在想，不能这么下去，要不然拖不了太久，还不如先稳住他们，等毕业一分配，她直接就消失。
  两个人心思各异，往家里走。
  林秀兰原本的家，在一个弄堂里，七拐八拐的走进去，是一处工厂的老住宅区，筒子楼。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进门。
  心里泛着冷笑。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她却没有任何怀念的心情。
  一进门，她就发现不太对劲。
  “这就是秀兰，荣城大学的学生呢，这就快要毕业了，性子好，人也懂事，还在学校学习呢！快坐。”
  “秀兰，这是你廖阿姨，这是庞福呢，看看这一表人才的……”
  林秀兰脸色煞白，她不是小孩子了，这一幕代表什么，她很清楚。
  果然，不抱希望是对的。
  林秀兰翘着嘴角一笑，说道：“这是秀芝的对象啊?”
  屋子里几个人，同时脸色一僵。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林父脾气火爆，登时就要骂人，好歹因为有客人在，忍住了。
  林秀兰一脸的迷茫，她道：“我……说错什么了？”
  林母笑眯眯地打岔，“哎呀，你这孩子也不要不好意思了！廖阿姨他们单位效益可好了，又是在城里，这要是以后你分配过去，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一旁的庞福，瞧着林秀兰也有些莫名紧张，长得斯斯文文的。
  “秀兰，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你虽然还在念书，可是……也太迟了一些，女孩子年纪大了也不好嫁人，你廖阿姨家那边，难得能过咱们这边来坐坐……”字字句句的，几乎都是在夸赞庞福，话里话外贬低她，年纪大啊，身子骨弱啊，在乡下待久了啊。
  廖阿姨细眉细眼，打量了林秀兰一眼，瞧着……是有些年纪，二十四五的人了，啧啧，还有什么好挑的，这要是嫁进门，可不能由着这样的性子，也就是念过书有点看头。
  她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一旁的林秀芝，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林秀兰根本就不像是受了很多苦的样子，这个庞福，人长得高高大大的，就是读书不是很厉害，可是人家家里条件好啊，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呢。
  林秀芝说不出什么感觉，这要是看上自己，她也不一定会同意，可是看上林秀兰了，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哦，介绍给我的对象啊？彩礼多少？”林秀兰突然问道。
  一屋子的人，立马就安静了。



第399章 恼羞成怒

  林秀兰见大家不吭声了，讽刺笑笑。
  她像是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一般，接着开口又问道：“这不是说介绍对象吗？那以后岂不是要结婚，结婚不是需要彩礼吗，趁着现在说清楚，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林家人：合着你还是为我们着想？
  林母僵了僵，硬着头皮打圆场，说道，“这孩子，接触人少呢，说话也不知道拐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呢……”
  “我知道啊。”林秀兰又道。
  不懂为何，看见林家人那些表情，她就觉得……心里还挺舒坦。
  事情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果然不需要顾及就不会束手束脚。
  廖阿姨听得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第一次见面呢，就说彩礼，这会不会太过厉害了一些，不是说林秀兰性子文静……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她跟林母也不是没有商量过。
  彩礼她愿意给，也是有自己打算的，可是被这么问出来，她也不是那么舒服，还是要拿捏一下才行。
  廖福完全不懂亲妈怎么想，直接就说了，道：“衣裳首饰的你尽管说，我妈说了，到时候可以给八百八十八块钱，吉利呢！你毕业之后到时候分配进去，我们双职工还能分房子！”
  这傻孩子！
  “还有房子啊！”林秀兰笑眯眯的，一脸意味深长。
  “当然有了！不过没结婚就没有。”庞福说道。
  这就是要介绍给自己的人？
  八百八十八啊，倒是个好价钱。
  林秀兰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多难受。
  廖阿姨见话已经挑明了，也没有说什么，道：“这几年要分进去很难，不过他姑姑还算是有点本事，这要不是两家也算熟悉……当然你也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过，年纪不小了赶紧生孩子……”
  林母又笑了笑。
  林父在旁边也插不上话，只想着八百多块钱，到时候秀林那边结婚都不用发愁了，也是自己有福气，哪里想到大女儿这么有本事起来。
  也算是没白养一场。
  林秀芝则是想着，那么多钱呢……
  林秀兰看气氛似乎又融洽了一点，笑着说道：“哦，这既然还能分房子，彩礼是不是太少了。”
  林母：我竟不知道，秀兰还是个顾家的！
  她有些意外之喜，这话她自己可不好说，到时候真的给了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你看着秀兰这孩子，怎么就……不过她这也快要毕业了，毕业就开工资，还真是心大了……”
  林母：我这个女儿，可是大学生，马上还有工资呢！值得加价！
  廖阿姨：简直了这家人！一个个不要脸！
  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病吧？是不是还要多看看？以后还不是自己的钱，贴补娘家会不会太过了。
  “也不是咱们舍不得，这实在是有这种风俗，也不能给整数……”廖阿姨找借口。
  “那就一千二百八十八吧。”林秀兰说道。
  “好！妈，你就答应吧。”庞福反而开口了。
  廖阿姨气得有些吐血，这一千多块钱，在哪里都不是小数目了。
  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她正想着扯到陪嫁上。
  林秀兰又道：“这马上过去就生孩子，生下来，谁带啊？”
  “这……自然是我们家里啊。”
  怎么问问题，这么奇怪。
  林秀兰又笑着道，“那……结婚几年啊。”
  “什么几年？”廖阿姨都糊涂了。
  这结婚一辈子的事情，要不然她也不用挑挑拣拣这么久，她自己儿子知道，是没有太机灵，但也不是傻子，也有工作呢，要不是厂里要分房子了，她至于……
  林母也一直劝大家吃东西。
  林秀兰抱着手臂，磕着瓜子，吐得瓜子皮翻飞，“我竟不知道我这么值钱呢，以前倒是亏了。”
  “这以后的事情还长远呢……”林母觉得不太对劲了。
  “长远什么？生孩子吗？又不是没生过。”林秀兰说道。
  “啥！你生过孩子！你……”廖阿姨不干了。
  这是什么人啊！
  林父跟林母也有些失措。
  他们不知道啊！
  林秀兰看两边都要吵起来了，笑着说道：“你们不是知道吗？怎么又忘记了？当初扔我出去，我这要不是生了孩子，怎么有钱上学？当然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这边不是要结婚要房子生孩子吗？我估摸着三四年也就够了吧，一千多块钱，房子到时候算我的还是你们的……”
  她笑眯眯说道。
  廖阿姨手里的茶杯一砸，“我说你们家别欺人太甚！当我们眼瞎！你们秀林什么的事情，别找我！”
  庞福还要说什么，被自己母亲扯走了。
  林母神色都狰狞起来了。
  一切竟然都毁了，林秀兰……就是个养不熟的！
  “你……你这是不是故意的！现在你满意了！我们欠了你的……”
  “你发什么神经，大过年的好心让你回家吃饭，你怎么把客人气走了！”
  林秀兰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嗤笑一声，说道：“我不好吗？这都自己谈价钱呢？多贴心，不能让你们吃亏是不是？”
  “够了！”林父拍了桌子。
  “阴阳怪气的做什么？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以后还怎么结婚？”
  林秀兰道：“不装了吗？以后……谁想过我以后，不要假惺惺的，这要是真的惹到我，我就是个不穿鞋的，谁还能怕了谁不成？到时候再找人，再去学校找我，你们就试试！
  还有，别跟我说什么生我养我之类的话，听着怪恶心的，事实如何你们自己清楚，别跟我说为我好，再去学校找我，你们就试试！反正豁出去谁也别想好过！”
  林秀兰说完，直接就出了门。
  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最好是，再也别来烦人才好。
  哪知道她那口气还没叹完呢，身后一阵风袭来，“你……你这个不孝女！”
  一棒子打过来，林秀兰头一偏，依旧还被打到后脑勺，棒子顺势落在肩膀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然后迷迷糊糊之中，看见有人奔过来。
  “明好啊……”
  林秀兰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下了。



第400章 你还有我们

  明好跟楚天阔，手里还拎着拜年的礼物呢。
  他们正要去李志远家里。
  哪知道，前面巷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她一看有些眼熟。
  “那不是二嫂吗？好巧哦——”
  她话音未落，林秀兰身后就有一个人冲出来，明好都来不及叫嚷呢，林秀兰就已经倒下了。
  两人赶紧往前跑去。
  好在在林秀兰倒下前，明好扶着了，直接护在怀里。
  楚天阔则是一脚踹过去，把林父一脚踢到在地。
  “二嫂，二嫂快醒醒。”明好瞧着林秀兰流血，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林父倒地，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家里的人也都跑了出来。
  他们几个见这场面，都没有太过惊讶。
  “你怎么打人啊！秀兰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就知道惹人生气，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在哪里学坏了……”
  “她根本就不想找对象，你们逼她做什么，这以后工作了不也一样有工资，不嫁人就不嫁人呗。”林秀芝嘀嘀咕咕的。
  要是林秀兰不嫁人不也挺好，反正以后毕业了工作也有工资，直接交家里不就行了？
  明好脑子里几乎都炸了，她也顾不得猜测这其中有什么事情。
  扭头就朝着几个人吼道：“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吗？她是林家闺女，我们就管得了！”
  好一副嘴脸。
  楚天阔冷着脸又踢了一脚。
  “天阔，全部记下来，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故意伤害罪，到时候……哼！”
  “这……都是一家人……”林母有信说两句，被楚天阔吓到了。
  明好跟楚天阔再不搭理他们，把人直接抱出巷子，送到医院。
  带着的礼物放在地上，谁也没空管。
  “这是啥？瞧着还挺值钱。”林母看着有些心动。
  “不是你们家的吧？”有街坊出来看热闹。
  “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也闹？”
  “这东西可是咱们在地上捡的，又没有人要。秀兰这个丫头，大过年的过来就惹她爸生气呢，随便拍了一下就倒在地上装，结果被人送走了，就知道出幺蛾子，大过年的去什么医院……”林母喋喋不休跟一旁的人数落。
  完全没注意那些人讽刺的笑。
  “哎，我刚好像挺那个女的，叫秀兰什么二嫂？她不会是真结婚了吧？”林父回到家里，有些迷迷糊糊的念叨。
  “呀！”林母大声喊了一下。
  “这真是好东西！这毛衣是羊绒的呢！秀芝过来试试。”
  “这是什么？好像是糖，味道还行。”
  “你说啥？叫秀兰嫂子，那……那两个人看着可是有钱的，你快去打听一下！这要是真的结婚了，连彩礼都没捞着呢！”林母看完东西，一脸的算计。
  林父想着刚才楚天阔冰冷的眼神，就有些发憷。
  “这怕啥，你是她爸呢！咱一块儿去！”
  医院这边，明好跟楚天阔一直在等着医生检查。
  “天阔，二嫂不会有事的吧？”明好走来走去，就是不心安。
  “你说我要是知道二嫂不对劲，就应该一直跟着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明好有些自责。
  楚天阔揉揉她的脑袋，“明好，不要钻牛角尖。这事情不是你的责任。”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还算快，等明好得知只是晕倒需要休息，有轻微脑震荡，颅骨并没有受伤之后，明好狠狠松了一口气。
  至于需要观察两三天，她更觉得不是什么事。
  “二嫂！”
  明好到病床前，看着林秀兰闭着眼睛还在沉睡，脸色发白，她握住了她冰凉有些瘦弱的手臂。
  林秀兰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到脑袋一阵疼痛。
  她勉强睁开眼睛，瞧见明好抓着她的手，一直在流眼泪。
  她抬抬手臂，给明好擦眼泪。“别哭……”
  明好这才忍住了，咧嘴一笑，道：“二嫂，没事了，你安心休养，剩下的都有我们呢！”
  刚才得知林秀兰被打得不算严重之后，明好就一直在琢磨，看样子，那是二嫂的家里人呢，可是……这样的家里人，还不如没有呢。
  林秀兰勉强笑了笑，脸色更白了一些。
  “二嫂，你放心，天阔已经过去找他们了，他厉害着呢，那些人太可恶了，竟然当众就那么打人！”明好依旧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林秀兰轻声说道：“明好，对不起。”
  明好一愣，“二嫂你说啥呢！你……”
  “你听我说。”林秀兰声音有些虚弱。
  “二嫂，什么事情，都不比养好身体重要，我们都相信你。”明好又轻柔说了一句。
  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能看出林秀兰的决心，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羞愧。
  林秀兰鼻子有一些酸楚，说道：“我……我骗了他们，咱爸妈，还不知道呢……”
  明好想着劝林秀兰先养着，见她一脸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放下心结，或许更适合养病。
  “之前，我一直跟爸妈说，家里没人了，我……后来结婚，我一直把福云，当成自己唯一的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天。”林秀兰说道。
  “没有就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嫂你还有我们呢！”明好随口答道。
  林秀兰深深看了一眼明好，明好说得似乎有些随意，然而就是这种随口说出来的话，反而是真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直以来她去了那边，家里人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早就刻意遗忘，没想到……她一直战战兢兢生怕他们知道的事情，竟然这么容易就可以不当回事？
  林秀兰想了想，觉得不是的，因为他们在意自己，所以宁愿不去纠结别的。
  她多么幸运。
  “二嫂别哭别哭，是伤口疼吗？你饿了吗？可是医生刚才说你还不能吃东西呢，先吊着药水……”明好有些笨拙，她实在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
  林秀兰噗嗤一笑，“明好，我觉得自己真傻。”
  “才没有呢！”
  “明好，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你想知道以前的事情吗?”



第401章 听听那时他们的爱情

  明好点点头，促狭一笑，“二嫂，说说你怎么看上我二哥那木头的！”
  她对这个还真挺好奇。
  沈图强性子有些憨，有些直，不过人倒是踏实肯干，如今在工厂里学技术再好不过。
  林秀兰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
  “当时，我刚去村子里呢，什么都不习惯，岭上挖地都是划好范围算工分的……”林秀兰此时已经可以笑着说这些话，只有当时经历过才明白有多绝望。
  “咱们一批去的人，差不多都这样，挖地腰也酸，手上也起满了水泡……他们就觉得工分少一些没关系，可是我……”林秀兰苦笑，“我家里没人管我。”
  事实上她当时也写过信回来求助，只不过没有什么用就是。
  “就因为我适应快，当时还得表扬呢，说我不怕吃苦。可如果不劳动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没有粮食，其实一切都是为了吃饱饭，我当时挺卖力的。
  然后有一次，大家都回去了，我在锄地，突然下雨了……我有些慌不择路，掉山沟里，幸亏图强经过。”林秀兰此时脸上，有了一些甜蜜的笑容。
  跟刚才完全不像一个人。
  “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那之后你们就在一块了？”明好眼里有些小八卦，要不是林秀兰说，按沈图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开口说这些的。
  “没有。”林秀兰抿嘴一笑。
  “后来遇见就打声招呼，图强人好，经常偷偷帮我干活，就这样我熬过前面最难的那个阶段，就好多了。”林秀兰道。
  适应了之后，她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很好。
  至少她感觉是公平的。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再也没有人跟她说，你做多一些是应该的，你让着弟弟妹妹也是应该的。
  她变得平静从容起来。
  虽然世事并没有一帆风顺。
  当然也有人在点上说她，“秀兰，你就命好了，沈图强家里在这可算是有点厉害的，以后也没人敢欺负你。”
  “她啊，不就是为了分配轻松一点的活儿，连自己都出卖……”
  林秀兰想到这些，其实对她来说，倒也不是太过在意。
  “后来我们在一块儿啦，问起家里的事情，我当时已经死心了，就说没有家里人，加上我户口也在这边，所以就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
  林秀兰笑中带泪，“我……一直觉得，我身子骨不好，性子也清冷，为人处事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娘家……还不如没有呢，当时也不是故意骗爸妈的，他们对我比我父母都要好，我……我真怕他们发现我撒谎，就失望……”
  这才是她一直不敢开口说的话。
  她都不敢想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掩耳盗铃过着，想着以后工作离得远了就没关系。
  明好眼睛都瞪圆了。
  她也是服了二哥跟二嫂。
  两个人好像对自己都挺自卑的感觉。
  没想到二嫂还有这种想法，联想到当初沈图强说的分开不要连累林秀兰，明好嘴角抽了抽。
  “嫂子，那你……觉得我二哥人怎么样？”
  “图强这人性子简单，人也快活，没有我心思这么重，身体壮实几乎不生病，又顾家体贴，现在都在工厂里拿奖了，家里条件也好，我……”林秀兰微微低了头。
  她觉得自己是配不上沈图强的。
  “明好，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一对大傻瓜……二嫂，你知道我二哥眼里你如何吗？咳咳。秀兰人啊，长得秀气，脾气也好，又是个有文化有主意的，还是大学生。
  二哥都这么说的，他都深深觉得娶到你半夜能笑醒呢……啧啧，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狗粮撒得真是猝不及防啊。
  林秀兰见明好不似作假，一时间有些愣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
  “后来呢？”明好见林秀兰有些不好意思，接着问道。
  “后……后来啊，结婚后调养了一段时间，那时候爸妈不让我地里干活，有些人说是为了孩子，别人说什么，我向来也不会一直放心里，不过也幸亏调养了那段时间，生康康的时候有些难，好歹也挺住了，后来有些人慢慢回了城，当时我已经安家落户的，就没回。
  外面传了挺多话的，我……身体一直不是太好，那时候放开考试了，我想来想去的，想着还是要考，挣扎许久，爸妈一听就支持，兰青……还一直帮带着康康。”
  林秀兰说到这，泪如雨下。
  明好也顾不得帮她擦，二嫂这人心思太重了，什么都藏在心底，说出来也好。
  “我不是闺女，是儿媳妇啊，可是……我这个年纪，能选择去上学，能考上了还能来学校，这一点，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林秀兰哽咽说道。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如何，有些人为了能够回到城里，已经竭尽全力。
  有些人就算是考上了，也根本没办法念书。
  跟他们比起来，她何其幸运。
  “我……我当时考是想着，我总不能一辈子拖累爸妈，拖累大哥一家吧，我们总要自食其力，身体再养，也好不到哪去了。
  我就想着，到底能做点什么呢，然后看着人家毕业之后有工作……
  好在也考上了，等毕业了，拿了工资，家里肯定会好起来的。”林秀兰说到这，一脸坚定，她也无比庆幸自己考上了。
  虽然读书这个过程，很多人有闲话，她也知道，也有很多人臆想她会离开，她从来没有解释过。
  家里人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没想到……我还是没能做到，家里就好起来了，欠他们的，这辈子都很难还清了。”林秀兰有些愧疚。
  “二嫂，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多见外。”
  明好说着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每个人的想法跟过日子的姿态不一样，其实当初她也是怀疑过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故事在里面。
  默默感动了一会儿，她又问道：“那……林家那边?”
  说到底，还是要看林秀兰的态度，才好看着如何处理。
  林秀兰眼里有了一些冷色。
  “我……并不是他们亲生的。”
  啊？！



第402章 误会都解开了

  明好想过很多种可能，可真的听见林秀兰平静诉说那些事的时候，还是惊讶。
  或许不只是惊讶，还有……愤怒。
  她虽然没怎么接触林家人，可当时她可是亲眼看见林父用擀面杖打人时候的狰狞表情的，那种样子，跟对付自己的仇人差不多。
  还有后来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母亲，弟弟妹妹。
  说是一家人……呵呵。
  难怪呢。
  “我没事。”林秀兰见明好那副担忧的神色，笑了笑。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结婚后没孩子，然后抱养了我，据说是这样可以带来弟弟妹妹，果不其然。”
  “一开始我也是不知道的，只觉得，为什么同样都是他们的孩子，从小我就干活，吃不饱，也经常被他打，我经常想着，难道就因为我是大姐，所以就什么都要让着他们吗？
  后来我才知道，把我抱回来的时候，周围的人也都不知道的，以为她在乡下生的我，毕竟他们几年没怀上，也怕别人说三道四。”林秀兰抿着嘴。
  “要不是我后来无意听到，都不敢想呢，心里……怎么说呢，反而有些松口气，原来我跟林秀芝她们，果真还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我就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了。”林秀兰说道。
  “二嫂……”明好抓着林秀兰的手臂，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看着林家人的嘴脸，她都不敢想象，当初年幼的林秀兰到底遭遇了什么，一个一心渴望家庭温暖的孩子，一次次被伤害。
  可恶！
  “二嫂，你受过那么多苦，还能成长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想了想，明好由衷说道。
  林秀兰又带了一些笑模样。
  她摇摇头，说道：“其实，还是图强……”
  看明好的眼神，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去福云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人其实有些阴沉的，有些撑不下去了，我经常想，如果真的照那样下去，我要不然就是一个放弃自己浑浑噩噩的人，要不然就是满腹怨言对什么都不满，估计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后来遇到图强，还有咱爸妈，大哥嫂子，还有你，明好你当时……跟现在不太一样，有些霸道，有人笑话我的时候，你都敢去跟男孩子打架。”林秀兰笑意盈盈，仿佛有什么阴霾，彻底散尽了。
  明好：“我……这么厉害啊。”
  她都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的，你是个有福气的，我就算是沾上一点点，也觉得生活多了阳光。”林秀兰说道。
  “我在乡下的时候，是代替秀芝去的……结婚后，我就想着一心一意过日子，跟这边，也就彻底没什么瓜葛了，哪里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呢。”林秀兰又道。
  明好听林秀兰这么说，捋捋时间线，有些恍然大悟。
  “二嫂，之前他们来找你，所以你跟他们说自己没结婚，二哥过来找你的时候，你让他早点回去，也是怕他们遇见，但是宿舍的同学都知道？”明好问道。
  林秀兰点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明好感觉自己的笑容都温软许多，在这一点上，她真的比不上家里人。
  不说沈英亮他们没有怀疑过什么。
  就是兰青同样作为沈家儿媳妇，能带着康康，又能没有闲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事实证明，林秀兰也没让他们失望，一切都值得。
  她上大学，不过是为了有一份工作，然后不拖累家里甚至可以帮助家里。
  她撒谎，也是不想让家里人才担心。
  “二嫂，我……我当时还以为你心里有别的打算了，真是……对不起。”明好低下头。
  人跟人之间，还是可以有信任的。
  明好觉得自己心里，一下涌进了什么一般。
  这何尝不是她自己的救赎呢。
  林秀兰噗嗤笑了一下，说道：“我感觉到了，但是我心里都有数呢，当时在饭店那，你能那般维护我，我其实没想到的，甚至你要是过来骂我，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是我撒谎在先。
  何况，你现在已经成家了，人不知道比以前稳重多少，家里那边，他们都太……赤诚了，这要是真的有什么人别有用心，也是挺可怕的，以后……”
  林秀兰没继续说，明好却懂了。
  以后，由他们共同来守护吧。
  她跟林秀兰的过往，算是有些类似，亲人跟没亲人也差不多，不过同样也是幸运的。
  “那这一次，你怎么在这边呢？他，为什么打你。”明好有些纳闷。
  林秀兰苦笑，说道：“那女的找到学校，我怕在那闹大，到时候你这边会受影响，毕竟他们也并不知道我结婚，要是知道，还不知道要去家里怎么闹呢。
  我想着回来解决，哪知道回来的时候……介绍了一个对象给我，不过就是想着有好处罢了，我气气，也就走了，还放了狠话。
  估计也是有些恼羞成怒了，哪知道会追出来打人呢。”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二嫂，你以后……对他们有什么打算吗？”明好再次问道。
  “如果不来招惹我，就当陌生人，如果来招惹我……我就豁出去了也不让他们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林秀兰有些咬牙。
  明好笑了笑，“瞧你跟只生气的小松鼠似的，安心休息吧二嫂，你知道我的，从小就不太好惹，犯不着跟他们鱼死网破什么的，多不值得……”
  “他们刚打人，估摸着也不敢……”林秀兰说道。
  哪知道，她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秀兰，我苦命的闺女哟——”
  “我是来看我闺女的，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啊。”
  林秀兰眉头死皱，揭开被子就要起身，扯得输液的瓶子都晃动了一下。
  明好赶紧摁住了她，“二嫂，你受伤太重，晕了。”
  刚交代完这么一句，门口就有人闯了进来。
  “秀……秀兰，你怎样了，别吓咱。”
  “你这闺女怎么这么犟啊，大过年的气得你爸饭都吃不下了。”
  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
  明好一扭头，眼神幽深。



第403章 谁让你惹我

  林秀兰听明好那么一说，立马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睫毛还在抖动。
  其实她完全能听见林家人在说什么。
  明好这时候，才算有时间打量林家人。
  林父眼窝有些黑，鼻子泛红，整个人都是那种不得志的阴郁。
  林母瞧着精明过度……
  最最夸张的是，林母身上穿着的衣裳，是明好他们的！
  明好眼神就又冷了冷，这脸，好像有些大啊。
  原本她跟楚天阔打算去李志远家里拜年的，哪知道在巷子里会遇见林秀兰呢，当时为了救人，东西自然顾及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别人穿在身上。
  我的衣服，是那么好穿的吗？明好暗暗想着。
  林父闷不吭声。
  林母一直在念叨，无非就是让听见的人形成一种想法，就是……孩子太不懂事，大过年的闹腾，最后还进了医院。
  至于林父动手打人，那自然是模糊掉了的。
  “你……秀兰……”
  “这是亲家家里的吧，怎么称呼啊……”林母一直上上下下打量明好。
  “快来人啊！救命啊——”明好的声音有些尖利。
  林秀兰的手都抖了抖，睫毛颤动频繁，依旧还是躺着没动。
  林母：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不管如何，很快就有护士跟周围的病人，家属一类的围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病人……”
  明好一脸惊恐，一直缩到床边，“护士姐姐！就是他们！”
  护士姐姐：我……难不成是个抓贼的还是怎么的？
  明好也不管其他人，说道：“我本来是要去走亲戚的！结果在巷子里，亲眼看见他，就是这个男人，用棒子打了这个病人的脑袋！流了好多血！
  大过年的呢！光天化日啊！当时我就制止了，他们反而说一些有的没的，还阻拦我们来医院！
  我原本以为……在医院可以安心休养。
  天，天啊！这难道是看着人还在，就要接着过来使坏吗？太吓人了！”
  明好一脸惊恐。
  林父林母：莫名变成凶手了，咋回事。
  林母有些激动，“你这个姑娘怎么能乱说话呢，这明明就是我们家姑娘，你……”
  她现在也不攀亲戚了，赶紧扯清楚自己身上嫌疑才行。
  明好猛然摇头，说道：“什么自己家，你女儿？女儿这么往死里打？骗谁呢！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林母语塞。
  林父也是一脸懵，他原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一听就想发火，“秀兰，你赶紧起来说清楚”。
  哪知道他还没行动呢。
  “你想干啥！离病人远一点！大棒子啊，打脑袋啊！有我在，你们休想得逞！”明好死死护在床前。
  林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就立马被热心群众们个扭在地上。
  林父：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躺在地上！
  林母：好像……有什么不对。
  护士小姐姐：现在工作太难了！果然什么人都能遇见，大过年的都要进医院打病人了！
  她稳了稳情绪，赶紧说道：“大家别慌，先把人控制住，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躺在床上的林秀兰想笑，忍得有些辛苦，只不过此时没人注意她就是了。
  林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不，不不，我们真的是一家人，这姑娘才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就知道冤枉人！”
  明好一脸惊疑不定，说道：“天啊！你们是一家人，谁能证明？我冤枉你什么了？人是不是他打的，你们当时是不是没打算送医院，还有——天啊！”
  林母被明好这么一叫，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这姑娘一叫，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你……这毛衣，是我的！我们原本是去走亲戚的，手里拎着礼物呢，有毛衣，有花生糖，还有炒米糖……当时为了救人，顾不上了，你……现在穿身上了。
  我严重怀疑，你们是不是拦在路上，先对这个姑娘动手！抢走了她的东西，天——”
  明好一脸的“你们好可怕”的眼神。
  护士小姐姐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了，赶紧跑去打电话。
  林母见事情越来越严重，竟然还说不清楚了，赶紧叫道：“秀兰，秀兰啊你醒醒，你瞧瞧你一时间赌气就这样，可想过我们在这被人冤枉哟。”
  林秀兰闭着眼睛装不存在。
  明好义愤填膺说道：“你们打了人，还想过来做啥？这是故意让她养不好对不对？幸亏不是你们女儿，要真的是……才更让人寒心。”
  周围的人也都指指点点的。
  “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父母，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可怜了姑娘，大过年的倒霉躺床上，这要是没人路过。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呢。”
  林母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来这做什么？当然是来攀林秀兰的阔绰婆家的啊，怎么的莫名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了，眼前这个白净的姑娘，从她开口开始，好像就开始不同了，这女孩子竟然这么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大家安静一下，这的确是咱们家的孩子，叫秀兰，还是大学生呢……”
  明好根本没等她话说完，就呛声了，说道：“你说是你女儿？大学生了还这么死命打人，我们救人还要打我们，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女儿，她读什么专业，她从小喜欢什么，她爱吃的是什么东西，你回答得出来吗？还是说……你们早就打听过了人，现在打了人脑袋，然后过来认女儿，天！”
  林母：我讨厌天这个字！
  林母当然答不上来，她才不关心林秀兰喜欢什么呢。
  有些眼窝浅的妇人，都已经开始哭了。
  “太造孽了，这孩子家里人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就是啊。”
  林母越说越错，整个人有些崩溃。
  她一张利嘴还没服过输，怎么的这一次就说不通了呢。
  林父被压在地上，一直在挣扎，说道：“老子打自己女儿，碍着你们什么事！”
  “打自己女儿也不行！”
  有人喝止了他。
  是护士小姐姐打了电话求助，附近的片警小哥登场了，来得急，气都还有些喘。
  身后还跟着医院的保安。
  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话，哪里还忍得住。



第404章 不认

  林秀兰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明好啪嗒一下坐到床旁边，摁住了。
  “哎，这位同志说得对，这且不说是什么关系，也不能这样往死里打啊！
  这还不是父母呢，这么打肯定要制止，万一真的是有这么狠心的父母，也不能乱打。
  就好比，等过两年，你家那儿子不孝顺，觉得你们人老了不中用了，直接下死手打你，你愿意，如果真的有人管了，他非要说一家人……啧啧。”明好道。
  没错，就是不孝子。
  “我家秀林才不是……”
  话一出口，就赶紧闭嘴了。
  林秀兰的手，不抖了。
  明好也松了一口气，现在已经不是骂几句的事情，要不是林秀兰躲得快，人在不在还是一回事呢，所以现在警察同志过来干预，明好觉得是很有必要的，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助长。
  “我……我自己家的事情，你管得着吗你，再说只有父母打孩子哪里有孩子打父母的！”林父嘴里不干不净的，依旧被摁在地上。
  林母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你抢了我东西阻止我救人？我这次路见不平有问题吗？”明好呛声。
  “这……小同志，我们真的是她父母……他们，他们才是一伙的！对对，好像这女的叫我家秀兰二嫂呢。”林母开始狡辩。
  明好冷笑一声，抱着手说道：“看吧，这说是自家女儿，自己女儿嫁人不嫁人不知道，亲家是谁也不知道，真是笑话！”
  林母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更是惹得大家指指点点。
  “要我说里面肯定有猫腻，一定要好好查查。”
  “什么父母，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谁见过这样的父母哟。”
  “没听人说嘛，就算是父母也不能这样打孩子，谁打孩子不是因为孩子小时候调皮，现在这姑娘什么年纪还打？再说人家打孩子还是专门挑那些肉多的地方，这打的可是脑袋！”
  片警小哥一脸严肃，仔细打量林父林母。
  情况他大概也有些清楚了。
  林母吓得腿脚有些发软，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呜，我……这要是我们真的想做什么，也用不了来探望他，只是我们这个大女儿，她……一直生活在乡下，没准就被人骗了结婚……”
  就是想要引起别人的同情。
  明好又是一脸震惊。
  “你们女儿生活在乡下，你还要打她！谁知道是不是你要骗人。身上穿着的还是我的衣服呢，我不认识你吧？”
  明好说道。
  林父林母有些惊慌失措。
  倒是片警小哥，仔细听了每个人的叙述之后，又问了好些问题。
  他面色有些凝重。
  这事情，既然遇见的，当然是往严重了想，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要真的不是一家子呢？
  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姓于，这是我的警号，几位保安大哥，你们先把人控制住，既然刚才医生说病人伤势还算稳定，想必很快就会醒……”小于警官说道。
  他话还没有说完呢。
  林母赶紧说道：“对对对，等会秀兰醒过来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真的没骗人！这事假不了……”
  小于警官接着说道：“不管她是不是你们的女儿，也不能这么动手，你们在这等着人醒过来，这位同志说你们拿了他们的东西，我现在过去调查……”
  “这还调查啥……”林母嘀咕了一声，看着小于警官的脸色，她不敢吭声了。
  事情经过并没有太复杂。
  小于跟明好从林家回到医院的时候，又多了一位他的同事，是过来协助的。
  “你们家里，的确有这位女同志的东西，经过也跟她说的差不多，这一点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小于说道。
  这些其实都没费什么力气，林秀芝等人见此，腿脚都软了。
  等小于他们离开的时候，林秀芝姐弟都松了一口气，仿佛解脱了一般，生怕自己被带走，竟然没一个人出来问问，自己父母竟然如何。
  明好有些无语，那贪婪自私的性子，跟他们父母倒是像了个十足十，怕是她之前的假设还真的会成立。
  “醒了，醒了——”病床上，林秀兰缓缓睁开了双眼。
  林母在刚才明好离开那段时间，人冷静了不少，她总觉得有些邪门。
  好像都是那个姑娘在引导什么。
  于是，听说林秀兰醒过来的时候，她立马往病床那边靠，还防备地看着明好。
  她脸上更是堆起了笑，说道：“秀兰啊，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
  这么说完，伸手就要去抓林秀兰的手臂。
  林秀兰先是有些茫然，然后盯着林母，有些胆怯一个劲往后缩，眼神里满满都是恐惧。
  竟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
  林母脸色瞬间僵住，还有些不死心，说道：“秀兰哇，我是你妈呀！你这孩子倒是说句话啊！要不然我跟你爸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爸妈？不，不……”林秀兰脸上恐惧更甚，一个劲地摇头。
  看着样子不像是作假。
  这都不需要演的，林秀兰早就不把他们当自己父母了。
  见此，小于警官赶紧制止了有些癫狂的林母。
  不管林父林母好说歹说，林秀兰都是一脸防备恐惧，甚至还抱着自己脑袋，“头好痛！”
  “这位同志，你认识他们吗？”小于警官问道。
  林秀兰皱着眉头努力地想，然而脑海里似乎一片空白，她茫然摇摇头，“不……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何尝对不住你，你就这么孝顺我们！”林母急了，她觉得林秀兰是故意的。
  林秀兰眼里满是恐惧。
  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这脑部的问题，有些也没办法，遭受重击之后，的确会引起短暂失忆这些症状，你们不要刺激她。”
  林父林母这才傻了眼。
  “那……那要什么时候能记起来!”林母最后问道。
  然而，谁也不能给她肯定的答复。
  小于警官就要带走他们。
  林母直接扑在地上，抓着林秀兰的床死命地摇，“你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哟，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大，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林秀兰一脸木讷。



第405章 报应

  林母这副做派，所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明好被激得有些气愤，指着她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要真的是你女儿，她现在这么痛苦，你还如此逼迫她，是嫌她伤情不够严重，还是担心好得太快？
  没见她吓成这个样子了吗?但凡有一点做母亲的自觉，何至于如此，还在这破口大骂，谁信啊！”
  “就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姑娘根本记不得了，还要这般逼迫。”
  “心狠！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冒充人家的父母呢，真是什么人都有。”
  或许是刚才明好的话刺激了林母。
  她突然眼前一亮，说道：“秀兰就是我家大闺女，这一点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在家里生活那么多年呢，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于警官，你可千万不要冤枉了我们，听她的教唆！”
  林母盯着明好，很是有些不怀好意。
  明好微微一笑，也并不在意，说道：“我现在可是受害者，东西在你们家里翻出来了，你不道歉反而这么污蔑我，小于警官，我绝不接受调解！”
  林母:怎么还有这一出！
  然而，拿一点东西跟伤害人比起来，终究还是要轻一些的……吧。
  “你们这态度就不对，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们，让病人休息一会，你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小于警官做出决定。
  林母这才有些傻眼，“不……不能这样啊！”
  她才不想跟着去那边啊！
  “你真是能耐，人是你们打的，东西是你们拿的，这一点你们不能否认吧？跟人家是不是你女儿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回去烧香拜佛去吧，要真的是，估计可以少待几天，哼！”明好说道。
  眼见林父林母脸色有些衰败。
  林母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就知道林秀兰是个衰的，大过年的，就让家里遇见这种事情，她爸打她，难道她不能跑，还是不能躲！还连累他们跟着去了那地方，谁不想待家里啊。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什么名声都没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病床，说道：“自己家的矛盾哪里需要闹得这么大，还有没有天理了，要真的这丫头故意，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我们要如何？难道就一直冤枉我们？我不服！”
  小于警官有些为难。
  不得不说，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一般这种事情，还是调解为主，可偏偏病人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明好突然开口说道：“这有什么好难的！直接鉴定不就完了！先把之前的事情问清楚，故意伤害难道也是别人冤枉你们的！鉴定一出来，是不是你们女儿不就知道了，至于这么纠结？用这个借口来逃避显然是不现实的。”
  “鉴定，什么鉴定？”林父沙哑地问出一句。
  他怎么发觉，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采集血样或者毛发，就可以做出鉴定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鉴定不会骗人，当然不管结果如何，你们也必须跟我们回去。”小于警官说道。
  林父跟林母对视一眼，竟有些恐慌。
  明好冷笑，看吧，这原本就不是亲生的！要是林秀兰记不起来，他们还可以勉强说是自己女儿，真的要鉴定，那才是明明白白的没有任何关系，对他们也更加不利。
  “我……我不鉴定，我自己女儿难道我还能不知道？”林母哭得眼泪鼻涕积一大把。
  “我也不同意！我不要做这些！”林父反应也很大。
  林秀兰在床上缩了缩，突然开口说道：“我愿意。”
  一时间，场面有些诡异。
  “鉴定什么！你这个死妮子，我就知道你恨我们……”
  明好看着热闹，说道：“哎，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合着打人就不用承担责任是吧，这岂不是乱套了，要把人打失忆了，也不肯鉴定，那你们告诉大家，要如何呢？
  是不是要现在立马把你们放了，然后再搭上几百块钱，还是这位同志一辈子跟你们当牛做马，你们就开心了？”
  “你……你，就是你！你这个妖女！”林母扑过来，就要打明好。
  明好此时根本不带还手的，直接往小于身后躲。
  还不忘探身出来刺激他们，“我一个大好青年，就是见不得你们这种肮脏的灵魂！明明就是见义勇为，坏了你们什么事了，小于警官，我深刻怀疑他们会报复我，你们可要保护我……”
  小于：你躲得这么敏捷，我都不知道该说啥。
  最终，不管林父多抗拒，林母多呼天抢地，依旧还是被带走了。
  林秀兰也不让别人靠近，只抓着明好的手，眼里满满都是依赖。
  “小于警官，你看——”明好有些为难。
  好在事实很清楚明白，“没关系，等会麻烦你在这协助我们做一个笔录，然后……”
  他原本想着拜托明好照顾林秀兰，可是觉得也不太合适。
  “没事，相逢即是有缘，我肯定会在这照顾好她的。”明好保证道。
  所有人看着明好的眼神，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人流散尽。
  林秀兰狠狠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明好默默陪在一旁。
  她完全理解林秀兰此时的心情。
  “明好，说来不怕你笑话，刚才我一点都不难过，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只想着，摆脱他们，哪怕他们惨，我也没有什么感觉。”林秀兰轻轻说道。
  明好摇摇头，握着她的手，“二嫂，这种情况下，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么比起来，我当然希望你爱自己多一些。
  只不过，要真的深入调查下去，咱们的关系也瞒不住的，你看？”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两个人不过就是在家里耍耍威风，出去还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呢，也就让他们待两天，我可以不追究，反正记不起来，到时候只要他们不烦我就行，要是再来，我还能把他们送进去！”林秀兰说道。
  明好也就放心不少。
  这一点要做到还是不难的。
  怕是有这种经历，林父他们巴不得林秀兰消失吧。
  “以后，我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第40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天阔把明好拉到病房外面，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二嫂……的事情，其实也不能算什么太大的秘密，我以前在荣城厂工作过，又去了一趟大舅家，都住在一个片区的，舅妈那边还认识呢，有些事情自然也容易打听。
  二嫂从小过得有些苦，可能有些事情她都不愿意说，听说当初非要让她下乡，闹得还挺大，后来去了乡下林家还对外说出了事，二嫂没挺住，一直都是有些避讳的，所以大家也都没想过二嫂还能回来……”
  嗯，对得上的。
  对于一个已经被放弃的养女来说，林秀兰身体本身就差，又去了乡下，对于林家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何况当初林秀兰还写信回去求助过。
  按照常规的发展，最有可能的就是，林秀兰在乡下扎根结婚生子，他们林家又多了一门穷亲戚罢了，对他们来说，自然是避之不及的。
  “那，也就是说，他们林家自己说二嫂不在了？”明好听着还有些震惊。
  果真是什么人都有。
  难怪之前在医院里，自己那么容易占上风，原来林家人自找的。
  楚天阔点点头说道：“二嫂……回来的时候有些奇怪，虽然林家说是去乡下生的，可是月份也不对，大舅妈记得听清楚，因为表姐也是那时候出生的，说是当时二嫂抱回来的时候有些奇怪，挺多人怀疑……她根本就不是林家人。”
  认识的人家，又是跟表姐年纪相仿，难免会关注一些。
  楚天阔就为难在这，他还以为明好不知情呢，毕竟按照林秀兰的性子，这些事情可能都不会说。
  “你还去了哪？”明好问道。
  “我？去了他们的单位，二嫂那弟弟，想着让她嫁过去那户人家安排工作，林秀芝在纺织厂，嘿嘿。”楚天阔窃笑。
  “我作为二嫂的婆家亲戚，又是受害者，要个说法，不过分吧。”楚天阔一本正经说道。
  明好突然盯着他，悠悠然叹了一口气。
  “你叹气做啥？”楚天阔有些不明白。
  明好噗嗤笑了笑，说道：“天阔，我觉得咱们两，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就把林父林母怎么来闹腾，然后林秀兰“失忆”，最后被带去调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天阔听着林父还想打人，他的眉头就皱了皱。
  看着明好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二嫂能下定这样的决心，比什么都强。”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家里这种破事，要真的裹挟进去，林秀兰就很难脱身的了。
  “要这么说，林家人当时为了不让二嫂找回来，还真的挺煞费苦心的。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好冷笑连连。
  林家当然没想到林秀兰还有上大学的一天，那么着急忙慌地说不定连户口本都更换过了。要真的林秀兰回来让他们帮忙安置工作，或者以后结婚生子之后求助上门，也就算是求告无门了。
  这就是完全打算翻脸不认人的节奏？可是没想到，他们到底看轻了人。
  “一切都是报应。”明好说道。
  楚天阔也是叹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所以他们根本说不清楚二嫂是他们的家里人，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明好你怎么知道鉴定这种事情的？”楚天阔突然问道。
  明好说道：“那个……听医生说的。”
  楚天阔没有再问，而是说道：“要不然，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吧。
  先拿着林家人的样本，二嫂到时候见机行事，我们鉴定不坚定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他们这一次也算是有案底了，还有些害怕，肯定不敢找过来。
  要是真的现在出结果，谁知道会不会鱼死网破之类的，也不值得，让他们心里有忌惮，一直提心掉胆的才好，这样二嫂手里也算是有了他们的短处，根本不敢找上门。”
  “等这事情过去差不多了，林秀芝姐弟可是也要工作的，到时候透露一二，要是真的再来找，也要估计自己孩子的工作，打蛇打七寸。”
  “好的吧，便宜他们了。”明好道。
  这样的分寸还是挺不好拿捏的。
  反正就是连吓带唬呗，让林家人看见林秀兰，都躲远一些才好呢。
  “不急，吓唬他们一阵，到时候二嫂毕业了分配工作，以后的事情再说。”楚天阔悠悠然说道。
  “好。”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吓了两个人一跳。
  “二嫂，你怎么下床了，头晕不晕，想不想吐？”明好一脸关切。
  林秀兰手里还拿着吊瓶呢，用手高高举着，明好赶紧接了过来。
  两人带着她，又回到病床。
  林秀兰此时的神态，跟之前明好他们刚在饭店遇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缩着的，有一种生怕事情会暴露的战战兢兢。
  此时，她是平和的。
  “明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自在过。”林秀兰说道。
  “当时我太傻，一直不敢说实话，害怕哪天谎言被戳穿。另一个就是，我对林家人，其实没有太多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撕破脸，毕竟我还有康康他们呢。你们这次来，我……就感觉好像都解决了。”
  “刚才姑爷说的那个办法就很好，我了解他们，在外面生怕丢脸，这一次过年被关着，他们估计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到时候我手里拿着东西，他们更加不敢来找我……”
  林秀兰话多了不少。
  遇到林家那些人，从来都是自己豁出去的姿态才能应付，这一回，竟然这么轻松？
  而且以后还能摆脱，林秀兰都不敢想。
  现在明好两口子在这，她竟有了依赖的感觉。
  “二嫂，没事，要真的他再敢来，还有我们呢！我们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可是天阔师父，大舅一家，还有一些好朋友都在这，我们过来也并不难，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明好再次强调说道。
  “你可再不能因为自己不好意思了，都是一家人！”
  林秀兰又要哭，被明好逗了几句，笑了起来。



第407章 鸡飞狗跳

  跟医院里一片祥和的气氛不同，林父林母可是说是凄惨无比。
  小于警官带着他们回来问过话之后，就让他们待着了。
  这种等待……尤其煎熬。
  经过最初短暂的脑袋空白之后。
  “这不会是一直不放我们出去吧。”
  “这里不打人了吧！”林母一脸惊疑不定。
  “想什么呢？你们只是配合调查，事情弄清楚了该如何如何，谁说会打人的？！”小于警官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然而语气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家人，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等小于警官再次出去，林母拉着林父的手，哭了。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当初我就不应该抱她回来，这就是个讨债鬼。
  从小就闷不吭声的，这咬人的狗才不叫呢！
  后来想着养大了，好歹能帮着点家里，哪知道，根本就完全指望不上！
  那时候下乡，自己还委屈呢，要不是去了乡下，她能考上大学？咱们还以为死外面了，死外面倒是干净啊！
  有福的时候咱们享不了，一旦出事了就知道找我们。
  这妮子现在偏偏又回来了，现在还连累咱们到了这地方，是不是咱们命太不好了，都被她克了。”
  林母疑神疑鬼的，一个劲地在骂林秀兰。
  林父有些不耐烦，说道：“还不是你非要去找她，当她死了不就行了！”
  “我找她？要不是你没本事，我用得着这么谋划！秀林的工作现在都还没有着落的，你只知道喝酒……”林母声音有些尖锐。
  林父一把推到她在地，又要用脚踢，“你这个婆娘！嫌弃我没本事！你嫁过来的时候几年不生，我还嫌弃你呢！”
  “你打我！”林母被戳了痛脚，扑过去挠花了林父的脸。
  她真的受够了！
  林父这个人，就知道傻乎乎上班，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除此之外还喜欢喝酒，脾气也不好，她真的倒了多大的霉才嫁给他！
  “要不是你，当时你乐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怪我头上了！
  当时她去乡下，你难道不同意，真的让咱们秀芝去受苦？后来不是你自己去换的本子，要不是你自己没能耐，我用得着还去认她！
  自己什么都不操心，有好处的时候就呵呵乐喝你的猫尿，这一出事就怪到我头上，出息啊你！
  哈，哈哈，都是报应！”
  林母有些癫狂，任由林父打她，都不知道还手。
  最后还是被闻声而来的小于警官等人拉开的。
  “我说你们两口子！这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吗？！好好想想自己交代清楚，免得那姑娘记起来，你们可要待久了。”
  两人被分开了。
  为了防止再次打起来，两人都被限制了自由。
  然而，这也没办法限制住嘴巴。
  林母越想越是气，身上也隐隐作痛。
  这一整天的打击，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人可是你打的！我等会就出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打我，让你待里面……”
  “嫁过来这么多年，家里的事情你可操过半点心，以前别人笑话咱们家的时候，你还不就是缩头乌龟！”
  “我呸！有本事就来打我啊！”
  林父气得双眼通红，奈何嘴皮子没林母利索，武力值也用不上，只能干瞪眼。
  “等秀芝他们来接我，看你还有没有脸见人，你走着瞧！”林母又道。
  然而，她根本就等不到林秀芝姐弟来接她了。
  亏得她还自信满满的。
  林秀芝跟林秀林两个，此时还窝在家里呢。
  “你怎么不做饭，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林秀林在家躺了半天，打开锅，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吃，埋怨起林秀芝来。
  林秀芝脸上都是焦躁，她看林秀林跟那没事人一样，更是心烦意乱。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难道不懂自己做饭？又不工作天天窝家里，就是妈偏心你！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倒是只惦记自己吃！”
  “说得你有能耐一样！你怎么不自己去看看？”林秀林反驳道。
  “你是家里的男孩子！这种时候你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我去？我这单位都找我谈过话了，我要是去了以后被连累上不了班，家里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要靠你在家躺着挣钱吗？”
  “林秀芝！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这等着工作下来呢，这是吃你的喝你的了？”
  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哼！什么工作，还真的会做梦！你那个工作谁不知道，那是老妈卖林秀兰换来的，现在人受伤在医院里，那个惹祸精不肯嫁人，到时候你还想有工作，省省吧！”林秀芝说话一如既往的刻薄。
  “说话别那么难听，要我说还不就是你的原因，当初要是她在家，你去乡下还好上不少呢，至少大姐比你勤快一万倍！你就会装可怜！”林秀林说道。
  “臭小子，谁才是你亲姐！你给我搞清楚好不好。”
  林秀林冷笑一声，也懒得搭理她。
  林秀芝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要不然……你去医院找找林秀兰，她对你应该没有太多恶意吧？反正你又没对不起她，只要她说话，爸妈就能回来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秀林没怎么吭声，还是有些抗拒。
  林秀芝就赶紧拉过凳子，坐在一旁，好声好气说起来。
  最后为了说服林秀林能出面，她更是亲自去煮面巴结他，也就只差没哭出来了。
  她真的是怕了。她们车间主任还特意找她去谈话，原本过两天就要休完过年假期准备上班了，可是让她别着急，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说。
  她能不着急吗？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这万一被人顶替了，她到哪里说理去。
  但是让她自己去她是不敢的，毕竟她可是信誓旦旦保证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林秀林这傻子，就应该他去！家里什么好的都留给他……
  或许是觉得林秀芝说的话有道理，或许是觉得家里父母进去之后，自己的事情就更加没希望了，又或许林秀林觉得他跟林秀兰还算有点交情，这以后没准还能依靠的上呢。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懵懵懂懂去了医院。



第408章 癫狂

  林秀芝美滋滋在家里等着。
  “林秀兰这个小贱人，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真以为自己上了大学就了不起还是怎么的。”
  “当时下乡还不是不愿意，最后怎么着，能由她选择还是怎么的？”
  “这一次闹得这么大，一定要让她补偿家里才行！”
  林秀芝嘀嘀咕咕的，仿佛这么说着，就能成真一般。
  她甚至想着，就不应该让林秀兰嫁人，嫁过去那些人家还挺好，她岂不是就跟着享福了，以后自己嫁人，别人还以为她比不上林秀兰。
  而且她到时候光顾着婆家了，哪里那么好拿捏，就应该让她嫁不出去，工资全部给家里……
  这样她也好多一些嫁妆。
  林秀芝充满恶意想着。还一边自在地坐在躺椅摇啊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饶是林秀芝跳得快，也依旧摔在地上，只是手臂撑住了。
  “你要死啊！”她一脸愤愤。
  哪知道，林秀林比他还要气愤呢，他脸色青灰，又要往前抽打林秀芝。
  林秀芝原本就是个不好惹的。
  哪怕林秀林是个男的有蛮力，但是她不讲究章法，拿到什么扔什么，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分上下。
  只屋子里变得凌乱不堪，也掉了不少东西。
  东西砸得差不多了，
  林秀林胸口一股气怎么都散不去。
  “看，我还以为来的会是谁呢，这不就来了。”
  “这种时候，谁来就是谁的责任，你倒是还挺有担当的呢……”
  “大姐，谁是你大姐，年纪轻轻会不会说话，行吧，你既然站出来，先交医药费再给营养费，接着赔偿咱们的东西的那些钱也赶紧拿出来，到时候你妈妈也就能回家了。
  怎么想的，弄了个没工作的过来筹钱，保护你二姐？”
  林秀林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哪里知道，林秀兰被伤得那么严重，竟然谁都不记得了，他哪里知道，林父因为故意伤害进去了，这说不定还能怀疑到他头上！
  要是他不找来，也就没什么事了。
  可现在呢？不仅有了嫌疑，以后找工作艰难，还要筹那么多的钱，他能有什么办法。
  “林秀芝，你就是故意的！从小你就又懒惰又自私！之前坑了大姐，你别以为你装死我不知道！现在爸妈不在家，你又要把我推出去，我才没有那么傻！”
  林秀芝哪里肯承认，她说道：“你吃错药了是不是！谁才是你的亲人，你是过去办事的，办得怎么样了？”
  看看她还在这装，明明她是知道的，却还要让自己去碰壁。
  “我就知道！”林秀林又要动手，吓得林秀芝尖叫不已。
  林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茶壶碎了一地，靠枕扔在地上，烧水壶烂成几瓣，就连饭桌都没有幸免。
  而她自以为骄傲的一儿一女，正打得不可开交。
  这是全部撞邪了还是怎么的！
  她原本等着儿女去接她出来，然而并没有。
  亏她还抱有侥幸呢。
  以为他们在各方奔走想办法，以为他们一时间慌了手脚，在家担忧不懂怎么办。
  哪知道事情弄清楚，让她回来拿钱赔偿和解，竟然会看到这一幕。
  “你们发疯了！我跟你爸就不应该生你们出来，家里都成垃圾堆了。”
  “就没人想着要去看望我们一下？以后还能指望你们什么？”
  林秀林赶紧跑过来告状，“妈，我去医院找林秀兰了，没去看你们，就是想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是她，在家发疯！连饭都不煮，还砸东西。”
  林秀芝趁着林秀林没动手，死死往他脸上挠出几道血印，这才说道：“还不是我让你去的，现在反而说我……”
  “放屁！你自己不敢去，还在家抱怨爸妈呢！”
  “够了！”林母整个人有些崩溃。
  为什么，进来这么久，这两个人根本看不见自己的伤吗？说到底还是生性凉薄。
  她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去把积蓄拿了出来，也没有吭声，就出门了。
  走了十几步，扭头瞧了瞧那个门洞，竟然没人跟出来。
  姐弟两人，都没有问，他们爸爸现在怎样了，事情要怎么处理，更没有关心过一句。
  隐约又传来争吵声。
  林母摇摇头，伤心走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屋子也没收拾。
  “妈，家里的钱放哪了？锅被秀林砸了，这根本煮不了饭。”林秀芝一脸郁闷，不动声色地告状。
  林秀林又要来闹。
  林母尖叫了一声，然后想骂人，发现不知道从何开口。
  “买什么买！什么都砸坏了最好，反正咱们也没钱买了，就直接吃生米吧。”
  “妈，别开玩笑了……”
  林母踉跄了一下，脚被地上的瓷片割了个伤口，直流血。
  “我开玩笑！那个林秀兰住院了，住院费要交，还要赔偿营养费，这难道就是小数目吗？你手里的工资交过多少？秀林你也别笑，你工作的时候为了给你跑，又花了多少？！”
  姐弟两人被骂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很快，林秀芝反应过来了，她一脸不敢相信，说道：“那……为什么要给她钱啊！凭什么！”
  这太不对劲了。
  林母气得要抽她。
  “凭什么？凭我们没本事！凭我生了个蠢包女儿，凭我儿子根本找不到工作！
  凭我只能去她那找回来，然后你爸打伤了她！她现在失忆了，要是什么都不给，你爸也就回不来了！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问凭什么！”林母气急。
  她真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两个东西！
  林秀林看着情况，今天要吃上饭菜有点困难，他赶紧从沙发后翻出之前的米花糖，花生糖往嘴里填。
  林母扑过去，扯了过来，全部扔地上，还用脚踩了踩。
  就是那个人的东西！就是她一直在说什么，最后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林母拿明好没有丝毫办法，还赔了钱。
  “要不是看着你实在可怜，我可是不打算跟你和解的。”
  臭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母宛若癫狂。



第409章 脱离

  林秀芝搞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是林秀兰那小贱人被找到了吗？她不是上了大学吗?
  母亲不是告诉她，以后有林秀兰在，林秀林的工作就不成问题，她也能跟着沾光吗？
  现在呢，光她倒是没沾到，反而倒大霉了。
  父母大过年的晚上也不回来，周围的人已经传出来很多闲话了。
  她在工厂那边还被找去谈话，以后工作就算能勉强保住，也难有作为了。
  就连家里的钱，也全部没了，没了！
  林秀林的工作更是没影儿的事情，他要是不工作，家里又没钱，最有可能的是什么？还不是吸自己的血，宛若当时对付林秀兰那样，这怎么行？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惜，最最悲伤的就是，当你以为事情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总有更加糟糕的事情等着你。
  林秀芝还在琢磨，等去上班之后，能不能申请直接去厂子里的宿舍住，这样也不至于被家里连累。
  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行，不能这样大喇喇地过去。
  哪知道，她这边还琢磨呢。
  没两天，林父就回来了。
  一家人的气氛，简直到了冰点。
  林母在门口还特意准备了火盆跟鞭炮，就是为了去去晦气。
  “就是他们家，真是造孽，她那个大女儿早就没了！自己亲口说的，现在在路上见到一个大学生，愣是拉着别人说是自己女儿，人家当然不承认啊，还敲晕了人家！”
  “不是这样的，听说是抢劫呢！”
  林母刚想怒骂两句，就被人反驳了。
  “哼！清清白白的能进那地方？肯定犯了什么错，当时警官来家里调查，可是找过我问话的！就连人家救人的都差点被打……”
  “我觉得是不是他们想钱想疯了，乱认亲戚，那女孩子我见过，哪里是他们家养得出来的，还有拿人东西我亲眼看见的呢。”
  外面说闲话的还不少。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附近的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
  林父这灰溜溜进门，跨火盆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他不留神就踢倒了，通红的火炭直接烫到了脚。
  胆战心惊之中，林母又绷着脸点了炮仗！
  “啪啪啪——”鞭炮声带着硝味弥漫开来。
  林父原本就有些心虚，生怕别人知道，如今被火炭烫伤了脚，被这声音一惊扰，跳脚起来，火炭又在这乱踩之中，弄到了小腿上。
  “你发什么疯！就知道你这个婆娘没安好心……”林父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林母讽刺地一笑，根本也不憷他。
  附近好多人家已经走出来看热闹了。
  “哎哟，有什么大好事，这时候还放鞭炮？”
  “怎么到路上来烤火了……”
  这就是过来看笑话的！
  林父忍着疼痛，一头扎进自己家里。
  林母冷笑，“现在知道丢脸了，以前……”
  她也没有多说，回去直接拍上了门。
  “我的茶壶呢！你个疯婆子藏哪里了！”
  “还有我那暖瓶呢！这种天气连热水都没有……”
  “沙发上怎么也有瓷片！还有这……炒米糖！”
  林父简直刚扑进门就受不了。
  他担惊受怕这么久，一回家就各种不适应，脚烫伤了，想着坐下脱开袜子，然而……一屁股坐下去，就是瓷片，虽然没受伤吧，也是膈应得很。
  还有恶心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黏糊糊的炒米糖，他要喝杯水冷静冷静，打开暖瓶，水倒是没有，倒出的还是那种光闪闪的碎片。得，暖水瓶也报废了。
  他喝茶的茶壶，更是不见踪影。
  一定是秀芝妈藏起来的，这个人从来就奸诈得很！
  原本一直憋着的气，更是没办法发泄。
  见林母进来，他就要去拿东西。
  林母这时候倒是不怕，撑着腰指着他骂，吼道：“打！有本事打死我！之前怎么进去的，人家怎么教育你的，就算是你打我，我跑去告你，你也要受着！”
  林母仿佛找到了底气。
  她正得意洋洋，哪知道笑容还挂在脸上，就见林父扑过去抽了她一巴掌！
  “去，去啊！也要爬得出去才行！”林父哼了一声。
  几拳头砸林母身上。
  林母当然不会不反抗，指甲什么的全部用上往回挠，依旧没有掰回。
  还是林秀芝姐弟两人赶紧拉开，才没有接着打下去。
  林母坐在地上哭，“你个没良心的！我就应该直接让你接着受教育！把你弄出来还有错了，你之前打的那些不算数了？鞭炮火盆要不是看在你影响家里运气的份上，我至于给你准备，狼心狗肺！”
  她激动地怒骂！
  林父也不甘示弱。
  “你这人一向歹毒！谁知道就是故意的！现在东西踢了，多不吉利，就是见不得我好……要不是你在那叨叨叨，我至于被关进去，你个克夫命！
  秀兰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你对她不好，要不然怎么能到今天这一步！
  瞧瞧现在家里怎么样了！”林父看着家里这凌乱的样子，很是有些不耐烦。
  林母眼里满是失望。
  “我对她不好！她是谁让带回来的！你可别忘记了姓林的！家里怎么样，问你的一堆宝贝儿子女儿！她们在家里打上瘾了！还不是遗传你的。
  林秀兰，她坑了你那么多钱，你现在反而觉得她好！我现在就去拆穿她!”
  林母受不了，一切根源都在林秀兰身上。
  她还没走，又被林父推到在地上。
  “你还敢去！你这是不想我活了是不是？不是保证不去打扰人家，这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自己去试试……”
  林母傻眼了，她当然知道不能去，去了以后家里还有宁日吗？有些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但这不是吓他的吗？怎么就这么激动了。
  她把眼神放在林秀芝身上。
  “妈，要不然就别去了，她不想认咱们，去了也没用。”
  林秀林更是不吭声。
  林父林母吵得不开开交，林秀林跟林秀芝相互抱怨，林母觉得儿女没向着自己，林秀芝姐弟对未来更是迷茫不已……
  林家这边鸡飞狗跳也好，一地鸡毛也罢。
  楚天阔说这些的时候。
  林秀兰开心笑了笑。
  “二嫂，恭喜你，终于脱离了他们。”



第410章 回家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林秀兰总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真的不会再来了？”
  这话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明好跟楚天阔。
  明好微微一笑。
  楚天阔则认真说道，“不会。”
  林秀兰依旧有些懵。
  明好拍拍她的手臂，说道：“二嫂，放心吧，你想想看，一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没处理过来呢，一共四个人，矛盾都有好几组，怎么有空想别的。
  二来进去一次就已经吓破胆了，周围的人也都说了那么多，怎么的也要安静一段时间吧。
  再有，哪怕这些他们都不觉得这些是什么事，可那边备有材料，你手头上也有东西，她们来找你是占便宜的，要是知道便宜占不到，反而有祸事，不至于那么傻乎乎的吧？
  他们此时完全没钱了，相互埋怨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想了想，明好又道：“退一万步来说，这些他们都不在意，能来找你，那又如何？现在这种情况，可是对他们不利，难不成还要怕他们。”
  林秀兰狠狠舒了一口气。
  这些道理她当然都知道，可从明好嘴里说出来，仿佛就更有说服力一般。
  小时候的梦魇有时候会伴随人的一生。
  理智告诉她自己不需要害怕，可她就是担心要是真的前来，自己应付不好到时候白费了明好的苦心。
  她喃喃说道：“对呀，现在是他们应该怕我才对。”
  “也不是那么难缠，瞧赔的这些钱……”
  林秀兰的住院费营养费，加上赔偿给明好的钱，都有八百多块了。
  林父工资并不高，还喜欢喝酒，林母倒是四处钻营给自己儿子找工作，也花了不少钱，林秀芝可能有一些自己的工资，却也知道偷偷存起来。
  林家的积蓄大概都在这了。
  林秀兰心里头升腾起一阵快意。
  “他们不是想卖我吗？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自己折腾去吧。”
  林秀兰神情似哭似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呜呜哭了起来。
  明好这一次倒是没有接着劝，“二嫂，想哭就哭一会儿。”
  谁还没有个伤心的时候呢。
  哭得眼睛有些发红之后，林秀兰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出口。
  “明好，这一次幸亏有你们，我都不敢想有这样的结果……当时我是下定了决心，能躲就躲一阵，躲不过去就敷衍一段时间，等以后毕业远远离开就好了。
  实在实在不行，就谁都别想好过就是了，可我又怕到时候真的撕破了，以后我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脸回福云。”
  “这也怕那也怕的，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明好笑眯眯看着林秀兰，这时候林秀兰应该也根本不需要她搭话。
  “我都多久没见……哎呀！”林秀兰猛然站了起来。
  明好赶紧扶着她，“二嫂，你别激动。”
  这刚受过伤的人呢！
  林秀兰却丝毫不当一回事，“我好多了，医生都说观察两三天就能出院的，我，你……要不然现在就去办理出院，我们等会回家！”
  明好目瞪口呆。
  这……
  会不会太快了。
  说到底明好拗不过归心似箭的林秀兰。
  医生也说了观察这两三天，只要注意一些就好。
  楚天阔当然忙上忙下办好了出院手续，两人送林秀兰回宿舍收拾东西，顺带跟同学们告别。
  扭头就去了车站，火急火燎的样子，就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下去。
  上车之后，林秀兰依旧还在茫然中，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有些感慨。
  中途转了一趟车之后，林秀兰突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明好，你说康康会不会不认得我了？之前你不是说他抓着别人叫妈妈？”
  “明好，你说爸妈会原谅我吗？骗了他们那么久，这要是他们对我失望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图强在工厂那边工作顺不顺利，他过去都没看见我，误会了要咋办？”
  “等开学之后，万一刚刚跟康康熟悉，又要离开了……”
  林秀兰简直坐立难安。
  明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内敛的有主意的二嫂吗？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多么苍白，根本安抚不了林秀兰忐忑焦虑的心。
  “二嫂，你放心，不会的。”
  林秀兰为了缓解紧张，在之后的路途中，深呼吸没用之后，就开始说话。
  “这地方一点都没变，当初我们来的时候还是这样，瞧着那些矮房子，觉得咱们这真是有些破旧，想着要扎根在这，心里可慌张了。”
  “之前看哪哪都不顺眼，觉得自己要是一直待在这，生不如死啊，现在发现真怀念这些东西。”
  “看！这边墙上的标语，还是我们来了之后刷上的，那边的竹丛，春天的竹笋可好吃了，做成酸笋我也喜欢，竹根下面有些地方会长白蚁，春末夏初的时候白蚁丛中有一种菌子，鲜得掉眉毛！”
  “竹丛那边是河边，鹅卵石圆溜溜的，我们还拿过竹筐逮鱼，小鱼跟酸豆角煮熟了吃特别下饭……”
  “秋天山上的野柿子红彤彤的特别甜，有一次摘得多了，我还打算做成柿饼呢！结果压根不会，还发霉了，后来我就学会了，直接切成薄片晾干，最后也不涩了，冬天可以慢慢吃着。”
  林秀兰说着说着，自己也放松不少。
  明好听着，仿佛看见瘦瘦小小的林秀兰，当初来的时候是副什么模样，从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到能关心春天的竹笋，秋天的柿子，中间经历了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这些东西，哪怕多好，顾忌在她心里，也比不上那自己晾的特殊的柿子干吧。
  “二嫂，那么艰苦的时候，你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最后还能考上大学，真了不起。”明好由衷说道。
  多少人怨天尤人，更多人随遇而安，像林秀兰这样，还能保持乐观向上的，也算是难能可贵。
  林秀兰摇摇头，说道：“都是我运气好，要不是咱爸妈，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天啊！这么快就到了吗？家里现在怎么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忘记给他们买东西了！”
  林秀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第411章 团圆

  林秀兰站在院子外面，透过院墙的缺口往里面看。
  院子依旧跟以前没有变化，屋檐下成串的红辣椒，白色一捆捆的大蒜，一旁还有一口水井。屋子一侧原本掉落的墙皮好像已经补过了。
  她看见楚天阔跟明好进了院子。
  手里还抓着芹菜在摘菜的，是周小琴。
  周小琴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
  康康从厨房跑了出来，抱着明好的大腿，被楚天阔拎了起来，咯咯直笑。
  康康……一下长大许多！仿佛一眨眼间，那个小团子变成了小男孩。
  楚天阔放下康康之后，他要爬上周小琴的背，周小琴就蹲了下来，这孩子直接撞上去！也不管他奶奶受不受得了。
  兰青过来，拖住了他，往康康手里塞了一个剥开的橘子。
  安安跑过来问康康要，这孩子扭头到一旁，还特意跑走了，安安佯装追他……
  林秀兰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明好，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还是拿着行李回来住几天？”兰青随口问道。
  明好跟楚天阔相视一笑，问道：“妈，二哥呢？”
  周小琴接着掐自己手里的芹菜叶子，说道：“你二哥闷不吭声的，上回被你爸骂过一顿，反而好一些，他从小就这样，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妈，他二叔这是舍不得秀兰呢，之前还说分开，瞧着让人怪难受的，爸骂他那顿，他反而心里舒坦一些，不需要胡思乱想。”兰青在一旁说道。
  周小琴也没当回事，说道：“这几天就算了，等过了十五你二嫂开学，让你二哥请两天假，带着康康去学校看看秀兰，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原本让你二哥带着东西过去的，可惜没遇上，你二嫂还不知道家里挣钱了呢，就知道省钱呢，根本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样哪行……”
  “妈——”林秀兰再也忍不住，出来了，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
  周小琴立马愣住。
  “秀，秀兰！你……你这头怎么了？！这是受伤了？图强这傻孩子！早几天过你学校找你呢，没找到就自己回来了，我当时心里就慌慌的，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呸呸呸！”周小琴赶紧停止。
  “严不严重，现在还疼不疼，怎么弄的？”
  看着周小琴，林秀兰眼泪哗哗往下流。
  这才是自己的家人啊。
  婆母对她一直很好，她从进门开始，几乎没受过任何委屈。
  周小琴一开始从没嫌弃过她身子骨弱，有些人还说她不能生孩子，后来调养一段时间，不能劳动，家里其实过得挺难的，再后来生了康康之后，她再也没有下过田地。
  周小琴跟以往一样，包括脸上的皱纹，瞧着都让她心安。
  “妈，呜呜！”
  林秀兰哭得像个孩子。
  明明跟明好说好了，等她进去探探口风，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再喊她。
  可真的看见之后，林秀兰根本忍不住。
  “怎么了？在外面受委屈了？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咱家也不是没人，到哪里都要讲道理不是……”周小琴有些担忧，看着林秀兰哭成这个样子，伸伸手，发现手上的芹菜，一时间愣住了。
  “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大过年的遭人难受。”周小琴眼泪很浅，见林秀兰哭成这样，自己也有些忍不住。
  渐渐地，安安跟康康不闹了。
  康康迈着小短腿，一脸严肃走了过来。
  他拍了林秀兰一巴掌，“坏人！”
  又扭头抱着周小琴的腿，“奶奶，不哭。”
  小奶音听得人心口软软的。
  林秀兰眼泪流得更多了。
  周小琴赶紧扯了康康，“快，叫妈妈！妈妈回来了。”
  康康扭头看着林秀兰，仔细瞧了瞧。
  “你没回来呢，他之前逮着人就喊妈，好一阵才纠正过来。”
  康康绷着笑脸，扭头看周小琴，接着看兰青，明好。
  大人们真奇怪，个个笑眯眯的样子，那为什么奶奶会哭？
  林秀兰瞧着康康，已经有些长胖了，穿着新衣服显得很是虎头虎脑的，她伸伸手，“康康，妈妈回来了。”
  “才不是！坏人！”康康扭头就跑了。
  “别，别吓着孩子，秀兰你擦擦泪，一路回来辛苦了，康康这孩子机灵着呢，等会就跟你亲近了，你这快要一年了，就不知道回家看看……”兰青说着，心里也有些闷得慌。
  “妈，我……我这，要不是明好去那边找我，我……我还以为自己不能回来了呢。”林秀兰一说着，又要哭，到底还是忍住了。
  沈英亮原本就在树脚下跟人闲聊呢，听说明好小两口回来，就赶紧回家了。
  哪知道见到林秀兰，也是有些意外。
  “这头？谁打的？！图强媳妇你说，这要是摔的，不至于就这么一个地方呀，后脑勺哪里有这么巧的，我们明天就过去！”
  惹得林秀兰又要哭。
  她忍住了。
  突然退后两步，直接跪在地上，“爸，妈，都是我不懂事惹得你们担忧，我给你们磕头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心里的感激。
  周小琴要扶，林秀兰还是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爸，妈，我……我骗了你们。”一家人在屋子里坐下之后，林秀兰马上开口说道。
  也没等沈英亮他们反映，林秀兰自己仿佛都停不下来，竹筒倒豆子一般。
  “我小时候不知道自己亲生的……，那时候来福云，原本是我那妹妹，结果最后变成了我，还闹得不太好，我当时想着以后都不回去了，所以当时结婚的时候，我就没把他们当成自家人。”
  “就是今天夏天，他们找到学校了，见我读书了，觉得以后有点用，就……我生怕他们知道我结婚了，然后上家里来闹什么的，就……一直躲着不敢回家。”
  “这次原本想着，直接撕破脸算了，没想到被打了后脑勺……”
  林秀兰说得很是简短，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经过。
  她看了看沈英亮阴着的脸，还有周小琴在一旁皱着眉，心里变得无比忐忑。
  这是……对自己失望了吧。
  林秀兰垂了垂头。



第412章 老沈套路深

  林秀兰现在反而是放松的。
  最最艰难的时候，莫过于担惊受怕那段时间，现在既然已经全部袒露，也就是等待一个结果。
  而且，她想着，就算是沈英亮二老不原谅她，难道她就会放弃吗？
  是不会的，她依旧还可以好好对他们，让时间慢慢磨平这些东西，等到他们原谅自己那一天。
  做错了，再弥补，也就是了。
  沈英亮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林秀兰手指有些发抖。
  接着，就听见沈英亮洪亮的声音传来，“图强媳妇，你家里那些都是什么人！住哪个地方，你现在伤怎么样了？能不能过去，不如你在家休养，告诉我们在哪我自己找，现在你可是咱老沈家的人，敢这么打你，看我不揍死那些王八蛋！连带着你以前那些都给算上……”
  林秀兰在福云生活过好些年，她也知道自己公公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这些事情他肯定做得出。
  只不过，难道他不恨自己欺骗他吗？
  “爸，我……我以前撒谎对不住你们，一直没说实话。”林秀兰说道。
  沈英亮还在愤怒呢，“这种家里人你就当没了就是，也不是什么好的，那些都是小事。”
  在沈英亮的想法里，当时跟沈图强结婚的，就是在村子里话语不多，却也不是那种泥捏性子的林秀兰，两个人既然看上眼了，作为家长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至于林秀兰的养父母家，对她不好，她自己不认，他们自然没什么话说。
  周小琴的眼泪都下来了，说道：“你这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怎么也不早说呢，也不知道你这半年怎么过来的，图强又不是个细心的孩子。”
  兰青在一旁说道，“要不然，咱们也去！刚听秀兰说她家里不是有女的啊，这要是爸你下手重了，岂不是被人留话柄，就该我去揍他们！”
  林秀兰猛然抬起头来。
  她仔细看了又看二老，又看看周围的家人，心里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她笑了笑，说道：“爸，你别急，明好跟姑爷过去了，还把他们关进去了，这打也打了，现在林家人在那个地方名声也毁了，钱也赔光了，怕是以后都不会过来找我。”
  沈英亮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那这……都解决了？没吃亏吧？”他有些不确定了。
  “当然，爸你也不看是谁！当时跟天阔过去的时候，那个男的脾气暴躁就被天阔收拾了，那个女的也不能是我对手是不是……”明好笑眯眯说道。
  她原本是想着，现在该弄清楚的也弄清楚了，二嫂的心结也是时候可以放下了。
  一家人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活跃一下气氛吧。
  “你不知道，在医院里呀，还不要脸穿着我拿给大舅家里的衣服，不过……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赔钱的时候，瞧着真是可怜极了，又差点被气一场。”
  “让他们以前对二嫂不好，家里一个个不是好吃懒做就是坏，现在两个老的相互打，两个小的也不合，老的小的也埋怨，让他们发疯去吧！”
  明好说得挺快意。
  然后发现大家都没吭声。
  最后还是周小琴擦擦眼泪，“康康妈，这么多年，遭了多少罪啊！”
  明好心里也有些酸涩。
  是啊，打击林家人是爽，可是他们那一家子都没有一个好东西，林秀兰从小到大，受了多少苦？
  “康康，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沈图强刚跨进门槛，瞧见林秀兰那熟悉的身影，话语就断了。
  他这段时间也是不好过，之前外面很多人说他配不上人家大学生的时候，他也是忐忑的，总觉得秀兰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还以为她根本不会想回来。
  现在，就坐在家里？
  可家里大家怎么神情都怪怪的？
  “过来！”沈英亮吼了沈图强一声。
  沈图强傻呵呵过去坐下，“秀兰，你回来了？开学再去了吧？”
  林秀兰瞧着沈图强，点点头，“嗯，开学再过去，等毕业了就回来。”
  “回来呀……”
  沈图强咧着一排大白牙，嘿嘿地笑。
  沈英亮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手里抓着东西就想扔过去，“谁让你坐着的，站起来！你媳妇头上的伤没看见啊！整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图强这才发觉，脸色都变了，“秀兰，你……你脑袋上的伤……”
  林秀兰微微笑着，“没事，差不多好了。”
  “那我们去医院看看……”
  沈英亮手旁边一个放花生糖的竹蔑小篮子，就被他直接甩了过去，“笑笑笑！有脸笑！早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明明都去了城里，自己就回来了？”
  “爸，我……没见到秀兰。”沈图强嘀咕一声。
  沈英亮都想踹他了，“没见到！你就不知道想办法，嘴巴是上锁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明好去又能找到！”
  明好：二哥这是一直被教训，一直没学乖呀！
  老沈训人的时候，怎么敢顶嘴呢。
  “现在去医院？早干什么去了，这伤的是脑袋，要不是明好他们去得早，人怎么样了都不知道！指望你！
  你媳妇那边家里人都没什么良心，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之前你又不是没去过学校，怎么就不知道查一下，这一次也没见到人，要你有什么用啊！”
  沈英亮话越说越重。
  沈图强低着头听训，听着听着，回过味儿来了。
  “秀兰，你是说怕林家那边来找我们，你才不想回来过年的吗？”沈图强眼睛都亮了。
  林秀兰点点头。
  沈英亮这次是真的一脚踹了过去，“傻不傻！你都比不上你妹妹！
  她跟天阔过去，救了你媳妇儿，还顺带解决了林家人，以后可不敢找麻烦，要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
  “爸，也不能怪图强，都是我不好，我之前都不敢跟他说。”林秀兰在一旁赶紧说道。
  沈英亮摆摆手，“你不说就不说，他就不知道自己打听啊，可见就是粗枝大叶！”
  沈图强：好熟悉的感觉，不管如何，媳妇还在就行。
  他又笑了起来。
  沈英亮简直没脸看。
  “去去去，别碍眼了，带你媳妇儿子一旁去！”沈英亮开始赶人。
  一家三口的，去了院子一侧的厢房。
  “小崽子！”沈英亮哼了一声。
  明好噗嗤一下就笑了，竖竖拇指：“老沈，厉害！”



第413章 未来的打算

  沈英亮听明好夸他，笑眯眯的。
  还示意明好把篮子捡起来。
  明好手里抓着篮子，说道：“老头儿，你这套路够深的，可二哥怕是学不会了，哎……”
  “没大没小，什么套路不套路的，说什么呢！”沈英亮当然不肯承认。
  明好眨眨眼睛，说道：“嗯，一点都不套路，跟小时候收拾我和二哥的时候一模一样而已。”
  “当时我们还是各骂一顿关小黑屋……
  现在嘛，你越是骂二哥，二嫂越是心疼她，你顺带还捞了个明事理的长辈当当。
  顺带把后患也解决了，二嫂现在虽然没啥，万一以后想起来埋怨二哥怎么办，或者刚才要是你不骂二哥，没准他们两还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话呢。”
  “就这么一下，事情跟隐患什么的都解决了……”
  看明好在那笑，沈英亮老脸一红，顺手就想抓东西，发现手旁空空如也。
  “哈！就连这臭脾气也是一样一样呢，篮子在我手里！”明好笑得一脸欠揍。
  沈英亮这边刚要站起来呢。
  明好就缩到周小琴身后，撺掇道：“妈，你看老头儿，大过年的谁家打孩子啊！真是不讲究，还有这竹篮子，编起来多辛苦，说扔就扔了。”
  周小琴瞪了沈英亮一眼。
  沈英亮怂怂地又坐下了。
  明好嚣张大笑起来，“嗯，看到我的家庭地位了吗，你可别惹我。”
  明好专门对楚天阔说道。
  刚才的哀伤气氛，荡然无存。
  “明好，咱爸这不叫套路，他这把咱都当成家里的孩子辈了……”兰青推推明好，说道。
  她真的挺感激的，以前苦一点，家里也和睦，现在家里过得好起来，更是其乐融融。
  “看，大嫂你这话说的，不如直接说，老头儿还不是就会这一招！从小就这么对付我跟大哥二哥，现在又这么拾掇你们。”明好哈哈大笑起来。
  兰青：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沈英亮：看破不说破，闺女大了，不能打了。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住她，真难啊！
  “明好，你刚才说，怎么找到秀兰的？”兰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她想着要不要说出来，毕竟当时那是二嫂的私事，况且还牵扯到什么分配之类的问题。
  正在犹豫之间，听得身后传来一句话，“我们在饭店恰巧就碰见了。”
  原来是林秀兰出来了。
  一家三口，自己待了一会儿，康康圈着林秀兰的脖子，也不肯下来。
  沈图强依旧还是在旁边傻乐。
  他刚才还问林秀兰这些事情呢，索性就一块儿在这说了。
  林秀兰摸摸康康的头发，说道：“当时没回来过年，我就在学校门口饭馆打工，老板娘人还挺好的，也就是收拾收拾洗洗碗一类的活计。”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有几个女同学过来找麻烦，刚好被明好听见，我也就没怎么吃亏，当时明好跟姑爷在那的时候，我都不敢认呢！”
  “啊！怎么同学也有人找麻烦的？这算怎么回事啊？”兰青有些不解。
  明好见林秀兰的目光，把过程说了一遍。
  “真是……那这就因为分配的名额，这……”兰青没有说话了。
  以后工作毕竟也是大事，有些人想挤走名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幸亏明好在那，要不然还不知道如何呢。”她转了一下口风。
  大家也都有些沉默。
  是啊，林秀兰总是要毕业的，毕业之后也要工作，能够定下来也不错，只是要真的分配……，要两地吗？
  眼下这种情况，她们倒是没有多问。
  这一点就连明好都不太清楚，毕竟没说到这个。
  话不太好问，沈英亮也问了，他说道：“图强媳妇，听你这意思是，大致上知道分配到什么地方了，这……哪里？我们也好早点有个准备，图强现在也学技术了，如果真的能调到离你近一些的地方也好，要是不行就再另外想办法，还有康康慢慢大了，要真的随着你的工作单位，以后也要读书什么的……”
  这些事情，都要早点准备才行。
  林秀兰揉揉脑袋，她这是懵了吗？
  “爸。”
  “明好，在医院里，我没说吗？”
  “我这糊涂了不是，我就一直想着赶紧念书，念书以后毕业，毕业之后就可以改善家里的情况了，当然是回报家乡了！我现在户口可还是咱们福云的人呢。
  我跟学校申请过，应该问题不是很大，都鼓励咱们到最基层锻炼呢，没准我就可以跟图强一块儿上班了。”林秀兰说着，想着以后的光景，整个人都有些羞涩。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二嫂，你这是，要去青云厂？可是当时那个……”明好问道。
  当时林秀兰的确没跟她说，可是在饭店时候那什么静静说的林秀兰抢人名额，她本能地觉得会是一个很热门的地方。
  所以之后说工作后家里会好一些，明好还想着刚毕业的人，估计在那个地方扎根已经不容易，甚至后来林秀兰说工作了可以远离林家人，她也没有多想。
  这是，要回来啊！
  而且看样子，还不是第一天这么打算的。
  明好扭头看着楚天阔，楚天阔握住了明好的手。
  “对啊！所以我根本问心无愧，那个赖碧瓷一直以为我抢了她的名额，这不可能。”
  林秀兰答得很是干脆。
  沈英亮想了想，说道：“图强媳妇，这样真是委屈你了。”
  林秀兰赶紧站起来，把康康放一旁，就说道：“爸，这么多年，你跟妈对我如何，我都知道，我能读这个书，也都是你们牙缝里供出来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哪里还有脸见人。”
  沈英亮爽朗一笑，道：“好，那咱不见外了，既在青云厂也好，家里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现在家里也好过不少，安心上班就是。”
  总比那些拖家带口大老远过来工作的人要舒坦一些吧。
  “大嫂，你们把名额给了图强，家里的事情也都是你跟大哥在操持，就连康康也都是你带大的，谢谢这话咱就不说了，以后……等咱上班了，家里的开支一定要算我们的，要不然我们真没脸回家住着了。”林秀兰很是感激地看着兰青。
  兰青见林秀兰突然有些慎重说话，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
  “那个，秀兰你想这些做啥，我现在……可有钱了！”



第414章 想分家

  “怎么的，你不信啊！”
  “我跟你说，之前我去厂门口卖东西，原本也就是想着赚点钱回家过年，结果明好跟我一合计，就……做大了。”
  “糍粑可以卖到三毛钱一斤，咱们还有机器了呢，接着做花生糖跟炒米糖……八毛一块一斤的，可受欢迎了，这个年下来，赚了好几千呢。”兰青笑得一脸满足。
  她原本也想不到有今天。
  林秀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要换成别的妯娌，估计心里想的是：凭什么她去读书花钱，要我赚钱。
  凭什么我还要帮着她养孩子。
  凭什么家里的名额还要给他们？
  凭什么我要这么辛苦！
  其实，哪怕兰青就是这么想的，林秀兰也没有二话，毕竟她的确是做出了牺牲。
  然而，都没有！
  为了家里过得好一些，他们从来没有怨言，还去做别人一开始都不屑于做的事情，比如去厂门口摆摊叫卖……就是现在赚钱了，也没有隐瞒。
  “我……等我们以后工作了，以后都由你当家！”林秀兰良久，憋出这么一句话。
  “要是爸妈不想管那些的话，我跟图强就上个班就行。”
  林秀兰这是觉得，以后家里的工资什么的都由兰青来安排，这样才算是对得起她这么多年的付出。
  兰青有些茫然，一脸不赞同地捏了林秀兰一把，“秀兰，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最烦管这些，还要算数什么的，你都是大学生了，我想着等你回来有你呢，你……之前还说感谢我的，就这么坑我？！”
  看着兰青一脸的苦相，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也跟着在一旁笑着，不得不说，兰青这种性子让她很是欢喜，不想太多，也不纠结，的确是容易幸福的体质啊。
  “算了吧，我也不知道太多，你现在只要知道咱们现在有钱就行，不要太节约，身体要紧呢，该花就花，之前说什么在饭馆打工什么的，咱就不去了。
  跟同学来往也不要担心花销……”
  林秀兰心里又涌起一阵暖流，老天爷是公平的，之前她所有受的苦，在遇到沈图强的时候，就都结束了。
  她笑着说道：“在饭馆的时候，明好拿出来一叠钱，我都吓到了。”
  沈英亮跟周小琴在一旁，两人对望了一眼。
  听着小辈们在这聊得火热，康康此时也活泼地跑来跑去的，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秀兰，别说现在你回咱们这工作，就是以后你们两个去外地工作，也没啥。”兰青又道。
  林秀兰赶紧摇头拒绝，“这怎么行，家在哪里，我就哪里都不去。”
  “你还别说，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明好不是都说了吗，以后一天比一天好，只要有手艺，哪里都能养活自己。
  到时候你们上班，我们过去做买卖，接爸妈过去，不也是挺好。”兰青说道。
  林秀兰愣了愣，她还真的没想到那些。
  但心里总觉得有些难受。
  说到底，福云村这边才让她有归属感，她也从来没有设想过出去工作是种什么体验。
  兰青说的这个，看着可以实现，可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明好，你觉得呢？难不成的咱们一辈子都呆在这不成？这以后安安长大了也让他出去见见外面……”兰青说道。
  明好先道：“家里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是她的心里话，反正在哪里都可以生活。
  然后她又道，“咱们先做好现在的事情，然后一步步向前走，谁又知道哪一步就走出去了呢？之前生活也就是村子里这么大，可这才几个月，大嫂你卖东西，你看跟厂子里也接触起来了，外面镇上也去。
  要是明年，到县城里也正常吧？再以后城里呢？也不是不能想对不对。”
  明好没说，眼下工人还挺好的，这几年当然不需要多操心，可五年十五年以后呢？那么多人还不是要重头开始吗？
  “好！那以后就去城里！”
  “买个房子，爸妈住一楼，咱们年轻人住楼上……”
  “到时候爸也学那些城里老头儿逛逛公园，拎个鸟笼。”
  几个人说着，隐隐有些兴奋，虽然实现起来挺难的，至少敢想不是。
  正说着呢，周小琴笑笑，说道：“你们能出息，我跟你爸当然高兴，只不过不用考虑我跟你爸……”
  “哎——”沈英亮朝周小琴伸了一下手，似乎想要制止她说下去，最后手还是颓然落下。
  周小琴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还能不知道你，这种时候不说，隐瞒得了多久？”
  “原本你们没有提到这，我也想着抽个时间说说，既然说到这了，不如现在打算好，免得开春以后瞎忙。”
  看两人这幅模样，明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老头儿，你……要说啥？”
  沈英亮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爸是想着分家。”
  周小琴说道，语气很是平静，显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分家？！咱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家？”
  这么一说，大家都很是意外。
  别人家要分家，一般都是老人已经不在了，要不然就是合不来。
  但沈家显然没有这些问题。
  沈图刚在村子里人缘很好，家里的事情几乎也都是他在做，沈图强做了工人，兰青跟周小琴带着孩子还要操持家里家外，林秀兰还没有毕业。
  不管日子难也好，还是现在宽裕了也罢，从来就没有争吵过，一直和和睦睦的。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分家了？
  也太突然了吧？
  “爸，你这是做啥？我们做得不好的你直接说，你才是家里的主心骨，你这一说分家，我们以后都不懂怎么办了。”兰青首先说道。
  沈图强嘴笨，只摇摇头说道：“我不同意。”
  林秀兰也赶紧说道，“爸，我这都还没毕业呢，你就当帮帮咱们，我还想着以后孝顺您呢。”
  周小琴似乎早有预料，一脸揶揄望着沈英亮。
  “我已经想好了。”沈英亮说道。
  竟是已经决定下来的意思。



第415章 承包荒山

  看大家神色各异，还有些隐隐激动。
  沈英亮挠挠头，说道：“一开始我也没这么想着，当时也没那个条件，这半年多来，事情也挺多，田地也都分到各家各户了，我现在也没啥事……”
  沈图强想了想，还是摇头，“那家里的事情不是事情吗？这要是分家了，田地那些分不分？我们也没办法种啊，这不好吧？”
  他自己说着，也觉得不太对，于是求助一般看着明好。
  明好其实也觉得奇怪，只是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如果真的要分家，她也没有什么话说，只不过沈英亮这样子，仿佛另有事情。
  她说道：“老头儿，分什么家啊，就这样热热闹闹不好吗？你现在还年轻着呢，就甩手不想当家了可不行，你想想，大哥大嫂这边要是分家，以后大哥一个人要照顾安安又要种田地，大嫂一个人做生意，根本都顾及不过来对不对。
  二哥那边就更加不方便了，他就去上班，二嫂还没有毕业呢，康康给谁带呢？
  你们两个打算跟大哥还是二哥呢？！这家里的田地怎么分呢？
  是不是想想就很麻烦，你要是想享享福，我们就不烦你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就是啊，爸，我这用家里的钱念大学，准备毕业就分家，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啊！咱们的也要等过个十年八年的对不对？”林秀兰说道。
  至于十年八年后，谁知道什么光景呢，拖着再说。
  哪知道，沈英亮好像是打定主意了一般，说道：“原本年前就打算跟你们说的，一来也是忙，二来图强去城里没接他媳妇回来，索性就再看看，现在瞧着什么都好，我就放心了。
  图刚两口子一直都不需要我们操心，现在做买卖，赚点钱过小日子，也是美美的。
  图强这边以后两个人上班，也不用费神，现在就算是分家了，图强一个拿工资的，养家也没问题。
  倒是亏欠图刚两口子的，也就算我这没本事，好在你们现在手上也活络一些了。
  至于田地那些，你们兄弟两要觉得不用分，自己商量一下，也可以。
  我们两个老的，现在也不算太老，就不用跟着你们了。”
  “爸，你这不只是要分家！这是要跟妈单独过？！”
  这……怎么行！
  “你们自己过？你问我妈了吗，她好容易操劳了这么多年，都没享福呢。”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周小琴瞧沈英亮那副样子，觉得他大概是说不清楚了。
  “你们坐下，好好说，这事情我也晓得的。”周小琴开口说道。
  见兰青等人没有那么激动了，周小琴才接着说道：“田地分下去之后，你爸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我都说了，他这心里，咱们家真是太小了，他心大呢，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就这样。”
  “以前日子苦，他可能也不敢这么说，家里总有操持不完的事情，现在你们这过得挺好的，我们两个老的，也就放心了。”
  听这口气，总觉得怪怪的。
  “你爸呀，是想承包村里的荒山。”周小琴笑着说道。
  “承包荒山？后山那些吗？这……”兰青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秀兰瞧沈英亮的眼神，倒是琢磨出点什么，这一次没有开口说话。
  沈图强讷讷说道：“种木薯那些地方？可也就是早些年爸说要种木薯，还有好多地方都是杂
  草呢，那些地也不够肥，到时候要下大力气的。”
  那事情，家里人多半都是清楚的。
  “你爸这人不太听人劝，之前说在山上种木薯的时候，多少人反对？这要是去开荒，工分怎么算？要是没有收成怎么办？最后他愣是自己跑上去忙了，渐渐有人跟着上去。
  那闲话……更是从来没止过，好在运气还行，后来也总算有些收成了，有好几个年头，粮食不够吃啊，咱们福云的木薯，产量倒是高，一根根粗粗壮壮的。
  好吃不好吃不说，倒是管饱。”周小琴回忆起来，脸上竟有那种与有荣焉的光彩。
  周小琴又道：“你爸这人就是牛脾气，决定了的事情也就改不回来了，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还是林秀兰听着有些不对，摇摇头又开口说道：“不对啊，爸，妈，这承包就承包，你做主就行了，我们都同意的，也不需要分家啊！”
  “对对对，我差点都被绕晕了。”兰青说道。
  说到这，周小琴又看了沈英亮一眼。
  然后才说道：“这承包了那些山岭之后，你爸想住上去，搭一两间房子，这开荒除草，以后要种东西都方便，他一个人连饭都不会煮呢，也就我可怜他，到时候一起过去。
  你们在家里，这分家也行不分也行……也没啥太大事情。
  也不用担心我们，这地方都是熟悉的，在大冲口那个位置，有一处山泉口，用水也算是方便，过些天就过去搭棚子。”
  周小琴说得轻描淡写的，仿佛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父母这样的情感，倒是让明好很是羡慕。
  她突然就想通了。
  “爸，妈，你们既然决定了，我支持你们！到时候要真的开荒什么的需要力气，我有的是！一年两年是荒山，十年八年就是花果山！”
  之前之所以反对，不过是担心他们辛苦。
  可要是，这才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呢？
  或许他们想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敢在今天这么巧合的时候提出来。
  “好！花果山！不愧是我老闺女，要儿子也有什么用……”沈英亮斜了沈图强一眼。
  沈图强：我什么都没说，不敢说。
  明好噗嗤一笑，“老头儿，你以前是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把她娶回家，之前你胆子大，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事情，她都能等着你，这两个人加起来也一百岁了，还要去圆什么自己的梦想……
  不说让我妈吃香的喝辣的，反而要去住草棚子，啧啧。”
  周小琴跟着也笑了起来。
  “你可不要瞎学！”明好朝旁边的楚天阔看了一眼。
  楚天阔：我……当然还是要学的！



第416章 想一块儿了

  明好瞧着沈英亮将粗糙的大手，搭在周小琴同样有些发皱的手背上时，突然有些羡慕。
  要真的是跟他们这样老去，多好。
  老头儿以前心里只有村子里的事情，老娘就守着家里不用他操心。
  老头儿胆子大也闯过祸，老娘不哭不闹地等着他回来。
  老头儿要承包荒山，那么艰苦的环境，也没见老娘眉头皱过哪怕一下。
  这种不管你怎么折腾，身边的人永远理解你，支持你。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
  “老头儿，你这是已经定了？”明好确定一下。
  其余沈图强等人也都没有吭声。
  或许是要吭声，被沈英亮盯着不敢说了。
  沈英亮见取得闺女支持，一下就有了不少信心。
  他就有些忍不住开口了，“当初出去过，也有些人劝我留在外面，不要回咱们这穷山沟，可……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们这里就只能是穷山沟！
  外面很多地方我也去过，我们这气候跟地理位置也挺好的，我当时就下定决心，就是要回来，就是要把咱们这变好！”
  “这么多年了，我们这……慢慢好了些，我总觉得，还能好一些，再好一些！”
  沈英亮说着，声音竟然有些暗哑。
  这是他从未对家里人说过的话。
  “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咱们福云在青云镇，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这样的时候，咱们几乎没有饿过肚子，别的村谁能做到呢？”
  沈英亮挥挥手，说道：“我想得通，你们也不用劝我。”
  “分田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让所有人的人都搅在一起，未必就是好事，既然分开能过得更好，那就分开，没什么想不通的。”
  “分好田地之后，村子后山那一大片的荒岭，丢在那，太可惜了。”
  “开会讨论了很多次，有人说要分到各家各户，可也有些人说种田地就够了，山上又远，路也不好走，没必要。”
  “别的地方有人承包的，这承包款也是村里的经济，以前是顾及不上，现在既然可以大干一场，为什么不呢？”
  沈英亮有些激动。
  周小琴虽然不忍心打击他，还是笑骂道：“大干一场，这不也没人愿意？”
  讨论那么久，听说要分荒地，倒是有些人家打算种点树什么的。
  可一听说还要承包费，都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沈英亮说道：“现在没人愿意，是因为他们还没看到这里面的好处，承包费只是一部分，只要肯干，以后总会有收获的！”
  “大冲口那边，可以种果树，往上一些，连接尾冲的地方，种树也不错！现在大家日子慢慢好起来，田地那边交了公购粮之后，维持温饱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是要过上好日子，还要靠自己的双手！
  种树也好，种果树也好，大家日子越过越好，这总要盖房子吧？要打家具吧？要吃水果吧？总不会愁销路的！”
  沈英亮眼里迸发着光彩，这个不服输的汉子，从年纪轻轻的时候选择回乡，就一心扑在这上面。
  难怪之前讨论进城什么的事情，他很是心不在焉。
  因为他根本志不在此，更没打算离开过福云村。
  明好有些感慨，她心眼其实挺小的，小到只能装得下自家人。
  她一直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沈英亮这样的情怀，她自认为自己没办法做到，可也理解。
  不仅理解，还隐约有些骄傲。
  “老头儿，你就放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吧，这半辈子都困在家里，为了我们这么费心费力，没道理到这时候，你还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明好说道。
  “要人，要钱，还是要什么，尽管开口。”明好说道，“这就当是我们投资了，以后等有产出了，可要按份额给我们分钱的！”
  沈英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哎，还是养闺女好。”
  周小琴说道：“不成，我跟你爸过去就行，这事情我们都商量好了，现在村里的荒山没人愿意承包，我们就承包一百亩，前三年的承包费先欠着。
  这之后还要买工具、买种苗、农药和肥料，没准还要让人帮忙，这一笔笔的都是钱。
  所以我们跟你们分开，真要是……不成了，也连累不到你们头上。”
  原来，周小琴还有这样朴素的念头。
  “妈，你想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原来你们分家是为了这个！”
  “就是，你们要是想着承包荒山，没道理我们年轻的反而什么都不做……”兰青说道。
  沈英亮摆摆手，拒绝了。
  “你们几个小的，我知道你们孝顺，但这事你们不反对就行，老大这边刚过好自己的日子，以后家里还有田地，做小买卖也挺好，这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老二那边更加需要上班还要顾着家里。
  这是我跟你妈两个做的决定，总不能捆着你们一起，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好，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活法，不需要都一样。”
  这么一说，大家又有些沉默。
  “咦，怎么了这是？难怪我在路上就听说家里又哭又笑的，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康康妈回来了。”沈图刚笑着走进来。
  兰青赶紧拉着他，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倒是劝劝爸啊，要不然先承包少一点，先做做看，要不然照咱爸的脾气，只会硬撑，太辛苦了。”
  “爸，你这是打算承包后边的山岭了？”沈图刚笑着问道。
  沈英亮扭头道：“嗯，我已经决定了！”
  仿佛生怕沈图刚反驳一般。
  “你这一天到晚的不见人影的，我也没空跟你商量，反正这是我跟你妈的事情，你管好自己就行。”
  沈图刚有些失笑，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放在沈英亮手里。
  “这，这……”沈英亮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激动。
  沈图刚摇摇头，叹息说道：“说不出话来了吧？就准你承包不准我承包？你这把年纪了，谁敢给你承包几十年啊！
  家里那些田地才多少，分分钟就种好了，你这就不会享福呢，以后咱爷儿两个，就跟后山那些岭头磕上了！”
  沈英亮看着手里的合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好，都想一块儿去了！什么分家，什么承包费的，都不用多想了！”兰青有些高兴。



第417章 楚天阔入职

  沈英亮瞧着沈图刚，神色有些复杂。
  沈图刚小时候，他一心只忙着外面的事情，常常回家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哪怕偶尔在家，沈图刚也都是不哭不闹的，他关注的也就不多。
  再长大一些，瞧着他做事也算是稳妥，更加没什么可教的了。
  仿佛印象之中还是那个小不点儿，一下就结了婚，有了孩子。
  反倒是沈图强跟明好小时候，他费了不少心神。
  没想到，他现在……
  “爸，你这是在难过吗？以后你可是在为我做事了！”沈图刚一脸笑容。
  “这也没办法，我都想过了，原本我还想着接替你接着干的，没想到变化快，而今都是自己种自己的田地，吃饱是没问题的，可是要让大家过得好……”沈图刚正说着呢，看大家脸色有些奇怪。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哥，刚爸也是这么说，你们商量好了？”
  沈图刚嘿嘿一乐，道：“这用得着商量？以后要过得更好，咱们放着这么多山岭做啥？之前晚上去书屋那边看了不少书，我们这边的土壤跟气候，我觉得种植桃李就很合适……我也去农业站打听过了，他们那技术员都说，咱们这一带种这些是可以的！还要亲自过来看呢！”
  说完，沈图刚说道：“爸，你年纪大了，以前是我跟着你，以后就换你跟着我了。”
  沈英亮瞧着自己这个大儿子，随手又想砸东西，“小兔崽子！谁年纪大！”
  “做爷爷的人了，稳重，稳重！带坏康康！”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等沈图刚得知沈英亮因为承包荒山的事情要分家，家里的人都不同意的时候，也是有些失笑，“爸，你瞧瞧这不服老就不行，要真年轻一些，你哪里会想这么多是不是，反正咱们都一家人，家什么的咱不分，以后咱妈跟安安妈就管着家里，我跟你管着山里，图强两口子管上班，这不就明明白白了吗？”
  “我听大哥的！”
  “我也觉得大哥说得挺好！”
  “造反啊你们！”沈英亮笑骂，转身就要往外走。
  精气神儿明显不一样。
  “哎，大哥，你把爸气得离家出走了！”明好笑着说道。
  沈英亮扭头瞪了明好一眼，佯装生气。
  最后还是说道：“我这……我去看看。”
  这是要去看山上那些地方了，这大冬天的。
  沈图刚自然也随着去，“跟年轻时候一样倔，我签的合同，我才知道具体位置呢。”
  “我也要看看，免得自己承包的地方自己不知道。”沈图强默默跟上。
  “反正在家也没啥事，图个热闹。”这是兰青。
  林秀兰想法很是简单，“难得回家一趟，以后家里要做的事情，肯定要清楚的。”
  “天阔咱们也跟着去吧，到时候从那边回去。”明好说道。
  最后，一家老老小小一大串的人，全部往山上走去。
  福云村村后，成片的荒山野岭，以前很是荒芜。
  此时冬天，到处都是枯黄的草，偶尔可见之前开垦出来的木薯地，木薯也都已经挖了，剩下的都是木薯杆，跟略微有些坑洼的土地。
  “就在这边，离村里的路只有几百米，从这往上就是大冲口，大冲口过去连接尾冲，这一大片！”沈图刚说道。
  沈英亮看着眼前这片土地，蹲在地上，抓着一块土，慢慢捏成粉末。
  “我都想好了，第一年咱们不可能什么都一步到位，过几天咱们就开始搭建两个简单的棚子，放工具放什么都行，挖几个蓄水池，还要蓄肥池……”
  “这片种桃子，这片种李子，第三年就能挂果，到时候春天来的时候，红的红白的白，好看得很！”
  “再往上咱们也可以种树，或者种板栗……”
  沈图刚跟沈英亮两个人凑一块儿，两人都不止第一次到这边来，瞧着十分有兴致。
  从岭头上往下看，整个福云村横卧在坡底一般，有人家开始做饭，炊烟袅袅而起……
  “第一年，只可惜今年怕是来不及多种什么了，算算时间，要平整地方，要挖坑，今天咱们种上桃子苗，接着准备其他的。”沈英亮虽然想快点出成果，却也知道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爸，虽然地方气候合适，不过这各个地方的土，还是取一些去化验，相信科学嘛！”林秀兰在一旁说道。
  沈英亮很是感慨地点点头，“多读书总是有用的。”
  明好此时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心里火一般的激情，“爸，种桃子好，好吃！”
  “桃子！”康康在一旁说道。
  一群人在山脚下分开，明好跟楚天阔往青山村走。
  明好一路上也没怎么吭声，她仿佛渐渐理解了沈英亮。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走在这僻静的小道上，明好想着的是，当初回青川村要粮食的时候，明明大家前一秒还在计较，后一秒就能够支持她。
  在分粮食的时候，在用糖换糯米的时候也许多人感谢她。
  这一次进城，找回林秀兰的过程，也是明好始料未及的。
  正想着呢，楚天阔温暖粗糙的手掌，握住了明好有些冰冷的小手，“怎么了？觉得咱们在这生活，好像也不错吧。”
  明好扭头一笑，“嗯！”
  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从敏锐多疑，到学着信任。
  从每天紧绷着神经，到现在的闲适自在。
  从她想着以后要怎么离开，到现在反而不舍。
  “我常常觉得自己好像不会改变了，没想到……”
  这样改变，还不赖。
  明好握紧楚天阔的手，两人一路回了青山村。
  “你们回来了？！”齐芳在这过了一个年，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厂子里都来人了呢，说是让天阔报到的时间要到了，人怎么不见什么的。”李秋芳说道。
  “报到？天阔准备去入职了？”明好说道。
  李秋芳笑眯眯的，“这不就是刚好，等明天天阔去报到，晓玲刚好也要过去报到，齐芳也是坐不住的，说是要回去整理东西准备开学，刚好一块儿去！”



第418章 田秀想回城

  福云村沈家喜气洋洋，青山村李家院落也是暖意满满。
  新的一年，又拉开序幕。
  与明好等人准备安心扎根村子里不同。
  厂里家属区的某套房子里，有人为回城的时候有些焦心。
  “妈，舅舅不是说了可以让我回荣城工作吗？那可是城里呢！怎么你非要拒绝了。”田秀有些不明白。
  之前，她跟着田素丽去了一趟荣城。
  那一次田素丽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直到早两天，她亲眼看见了自己的舅舅。
  她觉得自己简直活在梦里。
  “妈，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也瞒着我，瞒着爸爸，我们之前……”
  田秀一脸的不服气。
  田素丽之前都没吭声，此时听田秀如此说，就说道：“那怎么呢？”
  田秀其实有些怕自己的妈妈。
  但这件事情，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当时要真的知道舅舅是天阔哥的师父，我们……我们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你还说让我等等，说不要在村子里找对象，难道就不能告诉我吗？”
  “后来天阔哥娶媳妇了，舅舅也来村子里了，那时候为什么不能说？！”
  “这也就算了，当时我被厂子里学校里的人耻笑，要是真的有舅舅在，我……我为什么又要去莫山那个地方！为什么还要半夜去做那样的……”
  这话田秀没说出口，被田素丽的眼神吓到了。
  她赶紧垂下头来。
  田素丽瞧着田秀，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谁还要在这个地方呆着啊。”田秀有些不乐意。
  这个地方又有什么好的，他们每次出门，都有人指指点点，在青山村，没人给他们好脸色，在厂子里，根本没人在意他们，还不如到城里重新开始呢。
  “舅舅一个人，年纪也大了，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住着。”田秀又嘀咕一声。
  那么大的房子呢，独门独院，又受人尊敬，安排一个工作也容易，那时候谁还能知道她以前的事情？
  她用得着在这，穿着这些难看的衣服，扮朴素，扮可怜！
  田素丽眼里有些失望，摇摇头说道：“你终究还是在怪我，也怪我，让你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养得你眼界就是这么小。”
  “我跟你……舅舅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初闹得有些大，要真的在你出生的时候带着你回去投奔他，他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就是个心狠的。”田素丽说道。
  田秀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明明这一次去家里，田佩荣看着她一脸慈祥，还说上一次在村子里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面善，一直心疼她吃多了苦。
  “你以为你在这里，能读书，不用干活，后来还能安排去做老师，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田素丽道。
  田秀想想，脖子缩了缩，“那时候也是舅舅……”
  “你舅舅虽然不知道，也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我原本的打算就是，你去厂里做了小学老师，争气一些，做出点成绩来，到时候别人再知道你舅舅的身份，接着你要回到城里，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可是你呢？！你轻重不分，非要盯着那个什么明好，她一个村姑，也配跟你相提并论，你简直就是在拉低自己的层次！还输了。”
  “再说那个楚天阔，他是你舅舅的徒弟，本身也没什么依仗，能有什么出息？更别说那时候还是个残废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结果你听了吗？”
  “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带着你去莫山那边，你吃苦，吃了什么苦？这点苦都受不了，难道还想过好日子，我警告你田秀，有些事情你就当烂在肚子里，你只要知道，那时候是意外！你是英勇护着学生的老师，哪怕做梦的时候都要这么想！”
  田素丽有些激动，神色也有些狰狞。
  田秀瞧着，隐隐有些害怕。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从小就是清冷的，跟村子里的人虽然和气，可是也格格不入。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母亲这种表情。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田秀道。
  “那就最好！你现在就想进城里，然后呢？”田素丽斜着眼问道。
  田秀有些回答不出，也不敢回答。
  “说不出来了？有些话我就只跟你说这么一次，你现在回去，你舅舅是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安稳稳的工作，那时候你能有什么好的地方去？要资历没资历，要学历没学历，然后你找个人随便嫁了，你以为他还能一辈子帮着你，就连家里那宅子，没准都拿不到手里。”田素丽一脸笃定。
  “现在你在这，咬咬牙做两年老师，也安安他的心，免得以为是求着他才上门的，等过两年，磨也磨得差不多了，让他给你把工作调回去，再用他的关系找一门好亲事，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咱们要不不回去，要回去就要风风光光的！而不是落魄的去投奔，你懂吗？！”田素丽平静说道。
  田秀闷着头，还是有些不太赞同。
  心里默默想着，这是你自己的想法，风风光光什么的她都不在意，现在回城里也没什么不好。
  田素丽说完，摸摸田秀的头发，说道：“你现在知道了，要沉得住气，也要有底气，不管遇见那个什么顾卫星，还是楚天阔，都别乱了心思，要是有人问，就说现在一心教书没空想个人的事情。”
  田秀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楚天阔，呵，你舅舅都不理他了，他又能有什么出息，就是他来巴结你，你要不要给他好脸色都还要考虑呢，男人嘛，就没有不贪恋那点东西的，以前能为了那个明好跟你舅舅反目，以后有的是他后悔的时候。”田素丽冷冷清清说道。
  田秀有心想问，根本不敢开口。
  然而，她不需要问，很快就知道了。
  看着眼前那身高腿长的身影，田秀没忍住，还是说道：“天阔哥，你……你别听别人瞎说。”
  楚天阔一脸警惕，登时跟田秀拉开了距离。
  田秀嘴里剩下的话，就根本说不出口了。



第419章 贼心不死

  楚天阔听见田秀的声音之后，瞬间退开五米远。
  田秀一肚子的话，登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还以为……”她苦笑一下。
  “天阔哥，你知道吗？你师父就是……”
  楚天阔扭头就走。
  田秀追了上去，她跑到楚天阔跟前，说道：“天阔哥，你知道你多幸运吗？”
  “知道啊！”
  田秀：一时间不懂怎么接。
  “要不然我怎么会遇到明好呢。”楚天阔又是一笑。
  田秀一听明好两个字，气就直接冲上脑门。
  “你这么维护她，可是她……她能做什么呢？她只会拖累你！”田秀很是不服。
  楚天阔脸色就黑了下来，盯着田秀。
  田秀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冷。
  楚天阔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因为那个明好？
  “天阔哥，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的师父，他就是我的舅舅，亲舅舅！”田秀恨声说道。
  楚天阔微微有些意外。
  田素丽似乎根本不想提这个事情，所以去的时候也很是隐蔽，田秀反倒是直接说了出来，真是让人意外啊。
  他沉默着，或许也可以借机做点什么。
  早上开会任职的时候，说什么的人都有，说他运气好，凭借的是田佩荣的关系，也有人说他倒霉了，要不然绝对不会是这种新成立的部门。
  说得好听是主任，说得不好听什么都不是，要人没人，要东西没东西。
  凭借的就是一句话，让年轻人好好闯荡，多做贡献，可是怎么做？
  但田秀这样一来，要是处理得好，岂不是什么都不攻自破了？
  田秀仔细盯着楚天阔的神色。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楚天阔既没有惊喜，也没有疑惑，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天阔哥，这才是咱们的缘分，要是以前咱们就在一块儿了，哪里还会有后面这些事情，没准我们早就可以跟舅舅相认，到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田秀说道。
  楚天阔抿着嘴，眼神有些凌厉，说道：“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田秀心里一沉，眼里含泪，说道：“天阔哥，难道明好就那么好吗？难道……那么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楚天阔毫不犹豫，说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不管明好是好，还是不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都会好好守着她。”
  田秀如遭雷劈。
  这是……已经不讲道理了，只有家人才会这么护着！
  明好，她也配？
  眼泪仿佛都流干了，田秀哭丧着脸说道：“天阔哥，难道你是铁石心肠吗？我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一步，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吗？
  当初要不是我舅舅，你现在……能有现在这么出息吗？原本你在村子里，能有什么？你现在的东西，全部都是我的！我的！我们离这么近，舅舅早点找到我，认出我，我就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你在跟舅舅学东西的时候，可有想过当时我在干什么？
  你可有想过，要是我跟舅舅回城里，可还会受后面这些苦？
  这也就算了，我一步步后退到今天这种地步，难道你一点都不打算负责任吗？你怎么跟他老人家交代！”
  田秀声音有些冲动，惹来几个驻足的人。
  楚天阔原本都要走了，听见她竭嘶底里的话语，又停下了。
  田秀以为起了效果，又道：“天阔哥，你想想看，你自从跟明好在一块儿之后，发生多少事情？你腿也断了，后来前程也没了，跟师父也没了来往……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福气好，就是克你！要不然按照你的资历，加上舅舅帮着你，你怎么也不至于安排成今天这种地步，你清醒一点吧！”
  楚天阔拧着眉头，说道：“你……不要胡说。”
  声音里透着迟疑。
  田秀心里一喜，他动摇了！
  她压低声音说道：“你想过吗？就因为舅舅生你的气，不帮你，所以你现在才被弄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部门，以后就被放弃了，他为什么生气，还不就是因为他当初反对明好，你非要跟她一起。”
  “原来是这样吗？”楚天阔声音有些低沉。
  “这是当然，你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以后只有更差的，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你不能让她再拖累你了……”田秀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楚天阔脸色都有些变了。
  他说道：“你……你在这等我。”
  然后急匆匆走了。
  田秀心里又忐忑又欢喜。
  事情竟然比她想象之中还要顺利呢。
  此时瞧着树上飘下的落叶，都有一种凋零的美感。
  田秀搓搓手吗，暗暗想着，楚天阔这么急，是急着去确定吧？他让她等着他呢，这种腔调……
  果然是知道自己跟舅舅的关系，才对自己另眼相待的吗？还是男人都关心自己的前途问题。
  反正不管如何，她都不在意。
  田秀抿嘴笑了笑，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是，田素丽是警告过她，要风风光光回去，现在回去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所以等着她谋划，所以不能急着让舅舅帮忙。
  凭什么？要不然回去就胡乱嫁人，要不然就要等几年，等着她做出成绩，然而什么才叫出成绩？她在这，在莫山小学下来，为了维持自己“艰苦朴素，英勇救人”的形象，她几乎不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跟一个灰老鼠似的。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但是……要是楚天阔知道真相了呢？要是他们两个一起回城呢？
  她可以让舅舅安排工作，楚天阔也可以进到厂子里，有舅舅扶持，以后前途一片光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她也不需要再等！
  一切如此完美！
  原本她以为还要自己慢慢来的呢，没想到竟然进展如此顺利。
  田秀竟然涌起了一丝甜蜜，她甚至已经想象到，等明好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明好以前对自己，实在是过于嚣张了。
  很快她就会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一无是处的村姑可以左右的！
  楚天阔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
  “天阔哥！是不是真的，我没说错——”田秀声音里都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激动。
  田秀停住了，因为发现楚天阔身后还有人。



第420章 反目

  楚天阔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
  直接扭头跟身后的两个人说道。
  “主任，校长，刚才遇到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说一声，我知道倒是没什么，这要是真的传出去，到时候可是大事！”
  “我刚刚听着很是有些想不明白，让你们过来听听。”
  说完这些，楚天阔扭头对田秀说道：“你可以把刚才跟我说的话，重复给他们听了。”
  田秀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有这两个人来。
  “我……我说什么？”田秀整个人都慌了。
  楚天阔冷笑一声，抱着手说道：“这么快就忘记了，要不要我提醒你？
  譬如什么我师父是你舅舅，然后要是我识相，就应该好好对你们，借此巴结他。
  譬如你说我那个任职就是已经被放弃了，因为我没有任何门路也没有去找什么人。
  譬如你劝我离开我的妻子，到时候跟你一块儿找师父……”
  楚天阔说一句，田秀心跳就加快一次。
  等他含说完这么几句，她简直眼前一黑。
  他……他怎么可以把这些事情跟别人说！
  黎主任听得也是一阵无语，直接说道：“田秀同志，你可有说这些话？”
  田秀支支吾吾起来，她要是说没有，看着楚天阔的眼神又有些心虚，要是说有，她以后还如何立足。
  见她这幅样子，黎主任就明白了，说道：“楚天阔同志调我们青云厂，这是讨论多少次的结果，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怎么在你眼里，就是被轻视了呢？”
  “他个人能力是被大家一致认可的，上一回比赛，哪怕是临时参加，也有很过硬的技术，不仅如此，还经过系统的学习，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用人的标准吗？我们都是根据工作能力以及各项考核得出的结论，最终才做出的决定。
  怎么在你这就变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了呢？有什么事情可以反应，可在背后妄加揣测就不好了。
  我们绝对不会因为楚天阔同志是某个人的徒弟，或者有什么关系，就让他做他不能胜任的事情，同样！我们也不会因为他没有人关照，就直接放弃他！能者上，庸者下，这是我们一贯的做法。
  楚天阔同志凭借自己的努力，目前任职研发中心主任，这是一个新兴部门，正是需要他这样的年轻人，是，现在还在起步阶段，可是现在不做，以后……
  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能听明白吗？”黎建设说道。
  田秀同样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还沉浸在“楚天阔竟然背叛”自己的忧伤之中。
  “我该说的就是这些，至于其他的私人生活问题，我觉得是你们学校内部的事情！”黎建设说道，扭头看看一旁的瘦高男人。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承担的责任更是重大，有这样的思想……”
  这话已经有些严重了，她之前在莫山小学上的所有努力，几乎都被抹杀。
  田秀心里一阵阵苦意，泛开来。
  完了，全完了。
  什么打算，什么谋划，原来竟然是一场笑话。
  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她其实已经没有之前的莽撞。
  可是楚天阔……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情，不说之前两个人的情分，就是自己是他师父的外甥女，他也不至于如此绝情，要不然以后他跟自己师父就再也不来往了吗？那样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于理，自己告诉他这些，对他只有好处，要不然一直傻乎乎地那样工作，什么时候出头？
  所以田秀仔细分析过了，觉得这是万无一失的！
  哪知道，楚天阔竟然不管不顾了！
  田秀默默流泪，她张张嘴，说道：“我……”
  她哀哀神色望着楚天阔，“好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对我，对舅舅，可是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
  楚天阔冷静说道：“需要我把录音拿出来吗？”
  又是这一套！又是！
  “你！”田秀扭头就跑。
  要真的录音放出来，她才真正没脸。
  黎建设盯着楚天阔，一脸揶揄，“真有录音？”
  楚天阔干笑一声，没有回答。
  “奸诈！”黎建设笑骂。
  “工作总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嘛！”
  最后，田秀也没有跑掉，因为新上任的校长，还是叫住了她。
  田秀又是装可怜，又是想着蒙混过关，最后还是被田素丽领回去了。
  “啪！”刚进门，田秀就被甩了一耳光。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也跟上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田素丽有些发狂。
  “我跟你怎么说来着，我让你好好工作，千万不要招惹楚天阔跟顾卫星，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你这么厉害，这么有主意，怎么不自己去……”
  看着田素丽狰狞的神色，田秀有些受不了了！
  她捂着脸喊道：“我是去找他了，怎么了？我不为自己打算，谁又能考虑我？
  你早就知道舅舅，根本就没去找他帮忙，你明明知道我待不下去了，还非要我一直留在这，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想着跟他一块儿回城，到时候离开这个地方，我只是在为自己打算，我有错吗？”
  “你，你——”田素丽扬手又要打田秀。
  田秀躲过去了，她尖叫起来，嚷嚷道：“你一直都是这种样子，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呢！结果我们一直过着苦日子，结果我一次次退让一次次狼狈不堪，结果在莫山小学吃苦还要用那些肮脏的手段…………”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说肮脏！谁都有资格，就你没资格这么说！”田素丽死死盯着田秀。
  “我不能说吗？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我爸配不上你吗？你不一直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吗？你这是为了我，明明就是你自己根本不想回城里……你怎么好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
  田秀嚷嚷完，扭头就跑出家门。
  田素丽浑身瘫软，坐在地上。
  “怎么变这样了，怎么变这样了……”



第421章 挖坑

  春雨洋洋洒洒，无声飘落。
  明好刘海上雾蒙蒙的顶着一头晶莹的小水珠，就连眼神都水润了不少。
  此时，她正跟着李晓玲跟阿楚从村后的山上下来。
  “没想到，这一趟还真有不少收获！”明好有些开心。
  “明好，你说你大哥真的承包了那么大一片岭头啊？真是厉害。”李晓玲听说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尤其是听说还要每年给钱的时候。
  “咱们家也有一小片岭地，我爸说种上李子，李子还小的时候，还可以种一些花生黄豆……”李晓玲说道，“可是那也都是自家的地，顶多费一点功夫，要真的那么大一片，到时候要不要请人帮忙啊，种这些东西，前面几年都没什么钱，那前几年的承包费怎么办？”
  李晓玲有些替他们担心。
  阿楚倒是没想这么多，等过了正月十五她还要接着回去读书呢。
  虽然之前经历了一些事情，但到底也就是去厂子里上过班，加上这段时间齐芳一直在给她鼓励，所以对于未来那些事情，她还是有些天真的。
  “表姐，你就不用担心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这边田地并没有很多，既然有这么多的山岭，总不能白白浪费在这吧，真的种出点什么，没准以后咱们这还能上报纸呢！”
  说完，阿楚又道，“嫂子，我觉得亲家嫂子真是太厉害了，看着她说话都不大声一些的，没想到还有那么多故事。”
  阿楚说的，就是趁着过年的时候，两家一块儿吃饭的事情。
  得知林秀兰的事情，阿楚就有些羡慕不已。
  “家里都没人管她，她还能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又能上大学，等毕业了就可以选择自己做什么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明好笑着说道：“当然，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以后做什么！什么时候都不晚，不是吗？当初二嫂考试的时候，连康康都出生了呢。”
  李晓玲眼神就亮了亮。
  “没错，现在开始种树种水果也不算晚。”李晓玲说道：“反正明好都说可以，我觉得也没问题！”
  明好：这么信任我，我很慌啊！
  明好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不过她刚才爬到山顶，也把地势看了一个大概。
  “咱们的地形都差不多，山岭连绵，却也不算太高，种植水果我觉得是没问题的，福云村那边之前就种了木薯，收成也很好。
  青山这边还有大片的竹林呢，放着也是浪费，竹笋竹子都可以利用上，还有刚才从青山这边岭头往青川那边去，还有一个山涧都有水流，建上房子，住着肯定舒坦！”明好喃喃说道。
  “谁好好的想住山上啊！”李晓玲跟阿楚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没有反驳，默默往回走。心里却是想着，守着这么好的地方，没道理过得这么困难。
  不多时就回到家里。
  “妈，后山上的竹笋都出来了，原本还以为挖不到呢！”
  明好从竹篓中搬出胖嘟嘟的几根还带着泥的竹笋，略微有些兴奋。
  齐芳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瞧见竹笋也是眼前一亮，说道：“这才过完年竟然有竹笋了，真是难得。”
  “切片泡几天，也就可以炒菜了。秋芳还跟我说可以做成酸笋呢，那味道不是一般人能习惯的……”
  “晓玲，回头别做饭了！今天咱们一块儿！难得你们都在家，要不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李晓玲答应了下来。
  听见一阵叮铃铃的响声，明好瞧见院子里骑着自行车的高大身影，又眯着眼睛笑开了。
  这种一家人聚在一块儿的感觉，还挺好。
  “怎么样？”明好问道。
  “习不习惯，适不适应？有什么安排，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等楚天阔的车停稳，明好就问了一大串问题。
  楚天阔有些失笑，“这……有安排了，新成立了一个研发中心，让我做主任。”
  “恭喜楚主任了那！”明好很是有些兴致。
  楚天阔跟着田佩荣学了那么多年，田佩荣可是这一行的权威，楚天阔年纪轻，资历却是不浅，研发中心……听着好像还挺好。
  明好想了想，又问道：“这么说，好歹也算是个管事儿的了，管几个人啊。”
  “一个。”
  明好怔了怔，“就是说，你是主任，另一个副主任？”
  什么中心，会不会太小了点？
  “不是，就我一个人。”
  “噗——”明好差点没忍住。
  合着，这……有什么脸叫中心！
  “嗯，一个人也没啥，这才刚成立嘛，也不用灰心，在哪里办公呢？”明好赶紧转移话题。
  “还没安排。”
  明好：我好像接不下去了。
  她硬着头皮，笑了笑说道：“从头开始也挺好的。”
  “你担心我？”楚天阔凑近一些。
  “对啊！”明好随口答道。
  这次轮到楚天阔愣住了，他也没想到明好能承认，瞧着她笑眯眯的，心里突然像是被羽毛挠过，痒痒的。
  齐芳已经去切竹笋了，跟李秋芳不知道在厨房里聊什么，两个人都乐呵呵的。
  “意料之中，这个安排比我想象中好一些，至少做事情也不需要束手束脚，不过我准备回家的时候遇到了田秀，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她自己没忍住，估计母女两人也不是一条心……”楚天阔把厂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明好有些失笑，也不知道田素丽究竟怎么想的。
  那天去城里见田佩荣，她就知道田素丽了。
  她或许以为现在还是以前那种时期，整天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也不知道具体要做啥。
  明好没有多问，不过也能猜测出来一些。
  田素丽隐藏在这，以前说不定是避风头，后来也就安顿在村子里了，更是生了闺女，现在瞧着又要蹦跶，就连田佩荣都不敢相信她。
  她自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从来没人知道，于是楚天阔跟田佩荣就相当于断了来往，过一段时间不引人注意之后，才好放手干活。
  想想，她也替他心累。
  “楚主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第一把火，准备怎么烧？”明好揶揄说道。
  这被别人盯着，又不受重视，特意放在这么一个地方，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不就是想着试探一二吗？
  看楚天阔是忍不住求田佩荣帮忙，还是根本就已经认命了。
  楚天阔道：“挖坑呗！”



第422章 开荒

  这一天，对于福云村来说，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
  “来了来了。”
  “我还以为是假的，那些荒山野岭的，哪里值当那么多钱啊！”
  “英亮这么多年，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这把年纪了，还想着去开荒。”
  一大清早的，村委门口就围着好些个村子里的人。
  见到沈英亮跟沈图刚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激动。
  “英亮，你真的要承包咱们村后那些荒山野岭的！那些地方平常都是长着杂草呢，能用来做啥？”
  “早两天我就听说了，去你们家找的时候，听说你都躲在山里面呢。”
  “这还真的要在大冲口那边种东西啊？这种也就种了，给那么多钱，木薯什么的就算是卖了也不值钱啊，到时候劳心劳力不说，钱也花了……”
  这里的人，都是村子里一块儿生活的乡亲们。
  对沈英亮这个决定，还是很担心的。
  就连劝说都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起来，说道：“英亮，趁着还没交钱呢，咱们一把年纪了，折腾一下也就无所谓，可是图刚他还年轻，你这么拖着他……”
  话没说完，就被沈图刚打断了，他笑呵呵说道：“五叔，不是我爸拖着我，是我签的合同，他就是帮我的忙，山上的土我们都化验过的，种水果不成问题，第三年就可以挂果，到时候咱们这边就成片的果园了！”
  沈图刚这么一说，依旧没能打动大家。
  “英亮，图强是个厉害的，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车间，家里还有一个名额，给图刚去厂子里上班，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活也不重，每个月按时领工资，咱村子里的人，还想什么呢？”
  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沈英亮脸上的皱纹，宛如刻在脸庞上一般，这个热血的汉子，此时挺直身躯，一脸爽朗地笑开了。
  他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们好，不过这事情也不用再劝了，去工厂干活，的确是一条出路。
  可是，咱守着福云村，这里的山山水水，这些田地跟树木，哪怕石头，我都能记在心里，没有哪一天，不是想着让这里变得更好的，去厂子里上班，做不到这一点，那就不去。
  图刚这孩子，就是随了我，我们爷儿两就是认死理了，山脚下的棚子都搭好了，总能种出点什么！”
  沈英亮说完，带着沈图刚进了门。
  有些老一辈的人，“英亮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天啊！刚才图刚交了三百多块钱的承包费！这孩子……一下给这么多钱……”
  “也不知道家里的人知道了怎么想。”
  “能怎么想，沈家就是英亮说了算，以前没钱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动静，现在家里好歹小辈们赚了点钱，怎么这么折腾，这要是……”
  “谁都别说了，这都没开春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有人开口了，另外的人自然也都点点头。
  在福云村，沈英亮还是很有威望的。
  “这么多年，咱们这也没被饿过，什么时候都过得挺好，没英亮以前扛着，可不成，现在他还劝着咱再岭上种东西呢，也是想着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就是，当初我老娘生病，也是英亮叔半夜跟人一起送去医院的。”
  “我家小子出生的时候，没东西喂，他还想办法给弄来了麦乳精……”
  “去年咱分了单干，不知道承担多大的风险，幸亏英亮没事，要不然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也有人持乐观态度。
  “你们忘记了，我觉得这一次，没准还能成。”
  “明好在呢，就是个有福气的，这一次次的哪一次不是最后都有好结果的，就说过年前后，我们用那个机器做糍粑，一共赚了多少钱？换以前，敢想？”
  “不一样，做哪些东西，哪怕卖不出去，自己吃也不吃亏，可是这可是种地啊！还要给钱，那山地能种出什么东西？”
  大家议论纷纷，沈英亮跟沈图刚交了承包费，更是卯足了劲儿在山里奔忙。
  事情比他们想象之中更加艰难一些。
  一来人手不足，二来时间也很紧张。
  沈图强原本就要上班，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们两个就是盖简易的棚子，就花了两天。
  原本想着把山上的碎石清理一遍，规划出来，接着挖蓄水池之类的。
  “图刚，不能这样下去，要不然今天就没办法种果苗了。”忙了一早上，沈英亮抽着烟皱了眉头。
  沈图刚同样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爸，我想过了，咱们不能漫山遍野这么干了，达不到咱们计划的面积就慢慢来，能干多少干多少？咱就靠近这边山脚开始，清理一片，挖一片，种上一片！”
  “也只能这样了！”沈英亮并不是一个认死理的人。
  两人正忙碌着，渐渐地，有人靠近。
  大家扛着锄头，铁锨，有说有笑停了下来。
  “英亮，这种大事也不喊我们，不厚道了啊！”、
  “当初修水利，种木薯什么的，不都是咱们一块儿，你这爷儿两，还想自己开荒不成！”
  瞧着周围熟悉的乡亲，沈英亮也不矫情，“成！挖坑！挖好请大家喝酒！”
  也不多话，沈图刚在需要挖坑的地方，清理过后，都插上了篱笆。
  此时，大家利落把篱笆棍子扔一旁，就开始挖坑。
  “这种的是桃子？”
  “我家婆娘非要说跟着你们准没错，老催我在自己地里也跟着种，天天跟念经似的……”
  明好跟楚天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个人影遍布地里，瞧着倒是还挺壮观。
  “老头儿，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明好挥挥手喊道。
  沈英亮嘿嘿一笑，带着一丝炫耀，“小闺女就是心疼人，瞧着我在山上，见天儿地送东西过来，不是汤啊就是水儿地往这边送。”
  刚巧忙了一阵，大家聚拢过来休息。
  山轮车上的芭蕉叶揭开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
  “这……是啥？”
  “挖坑机！”



第423章 小机器，大用处

  “这……黑漆漆的东西，还能挖坑？”
  “连个锄头把子的东西都没有不是？”
  大家围在一块儿，笑着讨论。
  沈英亮虽然也看不出这简简单单的东西是挖坑机，可是自家人该支持还是要支持的嘛，“上回的糍粑机刚送来的时候，也没人相信呢。”
  结果如何，大家也都看到了。
  楚天阔倒是挺有耐心，把机器从三轮车斗里拎出来，说道：“这个刚做出来的，先试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是钻头，就是往下钻井一样钻，这个是电机，这个是起落装置……”
  “我好像听懂了，挺简单的样子，就是这个可以跟着往下，这个地方是动力，扶着让这个钻头一直往地下钻，没准还真的能行！”
  明好道：“就是五叔说的这样！家里有工人，五叔也成半个专家了！”
  沈五叔摸着脑袋嘿嘿直乐。
  “快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可真是不一样了，之前割稻子的时候，打谷机出来了，也不用人踩着，过年做糍粑，也能有机器，现在就连种地都可以用机器，英亮你家这女婿，啧啧……”
  “可不就是，你早就知道了是不，还要瞒着咱们哥几个过来帮忙。”
  沈英亮瞧着正在试机器的楚天阔跟明好，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他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正要说什么，听得机器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这也太快了吧！瞧这圆溜溜的，看着还挺不真实。”
  “一分钟？！有一分钟了吧？”
  楚天阔试了试，也有些满意。
  “使用的时候还是要注意，有些地方有沙石，会弹出来……”
  沈图刚在一旁很是激动，开荒这事情，他比谁都着急！
  原本还以为只能慢慢来了，大不了明年早点做准备，没想到现在根本不用等了。
  “大概一分钟一个，一个小时就有60个，一天600个，说不定还不止，天啊！这……一个人一天挖三十个，就已经……”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总不好意思天天让大家帮忙，可有机器，就完全不担心了，东西种下去，剩下的再慢慢来。
  他心里还一直在计算呢，“一天六百个，十天，二十天……完全来得及！”
  机器停了下来，楚天阔清理了钻头上的泥，笑着跟沈图刚在那讨论，“这钻头咱也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改尺寸，平时也不只是挖坑……”
  “对对，种树的时候咱们可以挖坑，围栏什么的这个也能用上，还有到时候施肥挖坑啥的……可比人快多了！”
  沈图刚一笑，大白牙直接露出来。
  明好：嗯，谁说大哥稳重的，瞧这憨傻憨傻的气质，跟二哥明明就一样一样的。
  沈图刚倒是激动万分。
  沈英亮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这个……挖坑这机器，要多少钱？”
  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们，跟着就静了静。
  是啊，机器再好，太贵的话，谁舍得买呢？
  楚天阔沉吟一会儿，说道：“这个以前也没有，初步定价在一百左右，手扶式的其实也简单……其实除非跟咱家这样承包一大片山岭的人家，其余的人家也没必要户户都买，几户买一台，或者到时候相互借用，也不成问题。”
  “到时候电机都是一样的，搭配钻头咱们可以挖坑，换成别的东西，尝试看看能不能除草……”
  沈英亮松了一口气，“一百块倒是可以！比一台缝纫机都便宜些。”
  来帮忙的人家也都心思活络起来。
  “要什么自行车！有腿自己走路就行，先买这个！”
  “老五咱两家合伙咋样，这山岭上的地也都是要种的，过年前你一批糍粑就能赚半台机器了……”
  “买！我家那婆娘非要在岭上也种桃子呢，这还要顾忌田地，我还怕来不及呢。”
  挖坑机直接被留在山岭上。
  楚天阔跟明好被沈英亮“赶”回去，话还是说得很漂亮的。
  “天阔，你们这就赶紧生产出来，趁着今年开春可以用呢。”
  “山岭上这些活计，哪里需要你们干……”
  回来的路上，明好笑得一脸灿烂。
  “天阔。”
  “嗯。”楚天阔还在琢磨着挖坑机，那东西生产是生产出来了，他也只是想着拿过去试试，哪里知道有去无回了。
  “天阔。”明好又叫了一声。
  楚天阔：好像推广起来没有想象之中那么艰难，福云村那边需要，其余村子当然也需要，剩下周边的这些地方，要真的上门去推销，没准还比不上口口相传的。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
  只要有人说，“我大姑子的嫂子的娘家那边有挖坑机了，一天可以几百个呢！”
  楚天阔想到那些场景摇头失笑，猛然发现不太对劲。
  一扭头，见明好正一脸古怪地望着他。
  “怎么了？”
  明好：又多了一个傻子，心好累。
  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挑的当然是……原谅他了。
  明好说道：“天阔，这以后做点这种什么挖坑机，除草机，喷药机……好像也挺好的吧。”
  楚天阔一拍脑袋，“对，我跟爸那边说了还可以换钻头的呢，这个……明好你先回去，别等我吃饭了。”
  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明好留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呢。
  看在……他这么尽力的份上，算了吧。
  明好甚至想着，过几年，等过几年，岭上一派瓜果飘香的景象……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沈英亮的想法，没想到大哥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自己也觉得，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这样的繁荣更让人开心的呢。
  吾心归处是吾乡。
  “明好同志。”明好被人一喊，眼前的画面登时破碎。
  她有些不开心，看了看眼前这个人。
  一身灰色的工作服，短发，身形挺壮实的……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明好同志……”那姑娘有开口就道。
  这严肃的劲儿，明好脑海里灵光一闪。
  “那个，妇女也顶半边天！”
  真是让人有些牙酸的名字啊。



第424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顶天啊，你找我干啥？”明好说着，嘴角抽了抽。
  这让人……不懂如何说的名字。
  好好的什么喜梅难道不好吗，非要自己改成这个。
  赵顶天盯着明好看了看，又看了看。
  她那略微有些英气的眉头越皱越紧。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最近听到的那些话。
  “楚天阔这完全就是被他媳妇那边拖累了，想当初多威风，这要不是因为他那媳妇，怎么会跟自己师父闹矛盾，这要不是因为不来往，他能被弄去那么一个没人管的地方？”
  “要说当初也是结婚莫名其妙，他那媳妇……可是从来不工作的，现在全家就楚天阔一个人工作，难咯。”
  虽然来青云厂这边没多久，该弄清楚的，赵顶天也差不多弄了个清楚。
  “明好同志，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问，不能轻易冤枉人。
  明好一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很熟吗？
  要是没记错，她这是第二次见到赵顶天吧，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家里过年的时候，她跑家里又是磕头又是哭的。
  瞧着明好一脸茫然的样子，赵顶天眼神更加严肃了一些。
  “你不会是，一直打算就这样了吧？”赵顶天的眉头能够夹死苍蝇。
  就这么不工作，也不上进，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可是会影响楚天阔进步的，这怎么行！
  赵顶天此时看明好的眼神，简直就是看一个需要拯救的少女差不多了。
  明好：我到底做错了啥？我怎么不知道？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不劳您费心了，你先忙吧。”明好干巴巴一笑，打算走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站住！”赵顶天有些粗粝的嗓音响起。
  明好一个踉跄，接着一扭头，这还没完没了了？
  她笑眯眯转身，问道：“有何贵干？”
  要是熟悉明好的人，此时瞧着她的眼神，跟这招牌式的假笑，大概就能猜测到，此时她在暴走边缘了，不能惹。
  然而，偏偏赵顶天她不知道啊！或许哪怕她知道，也不能任由明好这么下去！
  “你知道楚天阔同志此时在做什么吗？”赵顶天也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明好简直一头雾水。
  第一次见这个人，就觉得好像不太正常呢。
  “知道啊，天阔在做挖地机，现在正在改良……怎么，你也打算要？”明好随口回答。
  赵顶天：瞧瞧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听说，你娘家那边在开荒。”赵顶天又道。
  “对啊！”
  “开荒是为了自己，那片土地是自己承包下来的，到时候产出就是你们家的了。”
  “没错啊！”
  这有什么问题？自己承包的土地，自己种下的东西，收获了难道不是自己的？废话吗这不是。
  赵顶天看明好直接承认下来，竟然气得有些发抖。
  她看着明好白白嫩嫩的样子，戴着围巾，手套也很精致，一看就是不能干活的，骄娇二气不改，怎么行！
  她盯着明好问道：“你，不觉得，不应该这样吗？”
  有完没完了？
  明好此时也不打算走了，要不然照着赵顶天这幅样子，没准还能追着自己出去呢，正巧地也没事可做，索性听听。
  明好说道：“哦，你倒是告诉我，哪里不应该？”
  赵顶天瞧明好一脸的无所谓，心口那股火忍不住地往上窜，好歹被她控制住了，她说道:“明好同志，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有问题？楚天阔这才刚刚调回工厂里工作，正是站稳脚跟的时期，且不说之前有什么传言，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拖累他呢！”
  “他是研发中心的主任，此时就应该好好工作，而不是为了你家里那些事情，去弄那些什么挖地的机器！这不会太大材小用了吗？”
  “我原本还以为你不知道，你知道他以前工作是什么样子的吗？从来不会因为私事耽误了自己的工作，甚至能为了集体奉献全部，这才刚回来多久，就，就……”
  赵顶天说到这，怒视着明好，接着说道：“你难道不为自己感到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你这样的年纪，就只想着享乐，从来不考虑工作吗？对未来一点打算都没有……”
  赵顶天仿佛已经气愤得说不下去。
  明好：我去，我这是……被教训了？
  真是新鲜！
  明好眼里有光芒闪过，说道：“我手上长了一颗痣呢。”
  赵顶天看着明好揶揄的表情，脸色也变得有些难堪，说道：“你手上长什么，跟你不干活有什么关系吗？”
  明好依旧笑眯眯说道：“对啊，没有什么关系啊。这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有没有关系这种关系，你是不懂的呢。”
  赵顶天：这人真是可恶！不仅完全没有悔改的样子，还有一种死皮赖脸的劲头。
  看她的样子，明好叹息一声，说道：“原来你听不懂啊，那早点说嘛，非要说得这么直白，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我是想说，我要干什么，不干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楚天阔同志是救人的英雄，你作为他的妻子，不仅毫无作为，反而……”
  “你也知道天阔是我的丈夫呀，他都没说我，轮到你来说？知道的明白他救了你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了你八百块钱呢，没听说救了人，被救的反而要管着别人的家事的，这种感谢方式，挺别致么？”明好语速有些快。
  赵顶天原本就不是一个会跟别人吵架的人，来找明好，也不过是凭着心底里的那股气罢了。
  她是绝对没想到，明好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在她设想中，明好不应该是羞愧不能自已，然后跟自己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什么的吗？自己也可以监督她，可……现在，这是？
  不对劲啊！
  赵顶天良久，憋出一句，“我们都是同志，要共同进步！”
  “我……你就是不讲道理，好吃懒做！”赵顶天又道。
  她觉得自己不能放弃明好。
  明好翻翻白眼，真是执着啊。
  这还说不通了是不是？
  她说道：“你真的要跟我讲道理？”



第425章 你真的要跟我讲道理？

  赵顶天瞧着明好眼睛里，突然泛起诡异的光芒。
  她沉住心神，倒是没想着要走。
  反正好容易遇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这不是她赵顶天做事的风格。
  “明好同志，这个是当然的，真理越辨越明，只要你肯改掉自己身上的骄娇二气，依然还是一个好同志！”赵顶天可以说得上是苦口婆心了。
  明好：我……难道要开始自吹自擂吗？
  真是让人牙酸！
  “那个，顶天啊——”
  这让人心颤的名字啊！
  “既然要说清楚，站在这瞧这人来人往的，别人这么停下来盯着我们，岂不是浪费时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明好说道。
  赵顶天都要有些欣慰了，仿佛刚才那个牙尖嘴利的人根本就不是明好一般。
  看来，自己的劝说起到了效果？
  两人挪了挪位置，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明好刚坐下就跳了起来，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打开垫上了，又扯扯自己的围巾，把脖子全部都挡起来，双手拢了拢。
  嗯，严实了，暖和了。
  要不然这春寒料峭的，谁要在这种天气跟人在外面讨论这种问题啊。
  赵顶天又皱起了眉头。
  “你这……”
  “你不是要跟我讲道理吗？讲吧。”明好悠悠然说道。
  赵顶天又要冒火，这人怎么这样，一转眼就忘记了？
  她认命，又从头开始说，“你娘家那边承包……”
  “停！就这里，你觉得我爸跟我哥承包荒山有问题？你怎么会有这么狭隘的想法呢？你知道村子里多少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有工作自然不会多想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觉得承包荒山只是一句空话吗？说小一些这是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说大一些这可是大无私的贡献精神，你懂的对不对？”明好笑眯眯说道。
  赵顶天：我懂？我懂什么？
  “你现在就可以去村子里打听，那些荒山十个人有九个人都是不乐意承包的，到你这反而我们占便宜了一样，可是能怎么样呢，你不做，他也不做，荒山何时变花果山，就靠着等吗？还是靠着说？”明好又道。
  “所以，我爸跟我哥，他们不想等，别人都不乐意做的事情，他们想做，依靠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现状！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明好盯着赵顶天看。
  这一点上，明好说得底气十足。
  赵顶天：这题对我超纲了！我怎么知道那些荒山是什么个情况！
  她支支吾吾起来。
  最后还是不挣扎了，说道：“我……这是我没弄清楚，可是他们承包这个就算是没问题，那楚天阔同志那边……也不能……”
  没错，就是这样，这不是一件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赵顶天又找回了自信，说道：“暂时不讨论荒山的事情，楚天阔同志明明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可是就是因为你娘家的事情，反而跑去研究什么挖坑机……”
  明好动动胳膊，再次叫道：“停，停一下。”
  赵顶天：我又说错了什么？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明好语重心长说道：“你又错了。”
  “我们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明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学班主任啊！
  她甚至想到记忆中的某综艺节目，“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想着，她噗嗤一笑。
  赵顶天：“我们是在讨论严肃的问题！”
  明好：“别那么紧张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工作……就是一心一意，创造最大的价值，回报大家。”赵顶天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明好一拍巴掌，发出一声闷响，这才发现自己戴着手套呢，傻呵呵笑了一下，说道：“说得真好！”
  赵顶天：我这是让你来评论这些的吗？
  明好接着说道：“所以这不是一样的吗？回报大家，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普通人过上好日子吗？天阔做的这个挖坑机，本身就是为了让村里人方便啊。
  难道你觉得这样不对，还是说你说的那些汇报大家都是说说而已，各个岗位不分高低贵贱，那么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做这个就不对呢？”
  也不管赵顶天表情如何变化，明好又道：“如何选择，怎么选择也是天阔自己的事情，他觉得这个时候做这些有意义，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家乡，自己有能力了，为什么不能造福大家呢？在你眼里，说得跟不务正业似的！”
  “顶天同志，这么狭隘真的不好。”明好又道。
  赵顶天脸色隐隐有些难看起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也完全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明好。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私心啊，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脸色稍微有些发白，说道：“可……就算是楚天阔同志自己的选择，那么你呢？”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我啊？我福气比较好，什么都不做也不愁吃喝呢！”
  眼见赵顶天脸色变得厉害，明好这才说道：“开个玩笑嘛，紧张什么。”
  “不是都说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吗？以前天阔腿脚不好，我们一边照顾他，一边做点小生意，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拖累别人，是不是很厉害？现在天阔也工作了，但是也不代表家里没有事情，我小姑子还要念书，婆婆年纪也大了，总不能扔着什么都给她管吧?
  我可是个孝顺的人呢，这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再有家里有田地啊，我不种，谁来种呢？你也说天阔的工作重要，这不让他分心，难道不是事情吗？”
  “还是你觉得，我一个女的不能留在家里种田？还是说种田不能算正常的工作？”
  至于更多的，明好觉得也没必要跟她多说了。
  赵顶天这种虎里虎气的性格，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
  要不是看在她没什么坏心眼的份上，明好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和气说话。
  “所以啊，顶天，我就要说一下你了，看人看物这眼界……还是要放宽，免得被局限了，再说这身体也是本钱……”
  哪知道，明好才刚说两句呢。
  赵顶天直接弹了起来，拔腿狂奔。
  “明好，你……怎么把人说哭了？”
  明好：我没有！



第426章 赵顶天，认死理

  明好拍拍手，嗯，解决了一个难题，不错。
  赵顶天倒是没啥坏心思，可动不动就要过来质疑自己的生活方式方法，也是够让人头疼的。
  日子依旧如常。
  齐芳过年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没有接着住在青山村，搬回学校住着，也要准备开学的事情了。
  但她跟李秋芳相处得好，经常骑自行车往村子里跑。
  “还是在院子里种着成片的月季看着让人舒坦，我上回剪回去的花看着就要凋零了。”
  “柴火灶做饭好吃，小煤炉子什么都慢。”
  “秋芳你说如果我不工作，就做这么一个村妇，是不是也挺好的？”
  虽然只是在青山住了一小段时间，她回去看着哪哪都不舒服了。
  李秋芳打趣道：“瞧你说的，这多少人想着搬去厂子里的住宅区都不行呢！别生在福中不知福的！”
  “这让你四下看看，你才觉得，嗯这稻田真好看，那菜园子也好看，让你见天儿地面朝黄土背朝夫，自己去种田种地，你就不这么认为了。”李秋芳又道。
  这一点齐芳倒是承认的，说道：“距离产生美，所以我还是要接着教书的，毕竟我也同样喜欢我的学生们，到时候我可要经常来烦你，特别是寒暑假的时候，你可不许嫌我烦！”
  李秋芳笑眯眯说道：“行了！这么喜欢住村子里，嫁过来不就行了！”
  李秋芳也就这么随口一说，齐芳脸色一红，倒是没有反驳。
  明好瞅一眼齐芳，又看看李秋芳，眼睛弯了弯。
  “明好，去把那坛子剁椒搬过来！我炒一个酱汁就准备出门了，今天要去早一点才行……”
  明好应了一声。
  李秋芳依旧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过了一个年，我还挺想着每天出摊的日子的。”
  “这丸子倒是挺多的，也不知道大家习不习惯吃。”
  “那机器真是有用，先打一遍，出来就可以拿来做菜了，多打两回，就直接可以做丸子！芋头丸子萝卜丸子藕丸子……”
  说到吃食，李秋芳兴致高昂，“芳你带一些回去，免得上课起来就忘记吃饭！这丸子有肉有素的，直接下碗面什么的也容易。”
  李秋芳准备好，就打算出摊。
  明好要帮忙呢，李秋芳制止了，“明好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能行，晓玲那孩子中午肯定来帮忙，我喊都喊不听的。”
  明好倒是也没坚持，“表姐过去上班还习惯吧？”
  李晓玲去厂子上班了。
  接替的就是阿楚之前的工作。
  也就是配合办公室那边做好会议室的清洁工作以及准备茶水，擦擦桌子扫扫地这些。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天阔也在那边工作，晓玲那孩子也是勤快的。”
  “这倒是，表姐操持一大家子的时候都没问题，没道理做不好。”
  “那我今天回青川看看吧，咱们家的田地也要放水进去了，还有宅基地那边，清理干净，等种了田，刚好雨水也没那么多的时候，就可以动工了！”
  想着自家要建的房子，李秋芳就笑得合不拢嘴。
  李秋芳推着炉灶准备出门，明好突然想到赵顶天的事情，张张嘴要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
  李秋芳到底是长辈，赵顶天会来说自己，应该不敢说李秋芳，再说自个儿婆婆也不是那种容易被欺负的脾性。
  赵顶天刚被自己说过一通，没道理还来找吧？
  然而，到底还是明好天真了。
  因为，李秋芳回来的时候，像是被架回来一般。
  “这个，顶天啊！”
  “婶子，没事，我有的是力气！这么重的车子，怎么能让你来推呢！你好好保重身体，就当是为楚天阔同志着想了。”
  “我……我可以的。”李秋芳还想挣扎。
  “婶子，天阔同志救了我父亲，就是救了我们全家，这么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赵顶天一路儿往前推。
  李秋芳有些无措，她站在原地，这是要跟着回去呢，还是要回头呢？
  原本好端端地收摊，哪知道这姑娘一过来，什么都不问就推着跑，那架势……她还以为有人打劫呢！哪知道仔细看着，才发现是过年时候到家里拜年的姑娘。
  “怎么了？不是回家吗？”见李秋芳没跟着上前，赵顶天停了停。
  “有个炉子，拎出来清理，还没放好呢。”李秋芳有些心累。
  赵顶天瞬间跑回头，去帮着拎了回来，又去推车。
  “婶子，你每天都推这么重的车……”
  李秋芳默默说道：“那个……洗锅的水还没倒。”
  所以一路咣啷啷地水声，难道没听见吗？
  折腾了一路，好不容易回到村子里，李秋芳赶紧叫停：“那个，顶天啊，多谢你了，下回千万不要这样了，这些事情我都做习惯了，你们年轻人忙自己的工作呢。”
  “停，停停！这炉灶就是这么放就行，不要……拆。”
  这要是都一样样拆出来，明天岂不是还要这么放回去！真是……
  赵顶天笑呵呵的，总算是住了手。
  等李秋芳把东西归置好，没见赵顶天的影子，她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姑娘，还真的是让人不懂说什么才好。
  然而，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很快就看见赵顶天挑着一担水，吭哧吭哧地要倒水缸里。
  李秋芳嘴里的话都没来得及喊，“那……不是，水是在哪里挑的？”
  “就河边那口大水井……”赵顶天倒是笑呵呵的。
  李秋芳默默想着：行吧，这下做饭的时候还要另外挑水才行。
  她一不留神，赵顶天又抱回来一堆柴。
  李秋芳：嗯，这是隔壁家的柴，放在院子一旁晾着的，等会……再给人抱回去吧。
  这么一股客气又尴尬的气氛，就这么一直持续着。
  等李秋芳缓过神来，招呼她的时候才算是结束。
  “顶天啊，你也辛苦了，吃过饭再走吧。”
  “不，不了，都是小事，顺手就能做的！婶子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赵顶天一脸自信地出了门。
  水缸里一条小鱼欢快游荡，阵阵波纹散开。



第427章 拉灯

  明好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妈，怎么了？”
  李秋芳一动不动盯着水缸，这是什么个情况？
  李秋芳正愣神呢，听明好这么一喊，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瞧见她的神色，明好走过去瞧着水缸，“这水……怎么养鱼了？还有一小块浮萍，不是刚洗过的吗？”
  大冬天的洗水缸也不是轻松活，这是挑水挑错地方了？
  李秋芳正郁闷呢，拉着明好一通说，“明好，我真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哟，你说热心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又是来帮忙的根本就不能说……”
  明好瞬间就懂了。
  “妈，没事，交给我就行，咱们先做饭，你去舅舅家拿那个竹筒过来。”
  明好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用水瓢把水缸里的水尽可能舀干净，再用清水洗刷几次。
  李秋芳也拿了竹筒过来，这个竹筒跟针筒其实有些类似，是李志国专门做的，手臂长短的竹筒，打通了竹节，钻了孔，里面再有一个可以活动的活塞，如此一来就可以把水吸干。
  也不需要再搬整个水缸。
  村子里许多人家都备有这个，洗水缸，洗大铁锅，洗酸菜坛子……
  好容易把水缸冲洗干净，明好又去挑了几担水，身上已经有了微微的汗意。
  李秋芳则是很不好意思地把柴火送回邻居家，尴尬解释：“家里来了客人，以为是家里的东西，就直接搬回家了，真是不好意思……”
  别人嘴里虽然没说啥，可眼神那叫一个奇怪。
  仿佛在说：啥客人，还要搬这些？
  柴火都拿，听着真是太牵强了，怕不是被看见了才送回来的吧？
  李秋芳向来好强，觉得脸都丢尽了。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闷闷不乐。
  两人忙了这么一通，才总算是可以开始做晚饭。
  “明好哇，这样下去不行，这一次还说得过去，要真的是再来一回……，说都说不清楚了，刚才我都没脸过隔壁。”李秋芳憋屈说道。
  “明天我就去找她。”
  “你说她也是好心，这要是说话重了，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姑娘也是背井离乡来这边……”李秋芳有些心软说道。
  明好则是正了正神色，说道：“妈，这事说来也怪我。”
  “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她找过我，就是昨天，在厂子里的时候，她还特意很严肃过来跟我聊呢，说是我拖累了天阔，什么都不做，天阔工作受我影响，还说我爸跟我哥那边承包荒山不太应该……”明好说道，把赵顶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瞧着李秋芳的神色。
  赵顶天这说是过来帮忙，其实带来这么多麻烦，偏偏还是“好心”，她还真怕李秋芳心软，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好，以后经常来，谁受得了？所以一开始打击一下什么的，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应该在萌芽的时候解决掉，至于赵顶天受不受得了，那就不是自己能考虑的了。
  “我可能也说多了，这不她就过来帮忙了，其实……咱们也用不着她帮忙吧。”
  李秋芳脸色都变了。
  “我瞧着她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你来了！”
  “这真是的，天阔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挖地机可以用在咱们那些坡地上，别的大道理我不懂，可是这东西就是给咱这地方的人用！又有什么错？！”
  “她怎么能说你呢，家里这上上下下的哪里不是你……哼！”
  李秋芳这人吧，挺护短，跟明好说了这些之后，倒是对赵顶天又有了别的看法。
  于是乎，下班回家的某人，果断被嫌弃了。
  “你说说，你救的这是什么人？！救也就救了！那也是她父亲的事情，这人连个眉眼高低都不会看！”
  “是不是你故意招惹来的，你让明好怎么办？”
  楚?惹祸精?天阔一脸懵逼，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瞧着明好暗暗偷笑的样子，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赶紧保证说道：“妈，你也看见了，我可没招惹她，明天我就去找她说清楚。”
  “说清楚，你说得清楚吗？你一个大男人，说轻了她听不进去，说重了别人还以为你欺负她呢！还不是要靠明好说才行，你说说你……”李秋芳一直念叨到晚餐结束。
  楚天阔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瞧着明好去收拾齐芳住过的房间，突然一阵心慌。
  这是……又要分开的架势？
  这怎么行！
  “明好，你别生气！你上次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嗯。”明好闷着头叠被子。
  “你也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就只有我一个人呢，就算是准备有人过去，也没有女的啊！”
  楚天阔有些冤枉说道。
  明好手一停，眼睛一瞪，说道：“你这还有些怨言？想有女的不成？”
  “不不不，绝对没有！没有女的！”某人保证。
  “那你这是歧视啊？女的怎么了，女的就干不了活了吗？”
  楚天阔：我……我说什么了吗？
  “媳妇儿，你别生气了，要不然……要不然你用家里的名额进去做工人，到时候凭着你的本事，调过来给我当助手，这样岂不是……”
  嗯，反正他没回来的时候，明好一个人都能改造打谷机呢。
  明好道：“干啥？你这是想徇私啊？还是嫌我不够忙？”
  “那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你别搬过来就行，好不好？”楚天阔说道。
  明好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叫了一声，“楚！天！阔！”
  “啊？！”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你这是想让我搬走，在这暗示我吗？齐老师回去住了，这边我原本想着收拾出来……好啊，你让我搬过来，我就……”
  楚天阔：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他想些什么呢。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瞧见明好低着头忍不住在那偷笑，伸手一揽，“你……说什么都对。”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一只手伸了伸，摸索到了电灯绳，轻轻一拉。
  暗了。



第428章 谁坑谁

  明好揉揉有些酸胀的腰，拧着眉头看一脸急切的赵顶天。
  “婶子，你准备出摊了吗？刚好我下班了，过来搭把手。”赵顶天一进院子，就说道。
  这……还提前了。
  明好还没来得及过去找人呢，人就送上门来了。
  李秋芳听见那声婶子，心口就是一颤。
  她原本有些开不了口，想着昨天的那事情，还有赵顶天去找明好那些行为，就怎么也欢喜不起来，说道：“顶天啊，不用你忙，你们年轻人工作本来就辛苦，再说了婶子这是做买卖，哪里有一直让你帮忙的道理。”
  赵顶天完全不在意这些，说道：“这有什么辛苦的，都是随手的事情，当初……赶工的时候，我几天几夜都不带歇息的！年纪轻轻的怎么也不能只想着享福。”
  李秋芳：好像有些聊不下去。
  明好：你说话就说话，一直瞅着我是几个意思。
  赵顶天也就是这么一说，看见一旁篮子里的土豆，拿着刨子就就开始行动。
  她可不是明好那种什么都不做的娇气样子。
  “顶天，顶天！这不是这样的，这样刨开都不剩啥了，等会我用竹片刮干净就行。”李秋芳这一次总算不矜持了，该说还是得说，要不然这孩子压根儿就不懂。
  李秋芳很是有些心疼，大土豆被赵顶天这么一弄，整个小了一大圈。
  她赶紧制止，这要真的是被赵顶天这么刨下去，也太浪费了。
  赵顶天被制止了，这才停手。
  李秋芳蹲在地上把土豆一类的归拢到一旁。
  赵顶天顺手又去拿一旁的打好的肉糜。
  李秋芳发现的时候，已经舀了两勺进去。
  明好叫都来不及叫呢。
  瞧着窝里漂浮的比拳头差不多的丸子，李秋芳有些欲哭无泪。
  “这，这……”
  明好有些看不下去，过去就拉了一下赵顶天。
  “你跟我来——”
  “我手里有活呢，怎么能闲得住，让婶子一个人在那忙——”赵顶天还想挣扎。
  然而，她有些小瞧明好了。
  明好现在人是瘦了，力气依旧不小，直接扯过她来，进了灶房。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有话不能直接说吗你这个人。”赵顶天嘟囔着自己的不满。
  明好似笑非笑说道：“我倒是想直接说，也要有人听得懂才行。”
  到了水缸旁边，她指着水缸说道：“瞧见了吗？这么大一个水缸，昨天你去河边那所谓的井挑水，什么鱼啊浮萍啊都装回来，为了清理干净，花了半个多小时！这不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吗？”
  对赵顶天说话，明好好像找到了一丝窍门。所以才要说浪费时间什么的。
  然而，明好到底还是低估了她。
  赵顶天半天才搞清楚状况，然后一脸不理解说道：“你们……我问过人了，都说那是村子里的大水井，浮萍我也撇干净了，多干净清澈的水啊，难道不能用吗？这会不会太过……”
  娇气两个字在嘴边，她也没说出口，毕竟不敢说长辈。
  “以前我们出去锻炼的时候，和着泥的水照样喝！也没见生病啊！”
  明好这一次算是彻彻底底服气了。
  这脑回路不在一个地方，根本没办法沟通。
  “我们这有水井！也就是说有饭的时候，你非要吃糠呗！”明好道。
  真是见鬼了。
  “那倒不是，吃饱了有力气，有力气才能干活。”赵顶天一副“你这都不懂”的眼神。
  “所以说，你把邻居家的柴火抱回我们家里，让别人误会，在你看来也没什么，毕竟只是一点柴火吗？邻居不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对吗?”明好有些没好气说道。
  赵顶天点点头，有些欣慰道：“你总算是明白了。”
  可不就是这样吗。
  明好：我的人生，好像遇到对手了。
  “所以，那些土豆浪费也可以了？还是那肉丸子，被你弄成那个样子，说不定我妈一天的辛苦全部白费了，她出去摆摊的时候，也让工人理解理解，反正都是能吃的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
  明好盯着赵顶天说道。
  赵顶天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最后，她突然走出去，朝在忙活的李秋芳鞠了一躬，一脸真诚说道：“婶子，我没想到给你造成这样大的麻烦，你放心，我会承担的，等会出去摆摊的时候，我来卖掉那些……”
  李秋芳手都差点木了。
  她僵硬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
  惹不起，惹不起。
  明好拧眉，说道：“那个，顶天啊……”
  又是牙齿一软。
  “你这样的思想不行哦，只要出发点是好的，所以就可以不考虑后果吗？比如你如果去研发中心帮忙，你自己觉得很有意义，可是到时候弄错了尺寸或者什么的，到时候……”明好有些不确定了，在那说道。
  赵顶天不是工作第一吗？就用这个例子来说服她。
  也是……可以的吧。
  “不，不会的。”赵顶天说道，“我做事一直都很认真，大家都放心。”
  李秋芳跟明好又干巴巴笑了笑。
  明好用力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对啊！我就说嘛，你这样的人才，一直来家里岂不是浪费大好的时光，原本就可以多做很多工作，怎么能浪费在这柴米油盐之中呢？
  报恩？什么恩不恩的，只要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舍小家为大家，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赵顶天眼神很是坚定，听着明好说这些话的时候，都要有些感动了。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等赵顶天一阵风一样刮走的时候。
  李秋芳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明好，她……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或许……不会了吧。”明好这一次也不敢确定了。
  毕竟，赵顶天可不是一个能以常理推断的人。
  在婆媳两人还有些担心赵顶天卷土从来的时候。
  楚天阔有些发愣地拿着手上的名单。
  “楚主任，您这边一直都没有人，这都是各个车间的精英……”
  瞧见名单上赵顶天那三个字，楚天阔的手就抖了抖。



第429章 明好又进城了

  赵顶天“消失”的这段时间，不仅是明好，连李秋芳都很是有些心有余悸。
  “那个，顶天不会再来了吧。”
  “嗯，我这心总是慌慌的……没来，幸亏没来。”
  明好一开始有些哭笑不得，好一段时间，没见赵顶天过来，她总算是放心了。
  “说不定，她在努力工作呢。”
  明好这么安慰自己。
  刚说完，她就有些不敢直视努力这个词了。
  至于亲亲老公楚天阔怎么被坑，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赵顶天怎么热血激昂要去“努力奋斗”，她车间的主任恨不得连夜打包送走。
  接着就是汇总各个地方的名单递给楚天阔挑选。
  楚天阔怎样把人拒绝了……
  如此种种，明好一无所知。
  她最近还挺忙的。
  因为明好，又进城了。
  还带着小豆丁康康。
  她这一回也没乱走，直接就去了田佩荣家里。
  身后背着大行李袋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另一只手牵着康康。
  “师父！”明好一边拍门一边喊着。
  田佩荣都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渐渐地，竟然也有人探头出来围观。
  明好倒是也不管那么多，摸摸康康的脑袋让他别着急。
  “师父，我知道你不想我跟天阔在一块儿，可……”
  “师父，你可以不认我，我不能不孝敬您啊——”
  “孩子总不能冻着吧。”
  田佩荣最后还是把门打开了。
  明好进去，笑成了一朵花，这老头儿！
  外面倒是也有人议论，“这个就是天阔的媳妇儿，瞧着人倒是挺利落的啊！”
  “老田这人真是死板，原来看中的听说是陈家那孙女呢，哪知道徒弟自个儿结婚了，这直接断了来往，瞧这孩子都有了，难道还能拆散不成？”
  “这可不对，这才结婚多久，哪里有这么大的孩子，这小丫头怕不是省油的灯，她不带着孩子，哪里能进门，人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她这要是多来几次，啧啧……”
  外面的人说什么，明好是不管的，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不被长辈认可，过来刷存在感”的小媳妇。
  “你……怎么来了，天阔那边……”田佩荣瞧着外面。
  明好有些好笑，“师父，有些时候，断太干净了反而假，这都有人说是我连累天阔的了，为了他的前途，我进城来求求你，不是正常的嘛！”
  田佩荣一想，好像还真的挺有道理。
  也就释然了。
  就让那些人自己去猜去吧。
  田佩荣瞧着明好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绝大部分都是吃的。
  “这是后山上的春笋，刚刚出的，可嫩了。”
  “这是家里做的叉烧，可以存放一阵子，还有最新的肉丁辣酱……”
  田佩荣瞧着这一大袋子，很是有些满意。
  然而，看着明好把东西拿出来，又一罐罐收回去，这是几个意思？
  “我妈交代了，你现在可不能总是吃这些东西，还是清淡一点才行，一样留着一罐子给你放着。”
  田佩荣：那你刚才拿出来是特意给我介绍的还是怎么的？
  报复，一定是报复。
  这丫头！
  “莫姐，你可要盯着师父，别让他多吃……”明好不是第一次上门，跟家里的莫姐相处得也好。
  “我会注意的。”莫姐笑着应下，她对明好能经常来，也是有些乐见其成的。
  田佩荣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明好带着康康来，当然不是只为了进门。
  林秀兰在这读书呢，开学之后当然还是回了学校。
  瞧着康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的样子，她当时就不忍心了。
  虽然说短暂的分别是为了以后的相聚，可是孩子不懂啊。
  “康康，你跟爷爷玩，我去接你妈妈回来吃饭……”
  康康用力点点头，还伸手跟明好挥了挥，眼里亮闪闪的。
  明好拎着行李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田佩荣跟康康嘻嘻笑的声音，她摇头笑了笑，家里还是有个孩子才有点人气。
  田佩荣一个人住着这宅子，想想就冷清得很。
  明好往荣城大学那边走。
  林秀兰此时刚从图书馆回宿舍。
  “秀兰，你毕业以后，真的要回老家？”
  “秀兰，上一回你那小姑子过来，说是家里以后会卖那个肉丁酱，什么时候带来？”
  “你以前也太能忍了吧，这家里啥都有，偏偏要那么辛苦，要是我我可不行……”
  不管同学们怎么说，林秀兰都没有反驳，好脾气地笑笑。
  过年回学校的时候，她其实很舍不得离开家。
  特别是康康趴在她身上哭着，那一刻她心都要碎掉了。
  可能怎么办呢，当然还是要离开的。
  只不过跟以前默默来学校不同，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那些衣物什么的上一回明好已经买过了。
  这一次带过来的，几乎都是吃的。
  “秀兰，咱们家也不缺这点东西，你过去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这些炒米糖一类的能放，没了就跟家里说。”
  “二嫂，这些是我们自家做的，这是炸鱼，这是叉烧，这一罐子是小酥肉，过去跟大家分分就可以吃了，这几罐是肉丁酱，里面有肉丁、香菇跟辣酱，可以存放挺久的，你慢慢吃，这是剁椒，我都贴好标签了……”
  不仅拎着包袱，兰青还偷偷给她塞了两百块钱。
  还是到了学校之后她才发现的，一时间简直百感交集。
  炸鱼叉烧这些很快就吃光了，就连宿舍人气都旺了不少。
  而明好让她留着慢慢吃的肉丁辣酱……慢慢吃？不存在的。
  学校的菜跟厂子里的食堂也没有太多分别，刚能吃饱才多久？也没有人太在意。
  可明明可以吃得更好一点，为什么不呢？
  于是乎，吃光了林秀兰带来的存货之后，大家渐渐坐不住了。
  “秀兰，你那些东西，怎么卖的？”
  “我瞧着好吃！还下饭！根本就不需要菜了！”
  明好来了一回之后，说是下回给大家带一些，更是时不时有人来打听。
  这一回，明好拎着两个大袋子，刚进学校门口。
  她这还没喘口气呢，就遇到了熟人。
  “明好——你来看秀兰了？”
  “春华姐，我进城办点事，顺道儿瞧瞧我二嫂。”明好笑着说道。
  然后，周围渐渐有人聚拢过来。
  “这就是秀兰家的小姑子，真俊啊！”
  “好像比上回瘦了些。”
  渐渐地，几人走得近，人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明好，我可是最先来的，等会你要记得！”
  “就是就是，排队你们懂不懂！”
  明好一脸懵。



第430章 肉丁辣酱

  等明好发现，大家眼睛发绿地盯着自己的行李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她就说！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受欢迎了？
  “我还以为你们是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原来竟然是看上了我家的辣酱！这种打击谁受得了。”明好跟大家开着玩笑。
  “哈哈，秀兰家的小姑子真有意思。”
  “可不就是，不过明好你怎么养的，瞧你都白得发光了！”
  明好几乎是被大家簇拥着找到林秀兰的。
  看这个阵仗，林秀兰也是吓了一跳。
  这种时候，她要跟林秀兰说话简直就不可能。
  明好也干脆，直接就打开了行李袋。
  里面大大小小几乎都是李秋芳做好的辣酱，明好还特意给大家带来了家里的米饼跟花生糖。
  这一次早有准备，都已经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了。
  辣酱的罐子也比较统一。
  一打开，扑鼻地香。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明好上回你可是说好了的，给我们带过来，现在可不能没有我的！”
  “我一定要留着，吃足一个月！”
  刚才挤来挤去的，几乎都是之前吃过林秀兰带来的肉丁辣酱的同学。
  “食堂不管什么菜，反正只要伴上，保管多吃一碗！”
  明好这一次拿来的，大概就有二三十罐的样子，还有一个小坛子。
  “二嫂，这个是特意给你跟宿舍的同学们做的，春华姐，你是我二嫂宿舍的，哪里能让你掏钱……”
  这么一说，大家一阵羡慕。
  肉丁辣酱，明好收了八毛钱一瓶，瞧着瞬间空了的行李袋，明好眼睛都亮了。
  这是她在家时候想好的数目，如今肉是八毛五九毛左右一斤，这个辣酱也的确不能说是便宜。
  可使用料实在啊！里面的肉丁十足，还能吃上一段时间，比加两次菜划算很多。
  “没了？秀兰，不是说好了给我留的吗？”还有隔壁宿舍来迟的同学，有些懊悔。
  “下回可说好了，先留给我！”
  “春华，你们宿舍还缺同学吗？不需要床也能将就的那种！”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以前林秀兰瞧着不声不响，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宿舍的同学，也没见跟别人走得近。
  过年的时候，大家才听说，人家家里条件可好了！
  小姑子来那么一趟，瞧瞧人家……手表、收音机什么都不缺，人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都比以前秀气三分。
  如今开学，瞧着简直判若狼人，精气神儿都不同了。
  就连林秀兰宿舍的人都跟着沾光，什么点心，什么辣酱，什么鱼啊肉啊的，根本就是经常吃！
  这刚吃完，小姑子又送来了！
  “二嫂，康康在师父家里呢，我们过去吃饭，特意趁着你周末的时候过来的，我们后天回去！”
  林秀兰瞧着明好，挽着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满都是感激。
  但林秀兰也不是个很容易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只是笑了笑。
  明好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林家，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林秀兰说道。
  “他们要真的敢来，瞧我不收拾他们……”明好自信满满。
  林秀兰停了停，说道：“明好……谢谢你。”
  谢谢两个字，说出来这么轻，完全无法表达林秀兰的感激。
  “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沉在林家那滩烂泥里，要不是你，家里也不会过得这么好，要不是你……”林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回去过年那一小段时间，事情她都清楚了。
  沈图强有些憨厚，说什么家里的运气好。
  然而林秀兰并不这么认为，哪里有那么多的运气？还不就是明好结婚之后，把名额给了沈图强，当然家里人的选择也是一个方面。
  接着好几件事情，也都有明好的影子，后来更是做起了年货生意。
  她跟楚天阔来学校找自己的时候，就连同宿舍的同学，甚至打工饭店的老板娘都顾忌到了，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在这过得好一些……
  哪怕是亲生父母，也就这样了吧？
  老天爷真是公平，让她以前受了那么多苦，又让她有了这么好的家人。
  “二嫂二嫂，你可别哭，要不然康康能咬我！”
  “他敢！”林秀兰赶紧道，“咱家谁敢碰你一下，咱爸妈……安安都能跟人打架了。”
  明好讪讪笑了笑，这可是以前的事情了。
  “二嫂，我卖那个肉丁辣酱，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吧？”明好又道。
  林秀兰倒是不当一回事，说道：“这有什么，她们巴不得你在这摆一个摊子呢，你也不是没去过食堂……就连门口饭馆，也说亲家母做的辣酱下饭，拌面也特别好吃，上回都想着跟我买……”
  没事就好，林秀兰毕竟还是学生。
  她说的食堂，明好还真的去食堂吃过一顿。
  只能说……可以吃饱。
  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
  都是年轻人，肚子里没有油水，饭量贼大，很多菜却淡而无味，什么炖白菜、炖豆腐之类的，明好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个肉丁辣酱，咱妈在里面放了猪肉、花生芝麻碎，还有蒜末姜末，辣椒也是自家的，油也放挺多，好存放呢……”
  “嗯，这个我回头跟她们说！”林秀兰有些好笑。
  明好却有自己的打算，说道：“到时候再做一批竹笋的跟香菇的试试，二嫂，说不定，这一次咱们可以做大一些呢。”
  林秀兰瞧着明好眼神亮闪闪的，也跟着有些激动。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瞧了瞧明好，还是开口说道：“明好，那个年货那边的糖……”
  在家的时候，兰青跟林秀兰说过了，先是有糖，用糖换的糯米以及花生，接着再加工卖出去。
  借了糖紧俏的风，赚了一大笔钱。
  可林秀兰也有些担心，听说当初还被工厂拦过呢，所以还是想着有必要跟明好说一声。
  “……下回小心一些，不管如何，你也别去冒险……”林秀兰说道。
  明好用力点点头，“二嫂你放心吧，那些东西咱们现在做得少了，几次还行，这要真的是大批量一直做，肯定会惹人注意的，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第431章 玉秀摆摊

  “二嫂，过年卖的那些年货，也就是今年好做一些，现在也没人舍得那么买了……”明好瞧着林秀兰心神不宁，还是打算跟她说清楚。
  “当时糖很是紧俏，也没啥人想去或者敢去贵县那边买呢，所以当时咱们都不愁卖，有些人还特意买了寄回家的，毕竟几块钱很多人还是拿得出来的。”
  “不过现在时机已经过去了，再说现在还是甘蔗的生长期呢，等到过年还有一年的时间，见咱们赚到钱，肯定也有别的人做。”
  “以前咱们是天时地利人和，其实就第一年好赚一些，一锤子买卖差不多，长久下来，还是做点别的稳妥。”
  明好细细碎碎说着。
  林秀兰彻底放下心来，她其实关心则乱，生怕明好她们冒进，太大批量的话，也的确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不多时，两人就回到了田佩荣的家。
  “妈妈——”康康飞扑过来。
  林秀兰抱着儿子不撒手。
  “姑姑说，我积够五十分，就带我来看妈妈，等我积好多好多分，妈妈就回家了！”康康一脸的满足，姑姑不骗人！
  林秀兰都要哭了，生怕吓到孩子，赶紧忍住。
  “哦，那怎么积分啊！”她强打笑容问道。
  “姑姑说，我要是这一次跟她过来，不哭不闹，就给我好多分……”
  康康还不太懂这些数呢，不过明好的确也没有骗他就是。
  林秀兰瞧着康康此时白白胖胖的样子，一脸满足。
  母子两腻在一块儿，说不完的话儿。
  康康现在大了一些，有了记忆，家里人也经常提起，他其实都懂了。
  过年在家待了那段时间，开学之后明好都带他来过两次了，康康熟门熟路得很。
  林秀兰过去见过田佩荣。
  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吃饭。
  田佩荣座位前，特意摆了一小碟肉丁辣酱跟一小碟酱笋丝，吃着吃着，就盯着明好瞧。
  “师父，你还是有什么就说吧，或者干脆跟以前那般就行！”
  这种小孩子的脾气，她真的很不习惯啊！
  “唔，你那些东西，老陈那边也喜欢吃呢，当时在村子里，一瓶辣椒吃半年的。”田佩荣说道。
  没错，就是老陈喜欢吃，他才不会多吃呢！
  “陈爷爷，最近还好吧？上次就天阔过来的时候去拜访过，上回来听说他带人出门了……”明好有些遗憾说道。
  她对陈行之那可爱的小老头儿印象特别好，在家的时候各种习惯，自己出门到处溜达，也肯尝试新的东西，还治好了楚天阔的腿，还给自己配了药，要不然哪里瘦得了这么快……
  “他又不是天阔的师父……”田佩荣嘀咕一声。
  “师父，你说啥？”明好没听清。
  田佩荣咳咳一声，说道：“他啊！也是不容易，之前还治好了天阔的腿呢，也就是喜欢吃点酱菜咸菜之类的，可惜出门在外的，外面那些东西吃着都不对胃口呢，上回回来还问过我。”
  看吧，可怜吧，一点酱菜都不给吃，不好吧？
  明好哭笑不得，最后保证下回一定带来，田佩荣这才没说什么。
  正吃着饭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田佩荣就不说话了。
  来他这里的人不多，有工作上的事情，白天也就说了，晚上一般不会过来打扰，要不然就是田素丽……这要是跟明好遇见了。
  莫姐去开的门。
  “田师父，我这给您带了蛋酿——”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看见一桌子的人，还愣住了。
  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说道：“明……明好，真是你！”
  明好一抬头，看见一脸激动的玉秀。
  上了楼，玉秀的眼泪这才刷刷刷地流。
  明好都有些慌了，玉秀之前选择离开青云，实际上她在那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后来进城里，田佩荣还给她介绍工作，后来的情况明好也是问过的。
  得知她现在好好上班，每个月有三十几块钱的工资，在工厂宿舍里面住着，明好也就没多问别的。
  她这几次进城，都没问玉秀。
  既然她想着脱离以前的生活，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呢。
  “怎么了，不是说你现在过得还挺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明好有些不解问道。
  玉秀哭了又笑，一直摆手，说道：“明好，我，我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你。”
  “瞧你说的！”
  哭了一场，玉秀总算是稳住了。
  明好看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也放下心来，玉秀原本就长得好，在这边上班之后，摆脱以前的那些糟心事，整个人都焕发光彩起来。
  突然，玉秀脸色一变，赶紧抓着明好说道：“我差点忘记正事了，明好，田师父这边之前来了人，我瞧着眼熟呢……叫什么秀……”
  “田秀？跟田素丽吗？”明好一听，就大概明白是谁了。
  “对对对，我也是过来这边看看，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可是那个年轻的姑娘提到你，我就听了听，她……没什么好心思！你还是要注意些，免得到时候田师父听她撺掇，给你们惹麻烦。”玉秀一脸的严肃。
  “她还叫田师父舅舅，说她在那边过得很难，你一直对她有误会，针对她不放，要待不下去了，什么人啊这是！”玉秀有些愤愤。
  她瞧着明好好像都没什么意外，一脸的坦然笃定，眨眨眼。
  明好笑着说道：“你别管她，不过下回她们来的时候你还是注意一些，你也说了没安什么好心思。”
  田秀打的什么主意？不外乎就是想着进城，可是自己不说破，只说在那边过不下去，让田佩荣帮忙调动回来呗。
  顺带地给自己上眼药，她为什么待不下去，就是因为自己针对她。
  要真的田佩荣一直反对自己跟楚天阔在一块儿，这日后想要安宁……
  呵呵，明好冷笑一声。
  这些事情她自己会看着办，倒是玉秀这边有些要注意的，要是田秀的目的达不到，难免不会把目光投向田佩荣身边的人。
  玉秀一听，跟着脸色也是白了白。
  她抓着明好的手有些发抖。
  “不过也别担心，她也不可能经常回来，看见了就避开以防万一罢了。”明好说道。
  玉秀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明好，你……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我……对不起你们。”



第432章 回家

  明好很多话想说，却又有些说不出来。
  玉秀说，对不起他们？
  她现在在城里工作，跟家里好像没有什么牵扯啊，而且田佩荣这边她也经常上门，过来探望，过来帮忙……
  明好有些猜不透了。
  “明好，我……我也摆了个摊子，卖麻辣烫……”玉秀越说越小声，最后头都低到胸前了。
  明好长长舒了一口气。
  亏得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当时说到底，叔对我有恩，你们不仅不要我作证，还让我摆脱家里那些事情，现在在这边生活，我……我上班有工资，可是……我真不是东西！”玉秀都想抽自己。
  明好赶紧拉住了。
  她总算是明白玉秀的想法了。
  玉秀是觉得，李秋芳跟自己卖麻辣烫，她在城里也卖这个，算是窃取了别人的东西，所以一直心怀愧疚。
  现在的人啊，真是……淳朴得可爱。
  明好笑眯眯说道：“你这依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是偷了我妈的辣酱配方，还是偷了菜品？”
  “比如街上那么多饭馆，不能你开了，就不让别人开吧？”
  “这……不是这么说……”玉秀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没事！你听我的，我妈要是知道你现在好好的，不知道有多高兴！再说了，你原本就已经上班了，多少人下班就什么都不做了，你还能这么不辞辛苦的，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些，这有什么好难受的！”
  “我妈要是知道你把她的麻辣烫发扬光大到城里，没准多高兴呢！”明好说道。
  玉秀抬头瞧瞧明好的神情，根本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她心里又酸又涩。
  “不过玉秀，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明好问道。
  她一个姑娘家，领着一份工资，什么都不发愁了，也能过得挺好的。
  玉秀有些慎重说道：“我以前不会为自己打算，一直懵懵懂懂的，要不是你们，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么过去了。
  进了城现在住在厂子里，可是……要是以后厂子散了或者怎么的，我总不能再回头去求田师父吧，你们都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有脸。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一边上班，一边做点小买卖，还是在青云时候你跟我说的，我想着两样一起，这心里挺踏实的。
  后来，我们宿舍的人说，她家里以前有两处房子，后来卖掉一处……我就想着我要多赚点钱，这要是有钱了，可以在巷子里跟人买一个小房子，这样才算真正站稳脚跟呢，我就想……”
  明好点头，这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一样，有房子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呢。
  “我就想着，买个房子，大概要几千块吧，可以买小一点的，慢慢来，以后我就有自己的地方了，要是我姐他们进城，也不至于担忧……
  再说辛苦什么的，这哪里能有什么辛苦的，以前在家的时候，田里地里的不是更辛苦吗？”玉秀坦然说道。
  明好拍拍她的肩膀，“有志气！”
  一个女孩子，有过之前那么不堪的遭遇，能站起来，现在跟自己说要买房子安家，明好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心里也跟着高兴。
  玉秀笑了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直接要塞给明好。
  “这是我最近赚的，明好你拿着，我之前没遇见你，给你写了信……”
  明好哪里肯收。
  “你还要买宅子呢！好好收着。等以后我过来，也算是有地方可以去的人了，好好努力！”明好笑着说道。
  玉秀用力点头，还是想把钱塞给明好，明好哪里肯要。
  “我一个月工资有三十多，吃用了些，也快有一百了，这段时间我就出摊子……比工资挣还多。”玉秀一脸满足，偷偷跟明好说道。
  “现在才几个月呢，所不定我过两年，就有自己的地方了。”玉秀此时正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呢。
  在工作跟收摊之后，她现在最喜欢去巷子里走走，设想有一天，自己也会在这个地方安家落户。
  明好拗不过玉秀，最后还是收了二十块钱，“行了行了，就当当初借的，你跟我算这么清楚，是想之后买宅子了不想我去了怎么的！”
  玉秀这才笑了起来，两人开始说她离开之后的事情。
  “黄鼠狼倒霉了，他那个侄子还没出来呢，自己想着要使坏，后来厂子里查出他跟外面那些人搅合在一块儿，还拿了厂子里的东西……”
  “玉娟姐家里，也就是我们青川村也分好了田地，现在大家都自己种。”
  “山岭上那些地，福云那边我爸跟我哥承包了一片荒山打算种水果，很多人观望，你姐夫也是厉害的，跟着也带头拿下一片地，对了，天阔给做了机器，挖坑种果树什么的可快了……”
  明好挑了一些玉秀大概想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通。
  至于玉秀家里的事情，明好还真不知道，玉秀也没问，那样的家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第二天是星期六，林秀兰依然过来陪着康康。
  明好则是自己出外面转了一圈，挑了好些个地方看了看小饭馆，还有供销社里面的东西，心里大概就有了底，她还有些遗憾，要是多带点肉丁辣酱过来，没准找几个地方卖卖，更好一些。
  转悠一圈，又找人打听了一下，明好转身又去了林家的那处巷子。
  嗯，林家依旧乱成一团，她也就放心了。
  忙完这些，明好还特意去了玉秀上班的地方看了看，住在厂子里的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下班之后，明好还跟玉秀去出了一次摊。
  对于自己寄予厚望的这个小摊位，玉秀打理得特别细致，东西没有李秋芳的多，不过也多加了一些别的，倒还算是受欢迎。
  瞧着玉秀此时跟客人有说有笑的熟络模样，明好也有些感慨。
  她掏出纸笔，刷刷刷画了起来。
  一天时间过得挺快，第二天早上，明好带着康康回了家。



第433章 种辣椒吧

  “爸，我们种辣椒吧。”明好说道。
  沈英亮跟沈图刚回家吃午饭，听明好这么一说，登时就有些发懵。
  “这……明好，我们原本是想着种桃子……”
  明好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不过她早就有准备，她说道：“田地里是需要交公购粮的，所以田地里现在大家几乎都是在种粮食，这一点还是不变，可是咱们这边岭头多，就可以种一些别的东西。”
  “那为什么要种辣椒呢？这辣椒也不管饱，也不跟水果似的容易卖。”沈图刚问道。
  的确，现在青云这一片，几乎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种一些辣椒，自家吃的罢了。
  谁也不会花钱去买这些个东西。
  明好不慌不忙说道：“我都想过了，你们听听看对不对。
  爸，你跟大哥承包这些荒山，种水果也好，种别的也好，就是为了利用起这些坡地，让大家看到这也是可以有收益的，就是能卖钱！最后大家都能参与进来吧。
  当然，我们自己也可以过得好一些，可是你们想想，种水果，最少也要三年。
  三年的时间，需要人工，需要成本更需要技术，且不说别人相信不相信能赚钱，就算是相信我们，就算是三年后真的能卖钱了，可是能保证大家都能这么做吗？
  山岭就是这么多，要几年才能有收益，他们心里难道不担心吗？等自己种出东西来，能不能卖出去，这中间花费那么多的工夫还要买种子跟肥料，怎么办？”
  沈英亮皱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明好说的是对的。
  大家吃饱没问题，要真的拿钱出来种别的，有些难。
  “当然，也不能不能种，这个没问题，可是第一年第二年，果苗还很小，旁边这些土地也就浪费了，我们现在种辣椒，按照我们这的气候，一年可以种两次，或者也可以种黄豆，这样一来，短期也就有收益了，等第三年，果树结果了……
  或者哪怕不种别的，就是种这种短期的作物，也是可以的，几个月就可以卖钱！长期短期结合在一块儿，才好。”明好一脸自信的光芒。
  沈英亮点点头，“你说这个也是，可是辣椒……”
  种别的也行，为什么就要是辣椒呢。
  总觉得不太像是能卖钱的东西。
  “也有人打算种点花生跟黄豆之类，或者干脆种上板栗……”沈英亮说道，这也是目前的现状。
  明好笑着点点头，“爸，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了，我这一次去了荣城，走了一遍。”
  “带了几十瓶肉丁辣酱，二嫂同学那边，都很乐意买，大概八毛钱一瓶。”
  “现在不管是学校还是工厂，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吃食堂，跟咱们附近青云厂的食堂差不多，大锅菜……，你也说现在大家伙儿日子好过了，天天吃这个有些腻味……”
  “我们麻辣烫摊位辣酱是免费给大家吃的，也是很受欢迎，口味好，下饭，有些人都不吃菜也行，还容易保存，何况不仅仅是辣酱，还可以做成剁椒跟泡椒……”
  沈图刚眼睛亮光闪过，说道：“明好，没想到你带康康去一次，运气还挺好碰上这么多事情！”
  “你妹妹估摸着上回就想好了！这一次是再去看看的，哪里什么都有好运气！”沈英亮没好气地看着自家傻儿子。
  沈?傻小子?图刚依旧挠挠头憨憨笑着，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沈英亮看着明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闺女，你这是想好了……”沈英亮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好哈哈一乐，说道：“爸，我是咱福云这的人，也是青川那边的人呢，有这样的事情，不紧着自己的乡亲，难道还要去外地收购不成，再说我可是要赚钱的！”
  她知道沈英亮要说什么。
  明好以前对这地方也没什么归属感，可是渐渐地，她觉得在这就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往外面走呢。
  是，这个地方并不是那么富饶，为什么不能变得好起来呢？
  这一刻，她特别理解沈英亮。
  要是这个地方，大家在家门口劳作，就可以过得比以前更好，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安居乐业吧。
  “我这还不是被你传染了嘛！怎么的也被洗脑这么多年，大哥都没逃过呢！”明好哈哈一乐。
  接着，她说话就有些动容了，道：“爸，我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跟大哥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上次我回青川看宅基地的时候，那些叔伯兄弟，都帮着清理出来了，还有石头都运过来不少，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在帮忙……”
  还有之前回青川村要粮食，虽然她也觉得那样的方式不太公平，有些人只要算是村子里的人，就能分人头粮，可当时要是没有那一批粮食，家里就真的太难过下去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楚明德还想着煽动大家伙儿不要给自家分粮，最后呢？
  那些明明一个工分都要计较甚至争吵的人，最后纷纷转口，“这是早就说好的，应该分。”“明清不在了，怎么能饿着孤儿寡母的”，竟空前的一致。
  明好想着那些场景，就觉得，他们值得过得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沈英亮这一回才是真正笑了，“这样就很好，很好……”
  “要得了那么多吗？这要是种了，到时候卖不出去……”沈图刚有些担忧。
  明好笑了笑，说道：“我看过了，不说咱们这边，荣城那边需求还是挺大的，何况不只是荣城一个地方，要是有多的，咱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卖。”
  “到时候我们找一个宽阔一些的地方，用来加工，还要订一批瓶子跟坛子。等第一批辣椒出来的时候，刚好天热的时候就可以卖了。”明好说道。
  其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当然还有很多，明好也大体上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
  明好提的这个事情有点突然，沈图刚突然又问道：“那……我们这要是去说，可要是万一没人愿意种……”



第434章 辣椒模式

  明好噗嗤一笑。
  果然看见沈英亮又要敲沈图刚。
  “这没人种，咱们不是人吗？种个十亩八亩的，就能累到你不成？”
  “反正种什么都是种，你妹妹说得有道理，也费不了太多工夫。”
  嗯，儿子就是用来打击的。
  沈英亮跟沈图刚说了一通之后，转头对明好说道：“明好，你大哥说得也算是有些道理。要真的开始种，也不急着一时。
  到时候咱们家里可以种几亩试试，一亩就能够过千斤的，种得好的更多，这就是晒成干辣椒也很多了！”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产量，生怕明好对这个没有概念。
  沈图刚：刚老头儿说的啥？为什么一边说我，一边又说我说话有道理？
  那么究竟是如何呢？沈图刚笑了笑，也不当回事，心里琢磨起明好说的这个事情来。
  “青菜辣椒不值钱，也没啥人会买，也就是工厂人多了偶尔买点菜，不过就是两分三分五分的，你这要是一下让大家伙儿都种上，这要是家家户户都种了，那个量太大了。”沈英亮对这个数量总是有些担忧。
  明好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已经在认真考虑这个事情了。
  凡是她想做的事情，几乎都不会被反对。
  明好很是理解他，毕竟也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老头儿，过年的时候，你可想过几千上万斤糍粑，也能卖出去？”
  “老头儿，你是怕我拖欠你的钱吗？”
  明好跟沈英亮说话一向随便。
  沈英亮有些没好气地瞪着她，“结婚的人了稳重些，别跟你哥哥们学坏了！”
  沈图刚：我有干了啥？我怎么不知道。
  明好道：“这个我也想过了，一开始也就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人在做这个事情，你跟哥哥虽然说是要开荒要种田地，也不会整天白天黑夜守在这吧。
  所以种几亩辣椒是可以的，只有咱家也不行。”
  “我想着，在福云村、青山村、青川村这几个村子，先挑个五六家，让大家种辣椒，最少一亩，最多五亩，这么一算下来一共就是几十亩辣椒……”明好手里拿出一个本子，跟沈英亮详细说着。
  沈英亮看明好这架势，不由得更加认真一些。
  “我想了想，第一就是在几个村让大家都试试，跟刚才那么说的。
  二是统一一下种苗，或者指定其中几种品种，要不然种出来的没法要。
  三来就是不能只有空口白话，还是要有一些章程，丑话还是说在前头的话，也就是，他们种的那些辣椒，只能卖给我们。”
  对于这整套流程，明好还是挺熟练的。
  “只能卖给我们？这要是自己吃……”
  沈图刚赶紧闭嘴，他今天被骂的已经够多了。
  明好接着又道：“自己吃的当然可以，不过剩下的就不能随便卖了，别看一开始才十几户，可是该有的我们一样要准备好，毕竟是第一批，等以后别人吃过中那么的东西，要是定下来之后，种辣椒的人家如果觉得有利可图，或者直接就联合起来不给辣椒，到时候可是会出大事的。
  当然最好就是大家一起好，可要真的有人捣乱，咱们也不怕。”
  沈英亮点点头，对于前面的都没什么意见，只是只能卖给自家。
  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刚才我也没说完，其实这个也是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之前还担心说没有人种或者种了卖不出去呢！我打算给一个最低的收购价，比如一斤三分钱，要是当年的辣椒价格高，就按照市场上的价格，要是太低，就按照三分钱一斤，怎么也不能亏本。”明好道。
  这也是她想了有一阵子的，要让大家打消顾虑，能推广开来当然最好。
  沈英亮琢磨算了一下，说道：“这样一来，就算种一亩一千多两千斤，大概有个六七十块钱……不算低了！”
  这还只是一亩的大概价格，要是勤快一些，在自己分到的山岭地头多种一些，一两百块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工人，这一个人领一年工资有几百块，都已经羡慕得成什么样了呢。”沈英亮又道。
  “可是，你这边……”
  “别担心，就算按照亩产两千斤来算，一共十五户，估计也就是五十亩左右，十万斤左右的辣椒，全部算起来大概三千块钱，总不可能卖不出的吧。
  就算是一份都卖不出去，三千块钱！亏了咱们再赚回来就是！
  何况亏的概率还是很低，现在咱妈做的那些辣酱可受欢迎了，辣椒也不是一次全部采摘回来的，有个批次，我们这边做好就可以卖钱，钱总是会流动起来。”明好倒是不担心这些。
  只是……穷啊！
  她手头上一共有六千多块钱，建房子，至少需要个两千多块钱，剩下三千多块，看来也不能随便乱动了……
  “好！那就这么办！”沈英亮说道。
  三人手里端着的是开水，也碰了一回。
  “福云这边到时候你就不用操心了，去那两个村子说说，或者咱们聚一块儿，可以商量商量。”沈英亮说道。
  明好连饭都没吃，拿了两个糍粑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英亮一脸骄傲。
  “你妹妹从来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是个能成事的。”
  “还是明好最像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敢做。”
  “你们……”
  沈英亮的话一出，沈图刚已经摸准套路了，赶紧说道：“爸，我们家种个五亩辣椒，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
  明好一路自行车回了青川村。
  她倒是没直接去找楚守仁，而是去了大志家。
  “嫂子！我爸去岭上了，我妈在那边喂鸡——”小丫瞧见明好，眼神亮闪闪的。
  当时看电影的时候，她做错了事情，也是这个嫂子没怪她，还让她摸田螺道歉，后来还给自己东西……
  玉娟此时也探头出来，“明好？快屋子里坐！”
  明好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还没坐下来就说道：“嫂子，我在城里看到玉秀了。”
  玉娟的手就是一抖。



第435章 顾虑

  “玉秀，她咋样了？”
  “她这一个人，也没个信儿，过年的时候我就担心，她……”
  玉娟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对了。
  她们姐妹两感情从小就好。
  明好自然很明白这一点，不说修水库的时候，玉娟一直照顾玉秀，就是上回出事之后，玉娟还想着跟自己哥哥对抗，不过就是想给玉秀找一条出路罢了。
  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她们都还能想着为别人作证，不能冤枉好人。
  明好还是挺佩服她们的果敢的。
  多少人自顾不暇的时候，不拖别人下水就好了，哪里能想到别人呢。
  偏偏这样的两姐妹，家里有作威作福的哥哥，还有从小就偏心的父母……
  “嫂子，你别激动，玉秀好着呢！”明好赶紧说道。
  “她，她现在是……”玉娟有些心慌，一辈子都没出过青云镇呢，玉秀竟然跑城里去了，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再也见不到了的就感觉。
  “跟天阔师父说得差不多，在一个纺织厂里工作，住的是八个人的宿舍，一个人一个床位，跟大学宿舍差不多呢，不花钱，吃饭可以吃食堂，一个月有三十多块钱工资……”明好说得很细致。
  “这就好，这就好。多谢你了明好，要不是你们，玉秀现在……”玉娟说着就有些想哭。
  她现在都还不太敢相信，玉秀已经好好的在城里生活了。
  要是靠她们自己，玉秀现在要不然就是跟家里断绝来往，可是一个村子里住着，哪里说断就能断的。
  要不然就是在工厂里顶替哥哥的名额去做工人，毕竟哥哥已经被关起来了，可是……母亲跟嫂子怕是能天天闹。
  哪里有现在这么好，安稳下来了，以后……还能有自己的日子。
  明好手里拿出一个本子。
  “嫂子你看，这是我随手画的。原本想着让玉秀去拍照，可是想着来不及了，她也怕浪费钱呢。”
  “这个，就是他们的厂子，气派吧，可大了，跟……跟咱们机械厂差不多呢！”
  明好给一一介绍起来，这也就是她自己画的，只是线条勾勒。
  玉娟抓着，就不肯松手了，仿佛透过这些简简单单的线条，就能看到人一般。
  “真好，都能去当工人了……”
  “这就是她们宿舍的样子，玉秀睡这个床位，里面靠墙的地方用报纸糊住了，外面还有一个帘子，屋子里还有一个洗手盆呢，洗头洗脸什么的都不用出门……”
  玉娟仔仔细细看着，见明好又翻了翻，她说道：“那这个是？怎么像是在卖东西呢。”
  明好笑微微说道：“嫂子真有眼光，这可不就是在卖东西吗？所以刚才才说玉秀舍不得花钱照相呢，她现在上班，每天傍晚的时候下班，她就去摆摊，跟我妈那边一样卖麻辣烫，只是品种没有那么多，我给她留了两罐子辣酱……”
  “玉秀现在可厉害了，上班的时候一直都要专心免得出错，下班之后她在附近也没有什么朋友，做点小买卖挺好的。
  她打算存钱在城里安家落户呢，说是等你们以后进城了，就有地方落脚了。”
  说起未来，明好很是乐观。
  玉秀一个大姑娘，都敢想敢做，也不怕被别人闲话，等过几年她的愿望应该就能实现了。
  玉娟笑着，手里抓着明好的本子，一直没撒手，“好，这样就好。”
  原本明好还以为她会说这样太过辛苦。
  玉娟像是明白明好的心思一般，说道：“这哪里算是辛苦，在家的时候天不亮就要起来做工，晚上还要带着侄子侄女，洗衣服……什么都做，到头来都吃不饱呢，现在上班有工资领，下班摆个摊，自己摆摊难道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就算是辛苦也是为了自己，多好。”
  明好从兜里掏出玉秀给的二十块钱，说道：“嫂子，这是玉秀托我拿回来给你的，说是给小丫上学用。”
  “这……这不行，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们都帮不上忙，哪里能用她的钱。”玉娟不肯收。
  “嫂子！你就拿着吧，这也是玉秀的一片心意，以前都是你帮着她，她心里也是知道的，这给了就拿着，不生份，玉秀那边存了两百多块钱了呢……”
  “等下回我进城的时候，托你帮忙，你就跟着我们一块儿去，就能看见她了。”明好说道，她其实都想好了，反正她也是要经常进城的，找个借口还是容易。
  “进城？”玉娟抓着本子，人微微有些发愣。
  她都想不到自己还能过去看看玉秀，可明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骗她，她反应过来之后问道：“明好，你说进城我帮忙？我不会给你添乱吧？去城里看你嫂子吗？”
  明好卖了个关子，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大志哥呢？”
  玉娟见明好问，笑着回道：“他呀！听说你爸那边在岭上种果树什么的，现在见天儿往岭头上跑，今天说烟叶、明天又说种花生黄豆的，早上还说可以种西瓜，你找他吗，我现在去喊他回来！”
  明好赶紧制止了她。
  “不用了，嫂子，要不然种辣椒吧！到时候卖给我们家，我们做成辣酱运出去卖。”明好提了两句。
  “那就种辣椒！”玉娟当场就答应下来。
  明好：我都还没有开始说服你呢。
  她也知道，在家里玉娟是个能做主的，心思也毕竟玲珑，大志踏实肯干，也没多少心思。
  这样就挺好。
  明好有些好笑，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通。
  “嫂子，我们是想着现在刚分了田地，田里种水稻是肯定的，地里倒是可以种点作物。”
  “这辣椒要是种的好，产量也高……”
  “我们打算三分钱保底，到时候也就不用愁亏本之类的问题了。”
  玉娟听了听，有些沉默。
  “明好，你真是……活该这么有福气，谁能想着亏本去帮忙呢。”
  “不过，这事情，是不是再琢磨琢磨。”
  明好其实也就是有一个想法，听见玉娟这么说，问道：“嫂子你有话尽管说。”



第436章 育苗

  玉娟有些羞涩笑了笑。
  “明好，我就是乡下妇人，有些话说得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
  “你那么想着是很好，可是这什么都帮着大家伙儿想好了，原本也是好的，可你在村子里生活久了，也晓得有些人总是不知足的。”
  “倒是不如直接就跟大家伙儿说，可以种辣椒，至于种不种什么的……我估摸还是会有人种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想想看，这边有你大伯家，咱村长家，还有我们家，好些个人家呢，青山村那边你舅舅们，福云那边更不用说了，你大哥直接种个十亩八亩的，也可以。
  反正第一次种，一个是想看看能不能卖出去，二个让大家伙儿瞧着种这个也是有钱得的，也就行了，不一定非要自己拿出那么多钱。”
  明好认真听着，她倒是有些赞同，事情既然做了，当然要做好一些。
  玉娟能跟自己说这些，显然当她自己人。
  沈英亮以前都带头做事，别人的想法还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猜测，或者哪怕就是被误会了也不在意，自个儿婆婆心比较大，玉娟心思就细腻许多，也是担心到时候明好吃力不讨好。
  模式还是以前明好熟悉的，只不过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才好。
  “嫂子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觉得如何呢？”明好问道。
  见明好这么慎重，玉娟反而不太好意思。
  不过已经开了口，当然要接着说完，她也怕明好这么好的人，到时候惹事就不好了。
  “所以谁想种就种，没看到产出，种的人不会太多，但有就行了，你也不用保本收，这个三分钱什么的，你想想要好几千块钱呢！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真的是让几家种，那别人家呢？也要种的话，你是要还是不要？到时候那些人是不是有意见？
  还有要是种下去了，你都肯保本收了，到时候种的不好，或者干脆种死了呢，到时候问你要钱你冤不冤！
  再说了，这要就是真的没人要又能如何？种辣椒出来，也不费多少力，自家还要吃呢！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亏着，地是自个儿的，力气是自个儿的，没啥！
  你也可以收，到时候大家的辣椒卖给你，你给个价也就行了，也可以选那些好的，要不然一开始定那个价，别人要是种不好，那些蔫吧的你不要还有话说。
  要等第一批出来，让他们去找你，你就跟他们商议好摁手印呢，以后出事也埋怨不到你头上，那些种不活的，品种不对的，都先说好……”玉娟说道。
  明好眼睛亮了亮，竖起拇指，“嫂子，还是你厉害！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
  玉娟反而被说得低头，“你不嫌我啰嗦就行，我也没什么见识……”
  生活处处是智慧。
  明好想着的，不过就是让大家没有顾虑，并且提前准备好。
  但是玉娟说的显然更有道理，毕竟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对这些还是很明白的。
  总之就是，让大家自发提高积极性，然后自己不挑选人家，不安排，让他们去找自己才行。
  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如此以后两相欢喜，不然生米恩斗米仇，一开始期待值太高，还没种呢，就想着一亩能有多少多少钱了，真要出点什么岔子，还真的难办。
  高手在民间啊！
  明好倒是没急着再去找楚守仁跟青山村的村长。
  当天晚上回家，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原本是想着……挑咱们几个村子，让几乎人家种，到时候我们保底收，可玉娟嫂子说的也对……如今倒是直接不管直接种着，好像也不太妥当。”
  李秋芳有了之前摆摊的经验，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我看这个成！卖到城里去！像明好说的那样，亏就亏了，反正咱们一开始也没啥。”
  楚天阔略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真的按咱们设想的也没问题，我们可以自己育苗。”
  明好扭头朝他笑了笑，楚天阔眼前一花，心跳都快了些。
  “你这个办法好！我都想了半天了，原本也不打算打乱自己的计划，可是我觉得玉娟嫂子说得很有道理，不能什么都打算好了，出问题的时候麻烦。
  如果我们自己育苗，一来可以解决品种不对的问题，二来也可以控制数量，拿出去的辣椒苗都是有数的，这样一来成本也控制住了，三来大家伙儿也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拿过去就能种，也省事不少……”明好听楚天阔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了底。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李秋芳瞧着小两口有说有笑的，心里甚是宽慰。
  当下，楚天阔跟明好又在那商议一番，说干就干。
  第二天，几个村子就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就他们家那边，说是要在岭上种辣椒呢！还要种好几亩呢，这是嫌现在不够忙，还是嫌自己太轻松啊！”
  “真是笑死人了，种那么多卖给谁啊！一亩地都够吃几年的了，谁不是在菜地旁边种上两畦就行的，不仅自己种呢，还让别人也种！”
  “坑人这不是，不管别人种什么，反正我是不种的，他们家有门路呢，这要是到头来卖不出去，人家还可以送去厂子里的食堂，我们呢。”
  这种态度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也有人觉得没准还真的可以赚钱。
  “这可说不好，当初他们家摆摊的时候，多少人觉得不靠谱，可人家确实也赚钱了，这都要建房子呢！”
  “就是，上回用糯米换糖，也挺好，听说种了辣椒，到时候卖不出去，可以卖给他们家呢……”
  “你傻不傻，一个两个的还行，这要真的种十亩八亩的，卖给谁？留着晒干吃十年还是八年？不到自己手里的钱，那就不是自己的。”
  “到时候多了，他就是不要，你能说啥？”
  明好任由大家议论，原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反正大家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437章 大伯找来

  “已经有五十亩了？”明好瞧着李志远，有些不敢相信。
  “咱们的辣椒种子，都才开始浸泡呢，这……”明好又道，她反应不过来。
  按照自己的设想，难道不应该先是有人议论，接着观望，再有人上门确定，琢磨之后或许有些人会先种，然后……
  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啊！
  “谁说不是呢，不会错的，我一个个都记下来了。”李志远说道。
  其实都是乡里乡亲的，他就算不用本子也能记清楚，只不过怕自己搞错罢了。
  “村长那边，就贵芝他爸也种了两亩，咱们家，还有青川村大志家……”
  听着李志远一路数下来，也果真差不多了。
  明好皱眉，不科学啊！
  宁凤霞在一旁倒是呵呵笑。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们想着让大家种辣椒卖钱，他们觉得有钱赚就种了！”
  问题就在这，明好他们也只是说可以种出来卖给自家，可也没保证价格什么的。
  算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宁凤霞噗嗤一笑，道：“明好你平时倒是机灵的，这下子怎么自己先糊涂了。”
  “外面到处说那些人，要不然就是懒要不然就是胆小……”
  “好多人直接就过来说要苗了，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的！跟着明好，难道还能吃亏不成！”
  “也就是这两天，还有好多人都不知道，过几天更多人呢！”
  李志远在一旁笑着说道：“他们……倒是也这么提了提。”
  李志明也道：“好些人一来，就直接问，这是天阔家让种的不？要是就算我一份。”
  宁凤霞学起别人说话来活灵活现的。
  “沈英亮那边都能种，又有明好，我们为什么不能呢？”
  “有钱不挣那是傻瓜！”
  “跟着明好，肯定不会错的。”
  明好：这么信任我，我压力也很大的好不好！
  “这有什么，种一亩两亩的，这就算是卖不出去，自己晾干做成干辣椒慢慢吃呗，又不会乱糟蹋……”宁凤霞嘀咕一声。
  或许也挺多人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第一年分到田地，有些人原本也拿不定主意要种什么，听说种辣椒可以卖钱，加上明好这边还说可以收，干脆就不多想了。
  明好瞧着李志远按村子分页记下来的人家，以及他们要种的数量，倒是跟自己设想的差不多。
  “那二舅，我们这一次就这么多了，再多怕是不够，育苗这边就交给你跟三舅了。”明好说道。
  “这有啥，秋芳那边见天儿摆摊，你跟天阔还要顾着田地跟房子的事情，别的不敢说，田地上的事情交给我们，你放心。”李志远说道，他兴致挺高的，“要是真的成了……才是真的畅快啊！”
  兄弟两又说开了。
  想着当初福云分田的时候，李志远几乎都要过去报到了，那场景……
  现在红红火火的，他自然是非常开心。
  而今阿楚读书，只有周末才回家，想开了之后特别努力。
  楚天阔也是每天上下班，李秋芳每天出摊。
  明好更是四下奔忙，定坛子、定罐头瓶子、米酒……
  还要寻找合适的地方作为加工点以及存放。
  除此之外，四下都已经绿油油的，今年又已经分田到户了，需要自己插秧……
  种种事情在一块儿，人手就变得特别紧缺起来。
  “咱们浸泡种子的时间要控制好，到时候好去那边……”
  “家里那些地先育苗，到时候差不多了，再种下去也不耽误。”
  李志远跟李志明依旧还在讨论这个事情。
  “这到时候多热闹！比闷在家里强多了！”宁凤霞只管热闹不热闹，没那么多弯弯绕的。
  此时她看明好，那叫越看越顺眼。
  现在她只要一出门，要不然就是跟她打听事的，要不然就是问这辣椒育苗什么的。
  在外面说说笑笑的，可不比在家里灶头灶尾强？
  因为现在虽然分家了，可也没有人跟钟春香那么计较，又是一块儿干活，为了节约时间也为了方便，如今又一块儿吃饭了！
  宁凤霞觉得这样就很好。
  明好当然也觉得如此很好。
  春种插秧的时候，学校跟工厂都放了三天农忙假，李秋芳也停止了摆摊。
  秧苗是李志远兄弟直接育好的，直接从青山村挑回去就行，一家四口忙了几天，总算是把三亩多的水田给插上了秧苗。
  插秧之后，辣椒苗也到了可以种的时候。
  宁凤霞窝在地上数辣椒苗，李志远跟李志明还会跟着去地里看一番。
  “咱们都是老把式了，没想到这种辣椒还能一次种上这么多！”
  大志跟玉娟家里种辣椒的时候，明好也特意过去看了。
  地头就在放牛坡上，一整片的坡地，如今辣椒苗种上去，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绿油油的叶子随风招摇，岭地往上，就是石山，山上此时也郁郁葱葱。
  往下瞧，秧苗映在水田里，稀稀疏疏的绿意，倒映着蓝天白云。
  一切都这么让人平静又喜悦。
  明好的心也是安稳的，她下了山坡，又拐过田埂。
  心里琢磨着，这些都已经种下去了，趁着空出来之前，可以去宅基地那边瞧瞧。
  “天阔媳妇，去看大志家辣椒地呢！”
  “天阔媳妇，瞧你这忙的，家里的枇杷黄了，等会上家去吃啊！”
  来来往往，都能看见戴着草帽挑着担子的人，跟明好打着招呼。
  明好几乎也就是认了个脸熟。
  不过不妨碍她跟大家闲扯的积极性。
  一路慢悠悠走到树脚下。
  楚明德扶着自行车，老远就看见明好往这边来，可一时走一时停的，就是不过来。
  他装作不经意骑车晃悠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天阔媳妇，你这回来了？”楚明德一脸笑容。
  明好盯着他看了一眼。
  “嗯。”
  楚明德一怔，这……就没了。
  瞧着明好往前走，他咬咬牙说道：“天阔媳妇，要不家里坐坐，你爷爷瞧着你好些天没来了呢。”
  “不了，昨天还见到。”明好答道。
  楚明德又跟了上来。
  明好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大伯，有事。



第438章 他想做村长

  “天阔媳妇啊，你这是要去看看盖房子那边的情况？”楚明德道。
  “对啊。”明好答道。
  楚明德咬咬牙，袋子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那也刚好跟着你去瞧瞧，我们做长辈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村子里，大家也都能给我一些面子，地基差不多挖好了，你们放心就是……”
  楚明德自顾自说着话。
  明好跟楚天阔挑选的宅基地，从树脚下拐弯，进了一个宅门。
  宅门一旁就是原本的楚家院子，只不过现在只有两间房，明好也不稀罕。
  顺着巷子往里走，拐弯上一个小坡，就是他们新房的地方，跟邻居们不远不近，地势还开阔，有一个大院子。
  明好不知道楚明德要做啥，反正听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他说那些话，自己可就不爱听了。
  “大伯的意思是，大家来帮忙，是你去请的？”明好直愣愣问道。
  楚明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哪里有这样问的，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你们不住在这边也不太清楚，这建房子是大事，平时我就提了提，来帮忙的人也不少。”
  合着还是你的功劳呗？
  明好不在意笑笑，说道，“那我等会儿去问问大家，免得大伯这么大的功劳跟人情我们都不知道，反而是我们不懂事了。”
  楚明德瞧明好这幅样子，心底就憋着一股气。
  想想楚天阔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觉得明好好像还算是比较好说话。
  天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别人来帮忙就帮忙，怎么的难道还会去问，“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来帮忙的？”，也是神奇！
  他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天阔媳妇，你们既然打算建房子，以后应该也是要回青川的吧。”楚明德接着又道。
  然后看着明好一副“这还用问”的眼神。
  心头那股子火气又要上来。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发火的人，怎么的今天这么忍不住呢！
  “天阔媳妇，既然迟早都打算回来住的，要不然现在也可以搬回来，你大伯母帮忙把你们之前的两间房子收拾了出来，刚好可以住。
  不说青山那边是租的，就是你们现在这来来回回地跑也是辛苦，索性先回来适应适应。”
  “你大伯母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嘴硬心软！”
  好一个嘴硬心软。
  明好说道：“不用了，新房子建好我们搬回来，还能少搬一次家。”
  那两间房子，原本就是自己家的。
  当初家里没分家，也根本就不想让阿楚去念书，有些话说得很难听。
  最后李秋芳厌烦了，直接就搬走，大家清净。
  那两间房子跟工厂的名额，都给了楚明德家里用，换的就是比如修水库啊之类的事情，也是楚明德出工。
  可后来，这种平衡也就打破了。
  “那随你们方便，都是一家人，用得上的别客气，插秧的时候，你向前哥那边没放假呢，要不然你们家的田就不需要操心了，我们两个也老了，你不会怪我们吧？”楚明德又道。
  楚向前在供销社工作，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
  说的这是什么话。
  明好站定，笑眯眯说道：“瞧大伯说的，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原本就是应该的！不说我们没求到大伯头上，就是求到了，大伯办不到，难道还要勉强不成，大伯你说对不对？”
  她这一句话堵上去，楚明德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天阔媳妇，这是知道了？
  可看着她这样子，也不像啊。
  他尴尬笑笑。
  “那是，那是，天阔媳妇你跟大家伙儿种的辣椒，还好吧？”
  明好已经有些猜测了，楚明德这般，多半就是有事求着他们，要不然不至于一直在这这么说话。
  所以她刚才用话堵回去再说，不能帮也别怪。
  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种田种地修水库，楚天阔腿脚不好的时候，都不帮忙，还有逼迫家里一定要回去，要不然就不给粮食，到时候回去当然是他说了算。
  现在要求自己帮忙了，反而过来摆这样一个姿态，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家里没人，哪怕大伯母说什么，也是嘴硬心软？
  不过就是几句话，还想着让自己感激他不成？
  “嗯，还好。”明好没有打算多说。
  楚明德脸色就严肃了一些，说道：“你们做事，还是冲动了一些，听说种了好几十亩呢，你们到时候还说能买，这么多的辣椒……”
  “这要真的出个几万斤，也正常啊，到时候哪里来那么多的钱哟。”
  “那，大伯的意思是，想借钱给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明好笑眯眯问道。
  看着楚明德完全答不上来，又嗤地笑了一下。
  只差没说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楚明德也不管明好是什么脸色了，说道：“明好，你如果跟卫东家那边走得近到时候就没人说什么，可是……那边要退了。”
  明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懂大伯你想说什么呢，这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明好打算直接走人了。
  楚明德瞧着明好很是有些无奈。
  怎么偏偏这么一家人运气就那么好呢？
  李秋芳跟个炮仗一样的性子，如今摆摊听说也赚了不少钱？
  楚天阔要不不说话，一说话噎死人，还有一个多大年纪了还读书的女娃娃。
  算来算去，只有明好能说说话，何况也都是明好去楚守仁那边比较多，这要是帮自己说上两句话……
  可偏偏也是个傻的！听不懂。
  楚明德压低声音说道：“天阔媳妇，这要是别人上去了，你以后做事哪里有那么方便。”
  “咱们好歹都是一家人，你想想看，以前你做买卖的时候，那个糯米换糖也是从村长那边开始的吧？”
  “他到底年纪大了些，现在也要退下来了，以后要是来一个不配合你的人，哪里那么方便。”
  “倒不如自家人，以后也方便不是……”
  明好看着楚明德眼里的光，问道。
  “大伯，你是想做村长？”



第439章 关我啥事

  “大伯，你是想做村长？”
  楚明德看明好直愣愣就说出这种话，一瞬间就有那么点不自在。
  但他也明白明好的性子，顾不得那么多了。
  “天阔媳妇你看，我原本就是咱村委里的，这记工分啊什么的也都是我在做，退下来之后，这算年龄，算资历，怎么算……也差不多吧。”楚明德说道。
  明好其实已经明白了，只是她也没什么表情。
  楚明德现在是个什么意思，给自己画饼，等以后他做了村长以后如何如何？
  哼！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且不说以前为了逼迫一家人回去，差点连粮食都不让分呢，现在？
  过来跟自己说他做了村长之后的好处？
  找自己帮忙？
  不了，不了。
  “你想想，我瞧着你们现在这样子，以后应该也是要一直做买卖的，这在村子里做买卖，没有说得上话的人看可不行！
  是，天阔是个厉害的，可他不是一直在工厂里吗？别人也不一定就听！
  天阔媳妇，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楚明德可以说得上是苦口婆心了。
  明好点点头，倒是承认。
  楚明德心里一喜，这是表示同意的意思了。
  还装那副样子，明明心里早就有打算了，自己真实小瞧了她。
  “天阔媳妇，那你……什么时候去说说？”楚明德说道。
  “说什么？”明好发愣。
  “你——”这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呢。
  明好看楚明德明明已经十分焦急，却又不好直说的样子，有些想笑。
  等她终于弄明白楚明德是让他去跟楚守仁说，并且暗示跟村子里交好的人家说之后，她有些不理解了。
  明好正了正神色，说道：“大伯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楚明德傻了眼。
  “刚大伯你还说，我们就是做点小买卖，别人都是看在谁谁的面子上，谁做村长不做村长我都没意见，只要为咱们村子好就行，大伯你有这份心，当然最好！”
  “听着你这话，好像是我能说得上话似的，这就不好了。”
  “这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呢，这样背后去说什么的，实在是不够光明正大，这样的觉悟是不行的……”
  明好说话语速很快，越说越是大声。
  楚明德觉得自己过来找明好，简直就是错得离谱！
  他怎么会觉得明好有指望呢！
  一直等他干着脸走了，明好还朝他挥挥手。
  “大伯你只要勤勤恳恳的，我相信你可以的！”
  神特么勤勤恳恳！
  几步路回到自家院子，一脚踢上脚撑，自行车不稳差点就摔了。
  “咋样，咋样？她同意了？”何花也顾不得灶上正在煮着的东西，直接跑出来问道。
  楚明德摇摇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脑海里此时不停闪现，明好那时而懵懂时而大义凛然的样子。
  脑袋疼！
  “不答应？我就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啥啊！你非要去找她，能有什么用！”何花对楚天阔一家向来就没什么好印象。
  楚明德沉声说道：“没用？怎么没有？卫东家跟她走得多近，她肯定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当初她跟天阔改造的那个打谷机，多少人现在都还在说呢，这粮食能收回来，谁不知道这小两口的本事！人家都记着呢！
  后来过年的时候，还能有糖过年，谁不说他们好话，原本向前在供销社里倒是能弄回来点东西，可根本不够看的！
  现在听说种那个什么辣椒，好多人也都在盯着呢，这以后要真的成了，比多少人说话都管用……
  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早让你不要整天对人家甩脸子，现在求上去，都难了！”
  何花原本就不爽，听见楚明德这么说，也有些炸毛了。
  “你这是怪我咯？一个寡妇带着个瘸子，一家人没一个正常的！当初可是她自己要搬走的！那时候你倒是不说什么，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再说了，上回你跟着爸过去找他，后来拖了这么久。
  你就算是让他做点什么又怎么样，你可是他亲大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咱爸还在呢你让他去说就行了！”
  越说何花觉得自己说得越是有道理。
  楚明德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花也不等了，马上就去把在盯着盖房子的楚守义喊回来。
  “爸，现在可就靠你了……”
  “你说说天阔媳妇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这都是一家人，又不是让她去做什么？一句话的事情，这都不肯办，你还整天帮着她盯着房子呢！”
  “说什么要他大伯自个儿勤勤恳恳干活，你说干的活儿还少吗？要是真的成了，她不也是跟着沾光吗？”
  “没有胳膊肘而往外拐的道理啊，对不对？”
  楚守义原本就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说道：“天阔媳妇说错哪了？多大本事吃多大的饭，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不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花登时就委屈了。
  “爸！你可是一直跟着我们的，这……呜呜，这让人怎么活啊！”
  老人一直跟着自己家生活，哪知道遇见事情的时候，反而不帮忙，还向着楚天阔那边说话，偏心，太偏心了！
  什么？李秋芳也会按时送粮食过来，还有那个明好经常送饭菜，可是这是一口吃的问题吗？
  何花十分不平衡。
  不平衡的结果就是，她赌气不做饭了。
  似乎是打定主意，楚守义要是不帮忙，就让他跟楚天阔那边过去！
  楚守义走了几圈，也没吭声，直接自己去新房子那边架了个简单的炉子，熬粥喝。
  为此，楚明德吓到了，回来对何花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说说你会做啥？现在是什么时候，爸在外面自己做饭吃，明摆着是我们不孝顺，村里人怎么看我？
  明清不在了，哪里有儿子还在跟着孙子过的道理，这不是打我的脸是什么？
  爸也真是的，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吗？”楚明德觉得何花真是猪脑子。
  此时去求楚守义，根本没用。
  回头又骂了一通何花。
  受不住的何花，想着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凭借着一股胆气，直接就往青山村去了。
  “明好！给我出来！”



第440章 又想甩锅

  何花倒是也来过青山村这边的，还不止一次。
  以前每次来，瞧见这租来的小破仓库，都是趾高气扬的姿态，唯独这一次，愤怒。
  愤怒之中，还带着一丝嫉妒。
  “哎，以后可是难过咯，这一个月十几块钱，养活全家人，怎么还这么想不开要搬出去，还要给女孩子读书！”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听说天阔娶的那媳妇……可是个厉害人啊。”
  “我们向前就没这么好福气了，都要去供销社上班了，工资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以往炫耀的话语仿佛才没多久，而今就要求到这边头上？
  问题是人家还不搭理！
  李秋芳一个寡妇，竟然还建新房子了！
  楚天阔都是瘸子了，这么快就好了起来？不仅是好了，听说还管事儿了，之前还买了自行车，家里还有三轮车，瞧把他能耐的。
  还有那个明好，外面明明说着的就是好吃懒做的样子的，胖成猪了！
  现在呢？不仅又白又瘦，比城里人还俊俏，还是个能挑事儿的，没见村子里的人说起她，一脸的佩服信任，整天都是“明好说”，烦死个人。
  一股火气从何花嘴里窜出来。
  “出来啊！躲在家里干啥？！”
  明好这边还没出来呢。
  有人挑着担子从院子里路过，密密麻麻的都是辣椒苗儿，瞧见何花这架势，放下担子就说道。
  “这……嫂子，过来做啥？莫不是觉得现在种辣椒也不错，特意过来要苗了？”
  “你呀也真是的，这空手空脚的，哪里是过来要种苗的样子，没听人说傻子才种吗？”
  “也怪了，嫂子，你这是……”
  几个人不走，也不动，相互闲聊起来。
  有本村的，也有隔壁村的，其中还有以前没跟楚明德走动，工分被克扣的。
  现在呢？家家户户种的是自己的田，谁还怕谁不成？
  何花憋着一口气，依旧吼着明好。
  “干啥干啥？这种辣椒就去种，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眼泪都没得流！”
  她原本就有些蛮横，哪里受过这种揶揄。
  “怎么说话呢！你这怕是来闹事的吧，难怪秋芳会急着搬出来，就不应该跟你搅合一起！”宁凤霞手里拎着一张四脚小板凳，晃悠悠回家。
  她刚从地里数好辣椒苗，又记好是谁家的，完成任务一般回家。
  哪知道竟然遇到何花这样说话！
  她眼睛都亮了，现在大家对她可是和和气气的，多久都没吵过架了。
  吵架，她可是在行的！
  “你干啥？又来干啥？见不得人过得好还是怎么的！”
  “找明好做啥？她忙得很呢，跟你这样闲的生蛆似的啊，有事说事，没事就走吧！”
  宁凤霞说话也是极其不客气。
  她可是知道，李秋芳才是自家人，李秋芳跟这个妯娌不对付，站那边？她可不是以前钟春香那个糊涂的。
  何花找不到人，更是愤愤，“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这么不讲理，养个姑娘嫁都嫁过去了，拖儿带女的就跑回娘家，我们楚家丢不起这个人！”
  “哦，大伯母是过来讲道理的吗？”一声脆亮的声音响起，明好骑车进了院子。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何花，见她有些生气的模样，眼神有些发冷。
  李秋芳倒是跟自己说过，他们之前是有些矛盾，不过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让明好不要太过计较。
  明好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经常回去，何花那副嘴脸她也是看到的，不过没搭理就是了，楚守义在家，明好不去也说不清楚。
  原本一直相安无事，现在跑过来闹？
  也不知道是楚明德的主意，还是她自己的。
  楚明德要做村长，就去做，她管那么多呢，要真的想过来干啥，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明好，你也不说回去瞧瞧你爷爷，他都多大年纪了，为了你们那个房子，见天儿都守在工地上，连饭都不回家吃了，毕竟也老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使唤他！”何花先发制人，一见面就质问。
  明好倒是气笑了。
  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要我来背锅？
  这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周围还好些人看着呢。
  何花又道：“原本我们也不应该说，建房子是大事，你们要赚钱就赚钱，可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那些地方又不平，吃又吃不好，我们看在眼里，劝也劝了，喊也喊了，只差把饭菜端过去了。”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大伯母真是的，这天都还没黑呢，怎么睁着眼睛就说瞎话了！”
  “我们那边盖房子，爷爷上心着呢，我们都商量好了等新房子盖好，爷爷就搬过来咱住，这天天瞧着自己住的地方一天天不一样，守着也开心，谁让在那边……哎。”
  何花脸色就是一变。
  楚守义现在住在楚家，住的其实也算是明好家的地方。
  何花话里话外总是说，楚向前要结婚了，哪里有在厢房结婚的道理，这没有在厢房结婚的道理，难道老人就要去住厢房吗？
  楚守义听了那么两次，自己就搬了房间。
  明好这是在讽刺她呢！
  “再说了，谁跟你说我们不去的，我刚从那边回来呢，爷爷可是跟我说……现在他就自己单独吃饭了，以后跟我们一起，免得有人连续两三天不做饭……”
  “你说什么呢！谁不做饭了！以前还不是跟着我们，我……”何花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是是是，你们做饭，早饭趁着爷爷在工地是时候吃好了，晚饭四五点也可以吃。”明好说道。
  她都有些服何花了，还用这种赌气！
  要不是她回去看着，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呢。
  “不管怎么说，以前是咱们没抽空，现在盖房子那边，大家帮忙这么久，怎么的也要管饭才行，吃的么……当然就不需要大伯母你操心了，爷爷在这边吃得也很好。”明好又道。
  “大伯母你要是冲着这个来的，放心吧，只要爷爷开心就行，老人嘛跟孩子差不多，你就让他过几天舒心日子吧。”明好说道。
  何花脸色都有些青了。
  明好依旧还是笑嘻嘻的，指望用这个来打击她？谁还不会说点场面话怎么的？
  何花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所以她站着没走。



第441章 对质

  何花没走，此时也不太好说话。
  难不成的让她说，“你大伯要做村长，做了村长之后也会帮着你们？”
  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瞧着就有那么一丝心虚。
  明好就似笑非笑看着她。
  宁凤霞一直都没发挥呢，此时走到何花跟前，说道：“哎，我说你到底有事没事，谁不晓得天阔两口子孝顺啊！何必巴巴跑过来说这些。”
  “对对，老爷子在外面可开心了，说是年轻人不会省钱，买羊肉炖着吃，有什么好吃的，还有厂子里得奖的暖瓶也在那边，还有一个收音机呢！”
  “这样要是还叫不孝顺，也就不懂什么才叫孝顺了！”
  “没错，这家里建房子，老人家就应该顺着，他天天过去看着，也不是为了盯着人干活，图的就是一个热闹，跟孝顺什么的，扯不上关系。”
  明好听着，刚刚那人说得没错，那样的说话方式，很楚守义了。
  一边得意洋洋拎着东西出去跟人炫耀，一边还要装作不在意说些什么“浪费钱”“不稀罕”之类的，整天儿出去转悠，以后看来还有时不时给他更新一下话题，接着“炫耀”才行。
  明好见何花没说什么，也打算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大伯母，家里的事情有什么就好好说，没必要弄得过来像是兴师问罪一样，你怕是都没去问过爷爷吧？”
  “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辣椒那边的事情也有，我就不请你家里坐了。”
  明好这么一说，原本也是想着给他们留点脸，免得闹出来之后对楚明德更加不利。
  可她刚说完，何花立马想到楚守义那副样子！还有那个什么辣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别人种什么不种什么轮得到你操心！家里的事情也没见你上心，你大伯这几天愁得跟什么似的！
  是了，发达了，就可以不管我们死活了。”何花生气说道。
  明好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周围还拎着辣椒苗的人们也受不了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都是乡里乡亲的，明好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就是啊！这之前趁着别人没什么本事，人家秋芳带着儿女容易吗？那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上门，现在反倒是要过来瞎说，真是奇怪了！”
  “帮忙？这哪里是请人帮忙的样子啊！”
  明好没等大家说完，接着问道：“大伯母你怕是不太明白事情始末吧，大伯没让我帮什么啊，再说了我一个在家种地的，能做什么呢！”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何花看明好这幅样子就来气，接着说道：“天啊！你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别以为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就是不想我们过得好罢了。”
  明好眼睛一瞥，很是有些好笑，说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原来大伯母还知道啊，这好不好的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过得好也罢，过得不好也罢，都是自己的本事！”
  “你有什么本事！别以为能在村长面前说上几句话就厉害！还不是因为楚天阔能进厂子里管事了！他要不是家里，能有今天！以前什么都是我们帮着，现在你大伯就这么一件事，推三阻四的，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何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明好挑眉看着她，最后再问上一句。
  “大伯母，你这次来，是你自己来的，还是大伯让你来的！”
  要是何花但凡有点理智，此时也不应该接着往下说了。
  可惜……并没有。
  她根本就觉得明好是在挑衅她，而不是给她机会。
  何花尖着嗓子说道：“你别以为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大伯现在还在村里也算是个干部，他就是让你去说几句话，瞧着你为难成什么样子，不仅不帮，还撺掇这些人乱说话！”
  “天啊！你……你家里要做村长，跟明好有什么关系！”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明好冷冷一笑，这可不是自己说的。
  何花见被戳破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过倒是底气也足的，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
  “明德辛辛苦苦，在村子里多少年！记工分、算粮食，什么不是他在做，现在老的要退下去了，难道还有更加合适的人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都是一家人，不帮忙也算了，都不知道她这人跟村长那边说什么，非要不吭声！这以前可都是看好明德的，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不是她捣鬼还有谁？”
  原来……还能这样啊。
  直接给自己这么一盆污水。
  积因为她跟楚守仁那边走得近一点，所以要是楚明德没被选上，就是自己的责任。
  何花这个时候来闹腾，要是自己屈服了倒是挺好的，要是自己不答应，就这么堵自己，等以后他还有话说，迫于外面的闲言碎语，自己没准还要去帮忙？
  他们就是这种打算啊？
  大伯母何花这种直肠子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多半还是楚明德在后面出主意。
  很快，明好就想通了这一点，跟楚明德一贯的做法，倒是挺合适。
  自己躲在后面，就算是闹僵了，他也就是一句“你大伯母那人就是那样，嘴硬心软”，要是成了，当然更好了。
  明好过去就抓着何花的手臂。
  何花怎么都挣脱不了。
  “咋了！咋了！你还想打人不成，快点看哦！晴天大白日呢，就要打长辈了！”何花叫了起来。
  一旁的人也都有些傻眼。
  明好扭头瞧他们笑笑，说道：“几位嫂子婶子，你们也听见我大伯母说的这些话了。”
  “这脏水往头上泼，我总是要分辨一二的，既然说是我捣鬼，我现在就去村长那边对质，还请大家帮忙做个证。”
  这里面的人原本就有青川村的人在。
  “咱一块儿去，这可是看在眼里的，说清楚也好！”
  何花没料到会如此，赶紧挣扎！
  然而，明好的手就跟铁钳似的，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一路被明好拖着去了。



第442章 明好，你做村长吧

  楚守仁瞧着眼前这几个人，也没吭声。
  明好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道。
  “村长，我大伯母这是到我家里那边去闹，原本也是不想过来惊扰你，可是有些事情已经牵扯到您身上，我觉得还是需要说清楚，免得以后对谁都不好。”
  何花被扯到这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开始挣扎，说道：“你……你这是，就是这么对长辈的吗？”
  明好没有搭理她，你想跟她和平相处，她要来闹腾，闹腾不过你，又拿身份说事，这种长辈……
  “第一，我伯母说我不孝顺长辈，因为我爷爷现在在工地那边，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对，我们相处得挺好，大伯母说的什么吃的住的问题目前也是我们在做，这样说我们传出去多不好听，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呢
  第二个就是，我大伯母质疑我带着大家种辣椒，没安什么好心思，这个就严重了，我们想着让大家都能多一些收入，还全部育苗了，就是以后的辣椒我们也可以收购的，怎么不安好心思了？难道为了村子里好，战战兢兢摸石头过河一般地想着怎么解决，这样也叫不好?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那以后谁敢干事创业啊！
  第三就是，我伯母说是我跟村长您说了什么，导致我大伯父那边收到影响，然后没办法做村长！这就更好好笑了，且不受我没这种能力，更别说村长您也不会听我一个妇人家的话……
  事情索性还是需要说个清楚，要不然传来传去的也变了样子。”
  楚守仁的眼神，就有些骇然。
  何花身子缩了缩，还是有些害怕的。
  楚守仁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一直很有威望，能为村子里着想，虽然有时候有些暴躁，也没人说什么。
  “果然这么说？”
  何花就缩缩脖子。
  要是换别人，她估计还敢反咬一口，然而对着楚守仁，根本不敢。
  一旁跟着的几个妇人也帮着作证。
  “就是，我们刚刚挑辣椒苗出来的时候，她就上门闹了！”
  “没错，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明好的，人家又没做什么！”
  明好说道：“谁要做村长这么件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说清楚，谁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谁能一心一意为大家办事情，选谁我都没有意见。
  我大伯能做到这一点，我就选他，要是不能，就不选，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跟他是不是我们亲戚也没有瓜葛，我相信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
  楚守仁听着这些话，微微点头，瞧着何花，更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他还没表态呢。
  楚明德巴巴跑了过来。
  他也算是吓坏了，何花去找明好，他也是知道的，没想到明好还敢闹出来！
  反倒是让他里外不是人了。
  心里慌乱，更怕何花说错话，这不一听说就赶紧跑过来了。
  “你这是胡闹什么！赶紧给我回去！”
  “让大家伙儿见笑了，是，我是想着能好好多做点事情，这几天想着怎么才能好好干呢！比如那些机动田，我想着组织一个队去种，以后粮食……”
  “没想到这婆娘没什么脑子，脾气也急，瞧着老人在那边帮忙不回来，这就去闹腾了！”
  明好：果然现在又是大伯母的锅。
  就那么一个锅，一家人背来背去的，不累吗？
  其余的人听着，撇撇嘴。
  当谁都是傻子不成？
  楚守仁也没有多说，道：“既然都说到这个了，明德刚好也在这，就去通知吧，每家来一个能说话的。”
  这就是要开会的意思了。
  楚明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道：“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见楚守仁坚持，他又想着，至少自己去通知，没准还能递一两句话，照着他在村子里这么多年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胜算。
  以后是不用算什么工分了，责任就小了不少，当然能听自己的人也没有那么多了，可是这以后分田地，还有工厂里的名额，总是能用得上。
  楚明德走了，带着何花一块儿走的。
  其余的人也就去忙自个儿的事情了。
  只等着晚一些再来商议。
  明好倒是留了下来。
  楚守仁盯着她看，脸色有些复杂。
  明好：我好像没做错什么事情吧？
  她讪笑一声，说道：“村长……”
  楚守仁突然说道：“明好，要不然你来做这个村长吧。”
  明好：你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村长……我这还年纪太小了呢，再说我何德何能，比别跟我这么开玩笑，怪吓人的。”明好说道。
  哪知道楚守仁叹息一声，说道：“哎！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瞅着这些事情，你嫁过来的时间是短，可也算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了。
  照我看，当个领头人挺好，一来你们心里有数，做事情也脆当，二来私心不重，带着大家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三来你们有远见也敢想敢做，当初那个打谷机，能有几个人想得到？这一次种这个辣椒，一开始是怎么打算的，我们都懂，要真的以后一步步来，以后可就好过了。
  你做这些，大家都是服气的。所以我琢磨着，你最是合适。”
  明好：不了，还是不了。
  她苦着一张脸，她只是想做个想干啥就干啥的村霸啊，她不要做什么村长啊！
  瞧着明好这模样，楚守仁失笑。
  “行了！我知道你不想做，到时候看大家伙儿投票，难为你是个女娃娃，要是个男的……”
  估计就更合适了。
  明好听他这么一说，也松了一口气。
  她可从来没想过做什么村长好不好！
  楚守仁接着说道：“明德这个人，是个精的……原本我也想着他不错，可瞧着，哎，现在到底不一样了，以后大家只要踏实肯干，自己种自己的田地，总能过得不赖，他那般做派，倒不是太过合适。
  其余的人，天阔当然不会回来，这不是耽搁他吗？
  大志人老实憨厚，是个能干的，只是有时候不大会拐弯，也没有什么私心……”
  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明好说这些。
  明好默默听着。



第443章 楚明德落选

  明好满脑子都是“明好，你来做村长吧。”
  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现在做个村长，这么随意的吗？！
  不过她也知道楚守仁说这话，还是存有几分心思的。
  毕竟楚守仁如何，依旧还是为村子考虑，未必不敢直接就让一个年轻媳妇来做。
  她……做不到啊！
  明好仔细想了想，总算是想明白了。
  “叔公，我当然希望咱们村子会越来越好，我也相信会越来越好，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自己还做不到，譬如在村子里做村长也好，妇女主任也好，完全有比我更合适的人。
  我只想着让大家日子好过一些，这要是两边同时吧，做起事情来就没那么方便，我个人也没办法做到处理各家那些关系。”
  楚守仁听明好这么说，眸色又深了深。
  “天阔媳妇，我不如你爸，就连教育孩子，他也是顶厉害的。”楚守仁叹息说道。
  看明好要说什么，他挥挥手说道。
  “行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能这么说，显然就是把我刚才那句话放心里上，还想着以后村子里的事情，天阔娶到你，有福。”
  一直到明好跟他告别，离开了。
  楚守仁还是抽着烟袋笑眯眯的。
  当初他是有私心，所以楚明德说粮食分配的问题上，他也没怎么说话，跟明好或许还有一些冲突，但改造打谷机之后，她竟然能来安慰自己，当时楚守仁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不一般。
  有本事的人，谁没有个脾气呢。
  瞧着这些事情，她要不做村子里这些职务，的确是更方便，免得到时候有些出来跳脚，而今几各顾各的，只要大家能够过得好，又有什么关系。
  他能想得开。
  一直等村子里有些人来的时候，楚守仁都还在感慨。
  “天阔一家子，是能耐的，以后有他们在村子里，好啊！”
  他到底老了。有些东西力不从心，索性现在刚好也分田到户了，索性退下来。
  过来的村民们听楚守仁这么说，也顺着这话讨论起来。
  楚明德跑上跑下地，进门就听见楚守仁的话。
  他脚步就是一顿，一时间不懂自己究竟要不要进去。
  明好回到青山村家里。
  “他怎么这样！自己精就自己精，各过各的，凭什么还上我们家来闹！”李秋芳一回家，听宁凤霞在那绘声绘色说这么件事情，登时就气炸了。
  “当我们家没人还是怎么的，他想如何指使就如何指使！看我不回去说他，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不成！”
  李秋芳就是个直肠子，哪里忍得住这些。
  明好赶紧走过去，笑眯眯说道。
  “妈，不关咱们的事，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何必跟她生气，不值得。”
  “还是别回去跟她一般见识了吧，爷爷瞧着也不好受呢。”
  “再说现在大家在开会呢，跟他们扯一块儿，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现在要换人了，一步步的大家也都参与，大伯这么精，这要是你回去闹腾一番，真的选不上他肯定怪到咱头上。
  虽然我们也不怕吧，也不想趟这个浑水啊，只等结果出来，咱再看！”
  听明好这么说，李秋芳这才嘟囔着答应下来。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真是懒得搭理他们，把别人当傻瓜不成！”
  宁凤霞在一旁，一脸的八卦，“明好，你那个大伯父，真的能做村长？”
  明好噗嗤一笑，问道：“二舅妈你觉得呢？”
  宁凤霞撇撇嘴，说道：“要我说这做村长，要不然就像是亲家那边那样，是个能干的，所有人都服气，处事也要公平公道，要不然跟现在那个一样，有年纪，懂的为村子着想，再如何也跟咱们青山这边一样，面上也过得去……
  你大伯那边，啧，瞧着精得跟鬼一样，自己铁定是个不吃亏的，你那个大伯母更是计较，都一家子人呢，我看是悬！”
  明好笑笑不说话，该如何就如何，要楚明德真的能当上村长，她也没想过沾光，要真的当不上，也不能怪自己，反正……没啥太多关系就是。
  她现在的心思，一个就是种辣椒那边，不过现在辣椒苗几乎都种下去了，剩下的没多少。
  李志远跟李志明兄弟两人，特意做了一个册子，见天儿就往外跑，谁家的辣椒地多少，种在什么地方，是沙地还是什么土，有没有施肥，写得那叫一个清楚。
  用宁凤霞的话说，“你二舅跟你三舅啊，看着那辣椒苗，那些叶片数得那叫一个清楚，跟数钱似的。”
  种东西的事情急不来，认真一些总没有什么坏处。
  明好偶尔去转转，心里也有底，坛子瓦罐都是跟莫山村那边一个老师傅定的，尺寸有些特殊，大坛子也多，只等过一阵过去瞧成品。
  其余的分装玻璃瓶子，也找了好几个地方，暂且还没定下来。
  让明好有些为难的就是，该找什么地方加工，之后放在什么地方储存的问题，场地要比较大，交通也要方便，最好还嫩离自己近一些……慢慢来吧。
  除了这个，剩下的就是自家的房子了。
  田地种下去之后，村子里还是许多人过来帮忙的。
  “妈，天阔，你觉着要不要给大家工钱。”明好问道，“我觉着这个太辛苦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但爷爷说还是别给了，咱记着就行。”
  对于村子里这种人情世故，明好也不是太过习惯。不懂就问。
  李秋芳也是这个意思，说道：“这要是真的给反而生份，会觉得你是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难免让人伤心，到时候咱新房子摆酒的时候请他们吃饭，顺带送东西过去就行。
  来往嘛，就是这么来来往往，而不是那种算得一一清二楚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说得真好。”明好星星眼望着李秋芳。
  楚天阔看着明好这幅傻笑的样子，也有些乐。
  最后他跟明好说道，“到时候大伯那边要是选不上，你也不用管了，有我呢。”
  楚天阔这么一说，明好也应下了。
  哪知道，楚明德，还真的就没选上！



第444章 不甘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明好还在工地上给大家伙儿做饭呢。
  有人惋惜：“明德有些个可惜呢，就差那么几票，要不然也就是他做村长了。”
  有人想得更多一些，“这几票是几票，没听说他还去跟人家拉票啊，照着有些人根本不管是谁做都行的，要不然……差距更大。”
  其余的就比较佛性了，毕竟现在田地在自个儿手里呢。
  “大志也挺好。”
  “明好，听说当时还让你做村长呢！”
  “我觉得你做村长，比你大伯还厉害，要不然当时打谷机的时候，咱们村子可是头一份！这到底年轻，又读过书，眼界不一般呢！”
  明好听着大家说这些话，一直笑呵呵地。
  她以前不太习惯跟陌生人闲聊。
  更不会想着让别人白白帮忙。
  要不然心里总是不太自在。
  可李秋芳说得对，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建房子啦、娶媳妇啦都是大事，大家只要有空肯定回去帮忙的，别人都不给工钱，你要是给了，到时候让人怎么想，没准还生份了。
  欠的所谓人情，反而把人团结更加紧密一些。
  这都是以前明好完全不了解的地带，生活果然处处是学问。
  “爷爷，你看咱中午就吃这个排骨肉丸子炖豆腐白菜咋样。”明好征求楚守义的意见。
  楚守义点点头，“成！这就是要油水足！干活辛苦呢，天气也热。”
  青云镇这个地方，虽然现在才是四五月份，大中午干活已经很热了。
  明好说道：“到时候我再熬一个绿豆汤，让大家伙儿当水喝，中午的肉丸子我炸过再炖，到时候一锅出，有肉有菜有汤。
  晚上大家收工了，再吃好的！”
  楚守义听明好这么安排，很是满意，说道：“这盖房子别人来帮忙，可不兴扣扣索索那一套。”
  “爷爷你就放心吧！”
  “爷爷，这边太辛苦了，原本大家伙儿现在都能在自己地头忙的呢，工钱既然不给，这肉丸子我多做了一些，给每家送一碗过去。”明好一边炸着肉丸子一边说道。
  楚守义瞧着明好安排很是妥当，笑眯眯点点头。
  “你去送吧，我看着火儿。”
  明好果真的就拿着提篮，里面一碗叠着一碗的肉丸子，一路往干活的人家家里送。
  工地这边，肉香味一直飘。
  大家伙儿都很是满意。
  “这连着两天都吃肉了！照以前可不敢想！”
  也有人来跟明好说，“盖房子花钱呢，都是自己人，能吃饱就行！”
  明好瞧着他们汗流浃背的，现在正在打地基，大块的石头扛来扛去的，还有从砖厂定的红砖一车车运回来，全部都是重体力的活儿。
  就这，还担心自己费钱。
  明好笑眯眯说道：“这有啥！咱天天吃肉！现在日子好过了，等辣椒卖钱，就怕你们下回见到肉就慌！”
  “我倒是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天天就让家里婆娘炖红烧肉，贼香！”
  “还红烧肉呢，吃得起肉皮就笑吧。”
  跟这边的喜气洋洋相比，楚明德在家就很是不好过了。
  他瞧着何花，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你说说，你谁都不惹，非要惹她做什么？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现在人家说话管用得很！”
  何花垂头丧气的。
  她可是做好了做村长夫人的准备呢。
  瞧那个春红，整天装作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说话拿腔拿调的，别人家吵架啊，婆婆跟儿媳妇对着干啊，都想着去说几句，别人还不就是看在她家里那位的面子上，对她客客气气的。
  这要是真的自己也……
  没想到，没成！
  “你说说也真是，就差那么一点儿！我怎么知道……”
  何花也觉得特别遗憾。
  楚明德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向来就是个要脸的人。
  “还不是你，当时要是不去招惹他们，就算是不帮忙呢，也好过现在帮倒忙吧。”
  “你那边要是不去闹，或者哪怕你闹就闹了，非要等那么多人在的时候。”
  “那么老远的路啊，你就不能自己走了，天阔媳妇现在还不如你结实呢，都挣不开！外面那些话多难听！你现在出去听听，什么我们赶走老人不养了！什么我们根本不管天阔家死活了！什么我们逼着人家要让我们……”
  “要么这些，好些人原本就能站在咱们这边，哪里能跟现在这样……”
  楚明德还是不太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何花一开始，也不敢吭声。
  楚明德这一次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现在一出去，别人话里话外的，都像是在笑话他。
  何花被数落多了，心里原本已经够难受了，她不敢怪楚明德。
  一拍大腿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跟我说这些有什么？趁着那小贱人在这边呢，瞧我不去骂她！”
  “你现在骂她，能做啥？”楚明德一脸无语。
  “我……我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也……坏坏她的风水！”何花憋出这么一句。
  楚明德更是有些无语，翻翻白眼说道：“猪脑子！你要是嫌弃不够丢人，就去骂！”
  何花一听，又不敢动了。
  楚明德瞧着她没走，缓了缓神色，说道：“原本别人说我们逼天阔他们给咱们奔波，我们就是不承认，到时候该干啥还是干啥，你现在去骂人。
  你让别人怎么想？这不是明摆着我们心里有鬼吗？
  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天阔昨天结果出来后还找过我呢，我就算不是村长，也是村委里的，到底没有撕破脸……”
  楚明德闲着楚天阔说那些话，又自个儿琢磨开来。
  明好一直在等着呢，何花那种性子，不过来闹腾才奇怪。
  她也做好了心里准备，要真的他们过来闹，也不怕。
  不过不知道楚天阔跟他们说了啥，到底没来。
  他们是没来，反而遇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人——赵顶天。
  天知道明好笑眯眯跟大家吃过午饭，准备动工的时候，瞧见工地上那么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在那拼命搬石头。
  她……又回到了被赵顶天支配的恐惧中。



第445章 群嘲

  明好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赵顶天……要不要这么执着呀？
  这种动不动就要过来教训自己，“拯救”自己的报恩方式，真是……
  别可着自己一个人坑不是。
  要真的是那种面对面直接过来找茬的，反而简单。明好完全不害怕就是了。
  可人家这偏偏就不是这个画风的。
  你瞧，赵顶天此时汗流浃背，吭哧吭哧搬石头的架势，也是够唬人的。
  此时自己要是过去开口叫骂，“好媳妇”的人设会不会崩塌的一干二净？
  明好想到这，牙齿又酸了酸。
  “顶天呀——”明好趁着赵顶天空着手往回走的时候，赶紧喊了一声。
  一旁的村民们，瞧着眼前这个搬石头的姑娘，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这谁啊?”
  “对啊，以前没见过，不是咱们村的，眼生。”
  “顶天？我没听错吧?”
  明好走过去道：“顶天啊，真是辛苦你了，这个点还没吃饭吧？快过来吃饭，刚炖的汤没啥了，肉丸子还有，我再给你炒一个空心菜，菜梗用醋炒……”
  好吃好喝，然后再把人“哄”走，就是目前明好的策略。
  赵顶天喘着粗气，看明好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时间很是不赞同。
  “你……别人都在帮着你建房子，你这……怎么能自己反而沉迷在这种甩手不干的状态之中呢！”
  啊咧？
  明好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僵。
  周围几个村民瞧着赵顶天，也是有些欲言又止。
  这姑娘，砸场子来的？
  可是也不像啊，这不是过来搬搬抬抬的吗，看着像是帮忙的。
  搞不清楚状况的村民们，不吭声。
  赵顶天接着又道：“还有，你让别人过来是盖房子的，楚天阔同志那边没空，你就应当一马当先，而不是只顾着吃吃喝喝！现在日子这么难，你这又是骨头又是肉的，这不是带着别人跟你一样吗？！他们怎么会愿意！”
  村民：不不不，我们很愿意啊！
  村民：我懂了，这女的就是脑子不好使。
  明好眨眨眼睛，说道：“大家都很辛苦，当然还需要油水足一些……”
  赵顶天一脸的不赞同，说道：“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多少地方连饭都吃不饱，你现在就想着油水什么的会不会太过分了……”
  “要不然顶天，咱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呀，我也不是特别明白，只是觉得，该吃饭就吃饭，吃饭不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嘛，能吃好一点就吃好一点，也没什么毛病吧？”明好道。
  “你——你这样的觉悟是不行的！”赵顶天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了。
  明好今天其实还挺忙。
  早上就买菜做饭，又一家家送肉丸子，吃过午饭之后还要想着煮晚餐。
  地基打好之后，她还准备搭建几个带滑轮的架子运砖头，也让大家没那么辛苦……
  正想着怎样提高效率降低劳动强度呢。
  大家也是其乐融融的，突然有这么一个人过来说，不行！
  他们吃上肉容易吗？！
  他们喜欢吃炸丸子，喜欢吃排骨，有错吗！
  明好倒是还没说话呢，就听见有妇人的声音响起。
  “什么觉悟不觉悟的！别跟咱来虚的，你到底谁啊！自己干活自己吃饭，不拖累别人，吃块肉有错了？吃你的了？”
  妇人手里还抓着一个大碗呢，如今已经洗干净了。
  她笑着对明好说道：“家里那两小子！我这一回去吃了大半碗，天阔媳妇，多谢你了。下回可不兴这么送了。”
  明好道：“瞧嫂子说的，这刚好一锅儿就熟了！再说了我里面其实也放了芋头粒儿跟白菜丝，没多少肉，就是吃个新鲜罢了！”
  赵顶天瞧着已经被明好“腐蚀”的村民，一时间有些气愤。
  “你们这样简直……”
  “简直什么简直，你谁啊你，关你啥事？”妇人很是不客气。
  赵顶天哆嗦着嘴唇，说道：“我……楚天阔同志救了我父亲，他……”
  明好赶紧在一旁解释道：“嫂子，天阔之前不是受伤了吗？因为在工厂里，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天阔救了几个人，这个赵顶天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位老工人呢，后来那边天气不太好，天阔帮着申请到青云厂，咱这边的气候适合疗养。”
  妇人眨眨眼，她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楚守义此时站出来，瓮声翁气说道：“是有这么回事。”
  他瞧着赵顶天的目光，有些个不善。
  其实这事情楚守义还当真有自己的想法，这人救也就救了，要是不来眼前晃，那倒是也没什么。
  可明明天阔因为他们家人受伤，当时养伤的时候也没见过人，心里难免会有想法，要真的站不起来，他杀人的心都有了，这救人……反而是这种结果。
  “楚天阔同志大公无私，他现在为了工厂的未来在努力工作，没想到你作为他的家里人，竟然就这么拖后腿……”赵顶天依旧对明好这么说道。
  楚守义手里的烟没拿稳，一哆嗦就掉了。
  他板着脸说道：“我的孙媳妇，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教训，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么请回吧。”
  这个孙媳妇嘛，他也不是那么满意，又会说那些甜腻腻的话哄人，又会乱花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会显摆，家里有点什么菜了之类的，都一碗碗端过来，也不会过日子……
  可他说得，外人说不得。
  “我去，这救人救回来一个祖宗啊，这是天阔救了你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你们家钱呢！”
  “哈，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是来干啥的，把咱们合用的石头搬走，还来教训人，让她吃饭还有错了，真是有病吧！”
  送碗的妇人更是尖锐一些，她瞧着赵顶天道：“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呢，不说知恩图报吧，至少也别来教训人啊！
  照着你的意思，是不是新房子也不应该建，直接去住茅草棚子就行，饭也不应该吃了，就喝粥，那咱还努力做啥?”
  被群嘲的赵顶天，此时依旧是一副“你们都被明好毒害”了的神情。



第446章 赶走

  事实证明，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赵顶天要是此时走了，也就算了。
  偏偏她还是瞧着妇人，一脸的不认同。
  不认同却也不知道如何辩驳，就那么有些委屈有些执拗地盯着明好瞧。
  妇人手里的碗都想拍上去了。
  明好看大家这幅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对赵顶天说道：“顶天啊，这边也不需要你帮忙，当时不是说了你只要认真工作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了吗？”
  这才把人弄走多久，怎么的现在又来了呢？难道那招不灵了吗？
  赵顶天不太服气，明好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憋气……
  “明好同志，我……工作不分男女，我之前申请去研究中心，可是……可是都在说你跟天阔同志有约定，不能让女同志过去工作，这不就是歧视吗？”
  “你不仅不能支持天阔同志工作，还要插手，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还有，原来你说的你做家里的事情也是工作，我还信了，现在你看你在这……根本就是什么都不做。”
  明好张张嘴巴要辩解，哪知道又被赵顶天打断了。
  “家里的事情不做，还一直引发矛盾，你跟家里也就是天阔同志伯父家，听说也不来往了，这唯一的亲人都能如此，怎么能让他安心工作呢！”
  赵顶天嘴一张一合的，全部都是这些话。
  明好愣了。
  周围的人，全部都是一副“竟然有这么神经病”的人，瞧着赵顶天。
  只等楚守义说一声，直接就要打出去！
  明好嘿嘿一笑，说道：“顶天同志，你跟我来。”
  “你又要做啥，这整天不认真工作……”赵顶天还在说什么，被明好拉着就到了她刚才搬过来的石头那个地方。
  其余的人也围了过去。
  楚守义刚要说什么，看见明好一脸淡定的神情，瞬间懂了。
  这个孙媳妇啊，还是很狡猾的，大概也不需要他多操心。
  明好指着地上的石头，说道：“这些都是你刚才搬过来的，对吗？”
  赵顶天不知道明好为什么要这么问，点点头，心里还有一丝瞧不起明好。
  “对啊，也别把搬石头什么的都当成是男同志的活儿……”
  她这还没开口呢，就见明好把石头抱起来，跟拎着……一颗白菜一样。
  “这……”赵顶天惊呆了。
  不仅是赵顶天，周围干活的男人们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石头啊喂！怎么能那么轻轻巧巧提起来。
  明好也不吭声，抱着石头就扔到一旁的斗车里，一块又一块的。
  她可是连楚天阔都能背起来的人呢，虽然现在瘦了，经过这么久的锻炼，难道还怕这点石头不成。
  明好把赵顶天抱过来的石头全部放斗车里，再把斗车推到另一端，倒下石头。
  这才扭头对赵顶天说道：“人跟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知识点哟！”
  赵顶天：她这句话啥意思，我怎么觉得她在骂我，可是听着好像又不是。
  村民们：我的天，现在的妇人都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
  楚守义：不能表现很震惊的样子，嗯，保持微笑。
  明好接着又拍拍赵顶天的肩膀，一脸同情看着她，这才接着说道：“顶天啊，你刚才那些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你说你申请去研究中心，后来不被同意，难道你不觉得，就搬石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就磨蹭这么久，何况那个部门，可不是搬东西这么简单的。”
  赵顶天张嘴想说什么。
  明好也不让她说了，“所以你看，要说体力，你比我都不如呢，要说脑力吗，你觉得自己如何？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不同，体力脑力都有限。
  第二嘛，你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努力工作干活的确值得表扬，可是你看着这堆石头，你过来就搬走，你觉得是给我们帮忙，可是你知道吗？这石头就是我们从那边还容易搬过来的！你这不是帮倒忙吗？不仅没有帮助，反而让我们多费了工夫，这还只是建房子也就算了，要是研究中心那边你过去，拖累了进度，你知道是什么影响吗？”
  赵顶天有些不太敢相信，“我……我也只是想着帮忙，没想到……”
  明好微微一笑，接着道：“你这样呢，就好比一个老人在路边站着，你非要以为别人过马路，吭哧吭哧背人家过去，结果呢，人家原本好容易才走过来的，你说说这不是坏事吗，对不对？”
  周围的人都已经忍不住笑了。
  赵顶天拧着眉，似乎听懂了，似乎没听懂。
  明好也不管她听懂没听懂，反正这一次打算说清楚，谁受得了整天来这里捣乱啊。
  “你，你是觉得自己好心，多少坏事都是好心办成的。还有更严重的，这一点我要批评你了！”明好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仅是研究中心那边，你觉得我歧视你，还觉得我插手天阔的工作，你有证据吗？这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你却要在这造谣，没有经过自己的辨认，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如此一来，我还想说，别人都说你脑子有些不好使，不应该工作呢！”
  明好笑眯眯说道。
  赵顶天赶紧辩驳，说道：“谁脑子不好了！”
  “看看，看看，生气了这不是，你刚说我歧视，我胡乱吃醋插手天阔工作，我不是也没生气吗？我插手他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明好慢悠悠说道。
  一旁的人们当然也在帮衬。
  “就是啊，就准你乱说，不准我们说话怎么的！”
  “自己过来也没见的帮忙，咱们这边忙着呢，明好都能抽空打算煮饭给你吃，你这……不是乱来吗？”
  “再说，等会明好还要做晚饭，还要搭架子，求求你姑奶奶，别来了，咱真是惹不起。”
  赵顶天脸色都变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好一脸期待看着她，“顶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不要紧的，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鼓励人嘛，添堵嘛，谁还不会怎么着！



第447章 烤鱼

  赵顶天嗫嚅着嘴唇，很是有些不服气。
  她向来都要强，觉得妇女能顶半边天，要不然也不能改这么个名字。
  男人家能做的，她也一样可以。
  可明好告诉自己，一直以来自己就错了？
  这怎么行！
  “这……我会注意的，这家里不和睦，总不会是我误会吧。”赵顶天嘴硬道。
  明好一挑眉，问道：“哦？你怎么知道不是误会。”
  “刚过来，我看见你家长辈了，她都跟我说了……”赵顶天道。
  “所以也没来问过我，就来指责我，是这样吗？偏听偏信这一套你倒是挺熟悉？”明好说话也有些不客气了。
  有些事情做了，她就不怕认，可这种泼脏水的行为，她坚决抵制。
  别看赵顶天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就可以胡乱指责。
  赵顶天又想说什么，长辈说话难道还能有错。
  楚守义看不下去了，他冷笑一声，挥挥手说道：“哪个长辈！我家里哪个在我面前能说什么长辈！我们自家的事情自家自然有数，你一个外人操什么心！要真的有能耐，你就不应该来咱这，你干脆就去找你们工厂厂长！告诉他，工厂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楚守义当然说的是气话，哪知道赵顶天她，不是一般人啊！
  “对哦，还是老爷爷您觉悟高！”
  楚守义：去特么的觉悟高！
  明好冷笑一声，扯着她问道：“你知道为何家里跟我大伯父家里有矛盾吗？因为我们青川呢最近改选了村长，他想着让我四处帮他拉票，还去跟老村长那边说话，你觉得这种做法，很对？”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赵顶天赶紧摆手，这怎么跟她听见的不一样。
  “不，你就是。”明好说道。
  然后瞧着赵顶天，一脸疑惑，“天啊！我还以为你就是过来报恩的，这说出去大概都没人信吧，是不是……你对天阔有意见，所以你故意的！
  大过年的，你故意去我们家里哭！
  前一阵子，你故意装作去家里帮忙，然后弄河水到水缸里，搬隔壁邻居的柴火，让我妈忙得够呛……
  现在你又来了，说是过来帮忙，一边挑唆我们的关系，一边胡乱扛石头，这……这完全就是……”
  被明好这么一说，大家看着赵顶天的目光，登时就有些无语。
  没想到，这人还做了这么多这种事情！
  “秋芳怎么好脾气起来了，大过年的去人家家里哭，多晦气！是我我早就抽出去了！”
  “这种人不撵走，难道还留着气死自己吗？”
  “看今天这样就知道了，好容易搬好的石头，非要搬过来堆着，这是跟咱们过不去还是怎么的！”
  赵顶天瞪着明好，手都有些发抖了，“你……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明好根本就没任何心理负担，你刚才污蔑我的时候，可没见这种表情。
  她又道：“顶天，你告诉我，是你觉得天阔救了你们，不对吗？还是说他只是救了你们，只是安排你们过来工作不好？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们都认了，行吗？”
  赵顶天觉得自己简直有理说不清了。
  “你……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想！”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评评理，让厂子里的人说说看？”明好说道。
  赵顶天梗着脖子，“厂子里哪里能为了这么点小事……”
  “什么叫小事！这对于你来说是小事，可我们家建房子，已经忙成狗了，你倒是过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现在你说是小事了！”明好觉得，只有这一次让赵顶天长了记性才行。
  赵顶天最终，走的时候，身后都是大家的嘲笑声。
  她一脸愤怒。
  “这什么人啊，明明自己什么都不做，楚天阔……”
  哪知道，走到厂门口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这位同志，您好，我是厂小学的老师，我叫田秀，刚听你说……”
  赵顶天停了下来。
  至于赵顶天走了之后如何，明好压根儿就没管，只要她不过来捣乱就行，谁有空理她。
  她接着跟大家伙儿忙起来。
  地基刚打好，剩下的就是砌砖，最后上梁盖瓦片，也就算是建好了。
  为了让大家搬砖轻松一些，搭建的架子上，明好也做了好些个滑轮架。
  楚天阔下班更是直奔青川村。
  “天阔，你这运气……太衰了哈哈，你说说好容易救人，还惹上这种事情！”
  “你没看见今天她那个架势，只差管着明好了。”
  “好在你媳妇运气好，你瞧瞧这日子过得……”
  楚天阔眸色深了深，搞半天才知道，原来是那个赵顶天，又来捣乱了。
  是厂子里工作量太低，还是她家里事情太少闲得慌呢？
  捣乱？呵呵。
  明好则是在傍晚，就跟着楚守义到一旁做饭去了。
  中午大家伙儿吃得比较简单，也是想着多干一点活儿，所以明好直接炖了一锅排骨之类的。
  晚上当然还是可以吃好一些。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吹散了半天的热气，变得凉爽起来。
  楚守义煮了一大锅饭，一旁的大锅，是筒骨熬着的粥。
  明好这边还是白天的油锅，炸过肉丸子之后，下午又收拾了几条草鱼，炸得发黄。
  “明好，这个怎么这样炸着，还有这些一碗碗的，这不能够吧……”楚守义瞧着明好这边摆着很多碗，上面好写还是酸菜，一脸的好奇。
  明好看着楚守义感兴趣的样子，有些想笑。
  “爷爷，这个你等会慢点吃！我原本想着做烤鱼的，现在就这么也方便，等会你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明好在两个碳炉上架着大大的铁片。
  “这是过年的时候，咱们烤糍粑用的，刚好今晚用来吃鱼了。”
  楚天阔招呼大家收工的时候，大家洗手慢慢聚集在一块儿。
  大大的马灯挂在架子上，照得这边十分明亮。
  “什么东西，这也太香了吧！”
  “嘿嘿，我在修水库的时候就知道天阔媳妇做饭好吃……”
  大家围着过来，瞧着眼前这……几乎不能算是桌子的地方，呆了呆。



第448章 新房

  两个小碳炉冒着热气。
  上面一块黑漆漆的铁片，也就是以前过年时候烘烤糍粑的时候用的，四周折了起来，防止汤汁外溢。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这里面是鱼吗……真香！”
  明好招呼大家伙儿坐下吃饭。
  “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图个新鲜方便，这是烤鱼，一边两条草鱼，我已经炸过之后再放着跟这些一起烤，四周这些都是配菜，至于那些配菜也可以边吃边加。”
  “烤鱼？这个是……这边还放着点竹笋呢！这是肉丸子！”
  “这是酸笋吧！还有酸菜！豆腐？豆芽菜？这是什么就菜梗？还有茭白！天啊，这里面简直啥都有啊！”
  楚天阔给大家倒酒，又说了几句话，分成两桌，大家就着小板凳就坐下来吃饭了。
  桌子也不需要，碗几乎都是放在地上，也是常有的事情，自然没人说什么。
  明好听大家还在夸赞，笑着说道：“我妈以前喜欢做八宝菜，我琢磨着咱现在日子也好过不少，晚上又想有点肉，又想有些爽口的菜，倒是不如就跟八宝菜一样全部放一块儿！酸菜酸笋什么的，沾上点鱼汁也好吃不少。”
  “那边有饭，还有骨头粥。”楚守义喝着粥，也很是满意。
  一时间十分热闹。
  还有人表示，“这个好！下回咱也这么弄两桌，下饭也下酒！”
  “这哪里有秋芳嫂子的手艺，同样是八宝菜，你瞧着也没少人自个儿做，结果呢……我家那婆娘，愣是煮得跟猪食一样！”
  “阿生，我看你这是喝醉了不想回家了，要不然香芹能让你进门？还猪食！”
  忙碌了一天，吃着鲜香辣的烤鱼，喝着小酒，吹着晚风，无比惬意。
  吃饱喝足，大家这才渐渐散去。
  明好跟楚天阔就着灯光，开始收拾东西。
  “媳妇儿，你坐着，忙一天了，这点事我来就行！”楚天阔说道。
  他让明好坐在凳子上。
  明好果然也没动，忙了一天，还真的不太想动弹。
  就着灯光，瞧着已经砌砖略微有些轮廓的房子，跟一旁的楚天阔闲聊，明好心里美滋滋的。
  “天阔，咱这院子够大，以后两边都可以种上果树，我喜欢吃桃子。”
  “那就种桃树！”
  “那天去阿生嫂子院子摘枇杷，我觉得枇杷也好吃。”
  “种！”
  “葡萄好像也不错。”明好又道。
  “也种！到时候我搭一个架子，等葡萄藤爬上去，就夏天晚上，咱可以在葡萄藤架子下面吃完饭，伸手就能摘到葡萄……”楚天阔笑眯眯说道。
  “嗯，还要种上菜，后院那边有一个菜园子，前面还能种上花，我们再铺一条鹅卵石的小路……”明好看着眼前这片空地，一直在说。
  说什么，楚天阔都答应，偶尔还能补充两句。
  他手脚很是麻利，东西一倒，飞快地刷碗刷锅，就算是蹲着，身姿也是笔直。
  “天阔。”
  “嗯。”
  “天阔，我觉得会洗碗的男人，可好看了！”
  瞧着明好的笑容，楚天阔一扭头，就能看见明好眼里亮闪闪的，看着院落。
  他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
  一切收拾好，楚天阔推着自行车。
  明好跨坐在后座上。
  他没有骑车，推着顺着大路缓缓往前走。
  一路上路过稻田，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香，虫鸣阵阵。
  月亮出来了。
  明好只觉得通体舒坦，浑身毛孔都是熨帖的。
  “我小时候，这种时候都有人干活，回头看村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亮光……”楚天阔缓缓说道。
  “看着亮堂堂的，反而是河边水面，一不当心就踩水里。”
  明好想着楚天阔小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大伯父一家子又是那种情况，李秋芳也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
  听田佩荣说还上山打猎……
  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明好有些心疼，“小时候也要进山吗？”
  “恩，那时候山里其实还挺宁静的，也没什么人随便走，我还自己发现了两个山洞呢……”楚天阔随口答道。
  “当时也没肉吃，进山打点野鸡，有一次遇到野猪，幸亏爬树爬得快……”
  楚天阔说着说着，发现明好不吭声了，这才扭头看了一眼。
  他自己说得倒是轻松，明好听着心里有些不忍。
  她仿佛可以看见，在后山丛林里，那个小小少年，紧张害怕。爬树的模样，也仿佛可以看见，他战战兢兢又有些兴奋忐忑地在黑暗的山洞摸索。
  楚天阔不过也是一个孩子罢了，该多害怕，却又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明好喃喃说道：“天阔，以后有什么事，咱们一起。”
  她没有办法守护小时候的他，至少以后，可以陪着他。
  楚天阔笑笑，只觉得今天晚上明好格外不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明好一直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大家做好吃的。
  盖瓦房的进度很快。
  地基打好之后，砌墙，最后上梁，盖上瓦片。
  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等地里的辣椒苗开满白色的小花朵的时候，明好家里的瓦房，也完工了。
  “这……这就咱以后的家了。”李秋芳有些激动。
  选了一个周末，明好特意叫李秋芳跟阿楚回来瞧新房子。
  一个小小的陡坡上来，就是家里的院子，如今还堆放着各种材料，李秋芳的眼睛一直四下望着，有些看不够。
  这段时间她忙着摆摊之类的事情，新家这边几乎都是楚守义跟明好在操心。
  “爸，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李秋芳难得说这种话。
  楚守义恩了一声，自己瞧着眼前的大瓦房，心里当然很是高兴。
  “妈，阿楚，我们先进去看房间！”
  这样一间大瓦房，一进门，格局跟平时住的完全不一样。
  “这么高啊！”李秋芳感慨一声。
  明好站在那介绍一番，“妈，你瞧，这其实算是两层楼的高度，通风，敞亮！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堂屋了！这边是灶房，砌了烟囱跟烟道，以后在这边做饭做菜就行！
  这边是爷爷的房间……”
  明好一一介绍，满满的成就感，这就是他们以后的新家了呢。



第449章 摆酒吧

  李秋芳的房间，窗户靠着前院。
  因为地势比较高，还能看到别人家的鸦青瓦背。
  “妈，到时候在这放一个桌子，这边打一个衣柜，还缺一个……”
  房间里面还散发着浓重的土地气息，略微收拾了一下，当然还没有摆放家具，都是明好自己设想的。
  所以才会带他们过来瞧着，看看是否合心意，为下一步打算。
  李秋芳转了转，很是满意，然后说道：“爸，要不你住这个房间吧，敞亮。”
  楚守义猛然摇头，说道：“我还不能挑怎么的，我就要我那个屋，后面就能看到菜园子，我都跟天阔媳妇说好了，以后再种柚子树……”
  这个还当真是这样，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楚守义就说住那个房间，可以每天看着后院，远一些的山岭。
  明好也在一旁说道：“妈，爷爷那个房间，去厨房方便，进出后院也方便，不像是你跟阿楚这边，还需要拐一个弯呢。”
  李秋芳没多说什么。
  阿楚的房间也是靠近后院。
  “这地方放一个书桌，再打一个书柜，这边是衣柜，差不多也够了。”明好细细跟她说布局。
  阿楚眼睛似乎都看不够。
  自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
  就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要知道，当初在青川生活的时候，她一直都跟着李秋芳住在一块儿，挤巴巴的不说，堂屋灶房还是跟大伯一大家子公用。
  后来搬到青山村，那个大大的仓库，说是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可是就是用一人多高的竹蔑隔断而已。
  当初小伙伴们去家里玩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现在总算是有自己的房间了！
  不只有房间，还有书桌、书柜……
  听着房间外明好一个劲跟爷爷还有母亲说话，时不时传来的笑声，阿楚也跟着笑了笑。
  “这一共四个房间，这间是你们的？”李秋芳问道，“这会不会小了些。”
  明好摇摇头，“这边是客房呢！我跟天阔住楼上。”
  “楼上？”
  这一点楚守义是知道的。
  屋子其实就分成两层，只不过堂屋饭厅的地方挑高，看着就特别宽敞，李秋芳母女的房间在一侧，楚守义跟厨房在另一侧，对着门口这边还有一间。
  出后院的门口，有一处楼梯，上去就是二楼，一样也是几个房间。
  明好也都规划好了。
  “这个是我跟天阔的房间，那边那两间可以放些东西，以后有了孩子……”明好说到这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停了停。
  李秋芳听明好说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瞧得明好还挺不好意思。
  “那妈你们要是觉得没啥，我们就准备刷石灰了，这边还要请师傅做木工活计，家里的东西，到时候清理好，慢慢搬过来。”
  楚守义木着脸道：“到时候，摆场酒吧。”
  这话不太像是商量，他说完，也不走，就这么瞧着李秋芳。
  李秋芳嗓子痒了痒，应了下来“哎，应该的。”
  楚守义松了一口气，先走了。看得出脚步轻快很是开心。
  李秋芳说道：“你爷爷……这……，也都是为了咱好。”
  明好瞧着自个儿婆婆，嘿嘿一笑，“妈，爷爷这人吧，嘴可硬了，可盖房子的时候都是他在操心，请大家帮忙啊，还帮着煮饭呢。
  刚才他那是怕你不答应呢，不过我们也应该摆一次酒呢，这段时间大家一直都给我们帮忙，新房子好了，到时候入伙请大家吃一顿也是应该，再说以后我们都住村子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明好意思说得很明白，感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宣告，他们家，依旧还是青川村的人，外面那些什么闲话，都可以住嘴了。
  以前可不少人说楚天阔以后就是李家子孙了，都搬走了之类的话。
  一行几人顺着巷子往外走。
  “哎哟，我说是谁呢，这盖个房子都没见个影子！啧啧，老人偏心，我们还能说啥？”何花提着一个木桶，在那阴阳怪气的说道。
  自从上回的事情，还真的就没什么来往。
  也不知道楚天阔究竟怎么说的，也没来找自家麻烦就是了。
  李秋芳张嘴就要反驳。
  明好笑眯眯说道：“大伯母呀，房子咱盖好了，过阵子摆酒你一定要来哟，爷爷说到时候也搬过来跟咱一块儿住。”
  炫耀？！何花看着明好笑眯眯的样子就来气。
  建房子真是能耐了！
  “这……你们是有新房子，可你大伯还在呢，哪里有儿子还在，就让孙子养老的，这以后别人不是戳着咱鼻梁骨骂啊！你们能不能为我们想想？”何花说道，她当然不想整天看见楚守义。
  可是也知道怎样让李秋芳难堪，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上一回，要不是……算了算了。”何花声音很脆当，看得出心情不错。
  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明好倒是说道：“这个大伯母不用担心，到时候村子里的人也都过来呢，大家瞧瞧就知道了，没道理放着新房子不住，住在我们的旧房子里吧。”
  我们两个字，明好咬得有些重。
  她要提醒何花，要说人家早就说了，之前不怕，现在找什么借口。
  反正楚守义，现在住的房间，也是自己家的呢！
  何花心口又是一堵，接着似乎想到什么，也不生气了。
  “说得跟什么一样，上一回要不是你到处去说，你大伯都稳稳当当的村长了呢，可惜啊，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瞧这话说得。
  何花抿嘴笑笑，“不过有些时候吧，这丢了芝麻捡了西瓜的，也都说不准，老天爷看着呢！”
  明好跟李秋芳默默站着，也不好奇，也不发问。
  反正就是，只要不惹到自己，随便你怎样都行。
  何花见此，说道：“哎，我们就是劳碌命，你大伯原本就可以在村子里带着大家好好地干活，现在村长不能做了，他也没脸了，这以后了……还要奔波，一把老骨头哟。”
  一边说一边瞧着李秋芳几个的脸色。
  可惜，炫耀最终没成，因为他们都渐渐地走了。
  “哼！反正总有碰到的时候！”何花很是得意。



第450章 过磅，算个啥？

  “大伯母那样子，就跟刚下过蛋的芦花鸡一样，咯咯哒，咯咯哒……”阿楚到底嘴巴厉害，一边走一边说着。
  明好噗嗤一笑，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跟一只小仓鼠似的，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妈，你管管嫂子！”阿楚嘟嘴喊了一声。
  李秋芳哈哈大笑起来。
  遇见何花的事情，其实也就这么说说罢了，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妈，那我跟天阔就去定木工了，还有刷墙……”
  李秋芳点点头，说道：“恩，家里你说那些个我都记下来了，这些天我出摊少一些，跟你爷爷那边商量酒席的事情，先看个日子定下来，再请人，酒席上的菜咱先商量好。
  前院后院咱住进去再布置，摆酒的时候刚好地方也够大……”
  一家人在这议论着，虽然事情很多，可一样样说起来，竟有一种甜蜜的负担的感觉。
  这可是他们以后的新家呢。
  定下的好日子有些紧张。
  明好一时间有些懵，如此一来怕是家具来不及做了。
  最后还是楚天阔带着她，去了好几个地方，直接买做好的床啊柜子一类的，先搬回家。
  剩下的小件东西，以后再做就是。
  忙忙碌碌之中，眨眼间摆酒席的日子近在眼前。
  李秋芳带着明好，一一上门请客人。
  一是亲戚，也就是李秋芳跟明好的娘家人，沈英亮跟李志国等人是必然要到场的。
  二个就是楚天阔厂子里的同事们，请的人不多，他也就是让留两桌罢了。
  最主要的还是青川村的人们，一个村子里住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多的全家出动，少的也会来一个当家人。
  村子里的人几乎就是挨家挨户去叫了。
  当然进门还是需要手里拿点东西，一户户地去请。
  楚明德究竟有什么大好事儿，也就是这时候知晓的。
  何花自从在巷子里拦着他们说了一通之后，遇见他们的时候总是一副满满的骄傲以及优越感，当然没人有空理她就是。
  原本亲兄弟，摆酒这种事情，楚明德应该早就去帮忙的，可人不见，李秋芳当然还是去请，至于最后他来不来都无所谓。
  楚明德此时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一脸的满足。
  “天阔他妈，真是对不住了，原本是早就应该去帮忙的，可你也知道……我最近经常去镇上开会，太忙。”
  李秋芳忍住没翻白眼，接着说道：“哪里能用得上他大伯帮忙，就过几天去吃席就行？”
  “正日子是哪天？”楚明德接着问道。
  李秋芳说了日子。
  楚明德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仔细翻了翻，一边翻一边嘀嘀咕咕的。
  明好这才打量了楚明德一眼，楚明德还真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至少现在穿的比较整齐，这大热天的，长袖长裤穿着，口袋还别着钢笔，这做派……
  “唔，那天有空，就那天吧。”楚明德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日期。
  明好：大伯你是不是搞错了，是我们请你吃酒席，不是就着你的日期摆酒席啊喂！
  怎么就那么把自己当根葱呢？
  她这还没开口呢。
  楚明德又道：“恩，一共摆多少桌？人都请了没？这可是大事一点都不能乱，可惜我那边忙，也没空帮着你们，要不然这样，我那天过去撑撑场面，顺带地帮着登记收礼吧，自家人不用客气。”
  撑撑场面？登记收礼？明好眨眨眼睛，你确定？
  不过楚明德还。真给自己挑了个不错的差事。
  村子里摆酒的时候，大家当然也不会空着手儿就去，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在院子一旁放着一个桌子，每家每户带了什么，随礼多少都有人记录下来，以便以后还礼之类的。
  楚明德生怕明好她们不答应一般，“我现在吧虽然不在村子里干了，可瞧瞧这认人全还能算数的人也不多了，过几天还要去镇上开会呢，等以后啊，你们交公粮过磅的时候我会照顾一二的……”
  楚明德这么随意一说完，就盯着李秋芳跟明好瞧。
  原本他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当初让明好帮忙，忙不仅没帮上，后来闹腾的有些难看。
  村子里的人更是过分，还传出明好做村长都比他好的流言来！
  开什么玩笑。
  后来两家联系也少，不过他向来就是识时务的，楚天阔既然找过来了，好歹人家也是厂子里的主任呢，这点面子还要给的，既然没办法让他帮忙，借借势总是可以的。
  这不就……因祸得福了吗？
  楚明德虽然这么说，心里依旧有些憋屈。
  他话都点到这了，正常人难道不是顺着问，“哎呀，为什么去镇上开会”之类的吗？
  到时候，他直接就装作随意一说，这才能让人震惊呢。
  楚明德略微有些个得意。
  “过磅，算个啥？”明好一脸懵懂问道。
  楚明德话语就是一滞。
  这要怎么解释？
  “这不都分田到户了吗？以后田地自个儿种，收的时候当然要交粮食啊，这交多少不是有个定量？那时候谁登记？谁称重？谁验收好坏……”楚明德还是细细碎碎解释了。
  只差没说，以后总有求到我的时候了，但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咋回事。
  明好恍然大悟，“哦，大伯你就是去管一个秤啊，跟街上那些扛秤的差不多吧，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职务呢，吓一跳。”
  楚明德：这怎么还说不清楚了呢！
  明好：让你装，装ｘ遭雷劈。
  李秋芳：怎么说到这了，是不是应该走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明好——”正在此时，楚守仁过来喊人了。
  “二叔公，我大伯说他以后要做过磅了，这不正说着这事吗？”
  楚明德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一脸的“求表扬，求膜拜”，哪知道楚守仁只是点点头，连敷衍都没敷衍两句，就让明好她们走了。
  楚明德：浅薄无知！到时候就知道自己多管用了。
  “明好啊，这边有个事，我们原来定的桌数，怕是不够了。”楚守仁说道。
  不够吗？自己原来还预多了几桌的呢。



第451章 全村帮忙

  “之前种了那么多辣椒，他们去家里拿的种苗啥的也都是现成的，好些人过来问我，能不能那天也过来凑凑热闹。”楚守仁问道。
  山岭上的辣椒地，已经开了大片大片的小白花朵，瞧着也是喜人。
  不管如何，大部分村子里的人都还是淳朴的。
  得知李秋芳家里摆酒，想着过来随个礼，吃个席，也好以后走动起来。
  李秋芳心里一喜，说道：“那有什么不行的啊！大不了我们多摆几桌！”
  村子里摆酒，来的人越多，证明这家人有脸面，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呢。
  楚守仁笑了起来，“成！那我就去给个准话了！我们还是要提前准备起来，实在不行外面来的客人们坐头席二席的，自个儿村子的最后吃就行了！”
  如今他已经退了下来，但是威望还在。
  这一次摆酒，还是楚守义找的他，相当于就是总调度，楚守仁也没二话，直接接了过来。
  “我瞧着这一回人不少，天阔跟我说了要杀两头猪，我想着是不是请一个厨子？”
  “二叔公你有经验，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明好当然没有二话。
  村子里摆酒，要提前许久准备。
  正日子的头一天，大家伙儿就开始忙碌起来。
  第一批过来帮忙的人，都是青川村的叔伯兄弟，还有一些年轻媳妇之类的，进了院子就先参观这座大瓦房。
  “我的乖乖，方才我进门瞧了一回，屋子可真是宽敞！”
  “可不就是，里面还有两层小楼呢，以前我都觉得住阁楼也太矮了吧，难怪屋子建这么高，如今到楼上瞧着，还是很舒服的！”
  “灶房就算是跟屋子在一块儿，也不跑烟的，下雨天什么的都省了出门！”
  “从后面那门口出去，以后就有个大菜园了，不仅这样呢，冲澡房也太方便了些，回头也回去自己建一个……”
  一群婶子嫂子围着李秋芳，叽叽喳喳的，一脸的羡慕。
  以前李秋芳带儿女回娘家那边生活的时候，瞧着也多有辛酸，后来楚天阔回来腿脚还受伤了……
  还以为一辈子也就那么凄楚地过了。
  谁能想到呢，这才不过半年，瞧瞧这气派的新房子！瞧瞧人家过的这日子。
  李秋芳脸上的笑就从来没停过。
  她原本就是爽利的性子，周围又都是熟悉的人，现在手头上宽裕一些，办事也就大方不少，一时间其乐融融的。
  楚守仁在这边忙上忙下。
  李秋芳今天没摆摊，炉灶就放在自家院子里，上面此时已经飘散了各种鲜香麻辣的味道。
  楚守仁招呼着，“先吃，大家自个儿动手，吃好饭咱就开始干活，明天人多着呢！多少年没摆这么多桌了！”
  都是来帮忙的，也都不客气。
  “分成三轮，二叔公这可是真的？真有那么多人吗？”
  大家都有些惊叹起来，前几天吃都吃不饱，建新房子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吃喜酒一般都是娶媳妇一类的。
  娶媳妇当然不能寒碜，周遭都流传着，娶媳妇摆一次酒，还债需要五年的话。
  也就是后来家家户户有了工人，这也才算是好了一些。
  如今……
  楚守仁手里端着一碗米粉，串着竹签的肉丸子、蛋酿跟豆腐青菜就那么直接放碗里，大口大口吃着，上面飘着一片红红的辣椒油。
  “咱这日子，以后定然也会红红火火！”
  大家都围在一旁吃着，听楚守仁在那分派事情。
  “咱大志村长，你带着阿生他们几兄弟，负责打棚子，借八仙桌，凳子、蒸笼、锅碗……”楚守仁说道。
  大志几个人应下了。
  楚守仁看着大志身上还带着纸笔，很是有些满意。
  当初大家也都是心明眼亮，这事情分派给他也放心，虽然不是那种喜欢闯荡的性子，却也绝对的认真负责。
  这一次让他负责这个，自己省心不说，也顺带让大志多跟村子里的人接触接触。
  “阿平，秋来，你们这边这一批，这一回就复杂搭灶台，用的院子那些红砖，还有挑水，杀猪杀鸡一类的活计。”
  “卫东你们几个年轻的，客人来了有点眼色，烟啊酒啊什么的得跟上，到时候也负责上菜，这一回天阔可说了！东西管够！难得摆酒这么大呢，不仅厂子里会来人，周围好些个村子也会来人，可不兴丢了咱们的脸。”楚守仁一样样说道。
  楚卫东嘿嘿笑着，跟众人也都应了下来。
  “大志媳妇，你们这边的事情也不少，煮饭、洗菜、洗碗碟，备菜……到时候你们自个儿看着再分分！都是有眼力见儿的，我就不多说了。”楚守仁又道。
  “放心，我们准保不会掉链子！”玉娟满口答应下来。
  大志当了村长，她总不能拖他后腿。
  再说了是明好家里的事情，让她半夜过来帮忙都心甘情愿。
  她现在手上拿着明好画的玉秀的那些图，时不时就要翻一翻，明好都说了，摘辣椒之后带着她进城里，想想就有些激动。
  楚守仁最后说道：“明亮，我跟你两个没啥，不过还要盯着点，免得哪里跟不上，剩下的事儿就让年轻人去做吧！”
  一切分配完毕，楚守仁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好在一旁瞧着，都有些佩服了。
  村子里摆一场酒，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不过明好也不能闲着就是。
  “天阔媳妇，这灶搭在这成不？”
  “明好，到时候做饭就在隔壁几家用大灶就行，到时候咱用大木盆打饭过来……”
  “明好，米放在什么地方？”
  “圆子什么的是不是要提前做好啊！”
  明好转得跟个陀螺差不多。
  一直到楚天阔回家的时候，她才算是喘了口气。
  当天晚上，院子里更是热闹非凡。
  棚子搭了起来，挂着几处马灯，亮堂堂的。
  桌椅渐渐也搬了过来，四下坐着人。
  小孩子到处跑着闹着，十分热闹。
  楚守义背着手这看看，那看看，又去跟老哥儿几个吹嘘去了。
  “你们说说，天阔他们还想让我住前头那间屋子，说是大，我又不是傻的，能有我现在这间方便……”



第452章 客来

  杀猪，是在半夜进行的。
  晚上院子里一直都没断人，几个炉灶也少得旺旺的。
  四五点钟的时候，几个后生杀了猪。
  “我这睡得熟呢，听见猪叫想着该起来了，要不然可来不及。”
  “多久咱没摆酒席的时候杀猪了。”
  天色还是青灰的，院子里又渐渐聚集起来人。
  现如今一斤猪肉八九毛钱，杀两头猪，怎么的也要三四百块钱了，还不算别的菜色，这样的大手笔，还真的好多年没见过了。
  请来的乡厨姓林，叫林茂盛，是楚守仁的老朋友了，看着眼前这场面，也很是感慨。
  “我做这么多年席面，也好多年没见到这般了。”
  “这杀猪还不止一头的……啧啧。”
  这么多东西，要还做不好席面，他的脸面都算丢尽了。
  此时院子里四下都是香味，油锅早就起好了，炸过的鱼在簸箕上码得整整齐齐，几个硕大的砂锅跟大坛子似的，红砖砌成的小炉灶上只留一根柴，慢慢炖着老鸭，香味扑鼻。
  “猪脚什么的等会加上花生红烧，排骨先放一旁，猪头这边处理好交给我卤，剁肉做圆子……这案板不够了？”
  “猪肚猪心也一并儿卤了，剩下的猪红猪肠等会直接烫熟了让大家提前垫肚子……”
  林茂盛难得手里有这么多材料，也跟着有些欣喜。
  “没有案板了吗？那这怎么……”林茂盛这边还没说完话呢，就见大志等人抬了一个机器出来。
  他们借的桌椅板凳昨天就已经完工了，此时四下跑着帮忙。
  “这个是？”林茂盛有些搞不懂。
  “天阔之前做的机器呢，之前用来打糍粑的，用来打碎肉也不成问题。”大志说道。
  一时间，好些个人都往那边瞧。
  “打一次下来，就成这样，做圆子刚刚好，如果要做丸子，还可以再打一次两次的……芋头莲藕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一边说着，机器已经开始启动了。
  这边一块块拳头大小的肉放进去，出来就是一小团一小团的肉碎了，满满两大盆。
  另外再加一盆莲藕一盆芋头，一大碗马蹄，全部打碎了放在一旁备用。
  林茂盛瞧着直瞪眼，“这样一来，可就快了！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个，听说打谷机也是这家做出来的，年轻人厉害啊……”
  该蒸的全部放上蒸笼，该卤该炸的也准备差不多了。
  天色其实也不早。
  李秋芳带着几个妇人，给大家做了猪杂汤做早饭。
  猪肝瘦肉跟猪肠子，处理好了之后，加上猪红，直接放锅里煮成清亮亮的汤，舀在大盆子里，另一边准备了炒粉跟烫熟的米粉，另外又炒了一大盆的青菜。
  当然还是少不了她之前煮的辣椒蘸水。
  也不拘什么桌椅，谁得闲了就自己过来吃上一份。
  碗筷堆放在一旁，自然也有专门负责的人去洗。
  大家吃过东西，渐渐地就有亲戚上门。
  楚明德在院子一头摆着张桌子，贴上红纸，端端正正坐着。
  手里的本子跟笔也都准备好了，一旁还坐着年轻人负责收礼的。
  几个人瞧着楚明德的眼神，都很是羡慕。
  “叔，你这回可厉害了，向前那边在供销社上班呢，你这边又去了粮站，以后都是说得上话的，如今天阔又……”
  这话楚明德还是很喜欢听的。
  楚天阔那边不过就是他一个人，明好……种辣椒？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就算是赚的一点钱，也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他这才刚要说话呢。
  就有客人来了。
  先来的是青山村的人，李志远跟李志明兄弟两人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大片人，李远航李晓玲等小辈走在后边，还有几个是青山村那边种了辣椒的人家。
  鞭炮霹雳啪哒响了起来，平添一份热闹。
  烟还没有完全散去呢，楚明德瞧清楚眼前的人，刚才的话就咽了下去。
  “天阔这舅家讲究！那车上是啥？”年轻人一拥而上。
  他们拉着的，是两辆平板车，车放下来，是一整套的沙发。
  “这沙发结实！听说还是软的！瞧着跟城里人用得似的！”
  另一车则堆满了被子毯子一类的东西。
  “我仔细看过了，那被子准备得妥妥帖帖，等冬天就能用上了，被子枕头床单都一套套的，估摸着好几个颜色，真喜庆！”
  大家都围着看呢。
  楚明德登记在本子上的字迹，都有些歪了。
  舅家为大，李志国等人也不客气，一共坐了三桌人。
  宁凤霞已经叽叽喳喳跟人聊起来了。
  妇人们的关注点却又不一样。
  “天阔那表弟瞧着真精神！”
  “穿蓝色衣裳的那姑娘是谁，瞧着怪俊的，改天问问秋芳有没有许人家。”
  “你还不知道吧，那天阔表姐，人真麻利！刚你瞧见那些被子啥的了吗？全部都是她做的！人也勤快，现在还是厂子里的工人呢，谁要是娶进门，真是福气。”
  都是隔壁村子的，有些事情不需要打听，大家伙儿也都知道。
  楚卫东此时都有些个激动了，他上上下下的上烟上茶的。
  都惹得人笑话了，“卫东，走五回了！这要真有心啊，早点把人娶回家！”
  楚卫东脸都红了。
  正在一旁洗碗的一个妇人，直接碰翻了手旁的一摞碗。
  “还以为什么天仙！年纪多大了都嫁不出去，过二十了！之前议亲退亲都不知道多少回，谁敢娶回家啊，嫌不够倒霉还是怎么的！她那爸妈都离婚了……”妇人恶狠狠说道。
  这话被春红听到了，按理来说年轻媳妇跟姑娘们这么多，也不需要她干活，只不过凑凑热闹尽尽力，她也过来了。
  “阿美妈！给自己点脸面，当初阿美怎么嫁过去的，要真人姑娘闹起来，谁好看?”
  “晓玲那姑娘我瞧着就挺好……”
  “现在是谁家在做酒？没见过你这么捣乱的。”
  阿美妈见大家都不帮着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想着早上抱着外孙女回娘家的阿美还在家里哭呢，她看着李晓玲的样子，就难受。
  正要说话，又是阵鞭炮声响起。
  “听说有自行车呢！”



第453章 开宴

  “这新房子入伙，听说还送自行车呢！”
  好多村民都围上前去看。
  这一回来的是沈英亮一伙子人。
  “谁啊谁啊这是！”
  “福云村的，沈英亮你都不认识？天阔的岳家！”
  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人，沈英亮一家子，还有明好平时走动的那几家亲戚。
  “自行车！天阔家有自行车了呢！”
  “谁还嫌多不成？现在一辆自行车一辆是三轮车呢！”
  “还有缝纫机！乖乖！”
  楚明德拧着眉头，刚才围着他说话的几个人，全部去看热闹了。
  回来也没瞧见他脸色，只一个劲地感慨。
  “沈英亮到底厉害，什么时候都敢走大家伙儿前面，以前我们村要种那个啥？不都是挨饿，人家就敢不种！后来还种木薯，就没挨饿过！”
  “人十里八乡的有几个能有他能干的！之前的事情你们年轻人不晓得呢，就说之前过年的时候，他分了田地就跑去做小买卖了，如今又承包了村子里那些荒山，要不是沈英亮敢种，你以为别的村子里那些山岭那么容易承包出去？”
  “有福气呢！天阔媳妇是个福气旺的，你瞧她嫁进门多久？天阔家……”
  大家议论起来，也是一脸的佩服。
  楚明德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又不是自家娶媳妇，要什么自行车！
  就沈英亮最能干，还不就是个泥腿子？
  楚明德咳咳两声，觉得自己现在到底不一样了，也不需要跟村子里这些人一般见识。
  这么想着，好像是好受不少。
  他向来面上客气，只不过现在不说话罢了。
  “去玩吧！”兰青让安安带着康康四下去玩。
  她瞧着屋子里这些东西，很是满意。
  “明好，这屋子住着舒坦，大夏天的估计也不会热了……”
  “你瞧咱爸跟你大哥，是不是现在黑了不少，说都说不听的，见天儿在山上跟人吹牛。”
  “秀兰最近也写信回来呢，说是学校里什么都好。”
  兰青跟明好说着话，“这给家里进财的，塞米缸里！”
  明好笑着照做了，毕竟也是大嫂一片心意呢。
  时间临近中午，厂子里的同事们也都往这边来。
  最先来的是黎建设几个，坐满了一桌。
  沈图强是跟大力等人一块儿来的。
  “楚主任，我们这过来讨杯酒喝……”
  话没说完呢，李秋芳就招呼人入座了，“这里哪有什么主任，都坐……”
  大力几个人，以前可是帮过阿楚的，李秋芳一直对他们很有好印象，平时在厂子门口摆摊，这几个小伙也帮过忙的，又是沈图强的同事，都不是什么外人。
  大力等人嘻嘻哈哈坐下。
  “说得跟真的一样，明显就是你嘴馋了，这几天外面没摆摊……”
  “说什么呢，不说婶子跟咱熟，又是楚主任新房子，图强的妹子就是咱的妹子，娘家人懂不懂！”
  人来人往的，已经坐满了十桌了。
  章飞用自行车推着李忠进门。
  “阿飞来了，跟咱这边一块儿！”沈英亮看见章飞过来了，也站起来招呼。
  李忠瞧着眼前这番景象也是点点头，他年纪大了，上一回腿受伤之后养到现在，才能自己走动，要不是有这么大好事，章飞也不见得让他出这么老远的门。
  “还是村子里住着舒坦，地方也够大……”李忠说道，瞧着这院子的格局，倒是不太一般。
  沈图强跟大力这边也让出位置来。
  李忠还跟李秋芳客气了几句。
  “我来晚了，这都准备过来了，有个学生出了点事情，非要回家……”齐芳是自己骑着自行车过来的。
  此时该准备的都准备差不多了。
  大家伙儿坐在院子一侧，等吃头席的客人们吃过了又再吃。
  如今瞧着来来往往这些人，议论纷纷。
  “那人瞧着眼生！听说还是厂子里的老师呢。”
  “看着跟秋芳挺熟，那边那个听我家小子说，厂里的主任！”
  “这有什么，咱天阔不也是主任了！”
  “那不一样……”
  当然，也不是每个客人都这般识趣的。
  赵顶天是带着自己父亲一块儿过来的，也是安排跟厂子里这边的人一块儿，瞧着这阵仗，就皱了眉头。
  在大家的议论声之中，开席了！
  几个小伙子手里端着托盘，四下穿梭，看着这席面，跟着脸上也有面子得很。
  最先上的是扣肉跟卤猪蹄，红亮亮油汪汪的，瞧着就喜人。
  “真是喷香！”
  “林茂盛的手艺，多少年没吃过了！”
  客人们不兴食不语那一套，热热闹闹说着话。
  大力一筷子戳了两块扣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行了行了，有这个打底，我就算是吃饱了！”
  他可不是没吃过酒席，很多地方都是酸菜打底的扣肉，一碗垫着香菇的鸡肉，剩下的都是什么粉丝豆腐干一类的。
  现在一盘芋头扣肉，一盘红烧猪蹄，油水已经算是充足的了。
  过年前后他才吃过酒席，也几乎都是这样。
  反正现在这桌都是自己人，不讲究。
  “你可别打脸！”一旁的人嘻嘻哈哈说道。
  “当然……”大力话还没说完，又上菜了，一盘瓦罐鸭，扑鼻的香味传来。
  这不科学啊！
  一盘子白切鸡，金黄黄的上面点缀几片青翠的香菜。
  大力伸手要夹菜。
  “哎，谁说刚才有扣肉就行了的！还要不要脸了！”
  大力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在这说话挣扎期间，菜又开始上了。
  “这个是卤水拼盘，还能当凉菜。”
  “红烧鱼好吃！我听说盖房子的时候，明好还给他们做过烤鱼，又香又辣，里面什么都有……”
  这般嘀嘀咕咕起来。
  赵顶天手里端着饭碗，瞧着眼前这些东西，总觉得不是滋味，她嘀咕两声，却被大家的声音掩盖了。
  瞧见李秋芳过来招呼，大力一脸沮丧，“我以前吃的都是啥！婶子你家缺长工吗？力气大还听话的那种。”
  听得一席人哈哈大笑。
  年轻人总是比较有活力一些。
  不过坐席的客人们，对这一桌酒席都尤其满意。
  个个吃的满嘴都是油。



第454章 嫉妒让人丑陋

  何花坐在院子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番热闹。
  她都不想往前凑，免得还要应付那些没眼色的。
  “天阔出息了，你这个大伯母以后也跟着沾光呢。”
  “什么时候你们也建一个这样的房子，多舒坦。”
  跟她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破瓦房吗？
  不想搭理那些乱说话的人，何花倒是跟同样缩在后面的阿美妈聊上了。
  “你这侄子家，可真是发达了？那辣椒听说就能高价收购呢？我瞧着以后还能更有钱？”阿美妈问道。
  何花撇撇嘴，说道：“有钱能干啥，还不都是他媳妇挣的！”
  阿美妈心里想着，这谁挣的不都是一样，你那个儿子楚向前的媳妇，怎么不能给你挣回来。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因为何花又道：“也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怎么说？”阿美妈来了点兴趣。
  “当别人不会算数还是怎么的？也就是运气好，过年的时候赚了一笔钱，跟咱换糯米那次！也真是的，连村子里的人的钱都赚，啧啧。
  也就是运气好，挣钱了，算算估计有两三千块呢，你瞧着吧，就是个自私的！”何花说道。
  阿美妈这一次吃惊了！
  “两三千块，天啊，难怪人家盖房子！”她很是有些羡慕。
  恨不得那几千块钱是自己的。
  何花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那可都是沈英亮那边跟那个明好一起合伙的，算起来也就是两三千块呢，你看这个房子，也差不多就要两千块了吧！”
  看着阿美妈愣愣的样子，何花很是有些看不上。
  要不是此时没人跟自己说话，她才懒得搭理呢。
  “还不明白？这钱全部给楚天阔盖房子了！就是他那媳妇是个厉害的，沈家全部东西不都是给她，这种会吸血的，咱可看不上，也就是现在这样，可沈家那边还有两个儿子呢，这儿子就算是没意见，两个儿媳妇呢？你瞧着吧，这有得闹呢！”何花说道。
  一脸的自以为是。
  阿美妈点点头，说道：“可不就是，都不是亲生女儿，难怪人家说福气好，真的是，不过沈家买这些东西，也不像是没钱啊。”
  何花嗤笑一声，“傻不傻，东西都给女儿了呢，家里肯定闹得不成样子了，听说都自己住山里不打算回家了呢，遇到这种儿女，也是累。”
  “还有，你是没进去瞧见……屋子里家具都是不全的，也就得个面子上光……”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这些。
  一直到晌午，厂子里过来吃席的人依然还是去上班。
  亲戚们渐渐地也开始归家。
  大家伙儿收拾好了东西，洗洗刷刷的。
  第二轮席面也才跟上，几乎都是村子里的人，也不讲究那么多。
  依旧还是热闹非凡。
  而李志国等人，已经从青川村出来，打算往回走了。
  “二哥，刚好也过来了，要不咱们顺道儿地头上瞧瞧？”李志明提议。
  青川村这边的辣椒苗现在也都开花了。
  李志国自然也同意，扭头瞧着青川村，“咦，从这还能看见小妹家的屋子呢！”
  哥两个也不考虑太多，说走就走了。
  宁凤霞也是个待不住的，此时还没回来呢，仔仔细细瞧瞧屋子里里外外的，又周围的婶子各种闲扯。
  李晓玲扭头看看明好的新家，又摇头笑了笑，自顾自往前走。
  姑姑一家子搬走了，她还真是……不太习惯。
  但青川村到底不是她们的家，不过是暂时居住的队里的仓库罢了。
  现在回家，瞧着都没那么热闹了。
  不过想着也不远，工作的时候又是在一块儿，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晓玲——”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晓玲猛然抬头。
  魏红光心情十分复杂。
  他骑着一辆自行车，有些脏兮兮的，路上还掉了两次链子，手上也沾着黑漆漆的东西，他也懒得管。
  头发有些长，好在这个时候并不显眼。
  远远瞧见一个穿蓝色衣裳的姑娘，身姿窈窕，他就多看了两眼。
  哪知道……看见那姑娘笑了笑，他竟然有些失神，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李晓玲！
  他没忍住出声，就用自行车拦在李晓玲前面。
  “晓玲，没想到真是你！”魏红光有些激动说道。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想着退后两步，如今自己这模样……
  李晓玲抬头一瞬间都没能认出魏红光。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她脸色冷了冷。
  魏红光看样子……老了至少五岁，头发有些长，胡子也没刮，脸上还有奇怪的抓痕，跟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什么时候都要讲究的魏红光，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晓玲，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你……还好吗？”魏红光有些苦涩说道，说不清楚为何自己没让开。
  他看着李晓玲光滑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李晓玲倒是几乎什么都没变，人甚至还白了不少。
  现在可是在厂办公室那边上班的，这要是……
  没遇见也就算了，这遇见了，他才发现，自己后悔了！
  不过李晓玲现在没结婚呢，听说连对象都没有，如果……
  魏红光心跳得厉害。
  “我来喝喜酒。”李晓玲说了这么一句，扭头就要走。
  被魏红光横着的自行车拦住了。
  她冷冷地打量魏红光一眼。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无知懦弱的李晓玲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要是还立不起来，到底能对得起谁？
  “让开。”李晓玲根本就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瞧着魏红光，一脸的厌恶。
  魏红光不是没看到，只是依然没有让开。
  他没走，这一次原本就是来接阿美的。
  因为阿美生了女儿，他妈那人原本就有些话，阿美也是个厉害的，月子里两人就经常吵架，哪知道这一次直接跟他妈打起来了，闹得很不好看。
  他不过跟她动了手，两个人都有伤，阿美直接就跑回了娘家，要不是女儿太小一直哭，他还真的就……不愿意来接。
  “晓玲，你听我说，当时我也是不得已……”魏红光张口就来。
  李晓玲看着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有些恶心。
  她看着魏红光的脸，眼神有些奇怪。



第455章 他后悔了

  魏红光似乎觉得李晓玲这么看着自己，就表示还有希望。
  他心跳更快了。
  李晓玲长得好，性子好，如今工作也好。
  要真的是李晓玲嫁过去，哪里会跟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他现在都不愿意回家！
  阿美跟自己母亲，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连老人都被波及了，他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后悔的，甚至埋怨过自己母亲，要不是当初算计太过，何至于如此。
  现在阿美不是要回娘家还说不回去吗？
  要是李晓玲能跟自己……
  那么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呀！
  魏红光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
  他赶紧说道：“晓玲，当初我们两原本就议亲了，那么多年，不管外面怎么说，我们两的感情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艰难险阻当时一定要拆散我们，也是我以前不懂。
  现在，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晓玲愣愣盯着魏红光。
  她只觉得恶心，当时自己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还不错了呢？
  他此时靠得越来越近了，之前送自己回家，不也是这样子，要不是明好撞上，说不定她就真的什么都不要就嫁过去了。
  到时候……生了孩子，说不定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要自己陪嫁名额，要提前嫁过去所谓冲喜，不过就是想着多分一份人头田地。
  要不是他这件事情发生，说不定……就没有后来那些事情，父母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不是没有恨意的。
  只瞧着魏红光在眼前惺惺作态这模样，李晓玲觉得，竟然就是这么一个人，还真是……不值得自己伤心。
  李晓玲豁然开朗。
  “所以呢？你现在拦着我，啥意思？”李晓玲声音有些凉。
  魏红光总觉得，李晓玲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永远都是那副害羞的，娇弱的，怯生生的样子。
  “晓玲，你心里有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只想你过得好……”
  “哦？那你让开吧，我会过得更好的。”李晓玲见魏红光没有让开的意思，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魏红光苦笑一声，说道：“说到底你还在怪我？”
  “不然呢？”李晓玲道。
  她此时心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紧张，仿佛看着一个表演的小丑。
  魏红光差点接不下去。
  不过心里的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只是想着，只要李晓玲点头，他以后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越琢磨，越是这么回事。
  李晓玲的表弟，在厂子里可是领导了，他只要说一句话，自己当个组长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家里日子也过得好，听说现在供应什么辣椒苗，很多人都求着上门。
  钱也有了，势也有了，人也挺好，要是真的结婚……
  要那一份田做啥……
  魏红光也没有急着靠近，说道：“晓玲，这么久，你一直没对象，我知道你一直记挂我……”
  李晓玲都被气笑了。
  “你到底有什么要说的，我要回家了。”
  魏红光咬咬牙，说道：“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以前哪样？哪样呢？是你们家借着老人生病要冲喜呢，还是说琢磨着我家里有什么好处呢？何况，你现在也是有妻有女的人了，离我远一点，要不然……”李晓玲说道。
  看着魏红光过得不好，她就安心了。
  “晓玲，别耍脾气好不好，你……现在的年纪，还有之前退过几次亲，如今叔跟婶子又分开了，别人哪里有我对你的真心。”魏红光说道。
  就算是现在了，他也不能让李晓玲压他一头，免得以后不好管教。
  “不过我都不在乎！我……我跟阿美那边，只是摆了酒，根本就没登记。”魏红光说完，盯着李晓玲，觉得该哄还是要哄。
  只差说，我虽然跟别人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我可是没结婚的。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李晓玲盯着魏红光，越发说不出什么来，觉得自己当时真是眼瞎啊。
  现在跟阿美摆酒了，居然说没有登记，这是要赶走刚生了孩子的媳妇的意思？
  渣男！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就见身后田埂上窜出一个人来。
  人影直接就要往李晓玲身上扑。
  “你这个喜欢勾搭人的贱货！没男人过不下去还是怎么的，在别人村里都不老实！”
  李晓玲侧身躲过。
  阿美直接扑地上，浑身沾了泥，手里的青菜掉了一地，十分狼狈。
  她挣扎了一下，没起来，见魏红光不仅没有扶她，反而退后一步，眼里更是厌恶，她当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魏红光居然跟自己动手，她甩了孩子就回娘家，就不信制不住他。
  哪知道，她这边在娘家哭了一通，根本就没人给自己做饭，听说明好家里那边摆喜酒呢，一家人都出去喝喜酒了。
  饿了半天的阿美，只得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外面的菜地在哪里，她也是知道的。
  幸亏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外面没什么人，看不到她身上的伤痕。
  可刚摘了青菜，从地里回来，看见魏红光过来接她，原本心里还想着拿捏一下。
  哪知道靠近一些，竟是李晓玲那个贱人！
  此时李晓玲一身蓝色花布短袖衣裳，趁得人白白净净的，头发也光溜溜的，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贱人！没天理了！这青天白日啊，就想着勾搭男人哟——”阿美自己身上十分狼狈，看着李晓玲这幅样子，就开始嚎。
  李晓玲微微冷笑一声。
  魏红光赶紧说道：“你闹什么闹，这不回家还是怎么的，我就是过来接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给李晓玲使眼色。
  一副“我只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说”的样子。
  李晓玲退后几步，瞧着眼前这两个人，不想说话。
  阿美看见魏红光的眼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魏红光来接她，竟然敢在她面前跟李晓玲眉来眼去！
  “李晓玲，你真是不要脸！难怪嫁不出去！”



第456章 谁也别祸害谁

  李晓玲看了看魏红光，又看了看阿美。
  她什么都不想说，既然这两个人拦着不能回去，她也不想跟他们纠缠，于是扭头就走。
  打算回明好家里，跟着宁凤霞再回家也是一样，反正现在刚走到村口呢。
  哪知道她这样的表现，反而让阿美更加抓狂。
  “你……你心虚什么？还说不是过来等着红光!”
  “一个老姑娘，就知道勾搭人，难怪当初红光不要你，听说后来还把自己对象送进牢里了呢，你这个扫把星！”
  阿美骂得理直气壮！
  她现在才是魏红光的媳妇呢。
  李晓玲……长得这么好，又如何？有工资领，又如何?
  李晓玲听见阿美骂得不成样子了，直接站定，又往他们这边走了两步。
  她盯着魏红光看。
  魏红光赶紧说道：“阿美，你别闹了，晓玲就是过来喝喜酒的，我遇见了说几句话。”
  魏红光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阿美更加有些癫狂。
  “叫得倒是怪亲热的，这还不是勾搭？一会儿？当我没看见你们拉拉扯扯还是怎么的！”
  原本阿美还以为谁家小两口儿闹别扭了呢，一开始瞧见女的往那边路上走，男的拦着，女的根本走不开，就跟吵架的小两口一样，她当时看见的时候，还跟自己说，谁家不都是这么过。
  哪知道走近一些，心里如坠冰窖，竟是他们两！
  “你爱信不信，整天疑神疑鬼的。”魏红光有些不耐烦。
  其实他心里想着的是，阿美要是闹起来也挺好，最好就是不过了，他在去哄回李晓玲，到时候闹大了，她也没什么退路。
  这么想着，说话更加有些不着调。
  李晓玲冷眼看着他们，突然冷笑一声，“我说你们失心疯了吧？”
  “我好端端走在路上，招谁惹谁了这是，一个不够两个还过来，一个还非要往自己丈夫身上泼脏水！”
  “我祝你们最好百年好合，谁也别去祸害别人！”
  李晓玲看着这两个人，真的是有些无语了。
  阿美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愤怒，站起来就要扑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我要去厂子里告你！乱搞男女关系？”阿美一边叫骂一边扑过去。
  李晓玲脸色青了青。
  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是李晓玲稳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想着明好要是在，会怎么说呢？
  李晓玲咬咬嘴唇，然后装作很是不在意地说道，“好啊，去啊，乱搞男女关系，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吗？大不了一块儿被开除！”
  “别人光棍，你就不能太斯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气势上绝不能输。”明好的话还在耳边呢。
  李晓玲说完这一句，松了一口气。
  没错，开除就开除！
  果见魏红光直接过来推倒阿美，“你这个失心疯的！你害得我没工资就好过了是不是？到时候靠你下地养一家子？”
  “你……你竟然还敢打我，是不是这个小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我就知道你们恨不得整死我，对对，我要去说，你就是看上我们家红光了，你非要我不好过，你们……”
  阿美有些张狂。
  “发什么疯！”身后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
  这人大家都算是认识，就是楚守仁的孙子，楚卫东。
  他骑着自行车，自行车后还帮着一个箩筐呢，哪知道遇到这种事情。
  “李晓玲，你没事吧？”他这么说着，脸色有些发红。
  李晓玲摇摇头表示没事。
  阿美见此，还要骂人，跟魏红光扯来扯去的。
  “阿美！你闹什么闹，还有阿美家那个，这是咱们村，轮不到你们在这泼脏水！”楚卫东摆着脸说道。
  阿美一看楚卫东在李晓玲跟前那副害羞的神情，自觉有些明白！
  “好啊，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难怪不想结婚呢，这结婚了哪里有这么方便。”阿美有些阴阳怪气。
  “还想否认？这人都到眼前来了，卫东，都一个村的，何必跟我过不去。”
  楚卫东见李晓玲气得有些哆嗦起来。
  他盯着阿美，眼神有些冷，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天这是天阔家摆酒，我这是送礼回天阔舅舅家，李晓玲是天阔表姐，也是咱们村的客人，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在那边，要不然我们回去说说？”
  “你既然嫁人了，就管好自己的事，要不然让别人去管管？”
  阿美见此，对楚卫东还是有些发憷的，只嘴上依然还是不干不净的。
  到底被魏红光扯着走了。
  楚卫东跟在李晓玲身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李晓玲停了下来。
  楚卫东站定，突然就有些紧张，说道：“我……我不是……刚才的事情你别在意。”
  总觉得词不达意的楚卫东，脸色通红。
  “你，我什么都没听见。”楚卫东说完，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李晓玲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突然就有些想笑。
  她噗嗤一笑，气氛就缓和不少。
  “我根本就没在意。”李晓玲说道。
  楚卫东有很多话想说。
  当初李晓玲过来帮忙的时候，在他家做饭的时候，他瞧着就很好。
  后来她定亲了，又分开了……
  那个魏红光，哪里配得上她呢。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慢慢往青川村走。
  “你这是……”李晓玲说道，“要不然你骑车先走？”
  “不，不急，这里面是扣肉之类的，天阔让送舅家的，刚好我……不不认识路呢。”找了一个烂借口的楚卫东，觉得自己发挥简直太失常了。
  李晓玲也没说什么。
  又走了一阵，默默无言。
  楚卫东张张嘴，说道：“那个……我那天看见婶子了。”
  这才是他急着出来的原因。
  李晓玲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估计是钟春香吧。
  “恩，我晓得的。”李晓玲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钟春香能自己好好的就行，分开也就分开了。
  当初自己的事情，李志明为了她付出很多，她总不能为了钟春香，让父亲难过吧。
  两人也没说什么，回了青山村的院子。
  楚卫东把东西放下。
  “晓……晓玲，你很好，外面的人说什么，不要太在意，反正……就是很好！”
  他说完，也不等李晓玲回应什么，直接就推着车往外跑。
  一个不当心，车轮直接撞院墙上。
  丢了个大脸！
  楚卫东脸色通红调转车头，推着自行车虎虎生风的，都忘了骑！
  李晓玲看着他的背影，噗嗤一笑。



第457章 暖暖的新家

  明好此时还在自家院子里忙碌着呢。
  对外面发生那些事情一无所知。
  机械厂的同事和亲戚们吃了头席，村子里的人吃了二席，现在桌子上又摆满了菜，大家全部停下手头上的事情，聚在一块儿。
  吃过席面的妇人们根本没走，为的就是留下来洗碗洗蒸笼之类的事情。
  何况平时各忙各的，难得聚这一块儿闲话。
  其余的年轻小伙子，也聚在一块儿打牌，热热闹闹的。
  “阿美妈，你快回去看看吧……”一个提着木桶的妇人过来，直接喊道。
  似乎觉得那些话不太好说，压低了声音凑近一些才道：“你那女婿跟阿美在路上掐起来了。”
  阿美妈听着，脸色就是一变，盯着眼前这些东西，又恶狠狠看着明好那边一眼，要不是当初她们闹成那样，也不至于阿美丢脸丢老家去，说不定日子能好过不少。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全部都是别人造成的。
  她急匆匆走了，“我阿美有事情呢，晚一点又再来。”
  她这么一走，大家就接着吐槽。
  “哪次帮忙都说忙，偷懒倒是厉害，以前记工分的时候就这样，我还以为分了田地会好点，还是老样子。”
  “也别这么说，她迟一点还是会回来的。”
  “会回来？还不就是想着回来有没有菜端回家。”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平时干活在一块儿，谁都隐瞒不了什么。
  几个妇人聚集在一块儿，就各种花式吐槽。
  楚天阔跟楚守仁几个一桌，酒就没有停过。
  明好想着在青山村住的时候，某醉鬼一跳把床跳塌的事情，就有些无语。
  可现在也不好提醒，大家都高兴呢。
  她就隐晦地、不动声色地过去给他们加菜。
  “大家尽管喝，这醋溜的菜梗提前腌好了的，下酒呢！”
  “这个花生米，刚炸好的，你们尝尝。”
  然而，谁都没看出明好内心的潜台词。
  楚天阔眼神还算清明，明好坐在附近，也不好说什么了。
  只默默想着，等会……不会塌吧。
  屋子里，齐芳抓着李秋芳的手，那叫一个舍不得。
  “哎，你说怎么这么快就搬家了呢，不过这边倒是环境好不少，我还真舍不得那个大仓库。”齐芳念叨道。
  李秋芳有些发笑，“我这边都是新房子了，你想来住随时都可以啊！旁边留着房间呢！”
  齐芳有些欲言又止的。
  “这哪能一样，青山那边住的时候，我还在院子里种了玫瑰呢！”
  “门口的指甲花胭脂花也都开了……”
  李秋芳心大呢，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李志明那边，还种了葫芦，上回去的时候，还有一个青瓜架。”
  “听他说啊，蚊子要是多的时候，就用艾草熏。”
  齐芳又接着说道。
  “我真是舍不得走了呢，比在学校里住着还要舒坦。”
  “你要是真不怕，就直接住仓库那边呗，也不远，我们房租可是给到年底的！”李秋芳脱口而出。
  她也没想那么多，还去给齐芳拿了仓库的钥匙。
  “那边我们有些东西也没搬，要住着也是方便的，当初也没想到这么快房子就建好了呢。”李秋芳说道。
  齐芳手里抓着钥匙，只觉得这钥匙有些滚烫。
  李秋芳心大，倒是宁凤霞，嗅出一丝八卦的味道来。
  术业有专攻嘛。
  瞧齐老师刚才不动声色的，话语一直在仓库那边滚呢。
  宁凤霞是谁，就是个大嗓门。
  她觉着吧，齐芳这模样，看着比钟春香整天哭哭啼啼的好多了，一个总是笑眯眯的，一个跟每个人欠她八百块一样。
  一个说话直爽，一个阴阳怪气的。
  要是李志明那边新找的人，还是钟春香那样子……
  不行，不行。
  如今好容易大家一块儿干活一块儿吃饭的，要是再来一个计较的。
  她岂不是又要整天蹲在厨房里煮饭，一天忙来忙去的，出去说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呢。
  要是齐芳……
  宁凤霞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过去扯着齐芳，就说道：“齐老师啊，你住我们这边敢情好！搬家的时候弄得有些乱了，回头我让晓玲爸去收拾一回，里面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男人才有力气搬的！”
  “齐老师啊，你尽管住着，有什么不习惯的跟我说。”
  热情得齐芳脸色直发烫。
  “晓玲是个听话懂事的，随她爸呢！”
  “现在也算是好过了，兄弟两踏踏实实的……”
  宁凤霞的宗旨只有一条，千万不能让齐芳嫌弃李志明！
  齐芳有些招架不住，热着脸离开了。
  宁凤霞瞧着她的背影，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怎么就走了呢……”
  明好这边也忙，她跟着李秋芳收拾了东西，还剩下不少东西，于是一份份打包了一些，还桌子碗筷的时候送上一份。
  还有一些，就大家都忙完之后，顺带着吃了一顿晚餐。
  等院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搬走，大家也一块儿吃过简单的晚餐之后，天色也就渐渐暗了下来。
  一家人轮流洗了澡。
  几个人都是又累又是开心的，看着屋子里的东西，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坐堂屋宽大的餐桌旁，李秋芳在那拆红包看礼单，又笑着跟阿楚重新整理了一份单子出来，以后可都是要还礼的，坐一会儿后，就各自回了房。
  “媳妇儿，我好像醉了。”楚天阔喃喃说道。
  二楼就他们小两口，倒是清净。
  “见过醉醺醺的人说自己没醉的，就没见过说自己醉了的！”明好有些没好气说道。
  然后，她看见楚天阔爬了起来，站在床上。
  又来了，又来了！
  这熟悉的感觉！
  楚天阔要是把新房给弄塌了，他……以后！就睡地上！。
  “喂，你快下来！”明好有些急了。
  “我……好高。”楚天阔说道。
  这是高不高的事情吗？
  明好想都没想，直接爬上去，去扯楚天阔。
  哪知道刚一扯，两人直接坐倒下来。
  她有些欲哭无泪。
  刚要动弹，腰就被圈住了。
  “媳妇儿，咋这么心急呢！”楚天阔眼神有些清明。
  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这是咱的新家……新房……”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458章 去闹

  一样是虫鸣阵阵清风徐徐的夜晚。
  阿美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魏红光回了家。
  抱着闺女，赌着气。
  魏母也是在那摔摔打打的。
  “我这是什么命哟！娶个儿媳妇回来跟个祖宗一样！”
  “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三天两头地往娘家跑，有本事跑，有本事别回来啊！”
  魏母原本跟阿美关系还行，当然也只是结婚那么会儿。
  阿美听着这些话有些刺耳，冷笑一声说道：“说话别那么难听，当初是谁去我家接的我！”
  她才是魏红光的正经媳妇儿好不好！
  才不是那个李晓玲呢！
  魏母原本也不是那种好惹的性子，以前倒是跟阿美阴阳怪气说话，可惜阿美脸皮厚，完全不当回事。
  现在两人面对面撕起来，已经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
  “哟！说得跟什么一样，自己肚子大起来了，还有脸说别人，要不是你上赶着嫁过来，我家红光……”魏母说话，也能直接戳人心窝子。
  当时要不是阿美自己肚子大了，魏红光相看了几家都是阿美过去搅黄的，也不至于她就这么嫁进来。
  可阿美也不是逆来顺受的。
  “我肚子大，我一个人能肚子大吗？要不是你自己儿子做下的孽，要不然这孩子你掐死！反正也是你们魏家的！”
  “当时可以不结啊，要不结也容易啊，你儿子可也不能好！”那时候是什么风声，难不成的她自己肚子能大起来，两边都能抓到人的，一个都跑不了。
  也就是知道这一点，当时就摆酒了，要不然以后也不好看。
  魏母一直气不顺，总觉得魏红光能够找个更好的媳妇。
  阿美接着又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虔婆！坐月子那几天，偷吃月婆子的东西，不要脸到天边了，出去谁跟你说一声话？”
  “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一天到晚的眼角朝上！谁不知道谁啊！”
  来啊！互相伤害啊！
  魏母脸色一黑，说道：“生个丫头片子，还尾巴翘上天去！我生红光的时候，可是还在地里干活的，偏生你这个丫鬟身子妄想做小姐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听着两人这么吵，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到底魏母没拗过阿美，要去做饭了。
  “这么厉害，还吃什么饭……”
  对，就不能让那小贱人吃饭！瞧把她厉害的！
  魏母刚进灶房，就见魏红光坐在凳子上，发着呆。
  她看着魏红光脸上的抓痕，气息更是不顺，“你这个傻小子！我白生你这么大了，就让那女的这么欺负！她难道打得过你不成？”
  魏红光不知道说什么。
  魏母瞧着他这幅样子，一脸愤愤，“你可是要去上班见人的，我去给你……”
  “妈——”魏红光这才出声。
  “咋了你这是？瞧你这心神不宁的！”魏母停了停，问道。
  对于这一点魏红光也没有什么隐瞒，只是说道：“妈，今天我去青川村那边，遇见李晓玲了。”
  “遇见谁还不是一副样子，李晓玲——你说谁？”魏母有些吃惊。
  魏红光接着说道：“就之前……她现在瞧着也是斯斯文文的，在我们厂子里，同样是工人，她可是在办公室里工作的，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的，有什么东西发，人家也是头一份！
  最最重要的是，能说得上话呢！你想想，那些人开会，都是大人物吧，怎么的也能混个脸熟！”
  魏母顿了顿，李晓玲过得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魏红光一开口，就有些忍不住了。
  “说来也是厉害，李晓玲表弟家，就是原来给她名额那家人，她那表弟现在在厂子里，可是研发中心主任了！出个声，比什么都管用。”
  “还有，她那妈难缠，已经离了李家也不知道哪去了，如今她爸那边……就种辣椒那个，以后瞧着也是能赚钱的。”
  越说，越是觉得李晓玲千好万好。
  魏母看着魏红光此时一脸期待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自个儿子想什么。
  “这……她那年纪。”魏母有些个犹豫。
  “千好万好，你也是成亲了的人，李晓玲那姑娘吧，也还行，可……她家里人能愿意？”
  魏母想了想，又道。
  “说来这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她自己肯就行！”
  “儿啊，要不然让她肚子大了再说，进门生了儿子咱就去登记，这样一来不是什么都好了！肚子大起来，也好拿捏，他们家也说不出什么！这女人家嘛，你说两句好听的，就行了，再说以前你们就是定亲的。”
  魏母越想，越觉得好。
  她已经受够阿美这个儿媳妇了，天天吵吵闹闹的让她头疼，到时候直接赶走就行，至于那个丫头片子！要不要都行。
  反正村子里的田地都分好了，现在分开也的确不影响什么。
  “妈，这还是要登记的，要不然……”魏红光还真的有些害怕。
  “我也不好去接近她，之前毕竟伤了心，她家里现在认识人多呢，我这要是一去，还是要想想办法。”魏红光说道。
  母子两在这商议着，越说越是火热。
  仿佛马上就能实现让李晓玲进门，然后工资也有了，人也有了，以后什么都有了。
  魏红光说了一通，又回到原点，叹息说道：“可惜，直接去好像不太好……”
  魏母冷冷一笑，说道：“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你就知道。”
  吃晚饭的时候，魏红光就知道魏母的打算了。
  魏母直接对阿美说道：“听说你遇见李晓玲了，还闹了事情？说来当初我们两家相看的时候，人晓玲那姑娘啥我都是满意的……”
  她这么说着，阿美脸色已经铁青了。
  魏母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道：“红光跟她也没什么，你这样给人家不好看，回村子里以后也不好见面，这样，去给她道个歉……”
  阿美当场就甩了饭碗。
  最后一顿饭，大家不欢而散。
  准确地说，魏母跟魏红光还是乐见其成的。
  第二天，阿美一脸气哄哄地出了门。
  直接找到厂子里。
  “李晓玲——”



第459章 收拾

  阿美此时眼睛几乎要冒火。
  她知道李晓玲在哪里上班，直接就找了过去。
  “李晓玲，你这个勾搭男人的贱人——”阿美凶狠的几乎要吃人！
  老妖婆让她来给李晓玲道歉？想得美！
  还说什么李晓玲哪都好，好在哪？
  不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吗？
  老妖婆跟没良心的都看重李晓玲，这要是撵走她……好像也不是没可能，阿美还有些危机感。
  因为她心里也知道，她的确是比不过李晓玲的，魏红光那副样子……想到她就咬牙切齿，要不是遇见了李晓玲，怎么会变成这样，所以还是李晓玲的错！
  她就要让她在厂子里待不下去。
  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就往大了闹，闹到她没脸见人为止，至于魏红光那边，就说他是被勾搭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阿美有些得意。
  李晓玲从会议室走了出来，瞧着阿美这幅样子，一声不吭。
  阿美看着李晓玲一身厂服整整齐齐，穿在她身上显得人更加秀气了一些，人也白净。
  而自己呢，
  因为刚生了孩子身上有些臃肿，拖着一双拖鞋，一路上走来脚都黑了……
  看起来比李晓玲老了好几岁，明明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她身体不自觉缩了缩，更恼火了，道：“李晓玲，你不要脸，你——”
  李晓玲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还是小声一些，影响别人开会，我跟你下去说。”
  现在闹大了，怎样都不好看。
  怕了？阿美哪里肯下去，她这一次就是要毁了人的。
  “怎么，敢做不敢认了是不是？我亲眼都看见了！”阿美开始骂人，怎么难听怎么骂。
  瞧着李晓玲那副不敢回嘴的样子，更加得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反正不在这工作，也不是自己丢脸。
  想到这，阿美更得意了，道：“小娼妇！活该没人要的贱人，还真的在这装什么装……”
  李晓玲都要过来拖她了，到底没拉动，脸上已经开始有些焦急。
  可会议室里面还在开会，她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过去说，你莫在这闹！”
  “过去，过去哪，你这下没脸了吧？就是要让大家伙儿瞧瞧，你现在做的能耐事！”阿美越发嚣张。
  吵闹了这么久，会议室里的人出来了两个人。
  “你倒是说说，我们的工人做了什么事情，有任何事情你可以好好来反应，现在影响办公，影响大家正常工作，可由不得你来这闹！”正是刚从会议室出来的黎建设。
  他已经听了一耳朵，反反复复的就是那几句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哎哟，欺负人哟，你们这是都帮着她，就因为她表弟是你们厂子里的人！这个不要脸的李晓玲，勾搭我丈夫……”阿美呼天抢地，对上黎建设，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我没有。”李晓玲回了一句。
  黎建设站定，让阿美到走廊另一头，接着问道：“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就是这个臭不要脸……”阿美见黎建设没把她如何，也没那么害怕了，撒泼起来。
  “有事说事，究竟怎么回事？”黎建设打断了她。
  阿美哭哭啼啼的，一直就是那些车轱辘话。
  李晓玲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之前，我跟魏红光家里定过亲，就她男人，后来他另外相看了对象，最后她们摆酒结婚了。”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黎建设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王，你去工会让黄大姐下来一会儿。”黎建设说道。
  涉及妇女家庭方面的问题，还是女工委那边比较有办法。
  不多时，一个胖嘟嘟的短发女人下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熟人……齐芳。
  齐芳跟黄大姐是熟人了，没想到竟遇到这种事情。
  “怎么了这是？晓玲你没事吧？我早就听说有人来闹事，要我说也应该有个规矩，今天你来闹明天她来闹的，还需不需要干活了？”齐芳当然站在李晓玲那边。
  黄大姐声音软和，胖嘟嘟地，开始问阿美。
  “你说李晓玲吧，做了不好的事情，你看见了，看见什么？”
  “路上说话不能算吧，还有什么证据？”
  阿美反反复复的，也就是骂人难听。
  齐芳忍不住了，道：“再说我打耳光抽你信不信！”
  “你谁啊你，跟这贱人就是——”阿美也有些发狂了。
  “啪——”齐芳一甩手，直接抽阿美脸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美目瞪口呆，然后捂着脸，闹得更凶了。
  “打人了！老师打死人了！”
  齐芳冷哼一声，“我打的是活人。”
  黄大姐差点没忍住，噗嗤想笑，齐芳还是这幅样子，骂人都不用带脏字的，想着这是个严肃的场合，又稳住了。
  李晓玲看齐芳怒气冲冲的样子，眼窝突然有些发热。
  齐芳打了人，看阿美在一旁哭哭啼啼的，不那么闹腾了。
  这才好好说道：“这事情我全都知道，之前晓玲跟魏红光定亲了，然后那边不是非要把她的名额让给魏红光那个弟弟吗？让晓玲自己专门下田地，这是定亲？这根本就是吸血鬼！
  后来两边还没退婚呢，魏家急急忙忙就开始相看别人了，喏，她就是其中一个……晓玲别拦我，不用给他们留脸！”
  原本隐隐有人围着，此时听着这些话，纷纷一脸幻灭的表情。
  真是毁三观。
  齐芳也不管那么多，接着说道：“后来还要把污水泼晓玲这边，说是给老人冲喜，晓玲不愿意嫁过去就找别人，可那冲喜也是假的，嫁过去就是想多分一份田地，啧啧……
  这还闹着呢，有人肚子就大了，喏，也是她！”
  虽说这几年没有以前那么严格，可对于未婚先孕这种事，大家还是不怎么接受的。
  阿美老底被挖出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说道：“你……你含血喷人！”
  齐芳冷哼一声，“我含血喷人？你们几月结婚的？现在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人就知道多管闲事，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去勾搭红光啊！我容易吗我，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阿美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齐芳拍拍李晓玲的肩膀，笑着说道：“还真跟我有关系。”



第460章 丢尽脸面

  齐芳无视大家的眼神。
  她生气起来，谁说话都不好使，何况一个自己来闹的阿美。
  “因为那事情晓玲受伤很厉害，后来又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对象，就黄鼠狼那边的人，闹到厂子门口来了，我住院那次！”
  齐芳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当时见义勇为被人打伤，还住了一阵子医院。
  “就因为这事，我跟秋芳家熟悉，也在她家过年的，跟晓玲现在也算是邻居了，跟我没关系？”
  “原本就是你们自己造的孽，自己不躲起来也就算了，嫌日子过得太舒服，还是怎么的，非要过来闹。”
  齐芳如炮竹一般说完，依旧怒视着阿美。
  她看见李晓玲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晓玲，你好好说，我在这，谁都不能欺负你！”
  李晓玲心里暖暖的，上一回，齐芳救了她自己被打伤，后来走得近相处起来也舒服，就是她在这边工作，也时不时来问问的，如今更是……
  她可是厂子里的老师，万一真的被追究起来，也不太好办。
  李晓玲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姑姑家搬新房去住，我过去喝喜酒的，在路上遇见了魏红光，他拦着我说话，我自始至终都离他几米远，后来阿美看见了，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是我姑姑村子里的楚卫东同志送礼过我们那边，才停止。”
  “阿美同志，你看还有什么好说的？”黄大姐问道。
  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大家几乎也都清楚了。
  阿美见场面对她很是不利。
  明明就是李晓玲勾搭了魏红光，要不然他回家就跟丢魂了一样，要不然她为什么会来这么闹腾！
  还不就是因为李晓玲！
  她直接坐到地上，呜呜直哭，“都欺负我一个人哟！我这没你们会说话，就全部怪我头上，就是她，她这没结婚的人……”
  齐芳气得又要去抽她。
  李晓玲赶紧抓住了她，这么多人围着呢。
  然后扭头对阿美说道：“你说我勾搭魏红光？自从我们退婚之后，我几乎就没见过他，最少也离有五米远，你既然要这么说，我就把话放在这，哪怕你们真的离婚了，哪怕我这辈子不结婚，我也不能跟他在一块儿！”
  她现在看着魏红光那副样子就恶心好不好！
  当时明好跟自己说过，跟魏红光在一块儿的时候，心跳会不会加快，会不会见不到的时候想他呢？
  不会！她原本就以为，没有那些事情，她可能好端端的就结婚了，然后婆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么过着，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好像看到了更远的远方。
  齐芳听着，竟有一种长辈的欣慰。
  “恩！我们晓玲说得对！也就是你把你男人当成宝，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凭什么觉得晓玲会勾搭他？是图他长得丑，还是图他穷，还是图他家破事多？”
  可不就是！
  黄大姐：不不，这不是我认识的齐老师！
  阿美愕然，听李晓玲这么一说，心里突然一松，可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接着也不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厂子里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就不回去了！就知道欺负我一个没见识的妇人，都这样了也不管管！”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谁信啊，这一转头……”
  还说不清了这是。
  黎建设跟黄大姐在一旁商量。
  “这事情吧，估计也就是空穴来风，闹闹全回去也行，只这个实在是影响不好。”
  “最近这样的事情可不少，闹腾过三回了，总不能每次都和稀泥。”
  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
  最后黎建设一拍手，说道：“行了，要说法是吧？等着吧，谁都别走。”
  一扭头，他已经去叫了魏红光、楚卫东，还有两个村的村长过来。有些事情他们不好处理，反而村里人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阿美敢来闹，不就是觉得丢的不是自己的人吗？
  “你闹什么闹！”魏红光见这个架势，首先就心慌了，看着坐在地上的阿美，有些厌恶。
  他赶紧扭头看李晓玲。
  “喂喂喂说清楚，别瞎看人！”齐芳挡住他的视线。
  阿美见此不依不饶的，说道：“还不是勾搭，在我眼前就已经眉来眼去的了！”
  “哼！发什么神经，这定多就是这个男的品质有问题，关我们什么事！”齐芳不服。
  其余的人也都不是瞎子。
  黄大姐开始问魏红光，“人都在这，你仔细说说，你跟李晓玲同志……”
  “我们以前是定过亲……”魏红光眼神闪烁。
  “你自己结婚之后呢？还有来往吗？”
  魏红光赶紧摇头，“没，没有！”
  “最近呢？”
  “没有，就她……闹着回娘家，我去接人的时候碰巧遇见说了两句。”魏红光说道。
  接着，黄大姐又问楚卫东。
  楚卫东看见阿美已经气炸了。
  “这个阿美我们村的，摆酒的时候我去送礼到天阔舅舅家，村口就遇见，这两个人还想着牵扯人家无辜的人，当时就说清楚了，现在又来闹！”
  “我说阿美你真的是日子太清闲了是不是？你这样以后还有什么脸回咱们村！”
  事实很清楚，大家也都有眼睛看。
  李晓玲真的是无妄之灾。
  至于魏红光有没有什么想法？最好没有。
  最后，两个村的村长也都在一旁表态了，毕竟自己村子里的人呢！
  魏红光还是厂子里的人呢，这一次就口头警告了一下，放假一周回家处理好事情再来，要是在让自己媳妇来厂子污蔑别人，也就不用来了。
  听到这个，魏红光整个人都吓坏了。
  看阿美的眼神恨不得吞了她。
  调解好，几人一块儿下楼。
  “晓玲，对不起——”魏红光急急往前走几步，拦着人要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为这个情况抱歉。”
  齐芳一直护在李晓玲旁边，不让她吭声。
  魏红光村的村长皱着眉头，“行了，都回吧！这要是次次都是咱村子里的人过来闹，以后缩了名额，谁好看？”
  真是丢尽老脸了。



第461章 护送

  魏红光直接就被“送”回了家。
  “既然放假回来，就好好做好家里的事情，一家人没什么不好说的话，既然有孩子就好好过……”
  魏村长瞧着魏红光跟魏母，稍微一琢磨，也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
  之前分田地的事情，他都被周围的人耻笑过不止一次，出门开会的时候根本抬不起头。
  魏红光家里这钻营的样子，他还真的就看不上。
  魏母听魏村长说这些话，都有些懵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美过去闹一闹，村长遇见了？
  “他伯，红光这孩子以前可是一直老老实实的，怎么的就要回来了，要不然你去帮着跟厂子里说说，好歹……”
  魏村长皱着眉头，打断了魏母的话，说道：“我去跟厂子里说？我多大的脸？红光这事情，你也别跟我说不知道，有时候福气就是自己折腾没的，这该如何就如何，也别把别人当傻瓜！”
  当初要是真的不做妖，正常结婚怎么了？现在反悔又要去找人家姑娘……就没见过这样的！
  见魏母还要说什么，魏村长接着又道：“今天可是人厂子里让我去的！没凭没据的事情也能去闹腾？人家可都说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几次，咱们村的名额可就受影响了，为了大家伙儿好，安安生生的吧！要不然……这名额没了，你们能不能在这安生地过日子，自己看着办吧。”
  魏村长说话有些重，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
  摇摇头回去了，一路还在想，最近这才多久，别的村子被人家谈论起来，要不然就是，大家收成好啊！村子里的荒山承包出去了，种辣椒了！大家日子好过了，赚钱了。
  怎么的一轮到自己村，不是为了多一分田地急急忙忙娶媳妇，就是这种四下闹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阿美倒是有些得意，不管如何，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看我什么看，我还不能去说句话不成？现在所有人看着呢，你可长点心吧！”
  这两个人这回是肯定不敢在一块儿了。
  然而，阿美到底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魏红光在家里，虽这几天不去上班，却也能出门。
  他到底没把村长的话放在耳里，他还觉得自己的目的特别简单——道歉。
  “看吧，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瞧瞧这种厚脸皮的人家，没嫁过去真的是半夜都能笑醒！”齐芳有一辆自行车，带着李晓玲一块儿走。
  原本李晓玲还怕麻烦齐芳呢，觉得魏红光应该不会再来了。
  哪知道，还真的在外面遇见了。
  魏红光并没有在厂门口，而是在李晓玲回家的道上等着。
  “晓玲——”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你还来干啥？”齐芳没好气说道。
  魏红光看李晓玲根本不是一个人，有些讪讪然，他赶紧说道：“齐老师，我是过来道歉的，阿美不懂事，她那天……”
  齐芳抬头望天，简直都要翻白眼了。
  她顿了顿，瞧着明显已经打扮过的魏红光，冷笑一声。
  道歉？这头发剪过了，衣服也是新的，胡子什么的都刮得干干净净的，手里还拎着东西呢……
  打扮得跟去相亲似的，过来道歉？
  “道歉？行了我们知道了，也不准备原谅，回吧。”齐芳那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让魏红光特别不自在。
  怎么的就有这么一个人跟着李晓玲呢！
  亏得他在这等了这么久。
  要真的只有李晓玲一个人……
  魏红光眼神有些恍惚，神色也有些哀戚，道：“晓玲，之前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咱们的缘分，只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我现在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着过来瞧瞧你，你要是真的过得好就好。”
  啧啧。
  齐芳抱着胳膊，道：“缘分？这种缘分谁乐意要谁要！看来还真的上课时候要多教教学生，免得以后祸害别人。”
  “你那天是没听主任说还是怎么的？以后别乱纠缠，晓玲也不会想再看见你。”
  两人这都要走了。
  魏红光还拦在跟前。
  “晓玲，你就不肯跟我说哪怕一句话吗，怎么外人……”
  他看起来特别受伤。
  李晓玲冷着声音说道：“齐老师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别来了，我遇见你就倒霉。”
  “小子，你什么心思也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要不来呢我也当没这回事，要真的再来，我去厂子里要一个说法！这还有完没完了，你可是有妻有女的，我们晓玲一个大姑娘，整天过来找人，多不合适！”齐芳脆当当又道。
  魏红光到底还是离开了。
  但是他不死心啊。
  趁着这么几天假，时不时就不知道出现在什么个地方。
  李晓玲有些心烦。
  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她总不能让人家不走那条路吧。
  “没事，回到家他要是敢来，让你爸跟你伯打断他的狗腿！反正也不算是冤枉他，上班下班的有我在呢，他可不敢去你那边闹！”齐芳很快就决定了。
  李晓玲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齐芳原本就可以住在厂子里的，这一回为了她，还要两头奔波，跟着她的时间上下班，自己一个人住在李秋芳一家子原本住着的仓库里。
  不过瞧着齐芳说服了她，表示她原本就习惯住这边了。
  过意不去的李晓玲，当然不能让齐芳自己一个人吃饭，于是最近都是一大家子一块儿吃的。
  宁凤霞在一旁话就特别多。
  明好得知魏红光的那些事情，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还是她过去看着辣椒苗的时候，宁凤霞说的。
  “魏家那边真不是个东西！那个阿美竟然还好意思去厂子里闹！”
  “幸亏齐芳在那，咱晓玲才没吃亏。”
  “魏红光都被厂子里撵回家了呢，还整天路上等着晓玲，要不是这上班下班都有齐芳跟晓玲一块儿……”
  恩，不叫齐老师了，改叫齐芳。
  看来二舅妈跟齐老师已经特别熟络了。
  恩，齐芳现在住在他们以前的那个仓库里，还很是习惯，东西都搬过来了。
  魏红光么？
  明好眼神有些冷厉。



第462章 你们最配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阿美看见眼前阴魂不散一般的明好，愤愤说道。
  要躲开，没躲掉。
  要打人？打不过！
  要撒泼，不凑效！
  遇见这个明好自己只有倒霉的份！
  她不去惹她，这人怎么又来了。
  明好微微一笑，看着阿美有些臃肿的样子，说道：“哎，真是可怜。”
  “你——你说谁可怜啊你，快让开，我还有事呢！”
  明好也不生气，接着说道：“原本根本也的确没什么关系，但谁让我这个人心善呢，大家一个村子里的人呢，总不能看着你走投无路见死不救吧。”
  阿美见明好咒她，气得直哆嗦。
  “谁可怜了！我家男人可是工人，懂不懂！有工资拿的，比村子里多少人好！我嫁过来就过好日子……家里房子也有……”阿美喋喋不休，仿佛要证明，她嫁的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一样。
  这不就是当初她说服自己的理由吗？
  魏红光人高大，又有工资，家里条件也不错，还求什么呢？
  然而，明好却依旧一副怜悯的样子望着她，阿美心里直突突。
  明好接着说道：“听说，你去厂子里闹了？最后被撵走了？现在家里如何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阿美反应过来了，突然就不生气了。
  她笑呵呵地说道：“我说呢，原来是为了你那个嫁不出去的表姐啊，怎么？我去闹怎么了？我又不怕！”
  “可怜，真可怜，自己就要把自己的东西葬送了还不知道，你这种智商，简直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的，啧啧。”明好似笑非笑瞧着她。
  “胡说什么呢！”阿美又想骂人。
  明好也不管她怎么反应，只说道：“你自己想想，你一开始不会想着直接去找我表姐吧，但是呢……为什么又去了呢？”
  为什么？还不是老妖婆让自己道歉！
  阿美眼神有些古怪。
  明好见此，觉得她明白了一些，于是又道：“你这边要是去闹，最有可能的发生了什么呢？”
  “最最有可能的，就是你去闹了之后，我表姐没脸是肯定了的。到时候估计也能讨厌你得很。”
  阿美还是嘴硬，“这本来就是她自找的，讨厌就讨厌呗，我还讨厌她呢……”
  “是吗？你也给大家留下一个很能撒泼的印象了，到时候你那引以为傲的男人，会如何？你闹得越凶，我表姐相看对象就越难，然后呢，魏红光就出现了，陪着小心，道着歉，叙叙旧情，又是两个定过亲的人……
  我表姐要是小心眼一些，这可都是说不好的事情。
  到时候，魏家母子再给你泼两盆脏水不要太容易。
  人直接另娶也不是不可能，不对，不能叫另娶，听说只是摆酒了不是吗？”明好徐徐说道。
  阿美脸色都吓白了。
  竟然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她也很不想相信，可越想，越觉得可能是真的。
  毕竟魏红光这几天都懒得搭理她。
  魏母虽然也没跟她撕，可完全就是无视她的样子，让她感觉特别不踏实，这一家人吵吵闹闹也正常，可要是不吵。
  “你……你跟我说这些做啥？吓唬谁呢？”她当然不能承认。
  明好眯着眼睛，说道：“这一来嘛，当然就是咱一个村的，我也不忍心你走投无路啊，你要是真的被撵走，自己带着一个女儿，你不会以为魏家这样子，要娶媳妇了会留着你这个孩子吧？
  到时候你回娘家？娘家养着你母女？还是能去做什么？”
  “我……你别乱说，你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阿美嘴里说着不信，语气都不同了。
  明好接着说道：“刚才那你不信也正常，反正理由我瞎说的，跟你说实话吧，你们才最配，我真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别去祸害别人，还有，魏红光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表姐那边就是根草，他这几天经常蹲在路边，时不时找借口跟我表姐说话，打的是什么主意，你知道？”
  “要真的不想自己以后太惨，趁着这机会自己想办法，看住你男人！”明好说到最后，语气也有些不好。
  他当然能去揍一顿魏红光，可那也不是根治的办法，万一他再去李晓玲面前装可怜……还是算了。
  “自己选择的路，就自己走下去，让我们逮住了，我可不是我表姐，有那么软的性子。”明好说到这，觉得差不多了。
  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人。
  魏红光那人，真要让阿美死死缠着他才行。
  免得出来祸害人。
  果然，当天阿美就闹开了。
  抱着孩子在外面就哭哭啼啼的。
  “我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我这人性子急，就非要让我去厂子里闹，现在还要怪我头上……”
  “这要是不去登记，我就去跟村长说，当时骗他的，根本就没有，我怕谁？我们娘儿两都要逼死了，我还怕谁！”
  “你要是下班再到处乱走，我就跟村长说，跟村子里的人说，要他们也帮着看不住你，我就去厂子里闹，闹大了大家一拍两散。”
  “还要什么工作，要是有好些人的工作，被连累没了，到时候你们也别想好过！”
  魏红光简直拿阿美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阿美现在没有顾忌，但是他有啊！
  要真的撵走了人，他自己也不干净，到时候村子里那些人估计能吞了他！
  李晓玲那边又毫无机会，这边阿美再闹下去，才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魏红光还是很识时务的，最后，他赶紧跟阿美去登记了。
  明好得知这个的时候，也就是笑笑，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倒是李晓玲，连续几天没见找来的魏红光，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受够了在树脚下、在拐弯处、在草丛中随时钻出来的魏红光了。
  总算是不需要麻烦齐芳老师了。
  不过大部分时间，她们还是一块儿回家的。
  因为齐芳回青山村的理由特别充分。
  “还有不久就暑假了，搬来搬去也麻烦。”
  “青瓜都可以吃了。”
  “还是住村子里安静，晚上都不失眠了呢。”
  李晓玲当然不会赶人走。
  这天，她又如常下班。
  哪知道上坡的时候，还是被人叫住了。
  “晓玲——”
  李晓玲看着来人，脚就挪不动了。



第463章 亲妈

  李晓玲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瞧着眼前这人。
  她刚刚走到一个陡坡旁，太阳刚准备下山，斜斜地照射在人的身上。
  一旁灌木有人高，人藏在后面瞧着倒是不显眼。
  她想过无数次两人再相见的场景，譬如什么抱头痛哭，譬如什么相视一笑，都没有。
  “晓玲，快过来啊——”钟春香有些急了。
  她躲在这路上，就是为了见李晓玲一面。
  却又怕遇见熟人，故而还戴着草帽，傍晚太阳光已经很弱，瞧着有些滑稽。
  李晓玲没有想太多，从路边慢慢挪了过去。心里还隐隐有一些期待，钟春香特意找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钟春香扯着她，往草丛里走了走，四下望望，一直走了二十多米，这才算是停了下来。
  看着她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李晓玲刚才心里那点带着感动的复杂情绪，又消散了一些。
  “妈，你……还好吗？”李晓玲问道。
  钟春香苦笑一声，道：“明好可有跟你们说什么？”
  李晓玲没吭声，这话他都不懂如何回答。
  “我……这孩子我让她不说怎么就不说呢，你们该多焦急不是，怕是年也过不好吧……”钟春香的话语里，竟然带着一丝埋怨。
  跟李晓玲印象之中的母亲，并没有太大差别。
  是，当初被钟家说得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钟春香，后来跟李志明离婚后，娘家也放弃了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也曾有过不想活了的念头。
  可终究天无绝人之路，她也遇到了明好，丽姐对她也还行。
  那段时间，她咬牙切齿过，对钟家痛恨过，对李家也十分愧疚。
  可这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生活的安定，又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人的秉性，岂是那么容易更改。
  李晓玲皱着眉头看着她，又熟悉又陌生，语气也变得有些奇怪，说道：“那妈你觉得明好要怎样才算是好？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你就觉得她对你好了吗？”
  要想抱怨，别人怎么做都是错的。
  李晓玲没见过钟春香心如死灰的模样，也没见过她之后变化的样子，只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旧还是如此……不识好歹。
  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钟春香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晓玲，我……我不是这么个意思，我就随口说说，咱不说这个了，妈现在在镇上饭店那边……”
  这么说着，钟春香赶紧扯开自己的裤腰，掏出一个自己缝上去的小袋子，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点零零碎碎的钱来，往李晓玲手里塞，“你，你拿着，现在做什么都花钱呢。”
  李晓玲哪里能要。
  “妈，你就自己收着吧，我吃啊住啊的也不花钱，现在自己也上班了，有工资呢，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
  听李晓玲这么说，钟春香立马洒泪，哽咽起来，“你……妈没事，都是妈没本事，才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天天儿的就蹲在灶房里洗碗，腰都直不起来……”
  “说来都是命，以前哪里能想到有这么一天呢，妈就是命苦，不过晓玲……”
  要不是李晓玲知道钟春香目前的处境，估计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了吧。
  当时明好跟家里人说过，钟春香出去寻过短见，后来明好去拉人，大冬天的自己还冻到了。
  至于饭店那边的丽姐，一开始的确对钟春香有善念，可别人那边也是要营业的，又不是开善堂，还是李晓玲无意之中得知，为了让丽姐照顾钟春香，明好把果醋饮的价格压低了许多。
  要不然钟春香整天恍恍惚惚的，在厨房里帮忙，洗碗筷，包吃住不说，哪里就每月有工资领呢……
  就这样，她觉得自己命苦？
  “妈，命都是自己决定的，你想想多少人在外面有人收留？你现在这样就挺好，努力工作，等以后我这边站稳脚跟了，到时候我孝顺你。”李晓玲诚恳说道。
  她现在反正对结婚这种事情，都有些恐惧了，等以后自己存钱多一些，又考虑其他的。
  “你这孩子，怎么的就这么……哎，你弟弟还好吧？他爸都没想到给他相看对象呢吧？他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钟春香念叨道。
  李晓玲：弟弟不小了，这叫什么话，我呢？
  钟春香有些隐晦地看了李晓玲一眼。
  然而她注定还是要失望了，因为李晓玲面色特别平静。
  钟春香不得不换个方式接着说道：“晓玲，你……我最近听说那个魏家又来找你?”
  李晓玲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这才是钟春香过来的目的吗？
  要不然这么久，离得这么近，也没见找来。
  她不得不多想，毕竟钟春香可是有先例在的。
  “妈你别听人瞎说，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李晓玲有些心不在焉说道。
  钟春香又四下张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哪怕这里没人，她也压低了声音，道：“晓玲啊，我听说那个阿美生的是女儿，还没登记呢？跟她婆母天天在家打架……魏红光我瞧着原本也是个好的，你们又有缘分……”
  “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他现在都有孩子了，跟我早就没关系了！以后别跟我说这个！”李晓玲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火。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么一吼，眼泪啪啪往下掉。
  “我晓得，以前那些事情，你还是怪我，怪我多拿了彩礼……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为了自己……
  你们全部都怪我，我……都是我的命苦哟，可现在不是可以反悔吗？”
  钟春香也不管李晓玲什么反应，接着又道：“有些话就算你怪我，我也不得不说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只看现在。
  你现在岁数不小了，之前又被耽误了，如今人家找来，想必以后会对你不错，你何必撑着呢，这大概是咱能找到的比较好的人家了，咱都是那种命不好的人，不要听人瞎说。”
  李晓玲琢磨出一点什么来。
  她猛然抬起头来，“谁瞎说？”



第464章 后妈？

  李晓玲直接抓到了重点。
  毕竟是亲母女呢，钟春香说的魏家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钟春香说她年纪大、退过婚什么的……都是老一套，但“别人瞎说”这个，还是让李晓玲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钟春香说的是明好呢。
  毕竟要不是明好那段时间跟她在一起，她现在还是以前那种懦弱的性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才算是彻头彻尾明白过来，她要是自己心里不舒服，那么有些事情可以不用去做的。
  要是自己稳不住，她还是那个钟春香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李晓玲……
  想到这，李晓玲打了一个寒颤。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好歹。”李晓玲语气已经有些冷了下来。
  钟春香却像是完全没听出来李晓玲话语里的意思似的。
  她眼泪还在流呢，抓着李晓玲的手，哭诉道：“都是我耽误了你，这要不是我之前晕头了，你早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哪里能耽搁到这个地步，晓玲，你打我骂我，妈都认了……”
  李晓玲心里隐隐有些烦躁，强压了下来，“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要真的可以埋怨打骂，要是她表现出一点点不对，都能翻天吧。
  明明知道不可能，钟春香就是这么堵自己。
  “我现在不想结婚，妈你别费神了。”李晓玲直接说道。
  她现在自己过得也很好，又不是非要嫁人。
  钟春香愕然，甚至震惊，看李晓玲仿佛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似的。
  接着，她又开始哭了，“晓玲啊！我苦命的……”
  “妈！我命苦在哪里了？我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比我运气好的？这魏家那边退亲给我泼脏水，家里人都站在我这边，现在就算出去，大部分人也不会觉得我如何，怎么偏偏你总是提呢？
  后来，介绍了一个不好的对象，还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如今都自己进去了，我也没受什么影响。
  姑姑为了我，特别把名额给了我，我现在上班也挺好的，村子里有几个女娃能拿到名额？
  如今爸天天有事情做，我跟弟弟上班，我已经很知足了。命不命的，都看你自己怎么看，多少人遇到我这么多事情，不知道在哪一步就栽了，一辈子说不定也毁了呢。”李晓玲说道，她原本性子柔和，这么说话也是慢言细语的。
  钟春香看着李晓玲，这孩子变了。
  怎么的就变成这样不听话？
  她想了想，没有接着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现在这年纪，别赌气，过两年你就后悔了，趁着现在年纪还不是太大，赶紧找个人……年纪大是一回事，你还退过婚，别人也会挑剔一些，不过也不是太要紧，到时候找人别太挑剔了……
  你要是不想理魏家，咱就换一家。我们没本事，又离婚了，也不好听，别人挑就好好说，就算是那种离婚的也没关系，不过最好不要找带孩子的，后妈不好做呢。”
  怎么的又扯到后妈头上了？
  李晓玲有好多话想说，也能反驳钟春香。
  可她有些心累，感觉她要是再说，钟春香还不知道念叨成什么样的。
  于是她闭嘴了。
  就这样了吧。
  钟春香见李晓玲不说话，接着又道：“后妈怎样都不可能比得上亲妈的，被打的都是轻的呢，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孩子都可怜死了。”
  听着……不太对啊。
  李晓玲皱眉说道：“妈，你说这些干啥，什么时候我要去给人家做后妈了？别人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妈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说，宁愿跟着讨饭的妈，不愿跟着做官的爸呢，这男人啊一旦有了新媳妇，就靠不住了，当妈的哪怕自己不吃，也要给自己孩子留一口呢。”钟春香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李晓玲。
  李晓玲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说道：“妈，你别整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越说越离谱了还。
  “我们跟爸在一块儿过日子，也好好的。”李晓玲又补充一句。
  “妈老了……”钟春香叹息一声，接着又道。
  李晓玲完全不懂钟春香要干啥，突然想到：“妈，你才四十多岁呢，别人四十多岁也能过得好好的，你先过好自己，要是有合适的，就再……”
  有机会再找一个呗。
  她还没说完，就停下来了。
  因为看见钟春香眼神有些恐怖看着自己。
  李晓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钟春香却盯着李晓玲，眼里尽是绝望，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你也这么想是不是？
  是你爸让你来跟我说的是不是？
  还是那人给你说了什么？觉得你妈是你们的拖累了？
  你这孩子这么天真，别人随便说什么就相信了？
  外面那些话传得多难听，都是真的吗？
  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不要脸？
  李晓玲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钟春香的语气有些尖锐起来，说道：“外面都说得不成样子了，你还不知道？要不然的我今天也不能旷工了过来找你。”
  “你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哇！”
  李晓玲不懂钟春香要干什么，抿抿嘴不吭声。
  钟春香还以为她心虚，接着又道：“就那么一个女的，一个不会下蛋的女的，巴着你们，外面的话多难听，别人都说，她脾气很差的，名声也不怎么好，还不知道为何跑下来的呢。”
  “到时候把上你爸了，这……现在都自己送上门了，要真的是进了门，以后你跟你弟弟结婚，根本就被人家把得死死的，家里哪里能做主……”
  钟春香的语气有些急切。
  仿佛极力想要证明什么一般。
  李晓玲想了想，问道：“妈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钟春香气得要戳李晓玲的额头，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就那女的！整天跟着你一起回家，你不当回事，还给人家当枪使呢，怎么就这么笨啊！”
  “妈你说的是齐老师？”李晓玲语气有些不对。
  钟春香唾了一口，说道：“不是她还有谁！也不知道什么人，还是老师呢，好人家的女儿那里……”
  李晓玲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第465章 她哪里都好

  “连蛋都下不了！现在年纪大了想找一个地方靠着。”
  “要不然好歹也算是个老师呢，为什么不在厂子里找？就是因为没人看得上她！”
  “找谁不好，想让我生的养着她，真是想都不要想。”
  钟春香觉得自己仿佛看破了真相。
  她一直嘀嘀咕咕说着这些话，脸色有些狰狞。
  见李晓玲一声不吭，反而一脸冷厉地看着她。
  钟春香感觉不太对，就停了停。
  李晓玲深吸一口气，说道：“妈你要是来跟我说这些的，那你可以走了。”
  她一刻都不想呆下去，要不然生怕自己会打人。
  钟春香扯着李晓玲，说道：“你这孩子，你要自己心里有成算啊，这要是让人钻了空子……”
  李晓玲被拉着，也不走了。
  她停了下来，说道：“那我知道了，照着妈你的意思呢，我要怎么办？”
  钟春香完全没听出来李晓玲语气之中的嘲讽。
  她还以为听进去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道：“听说住过去了呢！你就回去跟你她说好，直接赶她走！你爸是男人，拉不下脸面，外面以后说起来，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不都是那个女的，眼巴巴跟着上门呢，还看不上她！这有得受的。”
  “够了！”李晓玲简直忍无可忍。
  这叫什么事？
  她心里那一丝因为钟春香过来看她的温情，彻底荡然无存。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好在李晓玲已经学会了面对。
  她站定了，说道：“要是以后还是来说这些事情，就不用再来了。”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么一吼，有些糊涂。
  她好久才反应过来，说道：“你，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我这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呢……我这是为了谁，你们姐弟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哇……我难道还能害了你们不成。”
  钟春香手足无措。
  在得知外面的人说那些的时候，她真的如遭雷劈。
  李志明？竟然能配得上一个老师？
  这怎么可能！
  本能地，原本压抑的那些情绪，就全部爆发了。
  过来找李晓玲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只要李晓玲跟以前一样听话……
  没想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晓玲看见钟春香又哭，说不出的烦躁。
  她苦笑一声说道：“妈你怕是忘记为什么跟我爸离婚了的吧？你说你不能害了我？”
  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钟春香嗫嚅着嘴唇，看着这个跟以前不一样的女儿。
  李晓玲靠近两步，眼里含着泪。
  她想给她留一点颜面，结果呢？钟春香竟然丝毫不肯让步。
  李晓玲说道：“你让我赶走她，凭什么？而且她是住在姑姑那边，你是故意说这些让我心里难受的吗？”
  “我……我哪里晓得这些，外面大家都是那么说的。”钟春香说道。
  “你……你这孩子，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你现在看着她什么都好，那是因为她还没过门呢，以后有得你受的，我才是你亲妈啊！”钟春香又道。
  李晓玲苦笑一声，说道：“从小你就告诉我，我是姐姐，又是个闺女，所以要让着弟弟，所以自己根本不重要。齐姨呢，她告诉我要把自己放在心上，千万不要勉强。”
  看她又有话说，也不管她，自顾自接着说道。
  “后来呢，我定亲了，我差点就结婚了，妈你做了什么呢？你去问人家多要彩礼，你跟魏家人合伙起来，想着图姑姑家的名额，然后给我过去工作之后每个月给你钱！这就是所谓的不会害我？”李晓玲字字带泪，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如今总算是问了出来。
  这些事情，她并不是不在意的，多少次都想问明白，可一直没机会。
  钟春香有些发抖，她哆嗦了一下，却依旧说道：“你……我这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啊，那不是你外婆家骗了吗，再说我也知道错了，你要我做啥才行！”
  “再说了，这不也不是没成吗？”
  李晓玲摇摇头，用衣袖擦擦自己的眼泪，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哭，有些可笑。
  她平淡说道：“没成？是因为你们没谈拢吧，要真的是魏家松口，你也就把我卖出去了。
  好在没成，接下来呢，你又给我介绍的那是什么人？依旧还是外婆家外婆家，可是你想过吗？他们能骗得了你，是因为我！你的亲生女儿，在你眼里，根本比不上你在钟家的脸面！”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么一说，直接捂着心口，哭着道：“你这孩子……怎么就往人心口戳呢！”
  李晓玲当做没看见，只是说道：“所以你看，这就是所谓的亲妈？所谓的为了我好，爸要你跟那边断开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非要算计这个名额，还要离婚，我没去过钟家找过你吗？结果呢？”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我好歹生了你，那个女人呢！你爸都被迷住了，我……”钟春香慌了。
  本质上，她只是觉得自己只要在外面呆一阵，李志明不是应该一个男人，根本过不下去吗？灶头灶尾那些活他能干？儿女结婚以后有了孩子他能带？
  到时候，她再回来不就是顺理成章了吗？
  虽然丢脸了，可……
  李晓玲道：“是，你找来的那个人，在厂子门口拦着我，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齐姨护着我，自己腿还受伤了！”
  “我去上班的时候，是她怕我不习惯，过来开导我，告诉我怎么跟同事相处。”
  “你所谓的这个女人，你以为的那个好人家的魏家，阿美上厂子里闹的时候，是她！还是她，直接打了阿美！”
  “在你说她不安好心的时候，上下班的路上魏红光过来纠缠，想着拉我下水的时候，还是她！每天护送着我回家。这些麻烦，明明都是你带来的，都是她解决的，你现在怎么有脸在我面前说，外面那么多不好的话，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李晓玲这么说完，自己都怔住了。
  是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了吗？



第466章 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钟春香整个人差点站不住了。
  “你这孩子，魔怔了？”
  “你怎么能这么帮着外人欺负你妈？”
  “她……那阿美上门闹就闹一下，打人算怎么回事，也真是枉费她还是老师了，再说了……”
  她还在找着理由。
  也不知道是要说服自己还是要说服李晓玲。
  对于齐芳的做法，显然还是很不认同的。
  “你别说了！”李晓玲有些心累，阻止道。
  钟春香整个人哀戚说道：“你……就觉得她那么好吗？”
  李晓玲点点头，说道：“是的，我觉得齐姨哪里都好。”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哭了，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儿，估计是白生了。
  “我命怎么这么苦哟，我这是……”
  “别说这些了，你命苦？你命苦当初被逼迫成婚的时候遇见我爸？你命苦前面这些年受过什么罪？你命苦在这么大的变故之后还有人帮着你，你知道你领的那些工资吗？你知道别人为了活着要多努力吗？
  你说的齐姨她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可她从来就没有像你这样整天抱怨，难道就因为是女的，就一定要找人依靠吗？在没有遇到人前，就自己好好生活。”李晓玲说道。
  实际上，看着齐芳一个人生活得有滋有味的，她对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样的话语吓到了，她说道：“你别被她带坏了啊，她自己就乱出去找呢……再大一些你就嫁不出去了，你想想她怎么对你的！”
  李晓玲苦笑一声，说道：“她怎么对我的？我恨不得有时候希望你就是她！我真想你在我小时候也对我这样，有人欺负我的时候站在我这边，而不是说我让我让让别惹麻烦；
  我也想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能帮着我，哪怕是陪着我，而不是跟我说，我是女孩子，我就应该过得委屈！”
  “你既然觉得我是个女儿，是没用的，为什么你算计了我两次婚事，爸都看不下去离婚了，你现在还来找我，让我去对付别人？”
  李晓玲一句接着一句问道。
  钟春香回答不上来。
  “女……女娃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怎么这么不知足哟。”
  钟春香很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不都是自己生的吗？
  哪怕离婚了，怎么的也不能帮着齐芳啊。
  但是她听到了一句话，李晓玲说她是女儿，对啊，她还有儿子呢！
  想到这，她腰杆又直了直。
  不过李晓玲这幅姿态，还是让她很不爽。
  “晓玲，我是你妈，我虽然不会说话，却不会害你啊，你现在魔怔了，要是你爸那边真的……就来不及了。”钟春香最后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李晓玲却摇摇头，说道：“什么来不及？既然已经离婚了，你就不能放过我爸吗？”
  “当初因为我的事情，爸整个人都不会笑了，也不在我跟前提这些事情，他现在跟二伯种辣椒呢，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齐姨，她一直都帮着我，不说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就算是有什么，两个人都是没结婚的，我也管不着！”
  甚至……她还是希望李志明跟齐芳能在一起的。
  虽然她也觉得这不太可能，要是齐芳是自己家人，想想好像也挺好的。
  钟春香是哭着走的。
  她已经对李晓玲完全没有办法了。
  钟春香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但是她依旧还没有死心，李晓玲提醒了她，她还是有儿子的人呢。
  从小就眼珠子一样看着长大的儿子，这种时候不就是要找他的时候吗？
  她是在机械厂不远处的屋子里找到自个儿子的。
  比李晓玲那边还要不顺利。
  “你别哭了行不行！整天就知道哭哭哭。”
  “你说的是啥？别整天哭丧着一张脸，被别人看见我多丢脸。”
  “我爸能耐啊！你说那个老师，跟我爸一块儿？那不是挺好？没准我还能努努力，做个组长！”
  “行了行了，我忙着呢！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几句话，就把钟春香打发了。
  钟春香整个人都麻木了，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流着泪走回了饭店。
  她比从钟家出来的时候，更加绝望。
  那时候，娘家放弃了她，她又是愧疚又是难受的，自己躲在外面。
  可毕竟她还有儿女呢，时间久一些，也就回去了。
  现在呢？
  这生了孩子，跟没生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眼狼！
  晚上饭店已经歇业了，瞧着她这般回来，丽姐琢磨一下，就猜出了什么事。
  “你哭啥啊哭，天也塌不下来！”丽姐还是很不理解钟春香这幅做派的。
  钟春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平时她还是很怕丽姐的，今天却都说了出来。
  丽姐用梳子通通自己的头发，很是不在意说道。
  “傻不傻啊你！你这脑子，也太不清楚了些，你离婚了啊！离婚了就是前夫，前夫懂不懂？”
  “哪怕人家第二天就结婚了，又怎样？何况这也半年多了吧？”
  “你自己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有些路就是没办法回头的，错了又怎样，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往前看懂不懂！”
  “你说说你也是，就算是孩子爸结婚了，你那儿女多大人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就是个坏的，你的儿女也受不了什么苦了！”
  “何况听你那语气，他们还挺支持，他们支持你就别管了，上门去讨公道？不管怎样他们还是要叫你一声妈！你管好自己不行？要是一直去叨叨叨，到时候觉得你是个恶人，这最后一点情分没了，那时候才有得你哭的！”
  丽姐劝说起人来，一套套的。
  钟春香被她有些唬住了，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最难过的时候？
  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她又想哭。
  “别哭！听着心烦！”丽姐不耐烦了。
  钟春香这才扁着的嘴，又缩回去了。
  丽姐瞧着，嫌弃也嫌弃惯了，瞧她这模样估计也没吃饭呢。
  “去煮两碗面，我饿了！一个人吃着不香！卧两个鸡蛋啊！”
  “哎。”钟春香抹着眼泪去了。



第467章 加把火

  外面那些流言，还是传回了自己人耳朵里。
  不懂为何，明明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当事人以及身边最亲近的那一个小圈子，永远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李秋芳他们也是如此。
  她这段时间依旧还是照常去摆摊，做得都很是习惯了，只做中午那段时间的生意。
  收摊之后直接奔回自家的院子。
  相比住在青川村的时候，有心思也没地方施展，现在自家的院子啊，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明好自然也在一旁帮忙。
  “妈，看我挑回来的鹅卵石！圆溜溜的，到时候从这边铺上一条小路，下雨天鞋子不会湿。”
  这些鹅卵石，一个个都是明好去河边捡回来的。
  大小差不多也都是挑选过的。
  “爷爷说后边那些菜，原本种下去的菜苗就从玉娟嫂子家里拔过来的，有一些过几天可以吃了呢！”
  “下回再种点辣椒，葱也种上，做饭的时候直接去拔，多好。”
  后院容易整理，几乎就是翻地然后起畦，种上菜苗。
  楚天阔下班的时候，把地给翻了一遍。
  前院这边明好倒是上了心，难得有这么大的院子，可要好好拾掇拾掇。
  去福云村那边拿了桃子苗回来，种了好几棵，枇杷也种上了，葡萄藤也插上了。
  都是提前布置好了地方，把苗木先种上。
  明好再去搬石头，把这些果树的范围一样样圈出来。
  再去考虑哪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哪里种上花花草草啦……
  什么季节可以开什么花，光是想想就浑身充满动力，这种平静的需要期待的小幸福。
  等这些几乎都收拾出来了，她这才腾出手来，跑去河边捡鹅卵石，准备铺路。
  李秋芳手里拎着小锄头，一脸的愤愤。
  “你说说那些人嘴里怎么就不能有一句好话呢！齐芳碍着他们什么事情了？”
  “说话那么难听，自己的事情都顾不好呢，就知道瞎说！”
  明好眉头一挑，齐芳老师？
  她想了想，有些好笑。
  上一回魏红光过来闹腾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齐芳整天送李晓玲回家，眼看着两边的关系也特别好，如今还在仓库里住着呢。
  看样子……倒是有些缘分。
  所以她上次去吓唬阿美的时候，也没特别去跟李晓玲那边说。
  没想到竟然传出这样的话来。
  “妈，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了？”明好问道。
  “还能说什么，说齐芳有问题！上赶着往青山村那边跑，定然是个守不住的！我呸！芳就自己一个人，守什么守，要是让我听见，撕烂他们的嘴！”
  李秋芳跟齐芳相处得好，哪里受得了那些话。
  明好笑着说道：“妈，你别担心，齐老师也不是那种轻易被人家说两句就畏畏缩缩的性子，说就说了，话说得难听，想必日子也一定过得苦。”
  “这事情不是真的，咱就不怕别人瞎说，这要是真的，更不怕说了。”明好说了一句有些绕的话。
  李秋芳没听明白。
  因为此时，宁凤霞上门来了。
  “秋芳，秋芳——”
  宁凤霞戴着草帽，裤腿上还沾着泥呢，可见是从地里过来的。
  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一脸的震惊，说道：“秋芳啊，你晓得吧，那个她来了！”
  “谁？”李秋芳有些纳闷。
  “晓玲妈！她回来了！我的天爷哟，我去田里呢，听阿富家的婶子说的，看见人了呢，说是去找晓玲。”宁凤霞一脸的大惊小怪。
  “她还有脸找晓玲啊！当时坑的还不够惨，现在晓玲都不想结婚，都是她害的！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给人当狗，结果还被人嫌弃不会摇尾巴呢！”宁凤霞哼了一声。
  “现在又想回来作妖，反正就是哭呗，就是自己可怜呗！”
  这些话家里也没人说了，所以在田里，哪怕有一阵子距离，宁凤霞也是不嫌远地立马赶了过来。
  什么都比不上一颗熊熊的八卦之心啊。
  明好赶紧给她倒水，让她屋子里坐下。
  宁凤霞却怎么都不肯，新房子呢，里面干干净净的。
  反正也是自家人，后来还是拎着板凳到屋檐下坐了，也刚好吹吹凉风。
  李秋芳有些不明白，说道：“她找晓玲？”
  宁凤霞有些神神秘秘说道：“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恩。”李秋芳说到这个就不太高兴。
  宁凤霞一拍大腿，说道：“就是嘛，事情不是明摆着了吗？她估计就是听见什么风声回来要作妖的，好在晓玲压根儿就不理她，听着是哭着走的。
  也不看看自己，当时天天做妖，现在还有脸回来，要我说人齐芳挺好，这跟晓玲也相处得好，跟咱住得也近，又知书达理的……”
  听着这话风，不太对啊！
  李秋芳一脸的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呢。
  宁凤霞总算是找到了一点优越感，“傻秋芳，你还没琢磨过来啊，齐芳跟晓玲爸，估计是看对眼了！”
  “这……这不能吧！”李秋芳整个人有些惊到，都站了起来。
  她虽然震惊，可是现在回头想想，好像，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宁凤霞用草帽扇风，一脸的惬意说道：“你这还看不出来啊，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咱晓玲爸那边人踏踏实实的，如今晓玲妈也走了，他一个人也井井有条的，精气神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跟三十多岁似的！
  天天跟远航爸泡地头上呢，我瞧着也好，齐芳那边我都探过好多次口风了，她都没驳我的话呢！这说明什么？
  她现在在仓库那边住着，为什么？还那么帮着晓玲，你当初住那边的时候可以，可现在她可一个人住那边呢！”
  “我瞧着也好，总要再找一个人，趁着年轻呢！晓玲爸不怎说话，齐芳啊，专门说话教孩子的，晓玲爸那边踏踏实实过日子，又能稳得住，齐芳这边有些冲动也没啥！”
  宁凤霞自以为高明地自己在分析。
  明好有些好笑，她决定以后给二舅妈改一个绰号了。
  “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家里有天有地的也不比谁差，只不过我觉得吧，还差一把火，不然都不好意思呢！”
  宁凤霞有些遗憾。
  她这边刚遗憾呢，那把火就来了。
  李志明，把人打了。



第468章 助攻

  李志明打的，就是村子里的一个无赖。
  平时说话也是不着调的，时不时的还有些偷鸡摸狗的行为。
  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在青山村这地头上倒是没有怎么捣乱，还能保持面上打个招呼的情分。
  相安无事地过着，却也不会有多少接触。
  跟以前刘秀珍的父亲大刘还是本家，叫刘老三。
  因为这一层关系，李家这边的众人跟他更不会有什么牵扯。
  没想到，看李志明兄弟二人从辣椒地收工回来，就没脸没皮地凑了上来。
  刘老三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六叔，你这真是好福气哇。”
  李志明在本村李氏族里排名第六，村子里跟李晓玲一辈的差不多也就这么叫着。
  李志明虽然有些莫名，倒是也懒得搭理他。
  只“恩”了一声，就往前走。
  刘老三上赶着又往前走了走，脚下的拖鞋简直看不出颜色了，偏偏不知道哪里弄来一条喇叭裤，自以为美得很，哪知道裤腿太长就那么拖着，尽是脏污污的。
  “六叔，你教教侄子呗，别只自己一个人享福哇！”
  李志明一脸莫名其妙，干脆就不搭理了。
  刘老三却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
  “六叔，你这一招真是高啊，直接把黄脸婆撵走了。”
  “听说现在那个是个老师？我也瞧见了，秀气呢，还有工资领。听说是个老姑娘，都没跟过人的，嘿嘿嘿……”
  李志明脸色越来越青。
  刘老三依旧还在说，“这么多年的没男人，这不还是上赶着……六叔你可要小心腰，要不侄子这边去给你弄点猪鞭补补？我认识的朋友……到时候也好给我介绍一个。”
  “哎哟！”刘老三话音未落，就被李志明一拳砸到脸上了。
  平时就偷懒耍滑习惯了，哪里顶得住李志明这一直干活的人的拳头，当场就倒一旁。
  被打了，人也怒了，脸色也变了，“我说李志明！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仗着自家侄子的威风吗？！要不然谁瞧得上你啊！”
  “还以为自己有能耐不成，闺女一把年纪了也嫁不出去，我都不稀罕要。”刘老三好死不死，嘴巴还贱。
  原本想要拉着一点人的李志国，见此也不拉了。
  有些人要找打，还拉什么拉。
  李志明果然又忍不住揍了几拳。
  很快就有人围上来，有李家族里的，也有刘家族里的。
  李志国在一旁这才作势拉了拉李志明，大声说道：“老三，你也忒不是东西了，明知道志明最宝贝晓玲，非要上来说，我们家里人嫁不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稀罕要？你也不瞧瞧自己。”
  “志明，都村子里的人，别冲动……”
  无关痛痒劝了两句，周围的人一听，果断熄了心思，哪怕同样是刘家人，也觉得刘老三是作死。
  打又打不过，这周围也没人帮自个儿。
  刘老三还要放狠话，狠狠说道：“我说李志明，你给老子记住，以为自己勾搭上一个老师就了不起了，还不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你闺女也是老姑娘！
  过几年更老了，到时候说什么领工资，不一样还是找个人嫁了，别以为看不上我，过两年我更不要呢！呸！”
  李志明作势又要去揍刘老三。
  刘老三浑身酸痛，吓得直接就跑，踢到了一块石头，抱着脚原地打转。
  一旁的人听出一点门路来。
  “老六，别搭理他，一个二混子！”
  “就是，志明，你家晓玲多好一个姑娘，刘老三就是放屁，欠揍的玩意儿！”
  李志明鼓着一股气儿回家。
  宁凤霞这边才刚从青川村回来呢，一路琢磨着要怎么办才好。
  难得的这事情周围没一个人反对的，她总觉得，该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没想到李志明就把人打了。
  她一进村，就听人说了呢。
  极力压抑着自己情绪的宁凤霞，吃着饭呢，瞧瞧这边气得沉默不语的李志明，又瞧瞧那边跟李晓玲又说又笑的齐芳，眼珠子转个不停。
  等收拾好碗筷，齐芳回到仓库那边。
  宁凤霞哪里还坐得住，直接就过来探话了。
  她看齐芳打开电灯，从布袋子里掏出作业本，叠整齐放桌子上，门口的小炉子上，还坐着开水，正准备泡茶。
  瞧瞧人家这日子……
  “凤霞，快坐。”齐芳对于宁凤霞这种自来熟的性子，还挺适应。
  她觉得，在村子里的这些妇人，宁凤霞这种性格跟过日子的方式，还挺好的，至少她自己是幸福的，每天该干的活儿就干，也不计较那么多。
  做完事情就出去四下晃悠，随性而为，从来不会想那么多，有时候难免八卦一些。
  可年纪大了一些之后人越发宽和，就是这么一些小缺点，在齐芳眼里也变得可爱起来。
  “芳啊，你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宁凤霞开口了。
  “习惯啊。”齐芳随口答道，顺手给宁凤霞倒了茶。
  两个人坐在屋檐下，瞧着院子里的丝瓜架子上，已经开出黄色的小瓜，嫩嫩的丝瓜弯弯挂在架子上，还带着花呢。
  晚风这么一吹，无比惬意。
  每天下班从工厂骑车回青山村这段路，瞧着附近的田野跟村庄，齐芳总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格外平静。
  “你看田里的稻穗长得好吧，过不了多久就要收割了呢！这田地以后都是自家的，又自己收割……
  我们几家的田都是一块儿种的，到时候天阔那边给咱弄了个打谷机呢，一共才多少亩啊，快得很！
  到时候也不是个个都要下田的，总要有人做饭跟晒谷是不是？”宁凤霞说道。
  齐芳没听出她说的是啥，“嗯，今天又是一个丰收年呢。”
  宁凤霞的嘴角就抽了抽，“过阵子，也放假了吧？”
  暗示得那叫一个明显。
  “嗯，月初就放假了，等放假了我再把这墙壁给重新刷一刷……”
  宁凤霞看着齐芳这明显跟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啊。
  她也急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晓玲他爸啊，今天跟人打架了。”
  说完，直接盯着齐芳看。



第469章 成了

  宁凤霞心里的小小人，此时正在掐腰笑呢。
  就应该来个狠的！
  齐芳果然有些吃惊，问道：“这是又有人过来闹什么？他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啊？刚吃饭的时候也没瞧见受伤……”
  话语里还是不免带出一些情绪。
  宁凤霞嘿嘿一笑，说道：“受伤？刘老三也配！就是个软脚虾。”
  “刘老三也忒不是东西了，你可是老师，又是晓玲的恩人呢，跟咱还是邻居，往你身上泼脏水，活该被打！”
  “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话多难听呢！你别放在心上，这也就是这么几天的事情，到时候有什么直接告诉我，别的不说，我骂得她一个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齐芳微微笑了笑。
  然后说道：“都说了什么？”
  因为之前魏家的事情，她不太放心李晓玲，所以跟着一块儿上下班，再说她也搬到这边住着了，自己觉得平平静静的。
  没想到还是惹出了闲话。
  “都是那些有的没的，就是闲的！”宁凤霞说道。
  “一会儿说你明明有厂子里的让子住，非要来村子里，就是图一些什么。一会儿又说什么你虽然不是小姑娘了，但是自己一个人……别理他们。”
  她捡了几句能说的大致上说了一下，还是看着齐芳。
  齐芳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说道：“我原本想着这都要快放暑假了……”
  放暑假什么的，跟这事情有什么关系，宁凤霞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咬咬牙问道：“芳啊，你觉得晓玲爸咋样？”
  这么问仿佛有些突兀，她心里都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来说呢。
  齐芳依旧还是刚才那样淡淡笑着，说道：“热心，有担当，还很顾家……”
  她倒是直接就说了出来。
  宁凤霞：说好的这种时候不应该害羞不好意思说花吗？
  “当初也算是缘分，我这些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呢，做事也有些莽撞，来青云厂这边教书也是自己选择的。”
  “那天遇见晓玲，看着那些人欺负人，直接就上去了，当时还误会了李志明来着，骂了他好一会儿，他也不解释，只会傻笑，还感谢我来着。”
  齐芳的眼神有些幽远，想到当初的场景。
  是个爱孩子的父亲。
  后来受伤了也知道护着她，接着住在医院，李秋芳她们天天送饭，过年还接她过来住。
  近距离接触过一段时间，觉得李志明这人还是不错。
  “那个……就……就没有别的？”宁凤霞问道。
  之前准备的那些话，也都说出口了。
  “我知道这事情应该由男方那边来说呢，我啊就过来问问。”
  “你放心，晓玲爸肯定是个踏实的，能做的事情都自己做了，以前晓玲妈……”
  说到这，宁凤霞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不过瞧着齐芳好像也不介意的样子，又顺口说了下去。
  “以前她也不下地的，就在家里做饭。现在我瞧着晓玲他爸看着你也是有些心思的，只是怕连累你。”
  “芳啊，我跟你交个底吧，去年一年下来，粮食分的都囤起来了，吃肯定是没问题的，现钱也有，两三百还是有的，今年这边分田到户了……
  还有跟着明好那边一块儿种这个辣椒，山岭上也有果树，只要肯干，总不会难的。
  两个孩子，晓玲你也是见过了的，她弟弟那边平时在家的时候就不多，以后结婚了分家出去也就行了，两个大孩子，都有自己的工资，也不能算是什么负担。”
  齐芳默默听着，突然说道：“我不在意这些。”
  “你……你……”宁凤霞都有些结巴了，她生怕齐芳看不上李志明呢，没想到齐芳能这么说。
  “我这不厚着脸皮住这了吗？外面那些人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齐芳说道。
  宁凤霞有些无言以对，她想做一个媒人怎么就这么难。
  不应该是跟齐芳一起骂骂那些乱说话的人，探探口风，然后齐芳羞涩表示，自己再去说服李志明吗，一切怎么不一样了？
  既然话说到这了，齐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这些年，原本就以为就自己一个人过着了，上回遇到李志明……还是心里有了想法。”
  “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年轻了，有想法是一回事，这真的鸡毛蒜皮起来又是一回事，要真的就这样，也就是一会儿的工夫，过去就过去了。”
  “后来秋芳去接我过年，我就想着，就来吧，这不就断断续续住到现在了吗？只有整天看着，知道做什么，才是生活中该有的模样，该有的优点，都看见了，该暴露的，也都暴露一个彻底，这时候才想以后呢。”
  齐芳说到这些，还是很冷静的，只是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在这幽暗的光线中，倒是也看不出来。
  这就是成了的意思？
  宁凤霞怎么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齐芳看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有些好笑，“原本我想着暑假的时候说清楚这事情的，既然都这样了，等会我去找他说。”
  “你去找晓玲爸？”宁凤霞问道，这是要抢自己的事情吗？
  做一个媒人，她太难了。
  “不然呢，这要是他不愿意不就是白搭吗？”齐芳笑着说道。
  自己的事情，她也没什么畏惧的。
  宁凤霞原本要传话的那做法，也用不上了。
  说做就做，齐芳当时就过去找了李志明。
  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啊这是？
  宁凤霞百爪挠心呢。
  她在这边仓库等着，很久都没见齐芳回来，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也不知道多久，齐芳这才回来。
  她也不敢问。
  “他说要考虑考虑。”齐芳说道。
  宁凤霞简直想去打李志明一顿，说道：“他怕不是傻子吧！这还要考虑什么，这以后哪里还能遇见这么合适的人啊，芳你……”
  “我没让他考虑。”齐芳笑着又道。
  “他也是有顾虑，生怕我吃苦，又怕孩子有想法，不过晓玲那边支持，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齐芳笑了笑，“嗯，就这样了，我先改作业，期末了孩子们的事情多，等放假就去扯证。”
  宁凤霞晃悠悠出门，沉浸在膜拜大佬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第470章 仓库婚房

  “我当时整个人都不会走路了！要我说齐芳啊也不是一般人呢！”
  “亏得我以为他两个不好意思呢，结果都不用我传话的，芳自己就跑过去直接跟晓玲爸说好了。”
  “还说一开始晓玲爸还犹豫呢，她直接就说服了人，啧啧，厉害啊！”
  “没头脑”宁凤霞表示，不能自己一个人受冲击，她好容易做一次媒人，太难了！
  这样的消息，就应该尽快跟人分享呢！
  所以趁着第二天一大早的，李秋芳还没摆摊呢，宁凤霞就跑上门来了。
  李秋芳跟明好都震惊了。
  明好还好一些，之前就有些看好，齐芳是个爽朗的性子，三舅舅人也踏实肯干，就连钟春香之前各种花式作死，一开始他也并没有多计较。
  最后还是因为李晓玲的事情才下定决心离婚了，多少情分，估计也都磨没了，要不然还是这么过着呢。
  越是这样的，越是没有办法回头，再找一个媳妇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平时两个人当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谁知道还能有这样的缘分呢，不过感情的事情最是不能别人插手，顺其自然才行，如今既然能成，她也觉得很好。
  李秋芳就有些受惊了，这昨天才知道，自个儿闺蜜，跟自己哥哥可能看对眼了。
  还没消化那个消息呢，今天就听说，成了！
  才一天啊！
  还是齐芳挑破的窗户纸。
  世界变化这么快，她一个中年妇人表示承受不来啊。
  “秋芳，瞧你这样子！哈哈哈，比我昨天也好不了多少！”宁凤霞一脸欣慰。
  恩，不是她一个人那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好。
  “这……就成了？这什么时候摆酒，现在天气有些热了，这新房也没什么准备，还要摆酒呢，请什么人，齐芳家里的人同意不？还要这也准备要割稻子了，正是忙的时候……”李秋芳觉得简直有太多事情要考虑了。
  怎么的也是结婚啊，总不能偷偷摸摸就办了。
  宁凤霞也傻眼了，对啊，后面还有这么多事情呢！
  她们突然之间就有了一些焦急的感觉。
  不过齐芳倒是稳得住，除了去了一趟青川村跟李秋芳说了这件事情，就忙着自己的工作了。
  眨眼就到了七月初，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就跟李志明去扯了证。
  至于其他那些问题，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村子里的人得知的时候，祝福的人很多，当然也有说闲话的。
  特别是那个刘老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跑去找李晓玲的弟弟李远朋。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家那才多少间房子，真是笑死人了，如今你没结婚吧，你爸倒是结婚了。”
  “碍你啥事了？”李远朋也不是那种混不吝的，他虽然喜欢跟朋友在外面逛，却也瞧不上刘老三这种。
  “我就是好心，你爸结婚吧，你家分到的房子多少间？那么多人挤一块儿呢，你到时候结婚，连个屋子都没有了，这好笑不好笑？到时候没有房子怎么找对象？”
  “老子怎么找对象轮得到你操心呀！再说我爸的房间那是他的，我犯的着跟老头争这个？”
  “你这是眼红吧，有本事也让你家娶一个老师回去，好好教教你道理。”李远朋呛声道。
  反正他觉得倍儿有面子，老师呢。
  刘老三没讨好，更没教唆成功，心里那叫一个憋气。
  直接放话说道：“傻不拉几的，我白来一趟了，你就傻吧，到时候你那后妈生了孩子，你以为就一个房间就能行的事情？到时候抢你的东西，你才知道错了！”
  “滚蛋吧你！”
  李远朋虽然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可还是回家瞧了瞧。
  总不能把他的房间什么的都占了吧。
  哪知道这回家，才发现不仅他的房间没被占用，就连之前李志明住的房间，也没用上呢。
  李远朋完全就懵了。
  所以，这怎么结婚？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因为李志明从隔壁仓库那边回来了，瞧见李远朋也愣了一会儿。
  “爸，你这身上白乎乎的，干啥呢？难得结婚，有啥事要我干的说啊。”李远朋对于李志明再婚，倒是也没多少反对。
  他从小就被钟春香念叨什么“以后儿啊，妈都靠你了”，“全家以后都靠你”这种话听多了，他烦不胜烦，所以平常除了工作，也不太愿意回来，免得整天被念叨。
  还有钟家那些人……他也是看不习惯的，现在离了就离了。
  李志明笑了笑，也不拍身上的灰了，只是说道：“原本我想着在这边房间刷刷的，你齐姨说以后留着给你结婚的时候用得上，还有你姐原本也没什么房间，如今也是刚好够住。”
  李远朋张张嘴，到底没问出来。
  心里又骂了几句刘老三。
  “跟你齐姨扯证之后，她去跟村子里商量了，这仓库以后也用不上，就作数卖给咱，修修刚好住下，到时候也宽敞一些，钱……是你姨出的。”说到这一点，李志明也是有些不太自在。
  李远朋有些好笑。
  “她说习惯住这边了，我手头上那些钱，你妈当初走的时候拿了一些，我手里三百多块钱都是留给你们姐弟的，至于以后你结婚了，也可以跟着我们一块儿，也可以自己分出去过，别担心。”李志明脸色有些红红的，还是交待到道。
  这也是齐芳说的，总不能因为结婚亏待晓玲姐弟两个。
  可他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李远朋也是十分震惊。
  出门接着又跟朋友吹牛去了。
  “我那后妈，不对，我姨可厉害，人家怎么也说是老师对不对？跟我家老头子结婚，直接自己花几百块钱呢，直接买了我们家旁边的仓库。”
  “这买了仓库吧，也是她的，弄得我老头子跟上门女婿似的，还说要家里那些东西啊留给我，以后等我娶媳妇儿了就分出去，到时候各过各的！我自己有手有脚有工作的，至于吗我？”
  “大仓库宽敞着呢，隔开刷刷就能住了，还可以留着地方放粮食，布置也是好，刘老三那个混蛋还想诓我！”



第471章 喜酒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李志明跟齐芳结婚后，买下了村子里的仓库，用来居住。
  但除了自家人，谁也不知道钱是齐芳出的。
  “齐芳这是顾忌你三舅的面子呢，这……我真是想不到。”李秋芳对着明好说道。
  明好微微笑着，这两天他们也在青山那边帮忙，只晚上才会回家。
  “这样也挺好的，这房子跟原来的地方离得近呢，在这边住了这么久，我们搬走之后，等到年底要是被收回去，也就荒废了。”明好说道。
  如今用来做婚房，看着这地方经过改造，比以前更好，明好也很是欣慰。
  这可是她刚来村子里生活的一些痕迹，能留下，当然还是留下的好。
  李秋芳也是这种想法，“可不就是，这以后就你三舅他们的屋子了，我们时不时过来看看多好。”
  “我也没想到齐老师这么快变成了三舅妈。”明好说道。
  “哎！”齐芳从屋子外进来，刚好听见明好这么说，自己应了一声。
  几个女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李志明还在外面呢，听着这笑声，也觉得舒坦。
  以前钟春香跟家里人相处不好，整天跟李晓玲说那些谁又要占谁便宜这种话，他也不是不知道，却也不能时时管着。
  如今齐芳跟家里人相处很是愉快。
  就算是跟村子里的人，也相处得好。
  没什么架子，一开始还有人有些闲言碎语，现在因为忙着结婚的事情，齐芳还是聚集了村子里的孩子，说好的每周过来上一次课，还布置了作业回去。
  都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也不需要有一个漫长的接受的过程，村子里的人对齐芳的态度就变了。
  可难得村子里住着一个老师呢！对于读过书的人，大家总是特别尊敬一些。
  “三舅妈，还是你效率高，这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冬天的时候吗？”明好问道。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如今只是扯了证，房子的事情也处理好，先居住在一块儿，冷天再慢慢补办酒席。
  齐芳却很是有自己的主意，说道：“不用，过几天请亲戚朋友跟村子里的弟兄家里吃饭，就算是摆酒了，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不拘那些。”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说道：“我家里那边，我打电话去说过了，也就是告诉他们一声，等过阵子估计会过来，我自己做主就行！”
  “趁着现在还没到太忙的时候，摆几桌告诉大家一声，接下来就要双抢了，之后辣椒那边也成熟了，志明更没空……”
  说到村子里这些事情，齐芳一点都不陌生，这才刚扯证呢，进入角色还真是快。
  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秋芳想了想，总算是问了出来，“齐芳啊，三嫂……那个，你咋看上我三哥的呢？”
  恩，是亲妹妹问出来的话了。
  齐芳嗔了李秋芳一眼，似乎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才道：“我在这啊，有家的踏实感。”
  “哦。”李秋芳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这一听就是没明白。
  齐芳看李秋芳这懵懂的样子，促狭说道：“秋芳啊，你也还年轻着呢，两个孩子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你也想想自己的事情，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
  这才刚成为嫂子呢，就开始操心小姑子的事情了。
  李秋芳欲哭无泪。
  明好在一旁点点头，“我都听我妈的。”
  要是真的遇到合适的，李秋芳要再婚，明好当然不会阻拦。
  但是要没有合适的，也不需要去找，李秋芳目前怕是也没这个心思。
  “我不跟你说了，我找咱妈去！让她管管你！”李秋芳有些不好意思出门了。
  齐芳瞧着李秋芳出门，接着往墙上糊报纸。
  仓库这边已经改了格局，毕竟要为长住做打算。
  不像以前明好他们住着的时候，也就是用竹蔑隔开而已。
  现在用四周墙壁已经粉刷过，又用木板隔了一间间的，还做了顶棚，要不然仓库太高容易掉灰。
  明好跟齐芳就是在这用报纸糊起来。
  “我呀，是觉得……在这住着，有烟火气呢，以前心都是浮着的，在这过着觉得特别的踏实跟满足，还有每个人都是一天天变得更好，多好。”
  齐芳满足地叹息说道。
  这种做什么都是有滋有味的感觉，明好完全明白。
  她一开始到这陌生地方的时候，还曾想过以后跑路呢，现在不也好端端留下来了？
  当时……她跟楚天阔两人相互看对方，都有些不爽吧。
  刚这么想着呢，手里的桶就被人接了过去，是熟悉的气息没错了。
  “天阔来了，你这上班辛苦，下班还过来帮忙。”齐芳也就客气两句，楚天阔坚持，她自然也不见外。
  几人一直忙到天傍黑才收工。
  也没在青山这边吃饭，赶着回自己的家。
  没几天，用作婚房的仓库已经布置完毕，原本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已经隔开成好几个区域。
  进门一溜长条的地方，又亮堂又宽敞，也没有特别隔断，齐芳是安排作为临时小教室的，有空的时候还是要给孩子补补课。
  两侧靠屋檐的地方，都已经隔断好了作房间，还用木板做了顶棚。
  靠里一些光线不是太好直接用作堆放粮食跟杂物。
  房子刚布置好，就摆了喜酒。
  喜酒也没请乡厨，请的人也不多，加起来一共就十几桌。
  都是自家人做饭，扣肉啊酥肉啊倒是不缺。
  没有明好他们回青川村那样大张旗鼓摆酒，跟村子里的人差不多，有肉有菜，请一些熟人。
  李志明跟齐芳两人忙上忙下招呼大家吃饭。
  一圈下来，总算是自己坐了下来。
  “委屈你了，等……补回来。”李志明眼里有些愧疚，齐芳一个文化人，能嫁给她，还什么都不计较，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的。
  齐芳倒是笑了笑，“我们就村子里的人，别人家咋样我们就咋样，有什么委屈的，再说了按我原来的意思也不需要摆酒了，入乡随俗么这是。”
  两人相视一笑。
  自家人坐在一桌，正吃着饭呢，有人过来悄悄喊李晓玲。
  “晓玲，那边有人说你妈来了。”



第472章 自私

  李晓玲脸色就是一白。
  又来做啥？
  她第一反应就是钟春香是不是受不了了过来闹事的。
  想着她当时哭着求着名额时候的样子，李晓玲就打了一个寒颤。
  心里越发后悔，要知道那天钟春香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应该耐心一点开导她才行，总好过在今天闹吧。
  要是父亲跟齐姨被影响……不知道多难受。
  她赶紧看了一圈，没看到人，松了一口气。
  顺着刚才那人说的方向，李晓玲往自家厢房后面走。
  厢房侧面是李家的一片菜地。
  “我真是搞不懂，让你别来吧非要来，你来了他还能不结婚怎么的！是让你自己难受，还是让孩子难受啊？不利人又损己这种事情，以后少做点！”
  “哭有什么用啊，不就是结婚吗？他能结你也能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想嫁人你就嫁人，这不想嫁人，你是缺吃的还是少穿的了？不都一样！”
  丽姐一直盯着钟春香呢，看着她神色不对往外走就跟了出来。
  李志明这边今天结婚她也是听说了，就怕钟春香过来闹事，一见她出门就赶紧跟上。
  钟春香抹抹眼泪，一时间有些茫然。
  好像……似乎……说得也挺对的。
  以前她觉得李志明是她的天呢，这一个女人，要是没了男人，还不被人欺负吗？
  现在看看丽姐……也是一个人，好像也挺自由自在的。
  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妈——，”李晓玲绕了过来，瞧见了钟春香。
  钟春香哭红了眼睛。
  反而是丽姐在一旁笑着说道：“晓玲啊，今天家里摆喜酒，这大喜的日子，恭喜啊。”
  李晓玲其实是知道丽姐的，之前明好跟她提过。
  “丽姐，多谢你这段时间关照我妈。”李晓玲由衷说道。
  丽姐见此，脸上的笑容就真诚不少，接着说道：“都是应该的，这不……你妈想着你爸这边结婚了，害怕你们受委屈，我劝来着，她非要过来看看才放心，这当妈的就是操不完的心，我想着也不好进去，见见就行。”
  钟春香一脸茫然，她不是这么想的啊。
  丽姐扯着她的胳膊，依旧笑着。
  这钟春香要是今天能进门哭闹，以后有得后悔的。
  反正不管如何，既然在她那做事，就不能做这种没头尾的事情。
  李晓玲听到这，又是放心不少。
  “妈，我跟远朋都挺好的，我们都这么大人了能有什么，你放心，以后咱还是一样，等有空了就去看你。”
  钟春香捂着脸哭，“晓玲啊，妈命苦没本事……这辈子也就是这样的命了，你爸，现在都说种辣椒挣钱了呢，连老师都愿意嫁给他了……”
  李晓玲刚才好容易扬起来的笑脸，立马就僵住了。
  这是个什么话。
  “想想也是这样，我这把年纪了，不如人家好看，不如人家有文化，就连身子骨也不好，只能是个拖累，这么多年……”钟春香又嗷嗷哭。
  李晓玲忍了又忍，忍不住了。
  她说道：“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呢，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你跟我爸为什么离婚，你自己难道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钟春香只知道呜呜哭，“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都是我命……”
  李晓玲的太阳穴直跳。
  此时也顾不得外人在眼前，只说道：“妈，为什么非要这么说？当时是外婆家让你离婚的啊，当时我怎么跟你说，你非要不听，一心想着把我现在这个名额给他们，结果呢？”
  “要不是离婚了，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嫁去哪里，换点什么给钟家！”
  李晓玲有些愤怒。
  丽姐在一旁，想劝，想想还是算了。
  “你也别否认，既然都分开了，你们当初分开，根本就不是因为齐姨！
  结果呢，你现在怎么想的，你觉得我爸是不是有钱了，所以才跟齐姨在一块儿，齐姨就是图我爸的钱？那也要有才行啊！”
  “是不是一定要这么想，你觉得自己能舒服一点，还是发生什么事情，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李晓玲声音不由得变大起来。
  “他们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这么说，到时候惹得别人猜测，惹得村子里风言风语，让我们天天被这么话议论，你才舒服吗？
  你不为我想想，反正我也是退过婚的人了，可是远朋呢，他要是娶媳妇，别人听说有一个这种家庭，你觉得愿意嫁吗？
  我以为你一直心疼他，原来我错了，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钟春香在呜呜哭着，她没想到，李晓玲反应这么大。
  哭着哭着就软在地上。
  她扯着李晓玲的裤腿，说道：“晓玲啊，你还年轻呢，不知道……这人总要图一些什么，儿女都是债啊，你怎么说我，我都认了，我就是这种苦水汁里泡着的命。”
  丽姐这下忍不住了，骂了一声：“别乱说话啊！这好好的哭什么哭！该说啥就说啥，非要整成这样啊！店里事情多着呢，哪里有空陪着你耗！”
  钟春香擦擦眼泪，停了。
  李晓玲有些吃惊，对上丽姐有些苦笑有些歉疚的神情，顿时有些明白。
  她看着丽姐，更是有些感激，毕竟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亲妈，还就只能这样才行。
  “以后你不要出去乱说，还有啥事吗？”李晓玲语气有些淡。
  她觉得，就先这么着吧。
  “妈没本事，以后你要自己为自己打算，自己的工资抓手里，千万不要傻乎乎的送出去，还有心里要有成算，这找对象心里也要有谱……”钟春香一边赶紧说道，一边怯生生看着丽姐。
  丽姐抬头望天，也没说什么。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店铺既然忙，你就先跟丽姐回去吧，这两天我跟远朋过去你那边瞧瞧，有什么话，到时候咱们再说，都是一样的。”李晓玲说道。
  钟春香哆嗦着嘴唇，又要开始念叨。
  丽姐坏人做到底，咳咳两声。
  钟春香这才含着泪，跟在她后面。
  才走没两步呢，她又猛然回头，直接扯着李晓玲，又哭开了。



第473章 藏着的钱

  李晓玲默默站在原地，任由钟春香哭。
  她算是看出来了，钟春香跟以前，其实根本没什么改变。
  要是对她好一些，就会得寸进尺，丽姐估计也就是看准这一点，说话的时候才有些不太客气，偏偏这样反而能治得住。
  这算是……自找的吗？
  以前的教训有些惨，李晓玲想了想，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要换一种方式才行。
  毕竟……她也被害得这么惨，有点怨气还是很正常的吧。
  如今看来她也没本事闹事了，有丽姐在这呢，哭就多哭两声吧。
  “晓玲啊，你是姐姐，以后你爸跟别人过了，你心里要有打算啊，你弟弟一个男孩子，整天在外面的，怕是也存不了什么钱。”
  李晓玲眼里有些失落，哪怕到这种时候，钟春香来找她，还是说的这些话。
  “晓玲，你妈就是让你跟你弟弟都好好的，你帮着你弟弟，你弟弟帮着你，手足嘛都是应该的，自己掌握分寸就行，看着你也是好孩子，别想太多。”丽姐在一旁补充道。
  李晓玲这才脸色好一些，这种时候，自己反倒要丽姐开导。
  她感激望了望丽姐。
  “走不走啊！磨磨蹭蹭的，好半天了！”丽姐又道。
  钟春香哆嗦了一下，一脸苦意地看着李晓玲，仿佛在无声诉说：看妈现在过得多惨，被人吆五喝六的。
  李晓玲简直没眼看。
  “这……这就回。晓玲啊，以前我那屋子，还跟以前一样吧。”钟春香一边说着一边给李晓玲使眼色。
  可是李晓玲她看不明白啊，怎么又说到这了。
  丽姐也搞不懂，扯着人要走，“什么房间不房间的……”
  钟春香见此，不得不说道：“就我那个枕头……你帮我看一眼，就一眼，要不然我跟你回去看看！”
  一个破枕头？逗我玩？
  丽姐也很是无奈。
  李晓玲简直震惊了，今天是李志明结婚的日子，去他的房间，带钟春香去瞧一个枕头？没病吧？
  “我……我就看一眼就行，我……我做梦梦见了呢！你这孩子，我赶着回去呢。”钟春香坚持。
  丽姐似乎看懂了什么，“晓玲，我在这陪着你妈，你看看方便不方便，到时候拿那枕头出来我们带走，这人年纪大了毛病也多，睡不踏实估计。”
  这么一说，李晓玲也无话可说。
  “妈，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爸跟齐姨住在姑姑那边的仓库，以后家里的房子，都给远朋的。”
  “齐姨也没想着要咱家的东西……”
  说完，李晓玲还是回去把枕头抱了出来。
  钟春香有些心神不宁的，一直往那边瞧。
  “要不我在这等等，丽姐你去菜园子口里等我……”钟春香有些发抖一般说道。
  丽姐翻翻白眼，没走。
  “行了！当我什么人啊！我看得上你那点东西！放枕头里的，难不成有金条还是什么啊！抠抠索索的真是让人看不上！”
  “你说说你也在饭店里那么久了，还啥都学不会啊。”
  “藏了东西？对吧？猜对了，你不会在里面藏什么粮票之类的吧！谁稀罕啊……”
  钟春香一脸无奈，最后也拗不过人，不敢让丽姐走开。
  她接过李晓玲递过来的枕头，顺着针线比较稀疏的地方，用力一扯。
  零零碎碎的票子，就飘了出来。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赶紧捡起来，“晓玲，你看，你看我不是那样的，我没给你外婆，我都留给你们呢。”
  李晓玲看着枕头被扯开，票子飞地上，钟春香蹲在地上仔细捡起来，又一张张叠好。
  心情有些复杂
  “你怎么？”会有这些钱呢，不过李晓玲还是没问。
  因为她想起来了。
  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家里的钱自然也一分为二了。
  他们还以为，钟家是吸干了那些血，才把人赶出门的。
  可见这一次钟春香身上根本就没带钱回去呢，难怪那么快被赶走。
  这些钱，却藏在枕头里了。
  “你拿着……这钱一共有两百呢，到时候你留着五十，剩下的你拿着，你弟弟结婚时候要用呢，你也别怪妈，妈没本事，你弟弟是男孩子，结婚是要出钱的……”钟春香念念叨叨的说道。
  她把钱往李晓玲手里塞，又叮嘱说道：“我都放你这了，丽姐也看见了，你……”
  李晓玲很是无奈。
  钟春香给自己女儿钱，让别人做见证？这是怕自己独吞了远朋的份额？
  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拿着，我难不成的还会贪图远朋的啊！”李晓玲没好气说道。
  钟春香没再说什么，却呜呜哭着跑开了。
  丽姐站了站，还是说道：“晓玲啊，你妈这人毛病一大堆，但也不完全就是坏心思，她……就习惯这样，你以后心放宽一些，都会好的。”
  李晓玲赶紧说道：“丽姐，我知道，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我妈……”
  她说着，想拿出那几十块钱递过去。
  “你这孩子，我哪里缺你这点钱，你妈给你就拿着，再说就算是钱什么的，明好那边都交代好了，我总不能食言！虽然我做买卖，也讲究信誉不是。”
  “你以后有空就多过去看看……钱就自己留着。”
  李晓玲用力点点头，“这钱是我妈的，到时候我再存一些，就能找个落脚的地方，以后……我再想办法接她去住着。”
  丽姐瞧着李晓玲，有些佩服。
  “你……这以后有自己的日子呢，你妈她一直都这样，你自己千万别犯傻？”
  李晓玲现在都没打算自己结婚？反而想着存钱，丽姐还多说了两句。
  李晓玲笑了笑，说道：“这要能有合适的，我就在村子里给她找个小屋，相互照应着，这要是没……就能住一块儿了。”
  几百块钱，村子里的小屋子，还是可以的。
  丽姐也没有多说什么，往外走去。
  跟上钟春香的时候，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你别哭了成不成，听得我头疼！”
  “多好的孩子，你还是有福气的，这以后再说命苦让我听见，我就撵你出去！”



第474章 割稻子

  夏日炎炎，似火烧。
  田野里的稻穗很快就被这烈日烤成了黄色。
  稻田东一块西一块的，已经看不出高低错落，只是青黄、浅黄、深黄交加在一块儿，瞧着煞是喜人。
  明好走在田埂上，虽然戴着草帽，也感觉到了这股炎热，热风一个劲往身上扑。
  她是来看自家稻田的。
  阿楚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明好手里拎着粪箕，一个有提梁的竹子编制的工具，跟簸箕有些像。
  不过此时显然另有用途。
  “那边那边，你弄错了，要放水多的地方才行！没压好，鱼都跑了！”阿楚笑嘻嘻说道。
  明好哪里都好，这捞鱼的动作，有些笨拙。
  阿楚莫名有了优越感。
  她们两去看田地里的禾苗长势，顺带捞捞小鱼。
  “这种排水的田埂才行！”
  冬天分田到户之后垒的田埂，踩上去依旧还是软绵绵的，却也已经长满了野草。
  两条田埂之间，是简单的排水渠，小鱼儿自在地游走在清亮的水里。
  明好把粪箕放一端，阿楚拎着一根棍子，直接赶过去。
  “快提起来，快点！”阿楚尖声叫道，明好赶紧拎了起来。
  十几条小鱼在竹蔑上弹跳，很快就被倒进阿楚拎着的小桶里。
  明好眼神亮闪闪的，“一提起来，就这么多，这要是捞多一些地方，我们岂不是也有很多鱼干了！”
  “哎，你小时候难道都不去抓鱼的吗？”
  “以前双抢时候放假，先是抓鱼，摸田螺，田螺养着用姜炒，妈还会放紫苏跟酸笋，直接爆炒……比肉还要好吃！”
  “抓到小鱼之后就烘干，割稻子插秧的时候用这个跟酸豆角炒着吃。”
  阿楚说得很是自然，可见小时候没少吃。
  那时候，也没肉吃啊！
  “我哥还会进山里抓野鸡呢。”
  “等到晚稻收之后，就抓田鼠，我都是守洞口的，扒皮了做成腊田鼠。”
  阿楚拎着桶，一个劲说道。
  明好抽抽嘴角，嗲嗲说了一声，“老鼠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老鼠！”
  阿楚吐吐舌头，“割稻子的时候，有时候还有田鸡，傻乎乎的只知道跑，不会飞的，下的蛋跟鸟蛋一样，都能吃！蛇都有人吃呢！”
  两人一边在田埂里四下绕着，看哪块田稻穗黄了，哪块田需要放水，顺便抓抓小鱼，很是自在。
  这么炎热的天气，却也不只是她们在地里。
  “阿楚啊！跟你嫂子还抓鱼？现在都能吃上肉了呢！”
  “没错，以前那时候没油水，河蚌都能当成猪肚吃，别提了，可别说你家舍不得买肉！”
  阿楚也笑着跟大家开玩笑，说道：“就是吃不上肉了才来捞鱼啊！”
  偶尔也能听见村里人的闲聊。
  “这块田过两天就能割了，阿生你别不把准，现在不都是自己说了算，怎么的就突然不会种了呢？”
  “能割了？”
  “那可不！这听说啊，今年早点割比较好。”
  “这割都差不了几天，为什么要早点啊？”
  “你傻啊，咱村里可有能人呢，这早点割了早点交了公粮完成任务，没准还能得个先进当当，再说了早点交的说不定也没那么严……”
  大家在讨论的，都是交公粮的事情，也就离不开楚明德。
  一路走着，明好都已经听好几拨人提到他了。
  县官不如现管呢，楚明德现在是过磅，也就是到时候管着秤的那位，跟一个验收粮食品相的一起，划分等级，称重，收库……
  也难怪他当时有些个得意，这要是插个队啊，提个级什么的，也容易把握呢。
  还有人不太清楚状况，跟明好她们说一些诸如“你大伯去粮站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沾光了。”
  “哼！我们又不是不交，让我们去求他干啥？”阿楚一下就有些闷闷不乐。
  “别管那么多，总有人喜欢说这些，到时候咱该怎样怎样。”明好不太在意说道。
  阿楚依旧还是小孩子脾气，明好这么说也没转过来。
  看什么都不得劲。
  “放牛沟这边过去，就是青山的地方了，田里怎么像是被踩过啊！”
  “从这过去，有泉水可以喝！怎么的这里谁踩了田埂，都堵住了！”
  “山上还有人？大白天的没事做啊！”
  明好听她这么细细碎碎说道，有些失笑，不过还真是看见有几个人影在山脚闪过。
  绕了一圈，明好跟阿楚就回了家。
  李秋芳赶紧问道：“咋样咋样？”
  她都有些紧张了。
  毕竟以前都是跟着集体的，该上工就上工，自己都不用想今天做什么，明天做什么，手脚麻利一些就行了。
  后来去机械厂食堂上班，她还有一阵没下过田。
  如今觉得哪里都缺东西。
  “禾镰我已经买了，到时候割禾肯定需要锋利一些的才不耽搁工夫。
  箩筐只有一对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过我们也准备了麻袋，以前也是这样呢，就直接在打谷机斗里装麻袋，再扛出来晒。
  不过我们家的田好多都比较近，箩筐应该更好一些。”
  “天阔好像只有三天假呢，真是的，也不知道多放几天。”
  “这打谷机要是不够用，要怎么办啊！”
  絮絮叨叨的，难掩自己的紧张。
  双抢双抢，在一个抢字。
  明好很是理解她这份紧张。
  “妈，你别慌，舅舅他们不是说了，咱几家轮流收割吗，人多好干活还好做饭！咱家这一人几分田的，几天就完成了！”
  李秋芳却不这么想。
  “这说是几天，万一下雨呢，对了，这晒场这边也要注意才行。”
  越是说，李秋芳觉得要考虑的问题就越多。
  还是劝不好那种。
  明好有些好笑，说道：“这没有人管着，其实也自由，早一天晚一天的也不要紧。”
  一直在旁边喝粥的楚守义，这时候开口了，“一个人几分田，到时候你们几个在外面，我守着晒场，阿楚就做饭。”
  他一开口，李秋芳就心安不少。
  “爸，你这边……”李秋芳想客气两句又不懂如何说。
  她也是怕楚明德，那边有想法。
  “我还不能做自己主怎么的，到时候顺带就看了。”
  李秋芳这才不说什么。
  哪知道，这才安稳的心，第二天又不淡定了。
  “快快快，拿禾镰，割稻子去！”



第475章 打谷机风波

  “妈，不是说好了等天阔放假吗？”明好问道。
  这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收割了。
  “外面都开始割了呢，听说割了的才能排上打谷机，要不然后面的根本排不上队，不够用呢！”
  明好跟着李秋芳走出到宅门不远处，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金色的稻田里出现了很多缺口，的确是有很多人开始收割了。
  “再说现在天气也好呢……”
  明好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因为她们站在这片刻功夫，就又看见好几户人家着急忙慌地往田里赶。
  “秋芳啊，你怎么还站在这，赶紧割稻去啊，田里的水放了吗？要不然到时候打谷机不好进去。”
  “对对对，赶紧割，要不然后面就没办法了。”
  明好多问了一句，“婶子，谁说打谷机不够用的？以前一起干活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
  “大家都这么说，我们这还是落后了的，以前那能一样吗？以前哪里先收割哪里后收割，都是村子里的，现在可不一样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
  不过虽然这样，明好也没有跟着李秋芳去收割。
  她说道：“妈，你看看这么多人割稻子，到时候打谷机如果真的不够，也排不到咱们了。”
  “还有晒场也不够的。”
  说到这，明好又想了想，“以前那个糍粑机的时候，咱们有一个小的发动机呢，以前村子里不是有那种木框，就是原来摔打那种，我们加个轴上去，也就可以用了，到时候应该是不愁的。”
  “我爸那边也有挖地机，也还行。”
  听明好这么说，李秋芳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一幕，怎么的有些眼熟？
  明好不由得想到之前楚明德的那个包干，也是这样到处割禾，接着没打谷机使用。
  可当时大家为了一点工分就……
  如今可是自家的粮食呢，如果割了放田地里要是发芽了，可是会出大事的！
  希望不是自己想太多。
  “妈，你先回去歇着，明天天阔也放假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开始，这到处割也不是办法，我去看看玉娟嫂子那边。”明好说道。
  趁着还没有太过，也来得及。
  “唔，我去瞧瞧晒场那边的情况，你也注意些，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各顾各的，还真的容易出问题。”李秋芳说道。
  明好在玉娟家里没找到人，正是忙碌的时候，她也觉得正常。
  “出事了，出事了——”她刚从玉娟家的巷子出来，就听见有人大叫。
  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紧。
  出事了？
  该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吧，不过转念一想，明好也想着，这早一点出事情也好，免得之后更不好收拾。
  割禾的人虽然多，更多的人也是在观望，毕竟是自家的粮食呢，总不能乱来。
  顺着人流的方向，明好也跟着往前去。
  “听说是在田里，打起来了！”
  “打谷机都要掀翻了呢！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就应该管管！也不知道村干部们去了没。”
  出事的地方，在河边的地块。
  离得还有十几米呢，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明好也跟着围了过去，总算是看清楚了情况。
  打谷机摔在一旁，机器已经陷入了烂泥里。
  两家人毫不相让。
  “怎么的，你跟村长家里有关系，就给你用啊！凭什么，这都是村子里的机器！”一方说道。
  另一方自然是不相让的，道：“说话也别太难听，这本来就是我们先去抬的，你仗着自己家人多，非要过来抢，没有这样的道理！”
  “什么道理不道理的，我知道我们家的田已经割得差不多了，为什么不能用打谷机！”
  事情一点都不复杂，从这争吵声之中，就听个明白。
  周围的人撇撇嘴。
  “怎么这样啊，这要是真这样，耽误了怎么办。”
  “那我们岂不是都用不上了，这还要担心有人抢。”
  明好看着周围忧心忡忡的村民，挤了进去。
  她走到发动机旁边，伸手就要去扶。
  哪知道，后来的那户人家，反而还不让了。
  “天阔媳妇，怎么的你也要来抢啊……”一个妇人说道。
  “人家用得着抢吗，人家跟村长关系好呢，这直接就能用。”
  明好瞪了她一眼，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明好把机器扶了扶，至少不用泡在水里了，这才说道：“吵什么吵，这么忙的时候，有空在这里吵啊！就算是吵架，如今这泡下水里到时候不能用了，谁的责任！村子里有几台机器不知道吗？”
  她有些恼火，这些人哪怕争吵，也不能用机器撒气。
  “反正我们都用不上，还不如泡了呢，这都是给那些人留着呢！”
  “就是啊，凭什么！”
  “就说不能给咱们用，我们家可是天没亮就割稻子了，现在用不上，到时候算谁的啊！这太混了！既然不给我们用，干脆都别用了！”
  “放屁！都给我住嘴！”楚守仁挤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几乎要冒火。
  “好日子不过了是不是？这嫌弃村子里的东西了是不是？”
  “别跟我说什么，大旺你早早地过来抬打谷机，跟谁说了？村子里的东西就是你家的是不是？”
  “还有你，三个儿子没什么了不起，明抢了还！土匪吗？！机器都没人管了，能耐了你们！”
  “还议论大志，他一听到有人说这情况，赶紧让大家停手了！天阔媳妇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她用得着用这个机器，她自家就有打谷机！”
  楚守仁这么说着，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
  反正明好家里有机器，村子里的机器都是他们改的呢。缺这点东西？
  他又道：“就算是他们要用，又如何？去年什么情况，你们眼瞎了吗？村子里的打谷机都是天阔两口子改好的，他们用一下，不行吗？”
  “一个年轻媳妇，为了你们这群窝囊废，还要在这操心，还不知道搭把手啊！”
  楚守仁虽然退下去了，说话却也是当仁不让。
  两家人被他吼着骂，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第476章 是谁说的

  大旺等人被楚守仁这么一吼，赶紧去抬名好过刚才扶起来的机器。
  还扯了河边的杂草，赶紧擦着。
  村子里一共也没多少这种带机器的打谷机，可别坏了才行。
  楚守仁瞧着他们这样子，却依然还是没有平息怒气。
  “真是长能耐了，不需要听村子里的安排了是不是？那么有本事自己拿回家用棍子打啊！用什么打谷机。”
  “大志早几天就跟村里的干部商量好了，该怎么分配打谷机，也就是没通知大家开会，谷子都没黄透就开始割禾了！你们去看看别的地方跟你们这样？”
  “还村长非要给自己人方便？亏你说得出口，这个破村长谁乐意做？谁能做？他好好种自家的田地太舒服？还是嫌弃种东西卖钱不舒坦?”
  楚守仁是真的愤怒，这刚单干呢，就闹出这样的事情。
  话赶话说到这，他心里似乎也有些猜测了。
  村子里有人有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当初大家投大志，不就是因为他没私心吗？
  就是想通了，他心里更是有些悲凉。
  如果大志寒了心，如果这一回村子里规矩乱了，以后要怎么办？
  他年纪大了，慢慢放手，总有个过程。
  看着楚守仁眼里的悲凉，明好有些于心不忍。
  她也没擦手上的泥，走上前笑着说道：“二叔公，你别生气，也都是一时之气呢，骂骂就行了。”
  “再说了，这不都是有人说的吗？本质上，大旺两家都是想着一个公平呢，本身并没有什么恩怨。”
  明好说的是真心话，这两户人家，在家里建房子的时候还去帮过忙，也都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正是因为在意自家地里的收成，又听说一些不该听说的，所以互不相让。
  这要真有什么太大的恶意，也是没有的。
  只不过大家都不太会表达，所以就争到这种地步了。
  争抢的两家人，在楚守仁那种“瞧瞧人家”的眼神下，低下了头。
  “叔公，我们……我们就是听说咱没打谷机用，你也知道……”有一户已经先服软了。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个屁！你听说的，听谁说啊？来问过了吗？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楚守仁完全不给好脸色。
  另一户也怂了，却还是说道：“叔，你看看地里的禾也割了，能不能……”
  “你也知道地里的禾也割了啊！我以为你吃太饱了不想粮食了呢！多精贵的粮食，结果刚不是说不用打谷机吗？等着！放半天一天又不会升天！”
  明好听着，有些失笑。
  “我听赖强媳妇那边说的。”
  “不是我，就是……”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最后也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大志很快就来了，一头一脸的汗也顾不得擦。
  “这是怎么了？”短短几个月，大志黑了不少，人也有了些精干的模样。
  瞧着他这幅样子，楚守仁总算是消了消气。
  他很快听了个原委，皱着眉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大家伙儿现在先每家出一个，去大树脚下开会，说说这个打谷机怎么用！原本还想着晚上开会的，没想到早上就闹起来，要是有什么想法的当场就说！”
  “大旺你们两家的事情，等会再说！要真的机器不出问题还好，真出问题耽误了双抢……”
  大志接下来的话没说，大家却也听明白了。
  大旺两家人勾着头不敢吭声。
  把所有人集中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如今明好一家在村子里，还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
  大旺媳妇跟刚才争吵的妇人，脸色有些发红。
  “天阔媳妇，这一回累了你了，家里人不会说话呢，你做什么，咱都看在眼里的。”
  明好笑笑没在意。
  她们不太好意思道歉，就这么主动搭话，以后有话说，就不算什么。
  周围还绕着的人不少，有几个帮着打圆场的。
  明好叹息一声，说道：“就算是骂我两句，也没什么要紧。”
  才怪，就问你敢不敢试试。
  “这一个人说几句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们想想，这就是有人想着我们村子里乱起来呢，你们这还是好的，要是村长没有及时发现，到时候一家人都割了一天的禾了，最后打谷机给谁用？”
  “这就是不想咱们村好！打谷机少已经就这样了，过几年几家一台置办好了就没这个问题对不对？”
  “可偏偏这种时候，有人散播这种谣言，要是不下雨，也就是一个先后问题，可要是下雨呢，糟蹋了谁家的稻子，谁家就吃不饱，这能不乱？”
  “要是村长撒手不管了，按你们说的那样坏了就坏了，谁都别用，到时候大家这么相互磨着，谁有好处？可见那乱说的人，肯定不怀好意。”
  明好说完，摇摇头就不吭声了。
  有人在一旁嗤笑，“我就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看你非要喊我去割禾吧，多少人在外面呢，割什么割！”
  “我这还不是为了家里好！”
  “就是阿生媳妇跟我说的，我可要去问个明白！”
  这种事情，只要肯较劲，其实也并不难。
  毕竟也就是这么一天的事情。
  这么一个个问的，最后说的那几个人，同时说了一个名字——何花。
  明好翻翻白眼，不想多说什么。
  大伯母自家也种有那么多田呢，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我收工回来，她偷偷跟我说的，这明早赶紧去割禾，要不然就没打谷机用了。”
  “就是啊，我是看着她拿东西着急忙慌的，这不是想着她家男人能说得上话，知道点咱不知道的消息吗？”
  “傻不傻啊你，什么关系不关系的，一个地方住着，谁都是红薯藤似的关系呢。”
  大家这么说着，全部都拧着眉头，很是不忿。
  何花怎么想的，除了村子里的人想知道，楚明德也很是想知道。
  他这刚从镇上回来，看见外面四处都在割禾，一时间还有些想笑。
  “我刚从青山村路过，也没见啊，村子里赶早了？早点交粮食也算是支持我的工作了。”
  他心里还有些美滋滋。
  可何花在一旁，却一脸得意说道：“这还不是靠我，要不是我在背后……哼，他们才不会这样呢！等外面乱起来，他们才知道错了。”
  楚明德眼睛直跳，板着脸问道：“你到底做了啥？！”
  感谢开心果？？？？？？小阔爱的月票鼓励，转眼又到月底了。



第477章 这都是命

  何花见楚明德这幅样子，也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还不高兴呢？等他知道自己的能耐，就知道了笑吧。
  她笑着说道：“你傻不傻啊，当初是你跟他大志一块儿选的村长！凭什么就他能得啊，我还不知道你，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心疼自家男人，有错了？
  那几天都不怎么说话了呢，出门也是躲着人走。
  想着那种屈辱，她就难受。
  “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能耐！非要跟你抢什么村长，虽说你现在也不一定想做，看道理不是这样的。”没错，在何花眼里，大志根本就不配。
  楚明德眼睛都瞪圆了。
  他是发过脾气，是不好受，可现在他可是粮站的人了，也不好在村子里闹事啊。
  “那你干了啥？”他压着自己的怒气问道，总不会又让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何花嘿嘿一笑，说道：“我干啥，我就是跟几个大嘴巴说了，赶紧去割禾，要不然就没打谷机用。”
  “你以前为村里操碎了心，上回秋收的事情，还有人怪你呢，说是明好他们的打谷机改好了，要不然就得坏！就他们出风头！”
  “我就知道她们忍不住，这一个说一个的，都出去割禾了，以前还能村子里调配好，现在谁让谁啊！刚听说外面都要打起来了。”
  楚明德眼皮子又跳，说道：“人家打起来，你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他们打起来，到时候坏了东西，才知道村长没能耐，说出去青川村刚各干各的，就闹反了，能笑好几年呢说不定。等闹起来了肯定有人记得你，以前可是工分记得明明白白的，这到时候有人来请你，你再推辞，这面子里子都有了！”
  楚明德听着听着，觉得何花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
  这口气他憋着很久了。
  “你说的时候，没有太……刻意吧？”他总觉得不太放心，是怎么回事？
  何花哈哈一乐，说道：“瞧你，这么多年不知道我，我是那种傻的吗？我就偷偷说几句，怎么想可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这种话来话去的，过几个人就不知道谁说的了，我也不能承认死不是。”
  看着楚明德松口气的样子，她也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事。
  “我又不是为了村子里不好，到时候乱就乱了，有人请你你就帮帮忙，没准还能让你做村长呢，你就想着找借口推了吧。”何花笑了起来。
  楚明德想着那场景，也没说什么。
  到时候真乱起来，也就是一天的事情，等他出去说着话，把东西分好。
  这两天，也不至于下雨吧。
  到底没闹出什么来，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明德——”两口子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喊。
  何花就用“看吧，就离不开你”的眼神看着楚明德。
  楚明德咳咳两声，出了堂屋，“咋了？”
  “村长说现在去大树脚那边开会，说说怎么用打谷机的事情。”来人硬板板说道。
  楚明德心里一咯噔，这也不像是来请自己的态度啊。
  而且，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边还没说什么呢。
  大旺媳妇几个妇人就气汹汹往这边来了。
  一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何花，就开始指着鼻子叫骂。
  “我说你这个烂心烂肝的婆娘！我们招惹你什么了？非要到处去说那些话，天下大乱你就满意了？”
  “就是啊！到时候机器坏了，你赔钱！”
  刚刚还在河边争吵的两家，找准矛头，直接跑何花这里来闹。
  才不是她们不讲道理呢，就是敌人太狡猾。
  楚明德：这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何花一脸的懵，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说什么了我？我就是说赶紧割禾，这样也能先用打谷机，你们自己一窝蜂去，怪谁啊！”
  “我让你们吵架了，我让你们去争了？自己蠢就别怪别人！”
  她理直气壮得很。
  她又没干啥，还敢上门来闹。
  这嚣张也让大旺媳妇等人特别愤怒。
  “就知道你心肠都是黑的！还跟人天阔媳妇一家人呢，呸！整天就想着挑事，到时候有本事你自家别用啊！”
  “没错，要不是跟我们说明白了，要不是村长及时去叫停，要不是大家看着不对劲，谁能想到你这样啊，就你这种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村子不好，你就能好了？你家没有田了？难怪老人都不愿意跟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花自然毫不相让，一个人撑着腰，颇有些一夫当关的气势，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骂道：“你们自己吵架争东西，还要怪我？赔不起钱就别充大头！”
  两方你来我往的，注定没个结局。
  “我不跟你吵，等会开会自然有说法！哼！”
  “没错，现在懒得跟你说，等会就知道了！”
  大旺媳妇等人，不想这么争了，只等着待会儿要村长做主呢。
  何花也大声骂了回去，“自己打架还想赖我头上，没门！闹到皇帝老子跟前我也不怕！”
  等人走了之后，她依旧还是气鼓鼓地，说道：“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发什么神经，做主？我又没做什么。
  还有那个明好也是，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村子里的人围着她转才行啊！就是专门来克我们的！”
  “你看着他们，到时候别收他们的稻子，让他们交不了公粮，还敢骂上门来呢！”何花底气十足说道。
  总有求上门的时候。
  楚明德只觉得心累，他斜斜地看了何花一眼，“以后……你就别管这些事情了，这在村子里过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传出去好听还是怎么的？”
  楚明德觉得自己委屈。
  明明自己这么努力，也是想着为了村子出一份力，结果呢，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就连身边的婆娘，仿佛也变了一样。
  要不然按照他做的过磅这件事，出门的时候谁不是对自己笑脸相迎的。
  过几年，他在村子里的威望估计比楚守仁还要高。
  现在刚飘上来一点，又狠狠砸到地上。
  还不如不飘呢！
  这都是命啊。



第478章 双抢忙

  青川村的大树脚，是一棵已经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樟树。
  树长得略微有些歪斜，树茎盘踞。
  村民们又在树脚下放着青石板，是平时村子里的人歇脚的地方。
  大夏天的，也很是凉快。
  此时，大家聚在这一块儿，也没人在意凉或者热的问题。
  “各队的看看谁家还没来人？”
  原本就很多人在田里，其余的人就算是没去割禾，也都在观望，这么一说，基本上也都到了。
  楚守仁又把之前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你们想想，就算是有人说什么，难道田里的稻禾不是自家的？这要是真的乱起来，谁受损失？”
  “打谷机不够用，那是肯定不够用的！哪个村子一定就够用呢？这种时候，正是需要大家团结的时候，要真的每家都想着抢，以后还有没有天理！这第一年大家心里都没底，可也要商量着来不是？”
  说的很多人都有些汗然。
  楚守仁先是说了几句，看大家都不太吭声了，又开始给大家鼓劲。
  “早几年多难都过来了！去年秋收之前，谁有这种不用力气的打谷机？咱们村最先有的！说出去，谁不羡慕，我们总不能给自己丢脸是不是？！”
  说到这，好多人都看着明好。
  打谷机还是他们小两口改的呢。
  明好大声说道：“没错！这一点力气算什么，我听我妈说过，以前就算是天天收割，都愿意泡在田里呢，就是为了吃一口饱饭！如今这么多的粮食在自家的田里，没道理收不回来啊！咱种田的还怕出力气不成？！”
  明好这么一说，其余的人也有了一些斗志。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没什么好抢的！”
  “就是直接割禾搬回家晾干都没问题！谁嫌粮食多啊!”
  明好抓紧机会，赶紧又鼓了劲。
  “打不倒、累不垮！青川永远争上游！”
  “拼死拼活把活干，插好晚稻过八一！”
  感觉自己今天又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呢！
  楚守仁：恩，天阔媳妇觉悟就是高。
  众村里人：一点都不恐慌了，又找到了集体滴赶脚！
  明好：现在就是种田也要开始熬鸡汤了，好难。
  好在效果还不错。
  大家心里一股豪气。
  这般热热闹闹的，明好自己都觉得有了激情。
  “这有啥，不都是一样，割禾跟土脱粒错开不就行了吗，谁家一直用打谷机能用多久？有多少稻子？”
  “就是啊！慌什么慌，种一辈子田了，还怕这个不成？卖力气干就完了！就算是有机器的不也就是不用脚踩吗？不就是快点吗？咱有的是力气！”
  一时间大家斗志都不一样了。
  大志脸上也很是激动，说道：“大家能这么想就好，不过咱要干！却不能蛮干！”
  “多的咱们也不说了，趁着好天气，赶快收稻子才是正经！我给大家伙儿说一下，大的打谷机咱们一共有五台，其中三台都有机器，这能省力不少，另外还有九台小的打谷机，就是以前咱一直用下来的。”
  有了之前的铺垫，倒是没人争执给谁用的问题。
  大志停顿了一下，又道：“咱一共五个队，大家心里也都有数，每个队差不多就两台，一队跟三队的人少一点，田地加起来也就少一点，两个队合着用三台，其余一个队两台，等会就可以抬出去了用了。”
  一划分下来，就清楚了不少，一个村人多也杂。
  每个队下来，经常都是几兄弟聚集在一块儿，要不然就是多年的邻居，调配起来自然容易不少。
  这么分，大家都没问题。
  还有人已经在商量起来了。
  “真正割禾要时间长，真的脱粒能用多久啊，到时候早点用的就直接天亮就下田，差不多错开一些也容易。”
  “就是啊，到时咱可以一片片地来，也不麻烦抬，割几分田就有人先用，接着咱再用，也不耽搁什么！”
  大志瞧着这，欣慰地点点头。
  “剩下大的打谷机，一共五台，其中两台没发动机，我琢磨着大家轮流来，就五天为准，每个队可以用两天……”
  这个也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分的。
  “这大的小的差不多，也就是出桶的时候没那么麻烦，都一样！”
  “就是，到时候轮到的时候下雨了咋办啊！”
  楚明德原本一直装低调，闷不吭声的，此时听见大家这么议论，说道：“我给大家做一个表格，也别五天之中两天了，万一哪个队都前三天没人过来使用，后两天又撞上了也不好，就直接排好了，大家队里直接看准自己的时间过来抬就行，要是遇上下雨的时候，就挪后一天。”
  大家看着楚明德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毕竟之前那些话，都是何花传出去的呢。
  刚才大旺两家还去家里对骂过了，声音传出老远。
  大志点点头，说道：“明德在行呢，这个法子也好，咱就按这么办！原本之前商议的时候那三台也是轮流着来，如此跟两台那边一样，明德列好日期，哪个队哪天用几台……”
  楚明德点点头，完全没有推辞。
  他甚至还有些松口气的感觉。
  不管何花闹成啥样，他要是有用，能为村里做点事情，大家多说说话，这事情就能过去了，而不是老是被人提起。
  “你们先说，我现在就给列一下。”楚明德掏出身上的本子跟笔，横横竖竖地划拉起来。
  周遭围着很多人看呢。
  “明德还是厉害，瞧这脑子清楚活络呢。”
  “别的不说，这一手还得服气，以前分粮的时候也是算盘一划拉，就明明白白的。”
  “看明德这么算，五天之中怎么的一个队能用的上两三天呢……”
  楚明德一边画着，在上面标各队的数字，还有空跟大家开玩笑呢，“这谁先用谁后用都一样，要不服这一天的提前的时间，就只能抽签了，不然天王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着呢，就看见有人推着车过来。
  见大家伙儿都在呢，说道：“村里抢收了，楚主任特意申请了机器呢，等回来就能安装上了！”
  “楚主任？天阔啊！天阔这可出息了！”
  “这可是知道咱村里的状况，一共五台打谷机，加上这就直接一个队一台！啥都不用操心了！”
  楚明德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呢，瞬间变得干巴起来。
  他就蹲在地上，盯着自己刚才画的东西，久久站不起来。



第479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楚天阔同志，请等一等。”
  一个有些粗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楚天阔刚从办公室那边出来，申请机器的事情算是完成了，顺便还跟黎建设聊了聊。
  哪知道这刚出来就被叫住了。
  楚天阔一扭头，瞧见木着一张脸的赵顶天，挑挑眉。
  “有事？”他平平问道。
  赵顶天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但是看着楚天阔的眼神，竟然有些惋惜跟指责。
  楚天阔：……，这是什么鬼？
  他抬腿就走，说道：“既然没事我就回了，家里还有事等着呢。”
  没事就别来找我，当然，有事也别来。
  赵顶天好容易堵住人，哪里肯轻易放弃。
  她赶紧追上去。
  “楚天阔同志，你……你现在这样，真的好吗？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了？”赵顶天皱着眉头说道。
  哦豁，家里的事情他也是之后才听说的，他都没找赵顶天的麻烦，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当然，让他们车间的主任给她多安排工作这种事情，当然不算是麻烦！
  反正赵顶天很乐意才是。
  楚天阔一脸疑惑看着她。
  赵顶天瞧着楚天阔没有接着走，似乎还能听见说话，还是能挽救的。
  她表示自己很有信心。
  “楚天阔同志，你没听见大家的议论吗？他们都说你这个研发中心的，这都这么久了……这不是弄什么钻地的机器啊，就是想着去做什么收割的，那是厂子里的研发中心，又不是农机中心。”赵顶天说道。
  她也是听见有些人说话太难听，才为楚天阔觉得可惜。
  楚天阔摇摇头，道：“恩，他们能这么为厂子里着想，我也很欣慰，能不能告诉我，我要去感谢他们，顺带讨教一下。”
  感谢，讨教几个字，楚天阔声音还挺重。
  然而，赵顶天原本就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人啊！
  看吧，楚天阔一听她反应，就明白过来了。
  很有成就感呢。
  赵顶天赶紧说道：“一分厂的副厂长，他跟钟校长那边议论呢……”
  一分厂，莫山分厂那边？田素丽以前可也是在那边待着的。
  钟校长？很好，以前对齐芳很是有些心思，现在……齐芳已经是自己的三舅妈了。
  啊哈！套路成功。
  楚天阔很快就问了出来，表示自己会好好想想的，就要走了。
  赵顶天整个人还有些发蒙呢，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是也不会多想。
  她跟着楚天阔一直走。
  楚天阔一停，她也跟着停下来。
  楚天阔让她先走，她也不走。
  “你这么跟着我，我媳妇可是会有意见的。”楚天阔笑了一下。
  赵顶天整个人脸色通红，她赶紧摆手，说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就是……”
  “明好同志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楚天阔这人怎么这么直接啊！跟自己认识那个人好像有些不太对。
  这些话都让人没法接。
  赵顶天却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她说道：“那个……明好同志，她，她下田吗？”
  楚天阔不走了。
  他就这么盯着赵顶天。
  赵顶天无端有了压迫感。
  她自己嘿嘿笑了笑，想缓解一下这种氛围，然而却更尴尬了。
  想了想，赵顶天说道：“楚天阔同志，你要相信，你的一切都是集体的，你既然担负着重任，就要好好努力工作，我知道你明白这些呢，但是……”
  “但是什么？”楚天阔淡淡说道。
  “但是你总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情，就耽误工作吧！这根本就不是共同进步啊，上一次我跟明好同志也说过这些，她还跟我保证过了的，说是家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可是现在呢，你们中心那些个机器，完全就是……什么钻地的，什么收割的，现在听说还要弄那个磨辣椒的！这……”
  赵顶天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楚天阔皱着眉头，原来中心里真的没有什么秘密。
  要盯就盯着呗。
  赵顶天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磕巴，接下来越说越是顺畅。
  “种田也是为了家里过日子，我表示可以理解，可是现在才多久，你这边竟然又请了农忙假，不仅如此，还跟厂子里申请了机器，这不就是想着回去帮忙，到时候她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是不能长久的！”
  没错，她也是为了大家好。
  楚天阔在之前说道工作的时候，还能套路她知道一些信息。
  这时候，她这么说明好，楚天阔整个人立马冷了下来。
  “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楚天阔道。
  赵顶天好死不死地根本不懂，接着呱呱呱说起来。
  “我之前去村子里的时候，都是亲眼看见的，她每天都是闲逛，不过我也提醒过她，可是……”
  “不仅如此，我还遇见了学校里的田老师，她也跟我反映过这些情况，可见在这方面，明好同志就是应该改正的。”
  田老师？田秀？很好。
  楚天阔阴着一张脸。
  赵顶天想着那天田秀跟自己说的话。
  “赵同志，我知道你是不拘小节呢，也知道你一心为了大家着想，可是明好她不是一个能领情的人呢，懒散惯了，出嫁前就是个完全不干活靠着全家养的。”
  “你不相信吧，她以前可胖，现在……好了些，你以为她是改好了吗？那就错了，她根本就是想着这样才能勾搭人，在天阔哥以前……还跟厂子里的大学生私奔过。”
  “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可惜，要天阔哥能跟你在一块儿，两个人志同道合，共同进步的，也不至于……被拖累成这个样子。”
  她看着楚天阔笔直站在眼前的模样，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楚天阔可是有妻子的人。
  可是明好那个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啊。
  人家田老师说得似乎也没错，以前的事情也就算了，可现在呢。
  她不由得想了想，要是真的能志同道合的人，才能好好工作一起进步一起成长……
  赵顶天晃晃脑袋，把刚刚升起来的旖旎心思，试图晃干净。



第480章 轻松解决

  赵顶天一股脑说完，瞧楚天阔没有什么反应。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所以田秀老师虽然明理，可是到底有些胆小怕事了，还说楚天阔同志沉迷不能自拔了呢。
  美色误人啊！
  赵顶天想着明好那副样子，接着又道：“楚天阔同志，为了让你无后顾之忧！我已经决定了，不就是收割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我愿意去做这些事！”
  她还有几句话没说呢。
  就听楚天阔喊了人。
  “赵工，葛技术员——”
  几人都不陌生。
  葛长林个子不高，一门心思钻研技术呢，听见楚天阔说话，就走上前来。
  “楚主任，你上回说的那个，写成技术手册的办法，精确到每一个步骤，工人们……”
  他请教过楚天阔，所以看见楚天阔特别开心。
  不仅如此，他对明好也很有印象，因为之前修水库出事的时候，是他带着人到的第一现场。
  楚天阔笑眯眯说道：“怎么的，最近车间里闲得放假？”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楚天阔说了两句。
  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当然这种不太好，是针对赵顶天的。
  楚天阔：听得懂我的意思吧？是吧？
  赵工：赵顶天这个夯货，千万不要因为同姓让别人误会跟她有什么亲戚关系！
  赵顶天：他们在说什么，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赵顶天，你今晚不加班了吗？”
  赵顶天摇摇头说道：“我准备去支援村子里的双抢，这样一来楚天阔同志就不需要请假，就能为厂子里做更大贡献！”
  赵工：马哒智障。
  葛长林瞪着眼睛，有些不明白：“你……去楚主任家里收割，这……”
  是不是哪里不对，他只是个单纯的技术员，他什么都没想。
  两人一脸一言难尽地走了，楚天阔暗暗想着，恩，这段时间某些人工作量应该不会低了，正好做贡献！
  葛长林还有些不太明白呢，道：“赵哥，为什么楚主任还要叫黄大姐跟赵师傅啊，这好像……有点奇怪。”
  “让你喊你就喊，问那么多做什么！”他无端有些烦躁起来。
  车间里出了这么个人，丢人！
  “楚天阔同志，怎么还不走?我虽然没有真的割过禾，可是我能吃苦，只要不怕苦不怕累，也没什么好难的！”
  “恩，很好。”
  “那……就算是晚上也可以收割吧……”
  “可以。”
  只希望你不会为自己说的这些后悔。
  黄大姐跟赵师傅来的很快。
  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天阔却笑着跟赵顶天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赵顶天有些发蒙，这……怎么又多了两个人。
  一个还是自家老爸，另一个是工会的女工主任，都是认识的人。
  她不说，楚天阔说了。
  “赵顶天同志，你刚才是不是说，你不怕苦不怕累，要去村子里支援他们双抢……”
  “对……对啊。”赵顶天猛点头，楚天阔总算是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这样就很好！
  “我不需要接受什么表扬的，黄主任你……我这么做都是应该的！”赵顶天说道。
  楚天阔对黄大姐说道：“黄大姐，你看你就领导得很好嘛，这村子里的确有很多家里人是缺少劳动力的，你这么组织一个巾帼小队，去帮着村里抢收，肯定很受欢迎。”
  黄大姐眼前一亮，好像有点道理。
  她想了想，开始琢磨说道：“最近有些工人放农忙假了，今年也是村子里刚好分田到户，几乎都是各顾各的，所以有些家里老人小孩的，的确是……要是做得好，也是个改善厂群关系的契机。”
  “听说工会那边刚好要准备一次联谊呢，这换个方式是不是也挺好，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还是赵顶天同志主动来说我才知道的。”
  赵顶天：怎么商量起来了。
  “不……不是啊，我是去帮天阔同志家里收割的。”赵顶天说道。
  楚天阔却笑着摇头，“我家里现在五口人，几乎都是劳动力，既然要帮忙，自然要去最最需要你的地方……”
  赵顶天整个人被说懵了，说懵的后果就是，她这段时间都要带队去帮着收割。
  也是帮忙，没错了。
  这事情一定，楚天阔又笑着跟赵顶天说道：“你把刚才那一段说给赵叔听听。”
  赵师傅年纪已经不小，因为以前受过伤，特别调到气候比较好的青云厂来的。
  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哪一段？”赵顶天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你说明好的那一段，你一直在帮着她进步呢。”楚天阔提醒说道。
  赵顶天说道：“我没说什么啊，明好同志？就是她明明跟我保证过……对对，明好同志保证过，家里的事情不让你操心的，结果现在肯定又是不下田地的。”
  “不止是我，田老师也这么说，明好同志以前在家里从来不干活，这样是不行的，虽然我以前也让她改正，可是……”
  “别说了！”赵师傅老脸都红了。
  可是他也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女儿。
  “我没说错啊，也是为了她好，明好同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赵顶天依旧自己在那说，似乎想得到黄大姐跟自己父亲的支持。
  黄大姐：谁说我会做思想工作的，不，我不会！
  赵师傅简直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楚天阔这一个字的不好都没说，更没有骂人，可赵师傅觉得，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他们一家人都受过楚天阔的恩，他也以为赵顶天之前是去帮忙，结果呢？听听这叫什么话？这反而去教训人家媳妇了？再说明好他也是见过的，又聪明有能干的……
  不行，一定要好好管着自个女儿才行，要不然这笑话就大了。
  这还是给自己留脸面呢……
  楚天阔脸色依旧不变。
  赵顶天呱呱呱说那些话。
  他又给黄大姐说道：“黄大姐，既然组织联谊，听钟校长说那边是很乐意参加的呢。”
  没错，钟校长也一块儿去吧。
  说完，楚天阔笑眯眯说道：“家里双抢忙着呢，我就先回去了。”
  挥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赵顶天还要跟着，被赵师傅吼了一声：“给我站住！”
  黄大姐也没走，她觉得，是时候迎难而上了。



第481章 蔫坏

  赵师傅瞧着自己一脸不服气的女儿，面色很是有些复杂。
  “你好端端地跑去楚主任家里去做啥？要真的帮忙也就算了，你……”
  打听到的那些事情，他就觉得脸红。
  什么大过年的跑家里去哭啊跪啊，什么去帮忙结果帮倒忙啊，什么去建房子的时候乱搬东西还企图教训天阔媳妇啊……
  难怪他说当时去喝喜酒的时候，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我是去帮忙的啊，村里的事情也就是那几样，来来回回做饭挑水割稻子，亏得还说自己会做，结果依旧还是拖后腿……”赵顶天有些不服。
  赵师傅脸色有些严肃，说道：“顶天，你妈不在了，本来有些事情应该早点教你，可……都是我的错，你以后就别跑那边去了。
  这恩情我们也欠下了，总是要报，这要是不能报，至少也不能添麻烦。”
  要不然，他还怎么做人？
  赵顶天有些疑惑，“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里给他惹麻烦了，惹麻烦的是他媳妇，我是能吃苦的！”
  “够了！”赵师傅对自己女儿，有些死心。
  赵顶天试图跟自己父亲讲道理，“爸，你不能这么专制，凡事都要讲道理是不是？吼人解决不了问题。”
  赵师傅心累。
  但能怎么办呢？
  “我怎么就……你可想想，楚主任为何叫人工会的人来，你……长点心吧，疏不间亲的，你怎么能说人媳妇坏话。”赵师傅有火发不出，接着说道。
  赵顶天义正言辞，说道“爸，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哪里能管那么多，黄主任来，就是为了组织活动的，楚主任对我没意见啊，你看他还提议我做队长不是？那么多年轻人，组织的这个活动，也是看上我的能力，黄主任也没反对啊。”
  什么最累，就是明明你看着自个儿闺女网作死的道路一去不返，你却拉都拉不住。
  要他怎么说，这要真的是为你好，所以让你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就算是大家都不怕辛苦，可这种事情这么好管吗？
  他都能想到，如果他这么劝，赵顶天会如何反驳了。
  赵师傅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楚天阔根本就没有讲什么道理，更没有教育赵顶天，人家没这个必要。
  他要的是解决问题，这不，一席话什么都解决了。
  自己能埋怨他吗？当然不行。
  这一点都说不通，工会黄大姐那边，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更让他臊得慌，什么顶天刚好找个对象啦之类的。
  哪里有一个女孩子家家，整天追着人跑的！
  以后赵顶天要不然就是加班，就算是不加班的时候，周围的人也颇多怨言，这样下去……
  既然没办法讲道理，那么……
  “等这一次事情办好，到时候你还乱跑，我……我们就搬走。”赵师傅暗暗下定决心。
  “爸！”
  另一边，钟校长被黄大姐说得也是有些焦头烂额。
  楚天阔此时却已经回到了村里。
  耽搁了这么一点工夫，周围已经都在收割了。
  田野里来来回回都是人。
  有四下撒开割禾的，沙沙沙的声音响过，就倒下一排，随手抓着往后一甩，叠起一个小堆。
  “天阔回来了，你送回来的机器都收到了，原本还在开会呢！这下大家也不担心了，每个队里一台带机器的，这要是真的错开也够了！如今大块的田里咱用机器，小块的就自己脚踏，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也有挑着箩筐的，扁担一颤一颤，见到他还停了下来，“天阔啊，瞧瞧今年这收成！家里什么时候开始尽管说一声！”
  楚天阔一一笑着回应。
  回到家里已经是晌午。
  自家人虽然还没有开始收割，却也在准备各种东西。
  “你回来了，明天咱就开始割稻子，村子里好些人都说来帮忙，这时候谁不忙啊，哪里能耽搁别人的工夫，好在咱们一共才那三亩田，几天就完事儿……”李秋芳说道，心情很美。
  心情一好，李秋芳话就多。
  “你大伯母还有脸来家里闹，真是好笑，我能怕了她！自己发疯不说，还想着来拖累我，丢死人了。”
  何花的想法很简单，明好一家就是专门对付自己家的。
  要不是明好他们，她不过随口说几句话，谁能查出来。
  这知道就知道了，闹成后来那个样子，楚明德原本出去开会，帮着村子里人分配打谷机，也就算是过去了，跟以往一样，结果呢？楚天阔让人送了机器回来，看看都是成心的！
  所以现在从村子里的人都耻笑他们，凭什么？
  她是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的。
  李秋芳占着理，撑着腰跟何花对骂，都不带怯场的。
  要不是楚明德过来把人弄走，他家只能更丢脸。
  楚天阔也没当回事。
  “等咱们的田里收割了，就去帮忙，村长那边组织了一个小组呢……咱村子里你十三叔那边，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
  李秋芳说完，跟楚天阔商量着，怎么帮着村子里的老人收割。
  “你没听见咱妈说？”明好看楚天阔似乎没当回事，李秋芳走一边了，她才问道。
  “这个倒是不用，这几天有人来呢。”楚天阔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
  接着他又道：“明好，你……想如何就如何，没必要看在我的面上特意忍让，要是都不能让你好好生活，要我有什么用呢。”
  怎么的，又说到这了？
  楚天阔这才把刚才赵顶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特别是听到组织联谊，赵顶天做组长，钟校长特意组织，田秀也要加入……
  不由得叹为观止。
  “你是说，让赵顶天做一个联谊小组的组长？”
  哈，想想场面就很刺激呢！
  钟校长那边现在放暑假，正好也参加，啊哈！
  还有田秀，给自己树立了不怕吃苦一心为公人设的田秀老师呀！
  她都能想象会有什么事情。
  “楚天阔，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跟赵顶天说道理说不通，就不说，反正问题也解决了。
  赵顶天只是前面的，钟校长田秀这些，也都拉过来，不仅惩罚，还顺带帮着村子里的人收割。
  啧啧。
  太蔫坏了。



第482章 下田

  第二天，天色刚亮。
  明好就起身了。
  揉揉有些酸软的腰，身边没人。
  想着昨晚的事情，她暗暗红了脸。
  下楼洗漱。
  “明好，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过来先吃点东西，天阔去后院准备咱的打谷机了。等会你穿着长袖的衣服去才行，以前你没干过这个活，要不然……”
  “嫂子，要不然你在家做饭，我割禾也挺快的。”阿楚赶紧说道，瞧着明好一身白嫩嫩的皮肤，都替她心疼。
  明好笑着摇摇头。
  她说道：“就按之前爷爷说的，阿楚你在家做饭，跟着爷爷去晒场那边，我跟咱妈跟你哥去田里，割禾我还是……会的。”
  恩，就是有些心虚罢了。
  不会也可以现学啊，谁天生就会啊。
  何况她力气大啊！
  “那等会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割禾，等割好了我再回来做饭，你们脱完粒刚好可以吃饭，我就跟爷爷晒……”阿楚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秋芳做的是卤菜粉。
  米粉切成细条，上面铺着卤过的牛肉跟叉烧，一人碗里一个鸡蛋，加上卤汁，淋上辣椒油，看着就有食欲。
  一人一个大碗，吃完之后直就就往田里去了。
  田里已经有不少人。
  下了田，早上的水还挺凉快，明好学着李秋芳的样子，两只脚跟肩同宽，站好。
  然后弓着腰，一手抓着稻禾，一手挥舞着禾镰，刷刷刷下去，手上抓不下了，就往身后放。
  一时间都是沙沙的声音。
  打开了一个口子，然后慢慢蚕食。
  阿楚在一旁一直盯着明好，有些个担忧，这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样子啊。
  “嫂子，禾镰的刀口一定要朝下，不然容易割到手！”
  “你也不一定全部要抓得太实，就顺势让稻禾倒过来……”
  阿楚：嫂子不会干活，不能耽搁妈跟大哥干活的速度，还是我来教吧。
  恩，总算不是我最后一个了。
  为此阿楚跟明好一人一垄，保持同样的进度。
  生活处处是学问啊！
  明好一开始各种不适应，脚踩下去软绵绵的触感，还要不停往前走，禾茬擦着腿硬硬的，禾叶竟然也有些锋利，割在手背上细小的伤口，痛痛痒痒的……
  明好开始渐渐适应这种节奏，当然不能一直弓着腰，她控制着自己，弓腰，割一排，往后放，直腰，深呼吸，弓腰……
  渐渐地，她就适应过来，慢慢加快速度。
  就当……以前自己锻炼那样。
  “嫂子，你慢慢来，我当时刚刚下田……”阿楚往后看，没看见明好。
  明好在她身前三五步的距离，咧着大白牙朝她笑。
  阿楚：咋回事！说好的新手不会呢！
  早上的凉快并没有持续太久，太阳渐渐露出来。
  炎热的阳光烤在后背上，滴滴答答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身上也有些痒痒的。
  好在这块田，他们已经割了大半了。
  饶是阿楚发狠一样地追着，最后还是赶不上明好的速度，一边怀疑自己一边跑回家做饭去了。
  “明好，你咋这么快！别发狠，免得明天太累。”李秋芳还有些不放心。
  楚天阔也道：“不着急，咱一天一亩还是可以的。”
  他们自家用的是小的打谷机，发动机还是用之前糍粑机拆下来的，上面用木头钉了个框架，麻袋缝上去防止稻谷四处飞溅。
  一上午，共收获了八袋稻谷。
  用板车运到晒场。
  几人身上四处都是泥。
  坐在院子里吃了午饭。
  外面是白花花的太阳，都能晃晕人的眼睛。
  李秋芳瞧着明好，有些不太确定，“要不然，我们迟一些再出去……”
  “妈，我不累，咱现在就去吧，还有好几块田呢，天阔只有三天假，现在身上都是泥也不好休息，还不如咱再去割一块，下午四五点的太阳更晒人。”明好说道。
  于是三人接着又往田里赶。
  “这一片都是大田，咱家这块有一亩二呢，今天打回去也不好晾了，要不然咱割多少算多少，明早割剩下的打好之后刚好晾晒。”李秋芳说道。
  从路上下到田埂，扑面而来的就是蒸腾的热气，太阳晒着也热，田里的水也是热的，根本无处躲闪。
  明好倒是没有多抱怨，就算是累一些，也没有什么。
  三人正准备下田埂呢，就看见一大群人朝这边走来。
  “来了好多人啊！”
  “还是村长带着的，也不知道来这做啥……”
  附近在割稻子的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瞧。
  楚天阔眼睛弯了弯，明好立马就懂了。
  哟呵！
  原本以为只能脑补，看来这回是真的能看见了。
  立马就没那么累了呢！
  大志正在跟黄大姐说话呢，“黄主任，这一回多谢你们能过来帮忙双抢，我们村的情况是这样的，五保户有两户，还有一户两个老人带着孙子过活……”
  “你们这一次可真的帮了大忙了，原本村里想着到时候都收了再组织一个小组的。现在也不耽搁抢收了……”
  黄大姐胖嘟嘟的，一脸笑容，“村长你别客气，对于这一次联谊的青年来说，既是一次增进友谊的机会，也是难得的有意义的锻炼机会！”
  跟在两人身后的青年们，有男有女接近二十人，走着也乌压压一片呢。
  赵顶天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握着禾镰，抿着嘴唇，一脸的坚定。
  她斜着眼睛瞧着一旁有几个女老师，穿着小碎花的衣裳，甚至还有戴着手套的，一脸嫌弃。
  年轻人在一块儿就是比较热闹。
  而今男青年聚在一块，女青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真美啊！书里写的收获的季节，金黄的稻穗宛如地毯……”
  “对啊对啊，我也是第一次下田体验劳动人民的快乐呢，这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没错，既可以帮助别人，又能锻炼自己……”
  田秀嘴角僵了僵，轻蔑地隐晦地瞧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冷笑。
  哪知道，她这轻微的表情被一旁一位老师看在眼里，直接就说道：“刘老师啊，你这都是农村人，到时候可要靠你指导帮助我们了哦。”
  田秀的脚步就顿了顿。



第483章 换了个媳妇儿

  田秀穿着长袖长裤，裤腿还用橡皮筋给扎紧了。
  原本说好的早上过来，磨磨蹭蹭的就到了大中午，好容易才养白一些，出来还不得晒黑了。
  但她也不能不来啊，想到这就磨了磨牙齿。
  钟校长说什么做表率，周老师说什么“农村有经验”带头。
  去特么的带头！
  都是一群不知道收割累的人啊。
  此时她完全不想说话，被别人这么点名一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老师，你为什么要叫田老师叫刘老师啊，莫不是弄错了？”有人不懂。
  周老师以前就跟刘秀珍完全不对付，也没少吃亏。
  后来她离开了，没想到阴魂不散又回来！
  周老师就瞧不上她那副样子，“这个嘛……呵呵，田秀老师原来可是叫刘秀珍老师，这个你……就知道了。”
  说得隐晦，可当初刘秀珍被广播通报批评过的。
  田秀微微低头，眼眶里立马有了泪，却也没有落下。
  她很是柔弱地笑了笑，“嗯，我以前年轻犯了错，后来改了名，就是想着重新开始。”
  又柔弱又坚强的样子，很是让人怜惜。
  学校里的男老师当场就不干了。
  “田老师一直以来都是个好老师，就算是以前犯错了，你也别这样揪着不放啊！都是同事，何必呢。”
  “就是，田老师这一次可是救了学生的，还被砸伤了，如今也不知道有没有养好就来干活，你还想怎么样啊。”
  周老师被同校两位男老师指责，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偏偏田秀此时还要说道：“不能怪周老师，她也没有什么恶意，都怪我……”
  “你……”周老师一脸的憋屈。
  又来了，又来了！
  这熟悉的赶脚。
  她“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说道：“我这也没说啥，听说田老师就是隔壁村的，这不觉得她有下田的经验，多请教一下。”
  累死她活该！
  大志把他们带到田头，交代好事情，就自己去忙了。
  一时间，众多男女站在田埂上，不知道怎么开始。
  赵顶天倒是特别鸡血，说道：“同事们，老师们！今天咱来这，就是为了一次特殊的联谊！在这伟大的劳动之中，增加认识增进友谊……”
  说了一大通，扭头看大家都没人搭理她。
  顺着大家的眼光，瞧见田埂上一对年轻的男女往这边走来，女孩子似乎晃悠了一下，男的立马就抓住了人，隔着不算远，自然瞧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又是抱着联谊的目的来的，没想到刚到就被喂了狗粮。
  “那男的真高大，动作好快，一看就紧张自己媳妇。”
  “姑娘也是，刚刚还拍走了肩膀上的什么东西，好般配啊！”
  等那边的人走近一些。
  “那不是楚主任吗？听说他家就在附近，没想到就在青川村啊！”
  “我也有印象，当时过年的时候比武呢，比顾卫星都厉害，当时还看见他媳妇儿了……”
  “媳妇？那个女的吗？好白啊，怎么没晒黑？”
  “不对，不是这个，这个是不是他妹妹，听说还有一个妹妹的。”
  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肯定是跟楚主任关系不一般的人，媳妇儿？不像啊！
  他们可是有印象的，不是一个胖子吗？
  田秀在人群里，听着这议论，心里有些酸涩，当初在村里，她可是一枝花，可明好现在白、以前胖得变形的五官，此时也显得十分秀气，瘦下来身姿绰约的。
  “这女的又白又俊，一点都不像是村子里的人，更不可能是之前那个胖媳妇吧。”
  “没想到这男人……就是靠不住……”
  两边的田都挨在一块儿，楚天阔瞧见这边的人，过来打了个招呼。
  然后收获了一堆的……奇怪的略带谴责的眼神。
  楚天阔：说好的劳动最光荣呢，该不会是知道我提议的，所以有意见？
  这意见会不会大了点。
  还是算了。
  他打算回家割禾了，耽误不起，外面多热啊！
  哪知道他想走，有那看不过眼的女的，藏在人群里，直接问道：“楚主任，那女的，谁啊？”
  语调有些奇怪。
  楚天阔愣了愣，道：“我媳妇儿啊！”
  有什么问题。
  明好也走过来两步，跟大家打了招呼。
  也接受了好多奇怪的眼光。
  明好：我这是怎么了！
  青年们：瞧瞧，这都光明正大说媳妇儿了，还以为他们不知道呢！
  够不要脸的！
  “赵顶天同志也来了。”明好笑眯眯的。
  “哎哟，还有田秀同志，自家田不收割跑来帮忙，真应该向您学习呢。”
  田秀恨得磨牙。
  之前因为那事情，村子里根本呆不下去，田也不敢回来种，就让本族的人种了给他们一点粮食罢了。
  明好就是故意的！
  有人看着明好这打扮，上身是轻薄的长袖衬衫，上面已经沾了泥，又吹干了，下面一条藏蓝色裤子，戴着草帽，原本很普通的下田的打扮，偏偏她白得发光，瞧着就有些不一样了。
  “你就是楚主任的媳妇儿？”有人尖锐问道。
  刚问完，就被一旁的人扯住了。
  他们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对啊！”
  “楚主任的媳妇儿，在修水库的时候救过人呢，当时我就在，你别骗我……”一个男青年磕磕巴巴地说道。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好像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明好立马心情大好，她已经瘦若两人了吗？她眼睛都亮了，点点头：“对啊，是我。”
  男青年：冒充别人还这么不要脸！
  真是……
  “那你……之前还在门口摆摊呢？”
  明好又点点头，“对啊，也是我！”
  “过年的时候，厂子里比赛……”
  “是我是我还是我！”明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趁着他们没有再问，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会不会太瘦了！”
  瘦到之前的人认不出。
  真是一群懂事的小可爱呢，等会姐罩着你们。
  楚天阔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地问道：“所以你们以为……我换媳妇了？想什么呢！”
  几人脸色爆红。
  有人只是修水库的时候见过一眼，之后就忙着自己的工作，平常又没有关注太多。
  有人是买过麻辣烫，可是这么久都是李秋芳在那，明好也不出摊了。
  从过年之后瘦了不少的明好，随着夏天的到来，就更瘦了，一个人一百五六十斤跟一百斤的时候，能一样吗？
  这不能怪他们！



第484章 完虐

  笑过之后，开始干活。
  所有人都分散在两块田里，总要先收割。
  然后，现实就开始教他们做人了。
  所有的诗情画意一瞬间破灭。
  原本他们以为，忍受灼热的阳光，就已经很难得了。
  “天啊！我怎么没穿袜子来，这脚好难受啊！”
  “水好热，水里还有虫子！”
  赵顶天皱着眉头，一脸的愤愤，“这水都已经准备放干了怕什么怕，再说你们是来劳动的，不是来享福的，劳动怎么能拈轻怕重呢！”
  一群人怒视着田秀。
  “你怎么这么说话，都是一起来的，还真以为领队是个什么官啊！”
  “没错，我们就是适应适应，又没说不干。”
  女孩子吵了两句嘴，也停住了，身边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了，我们看看田老师怎么做，就跟着。”又有人说道。
  赵顶天张嘴想分配任务的，但是她也没什么概念啊。
  “好，大家先跟田秀老师学割禾，割到一半之后咱分配几个男同志回去抬打谷机，然后脱粒，脱粒之后运到晒场，村长说了运到晒场就行。”赵顶天又道。
  田秀站在田里，迎接着那么多关注的目光。
  她不想这种时候被关注啊！
  种田多累，每一天都跟噩梦似的，她当然也不愿意来，但是不来也不行，毕竟都点名到自己头上了。
  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要调城里，管以后那么多呢，再晒几次她就更黑了，原本白嫩的时候还算是秀气，现在……不说也罢，她都懒得照镜子了。
  她不管了，等开学之前一定要去找舅舅，让他给自己调工作，她再也不想下田了！
  可现在能怎么办呢？
  她勉强笑笑，说道：“大家先站稳，然后一人大概九株稻禾为一垄，双脚这么站着，左右都是三株，中间三株，男同志也可以多一些，要是拿不过来女同志可以七八株……
  割禾的时候，禾镰要朝下，用力割，大概这么多为一堆，到时候方便脱粒。”
  要注意的点不多，其余的人学着她的样子，也开始割。
  赵顶天看着觉得很简单，也没什么好学的。
  “大家都动起来啊！这也没什么好难的！”
  反正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赵顶天，学习东西也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一开始慢一些没什么吧，你管好自己就行。”
  赵顶天站在田埂旁，另一边就是明好家的田地。
  两个人算是挨在一块儿。
  瞧着明好还在喝水呢，赵顶天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明好同志，你这下田了能不能不磨洋工，你……”
  又来了。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顶天啊，我以为你说自己能帮忙，只是说说而已呢，不过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干活。”
  等着吧，等着接受毒打吧。
  “谁不能干活了！”赵顶天很是不服气。
  赵顶天却看着明好的样子，有些鄙夷，“骄娇二气改不了，明好同志，你这是劳动，瞧瞧你这……又是戴着袖套又是系裤腿的，也太讲究了一些吧，还搭着毛巾……”
  她看着明好浑身的装备简直就是无力吐槽。
  被赵师傅说的那一顿，赵顶天还是不服。
  明好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干活的，她说也是为他们好，就算被记恨又如何，她又不是为了自己。
  明好一挑眉，突然扬声：“嗨！赵顶天同志说要跟我比试呢！大家做个见证啊！”
  她可是有……半天经验的人了呢，怕啥？
  赵顶天一副“不自量力”的眼神看着明好。
  其余的人，不是跟烂泥做斗争，就是摇摇晃晃扎着马步摇摇晃晃，听见明好这么一喊，都来了兴致。
  “明好同志很厉害的，之前沙坑里都能救人！”
  “可听说她都不干活的。”
  好些人停下来瞧这两个人。
  赵顶天弯着腰，凭着一股猛劲，沙沙沙开始割。
  凭借着自己的手大，一次割两排。
  看明好那嫩生生的手臂，一下一下的，一脸的轻蔑。
  赵顶天很快就领先了。
  “明好同志，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样子，你……”
  “我们是比割到对面田垄哦，知道龟兔赛跑吗？”明好一边说话，也不影响一边干活。
  凭着自己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割。
  她还有空说话呢，“顶天啊，咱们总要有个赌注什么的，你说呢？”
  “赌什么？”赵顶天福至心灵，“行！你输了，就不要拖累楚天阔同志，免得总要耽误工作……”
  明好道：“没问题，你要是输了，以后看见我离我十米远。”
  看见她就头疼。
  “你！”赵顶天又要发火。
  明好嘿嘿直笑：“赢了再说吧，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个时候，大家都关心地看着这边，哪怕他们也开始割禾了，可一抬头，就能看到进度呢。
  赵顶天一开始有片刻领先，但是她特别不习惯站在田里，虽然快，可是只是割断而已，禾乱七八糟的。
  “哎，你这样是不行的，到时候怎么脱粒啊！你瞧瞧人家，割两排稻子就放一小堆！”刚才被赵顶天说的人，开始反击了。
  “就是，都乱成这样怎么行！刚才到底学没学会啊，看看人家明好的多整齐。”
  “回头我就收拾好！”赵顶天郁闷说道。
  她不能输啊！
  花了一点时间，做了调整，重新开始，可是腰酸的根本不听使唤。
  凭着的那一股气也渐渐消散了，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来，痒痒的。
  赵顶天一时间有些狼狈。
  但是看明好已经领先了，她赶紧咬牙坚持。
  “哎呀！”她一甩禾镰，直接抓着自己的裤腿。
  也不知道有什么不知名的虫子，顺着裤腿已经爬到了大腿，吓死人了。
  赵顶天忍着恶心咬咬牙，直接摁死了虫子，抖了抖，动作都不对了。
  “喂！你会不会干活的，这刀这么乱甩，伤到人怎么办！”挨着旁边干活的人不乐意了。
  再看那边，明好已经快要接近终点了。
  割一阵，顺手擦擦汗，裤腿已经扎好，也不需要担忧虫子……
  甚至还能时不时直直腰，感觉……十分轻松。
  怎么可能！



第485章 假汉子与真白莲

  明好割好一垄，站在田埂上擦了擦汗。
  瞧着还在跟稻禾搏斗的赵顶天，见她弓着腰一直不起身。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啊，到底不愿意面对失败。
  但是她不愿意面对，明好可以开口啊。
  “顶天啊，你输了呢！”
  “愿赌服输对不对，以后可不要总是说我不干活了！”
  “哎呀，你身后那怎么乱套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就算是要比赛，也不能不讲究质量对不对，得失心也不能太重，这稻子从插秧到收割需要多少汗水才能长成这样……”
  明好站在“教训”赵顶天，宛若当初赵顶天跟人说话的语气。
  赵顶天脸色有些发红。
  她输了。
  瞧明好那样子，跟没干活一样，要不是楚天阔跟李秋芳在稻田另一侧，明好又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都怀疑有人帮忙了。
  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好整齐，一堆一堆的稻穗，谁说楚主任爱人不干活的，我第一个不服。”
  “楚主任也厉害，看看已经割了一垄半了。”
  “你听赵顶天说的吧，有些人就是那样，看不得别人好，这还用对比吗？”
  再看赵顶天的……
  她为了赶速度，割下来的稻禾散开很是严重，跟杂草丛似的，有些地方根本没办法下脚，就算是这样，也只割了一半而已。
  “这不是糟蹋粮食吗？放得怎么那么乱啊！”
  动作也慢，割的稻禾也乱，人更是狼狈，脸上还沾着泥，裤腿也全部脏了……
  赵顶天：我这是在哪，我为什么在这。
  赵顶天完全不想说话。
  明好也只是停了一停，接着又干自己的活。
  打击了赵顶天，心情不错。
  以后赵顶天要是再说什么，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了。
  至于他们那边……啧啧。
  然而，明好到底低估了赵顶天。
  她割了一阵，又抬腿要跨到明好这边的田里。
  “停停停，刚才赌注不记得了，要不要我重复一遍？”明好说道。
  赵顶天咬着牙，说道：“明好同志，虽然我不如你快，但是我也已经尽了十分的努力，而你还这么轻松，明明可以割更多的。”
  明好眨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做更多，却只做了这么一点，她已经很努力了做到现在这样，去你的吧！
  “我家明好爱干活就干，不做就不做，我乐意！你管的着啊。”李秋芳对赵顶天，那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的。
  赵顶天还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因为自己田里那边有些乱了。
  田秀突然捂着自己的手指，痛呼出声。
  “哎呀，手指伤了呢！”
  “田老师，怎么了？快洗洗！”有人喊道。
  田秀赶紧摇摇头表示不要紧，“就是禾镰拉了一下，没事的。”
  其余的人纷纷劝她回去休息，“这要是感染了可不行，还要去打一针破伤风呢，快回去休息。”
  “不成！这才刚开始呢，我不能因为自己受了这么点小伤，就……”田秀说道。
  一旁的人接着劝，“这没什么，都是劳动，你回晒场那边去吧，等收割好了也是要晾晒的呢！”
  田秀正想说两句客套话，就上田了。
  鬼才愿意在这呢！
  哪知道，赵顶天说道：“没错，田秀同志这样就很好，不就是一个口子吗！我这不也是这样！就不能有骄娇二气！”
  田秀：你是谁，你走开！
  众人看着赵顶天手里的口子冒着血已经干了，再仔细看看田秀手上那一小条慢慢冒血的伤口，好像……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没被禾叶割呢。
  “那田秀你小心些，我们加油吧，这么多人呢……”
  田秀：不了，不了。我想回家。
  “田秀同志，你有经验呢，等会还要让你带着大家才好干活，虽然我们割禾没有村子里的人快，但是我们努力！只要我们加油，总是能干好的，我们这么多人……”赵顶天挨着田秀一块儿。
  田秀：神特么的努力。
  谁要这种努力啊，她想回晒场！不，她想回家。
  然而，时机已经错过了，就只能接着熬。
  “田秀老师，你这样的体力是不行的，还是要多出来劳动才能有更强健的体魄，更好地工作。”
  “田老师，你快点，等会要脱粒的时候，你帮着抱稻禾吧，走走也比较轻松。”
  赵顶天在田秀旁边，跟盯着长工干活的地主似的，田秀但凡站直多喘口气，都能有话说。
  田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看着的人都有些不忍心了。
  赵顶天脸色一沉，说道：“田秀同志，你不会就因为干这么点活就委屈吧？能来田里帮忙收割，这是多光荣的事情……”
  有想开口的，立马被赵顶天的“理论”劝退。
  是有些累，也没有累到哭泣吧。
  只差没说田秀矫情了。
  田秀眨眨眼睛，马上找了一个借口，笑着说道：“没啥！我只是想到早几年的时候，当时过得很不容易，我是被这丰收的景象感动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赵顶天信了。
  “那我们这一次活动之后，再开一个总结会，这样的活动就应该多开展，咱们是第一批，下回还让你带头。”
  田秀：不了，不了。
  明好低着头，只差哈哈大笑了。
  赵顶天这家伙，只要不来烦自己，还是很可爱的嘛。
  田秀能想多少办法，赵顶天就有多少小词儿对付她。
  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一个拿自己当汉子，觉得干活就有干活的样子，偏偏乱七八糟。
  一个小白莲，凄凄惨惨戚戚，偏偏还没人帮，流泪是罪过，休息是罪过，就连受伤都是自己不注意。
  没有任何办法，还不能撕破脸。
  明好看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除去赵顶天跟田秀，其余的人不约而同地，有些个……奇怪的心思。
  女青年们瞧着楚天阔，再看看一旁的男青年，恩，人家楚主任割一大片了，看看他们！弱。
  男青年们瞧着一旁的女青年，瞧瞧人家楚天阔的媳妇儿，干活又快又脆当，人也和气性子也好，长得……还好看，再看看身边这各种……恩。
  联谊什么？



第48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明好还不知道，青年们心里的弯弯绕呢。
  要不然还真要念叨一声罪过。
  大家来自天南地北的，平时上班也忙，有些人上班也不规律，工会组织联谊的时候，还真能成几对。
  现在……大家相互看着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没多想就是，只看着赵顶天时不时站着教训田秀，田秀小媳妇的样子，就已经十分开心了。
  这一开心，人都不累了呢。
  “秋芳，不是说了收割的时候家里说一声，你瞧瞧这，明好脸都晒红了！你这才几个人啊，干活多费力。”宁凤霞的大嗓门，老远就响起来了。
  “要不是咱今天来割放牛沟这一片，还遇不上呢！，之前怎么说来着，还跟咱客气啥……”
  她这么一说，也不客气，直接就下了田。
  不多时，李志国李志明也都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李远航跟李远朋，李晓玲跟齐芳也过来了。
  这一片田两个村挨着呢。
  “你们河边那块田割了？那就好，你家这点田明天就能给你收完，等收好之后机器就给咱用，你去帮忙？帮啥啊，在家晾谷子就行，咱家这么多人，还缺你这一个啊！”宁凤霞喜欢热闹。
  一下田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怎么的隔壁这田里，这过来捣乱的？瞧着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啊。”
  李秋芳赶紧压低声音跟她说，“厂子里组织来帮忙的，那边田里原本村子里打算组织……”
  这么一说，宁凤霞也就懂了。
  “哦，难怪芳跟他们说话呢，还有学校的老师。”
  一亩二的田，有李志国他们这些人的加入，几人撒开在田里，都是做惯了农活的人，原本明好她们已经割了一部分了，此时进度很快。
  一旁的青年们看着，也都低头赶紧干活。
  很快就割了一半。
  “明好，你回去拿水吧，我们这边分两组，我跟你妈他们就接着割禾，天阔跟你舅舅们就开始脱粒就行，到时候芳可以帮忙抱稻禾扯麻袋这种活计……”宁凤霞说道。
  明好一开始有些不太好意思，都是自家的田，自己回去了……
  后来李志国他们也都开口了，想想也没必要那么见外，明好就准备回去了。
  “明好，堂屋那我做了凉粉，放冷水里泡着呢，你回去看看。”李秋芳说道。
  “哎——”
  明好答应之后，就去小水渠旁边洗脚。
  一旁拎着禾镰的田秀，眼睛都红了。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她好容易做成了老师，却还是需要下田干活。
  明好呢？她就一个村姑，为什么大家都帮着她，楚天阔……
  这种时候竟然可以不要她干活，难怪养得白白嫩嫩的。
  她瞧着自己踩在烂泥里的脚，还有明好洗干净潇洒离开的背影，眼角都痛了。
  “田老师，你想什么呢，你看太阳已经有些偏了，都没有之前那么热了，还是抓紧干活要紧，要不然你瞧外面这么多人，楚主任那边人少都比咱快，这也……”赵顶天叽里呱啦说道，田秀简直烦透了。
  但是她依旧不能发火，认命地低下头去。
  明好没几分钟就回了家。
  堂屋里，饭桌旁放着一个大盆，盆里装满了水，里面是一个小盆，盆里装着李秋芳自己做的草凉粉，青绿色，果冻状，也的确适合这样的天气。
  脱粒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明好想着让他们解解暑。
  她去屋子里找到熬好的红糖汁，顺带拿上一瓶醋。
  另外找了一个西瓜，削皮切成小块，炒熟的花生直接用瓶子压碎，也放好。
  拎着一担箩筐，一边装着凉粉，一边装着红糖汁、西瓜块跟花生碎一类的东西，再拿上一摞碗，明好就又出了门。
  田地里，赵顶天们总算是割好了稻谷，都累得摊在田埂上不想动弹。
  赵顶天此时也不喊口号了，也不想加油鼓劲了，心里还想着回头一定要好好反应，怎么能这么怕苦怕累呢，一点好的作风都没有，比不上农民。
  这出来就是丢人现眼。
  好容易，动员了几个人抬着一台小的打谷机过来。
  “哎呀，这个没用过呢！脚踏这里还会一直动！”
  “我也试试！”
  经过最初的新鲜劲之后，她们又渴又累，脚已经完全不想动了。
  走在田里脚陷入污泥，走一下都累，偏偏手里还需要抱着稻禾，稻禾并不整齐，脱粒的时候需要一边脚踩着脚踏，一边来回翻动手里的稻禾，一不小心稻禾就卷进滚轴。
  “哎呀——”一个走神，一个女青年的手差点就被拉了进去。
  吓得够呛。
  她刚才那手一松，滚轴已经卷满了稻草，根本动弹不得了。
  机器动不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无言。
  “这个……要怎么办？太难了吧。”
  “根本就没办法啊。”
  赵顶天四下看看，最后盯着田秀，“田老师，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刚站直伸腰的田秀频繁被cue，十分无语。
  她疲惫地摇摇头，坏了吧，坏了吧，这样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赵顶天又说了几句，这下大家都不乐意了。
  她自己反复看了一遍：“这个不是很简单的吗？就把这稻禾给弄下来就可以了，这就跟绳子一样绑住了才动弹不得的，我们就用禾镰割……”
  任由她说，没人理会。
  正在此时，隔壁田里的楚天阔等人，根本没发现这边的尴尬，只砰砰砰发动机器，开始脱粒。
  一旁的青年们看着这一切。
  “这……就这么快吗？瞧，就出了一麻袋的稻谷。”
  “他们那边用发动机带动滚轴呢，就不需要人工了。”
  “不仅如此，分工其实也很明确，你看那边几个人还在割禾，两个人负责抱成一堆堆的，打谷机五步距离拉一次，这边往前拉，另外抱着稻禾的人就出桶。”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别人一袋袋稻谷扛着到田埂放着，他们这边一开始，机器就动不了了。
  有人说道：“这个机器好啊，田老师，你不是认识楚主任吗，要不然……你去借。”
  田秀愣在原地。



第487章 装可怜是没用的

  田秀有些进退不得。
  这些人问自己认不认识楚天阔？
  岂止是认识，要不是明好，说不定她现在就是主任夫人了呢，楚天阔现在腿都好了，还做了小领导……
  她这么一琢磨，觉得之前母亲跟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尽然对。
  她说楚天阔配不上他，但他现在已经是机械厂的主任了，她呢？厂小学的老师。
  她说要去莫山那边藏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回来，但是现在回来是回来了，结果呢？她比以前还不如，不能打扮不能出头，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她说要等等才能调入城里，可是现在呢，自己依旧还要下田什么时候是头！
  难道母亲另外有打算吗？
  要不然这些都让她这么难受，田秀心里一旦怀疑，就一直往那方面想，最后觉得，是不是母亲也不是十足相信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努力。
  现在她瞧着明好的模样，从一个傻乎乎的胖子，养得如此娇滴滴的。
  她自己原本就不差，要是……，她不想再想下去。
  周老师之前吃了亏，看田秀这幅样子，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认识倒是认识呢，可不止认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管他怎么想的，我都把他当成自己的爱人！”
  “你……你何必这么说呢？”田秀的眼泪夺眶而出。
  周老师早就受够了田秀，见此冷笑说道，“怎么的，改了个名字失忆了吗？之前还说明好配不上楚主任，说那些什么恶心的话，觉得自己跟楚主任天生一对，要不是汤圆老师碰巧录音了，人家都被你冤枉死了。惦记别人的丈夫，还要去人家面前晃荡，啧啧要不是这样，怎么背的处分?”
  田秀泪眼朦胧的，手都有些发抖了，这要她怎么解释。
  要是一旁楚天阔还不在那边，她倒是有一百种理由，可……这人就在眼前，她也不敢乱说啊。
  于是，田秀抽泣着说道：“我跟天阔哥从小青梅竹马，大人们开玩笑，我就想着或许是真的，难道这也有错吗？只能怪自己太天真……”
  “真是好笑，这哪里是天真，这就是坏！人家都有媳妇了，还在这装什么装，现在装委屈了？人明好同志都没委屈呢。”
  田秀道：“我是错了，当时我也是有对象的人，我为什么一定要说那些话呢，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也就不能随意指责我，为了……”
  她深情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之中毫不知情的楚天阔，然后叹息一般说道：“卫星也是知道的，天阔哥当时是什么情况，为了他好，为了他跟明好能够幸福地生活，我就算是背负那些骂名又如何呢，也能重头再来。所以，你怎么说我都行，我都认了。”
  这么一说，周围有人就琢磨开了。
  也有人上来劝说，“周老师，现在别说这些，村子里的人都看着呢。”
  “就是啊，我相信田老师不是那样的人，毕竟上次不顾自己安危救学生的事情又不是假的。”
  周老师抿着嘴，冷笑一声。
  只觉得周围的人都瞎了眼。
  她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不能说实话吗？不就是让她去借个机器吗，瞧说了那么多。”
  对上这个田秀，她就没落过好。
  难道是……因为她会哭？
  明显坏成那样了，其余的人都瞎了吗？
  正在此时，楚天阔那边已经脱粒到一半，见明好送吃的过来，刚好把机器停下来。
  李志明出桶，就是把稻谷从桶里盛出来，齐芳扯着麻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宁凤霞跟李秋芳也割完了稻禾。
  田秀往前挪了挪，犹豫了一下，又挪了挪。
  明好挑着提篮已经到了田头。
  “二舅，三舅，二舅妈，三舅妈——”
  “我给你们做了一个新鲜的凉粉，快过来试试解解暑。”
  “对，对对，凉粉，加上切好的西瓜，花生碎，红糖汁也是熬好的，要加醋吗？”
  隔壁田里的声音一直传过来。
  凉粉耶！听着就流口水，尤其是汗如雨下的这种时候。
  听着好像不只是凉粉，还加了西瓜跟花生，特意熬的红糖汁……
  他们甚至还看见了。
  对比之下，凄凄惨惨戚戚，就连水都没有喝的青年们，很是不争气地咽下口水。
  田秀总算是鼓足勇气，走到田埂上。
  她娇柔地叫了一声，“天阔哥。”
  楚天阔挑眉，直接走到明好身边。
  宁凤霞瞧着田秀这做派，很是不忿，说道：“行了，一个村子里的人，给自己留点脸，别以为上次你们搬家跑路了，就算了，你看现在不也是回来了，原本打算去骂个三天三夜的，没想到你还敢送上门来。”
  害得她之前准备了多少词啊，全部没用上，很浪费的好不好。
  田秀流着眼泪，赶紧说道：“天阔哥，你也是工厂里的人，现在咱们都代表工厂的脸面，我们也是工会组织的活动……”
  她话还没说完呢，宁凤霞喝了一口凉粉西瓜，浑身舒坦。
  接着就骂了回去，道：“行了，还工厂的脸面，上回被开除的是谁，离天阔远点，反正我也干完活了，怎么的，跟着去你们那边说说？”
  她说完，就要去拉人，非要过去说明白不可。
  田秀哭也没用，因为楚天阔根本不搭理她。
  况且她就算有多少话也没办法，因为……她要脸。
  宁凤霞一个长久战斗在第一线的人，能怕她？
  田秀落荒而逃。
  她回到自己的队伍里，什么都不说，就捂着嘴，一边哭一边摇头，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楚主任那边……怎么说？”有人问道。
  田秀捂着嘴，眼泪哗哗流，后来渐渐捂住了脸。
  对比太过惨烈，一群没怎么下过田的青年，脸色就有些变化。
  还有嘀咕说道：“怎么的楚主任……好歹也是一个厂子的人。”
  话音未落呢，就见楚天阔跟明好过来了。
  楚天阔笑着说道，“打谷机出问题了？我来看看。”
  其余的人看着田秀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微妙。



第488章 丢失的稻谷

  楚天阔一边跟大家聊天，一边把卷进滚轴的稻禾给解决了。
  其实原本就不是多难的事情，只是大家不习惯，加上人也都疲惫了，赵顶天说话太气人，也没人理会。此时楚天阔弄，转转滚轴就可以使用了。
  “我们那边有割好的田，收割了这一块还有别的任务，这已经定好了的，只能辛苦你们了。”
  “还有别看机器不费力，可是你们不习惯下田，这要是不注意，容易把稻禾拉进去也太过危险……”
  楚天阔细细解释说道。
  刚差点被卷了手指的女青年，赶紧摇头。
  “那田老师……”一旁的人刚开口，又不说话了。
  楚天阔解决了问题，也过去忙活起来。
  “楚主任真和善，我还以为他根本不会搭理我们呢！还为我们着想，可刚才……”
  “没看见啊，哭得死了爹娘一样，还以为人家楚主任欺负她呢。”
  “就是啊，好好的话不会说，难怪没人理她。”
  大家看着田秀哭哭啼啼的样子，也都很默契地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吭声。
  田秀蹲在田埂上，跟别人差不多是隔了一个界限。
  她呜呜哭了一阵，心里越来越慌。
  为什么遇到明好，总是没有好事情！
  这要是真的传回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想了想，田秀猛然冲过来，泪眼婆娑瞧着明好，“明好，你……当初的事情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村子里待不下去了，田地也不要了，背井离乡地去了莫山那边，被破的屋子砸……都不行吗？还要怎么样，你才可以原谅我呢？”
  说得那叫一个凄惨。
  明好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田秀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她也不生气。
  她只是轻轻说道：“田秀，我希望你清楚一个事实，首先你要我原谅，就证明你的确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再有，你说什么村子里待不下去，是因为做错事自己不去面对，是我们赶走你的吗？明明是你们自己走的。
  去莫山，你说被砸，怎么那么大的怨气，如果真的这样，我真是怀疑你过去的动机。
  我做个比喻，如果你们谁给厂子里造成根本无法弥补的损失，然后自己也不承担责任，跑路了，过半年什么的，因为种田种得好，因为参加了修水库，因为这个那个的，回头再回去，就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甚至还要工厂给你表扬，你们觉得，可能吗？”
  原本打算卖惨的田秀，遇见和声细语的明好，完全不是对手。
  大家看着她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不仅如此，宁凤霞也冲了过来。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狠毒，大家伙儿冤枉了你不成！你自己说说，你做了多少缺德事。
  这是掉几滴眼泪就可以什么都没发生的吗？我都没来得及找你，你还在这作妖！要不要去你们学校说清楚啊！”
  田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来。
  所以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
  她赶紧缩到赵顶天身边。
  赵顶天看着有些不对，想着自己是带队的，抿抿嘴说道：“明好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根本不利于团结。”
  明好冷笑一声，说道：“停，自己的事情弄清楚再来跟我说大道理，要的是效率，刚怎么说来着，打赌输了就别再来找我了，大过年的别去我家里哭着不起来，不要挑河水到我家水缸告诉我艰苦的时候喝泥水……也不要在我建房子的时候说我不干活煮肉给大家伙儿吃……”
  明好随意数了几个例子，都能让人咂舌。
  “伶牙俐齿！”
  明好像是完全没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
  她扭头朝大家伙儿笑笑，说道：“看我，咱都是干活的，要不是她们非要说这以前那些事情，谁乐意提呢，忙都忙不过来呢。”
  嗯，根本就不是自己先惹事的，这个要清楚。
  说完，明好又道：“你们都是来咱们村子里帮忙的好青年，大家都忙着呢，也没什么东西，就家里有些凉粉，大家伙儿别嫌弃啊。”
  “不嫌弃不嫌弃……”
  “婶子那麻辣烫咱们可是常去的，这有口福了呢！”
  有吃的不吃，那才是傻瓜。
  现在喉咙都冒烟了呢。
  碗一共也没有带太多，但是青年们人却不少。
  明好带着的一大盆凉粉，在田埂上放着就跟摆摊一样。
  先是舀上一勺凉粉，青灰色滑溜溜的，再加上几块红色的西瓜，撒上一些白中透黄的花生碎……对于嗓子冒烟的青年们，简直就是无上美味。
  她带了一壶水，还可以洗碗。
  不过也有等不及的，直接跑到一旁的池塘掐了荷叶。
  用手捧着，瞧着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明好一个个地都分配到了。
  碧绿色的荷叶，上面直接放着凉粉跟红色小块西瓜，看着就好吃。
  “真好吃啊！”
  “怎么这个不卖！加上点醋，酸酸甜甜的，解暑又解渴。”
  到最后，也就只有一脸严肃的赵顶天跟一脸委屈的田秀没吃了。
  明好看看已经见底的凉粉，嘿嘿一笑。
  吃？想得美！
  话却还是要说得好听点的。
  于是明好说道：“哎呀，顶天啊，这没了，不过你也肯定不会吃这些东西，毕竟会腐蚀坚定的意志，以前泥水也不嫌弃，但我觉得也没必要喝那些，那个地方看见没，那有山泉！”
  对于田秀，明好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反正大家都知道。
  收拾了东西，明好接着下田。
  青年们也都开始干活，毕竟太阳已经西斜了呢。
  明好一家把稻谷扛回家。
  又抬着打谷机换到李家那边的田里干了一阵。
  算是跟厂子里的青年们分开了。
  所以也不知道那边的进度。
  只是看着那么一群人，够呛。
  “他们。看着就不像干活的样子呢……”
  “幸亏天气好，要不然赶工的时候，够呛的，这要是这种时候出了问题，心疼死了。”
  大家也就是议论两句罢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明好他们还没有下田呢。
  外面就已经沸腾了。
  “稻谷，丢了！”



第489章 不能白丢

  还是昨天的那片田。
  青川村的人们把这一片地方叫放牛沟。
  这里有连绵的青山，青山之下又是一片斜斜的坡地，坡地跟水田连接在一处。
  因为山脚下有山泉，倒是村里人干活时候经常会到的地方。
  喝口水，歇歇脚，闲聊几句……
  如今，谁都没有这份心思。
  “怎么的就丢了？昨天不是一直在这一片收割吗？”大志一听说，就赶紧来到现场，他很是紧张问道。
  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因为去喊他的时候，他正在干活呢，一听说这事情，大家都往这边赶。
  村子里的人，瞧见十三叔这块田，都有些无奈。
  稻禾割了一大半，跟狗啃了似的。
  割了的部分，也脱了一些粒，稻草并没有扎好，因为……不会！
  所以这一片那一片的。
  甚至田里还有两摊粮食，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
  跟旁边明好家的田，干干净净，一个个稻草人站着的模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也太糟蹋粮食了，我看上面还有些没脱粒……”
  “想捡都捡不起来，脚印到处都是，这要是让十三叔看见，还不得心疼死。”
  这些议论，听在厂子里的青年们的耳朵里，脸色通红。
  现场也的确狼藉一片，但是他们也真的尽力了，但是种田跟在车间干活是一样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见大志的问话，大家伙儿脸色又红又青。
  赵顶天作为一个领队的，自然要开口说，“这……昨天我们干活一直到天黑，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想着今天早上再来，摸黑回家，没想到，早上一过来，就……就这样了。”
  这样说了等于没说。
  她那边却还没停住，接着说道：“都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怎么的这根本没晾的稻子，还有人想着运回家啊，这田里到处都是，也没见有人偷不是？”
  “是不是误会了，有人做好事，帮着运去晒了！”
  “还是说，这……十三叔那边晚上自己弄家里了？”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这稻子……”
  赵顶天一下说了很多。
  大志皱着眉头，都不太想接话了。
  他不说，不代表村子里的人不说。
  “十三叔家里就两个老人，再说十三叔还身子骨不太好，他要是能扛麻袋，根本不会想着别人帮忙收割，一粒米都爱惜得很呢！”
  “就是啊，这弄丢了，以后怎么办？”
  赵顶天梗着脖子又要反驳。
  大志挥挥手制止了。
  他问道：“昨天晚上你们离开的时候，田里是什么情况？”
  其实不用问也能知道。
  “我们一共脱粒的有六七个麻袋，还有打谷机桶里也满了……”
  大志倒抽一口冷气。
  他有些压抑不住，说道：“那都装麻袋了，为什么不能运回去！”
  “这……这哪怕少脱粒一些，干的了多少干多少，几个麻袋运回家，然后再收工啊。”
  谁家都是这么做的。
  大家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顶天哆嗦着嘴唇，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也是一片好意，是绝对不会偷拿走的，这还得从村子里找原因。”
  这是说自己村子里的人偷的？
  大志差点被她气死。
  “这放在麻袋里，晚上运回家也不能晾晒了，倒是不如放在这呢，今天可以直接晾晒……”
  “你有没有脑子，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也不懂问问啊，现在是东西丢了，就先想想要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负责任啊！这还不如不帮忙呢，放田里还安全一些，到时候我们帮忙割多好！”
  大志没有接着问她，只是瞧着眼前这一幕，估计了一下损失，“这么说，这一大片田，就没有拉一个麻袋回去？也就是全部被偷走了，就剩下眼下没割的一小片？”
  几个青年，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最后还是没开口。
  勾着头，不吭声。
  “十三叔……”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十三叔已经六十多岁了，年轻一辈都这么叫他。
  家里的孩子在城里工作，跟楚天阔的大舅舅李志远一样，女儿也都出嫁了。
  老两口不想跟着去城里生活，可年纪也大了。
  他头发白了大半，佝偻着腰，精瘦精瘦的，手里拎着一个箩筐，蹒跚着走下了田埂。
  也就是今年，刚刚分田到户，城里的孩子没办法回家种田，好容易有了自家的田地，他更是不忍心丢荒，何况还要交公粮呢。
  没想到突然就生了一场病，精力就跟不上了。
  “丢……了？”十三叔声音有些颤抖。
  他的眼神有些凄楚，四下看了看。
  那因为脱粒不干净而扔在一旁的稻禾，四下散乱着。
  那因为天色太晚了才脱粒，麻袋没扯好，倒了一些在淤泥里的稻谷。
  他哀声说道：“丢了就丢了吧，也找不回来了，娃娃们也都是好意，不会干活呢，太晚回家。”
  说完这一句，他也不懂说什么。
  只是眼神有些张皇，这看看，那看看，一脸的痛惜。
  他把箩筐放在稻禾上，直接用手去捧洒落在地上的稻谷。
  “十三叔，都进泥里了。这怕是用不了了。”
  “十三叔你别担心，我们来想办法。”大志说道。
  十三叔“唔唔”地应着，也不懂到底听没听进去，只接着往箩筐里捧稻谷。
  一开始还是稻谷，后来几乎都是淤泥了，这才有些舍不得地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才喃喃说道：“没事，到时候直接水里细细，再晒就行了，这要是早几年，有一捧稻谷多精贵……”
  似乎怕青年们不好意思，说到这，就没再说了。
  他又看着没脱粒好的稻禾。
  用手扒拉着，看见有稻谷的地方，就用手捋一遍，接着再扎成稻草人，蹲在田里。
  一个，又一个。
  青年们眼睛都热了。
  有些女青年，更是眼泪都流了出来。
  “十三叔，都是我们不好，您告诉我们，这些要怎么做，我们来！”
  “对，稻谷不能白丢，就算是丢了，也是我们应该负责！”



第490章 嫌疑

  十三叔瞧着大家都上前帮忙，很是欣慰地笑笑。
  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刚才他站在田里，还踉跄了一下。
  现在瞧着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拧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年轻人懂得珍惜才好，这么好的粮食不能。浪费啊。
  厂子里的青年们帮着捋没有脱粒干净的稻穗，村子里的人也不闲着，直接把稻禾全部扎成一个个稻草人。
  “恩，这样拾掇好多了。”
  箩筐里，泥巴跟稻谷混在一块，也只有一个底。
  青年们瞧见十分伤心。
  “十三叔，都怪我们，这没经验，也……没有多跟大家请教，昨天就直接回去了，所以丢了东西。”
  “这就应该我们十七个人赔……”
  这么一说，他停顿了一下。
  周老师突然尖声说道：“那个田秀没来！她为什么没来，她可是村子里的人呢，这不是嫌辛苦就是有什么猫腻！”
  这么一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发愣。
  对啊，田秀为什么没来。
  不是说好了早上过来吗？
  周老师昨天吃了一肚子的闷亏，此时接着说道：“你们也听见了，昨天有一个婶子说的，就是楚主任家的，不是说田秀是因为在村子里待不下去才跑的吗？她自己家有田，却不种……
  这是什么？我明显就是！她自己家不种田，可是她也要交粮食啊！昨天她是不是最后才走的，那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对不对？
  你们想想，假设是咱们这群人，谁嫌疑最大？
  这明显就是她啊！”
  她这么一说，其实大家已经有一点点动摇了。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她很不错，可是昨天才知道，她可是惦记过楚主任，还要嫁祸别人，从而被厂里通报批评过的人呢！
  厂里能冤枉了她？
  可见平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
  可是依然有人说道：“周老师，你别瞎想，这也不一定就是田秀老师。”
  “是啊，看着也不像啊，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能扛得动？”
  周老师一旦认定了，想法也就没那么容易更改。
  她大声说道：“我这只是推理，又不一定说是她。要是咱们这群人有人做这事情，也不一定要自己动手，你们想想，大家都是工人，这偷走的东西，能放去哪里，天天都在彼此的眼皮子底下，能干什么？
  但是田秀她就不一样了，她就是隔壁村的，她的田离这里就这么近，说不定也有同伙，这只要一扛走，随便找个地方一晾晒，你分得出稻谷是这块田还是那块田的？”
  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呢。
  “现在她都没来，谁知道为什么？肯定是心虚呗，说不定还去处理什么事情了呢！”
  有人又弱弱说了一句，“这说不定，田老师等会就来了。”
  “来了没准也找个什么借口呢，也只有你们才相信，人家都自己村子里的人，谁家都忙得很，谁偷这东西啊……”
  周老师越说越起劲。
  已经有不少人都相信了呢。
  田秀今天来得比较迟。
  她浑身都是酸疼的，推着自行车，往青川村过来。
  她其实还真的不敢不来。
  一来她现在在放假呢，暑假不过来帮忙，也要有借口不是？
  要是被别人扣上一个怕苦怕累的帽子，她以后怎么办，还指望能调城里呢。
  一想到这，她就对田素丽让她在莫山时扮的那个样子有些抵触。要不是那个时候一直那样，现在灰扑扑的样子似乎变成了一个壳，她根本就没办法摆脱。
  不来，不行，来了，更难受。
  田秀就在这种痛苦的纠结之中往青川村赶。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会一到，就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另外就是，离赵顶天远点！
  可是她来到的时候，看着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真是对不起，我来晚了，真是耽误大家干活了，我们加紧干活吧，等忙完这一块田，我准备回莫山一趟，以前那边有一个学生，家里很远……每家都去瞧瞧，要不然也不能放心。”
  田秀一口气说完，发现不太对劲。
  大家看着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周老师还一副讽刺的眼神，“哎哟，不放心啊！真是离不开你呢。”
  她要怎么回答？
  总觉得不太对。
  这是还是她精心找的借口呢，毕竟莫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她可是救了学生的老师呢！
  而且还让学生们出来上学。
  所以提到这个，大家应该都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才对，从而对她的印象也好一些。
  另一个就是，这个借口，大家没法拒绝。
  就连赵顶天，也不能说出个不对来。
  怎么，不行了吗？
  “话倒不是这么说的，只是到底我是他们的老师，莫山那边的孩子不容易，现在这个时间要好好去问问，趁着农忙还能去帮帮忙，总能耽搁家长干活不是。
  要是真的有学生辍学，倒是我的不是了，趁着也好做工作，大家都是同事，我想你们也能理解的。”
  她越说越溜了。
  周老师简直就要掐腰笑了。
  “啊哈！真是好笑，平时早不去晚不去，现在就要去了，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多的是借口呢！”
  村子里的人也都隔壁村的，认识呢。
  “这就是大刘家的闺女？以前瞧着倒是还好，现在……”
  “怎么做出这种事。”
  田秀眼皮一阵跳。
  似乎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周老师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冷笑一身，“行了，我说田秀，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己摸摸良心，十三叔这样的年纪，他容易吗？好容易种了这些田，结果呢，你为什么要不劳而获呢！
  自己有田不种，却要享受劳动成果……”
  稻谷不见了？
  怀疑她偷的？
  田秀气得直发抖，说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昨天是不是你走在最后，回去之后去了哪里，都是村子里的人，你会不知道装麻袋的稻谷不要留在田里，可是你什么都没说，今天一早上稻谷就丢了，你人也不见了，你别告诉我，这都是凑巧！”



第491章 有福的，倒霉的

  田秀脸色惨白。
  她总算是发现哪里不对了。
  昨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她都已经累到瘫软了，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再说也想着就是放一个晚上又能有什么问题，以前不都是放在晒场的吗？
  谁也不会想着去偷不是？虽然当初队里派人看着，可也没听说谁会偷这个啊。
  让收工也不是她说的，凭什么现在怀疑她，当时她是知道不对，可要是按照他们的速度，真的把稻谷都运回家，说不定又要半个小时，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这……稻谷被偷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周老师冷笑一声，说道：“装，继续装！”
  田秀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此时要怎么办？
  这一群人之中，大家都是工人，村子里的人也不可能自己怀疑自己村人，所以……
  她走最晚，没有提醒他们，今天来最迟，还找了借口。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似乎知道她的心声，周老师接着说道：“我说田老师，你说怎么你到哪里就那么多事情发生，你就别到处祸害人了行不行！
  你这以前在厂子里，弄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接着跑去莫山，那学校早不塌晚不塌的……你这一去，塌了！现在你又来什么联谊，稻谷也被偷了，有没有这么巧啊。”
  田秀心脏狂跳，这些人，是知道什么了吗？她要稳住。
  “她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然能那么倒霉？”
  这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偏偏好像很多人都信了，瞧着她的眼神就有些怪异。
  有些知道事情的人，就开始嘀咕。
  “之前那个阿伟，知道吧，跟她走得挺近的，结果失心疯一样去河边抓人，结果又是赔罪又是送猪头的，现在人家结婚了，小日子过得可好了。”
  “没错没错，以前还整天想着去粘着天阔呢，后来天阔腿就断了呢……”
  田秀：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看着大家的眼神，她发现……自己还想似乎真的挺倒霉的。
  “哪里有明好有福气，瞧瞧当初都说治不好的腿呢，天阔现在多好，在厂子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还有秋芳家，住上新房子了呢，这带着咱种辣椒，肯定也是能赚钱的。”
  田秀眼睛都要红了。
  这一句句的都是夸明好，她命好？她有福气？所以自己倒霉？自己活该吗……
  但是她也听明白了，明好？对对，还有她们呢。
  田秀一脸懵，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盯着周老师看了一眼，有些哽咽，说道：“周老师，我不知道为何你要一直针对我，现在难道不是解决问题吗？要是我有嫌疑，难道大家没有吗？
  这都是前后脚离开的，可我家里人都在厂子那边，哪里能过来搬稻谷，要真的能回村子，谁想整天待在外面！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不了你们去我家院子里瞧瞧！”
  “瞧瞧就瞧瞧，反正也不远……”
  田秀听着有些气急，却也不敢翻脸，她捂着脸说道：“昨天你们也看见了，这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天阔哥一家也在，他舅舅家一家都在，对我都有敌意的！”
  “这事情，没准就是他们搬错了呢？他们两家都在附近收割，才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不是吗？”
  田秀这么一说，青年们也有些不懂怎么办了。
  赵顶天点点头说道：“田秀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既然都有嫌疑，我觉得应该一个一个排除，要真的没有办法，咱们也要自己承担责任。”
  她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调调，听着虽然有点道理，却也总是让人有些难受。
  田秀依旧还在哭，“我就是做错了一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行吗，我又没打算回村子里，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针对我。”
  “呜呜，非要逼死我才能罢休吗？昨天大家伙儿都看见了，他们恨不得吃了我。”
  青川村的人看不下去了，说道：“行了，别来这一套，要说是天阔他们搬走的，我第一个不相信。”
  “就是啊，他们又不缺这么点东西，光明正大赚钱的地方人家那么多，自家又不是没田，谁稀罕这么点稻谷啊。”
  “看着就像是二流子干的，整天偷鸡摸狗。”
  一边说一边看着田秀。
  这什么意思，又是因为她父亲大刘吗？
  明好他们一大群人，今天主要收割的是坝头一整片，奋战了半个上午，稻禾已经割得差不多了。
  “今天一天就能干完，到时候打谷机扛我们家那边用，也花不了什么工夫……”
  “还是人多干活起劲，你二舅他们巴不得天天割稻子呢，这点累算的了什么？”
  他们被找到的时候，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来喊人的是楚家本家人，说话自然有些偏颇。
  “早上上工的时候，十三叔家的稻谷就不见了，要说那些人真是的，你们没看见田里到处都是稻谷，真是造孽哟。
  一开始说是那个，就大刘那女儿，看着就是心术不正的，他们自己人都觉得她有问题，不过她刚才又说是你们搬走的，要不然就是搬错要不然就是要陷害她什么的，真是好笑……”
  这还没听完呢，一大家子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李秋芳手里还拿着禾镰呢，说道：“这从小就没安什么好心思，我都没找她算账呢，倒是自己又撞上来了！”
  宁凤霞：撕起来，撕起来！她还能战斗。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也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太对劲。
  离得不远，遇到这种事情，手里的活儿也没法再干了。
  不过李志国还是说道，“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要不然我就跟天阔过去瞧瞧！”
  宁凤霞表示不服，她可是很有用的好不好。
  “刘秀珍那个人，随着她那妈呢，奸诈得很，你们男人过去容易吃亏，又不能打又不能骂的……”
  她表示，自己很有用处好不好！
  “那咱过去瞧瞧，看看是怎么回事又在说。”



第492章 在山上？

  明好一家人到的时候，田秀依然还在哭。
  她看着明好，一脸的仇视根本无法掩饰。
  明好瞧见十三叔沧桑心疼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发酸。
  那些该杀的偷儿，可别让她找出来！
  她也没想太多，直接下田。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你们仔仔细细说一遍。”
  赵顶天刚刚其实已经跟大志说过了，此时也不在意多说一遍。
  “就是我们没有经验，村子里的人不都应该是淳朴善良的吗，哪里知道稻谷都要偷啊……”
  她这么一说，明好就皱着眉头。
  等赵顶天没完没了地说诸如“昨天早上村长也没有交代”“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之类的话反反复复说。
  明好有些忍不住了，说道：“说重点！你们走的时候，当时稻谷是怎样的，你们是一起走的吗？谁走最后？”
  她真是忍不住了。
  赵顶天又是没有头绪地说了一大堆。
  还是有个男青年站了出来，倒是说得算是清楚。
  “昨天我们脱粒的时候，想着做完那些事情，免得割好的放地上不太好，脱粒结束之后天就黑了，还抹黑出桶，想着晚上不能晾晒，就第二天再过来，结果今天一过来的时候，就……就这样了。”
  “走的时候大家伙儿一块儿走的，田秀老师走最后，但也是跟着我们一块儿出了大路的，她说要回家里有点事，所以我们是在青山村那边才分开的，我们也不能留着她一个人在地头。”
  原本想着说，田秀没有嫌疑，想想还是没说。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臆测什么，说到底还是没有做好吃苦的准备，一心只想着自己太累，所以并没有考虑这些细节。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很羞愧的。
  明好却抓到了重点，说道：“所以说，你们离开的时候，稻谷装进麻袋里，并不完全是放在田埂上的？”
  “不，不是……就放在成堆的稻禾上。”他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似乎想到什么，“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楚天阔四下瞧了一眼。
  他朝明好点点头。
  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田秀眼里，让她更是难受。
  她突兀地哭嚎起来，说道：“你们能不能别装了，这东西都丢了，装作担心的样子，看看老人家多不容易，我们知道的，你们就是搬错了，给老人家送回去不就行了吗？”
  这话特别有暗示性。
  什么叫就是搬错了？又不是他们搬的。
  明好盯着田秀，这人还是那么多心眼，说话之间尽是坑。
  要是明好答应了下来，就证明自己心里有鬼，搬走了十三叔的稻谷，这就洗不干净了。
  要是明好不答应，却又显得不近人情，毕竟他们不缺这点稻谷呢，虽然一开始别人不会说什么，以后呢？
  何况厂子里这些青年虽然犯了错，可人总是比较容易原谅自己，他们没有偷东西，又是好心过来帮忙，要是明好能够扛下这些，一切皆大欢喜。
  赵顶天一听也是这个理，她说道：“明好同志，刚村子里的人说你们不缺这点稻谷，作为一个村子里的人就应该友爱互助……”
  神特么友爱互助。
  宁凤霞在一旁简直忍无可忍。
  “喂，说点听得懂的人话！合着你们糟蹋了粮食，结果你们是好心！你们回去受表扬，我们呢？
  我们辛辛苦苦种田收割，就因为倒霉遇到跟你们挨着，就要赔？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可以以后帮着，也不能受这种气啊，你这人就是坏，跟你那妈一个样子！”
  十三叔听到这，也一个劲表示，不要了，他不要了还不行吗？
  田秀嘴角翘了翘。
  明好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只接着问道：“你们的麻袋，是怎样的？”
  “麻袋以前用的那些，还有补丁，也容易认……”十三叔自己回答。
  这一点青年们也认可。
  “要真的是我们自己搬，估计也要两个人抬。”
  十三叔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家里也没有别的袋子，娃娃们实诚呢，这装大半袋子就行，哪里需要装满。”
  偏偏他们没想到那些。
  田秀一直听明好问下去，心里越来越不安。
  明好依旧没有停。
  楚天阔刚跟人四下走了一圈，回来给明好一个眼神。
  明好微微松口气。
  田秀觉得不能任由明好再问下去了，只是说道：“我提议，我们回去就给十三叔发动捐款怎么样，这样也能缓解他的燃眉之急，毕竟丢失了稻谷……”
  青年们对这一点没有异议。
  十三叔脸色严肃了不少，他板着脸说道：“不行！我有手有脚有田地的，孩子有正经事情做，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再说丢的那些我不要了，不要了行吗？！”
  田秀：这人是疯了吧？送上门的好处也不要？
  她还指望露露脸呢。
  刚说话的青年人又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逃避责任，我们丢的东西，要赔，跟捐款是两码事，十三叔有骨气，我很佩服。”
  “丢了？谁说丢了？”楚天阔说道。
  大家马上就静了静。
  他说道：“刚才我媳妇儿问你们那些问题，你觉得是白问的？”
  不然呢？这一点那一点的，难道就这样也能找到？
  可别骗人！
  楚天阔微微摇头，接着说道：“你们那么大的麻袋，放在田里的稻草垛上，这要是大晚上的，从田里把麻袋拖出来，一个人能很轻松？”
  “当然……不行！可是说不定可以分成两包。”
  “不，你们顺着小偷的想法，你们也说天黑了之后偷走的，要是天黑偷东西，哪里还有停留的，就算是分包，也要离开一段再说吧？何况附近根本没有分包的痕迹。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两人抬着拖着走。那么重的麻袋，又要抬着走田埂，自然不会绕路，但是你们看，十三叔边上这些田都没有收割，田埂上也没有踩塌下的痕迹，稻禾也没有被踩歪斜，所以从这边出去的几率很低……”
  楚天阔说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道：“那……难道是突然飞了不成？！”
  他指指身后的山岭，说道：“在那。”
  “在那？背着稻谷上山吗？发疯了吧！”



第493章 找到

  两个村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放牛沟这一片田地，就是青川村跟青山村挨着的地块。
  如今又是双抢的时候，听说稻谷还能丢，许多人都放下手头上的活计过来看热闹。
  “天阔，咋了？有什么需要咱帮忙的尽管说。”
  “是啊，我看明好在那忙来忙去的，听说还找上你们了。”
  宁凤霞是个忍不住的，已经开始跟村子里的人絮叨了。
  “真是好笑！厂子里的人过来帮忙，又都是年轻人，咱当然欢迎啊……可是那个刘秀珍，呸，田秀却非要来找乱！改个名字就以为换身皮了？
  好端端借打谷机，自己又不是没有！又哭又闹的，咱能管她吗？看到都想打人好不好！
  就这，还想着问明好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她家怎么搬走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昨晚上走最迟，今天又找借口不想来，可不就是丢了东西……”
  宁凤霞说的这些，虽然有些夸大的成分，却也没冤枉她。
  田秀觉得浑身不自在，明明就是自己村子里的人，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帮着她！
  “这姑娘以前瞧着倒是还好，如今……”
  “什么？还想着冤枉天阔跟明好？这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啊！”
  田秀嘴巴张不开，她想问，凭什么不可能？
  却根本问不出来，她真是冤枉死了！
  根本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明明就是过来帮忙的，结果出事了，为什么要怪到她的头上！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好不好！
  楚天阔一家人，为什么没有嫌疑？
  至少两个村子里的人也好，厂子里的人也好，哪怕她已经这么说了，都没人觉得是他们做的。
  田秀心里发苦。
  此时真的伤心，眼泪朦胧的，可惜这种眼泪也没人理会她了。
  透过泪水，她看着熟悉的村里人，似乎又回到她还在村子里生活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十里八乡人人夸赞的姑娘啊！
  她秀气，脾性温和，读过书。
  许多人的眼睛都随着她转。
  才多久，这才不到一年，怎么就成了过街老鼠了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好？对，明好！
  那个从前的死胖子，现在变成了人人夸的俏媳妇。
  “不，不是这样的，就是明好，就是你！”田秀的声音有些凄厉。
  明好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瞧着田秀身上脏兮兮的样子，退了退，根本就没搭理她。
  楚天阔盯了田秀一眼，接着说道：“既然不是从田埂出去，就是往山岭这边走了，这路有半米宽……”
  “不能吧，怎么会把稻谷运上山呢？”
  楚天阔却很是笃定，说道：“是还是不是，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打头，大志跟在一旁，工厂里几个青年也跟着，剩下的就是零零散散看热闹的村里人。
  剩下有些人伸长脖子望着，又回到自家田地里收割，只盯着那边的动静。
  “你们说能找到吗？这丢了东西只能自认倒霉。”
  “这个可说不准，不过这东西估计就是那些二赖子偷的，整天不干正事呢……”
  楚天阔一边走一边说，“你们看，这一旁种着的辣椒都有一些被折断的痕迹，还拖成了这个样子，路都已经这么宽了，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跟着哈哈笑，“说得还挺像回事。”
  不过也有一些人相信了。
  “这不会是野人吧，又不是以前躲鬼子的时候，跑山上，可这稻谷没晾晒过啊！”
  “什么野人，明明是白毛女。”
  原本凝重的气氛，竟变得有些不一般起来。
  仿佛真的能找到似的，其实大部分人根本不抱希望。
  路过一片辣椒地跟花生地，地上的杂草被压得很是厉害。
  大家就又信了两分。
  楚天阔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大志自然也停了下来，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地上有一滩稻谷，还带着禾叶呢。
  “天啊，不会吧，为什么要往山上这边运？”
  “谁知道鬼崽子！以前偷稻子只听说去偷那些已经晾晒好了的，没想到现在这样的也偷，就应该管管了！”
  楚天阔拧着眉头，说道：“这稻谷洒落，估计是被石头割到了麻袋，所以掉了一些，往前这也是，在这……没了踪迹。”
  绕了一小个弯，离刚才的田并不远，视角却已经不同。
  “这而不是大冲口那地方吗，倒是往青山村那边近一点。”
  “也找不到啊，这边冲口的地方也有田，还有池塘，这要是直接运回家，谁也不知道是谁的稻谷……”
  这就难办了。
  找了这么久，根本就找不到东西。
  赵顶天刚才一直跟着呢，见没找到东西，脸色也有些干巴，她说道：“我相信楚天阔同志，他已经尽力了！”
  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田秀哭丧着脸，盯着楚天阔，说道：“天阔哥，我知道你恨我，可也不能直接往我身上泼脏水啊，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吗？”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然后……被几个妇人拖走了。
  明好看楚天阔不走了，还给她使了一个手势，她笑了笑明白过来。
  她说道：“行了，不管找到不找到的，剩下的田里的才关键呢，我们就先回去接着干活……”
  “毕竟有了一点线索，让村长，天阔，还有厂子里的这位同志，怎么的也要跟青山村的村长那边商量一下，我们其他的人就不影响干活了。”
  找不到，却有了一些蛛丝马迹，两个村挨着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自然需要说清楚的。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大志还想着过来安慰楚天阔，“天阔啊，这找不到也就算了。”
  楚天阔抿嘴一笑，指指身边的山脚。
  他带头，身后跟着大志还有厂子里的青年。
  往前走了不过二十米，拨开草丛，竟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三人也不多话，甚至不需要点火把什么的，因为里面有光！
  不仅有光，还有水滴。
  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谁也没心思听，因为他们看见就在里面，散乱地堆放着十几个袋子！
  一袋袋的都是稻谷！



第494章 抓到小偷

  “对对，这个就是十三叔家里的稻谷！我认得这个麻袋呢！”
  厂里的那个青年可以说是很激动了。
  这小半天的，心情几起几落，简直了。
  先是带着疲惫过来干活，接着发现稻谷丢了懊恼，又瞧见十三叔的做法辛酸愧疚，最后是想着谁连这种都要偷的愤怒……
  一直到现在找到的欣喜，还有瞧着楚天阔的钦佩。
  问题全部都解决了，真好啊！
  要真的找不到，赔偿是一回事，也没脸啊不是。
  现在可不一样了，怎么的也多了一层经验，回头也有的吹牛了。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说道：“那楚主任，你这是等他们都走了才发现的啊？要不我现在回去喊人。”
  赶紧搬走，赶紧分享这种激动的心情啊！
  “喊什么人？”楚天阔问道。
  “让人抬回去啊，十三叔的稻谷找到了，也幸亏这里面有些冷，放一晚上不要紧，再放就要发芽了。”青年忍不住地雀跃。
  大志咧着大白牙笑了笑，说道：“你还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更是佩服了。
  “楚主任，这么说一开始你就知道稻谷在这啊，那么多人过来，你怕打草惊蛇……所以……不对啊，那明好同志让人回去的，难道……这就是默契？”
  总觉得有点不能相信呢。
  他可是一直跟着的，没见他们说话啊。
  一大群人过来，发现一些稻谷，然后不见了。
  接着明好就让人离开去收割，连接口都帮着他们找好了，去找青山村那边协商，这下一步怎么解决，反正他是信了呢。
  人一走，就进了山洞，山洞里就有稻谷！
  这……真巧啊。
  “很巧对不对？要是刚才找到了呢？”楚天阔笑了笑。
  “找到了就搬回去，对对，没办法抓到人呢！这也太便宜他们了，连老人家的稻谷都要偷！”青年眼睛一闪一闪的。
  天啊，这是要抓贼的节奏吗？
  他声音都有些哆嗦了，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埋伏对不对？麻痹敌人！先是来一个引蛇入洞，接着人赃并获！最后……”
  楚天阔嘴角抽了抽，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话这么多，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楚天阔有些话没说出口。
  田秀一口咬定他们有嫌疑，刚好又是在一旁收割的，村子里的人都相信他们是一回事，被当成贼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在想到地方的时候，他就跟明好对了眼神，都明白了。
  要真的马上找到，人抓不到不说，没准还真的有人怀疑是他搬进来的呢，要不然这么容易找到？
  为了抓到那些天杀的小偷，也为了以后不麻烦，索性等等，抓到那些人才行。
  “东西在这，肯定会有人来搬的，我们就当歇一会儿。”大志说道。
  他可不能让村子里有人这么捣乱，偷鸡摸狗的避免不了，偷成这样的肯定要逮住才行！
  山洞很大，洞口在山脚下的岩洞倒是不太多见，里面像是中空的，不仅如此，还有几个地方斜斜地透着光线。
  楚天阔三人分别找了位置藏了起来。
  “里面真是凉快啊……”
  他们在里面待了不是太久。
  早上发现稻谷被偷之后，又是折腾又是找人的，已经过了半个早上。
  如今临近中午，天气炎热，大部分人家已经搬着稻谷回家吃饭去了，趁着天气也好晾晒呢。
  从大路上，慢慢摸过来几个人，还拖着一辆板车。
  他们先是从一旁已经收割过的田里拖了一些稻草，慢慢晾在一旁。
  就算是有人远远瞧见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收割之后，稻草能就地晾晒最好，接下来还要插晚稻呢，所以在山脚下这些稻田都是放在一旁的荒地晾晒稻草的。
  拖了一些稻草上来，他们就往山洞这边摸。
  “要我说老三还是太小心了些，谁能知道这个地方啊！”
  “可不就是，这旁边有田还是他的呢，他就说是自己家的不行啊！谁去数别人家有几麻袋稻谷！”
  “要我说这能不能卖到一毛钱一斤？这一袋子也才几块钱，咱赚的这可是辛苦钱呢！还说带着咱搞个几百块，看着也不像有几百块啊！”
  “等咱有了钱，也去城里逛逛，整天窝在村里没意思，听说城里才好赚钱呢……”
  几个二流子嘻嘻哈哈往山洞这边来了。
  “种田多累啊，要我说还是在这山洞里舒服，昨晚上太急，扛那麻袋累得我腰酸，早知道应该摸只鸡过来烤着吃的！”
  “累？赶紧搬走，老三都联系人了呢，趁着早出手，到时候好换地方。”
  “等等嘛！搬这么多不累啊……”
  “等咱卖了钱，就买上酒菜，大白天窝在里面乘凉，看着外面别人傻乎乎赚钱，以后就是咱们的据点了，我就是老大。”
  “呸！二赖，你能算老大?”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
  一下子嬉皮笑脸，一下在讨论钱怎么花。
  最后看等不下去了，就骂骂咧咧地要扛走那些稻谷。
  楚天阔之前就跟大志说好了的，要是还有人来就等等，他们要走就拦着。
  “好你们几个小子！偷东西偷到咱青川村来了是不是！”大志怒吼了一声。
  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看着大志隐藏在阴影里呢，这么突然一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跑。
  一声都不带吭的！
  做小偷的，哪里有不心虚的呢。
  洞口楚天阔站着，哪里能跑得掉。
  瞧着只有楚天阔一个人，他们对视看了看，直直往这边冲过来！
  可怪不得他们！谁让他们要来堵人的。
  于是三个人，两个往这边冲，另一个直接软在地上，嘶哑地大声喊道。
  “不是我啊不是我，我就是他们喊来帮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已经认出楚天阔了好不好！
  根本不想送死，于是果断放弃挣扎。
  另外两个果不其然地被甩到了他身旁，听着那砸在地上的声响，他都跟着抖了抖，疼得慌。
  三个人缩成一团。



第495章 挖出萝卜带出泥

  青年可以说是十分激动了。
  这就抓到了？
  刚才怎么回事，好像都没看清楚呢！
  但是也不影响他脑补加自由发挥。
  于是他先是飞快地绕过刚才的辣椒地，站在山岭上大喊，“抓到了，抓到小偷了！”
  “找到稻谷了！大家快过来！”
  似乎怕别人看不见，还把自己的衬衫拖下来甩，站在岭上一上一下跳着，踢到土块差点摔了一跤，依旧嘿嘿在那笑。
  一群人原本蔫呼呼在收割剩下的稻子，也并不敢离开，要真的走了又被偷了咋办。
  因为之前的事情，干活都下了力气，很快收割脱粒好了，现在有人往外面搬运，有人在扎稻草。
  没有什么人说话，别提多憋屈了。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喊，这是……找到了？
  喜悦来得太过突然啊。
  除了明好不是太过意外，剩下的人都欢呼起来。
  立马就有人往那边跑。
  赵顶天赶紧叫嚷起来，“哎呀，找到了？快！不不，要留下人看着这东西！”
  十三叔脸上也跟着放光，他硬气了一辈子，生病了没办法原本是想着村子里的人帮忙，以后还上就行，后来厂子里的年轻人说是来锻炼联谊顺带做好事什么的，他也没话说。
  稻谷丢了那么多，他心疼得紧，可也不好责怪年轻人。
  田秀说要捐款，他马上拒绝了，不仅如此，他心里算过一笔账，都收割好了之后，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够吃的了，又求什么呢？
  谁能想到还能找到啊！
  田秀当然要去啊，之前还怀疑她好不好！事实摆在眼前呢……周老师之前还一直跟她过不去，这一次总要好好折腾折腾。
  周老师倒是想着留下来盯着，十三叔嘿嘿一笑，“都去都去，我看着就行！”
  田秀盯着周老师说道：“周老师，你……这是不想去面对现实吗，为什么一定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才罢休？现在都找到了你却不愿意去看。”
  最后，留下两个男青年帮着把剩下的稻谷都扛上车运到晒场，剩下的人乌拉拉往那边去了。
  “我跟你们说，楚主任简直就是料事如神！他带着村长跟我，就这么埋伏在背光处，里面可凉快了……”
  “等这几个人进岩洞的时候，我的心啊跟猫爪挠似的！没有接到信号啊，当然按兵不动！要不然就打草惊蛇了，这几个混的，自己在那说起来了……什么哪里偷的东西，还想着怎么花钱呢。”
  “村长一声惊呼，三人立马就想跑，楚主任拦着洞口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人求饶，两人不知死活接着往外冲，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场两个人就甩在地上。”
  跟在人群中的明好有些汗然：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
  “稻谷呢稻谷呢？”有人伸着脖子问，这个才是关键。
  他们围在岩洞外面的荒地上，听着青年说刚才的场景，也跟着热血沸腾呢。
  大志跟楚天阔，牵蚂蚱似的牵出来三个人。
  “就是他们！这些天杀的，刚才还说自己辛苦呢，搬东西难受！”
  “真是的，这瞧着有些面熟啊。”
  “那个，福云村的二赖，整天都是不学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混到了一起。”
  三个人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毫无生气，也没有什么形象地瘫在一块儿。
  有人过去直接给踹了两脚。
  赵顶天赶紧过去说道：“这位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也不能随意动手，他们犯了错，自然要送去外面，肯定会有一个说法的。”
  “我们不能私自处理这样的事情……”
  赵顶天依旧还在喋喋不休，她觉得很有必要给村民们普普法，要不然瞧着这什么人都有，有人偷东西，有人乱打人，乱成一团了。
  然而，她的苦心注定是没人理会的。
  “快去把东西搬出来！”
  这时候，谁也不累了，大志等人从岩洞处，扛出来了十几个麻袋。
  青年们上去辨认，“对对，这些就是十三叔家的稻谷，我们自己装的，不会错！”
  “是的，这上面有补丁的，还有麻袋也比别的要大一些，当时装得太多，差点绑不上，还是扎两个地方才算是弄好的。”
  一个个麻袋扛出来，堆着就是一大堆。
  几个人搬开，一下有些傻眼。
  楚天阔见此问道：“有什么问题，少了？”
  “少了……不对，多了，也不对……”
  “到底怎么了？”大志也有些忍不住说道。
  还是一旁有女青年比较细心，说道：“我们昨天忙到后来，毕竟是大家的劳动成果，我还数过的，是装了八袋，但是麻袋都是一样的，不过这里，只有五袋是十三叔的那种麻袋，剩下的……不是这种袋子。”
  “所以说，十三叔的稻谷少了三袋，又多了别的袋子，不是十三叔丢的那些，对吗？”楚天阔再次确认。
  “是这样。”
  楚天阔直接走到三人跟前。
  他们又是抖了抖。
  再也不想被砸地上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真是让人害怕。
  于是楚天阔还没有问话呢，就怂了。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被叫过来扛东西的，谁知道是偷来的啊，冤枉！”
  竟然还喊起冤来。
  “二赖，你觉得自己冤枉？”
  二赖瞧着楚天阔，缩缩脖子。
  一开始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这自己只要不承认，是不是就没有什么问题？
  大志在一旁也沉声说道：“现在还知道喊冤，之前进洞的时候你们怎么说来着，昨天晚上搬来的，还嫌弃辛苦，还想着卖钱呢……”
  “我们就是想着搬东西的啊，这朋友喊帮忙，没道理不来对不对……”
  楚天阔突然问道：“那……谁让你们来的？”
  二赖赶紧闭上嘴巴。
  明好扶额：蠢成这样，就别做这种事情了行不行。
  这都还没问呢，基本上就把人供出来了。
  他不吭声，楚天阔又道：“老三，是谁？”
  “就……就是青山村的刘老三，他喊我们过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第496章 反击还是作死

  “刘老三这个混蛋，竟然还让别的村里人到我们这边祸害！”
  “整天都没个正行，赶紧去把他抓起来！”
  二赖这边已经放弃抵抗了。
  “刘老三说是他家在这边的田，我们怎么知道，反正过来帮忙就过来了，他说是卖钱了分给咱的，现在去找人买了。”
  “昨天晚上抬回来的，他说自己有门路，还有三个麻袋，已经晾了，原本是都要运走的，可是……太累了。”
  从烂泥田里搬稻谷上来也是很累的好不，于是搬进来之后，只运了几个袋子回去，大家就散了，直接回家睡觉。
  要是他们知道今天会被抓到，怎么样也不会嫌弃昨天太累啊！
  村民们更加鄙视了，好嘛，做贼都不合格。
  当下就有人去找刘老三。
  其余的东西也没动，全部放在空地上。
  “剩下的这些，有一些我们也不知道，有一些是趁着别人收割的时候大中午的时候偷的……也就是那边才会留着晚上不搬走呢。”
  一席话说的青年们有些羞愧。
  十三叔那边很快完工了，稻谷放在晒场上，让人帮忙看着，也过来瞧瞧情况。
  看见那麻袋，他松了一口气。
  “天阔真是能耐，这样都能找到。”
  “只有这五个麻袋家里的，剩下的不是。”他说道。
  大志点点头，道：“十三叔，还在问呢，其余的也丢不了。”
  人都抓到了，东西又没卖，自然还是在的。
  二赖几人还在赖是刘老三，既然被抓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家都是二流子，谁还在乎什么义气。
  “都是刘老三，他让我们过来帮忙的，我们只是干活，不知道……”
  楚天阔微微一笑，说道：“所以刚才说把这些卖掉，然后吃香喝辣的看着别人干活的，也不是你们？”
  “还有说换地方要不然就被发现了的，也不是你们？”
  二赖等人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他让你们搬就搬，要是他让你们跳山呢，你怎么不跳！”
  “明显就是一伙子，还想着赖别人，刘老三不是东西，你们也不是什么好货！”
  “打量谁不认识谁啊！大冲口这地方，往前那边就是青川村，挨着的就是青山村，绕过这个冲口，过去就是福云村，可不就让你们几个联合到一块儿了！”
  刘老三没找到，一群人去青山村找了一个遍，也没见人。
  大家都有些傻眼。
  “没找到人，屋子里的灶台还是热的呢，估计也走不远，我们让人在他家里等着了。”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等着吧。田地里找过没有？”
  大志召集了几个人在一旁商议。
  总不能这么等下去。
  剩下的人叽叽喳喳地，都在说这件事情。
  田秀眼珠子转了转，觉得机会来了。
  她捂着脸，直接哭诉起来，说道：“周老师，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啊，你不能把这样的罪名按我头上，我……”
  她觉得，这个时候要反击了。
  要不然以后谁都能欺负自己呢。
  东西找到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老师瞧着心里有些发毛，又哭了，又哭了，难道自己又要倒霉了不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后退，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我惦记莫山那些学生，有错吗？他们说不定都很难上学了，刚好又是农忙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在山里生活的人，是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我以前是做错过事情，可是也接受过惩罚了，这一次收割，我腿不好，我还是在坚持……”
  田秀一边说一边在遗憾，这些话应该是别人说出来，才更有说服力的，可惜她身边没有这样的人了，赵顶天？还是不了。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看着田秀哭成这个样子，还有些人有点不忍心。
  “虽然田老师别的地方做得不太好，可怎么样也不能冤枉她啊。”
  “就是啊，就是巧合呢……”
  周老师简直有苦说不出。
  “我……要不是天阔哥担心，总算是找到了，我真的是……”田秀一边说话，一边瞧着楚天阔，那眼神有些奇怪。
  周老师有些为难尴尬。
  正在此时，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起了，说道：“这种时候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奇怪啊？不是说自己能牺牲吗？这点委屈也受不了吗？
  东西找到了，自然不怀疑啊，那你还说我们呢，我们又做错什么？我有扯着你哭？”
  明好冷笑，田秀要不在自己眼前现眼，她还真的不想管。
  现在……呵呵。
  天阔哥？还想引导别人瞎想呢，去你的！
  周老师立马找到了机会，也说道：“就是啊，你还怀疑人家楚主任一家呢，结果人家都找到了。”
  明好说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认为周老师说得没错，当时东西不见了，肯定是往不好的方向去推理，你当时嫌疑最重，这是不争的事实，还有，现在你就哭诉这些，不嫌太早了吗？”
  别人说这些话，或许都不太合适。
  可明好啊，她可也是之前被田秀扯下水的人呢，瞧着还这么稳重淡定的。
  于是乎，大家看着田秀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
  田秀在心里咒骂了千百回，也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
  周老师：我决定了，以后就离这个田秀远一点，离明好近一点！
  这边吵了一下，大志等人也都商量出来结果了。
  “十三叔这边有五个麻袋，我们就先运回晒场，这一点是可以确定了的，免得发芽了浪费了粮食。
  至于剩下的这些，我们几个村都让人去问一下，也都是在这附近丢的。
  还有，他们几个带着去瞧瞧剩下的，先把十三叔的东西追回来，再看要怎么处理。”
  这些，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二赖几个人……也没有什么选择。
  他们带着人往青山村走。
  “我就说跟咱哥几个关系……不大，这就是刘老三的地方呢。”
  “在他那边晾晒，我们顶多也就是帮凶。”
  一大群人跟在后面走着。
  田秀越往巷子里走，越是心惊。



第497章 贼窝

  田秀走到这熟悉的巷子口，不由得有些心惊。
  作为青山村的人，她比谁都知道，二赖走的这个巷子……不是刘老三的家啊，根本不是在这个巷子。
  倒像是……去自己家。
  她晃晃脑袋，觉得不太可能。
  于是田秀暗暗安慰自己，一定是村子里的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太过奇怪，才让她有这样失常的反应。
  见她不对劲，周老师一直盯着呢，嘴角还有些冷笑。
  整天哭哭啼啼的，还非要想着整人，就应该跟她死磕！
  反正有明好在呢，她才不怕！
  明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好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呢，这地方她也是熟悉的，毕竟在这边住了这么久。
  刚才经过原来住的仓库的地方，瞧着已经有了新气象，可见齐芳打理得很好。
  从那边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就进了这个巷子。
  “你没走错吧？”大志问道。
  二赖勾着头，赶紧说道：“没有没有！肯定没有，刘老三带着我们来过好多次了呢，里面还有稻谷晾着……”
  “这边没有晒场啊。”村子里有人嘀咕，却也不多说。
  一切等会就见分晓了。
  又接着走，就到了巷子最深处。
  二赖在一处屋子前停了下来。
  “不对，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田秀的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这地方……是她家啊，才不是刘老三的家呢。
  二赖摸摸脑袋，又看了一眼，然后很是肯定说道：“没错啊，就这，两棵黄皮树还在院子里呢，我们还吃过，就太酸……”
  说到这他又不说了，现在也不是讨论吃的时候。
  田秀直接奔过去，拦在门前，“不，不可能，你乱说，这根本就不是刘老三的家。”
  二赖盯着田秀，一脸的无语，反正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眼前这姑娘怎么了，是疯了吗？这么大反应……
  周老师原本就是一直看着田秀的，见她神色这么奇怪，不由得开心笑了起来，“田秀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要帮着十三叔找稻谷吗？
  现在贼也抓到了，人家也指认了，你倒是出来拦着，你……天啊，该不会真的是跟他们一伙的吧，我就说呢！”
  “谁跟他们一伙！”田秀猛地摇头。
  “那你拦着干什么？”周老师浑身是胆，还得意地看了明好一眼。
  没错，有明好在，她肯定不会倒霉的。
  明好：她看我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虔诚，有点阔怕。
  “田秀家呢，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着闹腾的，整天纠缠天阔……要不是明好福气深厚，一家子早就垮了。”
  “后来闹成那个样子，厂子里都是不管她的，难道人家李家是好欺负的？结果自己跑了呢，也不知道去祸害哪里。”
  “就是，她爸以前比刘老三还混账呢，她妈又是来历不明的，两个人整天窝在家里谁知道捣鼓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本还觉得这姑娘可以，还不是一个样！所以找对象也要看家里才行。”
  “之前就是那个阿伟，后来又是厂子里的人，还想着勾搭天阔呢，可见不是什么安分的。”
  说什么的都有，田秀脸色通红。
  周老师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又朝明好看了一眼。
  哦哟！她听见了什么，田秀这一回，好像要倒大霉了！
  “我就说有猫腻吧，这肯定是一伙的，要不然她非要回去那么晚，还不让咱们把稻谷运回家，后来被偷了，她还找借口今天想着不来了呢，就是心虚！
  之后倒是来了，还要倒打一耙，说是人家楚主任搬走的，就因为田在旁边，这挨着她多倒霉啊！要真的找不到，那真是冤枉死了，毕竟她会哭啊！结果没想到老天有眼，楚主任还真的就找到了！
  她还以为自己没事了，啧啧，贼窝，自己家就是贼窝！”
  田秀身上有些发软。
  这……还说不清楚了。
  她欲哭无泪，眼睛发红。
  也没人管她，大志直接就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很是有些凌乱，院子里还长着杂草呢，虽然是压实的泥地，上面也乱七八糟地晾着稻谷。
  “这也太糟蹋粮食了吧，这样以后会有石头沙子的，怎么吃饭啊。”
  “你想那么多干啥，这些人哪里管的了这些，他们敢拿去晒场？”
  “说是贼窝还真是不错。”
  所有人往院子里来。
  院子旁扔的到处都是的袋子，很快就被整理了出来。
  “没错，就是有十三叔的三个麻袋。”
  有人证，有物证，几乎不需要多说什么。
  田秀脑海里嗡嗡直响，她不停告诫自己，不对，自己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心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要冷静。
  她这边刚刚做好心理建设呢。
  那边就有人跑了过来。
  “听说刘老三带着人偷稻谷呢，我就说那天稻谷少了！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少了两袋，还以为自己记错了……麻袋上我用墨水画了圈圈的。”
  青山村一个村民，一听说就跑了过来，四下翻找。
  果然，在院子里的麻袋里，就找到了。
  跟他一起来的妇人，扑过去就挠田秀的脸，“你这个小贱人！黑心烂肺的东西，连稻谷你都要联合别人偷！我们可都是本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田秀只觉得脸上一痛，赶紧躲闪。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很久都没住了，谁知道会被人钻进来啊，对对，就是这样的！”
  她总算是找了个借口。
  然而根本不等她多说，妇人接着又扑上来。
  不管田秀怎么说，就骂道：“伶牙俐齿，你爸跟刘老三就一个熊样，不住了他怎么不去别人家，非要弄到这边来晒？你们就算是不动手也是有好处的，天杀的！自己家不种田，非要偷东西！”
  田秀想说话，被挠得脸上都是道道，赶紧躲闪，却躲不开。
  妇人却是可以一边撕扯一边骂人，战斗力简直惊人。
  田秀差点都疯了，东西都在这，她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她不禁就有些绝望。



第498章 哭也没用

  大志等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跟青山村的村长直接就商量起来。
  “眼下人抓到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院子里这些粮食……好歹也都追了回来。”
  “我们找到的这些麻袋，到时候直接就搬着回家，一个袋子打了禾叶之后也就是大半袋子，分着运回家，自己清理干净就好。”
  “十三叔三个麻袋，等会我们收起来三个大袋子，至于其他的那些从岩洞搬回来的，暂且就先放青山村这边晒场晾着，附近几个村访访，左右就是附近田里的。”
  两人很快商议出了结果。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青年们也帮着收稻谷。
  剩下的自然有人去晾好。
  稻谷不能浪费，接着就是处理人的问题。
  二赖三人当然还是押到了镇上，破坏生产不算是小事情，各个村估计还要开会警醒一番。
  至于田秀的情况，倒是有些不太好办。
  说是有嫌疑吧，可是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就连二赖等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而且刘老三也没抓住，到底参与没参与，参与到什么程度。
  要说跟她无关吧，一开始她就有嫌疑，后来还借机闹事，更重要的是这院子就是她家的，晾着这么多东西呢，总不能什么都这么巧吧。
  赵顶天在跟田秀严肃谈话呢，她说道：“田秀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详细说说，为什么这些稻谷会出现在你家？”
  “我怎么会知道！”田秀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痛。
  “你不知道，可是昨天晚上你跟我们分开的时候，你明明自己说回家看看的，现在又不知道了？”周老师说道。
  田秀无语，鬼知道她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理由跟他们分开啊！
  现在好了，撞枪口上了，有没有这么巧！简直就是见鬼了。
  “我……我原本是想着回家看看的，后来没带钥匙，就没进门，接着回去了。”田秀又道。
  “你撒谎，你明明就有钥匙，你还锁了自行车呢，我都看见了。”一个谎言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谎，还是这么容易被拆穿。
  田秀头都大了，她根本就是越说越错，她捂着脸，一直摇头，说道：“我就是没回家啊！”
  “你看看，说什么的都是你，这件事情我觉得性质很严重！你根本就找不到人证明，而且你说自己回家是所有人都听见了的，现在你院子里出现了赃物，你说跟自己无关？”厂子里的人都无话可说了。
  赵顶天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过来联谊的，也是过来帮忙的，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田秀老师你要是交代不清楚，我觉得很有必要回厂子里交代一下，要真的出现了里应外合的蛀虫，这绝对不能轻饶！”
  田秀恨不得咬死赵顶天。
  她哭哭啼啼起来，一口咬定，说道：“我没有！你们冤枉我！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要真的是跟他们一伙儿的，为什么就只是偷了一户啊，他们早就偷了别的东西。”
  “当时让你过来帮忙的时候，你就支支吾吾的，说是自己有事，可我们在放暑假呢，又能有什么事情？”
  田秀越说越是不对。
  气都喘不过来，差点晕倒。
  “别装晕，别以为每次哭一阵就没事！”
  不过也没人同情她就是了。
  明好看了一场好戏，打算接着回家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老师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想跟着呢。
  “周老师，你现在带队的是赵顶天同志哟，我回家忙去了，你们有事情自己说清楚就好。”
  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周老师立马就转身去跟赵顶天说道：“赵顶天，你看你带的队伍里，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肯定更不能轻易放过，要不然影响太不好了……”
  没错，以后赵顶天这个死心眼，天天盯着田秀，一个说大道理，一个哭哭啼啼，挺配的！
  十三叔那边三个麻袋的稻谷，晾了这么半天之后，收起来装了三个大半袋子，也就差不多了，放板车上，往青川村走。
  谁都没注意，就在田秀家里的阁楼上，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呢。
  正是他们到处找的刘老三。
  “真是倒霉！这地方怎么也能找到。”
  “不能回去了……”
  要不是他机灵，觉得不对劲先藏了起来，说不定也被抓住了呢。
  他现在要是出去，指定被扭送起来，今年刚好是分田到户的时候，要是自己被抓了典型，可不是教育关着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虽然是个二流子，也是个有见识的二流子好不好。
  于是趁着院子里的稻谷已经被收走，该运回青川村的运回去，剩下的也被妇人认领了。
  二赖等人被押走了。
  田秀也被赵顶天拖着回了厂子里。
  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依旧潜在阁楼里不敢动，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偷偷摸了下来。
  直接就村子外去了。
  明好一家倒是没管太多，毕竟很忙。
  他们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把所有的稻谷收割好，剩下的几乎都是阿楚跟楚守义在晒场忙碌。
  打谷机抬到青山村，接着收割李家的稻田。
  收割之后的稻田，重新犁过一遍，续上水，变成了白汪汪的一片。
  明好家里的三亩多田，在楚天阔的假期结束之后，几乎都是从傍晚开始插秧的。
  插秧起来，阿楚比大人也不差，毕竟也不是重体力的活，主要还是考验腰力。
  村子里许多人家，在厂子里有工人的，傍晚也都在干活。
  倒是热闹得很。
  “这可是稀奇，以前都大中午的顶着太阳干活，现在倒是好，天刚亮就干活，过一阵太阳出来了年轻人上班去了，大白天干活的人倒是少了，等太阳快要落山了，干活的人又多了……”
  一家几个人，就这么忙了五六天，总算是把田全部插上了秧苗。
  明好直接黑了一圈。
  插好秧的傍晚，就那么坐着，完全不想动弹。
  种田，真累啊！
  然而吃过晚餐，还需要去晒场，把晾晒好的稻谷给扛回家。
  双抢接近尾声，晒场里都是闲聊的人们，这才能慢慢说起当初那偷稻谷的事情来。



第499章 媒人

  李秋芳已经做好了一桶凉粉，这东西只要有凉粉草，做起来也容易。
  “明好你歇歇，待会儿等天阔回来了，我们再去运稻谷回来就行，以后再用风车都来得及。”明好忙上忙下的，人都黑瘦了，李秋芳看着倒是心疼。
  明好倒是不觉得如何，虽然累一些，每天回家都瘫着不想动。
  可至少心里十分舒坦宁静，甚至还有……喜悦。
  每天都特别充实，这稻谷堆放在家里，就显得格外踏实。
  毕竟辛苦，是能马上看见成效的。
  路上遇见的人们，也都是欣喜的。
  只等交了公粮，剩下的就都是自家的了。
  比起以前整天劳碌却也没有什么收获舒坦多了。
  如今也已经到了尾声，稻谷几乎都晾晒好了呢。
  她拎着一桶凉粉，往里面直接倒了醋，又放了一大壶的糖汁，“我这就拎出去吧。”
  “快去，外面可热闹了，听说过几天还要放电影呢！”李秋芳也很有兴致。
  明好拎着一桶凉粉出了门。
  夏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尤其舒服，田地里四处都是哇哇的叫声，路上的人也不少。
  晒场里马灯亮堂堂的，一群孩子在跑上跑下，有人借着光线，吱呀吱呀有节奏地摇着风车，把稻谷给吹干净。
  一切都是平静祥和的。
  “大家吃凉粉，我妈做的！”明好招呼大家。
  这些天，村子里的人都很团结。
  在外面收割的时候，风一阵雨一阵的，有时候看着晴天，稻谷刚晾好，立马就想下雨，离得远的根本没办法跑回来。
  只要附近有人都会过来帮忙。
  明好家的稻谷，只靠楚守义跟阿楚肯定是不行，村子里的后生在附近的都帮忙收呢，就是有些老人，比如十三叔一堆老伙计，平时更是都坐在这，只要一变天，不论是谁的，赶紧收起来，哪怕他们已经抬不动了，怎样都可以堆起来，再用塑料布给盖上。
  “秋芳的手艺没得说！同样是凉粉，怎么这个就尤其好吃！”
  “所以人能去摆摊啊，你去试试，肯定卖不出去！”
  大家嘻嘻哈哈的，用自己喝水的水壶或者碗，你一勺他一勺地，吃了起来。
  “玉娟做的这个千层糕，用的是新米，绝了！”
  明好也跟着分了一块，她用洗干净的芭蕉叶兜着，切成菱形小块的千层糕，数了数，大概九层，一层层的都能撕开吃。
  吃着东西聊着天。
  “听说那个刘老三跑路了，在村子里根本就没踪影！”
  “不跑，不跑就被抓起来了，跟那个二赖似的，破坏生产呢！这在以前可是大罪。”
  “那个二赖的娘，听说还想过来闹，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关咱们什么事情，我们这边不敢来，她居然还敢去沈英亮那边闹，听说还去了人家山上呢，结果你猜如何？”有一个妇人说道。
  明好倒是不担心，家里的人都不是泥捏的。
  不说别人，单单大嫂兰青那骂街的能力，都能甩她十条街。
  “哼！福云村也丢了稻谷呢，之前根本没想到是他们村的，兔崽子有那种力气，扛着稻谷翻了冲口过来呢，都不愿意自己种，能吃这种苦做什么不行？”
  “可见也是不会教，二赖娘去沈英亮那边闹，还没有闹呢，就让村子里的人给弄走了，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恩，刘老三跑路了，二赖几个人被抓起来了。
  村落里重新变得宁静祥和起来。
  至于田秀？
  村子里的人知道得不是太多。
  “那个大刘的女儿，叫什么刘秀珍的，整天闹死闹活的，听说就是她撺掇的人！要不然为什么以前没人这么偷东西，就她……”
  “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做老师呢！”
  “我的娃娃不会是她教吧？这可不行！”
  “这还没开学呢，我听说是没有证据，所以她依旧还是能够教书的，她倒是撇得一干二净的，到时候咱去学校闹，让小偷教孩子，怎么想的。”
  不管怎么说，田秀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明好听到这，一点同情的心思都没有。
  “大志做村长还是行，这也没私心呢，这一回偷东西的事情虽然出现在咱们这，可他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却也是个能扛事的，镇上村里的半点不憷。”
  对于大志，大家也都服气。
  明好对这一点倒是不意外，大志原本就是那种无私的人，整天帮着大家忙上忙下的，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处理事情更加老道，自然能得到大家的信任。
  更让明好想不到的还在后头呢。
  “别说那些丧气的了，我听我家大林说，这一次厂子里的联谊，成了两对呢！”
  明好跟着眼睛也有些透亮，妇人总是八卦的。
  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还能成？
  “要说这跟天阔还有明好也有点关系。”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跟我有关系，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婶子接着又道：“这个啊，当时你们不是两家挨着，那男的哟，一看见明好干活那个利落劲，瞧着身边的人，可不就是不是滋味了，看人娶媳妇咋样的，又漂亮又能干性子还好……”
  “女青年呢，看着天阔，能吃苦能干活速度也快，一个个哪里看得上周围的人啊。”
  自己这是成标杆了？想不到啊想不到。
  又有人问道：“不对啊，这样怎么能成？不是相互看不上吗？”
  “你听我慢慢说，原本可不就是看不上，可不只是瞧一个啊，你想想，那些女青年瞧着明好，男的瞧着天阔，可不就心里不是滋味，这不是滋味啊，又遇到偷东西的贼……”
  “这些娃娃们心里能好受？这不好受了也不能憋着啊，再说也不是自己一个人遇到的事情。”
  “所以这就叫什么同病相怜，说着说着，话就多了……这说不完的话，说久了不就是能成吗？！”
  明好：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她成媒人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所以我要赶紧去找他们，这没准还能讨个大红包！”明好在一旁凑趣。
  “可不就是应该！”



第500章 反目

  跟村子里一片祥和不同。
  田秀的日子，可以说是十分难过了。
  所有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警惕的、鄙夷的。
  包括之前对她一直和颜悦色的同事们。
  “你知道吧，她以前那时候就不是什么好的，要不然明知道人家都结婚了还……”
  “当时都是学校的老师呢，不还是开除了？没想到现在还跟那些人混在一块儿。”
  但是田秀完全无暇他顾。
  因为这几天，她每天的日常就是是……去保卫科、去工会、去学校……
  “主席，我没有，我真的不是……你相信我，呜呜呜。”
  “我是去参加联谊活动的，天地良心……我也不知道，我以人格担保！”
  “是的，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太巧……呜呜呜。”
  “校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呜呜呜。”
  短短几天，田秀跑得心力交瘁。
  哭得声音也都沙哑了。
  而且去每个地方都哭，很是不利于发挥啊。
  虽然她并没有被关起来，可是根本也没人相信她。
  要不是还有之前的救人事迹给垫一下，估计日子会更难过。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求助无门，想着去找顾卫星，自己只要哭两场，没准还能有人帮着说说话，没想到顾卫星直接被他师父带着，她找不到机会。
  她就连田素丽都找不到……
  想着之前的事情，她心里一片苍凉。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可惜她现在才知道。
  缩在家属区的宿舍里，听见敲门的声音，她都有些胆颤心惊。
  “你在家里，怎么也不吭声？”田素丽进门，打开了灯，拧着眉头问道。
  她语气有些焦虑。
  田秀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抓着田素丽的袖子就哇哇哭了起来。
  田素丽一怔，想着这几天事情那么不顺。
  好容易安排了人进了研发中心，结果还没等做什么呢，又没人发现，自己蠢得犯了错……
  她为此还出门了两三天。
  没想到回来，家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了？”田素丽问道。
  田秀瞧着自己母亲跟以往差不多的脸，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妈，我去联谊了，结果出事了……”田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田素丽听了听，然后问道：“秀儿，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又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田秀放开扯着田素丽袖子的手。
  从田素丽一进门，田秀就用心观察了，她问话的时候根本心不在焉，她眼里甚至还有一些不耐烦，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像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冷漠，她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伤……
  她哪里知道田素丽此时正在为另一件事情心烦呢。
  只能说有些事情，只要心里生了疑，就跟草一样太过容易生根发芽。
  “妈，我……让我去，我也不想的，结果没办法，就去了，然后也每个人商量，结果谁知道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现在怎么办啊。”田秀问道。
  田素丽拧着眉，接着说道：“所以你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你要是真的不想去，一开始就要坚定一些推掉，或者再找一个借口不会吗？就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何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
  还有就算是去了，那么多的时机，你都不懂提前回来，收割是那么好玩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惦记楚天阔啊？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
  再说了，刘老三算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跟他搅和在一块儿。”
  田素丽喋喋不休。
  田秀眼里的期盼，宛若被风吹过的火柴，直接熄灭了。
  她不再抱什么希望。
  田素丽的话有些多，根本停不下来。
  “你别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要吸取这一次的教训，免得下次……”
  田秀退后两步，“妈！还有下次吗？！”
  嫌弃她还不够倒霉吗？
  “你跟谁说话这么大声！”
  田秀哭着说道：“妈，你这两天出门，是去看舅舅吗？刚好准备新的学期开学了，能不能让舅舅调我出去，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了。”
  “不行，还没到时机！”田素丽想都不想，直接就否决了。
  田秀心如死灰，如今就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帮她。
  她又能怎么办呢？
  不是时机，多么好笑。
  “不是时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以前在村子里好好的，你非要说一定要去城里？结果呢！你带着我们跑了，如今连村子里都回不去，要不是这样，这一回为什么都没人帮着我说话，你不知道他们说话多难听！”
  “去莫山那个鬼地方，你说没到时机，所以让我一身伤地回来！结果还要推翻人家的学校，装作救人的样子……”田秀有些癫狂。
  “闭嘴！”田素丽一巴掌打过去。
  田秀的脸直接就肿了起来。
  她根本都不会流泪了。
  田素丽却根本不看她，只打开了门瞧了瞧，还好外面没人。
  “有些事情，你要连自己都骗过了，才可以骗过别人懂不懂，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田素丽打了人，也是有些后悔。
  田秀眼里一派冷漠，癫狂地笑了笑，“哈，哈哈哈，都是报应，不是时机？现在不走，要到什么时候？要真的在这什么都那么好，我为什么还要走？
  你怕是不是去看舅舅吧？你是自己不想走吧。
  别拿我来当借口，在莫山分厂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就是背着我跟我爸去找了人！”
  别以为她没看见。
  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怎么，被戳破了？打啊！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爸配不上你吗？可是当初要不是他，你以为你还有命在，当初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外公你都打过，还把人气死了！
  你这种歹毒的人，还想着让舅舅帮着你，还说没到时机，根本就是自己没能耐！
  还好意思找姘头！”
  田秀怒吼一声，跑了出去。
  田素丽刚才心跳都停了下来，听说田秀说的姘头那些话，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松一口气，她直接就瘫软在地上。



第501章 人设崩塌

  顾卫星此时似哭似笑，已经完全僵了。
  他站在梯子上，差点摔了下来。
  这地方是厂子里最早的一批宿舍，平房，一溜儿的青瓦白墙。
  听说最初的时候还是学校呢，只后来建设了青云厂，把这房子也圈在里面。
  学校自然兴建了新的小学，这地方在家属院的最里面，为了不浪费，就一直保留着，改造成了工人们住的房子。
  一个教室隔开，可以住三户人家，因为年久失修，墙皮都有些剥落，也不怎么隔音。
  顾卫星此时在梯子上，是过来收拾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糖，手有些发抖。
  今天他休息，却被洪八叫着去家里。
  师父对自己的恩情他当然不会忘记，但是有些话他却是不赞成的。
  特别是在对田秀这个问题上，明显就是有偏见。
  洪八说——
  “卫星，你一个大好青年，找谁不行？哪怕就是找老师，师父马上就能给你介绍几个，比她好的不是没有。”
  顾卫星当时心里是很难受的，任凭他怎么解释田秀当初根本就是为了帮楚天阔跟明好，所以才那么刺激别人，哪知道被留了录音，可见对方才是奸诈的，田秀完全就是被人误解，可是洪八完全不听。
  洪八又说——
  “当初你们也只是短暂相处过，根本没来得及发现对方什么缺点，那个田秀……等你再年长几岁，发现其实女人都一个样儿！”
  顾卫星心里发苦，究竟要怎么解释，如果每个人都能一样，那还要爱情做什么呢？爱情不就是认准了就不离不弃吗？哪怕他们相处很短，可却是彼此懂的，只是爱情也有磨难，但是洪八不能理解，他也不好解释。
  洪八还说——
  “你为她着想，她呢？当初说走就走了，后来……后来的事情是怎样的，师父也不多说了，反正你先等等，无风不起浪。”
  顾卫星笑笑不吭声，当时田秀的确是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她也解释了，那是不想他左右为难，那个善良的姑娘哟。
  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当初多么温柔多么秀丽，生活的磨难让她成长，却也让他更看清了她那颗赤诚的心。
  为什么大家都对她那么苛责，什么都要指责她呢。
  她跟自己碰见的时候赶紧躲开，都害怕连累自己呢。
  这一次……明明就是没有根据的事情，她还是遭受了无妄之灾，顾卫星很是心疼。
  可是洪八的话他也不能不听。
  他还在找一个两全的办法。
  正为难呢，洪八见他坐在家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些满意，才告诉他一个新的消息。
  “你师兄要调咱们厂了，他年纪比你大，现在房子紧张，他又不方便住集体宿舍，我给他申请了家属院最里边儿的房子，等会你带个人过去收拾会儿。”
  那地方，正是田秀家胳膊。
  顾卫星简直喜出望外。
  他的确跟着另外一个人过来收拾，然而要把东西收拾好扔出去，要重新刷一下墙面，能支使人离开的借口不要太多。
  顾卫星自己爬在梯子上。
  当初隔断的时候，用得砖就薄薄一层，他都能摸到活动的地方。
  顾卫星挪开半块砖，居高临下看着田秀一个人蜷缩在屋子里。
  他摸摸口袋里的糖，正想扔过去。
  看见自己，她应该很欣喜吧。
  哪知道还没有行动呢。
  就见田秀的母亲田素丽回来了。
  再然后……
  他到现在还是懵的。
  这跟他想象之中的田秀，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她以前说话从来都是和声细语，被逼急了哭得眼泪哗哗的也不懂怎么解释。
  可是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那么尖锐那么有攻击性，不也是田秀？
  这也就算了，她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去莫山吃苦，她以前明明说她过去锻炼也很好，在里面的日子特别开心特别平静，只不过为了让孩子们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她宁愿放弃那样的日子，重新回到这是非之地来。
  什么叫推翻别人的学校装作救人的样子？难道……
  顾卫星根本不敢想下去。
  他用力晃晃脑袋，不对，不是这样的！
  还有，田秀一直觉得太苦了，要调城里，还跟她母亲那样吵架，还说她母亲找了姘头。
  顾卫星看着田秀跑出去，这……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脑子完全乱掉了，一时是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田秀，一时是刚才那个狰狞的尖锐地田秀，在他脑海里跟拉锯子一般来回，让他头疼欲裂。
  “我一定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的！”顾卫星暗暗下决心。
  哪怕这不是为了田秀，也为了自己这么就付出的一片心意啊。
  顾卫星想到这，腿脚总算是有了劲，哒哒哒往外走了。
  “卫星，要不然我们再糊一层报纸，要是嫌弃不好看就再刷一层石灰，总好过露出墙皮对不?”小伙伴抱着报纸回来，说道。
  顾卫星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他只想快点找到田秀，问清楚。
  田秀刚红着眼睛从屋子跑了出来。
  外面风一吹，她才有些清醒过来。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几乎也都在上班。
  田秀自己走着，心里已经有些宁静下来，虽然面色还有些难看。
  “我要靠自己！”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城里。”
  这么一想，田秀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她不应该跟田素丽撕破脸的，哪怕心里失望了，为什么不能等以后呢，现在不太好办。
  不过回去认个错不就行了，然后她要自己进城找舅舅。
  想一个办法，让他觉得自己在这活不下去了，刚好现在是新学期开始……
  田秀暗自琢磨着。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田佩荣她见过，第一次他就对自己印象很好，在路上遇见的，哪怕上一辈有恩怨也怪不到她头上，现在她才是他的亲人呢。
  “你是田老师，田秀？”来人直愣愣问道。
  田秀没反应过来，只茫然点点头。
  几个人对视一眼，就冷声说道：“你还做什么老师啊！”



第502章 调查

  什么人如此大言不惭？
  田秀晃晃自己的脑袋，这才停下来，盯着眼前这几个人看。
  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女的手里还拎着麻袋。
  头发上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裤腿上还有泥巴……
  这么一搭眼，田秀觉得心里就有数了。
  又是那些泥腿子，她这是什么命啊，现在就连着这种人，都敢跟她大小声了。
  这个老师做得可真是无趣。
  等她进了城里，遇到的肯定不会是这种家长……
  到时候她身价自然也不同了。
  环境还是很重要的。
  田秀说道：“你们又是谁，我做老师不做老师，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一过来就拦着人这样，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几人一听，刚听人招呼了田秀一声，这么一听果然就是。
  其中两个妇人更是当面嘀咕起来。
  “我告诉你这老师不是什么好的，你还不信，让你来你还不来，家里娃儿让这种人教，能好到哪里去？这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能作数？”
  “谁晓得就是这种阴阴阳阳的样子，还发生那样的事情，啧啧。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做老师了？难怪我家虎子，现在都不想上学了……”
  “幸亏这一次过来交公粮，要不然我还真是没空过来瞧呢，家里辣椒都快要可以摘了，趁着这学期没开学呢，要真的是这种老师，还不如不读了。”
  田秀气得脸色都红了。
  什么玩意儿，都能怪到她头上？
  其中一个男人咳咳两声，说道：“我说田老师，你以前的事情我们也没当回事，可你现在做的那事情，明显都跟着刘老三一伙儿了，你都这样了还做什么老师啊？人工厂就没处理？还是说你有什么人给你压下来了。”
  “就是，家里的娃娃都不敢来上学了呢！说小偷做老师，真是让人笑话呢！”
  嘲笑她？如此赤裸裸地！
  这要是以前，田秀或许还会退让一二，维持自己好老师的人设。
  可现在又没什么人呢，她这几天好几个地方天天哭，早就哭伤了！
  再说她一个要离开的人，还在意这些？
  田秀怒视着这些人，说道：“我做不做老师，有没有资格做老师，怕是轮不到你们来管，有那种工夫自己多种点田地，多培养孩子，免得长大了跟你们一个德行！”
  “真那么有能耐，有本事别来学校啊，自己教啊，或者自己建一所学校啊，我肯定就不去做老师了，管得挺宽！”
  说话这么直接，真好啊！
  田秀觉得自己内心都舒坦很多了呢。
  其中一个妇人盯着田秀看，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当时在莫山就像是藏着狐狸尾巴一样，我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果然就这样。”
  莫山的啊，田秀就更不放在眼里了，一个山脚旮旯里的地方。
  她再也不想回忆以前了，田素丽让她好好工作的时候，她整天对着这群人堆着笑脸，想想都难受。
  田秀冷笑一声，更不想搭理他们了。
  说话却依旧硬气。
  她说道：“我原本可以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也看看你们自己配不配！要不是我，你们的孩子能够出来读书？能有这么好的环境，人厂子里的人才不会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呢，不知道珍惜，现在还想着来找我的麻烦，吃饱了撑的！”
  越说越是嚣张。
  几个家长也跟着气得脑子直抽抽。
  “不读就不读，打量咱村子里没学校啊！”
  “自己把咱们村的学校弄没了，上学期就有好几个孩子没书读，自己倒是美滋滋，一点良心都没有。”
  顾卫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看见田秀一只手掐着小腰儿，另一只手指着几个人，来来回回的。
  “我就算是不配做老师，你们的孩子还不是在我手底下！我还不乐意教呢，根本不讲卫生，基础又差，没有礼貌，脏兮兮一个个你猴子一样。
  要我说工厂就不应该扩大学校，只收自己的子弟不好吗？非要什么人都进来，结果呢，明明没什么证据的事情，还敢过来让我别做老师！
  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
  “同志你评评理，你们厂子里这种学校，这种人做老师，都比不上咱们村呢！我们村的老师虽然是代课老师，人老师和和气气的，孩子回家也懂事……”
  “就是！在这读什么书啊，回去莫老师教得挺好。”
  田秀扭头一看顾卫星。
  眼泪刷刷刷流了下来。
  “卫星，你总算是来了，他们……呜呜呜。”田秀话说一半，委屈得跟什么一样。
  几位家长被这样翻脸弄得有些震惊了。
  “你还有脸哭，别人谁不在外面笑话，我不跟你们说，我们去找学校要个说法！”
  “就是，大家都听到了，难道还有错。”
  田秀也不管，任由他们在厂子里乱撞。
  泥腿子，想见到钟校长就能见到？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要说就是没见识呢。
  顾卫星嘴巴有些发苦，田秀刚才尖利刻薄的样子，他可是都看见了。
  可现在又哭成这个样子，他……
  他原本是想着过来问她，在莫山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去联谊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瞧见刚才那一幕，他觉得……好像都不需要问了。
  顾卫星随意安慰了田秀两句。
  “卫星，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离我远一些吧，我……不能那么连累你，我一个人就算是下深渊又有什么要紧呢，人生来就是受苦的。”
  以往田秀这么一说，顾卫星早就失去了理智。
  这一次却根本不见效了。
  田秀有些纳闷，肯定是自己今天太过憔悴，试想想，一个大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能够让人怜惜，但一个粗鲁的妇人哭起来呢？能好看？
  男人？不都是一副臭德行！
  这么一想，田秀赶紧离开了，她可不能让顾卫星看见自己那么难看的样子，下次再说，田素丽让自己朴素什么的，果然就是害人的。
  田秀走了。
  顾卫星也没有挽留。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决定还是自己去查查比较好。



第503章 莫山小学

  当天晚上，顾卫星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洪八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他甚至有些生气。
  白天的时候，他可是听说了，顾卫星追着田秀跑出去。
  “卫星，你真认准了那个田秀了？”
  顾卫星一愣，赶紧摇头，说道：“师父，你说什么呢？”
  他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之间就动摇了，这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一定是他还没有弄清楚事情，所以变得有些疑虑，也是正常的……吧。
  洪八脸色这才缓了缓，说道：“你师兄就要来了，我这辈子一共也没带过几个徒弟……师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辈子你师父我，不成亲，没孩子。
  一开始那是没机会，后来又不合适，慢慢地找不找的也没什么要紧的，过日子嘛，最重要的就是技术，第二就是你们几个徒弟，也是让技术传下去，师父拿你们都当自己的孩子。”
  顾卫星微微有些动容，说道：“师父，我都晓得，你要不是为我好，这些话也不会说，更不会管我。”
  洪八的脸色又更好一些，顾卫星是他最后一个徒弟了，为人年轻，机灵……
  他当然希望他过得好。
  “卫星啊，田秀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离他们远一点。”洪八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
  “我这人看人还是准的，这就是当着面，我也不怕说！你瞅瞅他们做的是什么事情？要本事没本事，一家子都是些什么角色？
  她那个爸，就是一个二流子，在村子里都没人看得上的货色！他那个妈，以为自己多能耐一样，结果要技术没技术，办公室的活也干不了，要文化也没有，哪怕人家门口摆摊的，都比她厉害！至少人家那也是门技术呢。
  还有她自己，这种家庭出来的人，想着往上爬，最是有心机，你瞧瞧她哭成那个样子，整个就是一个假，我晓得的，头脑发热的年轻人就是受不住这个，过一阵也就好了，等你头脑发热的时候，就冷几天。”
  “你以为他们为何能来厂子里工作，就是……不说也罢，反正不是什么正道，不碍着咱们，管他们呢！”洪八说道。
  顾卫星心里火急火燎的。
  “我也是听说，今天收拾你师兄屋子的时候，你跑了，这也就多说两句，你要是真的对她没那么在意，就给我离远一些，免得以后惹得一身骚的。”洪八最后说了一句。
  顾卫星想了想，说道：“师父，之前说是要去莫山那边，我也想着下去锻炼锻炼，过去瞧瞧……”
  洪八就更加满意了，笑哈哈起来，“行！钻研技术最好，这可是不会骗人的。”
  学技术学手艺，比跟人接触简单多了，最是适合顾卫星这种不会拐弯的性子。
  顾卫星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了，要不然田秀在厂子里，他去莫山？
  或者哪怕心里依旧还惦记呢，这分开一阵子，更好。
  只要不影响顾卫星，管她田秀死活呢！
  洪八不知道的是，顾卫星这去了莫山分厂那边，也只是走马观花，剩下的时间他要去哪里，也没人在意。
  他就是从分厂绕出去，往山上走的。
  第一站当然是去了学校，他在莫山村子里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只想着去田秀曾经待过的地方看看。
  莫山小学在一处小土坡上，虽然小，景色却很好。
  前面有一处小操场，因为地高，往下瞧都是村子里的瓦背，高低错落的，别有一番趣味。
  小学后面就是别人家的果园，此时一片郁郁葱葱。
  顾卫星心情有些复杂，一路往上走。
  可惜了莫山小学如此好的景色了，以后倒是荒废了，在这个地方生活，还挺自在的。
  由远及近，他突然听见一片读书声。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顾卫星站在操场，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反应了过来，或许是孩子们在里面玩呢，这地方根本就没老师了，又哪里有学生？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然而，正巧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四十出头，一脸憨厚。
  “请问，这里还有人上学？现在不是暑假吗？”顾卫星问道。
  一群孩子下课了，也围着“莫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泉水那边煮东西啊！”
  “莫老师，我还是喜欢在村子里上课，我不喜欢去外面，你说外面的世界很好，可是……”
  “恩，我爸爸妈妈也不喜欢外面。”
  莫老师朝顾卫星笑笑，又跟孩子们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哄笑着跑去玩了。
  孩子们天真，想到什么说什么。
  听在顾卫星耳里，却有些刺耳。他不由得脑补起来，一定是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跟他在厂子里听见的完全不同，毕竟在厂子里大家都觉得田秀很厉害，帮着争取条件呢。
  “莫老师，我……是从外面进来的，瞧着这风景挺好，这……”顾卫星嗫嚅着说道，他根本就不习惯撒谎。
  不过莫老师也并不在意，“我一瞧你也是外面来的，不是工厂就是什么拍照之类的，穿的齐整呢，也就你们那边喜欢四处散步，其他的人……”哪里有这样的闲工夫。
  顾卫星原本还想打听，结果根本都不需要，这马上就听到了。
  “我听说莫山小学已经不办学了不是？不是已经合并到工厂了，听说还争取了地方住宿，不比里面好吗？”
  怎么的不管是孩子还是家长，都很不喜欢外面呢。
  莫老师苦笑，说道：“哎，这个一开始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出去读书当然很好，我文化也不高，能教的也有限，想着以后让孩子们离开大山，多出去瞧瞧，有这样的机会，一开始哪怕是我不做老师了也是愿意的。”
  听着还很有内情的样子。
  顾卫星接着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莫老师瞧着他，面色就有些苦涩起来。



第504章 无法相信

  顾卫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估计自己听到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的。
  莫老师苦笑一声，说道：“一开始大家倒是都高高兴兴的，我们学校出事之后，坍塌就坍塌了，外面的学校漂亮啊，老师也厉害，条件也好……”
  可都逃不过一个但是。
  果然，莫老师接着说道：“但是吧，我们莫山村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贸然就出去上学，是好事，也不是，至少对于现在来说，是这样的。”
  顾卫星还有些不明白。
  莫老师接着说道：“你道我们这的孩子，怎么读书？”
  “学生……不应该是就都在学校……”顾卫星还真的就没想过这些。
  莫老师又道：“我们这偏远，大家都晓得的，以前辍学率很高，饭都吃不饱还读什么书嘛，后来日子好过了点，自然也都想着让孩子读书，你还别笑话，越是咱这地方越是想读书呢，要不然根本就没有啥出路。
  多少家里想着以后读书，厉害了，就能去厂子里车间上班了，咱这不像是外面福云那些村子，都能去厂子里上班呢，我妹妹嫁在青川村，家里孩子也能去厂子里上班，那日子过得叫一个好。”
  顾卫星愣了愣，他想说村子里照顾进去上班的，都是有名额的那些人，其实做的都是很边缘性的工作。
  不过人都怕比较，在他看来不过很平常的工作，在莫山这，就是十足的好工作了。
  他识趣地什么都不说。
  “咱莫山这边分厂建了之后，莫山可没什么人去上班……”
  “扯远了，我只是想说，孩子们想读书，家长也想孩子读书，是不是听着很不错？
  可是你知道这的孩子怎么读书吗？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干活，迟一点出门念书，放学以后打猪草、喂鸡、煮饭……就没有停过，里里外外都是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呢。”
  莫老师说到这，顿了顿，难得有一个外面来的人，能说得上话，他心里很多想法也可以说出来了。
  顾卫星又是没想到，“不都是……孩子吗？怎么家里什么都要做，大人呢？”
  “家里太穷了，孩子也懂事，这不是没办法嘛，大人？山上岭上，田又少，哪里都是重活，谁不疼自己孩子啊。
  是，咱们这有孩子住校，也是因为早几年低年级的大老远回家，天黑了直接摔山崖下的，后来来念书的，三年级以下的全部都要求住在学校，回家的时候也尽量接。”莫老师又道。
  顾卫星呆住了，这根本就是自己不了解的另外一个世界。
  “高年级的孩子，读着读着不读的也有，回家也能干活了，在这边住的孩子太小……以前别提多苦了，咱校工李叔来了才总算有了点样子，所以大家跟他很亲。”
  顾卫星有些纳闷，问道：“那……在外面不是有地方住吗？”
  “是，有地方住倒是，可是你想想，里面这么苦，突然让孩子们接触外面那些世界，以前大家都差不多，现在他那些同学，又是什么玩偶又是铅笔盒……
  就比如娟子，多活泼一个小姑娘，现在都不吭声了，她当成宝贝一样的头花，在外面别人眼里跟垃圾差不多，这孩子怎么受得了。”
  “要说这些也就算了，可一个学期下来，很多家长们就受不了了，这送到外面，没人管孩子，虽然有住的地方吧，可是要吃饭啊？别人家孩子吃食堂，总有肉吧，自家孩子要是连饭都吃不上呢？
  我们这孩子住着，就带点米，菜是李叔种的，吃的也不挑，家里就出米就行，外面的食堂不让啊……做什么都要花钱，咱这哪里有钱嘛，负担就重了不少。”
  “这刚刚分田到户，孩子在外面读书，根本没空帮着家里了，没人帮忙不说，这您也是从外面进来的，要是每周出去接送一次，你瞧瞧接一次送一次，两天没办法干活……家里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孩子带到外面读书，也没几户人家能坚持，这不现实嘛！”
  “一开始有人不读书了，渐渐地外面也就剩下虎子几个还在坚持的，哎——”
  顾卫星有些不敢相信，这……
  他有些无法接受，接着又道：“那……当时不是……听说是一个女老师说的，她难道不了解情况？”
  田秀要是真的了解情况，应该也不会去申请吧，好心办了坏事？
  莫老师听他提起田秀，有些欲言又止。
  “莫老师，这位小哥，我这听你们说了这么久了，还说到那个女老师，她来的时候就嫌弃咱这里呢，也不知道为何一直待下去，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后面果园就是我家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说道。
  “我听你们说好久了，她才来几个月？以前什么都是李叔在打理呢，我听说就是为了想着出去工作呢，她那工作丢了，人家不要她，进来吃一下苦就可以出去了的，连李叔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卫星抿着嘴，田秀工作丢了？说的是之前她被通报的事情吧，的确已经去培训了，最后也没顺利成为厂小学的老师，难道这是真的？
  “她呀，不说别的，日久见人心，这孩子们有谁跟她比较亲近的，这孩子的眼睛可是不会骗人。
  你瞧她现在在外面学校了，什么嘴脸？家长找过她有什么用？巴不得跟咱们撇清关系呢，生怕人家说她跟莫山有关系，就昨天，虎子妈他们几个被她骂回家的，要我说咱莫山这没什么不好，至少还能读书，出去了是那种老师，不要也罢。”
  妇人摸摸怀里孩子的脑袋，一脸愤愤。
  顾卫星赶紧摇头，不对，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啊。
  他说道：“不是吧，当初我听说那个老师救了学生，可是连自己都受伤了的！”
  没错，救人事迹在那摆着呢，其余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哼！”



第505章 实锤

  顾卫星突然觉得，事情没有朝奇怪的方向发展，反而就跟着自己设想的差不多，这……才让他更是心疼。
  他比谁都明白，他过来是想着弄清楚真相的，然而真相触手可及，他却又有些害怕了。
  听到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
  年轻妇人才不管顾卫星怎么想的，她说道：“不说到这个我都还不想说呢，田老师？呵！”
  这一点就是莫老师也不了解。
  他一脸茫然问道：“怎么回事？当初救学生的事情……”
  也有些不对？不能够吧。
  年轻妇人说道：“什么救人，杀人还差不多！”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顾卫星都有些吓到，道：“这……不会吧，外面厂报上都登了呢，田老师用自己的身躯护着学生总不是假的。”
  妇人冷笑，接着又道：“我为什么敢这么说？当时毛毛还在我肚子里呢，人就有些矫情，大冬天的，非想着吃什么橘子，那天风多大，毛毛他爸那人也实在，咱别的没有，自家果园里橘子还是有的，他这不就出去摘吗？”
  “你们也晓得的，我们果园就在后面，他出去之后我又有些后悔，这么晚了出去太冷，一时间觉得自己委屈，想吃点啥都没有，一时间我又心里不是滋味，根本就睡不着……”
  “没多久，听说房子塌了，我还以为毛毛爸也出事了，赶紧跑上来瞧，反正咱也离得近不是……”
  “你倒如何？李忠叔那腿脚简直不能看了，他那人就是一心为孩子好的，谁都比不上，脚都肿起来老高老高，小花啊娟子啊几个，造孽哟，叫着李爷爷，他在才有魂呢。
  那个什么田老师，浑身上下就是破了点皮，一下哭一下装晕的？我怎么知道她装晕？谁晕了手还动来动去的啊！”
  对于田秀，她意见不是一般地大。
  以前住得近，田秀刚来的时候这边的条件不好，贪图方面，没少麻烦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这久了点，她就觉得事情理所当然，还是生过气才不来往的。
  “后来事情紧急啊，就抬走了，那个田老师居然自己躺得好好的，让人抬着下山，李忠叔受伤那么重，一直跟着走呢……”说到这，妇人眼泪都出来了。
  她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说道：“这人做了妈，眼窝子都浅了不少，我总想着我的毛毛以后长大，读书，要是遇见的还是姓田这种人，这心里就难受。”
  “之后养伤的事情你们去医院问问不就知道了，发现不对劲的是李忠叔，第一个跑去救孩子们的也是李忠叔，平时尽心尽力的也是他，最后听说一个多月才能下床，他说了什么了吗？我们村里好多人去医院看他呢，当时大家伙儿都打算好了，到时候李叔留在学校，这以后干不动了，咱就一块儿给他养老！
  结果咱们跑去医院那边探望的时候，才发现因为住院，李叔还找到了自个儿的亲人，你说这是不是巧？是不是善有善报！”
  “那个姓田的，借着这事情捞了多少好处？她就那么住在医院里了，能有什么伤？然后又是做报告又是现眼的，原本还以为事情大了，以后可以建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怎么样也受重视一些吧，结果呢？”妇人眼窝子红红的，晃悠着怀里的孩子。
  她接着又道：“结果她倒是好，自己跑去说要让学校合并出去，原本有些地方就远，现在好了，直接不读书了，当时说得多好啊，出去读书，吃的住的不花钱，以后毕业了还能进厂……啧啧，现在哪里承认！
  她自己倒是好，变成了工厂里的老师了，面子里子都有了……”
  顾卫星脑海里嗡嗡响，竟然是这样吗？
  当初田秀受伤的确……不严重，因为当初这件事情之后，她还在找过自己，自己出来的。
  顾卫星还记得当初的情景呢，因为他们之前有一段时间不见了，田秀找到他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告诉他莫山小学的孩子很不容易，告诉他她想让孩子们都能好好学习，告诉他到时候两个人的表彰说不定能够在一起，鼓励他技能比武的时候好好的……
  莫老师咳咳一下，说道：“毛毛妈，你这想法绝对了点，虽然田老师受伤毕竟轻，可是当初她也的确是护着小花他们的。”
  莫老师还想说，其实是性质问题，不是比谁惨。
  虽然田秀很多地方备受质疑，这一点出发点还是好的，所以他们也不苛责她，毕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想出外面也可以理解。
  妇人冷笑一声，说道：“这事情你们不晓得，我原本也懒得说，各有各的过法，可是当初你倒是学校怎么塌的！毛毛爸见出事了之后回来，根本就没拿橘子呢，我也顾不得说他。
  他之后才跟我说，果园那边透过围园的荆棘丛，可不止一个人，拿着东西砸墙呢！毛毛爸一开始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听见人说话，什么离远点，塌了吗，塌了吗？
  你们听听这是人做的事情？屋子真的倒了，那姓田的才钻进去，自己碰到了点啥，把孩子抱怀里，可怜孩子命大，要不然……她们刚醒呢什么都不知道。”
  莫老师脸色突变，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毛毛妈，这种事情可不能胡说啊！”
  “我要是乱说一句，天打雷劈！你们自己去看看那塌的地方，你们仔细瞧瞧有没有触头印！”毛毛妈出离愤怒了，直接发毒誓。
  这一下，想不信都有点难。
  “她……为啥要这样做呢，你们当初为什么不说呢。”莫老师不明白。
  “后来我被吓到了，怀得不太稳吃着药呢，等腾出手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做报告了，接着又回来说什么学生以后都可以包吃包住包分配，吹上天一样，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毛毛爸说没准她想着弄塌学校，是为了大家好，咱这才没说的。”
  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作假的也真不了，看看她现在那德行！”



第506章 新校

  至于田秀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一点顾卫星根本就不需要问了。
  因为当初她在工厂里待不下去了，在村子里也待不下去了，所以……来了莫山。
  之后弄塌了学校，然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不顾安危救学生的老师，还不是一个正式的能领工资的老师，这样的精神当然值得大家学习。
  因为特事特办，也为了那些孩子，厂子里研究之后，同意他们过那边上学。
  但是学生竟……慢慢辍学了吗？
  这一点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不仅是他，厂子里大多数人也不知道。
  来了学生，又走了学生，如果不是老师们，谁又会特意去关注呢？
  联想听见的田素丽跟田秀的争吵，联想起这些人说的话，一点点地，全部对上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
  或者是说，不愿意相信。
  “你们也别不信，虎子家几个过得多难，为了他上学什么都不在乎，结果还不是变成那个样子，听说姓田的还跟小偷扯在一起呢……真是看不过眼，我们都打算理理，然后商量一下去告发她！害了多少人啊。”
  顾卫星抿着嘴，哆嗦了一下嘴唇，问道：“那莫山小学这边……”
  真的合并了学校，这边更加不会有老师，也不会有学生，中心校自然也不会有费用划拨到这边。
  “要没有莫山小学，孩子们都不能读书了，这不又办起来了吗？”妇人笑着说道。
  莫老师也点点头。
  “要说多亏有莫老师在，当时那么多人都没书读，你说那个姓田的在这几个月，把这弄塌了不说，什么都没了，莫老师去反应多少次一样没用，连工资都没有了。”一桩一桩地数出来，竟然还真的是这样啊。
  莫老师脸色有些发红，赶紧说道：“没，没……不是这样。”
  他还很是不好意思。
  “我学历不高，在家这边生活倒是可以，以前大家看得起我让我带着孩子们，做个民办老师，我就也习惯了……不瞒你们说，学校没了我还真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过来看了好多次，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
  “后来孩子们回来多了，我就想着不能不读书啊，可是有心无力，我就跑中心校去问……人家也回答说，这个学期肯定不行了，要九月份才讨论研究，可是孩子们等不起啊，这在家里呆野了，以后也就那样了。”
  顾卫星环视一下四周，接着道：“可是……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至少比他想象的好。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顾卫星说道：“那边红砖房子，是新建的学校吗？我刚刚还看见有人在干活，看着差不多盖好了，还有一旁围着一块地方，有些像是给孩子们锻炼的……”
  说是没有投入，这……难道是集资？可莫山的日子不好过啊。
  莫老师一脸唏嘘，眼里也有光彩，说道：“那以后就是咱的教室呢，一旁的房子也结结实实的，以后孩子们住得也放心，你们瞧见后面那些菜地了吗，都是各家各户自发来帮忙的，还有孩子们也自己动手……后山那边想用竹筒打通了，引水过来，这样咱这里就什么都不缺了！”
  “那些干活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也不收钱，也是咱这地方，有福气呢，要不然也不能留下李忠叔那样的人。”
  “李忠叔之前来的时候，就一直不计回报的当着校工，也没见有个亲人，后来受伤了，几家人想着轮流去探望，哪知道竟然就找到了……你说说这，李忠叔养好了伤之后，跟着家里人就是那个叫阿飞的，回来看过咱这。
  等孩子们没数读了，他们就说，自己建学校！”
  “自己建学校啊……”顾卫星呢喃说道，他虽然不太了解，可是建学校怎么的也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说学校，在村子里建一个房子也要几百上千块呢，这要是学校……说不定就几千上万了，看没有几个人能拿出这样一笔钱吧。
  莫老师朗然一笑，说道：“可不就是，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的，可是李忠叔跟阿飞四处跑，也不知道怎么的，砖也有了，瓦也有了，渐渐地还给咱弄了个规划图，瞧着挺像是那么回事的，村子里的人来帮忙的也多了起来。你瞧现在，都快要建成了，之前咱双抢没工夫，反正等开学的时候，咱可就有新教室了呢。”
  顾卫星咂舌，章飞？他也不是没听说过，之前还传言他在外面倒买倒卖呢，也就是在厂子里上班一个普通人，怎么的竟然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看见新建的教室后面还种着很多辣椒之类的……”顾卫星又道。
  这一次都不需要莫老师说，毛毛妈也笑了起来，说道：“李忠叔家里的阿飞啊，是个能耐的，他那些朋友也有本事！原本听说他那朋友，我们也都是见过的，长得可漂亮了，白白嫩嫩的还会说话，就是福云村的闺女，最有福气的！她能来咱们村，以后咱们可是有好日子过了。”
  顾卫星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听到明好的消息。
  对于明好……他真是一言难尽啊，以前也没少听田秀说过她的事情，什么跟厂子里的大学生私奔了，什么在家什么都不做了，什么……
  就他自己接触而言，明好也就是一个伶牙俐齿完全不吃亏，甚至会说一些歪理的村里姑娘罢了，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这个姑娘太过气人，连田老都拿她没办法的。
  跟他，更是在工厂门口吵过架，最后自己还丢尽了脸面。
  顾卫星见到明好，都是远远避开的。
  怎么的……明好在村子里的人缘，还这么好啊。
  “原本就在几个地方种的辣椒呢，她都保证咱们种的能收下，这就很好了，别的不会，种地咱还不会吗？这不辣椒都快要能收了，就是学校也是有的！”
  “学校也有？”顾卫星有些纳闷。
  学校也种辣椒？听着怎么怪怪的。



第507章 希望

  莫老师跟毛毛妈相视一笑，这外面的人还真是不知道呢。
  莫老师解释道：“学校后面有这一大片的岭头，原来自家的田地也顾不过来，就一直荒着，李叔以前在岭脚的地方种了一点菜，后来阿飞来瞧过了，说是让咱先种上辣椒。”
  “建学校的钱，明好还有她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的丈夫都给了钱呢，整整一千块！看看人家，要不说根本都没人知道！
  还有阿飞，也给两千，说是感谢大家对李忠叔的照顾，可咱……真是惭愧，李忠叔在这根本都没拿过工资，那么久呢，都是他在照顾孩子们。”
  “学校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建得差不多了，可章飞说了，不能总是让孩子过得那么艰苦，可以改变的。这不就改变了吗？”
  “他们跟大家商量了一番，就是在咱学校这读书的孩子，自己带米过来，就是自己的口粮，后面山岭上种着的辣椒，家里有孩子念书的，给家长算工时！就是做工，做够了以后就可以不交学费，要是还不够的他们就帮着补齐了，但等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都可以自给自足的……”
  “村里人难道还缺力气不成？你们不知道，这辣椒就差不多可以摘了，到时候村子里的会计过来核算呢，不做够工的就要给钱，还有学生们也能跟着采摘，放学了也要干活，咱山里的孩子难道还怕干这点活。”
  莫老师还有一些不好意思，“那……那些收益，还能给我发工资。他们说了，做事情不能只凭着热爱，大家都要生活的。”
  顾卫星简直震惊了。
  且不说章飞能够下大力气建学校，还把自己的钱全部捐了出来。两千块呢，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拿得出的数目。
  还有明好跟楚天阔，明明那么计较的人，家里做着几毛钱几毛钱的生意，也捐了一千块钱，要做多少天东西摆摊啊？怎么的也这么舍得呢。
  这也就算了，外面根本都没有听说，他们也没有用这种事情做宣传。
  还为村子里设想到了将来。
  短暂的帮助永远都是暂时的。
  “这个……挺好的，单纯只是依靠捐助，以后也难以撑起来……”哪怕对明好他们观感一般，顾卫星也不得不这么说。
  “可不就是！咱村里也不是没有那种懒汉，还说人家捐的不够呢，早就应该打出去，跟咱以前生产队一样，计工时，卖辣椒，到时候单独一本账，听说一年也能有上千块呢，到时候咱的学生念书，就再也不用带着米之类的了，还有作业本、笔……”妇人脸上也泛着光彩。
  这比外面的学校都还要好。
  靠人不如靠自己，凭什么一定要别人给钱呢？
  顾卫星跟着，心里也升腾起希望来。
  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正在此时，他们所说的山岭上，大家正在辣椒地里穿梭呢。
  方才，一直没出现在辣椒地的虎子妈几个人，也跑上去看了。
  “这真是咱莫山小学以前那荒地，竟种上辣椒了？我们现在过来做工，让孩子也念书还行吗？”
  “虎子妈，你家虎子都在外读书了多好，咱这……也还行，现在莫老师在这，要等咱们以后多有些东西，就有老师愿意来了。”
  “别提了，那个姓田的什么东西，昨天还跟她骂了一通呢，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以前学校那边就是她让人砸的，咱村里那独眼，喝醉了跟人说的，去砸墙给钱！”
  “什么听说啊，我都看见了！”
  几个人愤愤不平。
  李忠跟章飞，站在地里，一开始都没听见。
  “你这小子，这事情办得好算好看，明好那边……你可不要瞎想。”李忠说道。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章飞的媳妇呢，想着倒是也不错，这小子算是能成家了，没想到后来知道了真相，李忠还真是有些心疼自家孩子，他年轻的时候啊……现在也错过了，有些事情他也就不想劝，可他也看出来了明好完全没那个意思，自己小日子过得好着呢。
  只苦了死心眼的臭小子了。
  “说啥呢，我们这叫合作好不好，学校倒是建了，万一咱什么时候不来这边，他们也能自己好好的，你瞧瞧这辣椒，长多好，明好还在收购呢，你想什么呢！”
  话点到为止，李忠也没多说。
  他也觉得明好这想法不错，要读书的必须出工，要是不舍得出学费，又不舍得出力气的，除非是那种有特殊的情况的之外，剩下的自然也是平日里懒得没边儿的了。
  到时候明好会过来收购，村子里帮着运下山，村会计记账，一笔笔钱的都有数。
  要真的做得好，以后孩子们也能吃好点，不比外面差，还有家里能好过一些……
  两人这么一沉默，就听见了当初的事情。
  面色立马变得凝重。
  这当时要真的是意外，倒是没话说，要真的是人为，可是大事情！
  “毛毛爸，你说的，是真的？”李忠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们去看，那地方是不是还有锄头的印子……”
  章飞跟李忠，就带着毛毛爸，还有看热闹的人，全部从岭上奔了下来。
  李忠一边走一边想着，说道：“我就说当时我听见什么声音，后来还以为是风太大，瓦片掉下来了，没想到……这怎么就能有人砸墙啊！”
  一大群人从岭上下来也近。
  另一边，小花爸爸一脸的激动。
  他兜里此时有五十块钱，实实在在的五十块钱，就因为之前章飞带着明好过来定的那些瓶瓶罐罐的。
  那些泥，烧出来之后的坛子，值那么多钱吗？
  要知道以前一年的收入，可也不能剩下这么多，莫山的工分向来不值钱。
  况且这还只是第一笔，以后还有！明好的意思是，他以后只要做这一样，都能养活一家人了呢。
  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真是，真是……明姑娘，你真是我们村的救星啊！我就说不能收那么多钱，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508章 不能放过

  明好看着小花爸，这个朴实的山里汉子。
  他不止一次推脱了，明明是自己的劳动成果，却觉得自己不该收那些钱。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当初她打算做辣酱的时候，需要一些香料跟坛子，章飞一听说就介绍她上莫山看看。
  楚天阔陪着她一块儿来的。
  她才知道原来这地方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要不是她看见小花，要不是小花心里惦记着李爷爷，还看见图像，两人也没那么快见面。
  而后，章飞陪着李忠，又上了莫山，在上面建学校……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小花爸，你这手艺就是值这么多钱，这是定金，咱一码归一码，等东西送到咱们下面，清点了货之后，再给剩下的，我可不能坑了你。
  况且我要的那些小坛子还有瓦罐都是定做的，咱莫山这边的土也适合烧制这些东西，等以后咱发展起来，再来找你定做，你们也可以多试试做别的……”
  小花爸微微点点头。
  想着现在也没看见多少收入，明好没有多说，只等以后量大了，大家肯定也会慢慢有想法。
  不急这一会儿。
  “小花这些天来学校了吗，要是孩子不愿意，就慢慢劝……”明好问道。
  “这孩子，在外面呆不习惯，有时候还会做噩梦，哎……”
  住着住着房子就塌了，就算是大人都能有心理阴影，何况还是孩子。
  “在外面读书根本就睡不着，现在咱村里这边学校倒是愿意来的，她……哎，不瞒你说，她对她的李爷爷比我这个爸还亲呢，当初要不是李忠叔，我……”小花爸眼眶有些发红。
  明好就有些纳闷了，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她试探着问道：“不是说，是田老师救下的孩子？”
  这事情她根本没多想，虽然她也觉得田秀不是那样的人，但万一那个关键点，作为老师的使命感爆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做人不能刻板印象。
  所以即便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小花一直黏着李忠，有紫薯饼这些东西也只记得给李忠，根本就不提田秀，是有些奇怪。她也没有多想。
  “我……那房子都塌了啊，当时怕她们住的地方漏灰，李忠叔盯了一大块板子吊上面当个棚子，房子塌了一半，刚好那板子斜的，把孩子护在下面，要不然哪里能好好的。
  你说那个田老师，花说李忠叔喊跑的时候她就醒了，怕得发抖都走不了，后来房子塌了，田老师从塌的地方钻进来的。”小花爸说道。
  “从塌的地方钻进来？没弄错？”明好问道。
  小花爸欲言又止，不过还是说了，“没，我后来还问了李忠叔，他就在前面呢，房子一有不对劲的时候他就跑过来了，后来塌的时候冲进去，田老师已经在里面了，她平常晚上又不是住那边的，你想如果是她先发现，怎么的也会喊啊……”
  假的？明好有些怀疑。
  要真的只是意外倒是还好说，可现在这性质不一样啊。
  明好心里的三分疑虑已经变成了七八分。
  不得不说，就算是田秀没有这种想法，她那个妈呢？看而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各种搞事情，心思也深，要不然田佩荣那么多年在村子里，她也不去相认，谁知道想什么呢。
  上一次事情之后，她带着田秀消失了，还能在分厂工作，让田秀来莫山小学，然后就……出事了，接着依旧回去，以一种那样的姿态。
  明好不得不多想。
  于是，顾卫星站在操场上，心里已经惊涛骇浪了。
  一边，章飞一群人从岭上下来。
  另一边，小花爸跟明好也往学校这边来。
  在操场上相遇了。
  “毛毛爸说看见学校塌的时候，是有人砸的，还有人听见独眼说醉话了……”
  “小花那边……”
  几方人凑在一块儿，为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明好看着顾卫星，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甚至有些盯着他的意思。
  她看着村子里的人喊来了村长。
  听着大家在商议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啥？”顾卫星都有些承受不住明好的目光。
  明好说道：“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还是别走，虽然不知道你过来是什么目的，可是鉴于你们之间的关系……算了，真的假不了，你就算是通风报信啥的，咱也不在乎。”
  顾卫星被哽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女人！
  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说话还是如此讨人厌啊！
  “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顾卫星说道，他难道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明好牙酸了酸，说道：“我怎么看你？也是根据我所了解的事情来说的呢，还是说，以前那为了田秀过来找我麻烦的人，不是你？那个跑青山村指责我的人也不是你……”
  顾卫星：为什么要跟她说话，这人不仅讨厌，还记仇。
  明好：什么人啊这是，我怎么看你？我看你就脑子没清楚过。
  沉默了一会儿。
  顾卫星深吸一口气，他都不明白为何，自己又要开口。
  不过他说道：“我相信她肯定不是主谋……”
  明好：“呵呵。”
  “也就是说，你觉得她很无辜呗，你去看看一直睡不着的小花，她才几岁的孩子，天天噩梦生怕房子会塌，你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吗？还是你打算去跟他们说，现在不是谁都没事吗，现在不是有新学校了吗？怎么的需不需要做锦旗敲锣打鼓去感谢她！”明好冷笑，再次认定，顾卫星脑子不清楚。
  顾卫星：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生怕明好再说什么难听的，接着说道：“我……我觉得她本身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一次走到这里，不管如何，我相信她一定会改过自新的，我会陪着她……”
  明好：表决心是不是表错地方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大家已经有了决定，村长带着莫老师李忠等人，准备下山了。
  顾卫星赶紧跟上。



第509章 事发

  原本只是村长几个人过来反应情况的。
  结果事情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当时我在场呢，过去说说情况才行。”
  李忠章飞当然就跟着一块儿过去。
  “那我……我也把花带上，要不然这以后总是做恶梦可不成，再说孩子也能想起一些事儿。”小花爸说道。
  大家又叽叽喳喳说着，“那去把娟子他们也喊过来。”
  想了想，莫村长说道：“毛毛爸你当时就在果园里呢，你也去说说，这事情你要仔细想想。”
  “还有独眼，听见他说醉话的你们几个，去把他给叫去！”
  这一下，人就已经不少，往山下去了。
  顾卫星不太放心，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差点被绊倒，倒是也没什么人管他就是。
  明好该办的事情也都办好了，自然也跟着一起下山。
  虎子妈原本对田秀就已经特别不爽了，吵架也吵不赢，还被骂了回来。
  在外面读书那么大的开销她也认了，可结果呢?
  听到这么大的消息可还得了。
  “听说就那个姓田的，当时为了自己调到厂小学呢，让人砸了学校的墙，幸亏没死人，你说说这人心思怎么那么歹毒呢！”
  “咱去闹，不然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事情压一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种人怎么配做老师啊！”
  这样一来，虎子妈通知了人也紧赶慢赶跟了上去。
  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往工厂那边去了。
  此时工厂这边，正在召开专题会议呢。
  工会的黄大姐，对这一次的联谊助双抢活动做了总结，“这一次活动，还算是很成功的，基本上算是达到了目的。
  这一来，职工们可以了解村子里的生活，特别是双抢的紧张，举个例子，以前许多人都说厂子里任务那么重，为什么还要放农忙假？现在好多职工跟我说，黄大姐，村子里的活计一点也不轻松，应该多放几天假的……相互理解，才更加有助于团结嘛。”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又道：“这二来，村子里的人对于咱们能在这种时候去帮忙，都表示感谢的，但是咱们也有不足，一是没有足够有经验的人带队，有些工作无法完成，二是也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这一点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是的，这一次要不是有楚天阔同志在，说不定丢失的稻谷就找不回来了，这影响太大，我作为带队的，应当检讨……”赵顶天突兀地发言了。
  黄大姐：我还没说完呢……
  赵顶天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从兜里掏出一封自己修改了很多次的检讨信来，咳咳两声，就开始读了起来，“作为一名领队，我始终牢记咱们工厂的宗旨，那就是……，这一次的活动……”
  “行了行了……”黎建设打断了她。
  这再读下去，是不是要变成个人演讲啊，不合适！
  赵顶天看着才读到一小半的稿子，生生哽住了，有点难受。
  黄大姐这才接着说道：“正巧赵顶天同志也提到了这一次的事情，关于村民稻谷丢失的事情，咱们这边也有很大的责任，之后虽然已经追回，但也不能不总结经验，跟这件事情有关的有人反映田秀老师参与了这一次的事件，咱们也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是由保卫科、学校以及我们工会的人组成，由他们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具体的调查，还是保卫科负责的。
  “这一次的事情，我们走访了当地的村民，也去了现场，当然一并参加活动的人都问了话……经过调查，事情虽然存在一些疑点，譬如大家普遍反映的田秀老师脱离队伍之后的去向问题，还有失踪的稻谷在她家院子里找到的问题，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也就是说，只是大家心里头有疑惑，可是并不能真的锁定就是田秀所为。
  不能因为几件巧合的事情，就那么让一个人无辜遭受冤枉。
  当然这是得到的结果，可别人要怎么想，那就没办法了。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田素丽跟田秀，听说了这个结果，两个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经过之前的争吵，两人之间氛围还是有些奇怪的。
  “以后你可当心点，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要不是……算了，回家再说。”田素丽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这段时间事情也太不顺利了些。
  等事情过去之后再说吧。
  田秀也松了一口气，那天争吵之后，出来跟虎子妈几个人对骂一阵舒坦多了，回到家面上跟田素丽认了个错，却暗暗想着之后的事情。
  会议散了，钟校长脸色有些不好，这个田秀，惹了多少事情！让他丢脸都不止一回两回的了，以前学校那边说起来，谁不是笑嘻嘻的？现在呢？
  那天遇到齐芳，还被嘲笑了！
  头大！
  “田秀啊，你以后可要注意一些，要不然我这个校长，也没有什么办法……”
  田秀赶紧保证。
  原本到这就可以散了。
  哪知道，外面却听见有人讨论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咋了这是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一点吗？！不是说了以后来闹事的，只要不属实的都要处理吗，要不然这三天两头的谁受得了啊！”钟校长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眼皮一直跳是咋回事！
  哪知道还真有人回应他，“钟校长，让你去一下呢，莫山那边来了好多人，都是反映当初校舍……”
  说到这，来人住了嘴，有些隐晦地看了田秀一眼，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钟校长骂骂咧咧地走了。
  田秀脸色刷地就白了起来。
  她紧紧握着田素丽的手，整个人开始发抖，“妈，妈——，他们不会是知道了吧？”
  这要是知道了，以后会如何？
  她丢掉工作？说不定这还是小的，会不会被关起来啊！
  田秀想哭。
  田素丽脸色一厉，捏了她一把，“现在知道害怕了？坐稳了！担心什么，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什么都别承认，其他的自然有我呢！”
  “我早告诉你什么了，你要连自己都骗过去才行！”



第510章 震惊

  一大群人，聚集在外面，还不时地有骂声传来。
  一开始保卫科的人还以为又有人过来闹事了。
  他们神色凝重过来维持秩序，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章飞？你怎么也在这，厂子里的规定你不会不知道吧，什么情况啊……”
  章飞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的会带人过来闹事？
  所以还是提醒一二。
  哪知道，他还没有说完呢。
  就听见妇人们在叫骂。
  “姓田的，还不滚出来，丧良心的，当初在莫山的时候大家对你如何？结果呢你让人去砸学校！里面住着多少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歹毒！”
  “丧尽天良啊！之前的事情打量别人不知道呢，惦记人家丈夫可是实打实的！以前那是跟咱没关系，可是现在要是没他们，就没有咱莫山的学校，姓田的就是跟咱过不去！”
  “之前的事情那么大，怎么没事人儿一样，现在又跟那些小偷一伙儿，听说还是不需要处理！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别跟我说，我只知道，我家孩子差点被她砸死了，我就要个说法！”
  “没错，砸了咱的学校，自己跑出来卖乖！小偷！杀人犯！”
  保卫科的同事眼睛瞪大了，他瞧着章飞，见章飞微微点头。
  他啧了一声。
  得，这事情还管什么管。
  这个田秀，就是个搅屎棍，之前还叫刘秀珍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以为巴上顾卫星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还惦记人楚天阔……
  当初在厂门口闹腾那事情，她跟顾卫星那做派……别说当时楚天阔还没回厂子工作，他们是不太了解，可是他们知道明好跟李秋芳啊，明好确确实实救了章飞，那葛长林都做不到的事情，李秋芳以前在食堂时候人缘就好，在门口摆摊之后，章飞没少带东西回来……
  现在楚主任调到青云厂了，他们就知道更多一些，现在都有人在议论呢。
  之后被通报撵走了，又跑去什么莫山小学接着祸害人。
  听说救学生的时候，就有两边的声音。
  “就她？我才不相信会做这样的事情呢，狗都改不了吃屎！”
  “你也别这么说，就算是人家以前犯了错，没准现在改好了呢，你们也看见了，就楚主任的条件，又是一起长大的，难免……”
  谁能想到！这……竟然弄垮了别人的学校，要是他的孩子在里面，杀了她的心都有。
  闹？闹一点咋了！
  莫山的人很多都出来了。
  田秀一开始根本就不敢出来，她有些崩溃，总觉得事情似乎朝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田素丽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到底还是遗传不好，这当初……看着还培养不错，遇到事情就怂了，跟她爸大刘倒是像。
  但能如何呢，她只能不停开导。
  “你给我稳住！你要是想着被关起来，你就哭吧。”
  田秀哽住了，还哆嗦了一下，她是真的有点怕田素丽。
  外面的声音吵吵嚷嚷。
  黎建设几个还在那呢，一听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大家安静一会儿，咱去会议室里面好好说说，要不然你一言她一语的，也弄不清楚是不是？”
  莫村长皱着眉头，想要答应下来。
  哪知道，虎子妈几个人就闹起来了。
  “凭什么！去什么会议室，又研究又是什么的，谁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到时候有理也没地方说！”
  “就是啊，光明正大地在这说不行吗？把咱们学校弄塌了，然后还要取消咱学校，这要不是李忠叔……呜呜呜，我们的孩子去哪里读书？”
  说到这，大家都特委屈。
  黎建设等人有些发懵，“莫山小学，不是并入了咱厂小学吗？咱这边的条件……”
  “我呸！拼了老命送孩子上学，难道就是为了学人偷东西吗？在这吃的吃的花钱，住着也不习惯，还……你去学校看看，还有几个人能读得起，要回去，学校又没了，没准就是工厂跟那个姓田的一伙儿的，要不然她这边推倒了学校，那边马上就让她回来！”
  “要不是李忠叔在咱那边，他家亲戚有点本事，给咱们重新建了地方，以后可就真正造孽……”
  黎建设听得稀里糊涂的，好容易大家才停下来。
  莫村长跟他细细说了事情原委。
  他完全震惊了。
  一惊，田秀竟然还做出了这种完全没有底线的事情，推倒学校啊！亏得敢想，还有那么多人作证，孩子也那么说，十有七八是真的。
  二惊，厂小学存在那么大的问题，还是辍学这样的大问题，并且辍学是因为没办法念下去，竟然都没听说过，这失职也太严重了吧。
  三惊，章飞是个能耐的，还真的建成了学校，要不然孩子没地方读书了。
  四惊，莫山上面竟然也有楚天阔明好的身影，虽然还没有见收益，可也是捐了钱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别说别人，他家里全部的积蓄，都只有一千块了……
  要不是这一次大家闹出来，都没人知道。
  “钟校长——”黎建设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
  他说完这个，马上说道：“这事情，我现在就去跟邵厂长汇报，大家要是不去会议室，小李把凳子搬出来，咱今天就在这解决！”
  小李干事特别有眼色，赶紧去安排了。
  “这个黎主任我晓得的，人还是蛮好，就学校那边也不是他管着的。”
  “不管是谁，咱就在这外面，就要个说法。”
  钟校长脸色有些灰败，他这霉运何时是个头啊！
  邵厂长一听说，放下手头上的事情，马上就过来了。
  他让大家坐着，自己站着一个个听完了。
  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当初李忠先发现的不对劲，出来就大声喊了，然后又冲进去救人……才发现田秀在里面抱着孩子。
  毛毛爸看见了人，也听见了声音。
  小花怯生生说当初她醒了害怕跑不出来，田秀屋子塌了才跑进去的。
  不时地，邵厂长还问了几句。
  事情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田秀老师呢——”他板着脸问道。



第511章 千夫所指

  田素丽用力掐了掐田秀的手臂，掐得都有些发红了。
  田秀觉得疼痛，才有些清醒过来。
  原本她还一直沉浸在坏事儿了的情境里，眼前浮现出各种场景。
  一下是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她根本不敢出门……
  一会儿又是事情受到牵连，直接被关起来，四下黑漆漆的，她拼命在里面挣扎，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
  她被田素丽掐醒，这才使劲儿摇摇头。
  不，不，一切都是假的，不会那样的。
  田素丽凑在她耳边说道：“秀儿，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谁也拿你没办法。”
  “已经过去多久了，别人怎么说，都是在冤枉你。”
  对啊！
  她的确什么都没做！那些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田秀总算是明白过来，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有证据吗？
  这一次刘老三的事情，差一点扯到她的头上，结果呢？
  更何况还是那么久远的事情。
  田秀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妈，要不然你陪着我一起——”
  这样的场面，她还是有些害怕。
  田素丽摇摇头，人虽然是她请的，可是她也没露面，事发的时候她更是不在现场，她为什么要跟着一块儿去呢，总不能一块儿陷在里面，她还要找人消除影响呢。
  田秀不懂这些，她也不怪她，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能如何呢？
  田秀可不这么想，她瞧着田素丽那么坚决。
  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算是看穿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还不都是一样的，所以还能指望谁？
  幸亏自己早就看破了，相互利用罢了，不必要太过伤心。
  田秀咬咬牙，听见外面喊她的时候，就走了出来。
  眼睛当然还是红红的。
  “邵厂长，钟校长——”
  一叫完，又捂着脸接着哭。
  见她这副样子，虎子妈第一个坐不住，站起来就开始叫骂，“你这个丧良心的，怎么就那么歹毒哟……”
  田秀捂着脸哭了那么一阵，听着虎子妈的骂声。
  她抽抽搭搭两下，这才接着说道：“这位家长，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去联谊活动是我主动报名参加的，被迫牵连到刘老三的事情之中去，我也不想的，好在厂子里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没有做哪些事情呀……你想想，要是我真的跟他一伙儿，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为什么要这么明显……”
  田秀这么一说，仿佛虎子妈就是来闹事的家长呢。
  虎子妈话语就是一滞。
  这个姓田的，莫非还搞不清楚状况不成？
  “姓田的，说那么多做啥，你在莫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现在有脸在这哭！”
  田秀一脸懵，她想了想，喃喃说道：“莫山？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地方啊，虽然在那短短的几个月……”
  虎子妈忍无可忍，说道：“得了吧！你去那做什么？装模作样的也就算了，砸了学校差点害死学生，你倒是好，摇身一变，直接就变成了救人的了，还调了回来，莫山的孩子都没书读了！就外面开销又大又没有办法接送，如今……都是你这个祸害！”
  毛毛妈也加入队伍，说道：“你怎么有脸说自己是老师的！不要脸，小偷！杀人！”
  田秀瞪大了眼睛，瞪了许久，眼泪哗哗往下流。
  章飞默默说了一句，道：“惊讶持续过了十秒，太假。”
  田秀心里恨意慢慢，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什么意思？这……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你们……这位家长，当初我也是为了孩子们好，毕竟外面学校的条件好太多了，加上里面根本建不起来，难道……这也有错吗？
  好几个学生，放学了我也帮着他们补课，他们有什么事情也都来找我，难道就因为……是不是因为你们不想让孩子上学了，所以一定要推到我头上？我们都可以想办法的，他们不能不读书啊！”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一样。
  邵厂长眉头就皱了起来。
  虎子妈接着骂人。
  倒是毛毛爸几个年轻男人不想这么纠缠下去。
  “我不知道那么多，我只知道当初我晚上去摘桔子，看见有人说塌了吗，还在砸墙。”
  “小花也说当时她醒过来了的，也是屋子塌了之后你才进去的。”
  “我们听见那个独眼说醉话呢，都承认了……”
  田秀抿抿嘴，强忍着眼泪，说道：“你们……既然当时看见了，为什么当时不说呢？你看到我砸墙？我怎么能……”
  “还有，你作为家长，怎么能这么教导孩子哇，你知道好的是非观多重要吗？如果孩子从小不能明辨是非，而是你们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日后……”
  完完全全就是被冤枉的样子。
  不仅被冤枉，还为孩子操心呢。
  顾卫星瞧着田秀这样，心里也有些复杂。
  要不是他当时亲耳听见田秀跟田素丽的对话，现在他会干什么？
  他肯定会觉得，田秀是个好老师，为什么大家都冤枉她呢。
  你看，她现在还在想着学生呢！
  你看，周围那些人好凶恶，欺人太甚！
  顾卫星苦笑了一下。
  田秀转头看见他，眼泪留得更厉害了，“卫星，你……你说说。”
  顾卫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歹毒的心思，怎么每次人家都找上你啊！之前在厂子里闹事，那是大家实打实看见的吧？待不下去了又要去祸害我们山里人，在那边还砸学校！
  要不是有李忠叔，要不是这两个年轻人，帮着咱们筹备了学校，孩子们还真的就是没办法读书了，人跟人之间，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啊！”
  大家骂骂咧咧的。
  田秀眼珠子一转，说道：“他，还有她，在莫山建了学校？”
  她用手指着明好跟章飞。
  听见大家接着夸明好，田秀心里刀割一般。
  怎么哪里都有她！
  为什么明好在的地方，她都这么倒霉！
  田秀苦笑一下，说道：“我明白了，你一定要我活不下去，对不对？”
  她走到明好跟前来。



第512章 “同甘共苦”

  明好一直跟在人群里。
  觉得自己这一回藏得好好的呢，反正跟自己也没啥关系，跟着好好看戏呗。
  吵架难道不头疼的啊。
  却被田秀这么指了出来。
  她抽抽嘴角，这人太过耀眼了，也是烦！
  明好微微一笑，在田秀刚刚问完“你一定要我活不下去对不对”之后，直接开口接了一句，“对啊。”
  田秀一哽，这……
  难道不应该拼命否认，然后再说一大堆理由吗？自己就借着这个机会一口咬死。
  到时候刚好浑水摸鱼。
  没想到……她承认了，竟然承认了！
  明好两手一摊，说道：“你看，我想你不活，你也要听我的才行啊，真是搞笑。”
  “不瞒您说，你是死是活，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有那种工夫，我是嫌摆摊种辣椒之类的赚钱少啊，还是闲待在家里不舒坦啊？”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饶是这么严肃的场合，都有人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田秀气得直哆嗦。
  承认了也好！
  她说道：“你……我都明白了，她跟这个章飞，去山里建了学校？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什么名声吗？难道有钱就真的那么好！”
  “当时我在山里，实打实待了那么久，也比不上随便漏出来的钱财，建了那么几间房子。”
  田秀面色有些癫狂起来。
  这一点几乎都不需要演。
  她怒斥道：“所以花了点钱，建了所谓的学校，让你们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啊！”
  田秀扭头又对邵厂长说道：“厂长，您评评理，我以前的确做错过事，就不应该对青梅竹马动情，可是该受的处罚我也受了，该遭的罪我也遭了。现在就因为，就因为……”
  她哭得说不下去。
  明好咂舌，说道：“原来你把去莫山那边当成是遭罪啊……”
  说完，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田秀这样，真的是漏洞百出。
  她以为自己表现很好，所有的人都发现不了。
  可是平时的言谈举止，哪怕就是小花他们都不愿意接触她，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况且事发之后她才是直接的受益者。
  这种无意识之间流露出来的言论……
  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像也不能成了真的。
  简直都不需要自己费力，田秀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有一种急躁感，整个人的戾气也重，跟以前那种哪怕装出来的恬淡完全不同。
  田秀看明好那般说，接着流泪，说道：“你说说究竟要如何，当初的事情……我全部都认了，也不行吗？”
  “你们有钱，你们了不起，天阔哥也做了领导，所以就可以……”
  “你建了几间房子做学校，就所有的人都听你的，所以就可以污蔑我了吗？我死了你也不得安心！”
  顾卫星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不是他认识的田秀！
  他怒吼一声，“够了！”
  倒是把所有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明好撇撇嘴角，失心疯啊这是，是不是又要说什么大道理了？
  田秀心里也是一喜，顾卫星是厂子里的骨干，师父洪八更是邵厂长亲自挖过来的，听说还三顾茅庐呢，要他真的站在自己这边，还怕什么？
  她楚楚可怜望着顾卫星。
  哪知道顾卫星却盯着她，说道：“田……秀，我不能再看着你错下去了。”
  啊咧？
  田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好：看戏中。
  顾卫星苦笑一声，又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朝深渊划去，以前的事情原本是不到这一步的，结果呢，都怪我当初没有及时找到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明明一个善良的温顺的女孩子，变得这么狰狞丑陋。
  田秀脑子嗡嗡响。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卫星什么意思？他根本就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田秀这一次真的哭不出来了。
  好容易，才退后两步，离顾卫星远一些，“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就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在一块儿，可是你，你明明说好的咱们可以当朋友好好相处，为什么你心里还有这么多的恨呢？”
  看着顾卫星仿佛像是看着一个负心汉。
  一旁莫山村里的人噗嗤一笑。
  “天啊，不照镜子的吗平常?”
  “就是啊，搞得她还嫌弃别人一样。”
  顾卫星心里一颤，说道：“田秀，那天你跟你妈在屋子里的话，我全部听见了。”
  田秀这才彻底发蒙。
  顾卫星又道：“那天我是帮着师兄收拾房间，并不是自己一起，后来我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
  你们在隔壁吵架，你说故意弄塌别人的学校然后……我全部听到了。”
  顾卫星的话，完全把田秀钉死了。
  要说别人那些她还能找到理由，可……
  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这合着顾卫星还真的听见了啊！
  自己都承认了，还要装成这个样子，这份心机。
  “我没必要说谎。”顾卫星又道。
  “田秀，我相信你本质上是个好姑娘，你不能一步步错下去了，别的都可以，可是牵扯到学校，到孩子，那是底线问题。”
  “虽然楚……明好同志她们平常有些出格，可是对于莫山那边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明好：我谢谢你哟。
  顾卫星见田秀没反应。
  他也很是心痛，走近两步说道：“田秀，你放心，我说这些，你会恨我一时，可以后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了。一辈子这么长，一步错步步错，你不能再朝着眼前这条路走下去了。
  我相信，偷稻子那种事情你是做不出来的，就算是砸学校那边，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你一个弱女子，中间是谁做的，你说出来啊。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咱们同甘共苦！等你改过自新了，咱们重新开始。”
  田秀：谁要这样的同甘共苦啊！
  明好：顾卫星，有点阔爱。
  神特么同甘共苦，没见田秀一脸死了娘的表情啊。
  改过自新，哈！
  同甘共苦，哈哈！



第513章 不装了

  田秀心里一片苍凉。
  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原来她自以为她有一个青梅竹马楚天阔，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耳光。
  接着她以为自己有一个能干的厉害的母亲，然后又被现实甩了一耳光。
  再后来她觉得自己虽然还算失败，可是至少依旧还有人在乎自己的，比如一直围在她身边的顾卫星等人，却被扎得遍体鳞伤。
  这世道！果然不能随意相信人。
  亲人、爱人、朋友？
  她全部都丢掉了。
  田秀咬咬嘴唇，瞪着顾卫星，一个劲摇头，也不哭了，有些崩溃大吼。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愿意跑去那种山旮旯里，直接就砸学校啊，我又不是失心疯！”
  她这边刚喊出来呢。
  那边莫山就有人回应了，说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自己心里没数啊。”
  “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田秀指着明好说道。
  接着，她又指着章飞，说道：“多管闲事！自己家里以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资本主义那一***个老人在山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巴着人家结婚了的人在那，你以为自己比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就是因为你有钱，所以你给他们建了房子，所以就不用变成我这样吗？钱钱钱，除了钱你们还有什么？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一个个虚伪的！”
  这是她对章飞说的。
  接着，她才扭转身躯，一脸恨意看着顾卫星。
  她讨厌章飞，对明好更加没有任何好脸色，但是此时最恨的，就是顾卫星。
  临时背叛的朋友，原本就比天然的敌人更人人厌恶。
  她原本还指望顾卫星站在自己这边呢，没想到却临时给自己捅刀子。
  “你！你怎么就能这么信口雌黄呢，我为什么要跟我妈吵这些啊……”
  顾卫星面色冷凝，回道：“因为你想调入城里，她不同意，还有……还要说吗？”
  他有些痛心看着田秀，“别……别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以前那个样子不好吗？”
  依旧还是为人着想的好姑娘，而不是现在这种狰狞的样子。
  哪怕她犯过错，改不来不就好了吗？总比这么一直下去的好。
  顾卫星心里甚至升起了责任感，一定要挽救田秀。
  “他这是为你好呢……”
  这种为她好，她不想要啊！
  明好瞧着顾卫星，不得不说，顾卫星是那种有些死板的人，就比如他一开始完全不能接受自己那些行为一样，同样的，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在以前，他跟田秀在一块儿的时候，不知道是先看上田秀当时的美色还是看上那小意性子，不管如何，当初他肯定觉得田秀是难得的知音，所以宁愿为了她对抗自己的师父。
  甚至……还给自己找过麻烦。
  虽然结果不好就是了。
  现在到这一步，他也依旧是为了自己心里所谓的那套准则。
  顾卫星没变，但田秀却受不了就是了。
  本质上，他们并不是同一种人。
  “我没有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迫我承认！”田秀有些自暴自弃了。
  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的了，反正也没占到过什么便宜。
  顾卫星张张嘴，想要劝说。
  黎建设心里有了底，跟邵厂长对视一眼。
  钟校长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这个田秀惹了多少事情，他头疼死了。
  “田秀同志，既然这么多人都对这件事情提出质疑，我们当然要调查清楚，跟上一次刘老三事件那样，只要你自己是清白的，我们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前，我认为田秀老师的工作需要暂停，钟校长那边做好新学年的工作安排……”
  接下来的话，田秀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只是啥意思？自己又要丢工作了吗？这才一个学期啊，这还没有捂热的工作啊，这种没有人相信自己的无力感，怎么那么熟悉。
  她面色就变得特别难看，然后一边摇头一边嘶喊，“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这就要让我丢掉工作了吗？我一直……”
  “这种人还做老师，瞧就不太正常的样子。”
  “是啊，我看着都害怕。”
  田秀摸摸自己的脸，愣住了，她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人吗？她像是一个疯子？
  “厂长！主任，二车间出事了！”一个工人跑过来。
  邵厂长等人赶紧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怎么回事？现在情况如何？”
  工人跟着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
  隐隐约约听到些声音，“去请洪工！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拖……”
  就这么走了。
  剩下保卫科的人，安抚了莫山的人们。
  “现在厂子里出事了，你们放心，刚才邵厂长也表态了，先暂停工作，等待调查结果。”
  莫村长带着人，乌拉拉又离开了。
  明好跟章飞等人也没有待下去。
  顾卫星原本一听出事，也想跟着走的，只是没走成。
  他也想着有师父在，他过去也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何况田秀此时情况特殊，他也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田秀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田秀，你……别难过，就算是所有人都走了，我也会陪着你的，陪着你一起变回原来的样子。”顾卫星说道。
  原来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喜欢原来的样子。
  田秀瞧着他，冷笑一声，说道：“顾卫星，人都走光了，你还装什么装！说到底你也没什么本事，只能调转枪头对付我罢了，我以前？我一点都不喜欢以前的样子！那是你喜欢的样子，不是我自己！”
  那个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也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那个已经咬牙切齿想扑过去，却还是哭哭啼啼的自己。
  田秀发现，直接骂人，还……挺爽快的。
  顾卫星抿着嘴，说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虚伪！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我不是需要你的感激，我……”顾卫星说不出来了。
  田秀愤恨地盯着他，说道：“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明明就是个没本事的怂货！还要装作什么都在自己掌控的样子，除了你师父，你还有什么？
  你瞧瞧现在出事了，谁能想得起你来？亏得你有脸在这说这些！”
  看着顾卫星被自己怼得脸色铁青的样子。
  田秀心里十分畅快。



第514章 走投无路

  田秀怒斥顾卫星，那是一时爽快。
  她终于不再需要在他面前，一直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可是一时的爽快，并不能扭转局面，她回到家里，依旧凄凄惨惨。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可还有地方可以去？
  田素丽在外面忙了许久，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田秀一声不吭缩成一团。
  她不由得就有些心疼。
  自己的选择，错了吗？
  当初要不是自己坚持，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回城里呢？也就不需要走到这一步，可是……错的是形势，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难道当初她想跟家里人闹僵吗？难道她想划清界限吗？难道她知道自己父亲会气死吗？
  她不也在村子里活那么多年了吗？
  现在呢，难道要因为这一时的打击，放弃眼下的一切吗？那她这些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她都还记得那人说的话呢，“素丽啊，你我当初是一块儿的，我总不能坑了你，但是，你也要明白，有些成果你要分享，就必须有所作为。”
  说得虽然隐晦，她却是能听明白。
  所以，不能走！
  只有在这成功了，她之前的牺牲才不算白费，到时候田佩荣不是看不上自己吗？还不知道谁看不起谁呢？
  所以让她就这么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会去，祈求他，怎么可能！
  田素丽瞬间就坚定了决心，让她现在回城里，去做工人吗？回去等死吗？
  至于田秀，她原本就已经适应了在村子里的日子，又有什么要紧。等以后成了，她才知道自己也是为了她好。
  “秀啊，别难过，老师不做咱就不做了，正好歇歇，你在家等一年半年的，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你想去哪里……”田素丽出口安慰田秀。
  一年左右，应该也足够了。
  田秀愕然张着嘴，心里却在冷笑，看吧，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心里永远只有自己。
  “妈，不是说我好好做老师，就可以让舅舅把我调到城里吗？怎么现在又不做了呢?”田秀问道。
  这做老师也是她说的啊！怎么又变了！
  田秀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来工厂做老师呢？
  没准她已经好好嫁人结婚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哪怕她就在村子里，也是耀眼的存在啊。
  生活一旦陷入深渊，就不由得有些羡慕起平淡来。
  要知道，这些东西，以前田秀可是不屑一顾的。
  “世事无常，咱也不知道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不是……”田素丽有些接不下去。
  田秀对她已经不抱希望。
  这一次，她要按自己的心意来。
  “你在家歇两天也好，二车间出事了呢，也没人会来找你的麻烦，我出门办点事。”田素丽说道。
  “我……顺带去看看你舅舅，看他那边能不能给你安排。”
  安排？去城里？田秀心里冷笑。
  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进城！
  没错，哪怕田佩荣一开始没能给她安排好工作，她至少也可以脱离现在这种环境啊！
  田秀第二天一出门，果然就迎来各种骂声。
  “这种人还有脸出门啊，田秀、就是刘秀珍！”
  “一开始那个一天哭八百回的顾卫星那个对象，要不然顾卫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现在还不放弃她，说是要同甘共苦呢，顾卫星人真的是不错，就是眼瞎。”
  这些话，只要没到田秀跟前说，她都可以装作没听见。
  “之后摇身一变，变成田秀了！还救学生呢！呸！”
  “小偷！杀人狂！”
  田秀低着头，想着快点离开，她要去打电话！
  却被虎子妈等人扯住了。
  “我看你就是想逃跑！厂子里还调查你呢！你以为就没事了，祸害了那么多人，休想跑掉！”
  “没错，这种人就应该关起来！”
  竟然还专门让人守着她！
  田秀有些崩溃。
  但是好歹也挣脱了，她跑到外面，哭着求着打了一个电话，对方还是看在田佩荣的面子上。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田秀并没有死心，她无路可走了，她要进城！
  要进城的田秀，耗尽了所有精力，总算是摆脱了别人的眼睛，自己坐车去了。
  田佩荣的家，她是知道在哪里的，毕竟之前跟着田素丽去过。
  可她哪里想到，田佩荣根本就不在家呢！
  据说在研究什么东西，又是独身一个人，整天在厂子里研究呢。
  田秀又一路打听找到了厂子里。
  这一回倒是有人接待了，可依旧还没见到人！
  不仅如此，别人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有些奇怪。
  “这没听说过有一个外甥女啊？哪里冒出来的，不是独自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徒弟，听说徒弟也结婚了，媳妇儿时不时进城照顾呢，这外甥女……”
  别人小声嘀咕，田秀也不好意思解释什么，谁让她真的没有什么存在感呢。
  她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也会哭。
  她不过是随意套了几句话，就知道田素丽根本就没来过。
  最后还是见了田佩荣一面。
  哪知道都没说上几句话，田佩荣又让人叫走了。
  再等，就等不到人了。
  “田秀啊，你舅舅那边是真忙，你也不要怪他，现在项目正是关键的时候，需要他盯着呢，你的事情他说也知道了的，让我来安排就行。”
  田秀听说，心里一喜。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人家把她带到了工厂，瞧着那些女工一个个灰扑扑在忙碌的样子，给她介绍起来。
  “你就先来学徒，第一年可能没什么工资，但是学技术最关键，已经安排好师父了……”
  没工资！学徒？
  “瞧着你身子骨挺不好的，要不是你舅舅啊，估计都难。”
  一句话又打破了田秀的幻想。
  这什么意思？田佩荣就给自己安排这样的工作？而且就算是这样的工作，还看不上她？
  “三班倒的，只要能吃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田秀硬着头皮，跟来人说自己以前做老师的种种事情。
  哪知道，她还没说完呢。
  就听人说道：“田秀啊，刚接到电话了，青云厂那边打来的，说是……你在那边还有事情需要调查，要不然，到时候再来？”
  就连这边，都知道了吗？！
  田秀有些崩溃，几乎逃一样地，回来了。



第515章 毒莲花

  田秀像是变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还叫刘秀珍的时候，整个人看着是清秀恬淡的，动不动就哭，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娇弱。
  出事之后，再回到大家视线里的时候，她叫改名叫田秀了。
  田秀呢，是朴实无华的，是完全不施粉黛的，还剪短了头发，人也弄得灰扑扑的。
  毕竟她当时还需要听田素丽的话，表现好一点，好调走呢。
  然而，等她发现，扮丑扮朴实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连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顾卫星，都因此给自己扎刀了，不就是因为她已经不好看了吗？
  这一回，田秀的形象跟以前大相径庭。
  一开始，都没人认出来。
  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她身上。
  “听说了吗？二车间的大轴弯了，差点出了事！这后来虽然没事吧，大轴也不能使了！”
  “这怎么成啊，这岂不是要……停工？等锻造好大轴，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天呢！”
  “这不，把洪八给请出山了！”
  田秀难得有这么清静的时候，而不是一出门就被各种辱骂。
  她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眉毛细细的，弯弯的，头发吧虽然没有办法长长那么快，却也是烫得很蓬松，上面用发油抹得油亮。仔仔细细绑着小辫。
  脸上也特意擦了粉，画上红唇。
  这些东西都是在城里置办的，她羞愧而逃之后，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何还需要隐藏自己呢？
  身上穿着的，也是城里最时新的料子，衬衫贴身穿着，腰身收得紧紧的，踩上一双细高跟，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
  田秀都做好了要被人围观的准备了，哪知道，谁都没有在意她。
  她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些失落。
  洪八？那么厉害吗？
  她对洪八印象并不好，也就是因为是顾卫星的师父，她得罪不起。
  只听说他是了不得的，厂长亲自请来的角色，哪怕带的徒弟，都有八级工。
  如今大家又是焦急又是期盼地围在这。
  田秀也挤了进去。
  大轴抬了出来，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她看见几个认识的，厂办主任黎建设？在那跑上跑去，甚至连厂长也在，可见这一次事情的重要性，看而不是说洪八出山吗？却没有看到人呢。
  田秀有些纳闷，但是她也不敢问。
  只能静静听着周围的人说话。
  “我跟你说，那是洪师傅的绝活儿呢，整个青云厂，就找不到第二个人！直接人工直大轴！那可不是敲一下就可以的，眼力、手力，少一样都通不过检测！谁能做得到啊？！”
  “这可是几十年的功力！要不然你以为他为啥什么都不用干，你瞧着领多少工资？听说他工资比厂长都要高！”
  田秀记下了，比厂长工资都要高，她可从来没见过洪八上班！
  不是四处溜达，就是吃吃吃！
  门口李秋芳那个摊位，他以前只要一想起来，差不多都是包圆儿的。
  大夏天的时候，还穿着一件背心，腆着肉乎乎的肚子，手里抓着一把蒲扇，就那么扇啊扇啊，可看见他的人，却也都是恭恭敬敬的。
  瞧？胖子，油腻腻的，懒惰，根本不怎么上班，自由自在，听说脾气也不太好。
  可却依旧让人家那么尊敬，田秀有些好奇，更有些羡慕。
  她多想也活成这种，别人看她不爽却不敢惹她的姿态啊。
  在这议论之中，准备工作差不多就已经就绪了。
  各种东西摆开来，许多工人站成一排排的。
  有一种严阵以待的肃穆。
  邵厂长还在那讲话，无外乎就是生产大过一切之类的，不能停工，却又需要直轴。
  “我们有请洪师傅！”
  掌声雷动。
  仿佛洪八才是主角而已，他跟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穿得稍微整齐了一些，慢悠悠地朝这边走过来。
  哪怕看见所有人都在等待，也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意思。
  顾卫星自然也跟在后面。
  还有一个田秀不认识的年轻人，据说是刚调入青云厂的，是洪八带的第一个徒弟。
  洪八脖子上挂着哨子，一脸认真地跟工人们交代起来。
  大家都很是安静。
  这种完全凭借人力就直轴的场面，还是很多人没见过的。
  就连偶尔的说话声，都压低成为了气声。
  “洪师傅真派头，瞧着像是很容易一样。”
  “容易，你去试试？可是要经过仪器检验的，没有他那么多年的经验，完全没有办法，别的厂子遇到这种情况，大轴说不定就废了。”
  “人吃的就是技术这碗饭……”
  讨论声停歇了，因为哨声响了起来。
  “好！大家不要慌张，按照我刚才的布置，一号位，二号位，三号位，各就各位！”
  洪八声音有些破锣一样，却根本没人敢说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大轴。
  “电锤启动，加重！好！”
  “前伸十五米，轻轻砸下！停！”
  洪八突然停下了。
  他慢慢靠近大轴。
  画面像是静止了一般，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凑近了，仿佛带着感情一般瞧着眼前的大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也有人在心里嘀咕，怎么的瞧着已经直了呀！
  可也没那么容易吧？
  突然，洪八又动了。
  他退后了三四米，道：“六号位，九号位，两百棒磅重力！垂直二十五毫米，砸！”
  又有一群人动了起来。
  走来走去的洪八，宛如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正在检验手底下的士兵。
  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左二十毫米，轻砸！卫星替换三号位！注意力量。”
  “右旋转十厘米，轻轻砸下，再轻，停！左转三厘米……”
  “好，开始检测！”
  洪八眼里的神采，在这一刻，仿佛又被抽离了一般。
  又变成了原来普普通通的样子。
  田秀死死盯着呢。
  就听得一大片欢呼声！
  “成了！”
  “洪师傅太厉害了！”
  洪八被大家抛了起来。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田秀盯着洪八，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第516章 摘辣椒了

  天气依旧热腾腾的。
  放暑假的半大孩子，傍晚的时候都会拎一条毛巾，跑到河边洗澡。
  太阳晒了一天的水有些微微的暖意，却又足够凉爽，一个个忘记归家。
  母亲们呼唤吃饭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四处传来。
  从傍黑的天色看去，远一些的地方，那河边的树丛，那远一些的树木似乎都失去了光彩，宛若一幅水墨画。
  又因有从田里收工回家的人们，赶着牛缓缓而归，又有袅袅炊烟，给这幅村庄水墨图添了几分生机。
  要说厂子里，最近最热闹的事情，就是直轴了。
  这热闹，就连在村子里的人们都知道。
  吃过晚饭的男人们，坐在大树脚下，一边用蒲扇赶蚊子，一边聊天。
  “要说洪八还是厉害，以前那是听说，这一回可是真的见过了！他这门技术，青云厂都没有人会呢！”
  “顾卫星也不会？”
  “顾卫星要是一心一意学着，过个十年八年的估计还有希望，可惜了——”
  “可惜什么？跟他师父闹翻了？”
  “闹翻倒是没有，只是啊这学技术不就是讲究一个心静吗？他现在啊，整天跟那个田秀混一块儿，能好到哪里去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在那说话。
  “要说大刘的闺女以前瞧着倒是还好，可现在……那天在街上遇到，听我家小子说那就是……啧啧，脸上刷着石灰，嘴巴红艳艳的，瞧着都瘆得慌！”
  “管她呢！反正她怕是教不了书了，要真的这种人还能教孩子，我们就去闹！也别带坏孩子。”
  “教书怕是不能教书了，她那什么调查结果什么的，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听说已经停职了呢！也就是运气好没死人，要不然早就关进去了！”
  “砸学校，亏她想的出来，现在她那打扮，那姿态……跟那地主家的小妾似的！”
  “哈哈哈，现在可是不兴那一套了。”
  厂子里的事情，绕来绕去的，差不多也就是那些。
  说洪八，那是因为他最近出尽了风头，是厂子里特别的存在。
  至于田秀，一来是因为她就是村子里的人，再有也跟大家的娃娃也有关呢！
  都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大部分却也是说说而已。
  要说厂子里最重要的是最近的那些热闹，村子里最大的事情，则是——辣椒红了。
  大家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的。
  “这辣椒苗可是从天阔他们那边拿回来的，那时候也说了，这辣椒也能帮着咱们卖掉！”
  “可到底不到自个儿手里的钱，就不是自己的，我瞧着长得好呢，能收那么多吗？”
  这样的疑问，想必不只是一个人有。
  有那些刻薄一些的妇人，说话就随便不少，嘀嘀咕咕的，“当初可是他们说要收购的，这种出来了不收，不好吧？”
  哪知道，这声音刚出来，就被别人说了。
  “当初你那岭上的地，不种辣椒，是不是也丢荒了？怎么能那么说呢！”
  “就是啊，人天阔一家都是为了咱们好，辣椒苗那么多，也没见过要一分钱，再说了他的钱都捐给人莫山建学校了，就凭着这一点，我也服气！”
  “这辣椒总是自己的，就算是卖不掉，自己吃不行吗？再说了天阔那边也没说不要，这么大的量估计够呛，按照他们的办法，多半就是一户收上一些，每个人拿点辛苦钱，也就行了。”
  妇人撇撇嘴，心里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吭声了。
  大部分的人，几乎都抱着一种共识，那么多的辣椒，又不是粮食，能做什么？
  他们心里的想法，明好此时并不知道。
  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不在家里，在山上呢。
  家里根本就没人，一家老小全部出动了，加上李志国等人。
  他们此时都在放牛坡那边呢，要是此时有人经过，一定会发现，这地方亮堂了不少。
  “明好，我觉得这地方可以，怎么想到在这边的！”李志国借着马灯的光，里里外外走了好几圈，看着那些东西，说道。
  同样很是满意的还有李志明。
  “这地方够大，我在青山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大个山洞，洞口还在这么低的地方，我也觉得不错，岩洞里用来存放辣椒，再好不过了，况且这地方够大也够平整……”
  一旁的宁凤霞快人快语的，笑呵呵说道：“晓玲爸，不会用到你们的仓库，瞧把你乐的！”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跟着也乐，她还有些感动。
  那么多的辣椒，需要收购，需要加工，储存，肯定要找一个足够宽敞的地方才行。
  想了又想，各个村子都跑遍了。
  地方不能太远，又要足够大，又不能离村子太远不方便……
  来回折腾的，竟然都没办法定下来。
  “要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咱们还是沾了十三叔的光！”明好笑眯眯说道。
  这事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当初村子里收割稻子的时候，刘老三带着二赖等人，偷了十三叔几户人家家里的稻子，甚至还偷到了福云村呢！
  差点连累了在一旁收割的明好他们，后来还是找到了稻谷，也找到了这个藏赃的山洞。
  如今二赖等人还被关着，刘老三也不见去向。
  人走了，山洞却还在。
  “天阔想到的，他说这地方差不多在咱几个村子的中心点，哪个村送辣椒过来都方便，不仅如此，这前面还有成片的荒地，虽然有些不太平整，到时候要晾晒要什么的都方便。”
  “还有啊，你们瞧里面这些架子，就之前舅舅你们拖回家的毛竹，天阔有空的时候钉的一块块的架子，也就平整了不少，坛子咱也都搬进来了……”
  楚天阔虽然一直在厂子里上班，可实打实地也一直干活呢。
  “二舅，三舅，天阔说了，这边的地方虽然有些不太平，不过咱们也可以搭一排排的架子，还需要一些竹筛，也不需要太过精细……”
  听着明好开口天阔闭口天阔的。
  长辈们都流露出一种“小两口儿挺甜蜜”的欣慰来。



第517章 全都收购

  李志国等人看过山洞，又想着接下来这么一两天要做好的准备工作。
  兴奋的都舍不得离开。
  “那这山洞这边以后可热闹，咱青川青山两个村过来就是大路，福云村那边挺远的，还要过一个冲口呢！”宁凤霞竟莫名有了优越感。
  一时间优越感散去，又开始操心起来，“你说说莫山是不是太远了……”
  李秋芳的麻辣烫摊子也准备停了，腾不出手来，这边还要靠她盯着呢。
  她想着四处堆满辣椒的样子，有些像是做梦一样。
  “秋芳，你也别慌，就跟你平常做的那些，过不了多久，城里的人都能吃上你做的辣酱了呢！我瞧着没什么问题，储存那些做得也不错……再说还有天阔跟明好呢，你瞧瞧这准备，你瞧瞧就连那些坛子都一个个的分好了……”
  齐芳越是这么说，李秋芳就越是紧张。
  那么多村子里的人都种了辣椒呢，这要是万一做得不好，可咋办啊。
  但她也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也是，就试试，不成也就不成了！”
  “现在可不能说这种话！”
  李志国兄弟两人，又说着外面空地处要怎么划分，哪里需要搭临时的棚子出来收购，哪里是晾晒区，哪里是加工区。
  晾晒的区域搭建架子容易，加工的区域需要准备的也就多了。
  一直在这商量，等到天都黑了，才发现还没吃饭呢。
  这才打算直接回青山村李志国家里吃饭。
  李晓玲在家做饭。
  “我还说怎么这么晚的还没回来呢——”
  她把一大锅骨头粥搬到院子外面。
  外面凉快呢，放了一张八仙桌。
  又上了几碟李秋芳之前就做好的凉拌菜。
  楚天阔正巧也是这个时候，刚刚从工厂回来。
  楚守义原本一直默默跟着众人，话不多。
  等吃得差不多了。
  他才道，“天阔，等会搬个竹床到岩洞那边，我住里面。”
  明好顿时就愣住了，说道：“爷爷，岩洞里看不好住人，太阴了吧，到时候也不方便，还是住家里……”
  楚天阔笑着跟明好说道：“爷爷这是想帮守着呢，你看就跟田地里那些西瓜地一样，都有个瓜棚呢。”
  明好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防贼？
  她倒是差点忘记这个了，只想着怎么生产加工，甚至连城里都去过了，还跟几个食堂谈了意向呢，唯独没考虑到这一点。
  楚守义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呢，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老人家也是挺不容易的，之前跟楚明德住在一块儿，也是不太对付的。
  他说话有些直，也不是太好的脾气，甚至偶尔还想着显摆一下，以前自个儿婆婆跟他也不对付。
  后来关系缓和了，住进新房了，舒心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又要搬去岩洞，这……
  住岩洞啊，条件也太苦了一些，这要是拒绝呢，老人家会不会伤心？
  楚天阔说道：“爷爷，这段时间我来住，等咱在门口那边搭棚子的时候多搭一间，之后又再说。”
  楚守义撇撇嘴，说道：“就你们这毛病！以前躲鬼子……那时候整天在山洞里也没觉得啥，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的，再说了我也晚上过来睡一会儿，这点事情都做不了啊。”
  楚天阔还想再说什么，瞧着楚守义脸色已经变了，赶紧闭嘴。
  楚守义这才有些满意，又问道：“那个……你们打算怎么收？辣椒……可是不少。”
  原本楚守义想说，外面可有不少人担心，种好了的辣椒卖不出去呢，还是没说，生怕楚天阔他们慌了手脚。
  这刚开始做的事情，哪能想得那么周全呢？
  这一点明好完全可以回答，之前楚守义不问，她也不想让他太操心。
  “爷爷，你也看到了，这辣椒第一批差不多都可以摘了，不过一天两天的倒是没关系，我们也怕太多一时间没办法加工，更不好晾晒……
  现在是打算这样，咱这边专门让二舅去各村跑，毕竟之前谁家种了咱的辣椒，种了多少亩，也是有数的，这段时间他也经常在各村跑呢，大概的情况基本都了解。”明好娓娓道来。
  楚守义点点头，一时间还不太明白为何明好要说这些。
  这是还要去地头收不成？
  明好接着又道：“咱第一天肯定是量需要少一点，免得出什么问题，然后稳定下来就定一个量，二舅综合各家辣椒地里的情况，提前一天通知谁家哪块地可以摘了，然后就登记好，那别人摘了辣椒，就可以送过来了，这样两边心里都有底。”
  也避免了，要不然就是没有人摘，要不然就扎堆的事情发生。
  “岩洞那边三舅跟三舅妈一块儿负责，这谁家送辣椒过来，要过秤，要让人挑选，要付款之类的，就由三舅他们管着。”
  “我妈那边主要管加工……”
  刚说到这，楚守义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天阔媳妇，你这意思是……每家的，都收购？”
  要不然这一天天的，安排还挺清楚。
  明好被楚守义这问题问得有些懵，“爷爷，是啊，当初种的时候就说好了的，这辣椒苗咱们出，就是为了限定品种，现在收获了当然是这收回来加工然后卖掉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嫌……太多了吗？你们手头上，有那么多钱啊？”楚守义问道。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不多啊，我们算了一下面积，辣椒苗的时候就已经控制好了的，这一亩就算是比预想的收多了一些，也在范围之内啊，城里那边给咱们定金的都不少了呢。”
  所以，需要担心什么？
  “几十上百亩的辣椒，也能卖掉啊？”楚守义真的震惊了，觉得自己必须要再次确定一下。
  “恩。”明好点头。
  楚守义面色淡淡，说道：“我就问问，你们有数就行，按你们的法子干活就好。”
  虽然面上很是淡然，楚守义很快就说自己吃饱了先回家。
  出了门，才倒抽了一口冷气，听着那一套套的，他都有些晕了。
  不过多久就回到了青川村，大树脚下四处都是纳凉的人。
  楚守义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收辣椒啊？全部都收啊！你们想什么呢，天阔跟他媳妇什么样人儿，能骗人不成啊！”
  听说地里的辣椒可以全部都收购，大家空前沸腾了。



第518章 辣酱辣酱

  沸沸扬扬的青川村，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见面甚至都不问吃的了，转而都是“辣椒摘了吗？”
  这第一天，李志国他们生怕没经验，到时候摘太多烂掉了没法处理，所以看过一圈之后，通知摘辣椒的人家几乎都是一个村子一两户。
  “阿生跟秋来家的可以摘了……放心慢慢来。”李志国也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情，不过他经常在外面转悠，对每家的辣椒心里都算是有数。
  阿生跟秋来家，一听这个消息，走路都能原地起飞。
  其余的人，都很是羡慕。
  “要不然咱这样，我们就今天去他们家帮忙，轮到咱家了，就接着摘，这样也不需要太久免得耽搁时间呢……”
  “热热闹闹的，以前只有分粮食的时候才这么开心。”
  许多青川村的人，都往阿生家的辣椒地拥去。
  干活什么的，他们都还是会的，再说摘辣椒又是什么力气活？
  现在双抢已经结束了，该种的晚稻已经种好，自然可以喘一口气。
  “那跟以前能一样吗？以前能吃一口饱饭就觉得什么都够了，这两年，吃饱饭倒是都没问题了，可是手头上也紧啊！这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
  分田到户了，收的稻谷交了公购粮之后，剩下的都堆放在自己屋子里。
  光是瞧着都觉得安心跟踏实，至少保证一大家子人，不需要担心吃不饱了。
  如果口袋里再多几块钱花花，再好不过了！
  辛苦？辛苦有收获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可真的给钱啊？听说全部都买下来呢，会不会……太多了。”
  也有些人担心这个，毕竟分量可真是不小。
  李志国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是通知两三户先摘，也好让大家瞧瞧。
  因为大家喜悦归喜悦，但总有人心里打鼓忐忑的。
  他们倒不是怀疑明好他们骗人，可万一辣酱卖不出去，明好家也没钱给不是？
  楚守仁跟大志几个，早早地也过来瞧着了。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景。要真的能成，以后村里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我也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
  阿生跟秋来家的辣椒，因为村子里许多人帮忙，很快就挑了过来。
  “来了来了！在这边过一次簸箕……”李志明跟齐芳等人早就等在那了。
  辣椒从箩筐之中倒出来，去掉一些压烂的，还有不合格的，就可以过秤了。
  李志明过秤，齐芳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我们先计数，等全部送到了又在说，家里留一个人下来盯着数也没问题。”
  “我们信得过呢，这哪里需要看。”
  “就是……”
  辣椒从好几个方向运过来，李志明跟齐芳负责过秤计数，李秋芳宁凤霞则是带着人，一直忙着清洗，然后放在筛子上晾着。
  也好在这里围着许多人，全部都是看热闹的。
  这其中，大部分人家里都有辣椒呢。
  红艳艳的，煞是喜人！
  等到下午，李秋芳带着人开始加工，几乎都是用人工在切辣椒，空气之中弥漫着辛辣的气息。
  “我这还是头一回觉得这辣椒这么香呢！谁能想到辣椒还能卖钱呢？这家家户户都种有的。”
  “也是明好能耐，你瞧她嫁过来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天阔腿好了，新房子建起来了，这以后怕是咱这几个村，能比城里过得还好！”
  莫名的，竟然有了一些信心是咋回事。
  明好就跟一个陀螺一样四处转。
  “明好，晾晒那边地方已经不够了！”
  明好赶紧过去瞧，一边安排起来，“这样，先晾晒这一批，剩下的辣椒过秤之后现先倒在岩洞里面摊开，爷爷你那边带着人拼筛子，也不用那么精细，就用竹蔑一格一格拼成席子那么大一张！”
  “明好，秋芳婶子那边说太慢了，如果再加人手的话砧板已经不够用了，咱那地方也有点小？”
  毕竟洗干净的辣椒就很多呢。
  明好一拍脑袋，赶紧说道：“没事，之前天阔做了两个专门压辣椒的机器，洗好也消毒过了，放在刚进岩洞的地方，现在就抬出来试试！”
  压辣椒的机器，虽然也是人工操作，怎么的也比直接用刀切快了许多。
  “两个人一台机器，一人往上铺辣椒，接着这么翻转两次，辣椒就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了！”明好跟大家说道。
  其实操作特别简单，辣椒就变成了辣椒圈。
  “这些铁片都是可以调节的，譬如可以细一些，就往这边拨……要什么样子的，就听我妈的！”
  如果切成这样还不行，也就只能人工再加工一下，却也省了很多力气，所以也准备了砧板。
  “明好，花生可以炒了吗？”
  “明好——”
  四处都传来叫喊声，明好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陀螺。
  好容易没人叫的时候，她才总算是站着喘了喘。
  也不知道这里的辣椒太多，还是自己走得太急，或许也是在岩洞里待太久了空气不好，竟有些胸闷恶心。
  但是她却是开心的。
  也只有抽离出来，才能看清这一幕幕。
  她看着人们挑着一担担的辣椒往这边过来。
  红艳艳的辣椒倒出来，过称，清洗，晾晒，到加工——四处都是热闹闹的。
  明好看着看着，自己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种对未来有期待的感觉，这种自己的收获没有白费的喜悦，总是让人动容。
  “明好，现在是封坛子还是先装罐头瓶？”
  “明好——”
  明好赶紧站了起来，接着去忙了。
  一直忙到天黑下来，才总算是收了工。
  原本通知过来的就是几户人家而已，送着送着，也不知道为啥，一听说可以摘辣椒了，一下冒出许多人，幸亏后来林秀兰听说这边摘辣椒了赶过来帮忙，跟着齐芳一起这才没有弄乱。
  辣椒既然送来了，也都先收下，量自然是超过了预计的。
  “哎呀，等会！这数都对好了呢，你们钱都没拿呢！”林秀兰看阿生等人帮忙之后，就要离开了，赶紧喊道。
  几人明显一愣，“现在就给钱?!”



第519章 钱啊

  也不怪阿生几个人大惊小怪的。
  要知道哪怕在村子里养猪，都可以去赊几袋米糠呢，卖猪的时候一块儿还就是了。
  现在辣椒才刚刚送过来，就……可以给钱了？
  阿生眨眨眼睛。
  他跟秋来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估计这是不懂外面那些事情！”
  “天阔家做事就是实诚！”
  两人还是走了过来。
  “嫂子，规矩我们都知道，辣椒既然收了，我们就信得过你们，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就给钱，到时候你们垫得就太多了。”
  “是啊，现在你们也不好给咱算，这里里外外都是钱呢，咱……”
  竟然还推脱起来？
  齐芳在一旁瞧着，不由得就有些感慨。
  要说村子里全部的人都淳朴善良，她是不信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刘老三那种事情发生，当然只是个例，但是大部分也都是普通人，不会轻易做那些伤害别人的事情，但也不会太为别人着想就是了。
  能让人做到这一步的，要不然就是遇到的人特别好，要不然……就是明好一家的人缘，实在是太好。
  她当然希望是后者了。
  “外面是什么规矩咱不知道，这边都已经商量过了，辣椒当天送过来当天结账！”齐芳笑眯眯说道。
  一旁的楚守仁也开口说道：“那就收下，咱就按买卖的规矩来。”
  阿生等人这才不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然要收下才是。
  “这是阿生哥家的数，一共送了四次，都记着呢，你瞧瞧可是？”齐芳问道。
  阿生借着马灯的光线，仔细瞧了瞧，点点头。
  地里的辣椒摘下来一共多少，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阿生这边既然对数量没有异议，齐芳就开始给他算钱。
  “一共七百一十二斤，咱之前也说过，不会低于市场价收的，目前咱就是三分钱一斤，七百斤就是二十一块，还有一个十二斤呢就是三毛六，就算二十一块五毛了。”齐芳很快就算出了结果。
  林秀兰在一旁帮着核数，顺带给钱。
  两张十块钱的，还有一块五单独数了出来。
  阿生拿在手里，还有些发愣。
  没错！钱就真的拿到手了！
  周围许多人眼睛都亮了，特别是家里有辣椒的。
  “现在就给钱啊！那到时候卖了辣椒，嘿嘿嘿！”
  “干啥啊？娶媳妇儿啊！”有人揶揄起来。
  “我家有两三亩辣椒呢，女方那头想要一台缝纫机，可你也知道那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咱也没那个钱，现在这要是辣椒都卖了之后，没准儿还真的能买得起。”
  这刚说完呢，就被笑话，钱还没到自己的手上，就可以开始想着怎么花了。
  也有人在议论价格的。
  “外面是卖三分钱没错，可那是零卖呢，这三分钱也不少了，这还是头一批呢，过阵子还是可以摘的，不说以前辛苦一年到头的，也就是几十块钱，现在……”
  “我瞧着一亩能有个六七十块钱，要是好的差不多可以过百，这种两三亩辣椒，就抵得上一个工人上班了呢！又不影响什么别的。”
  不管大家怎么想，阿生秋来等人当天都拿到了钱，那才是实打实的。
  “秋来这边的要多一些，一共二十八块六毛。”
  楚守仁也跟着青川村的人一块儿回去，边走倒是边说。
  “你们想想，天阔家为啥要做这些？他们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年货或者多摆几个摊子，难道不赚钱吗？还不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既然他们现在就给钱，就拿着，三分钱一斤可不算少了，可万一哪天外面真的涨价了什么的，不拿钱到时候你让他们给多少，这还是当天结算也好的，只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降价啊或者涨价了觉得自己吃亏的，可也千万不要去闹。”
  楚守仁还是有些预想的。
  有些事情没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不管别人如何，咱青川可不要发生这么丢脸的事情。”
  “二叔公，那哪能啊！我们又不是那白眼狼！”
  楚守仁这才放心点点头，他老了，能做的有限。
  人群散去。
  忙碌了一整天的明好等人，却还不能马上休息。
  今天是第一天，总体来说不错，可也不是没有问题。
  李志国首先开口了，他是有些愧疚自责的。
  “今天原本已经说好了的让那几家摘，没想到一听说摘了有钱，有些人生怕拿不到，就一并送过来了……这要乱下去，肯定得出事。”
  比预想之中的分量多了很多。
  明好在一旁赶紧说道：“二舅，咱这就是一边摸索一边干活呢，出问题什么的，这都是预想之中的事情，要不然这样，你过去通知的时候跟大家说清楚，给一个牌子还是什么的，到时候过来送辣椒，要是没那个东西咱就不收，或者是提前登记了名字，问题也就解决了。”
  李志国这才释然一些。
  李志明不是个爱说话的，齐芳也表态说道：“我们这边也有一些问题，我应该早点跟二哥那边说好，要不是提前说好的就暂时不收了，看见别人送来又不拒绝，才导致后来送太多过来的。”
  明好点点头，“那咱现在就商量一下……”
  事情并不复杂，很快就解决了。
  李志国表示今晚就可以分头去几个村子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再有这样的情况也就不收了。
  李志国接着又道：“那今天的辣椒太多了，明天我就通知种得少的几户摘，然后顺带每个村都走一遍跟大家说好。接着就可以摘莫山上面的辣椒了，你把坛子那些尺寸给我，我们也可以多做一批。”
  明好点点头，他这样的安排就很多。
  摘辣椒这边的事情李志国安排妥当。
  明好想了想，说道：“妈，今天咱那边太忙了，要不然这样您瞧行不？花生啊芝麻这些都可以跟别人买，头几天大家瞧着热闹，过来帮忙的人也多，咱那边灶台不够，地方也小，也没必要节约这么一点开支，反而因小失大。”
  明好既然已经开口，李秋芳自然没有什么话。



第520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李志国吃过晚饭，就又出了门。
  反正这时候天气也热，村子里四处都是纳凉的人。
  加上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也不是太远。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宁凤霞一边剥花生一边等着，见人回来的时候，就有些念叨。
  “你说说大晚上的这出去，路都看不见了，我这心里一直发毛发毛的。”
  “也不知道带个人出去，非要自己去跑……”
  “明好也是的，一天两天不要紧吧，明天说不也是一样对不对?”
  李志国瞧着自己进门才松一口气的宁凤霞，有些失笑。
  手里剥的这些花生还是做辣酱需要用到的呢，这边在忙着，那边却在抱怨。
  这要是被听见了……也是有些不好。
  不过宁凤霞向来就是如此，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打算改变什么，家里人哪怕就是天阔明好他们，估计也都是心明眼亮知晓的。
  他说道：“你瞧瞧，虽然只是一天，之前青川那边还有人生怕没有打谷机使用，赶着收割的呢？要是咱们也只是种了辣椒，是不是看见有人摘了就想着摘呢？咱们这边也没办法一下收购那么多，要有人在里面捣乱，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宁凤霞其实也就是随口抱怨，她就是那种没什么心思，说过就忘的性子。
  “那可不是，如今咱那边可是热热闹闹的。”
  “这花生，剥了明天用吗？”李志国趁着机会，赶紧转移话题。
  宁凤霞叽叽喳喳又说开了，道：“是啊，明好虽然说了那些东西能够去外面买的就外面买，可是也没太多人有现成的，反正也没什么事，剥一些放着，我给你看这个！就是竹片弯成的，啪啪啪一夹，然后再把花生壳捡出来就行！”
  说话间，宁凤霞手脚也是不停的。
  一下夹一个两个的，啪啪直响，她有些乐呵。
  李志国也笑笑，又去找了李志明，兄弟两人商量起来……
  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才各自回家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志国又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第一站就是福云村。
  要知道岩洞离青川跟青山都很近，大家就算是要摘辣椒，也会过来看过一眼。
  福云那边虽然也不远，可那是走路，需要绕一个冲口，就是两座山之间的垭口，虽然昨天晚上说了，可也难保有人听不到。
  “志国，听说可以摘辣椒了！我们村之前那……”
  “是啊，三分钱一斤，不算少了，什么时候轮到咱，万一下雨了烂掉了就麻烦了。”
  一进村，就是面对各种打听。
  “昨天我去交公粮了，都不知道辣椒已经开始收了呢！”
  “还是英亮厉害，你瞧瞧他岭头上的辣椒，啧啧，这回怕是几百块钱都跑不掉了！”
  “一开始还跟咱装呢！要我说种果树根本不影响种辣椒，赶紧的都种上！免得让老小子跑太前面。”
  李志国停了下来，擦擦脸上的汗。
  “这辣椒可以摘了，咱这都是有数的，就想着召集大家伙儿一块说一下。”
  挨家挨户去叫，还是有些太慢了。
  “我去喊他们，你在这等会就行，或者上去喝口粥！”
  李志国倒是没有拒绝，太过见外反而不太好，村子里也不那么讲究，一下就着腌仔姜喝了两碗粥。
  “老哥，你家这仔姜腌得好哇，我想着讨一罐头瓶回去！”
  主人家哈哈大笑起来，仔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得李志国看得上。
  当下家里的妇人去坛子里给李志国装。
  家里种有辣椒的人家，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李志国这才拿出一个本子来，“我们福云村这边，种了咱辣椒的都在这了，想必大家伙儿也都听说了，现在市场上是三分钱一斤，咱就按照这个价。”
  原本福云村这边，昨天就有一户的辣椒已经摘过了，剩下的人心思痒痒的。
  听李志国这么一说，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志国，听说当时就给钱了？”
  “这三分也不赖了，就什么时候轮到咱。”
  李志国就是来说这个的，于是说道：“你们也晓得，我们是做辣酱去卖钱的，如果一天摘太多，到时候在那么堆不下了，烂掉也是浪费的。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一批批来，我给咱福云这边排了一个顺序，都在这了，比如昨天是毛三叔家的，今天就这么轮下来……
  等到哪天需要摘辣椒了，是摘一部分还是全部摘，我当天早上过来通知，没轮到的就有点耐心，这样就不会乱了。”
  这还是他昨天晚上跟李志明讨论很久之后定下来的呢。
  明好说的那个牌子倒是不错，他也不需要跑那么多，可万一有人拿着牌子摘太多呢，或者索性就两家的辣椒用一个牌子呢?
  总觉得不是太过保险，但是也给了他思路，这就当天过来通知，没通知到的呢？都拍好了顺序了，也用不着天天提心吊胆了不是。
  “这样好，那我等几天就行，大不了就都红了，也不差这么几天！”
  “我原本还想着，这几天见天儿地过去守着呢！总能轮到我，现在倒是有数了！”
  “志国，你把英亮家排最后啊，难怪你不敢去他家！哈哈。”
  这就算是典型的开玩笑了。
  沈英亮是明好娘家，跟自己也算是亲戚，早上他还问过明好呢，这样排顺序行不行，自家的东西排最后，别人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忙完福云这边，他赶紧往莫山去了。
  沈英亮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他现在……带着一家子也在岩洞这边呢。
  “忙不过来怎么也不喊人啊，秀兰昨天就回去得晚，我们才知道这边忙成这个样子。”兰青过来就找了明好。
  “要不然我让兰江兰河过来帮忙！”兰青又道。
  “不过两个臭小子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咋样，但你放心，别的不会，搬东西还不会吗？！”
  恩，是亲姐姐了。
  明好听兰青说这些，又看着沈英亮跟沈图刚四下走动，林秀兰没有二话，直接跟齐芳在一块碰头开始干活了。
  心里暖暖的。



第521章 大伯来了

  “大嫂，你也不回家问问，就直接安排了？”明好促狭一笑。
  兰青嗔了明好一眼。
  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现在回去说话，可好使了！”
  过年的时候兰江兰河过来帮忙，当时家里太忙乱，以至于他们回去的时候，两个傻小子什么都没拿呢。
  家里的亲戚一直耻笑，背地里估计也没少说话。
  比如什么兰青看着厉害，却是个傻的，嫁到沈家那种有本事的人家有什么用，过得苦巴巴的，现在就亲弟弟过去干活，被人当长工使。
  什么沈家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一个小姑子，还不是亲的小姑子呢，也不知道家里图什么。
  兰青以前没少听那些话，不过从来没放在心里就是了。
  放不放在心里是一回事，听着不能去争辩，心里也不太好受。
  过年的时候，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
  “你不知道，我妈恨不得去村里的喇叭喊呢，亲家母给的那些炸鱼给扣肉之类的，听兰江说，只要家里来客，都能上一碟，然后开始炫耀。”
  可不就是炫耀吗？
  明好噗嗤一笑，都能想象那种画面了。
  “现在她们怎么说，都说我是沾了你的光了呢。”
  明好心里酸酸的，这算什么沾光呢？
  “大嫂，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有你们，咱这些买卖哪样能顺利，再说了咱们可是合伙人呢。”明好笑眯眯说道。
  “家里缝纫机也有了，自行车两辆呢！这兰江媳妇儿也进门了，性子还不错，要不是她现在怀孕了，我还想喊她，她怀孕当初还是我看出来的……”
  说到怀孕，她突然停住了，盯了明好一眼。
  眼神就有些古怪，尽都是往肚子上瞧。
  明好赶紧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些遗憾的眼神是咋回事！
  兰青心不在焉点点头，说道：“那……也不急。”
  结婚才多久啊？
  明好赶紧退后两步，此时沈英亮跟沈图刚也过来了。
  “我瞧了一圈，人手确实有些少了，你大哥几个这几天就在这边帮忙了，等家里摘辣椒了又再说。”
  直接安排，都不让拒绝的。
  沈英亮接着又道：“现在天气好倒是没什么，万一遇到刮风下雨什么的时候，就不太够了，那些晾晒的东西直接全部塞岩洞里，也不太方便，既然分开了，还是分开彻底一点的好，再说以后辣酱储存多了之后，也没地方。”
  明好点头应下，“恩，我们打算在外面晾晒区这边也搭几个棚子，先这么用着。”
  沈英亮听明好他们有打算，微微点头，接着又道：“还有几个地方，你要多注意一下。
  这晾晒之类的分开没问题，不过人手那边你要注意，请人帮忙是一回事，到时候发工资闹太大了还是要注意一下。”
  做糍粑的时候就是如此，差点没着了黄鼠狼的道道。
  “那些能买的东西就买，剩下的也容易，反正有亲家母带着几个人也都够了。”
  “山洞里瞧着还不错，里里外外的也要多走走，做好的辣酱也要分区域放好……买来的那些酒都是高度酒，注意别沾上火，没有特殊的情况，还是不要在里面住人，锁住就是了。”
  沈英亮想的这些都比较长远。
  “老头儿，你怎么能想到这么多问题啊！”
  “还是老头儿你最厉害了！”
  沈英亮瞧了一眼明好，“别给我拍马屁！认真记下。”
  话虽是这么说，却也是一脸笑眯眯的。
  最后还交代了，“这地方，离咱几个村子都挺近的，又种不了东西，所以一直荒在这，我去给你查查，这究竟是属于哪个村的，到时候……你就签一个合同摁手印，算是租了下来，免得以后麻烦。”
  这点明好还真的没想到。
  她很是慎重地应了下来。
  现在用着这个地方，因为没人想到，所以也没人管。
  但要是作为一个长期的储存的地方，这要以后有利益了，保不准有什么人不乐意，这样的隐患可不能有。
  不然到时候一边加工，一边还要想着搬的问题，可不太好办。
  “凡事多想想，想好了就去做，也不需要瞻前顾后。”沈英亮又道。
  “还有，这辣酱你做好了，到时候怎么运……”
  别人过来瞧，大概只是瞧一个热闹。
  沈英亮过来一看，那是真当自己的事情在做的，所以瞧着各个环节都需要操心。
  明好有些感慨，说道：“爸，你别担心，章飞那边买了货车，他跟车队那边的人也熟，都是需要拉货的呢。”
  自上一次捐助学校的事情之后，章飞就被各种问询，甚至还被保卫科调查了好几天呢。
  据说是有人说他挪用了什么钱，最后当然调查不出来。
  后来，他就辞职了，打算跑运输。
  “我担心啥，担子在你身上，自个儿注意点。”
  这么说完，沈英亮也不耽搁，走了。
  多半还是去镇上了，看看这山洞的位置，到底属于哪个村。
  “辣椒送来了！”
  新一轮的辣椒又送了过来。
  早上的时候，宁凤霞等人都在加工点帮忙呢。
  这边倒是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可别人也没有义务不是。
  所以瞧着齐芳跟林秀兰在那有些手忙脚乱。
  “先倒这边，等会挑好了之后倒咱那边箩筐，那个箩筐三斤多一点，扣掉就行了……”
  “我来挑选……”
  看着这边送来的辣椒，今天还是摘得少的呢，要是多了更加忙不过来。
  明好赶紧过去帮忙。
  送走了第一拨人，记好数之后，三人都缓了缓。
  “二嫂，三舅妈，你们看这样行吗？摘辣椒的人家都是自己经过挑选的，就算是有一些不太好的，也没有多少，我们要是一直这么挑选，到头来根本忙不过来。”
  现在形势有些紧，沈英亮还特意来提醒过，所以明好也不打算雇太多的人。
  “咱主要的人手还是放在加工那边，至于过秤这边，就倒下来拨拉两下，大概估计一下里面不合格的有多少，最后给一个约数，直接过秤计数，那样一个人在这也就够了。”
  “反正之后洗跟晾晒的时候总是需要过手的，那时候再挑出来也是一样……”
  齐芳笑了起来，“那就这样！我也觉得需要调整一下。”
  正说着呢，就有人偷偷过来告诉明好，“你大伯从那边……过来了。”
  感谢baobao0小阔爱的月票鼓励哟~



第522章 挑刺

  楚明德推着自行车，一路慢悠悠走着。
  为啥不骑呢？这要是骑车一溜烟儿就过去了，怎么跟人说话？怎么享受那种所有人争相上前攀谈的乐趣？以前做村长不成的那些嘲笑什么时候才能消散？
  所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楚明德就是走着了。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十分舒心了。
  哪怕如今是大夏天，天气还十分炎热，但他也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
  就比如此时，楚明德一身长袖衬衫，口袋里还别着钢笔，藏青色的长裤，瞧着也是整整齐齐的。
  “明德啊，这是……不上班吗？”
  “听说这几天粮站那边可忙了，好多人交公粮的时候都不合格，又要拉回去晒的都有……”
  遇到人，就聊两句。
  楚明德也都停下来。
  “哪里，之前忙了好些天了，也就今天稍微偷了点空，新来的大学生也算是带熟悉了，让他自己忙一阵，我回来喘口气。”
  他对自己这么说，十分满意。
  仔细听听，是个什么意思？
  他可是粮站的重要人物呢。
  大学生？带带？
  村子里的人看着他的神情都有些不一样了。
  “要说明德你就是厉害，十里八乡的就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初生产队的时候，工分好多人记得乱七八糟呢，你们村多好，那叫一个清清楚楚的。”
  楚明德微微一笑，说道：“也就会这么点事了，要不然粮站那边也不能来请咱。”
  毕竟他现在，可算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过磅这活计，一般人还真的做不来，他却是能胜任。
  要说村子里认识人的，也没他那么精细，他以前可是做过村会计的。
  要说那些读书出来的吧，太死板，根本就不会跟村子里的人打交道，也不太愿意干这个事情。
  这一来二去的，还真就找不到几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谁送来的粮食，合格还是不合格，一天过去他就算是不看本子，都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的。
  这个能力……一块儿干活的人无比佩服。
  大家又奉承了几句，楚明德矜持笑笑，就接着往前走了。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段时间求到他身上的人，可不少。
  什么排队太久家里有事能不能插个队啊，什么稻谷明明是好的就是过不了啊。
  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楚明德都给办了，就那以次充好的，他倒是坚决不帮忙。
  村子里的人呢，能不被刁难，混个脸熟，都挺感激的。
  家里现在还有几只鸡没吃呢！全是人送的。
  “走那么快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楚明德看着有人急急忙忙走，就顺嘴问道。
  只差没多嘴问一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跟我说一说。
  这别人求过来，跟自己主动开口，那可不一样。
  所以他又稳住了。
  哪知道，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也很是敷衍。
  “没啥事！摘辣椒呢！”
  “摘辣椒？”楚明德有些发蒙。
  “三分钱一斤啊！临时通知咱这边摘了，这一亩地下来，几十上百块的是跑不了了的……要说还是你们一家人有本事！”
  “可不就是，天阔可厉害，在厂子里呢，就连他媳妇都能干，那么多的辣椒，那么多人，愣是调理得明明白白的！”
  “福气好呢，跟着她以后咱也兜里有钱了。”
  说完，风一样刮走了。
  又一阵风刮来，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接着飘走。
  楚明德：我就不重要的吗？楚过磅不是你们的小阔爱了吗？
  他这边刚刚感受到村里人的厚待，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呢，就马上消散不见了。
  他不重要的吗？
  但是他还是听到了点什么。
  天阔媳妇那边，之前让那么多的人种辣椒，他还等着看笑话呢，摊子铺太大，有得受的。
  怎么的现在听着，好像还挺好？
  他也不推着车走路了，一路蹬着往岩洞那边去了。
  这一瞧，才真正地吓一跳。
  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片红艳艳的辣椒，铺开在筛子上，像是红色的毯子一般，铺天盖地的！
  走近了一些，热热闹闹的人声传来。
  “摘完了是吗？那咱们结一下数。”
  那边就看一眼，估算一下直接就上秤了！还是让送辣椒的人自己秤的，也就是那个谁一个人在哪！怎么的都不挑选一下，要是下面有烂掉的怎么办？真是太不会打算了！
  另一边直接就给钱，这哪里有直接给钱的！
  手里拿着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拿捏一下，扣掉一些……
  这山洞，这外面成片的空地，就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楚明德心里有些发酸，天阔这媳妇，也是够能耐的。
  可心里也不向着楚家人啊，难道他一个过磅，还比不上那些妇人？也没见叫他过来掌个眼什么的。
  忙碌那些人，不是李秋芳的娘家人就是明好的娘家人，这怎么能行……
  “大伯，你怎么来了，难得你百忙之中还抽出空过来呢，快来坐坐。”明好揶揄说道。
  她听人说楚明德可是走到半路过来的，也不知道什么事。
  反正按照以往的经验，也没什么好事就是了。
  楚明德支支吾吾两声，“我过来瞧瞧。”
  “那你瞧吧。”明好随口答道。
  我这边可没什么工夫。
  楚明德：看看，就这种态度！
  他四处瞧了瞧，咳咳两声，总算是找到了点感觉。
  于是说道：“你们做这事情，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都是为了村子里好，可怎么能让老爷子过来住着呢。”
  明好没说话，似笑非笑。
  楚明德清清嗓子，想想她也不能说什么。
  “之前你们就说让老爷子随着你们一块儿，我想着你们那边房子还新，也是你们的孝心，哪想到……怎么的就住到岩洞里去了，老人家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面上的指责十分明显。
  明好想也不想，直接就喊道，“爷爷，大伯找你——”
  然后又不吭声了，这个问题，她也不想跟楚明德纠缠。
  楚明德：我……
  楚守义原本在放筛子呢，听明好这边一喊，几步走了过来。
  “咋了？”



第523章 欢喜

  楚守义正忙着呢，被这么一叫，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些怒气。
  楚明德没来由地，就缩了缩脑袋。
  似乎想到什么，赶紧笑着说道：“爸，我这不是这几天都忙着，没看见你人，这……”
  “还死不了。”楚守义说道。
  楚明德脸色就是一僵，接着又道：“爸，你说哪去了，你也知道我最近都是忙着收公粮呢，也没有办法顾不上，谁知道今天回半路上，听说你都住岩洞里了，我这一着急，就过来瞧瞧。”
  明好在一旁默默划重点：忙、顾不上、住岩洞、着急……
  实在是太会弯弯绕儿了。
  不过楚守义也不吃这一套啊。
  楚守义也不在意，说道：“忙你的去吧。”
  楚明德：老爷子莫非是糊涂了不成，还是没有听清楚。
  他道：“爸，要不然你就回去，你身子骨也不好……”
  “谁说我身子骨不好的？一天天的就恨不得我不好是不是？以前钻岩洞的时候都没啥，现在反而生出病来了？”
  楚明德：我还能说啥？
  “行了，你要是忙就忙你的去，你要是不忙，就来帮忙干活。”楚守义说道。
  楚明德脸上的肉动了动，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明好在一旁笑眯眯的，眼睛谁也不看，恩，就当我不存在。
  “这两天住岩洞，里面凉快得很呢，守仁那边几个老伙计晚上也是在这边的，咱几个老伙计聊聊天，天阔媳妇还给咱准备了吃的喝的，你这是看不得咱好是不是?
  等过阵子，在岩洞门口这边建一个屋子，有什么不能住的，少操那些不该操的心。”
  楚明德微微松口气，话说到这这份上，他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天阔媳妇，这收购辣椒的事情，就这么做着了？会不会……太多了？”
  这可是实打实给钱的。
  明好说道：“恩，不然呢？”
  难道还能不给钱吗？
  楚明德有心想要说什么，然后又摇摇头，叹息一声。
  接着才道：“我……我也不想过来讨嫌呢，看咱们终究是一家人，我在镇上听说你们用这个岩洞放辣椒，这怕是不太合适吧，都有人议论了，这万一有人去上告……”
  “大伯的意思，是要怎么办呢？”明好问道。
  楚明德也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啊。
  于是，又被楚守义嫌弃了。
  “你既然都听说了，怎么的也不去想想办法。”楚守义嘀咕一声。
  楚明德心口一紧，这种“要你有何用”的嫌弃，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喂！
  他好歹也是过磅啊！谁说过磅不是官儿。
  对对，他是过磅。
  楚明德反应过来之后，又道：“天阔媳妇，你们这边虽然忙，可……也要去把公粮给交上吧，原本是人工作组要下来催的，这提前大家分别去动员，这要是动员不了，才……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怎么的也要有点觉悟是不是。”
  明好对于这个倒是没有二话，说道：“我们过两天步入正轨了，就去把粮交上。”
  “那就好，到时候直接去找我就行。”楚明德又道。
  有心想着显摆几句。
  然而到底还是失败了。
  因为亲爹在这呢，还说道：“这还要抽什么空，直接算出来交多少，去咱新屋子那边顺带就拉过去了，难道还不能交怎么的。”
  楚明德完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门的。
  但是他也不敢不走，这要是不走，还不知道老爷子能安排多少活给他呢。
  怕了，还是怕了。
  明好也不当回事，转身接着去忙了。
  有了前面几天的经验，经过调整，大家都已经进入角色了。
  又两天，莫山的辣椒也摘了，专门送了下来。
  第一批辣椒就有八十多块钱。
  除了学校后山上的辣椒，剩下的村民家里也都有，接着往下送，为此李志国还特意没有通知附近村子里的人摘辣椒。
  “顾卫星还是个好的，听说就是他帮着联系的车，原本我们是打算自己挑着下来的。”来送辣椒的村民，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上面，能通车？”
  “那不能，咱就把辣椒送到莫山分厂，那离咱那也不远，然后厂子给咱们派车送下来，只要提前联系，集中摘就行了。”
  “听说下面都是提前通知的，我们就想问问，这以后提前说能不能……”
  “可以。”明好直接就定了，这点方便，还是可以满足的。
  来人喜不自禁。
  山里的地多田少，现在虽然是能吃饱了，可到底还是比外面要清苦不少的。
  如今这辣椒能收，比什么都好了，摘一次辣椒，都有车送过来，一年到头的，钱也不少。
  他们不怕辛苦，就怕辛苦了，依旧什么都无法改变。
  明好还是挺愿意跟莫山的人接触的，勤劳又朴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上面捐了钱的缘故，学校里的事情总是格外关注一些。
  “这一回结算之后，老师那边的工资终于可以发了吧。”她随口问道。
  当初跟章飞一块儿想到这个办法，也就是想着能自给自足呢。
  几人相视一笑。
  明好有些诧异。
  他们这才接着说道。
  “顾卫星人还真的不赖，原本咱也是这么想的，这就给老师发点工资呢，不过他那边去联系了，既然上面都有学校了，没道理不开教学点，所以厂子里同意并入了……”
  这可是大好事。
  “并入之后，咱上面的孩子以后也算是厂学校的学生，到时候读初中了再出来。”
  “老师的工资也是厂子里那边发了……”
  明好这就明白了，“那老师的工资也能厂子这边发了，这些钱就可以抵了孩子们的学费，算算是够了的。”
  这时候读书，也不需要多少钱。
  “够了，就算是不够，家里也有辣椒呢，大家都商量好了，先抵学费书本费，这还有剩下的，就给孩子们做饭吃！”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多亏了你们，要不然……孩子们都耽误了，大家伙儿都说你是那天上的娘娘，打算在学校钱给你塑像。”
  明好：不了，还是不了。



第524章 改良的辣椒机

  源源不断的辣椒，从附近村子里不停运送过来。
  在岩洞前的这一片地方，清洗、晾晒又加工成为辣酱。
  一坛子一坛子放岩洞里进行储存。
  至于人手不够这样的问题？
  还是很好解决的。
  家里种有辣椒的人们，比明好更害怕辣椒送过来烂掉，接下来的辣椒卖不出去呢。
  所以大部分人，都自发地前来帮忙。
  一开始的拒绝无效之后，又不好明晃晃地算工钱。
  明好一开始都有些纠结了。
  还是一直忙着自己工作的楚天阔看得明白。
  “这个不要紧，大家也都是想着尽一份力，你是不想他们吃亏，可这事情总不能太过清楚。
  倒是不如收辣椒的时候，直接按照他们送来的辣椒，譬如每两百斤还是多少，过来帮忙半天，然后你再把这些钱加上一点，想一个名目加到收购款里面。”
  明好拍拍楚天阔的肩膀，“可以的大哥！”
  楚天阔想着明好在火车上叫自己时候的样子，有些失笑。
  “大哥？”他挑眉一笑。
  明好顿了一下，“那……大兄弟？”
  看着楚天阔的眼色都有些不太对了，她赶紧蹦着往外退。
  “那个，你去忙你的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呢！”明好赶紧说道。
  她已经够累的了，可不想腰酸背痛了好不。
  楚天阔拧眉，他倒是真的遇到一些问题。
  “等等。”楚天阔又道。
  明好站在原地，有些不解。
  楚天阔有些失笑，说道：“二哥去我那边工作了。”
  明好也是愣了愣，什么叫沈图强去他那边工作了？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休想拿这个威胁我，哼！”明好似嗔似喜盯着楚天阔。
  楚天阔胸口就是一闷，“什么叫威胁你！咱那……农机中心嘛，二哥自己喜欢待那……算了！”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明好笑嘻嘻走了。
  楚天阔剩下的话就没说出口。
  明好一到岩洞那边就知道了。
  “明好，你二哥那边送了这个过来，比之前的就好用多了！”一过去，李秋芳就笑着说道。
  明好这才反应过来楚天阔刚才跟她说的是什么。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秋芳演示怎么使用那个切辣椒的机器。
  “你瞧，原来咱这样压下来，辣椒还是一圈一圈的吧？接着还要人工去剁呢，这要是直接用机器，出来的就烂掉了，也没有那种爽脆感。你二哥能耐呢，做的这个几乎就可以直接用了，先是切成一圈一圈的，倒出来。”
  “接着这么可以来回压，上面还有一个挡板，都不带呛眼睛的，瞧，这就好了，跟咱自己一刀刀压出来一个样！”
  “你二哥那边还说了，天阔跟他一块儿正在研究呢，这到时候直接弄个一体的出来，咱就不用这样过两次了，辣椒一个个放进去，出来就已经切碎了！”
  李秋芳有些兴奋，这样一来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也是来得及的。
  明好完全理解李秋芳的兴奋。
  原本天天看着堆满的辣椒，总是有些有心无力，重复性的工作人也是很疲惫的，如今效率增加太多，人当然开心。
  明好笑微微走出来，心里还在惦记着楚天阔的那个法子。
  她觉得也很不错，简直就是换汤不换药，却让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三舅妈，到时候辣椒过秤的时候，你算算一共多少斤，然后让他们过来帮忙，比如两百斤过来帮忙一天，然后你加一个辣椒的什么费用上去，一天也算是给了工钱那种。”明好说道。
  齐芳点点头，这一点她还是懂得如何转弯的。
  于是乎，送辣椒过来的人们，渐渐地过来帮忙，那些多出来的钱他们心里也都有数。
  要不然就是多了一个什么费，要不然就是直接不扣折损，反正怎么的一天也有一两块钱了，还想怎么样呢！
  这天，轮到玉娟过来帮忙。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事情，干活的时候仔细，又带着一些不能跟外人说的期盼。
  “嫂子，今天回去之后，要不你收拾收拾，过一两天跟我一块儿进城！”明好说道。
  “这……进城了？”玉娟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不敢肯定。
  明好点点头，说道：“恩，进城了，这每家每户的差不多都摘过第一批辣椒了，第二批还有一阵子才能出来，就算是有也没有之前那么多了，趁着这个机会，第一批辣酱也准备可以送城里卖了。”
  “也就是这一两天，你准备准备，到时候我让人去喊你。”明好说道。
  玉娟这才用力点点头。
  实在是她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哭出来，惹得别人瞎想。
  从岩洞这边往青川村走的时候，她特意绕进了田埂里，蹲地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又擦擦眼泪，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日子过得挺好的，还整天疑神疑鬼。
  当初要不是沈家跟明好，玉秀会怎样？那可是都说不定的事情。
  如今在城里生活，听说过得很好，一开始过去就有工作了，又有宿舍，上班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还在外面摆摊，还想着买房子呢！以前这哪里是敢想的事情。
  原以为这半辈子都难以见到了，早一些明好进城里，还特意给自己画了玉秀的画。
  上一回，更是带了玉秀的相片回来。
  现在那相片都放在家里呢，玉秀白了，也胖了一些，脸上还带着笑意，比在村子里的时候年轻了不少。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暮气沉沉、完全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样子了。
  选择出去，原以为只能活下去都不错了，没想到还能过得这么好。
  “这是去城里了呢——”玉娟总算是接受了这么一件事情。
  想着要进城见到妹妹，玉娟心里又琢磨开了。
  玉秀在城里那么久，自己要带什么去呢？玉秀以前喜欢吃酸豆角跟酸笋那些东西，现在做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要不然去隔壁家里要一点？
  她那边大概是不缺什么的，但是……
  玉娟这么想着，就往家里去了。



第525章 凉拌菜

  明好完全不清楚，她就是通知玉娟进城，就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此时她正在青山村吃饭呢。
  自从开始收辣椒之后，吃饭几乎都是在青山村这边解决的。
  索性在这边他们也都很是习惯，院子里都是自家人。
  李秋芳带着李晓玲在灶房里忙碌，宁凤霞偶尔去看一眼，齐芳在一旁默默给大家熬粥。
  “恩，可以直接用咱们这辣酱，加蒜末、芝麻、花椒粉……”这是李秋芳的声音。
  李晓玲就把那些东西往大海碗里放。
  “淋上热油，加生抽。”李秋芳又道。
  她倒是没有藏私，毕竟都是自家人呢。
  虽然明好跟她说过，辣酱那边的方子，还是自己拿着才行，免得日后麻烦。
  她也算是听进去了。
  做买卖是买卖，那边需要小心呢，要不然被偷了去，看而不仅仅只是她们一家人的事情，李秋芳还是很慎重的。
  凉拌菜这个凉拌汁倒是没啥。
  李晓玲很是认真，一点点添加李秋芳说的东西，最后又加上盐跟糖。
  “好了，凉拌汁就做好了。晓玲你可以出师了！”李秋芳笑着说道。
  很快地，饭菜就摆了出来。
  “咱的辣酱怎么样？”明好赶紧凑过来，然后愣了愣。
  说好的用自家的辣酱试一试，如果可以就去卖钱了呢？
  现在院子里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溜儿的大海碗，里面竟然全部都是凉拌菜呢。
  这样的天气吃，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妈，这东西，你做出来了？”明好有些惊喜。
  这种大热天的，也都没有什么胃口，特别是忙碌了一天之后，根本就吃不下东西。
  有时候只喝白粥，就着家里的小菜。
  可是一直吃那些，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明好跟李秋芳不过提了提，李秋芳还真的就做了出来。
  太惊喜了！
  “不是说试试咱的辣酱，好几种口味呢！”李志国也围了过来。
  宁凤霞在旁边，很是不给自家男人面子，“你啊，这辣酱能当饭吃啊，当然是放菜里啊是不是？你没见肉丁辣酱跟香菇酱都在这有啊！”
  大海碗一旁，果然还有两个小碗，里面放着的就是自家的辣酱。
  只是大家都没注意罢了。
  “这个是……闻着就怪好吃的。”
  宁凤霞拿着一个碗，直接往碗里夹。
  “这莲藕还能这么吃啊，海带丝、这猪耳朵远航喜欢吃呢，从小不听话，耳朵都撕大了可不就应该多吃猪耳朵……”
  李远航：我不要面子的啊。就不吃……不，吃！
  明好在一旁跟他们解释道，“这是天气太热了，妈跟表姐做的凉拌菜呢，吃着也爽口，东西也不算难得，莲藕、黄花菜、海带丝、青瓜腐竹什么的，辣白菜也有，想吃什么直接自己拿了。”
  几人正说着话呢，齐芳就把粥给端了出来。
  李远航等几个小辈，赶紧进灶房把凉拌粉跟凉糕都给拿了出来。
  全部搁院子里的八仙桌上。
  满满当当一大桌。
  至于坐？就比较随意了，四下放着凳子，想吃什么自己拿，坐哪里或者干脆站着也不拘。
  齐芳手里端着一碗凉糕，吃得美滋滋，她赶紧自己都要胖了!
  嫁进来这才多久？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究竟怎么过来的啊？
  仿佛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这个黄花菜好吃，脆！”
  “这些东西容易做，就是酱汁难得。”
  李志国闷头吃着凉拌粉，然后笑着说道：“我这原本以为大夏天的，就着腌仔姜喝粥就够美滋滋的了，没想到这凉拌菜……挺好吃！”
  “这里头有咱的辣酱呢，就算是不吃肉都可以了！”
  “没准还能卖钱！”
  “明后天的，就可以把辣酱往城里运了，明好这一次的辣酱，几乎都是小坛子跟罐头瓶，那说是坛子，瞧着也怪秀气的。”
  “这一次过去可关键，还是要想想法子让更多的人试试，咱这辣酱随随便便拌饭拌面拌凉拌菜都行！肉不需要吃了。”
  李志国跟大家说着过两天进城的事。
  这么久的辛苦，这么大的投入，这么多人的期待，终于要见真章了。
  他甚至都有一点紧张呢。
  他瞧了瞧明好，却见明好已经去了院子一侧。
  自家小子李远航，正在跟明好说话呢。
  “表嫂，你说咱这么个凉拌汁，用来做鹌鹑蛋咋样？”
  明好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说这些，不必要避开人不是？
  她还是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那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煮熟了鹌鹑蛋然后剥开，淋上凉拌汁就行。”
  以前她也是吃过的。
  “那这个酱汁怎么做的？”李远航立马又问。
  明好一摊手，“我不知道啊！”
  她是真不知道，李秋芳才弄出来的东西呢，怎么的也应该问李秋芳或者哪怕李晓玲呢，怎么的这李远航偷偷摸摸的样子。
  “你问这些做啥？”明好眼神里就多了一丝探究。
  “没……我这不是觉得好吃吗，到时候出去干活，你们也够忙的了，我自己顺手就做了，也不需要麻烦你们是不是？”
  “还有，鹌鹑也挺好吃的，咱怎么麻辣烫摊子停了好些天了……”
  听他说这些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明好有些纳闷。
  瞧李远航也不像是能进厨房的样子啊，哪怕忙的时候，宁凤霞做饭那么难吃，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不是？
  现在有这样的觉悟了？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瞧着他那不太自在的样子，明好在心里猜了猜，偷偷笑了笑。
  这怕是心里有什么事情了，可是为何一直提到鹌鹑蛋啊，换口味了？还是喜欢的姑娘爱吃的东西？特意做了拿去哄人家开心？
  这种“自家猪长大了，会去拱白菜”了的欣慰感，是肿么回事？
  李远航几乎有些受不住明好这样的眼神，想要逃走。
  “我……那我去问问我姐那边。”
  “嘿！多说说嘛，我们帮你看看。”明好乐呵呵说道。
  李远航朝明好使眼色，暗暗指着李志国那边，又是瞪眼又是摇头又是拜托的，差点没把碗甩了。



第526章 鹌鹑蛋姑娘

  “姐，你是我亲姐！帮帮我行不？”
  “说好了啊！就等会儿啊。”
  李远航的声音时高时低，从灶房传出来。
  李晓玲向来温和，此时也就点点头，“恩，我会帮你的。”
  只可惜，李远航没看出其中的深意。
  不多时，大家也就差不多吃完了，李晓玲去院子里收拾东西。
  齐芳也过去帮忙，两人把碗筷洗好之后，外面院子里宁凤霞跟李秋芳也顺带收拾好了。
  李晓玲直愣愣站在院子里，一时间有些紧张。
  齐芳倒是看出了什么一般，说道：“晓玲，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远航盯着李晓玲一眼，一下有些紧张，这傻姐姐不会说他的事情吧？
  这怎么行！
  李晓玲倒是没李远航心里那些弯弯绕，只听齐芳问了她赶紧点头，然后瞧了瞧李秋芳等人，说道：“我……我想摆摊。”
  “晓玲，摆摊太累了，这从早到晚的也没人帮着，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停，这就是做辣酱那边忙不过来，要不然都这么久了停下来也挺不习惯的。”李秋芳赶紧劝说。
  “这你以前也看到了，从早上开始买东西，准备，还有那么大的炉灶，过去卖也是不轻松的，你还要上班呢……”
  “你这孩子不要看摆摊是挺赚钱的，可也是做一天有一天的钱，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的，不如你上班稳妥，见月就有工资。”
  李晓玲看李秋芳没有要反对的意思，只是怕她累到。
  她赶紧说道：“姑，咱这几天麻辣烫的摊位停了，还是有些人想着过来吃的，我都听见好多人说了，我在那边上班呢，想着这大夏天的，吃麻辣烫的人的确也不是太多，所以……我想着咱今天这凉拌菜也可以，做起来不需要太久，卖起来也是方便的。”
  “正好，正好试试咱们的辣酱。”李晓玲又道。
  “我趁着中午就可以把东西做出来，下午上班几乎也没什么事情，下班之后再卖，也就是那一小段时间……”李晓玲显然已经仔细想过了。
  只这东西都是李秋芳的，她不太好意思罢了。
  但她现在厂子里也有几个同事。
  有些想不明白的，也能问问同事们的意见。
  她觉得她们说得挺好的。
  “你姑姑那人挺好的，你可以问问，要是她同意不是挺好的吗，不同意也没啥。”
  “她们现在根本忙不过来呢，你摆个摊子不说别的，也是自食其力了，多一份收入有什么不好的，你姑姑那边辣椒一直做下去，自然看不上你这么一个小摊子，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你这边摊子支起来也可以帮衬一二。”
  李晓玲还是觉得，大家说得挺有道理。
  更何况，她心里还有隐隐的期待，自己领工资，自己摆摊赚钱，以后要是李秋芳他们这边需要，她当然可以拿出来。
  但是她心里觉得，明好他们肯定不会做不下去的。
  她可以先打算，以后……钟春香总不能一直待在饭店那边吧？
  李秋芳说道：“你既然想好了我看行！这东西没那么累人，做起来也方便。”
  李晓玲低着头，面上还是有些紧张。
  “咋了？担心卖不出去？反正全部亏了也没多少不是。”
  “这……我要是一边上班，等下班的时候也没办法帮这边的忙了，到时候万一这边忙不过来。”李晓玲有些羞愧的意思。
  李秋芳就更加好笑了，“哪里就要你操心这些，有我们呢！现在咱们那边不缺人了，还有机器呢。”
  其余的人也纷纷表示支持。
  李晓玲用力点点头，她一定会做好的。
  李远航听到这，眼前一亮，说道：“那姐！你既然都摆摊了，是不是需要多一些品种啊？我去帮你买怎么样，你也轻松一点，鹌鹑蛋也可以加进去！表嫂都说鹌鹑蛋可以呢！不油腻，也不能都是素的是不是？”
  李晓玲有些好笑地瞧了李远航一眼。
  “远航，听说你买鹌鹑蛋有门路？”李晓玲道。
  宁凤霞想了想，这孩子有什么门路？
  她这个亲妈怎么不知道。
  李远航支支吾吾道：“那个……也算是有吧。”
  认识人算不算啊？
  李晓玲这才又道：“嗯，听说卖鹌鹑蛋的姑娘，长得又俊，人又能干……”
  李远航都想后退了，就这么说出来了！
  李晓玲又道：“听说那姑娘，原本家里过得也不太好，自己学着养鹌鹑，咱这边都没有的东西，现在家里都要盖房子了呢，远航你眼光挺好的。”
  “什么……眼光。”
  “远航，这以前都是秋收之后摆酒的，可是有些东西可是要提前准备起来，要不然到时候也来不及是不是？”李晓玲又道。
  李远航脸色爆红。
  他想着否认什么，又不懂从何说起。
  这是亲堂姐啊，怎么能坑他呢。
  李晓玲则压低声音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帮你吗？要不然你这么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娶得上媳妇儿啊，你这处对象的事情到现在了，家里人都不去提亲，到时候人家女方怎么想？”
  然后又高声说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一个大小伙子，找媳妇不是正常，等大前村那姑娘过门，你想吃多少鹌鹑蛋没有？”
  大前村？鹌鹑蛋的姑娘？
  明好突然就想了起来，跟自己还算是半个熟人呢！
  之前修水库的时候，鹌鹑蛋还真的就没人买，自己买过好几次，那姑娘的确会干活也会做买卖，没想到还是自己养出来的，倒是能耐。
  听李晓玲的意思，这是挺多人都知道了的。
  她对那姑娘印象还是不错，当初也是见过几次面的，做事情脆当。
  这是，要跟自己成为一家人了？
  缘分真是奇妙啊。
  宁凤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小子自己找对象了？什么地方的，家里如何？”
  “那姑娘性子如何？家里都有什么人？不行，我要亲自过去瞧瞧。”
  “什么时候摆酒？你这臭小子！”
  李远航看着李晓玲跟明好，赶紧溜走了。



第527章 试卖

  “你说说，这天气又热又闷的，明明上了一天班回来，怎么就是吃不下东西！”
  “可不是，真怀念以前李婶在食堂的时候，八宝菜多下饭？还有她会把那些菜帮子用来泡菜，好歹也能吞两口不是？”
  “这下好了，食堂那边不做了，摆摊吧也不摆了，整天都是那些青菜豆腐的，谁想吃啊！”
  工厂里的工人们下班了，拎着手里没什么滋味的饭菜，一路往外走。
  厂子里虽然有一部分人是成家了的。
  剩下的大部分，还是年轻人为主。
  “哎，那估计是麻辣烫这种天气太热了，没人吃。”
  “计较那么多做啥，要不随便吃两口，我们去青川那边河里游泳去！还有啊，你知道吧，楚主任家里就是你们说的李婶，弄了好大一个山洞，全部用来做辣酱，怕是……几千斤都有，路过都是香喷喷的！”
  “到时候没准儿咱还能去买一些带回来。”
  几个人往厂门口走。
  李晓玲是骑着三轮车过来的。
  三轮车停好之后，上面搭一大块木板，木板上面摆着个大瓦钵，里面全部都是凉拌菜。
  今天是头一天，她也拿不准大家对这个接受度如何，所以准备得东西不算太多。
  肉就只有一样，凉拌猪耳朵，剩下的都是素菜：海带、莲藕、黄花菜、竹笋、青瓜、辣白菜……
  第一天摆摊，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跟她以前跟着李秋芳一块儿摆摊的时候完全不是同一种心情。
  虽然这一次，李秋芳跟明好两人过来陪她。
  两人却也不是空着手。
  她们带来了三种辣酱，分别是肉丁辣酱、豆瓣辣酱以及香菇酱。
  三大盆，摆着。
  “这是……又有东西卖了？这不是李婶吗？快走！迟了就没了！”
  吸取教训的几个青年，赶紧奔过来。
  一过来就被李晓玲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什么？白菜加上辣椒?海带丝翠绿绿的，要说这是腌的好像也不太对啊。”
  李晓玲赶紧给他们解释，“这是凉拌菜呢，要不要……试试，试过之后再买也是可以的！”
  刚说完，几个饭盒就伸到眼前。
  李晓玲吓了一跳，稳稳心神，一样给他们夹了几块。
  几个青年眼睛就亮了。
  “我……我喜欢这个辣白菜，给我……给我都装起来！”
  恩，厂子门口的辣白菜，第一天只有他吃到，这种待遇……
  以后能吹牛好些天吧！
  周围的小伙伴都有些无语了。
  “怎……怎么了，我这刚好喜欢这一口，这不是要去游泳啊，不是要去人家那边啊，带点东西怎么了？”
  恩，没错，带点东西……给自己吃。
  拉白菜直接被包圆儿了。
  李晓玲一下就有了信心。
  不多时就围上来一群人。
  凉拌菜卖得很好。
  李晓玲卖得也不贵，她准备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饭盒，只让大家自己夹，大饭盒两毛钱一份，小饭盒一毛钱一份。
  便宜着呢。
  不过这些东西成本本身也不高，做起来也不难。
  只有凉拌猪耳朵另算，剩下的就这么一块儿算，倒是也方便。
  “婶子，这就是自家做的辣酱！这还有肉啊！”有人一边吃着凉拌菜，一边跟李秋芳聊天。
  李秋芳笑嘻嘻的，跟厂子里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尝尝看？咱这辣酱有肉丁辣酱、香菇酱跟豆瓣酱。”
  目前主要就是这三类。
  有一些原本只是观望的工人，总觉得李秋芳这不会让自己失望。
  “先尝尝，买不买又再说！”李秋芳说道。
  这是……不要钱？
  “那……我试试。”有人红着脸说道。
  李秋芳用勺子给他舀了一勺肉丁辣酱。
  饭盒里原本的青菜豆腐，红彤彤的辣酱拌了拌，颜色立马变得好看起来。
  “这……这豆腐青菜都好吃了不少，还有肉啊！”
  “有这个辣酱拌饭，我估计不需要吃菜了！”
  有第一个尝试的，就有第二个，很快的，只要有人过来围观，李秋芳也大方，不管他们想尝什么，直接就用勺子舀。
  反正做那么多，现在主要看看大家的反应。
  “婶子，这辣酱好吃！这天天吃麻辣烫不行，可这个辣酱可以直接放饭里面吃呢！”
  “我吃不下食堂的饭的时候啊，自己也做了剁辣椒，有时候还要烤辣椒，可吃着吃着，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这个……辣酱油亮亮的，里面还有肉呢！”
  大家很是狂热了。
  肉丁辣酱是销得最快的。
  一开始许多人尝了，小半盆就没了。
  剩下的，尝的大部分人都买了一些。
  明好带着一些罐头瓶子跟坛子。
  罐头瓶子大概能装半斤，五毛钱一瓶。
  小坛子可以装一斤多一些，却只收八毛五。
  “咱厂子里的人，如果自己带瓶子或者坛子的，咱算七毛钱一斤！”李秋芳说道。
  李晓玲的凉拌菜，此时已经卖完了。
  “这个辣酱咱们也可以直接拿来做凉拌菜，加一些醋之类的就行了。”
  “晓玲，你不怕你没生意啊！”有人跟她开玩笑。
  李晓玲倒是不怕这个，凉拌菜的价格不高，做起来也方便。
  但是谁家会一次准备那么多东西啊？
  图个方便什么的，也是有的。
  她自己算了算，这一天卖着凉拌菜，钱虽然不是太多，可也是自己另外一份收入，算起来……也比自己工资还要高了！
  想着这个，她就有些兴奋。
  剩下的时间，三个人在卖辣酱，也听听大家的反馈。
  准备的辣酱一共就是三大盆，卖一阵就卖光了。
  回家的路上，三人都特别兴奋。
  “姑，我算了算，我赚了有一块多差不多两块钱！”这还只是一天的收入，李晓玲非常开心了。
  李秋芳现在满脑子都是辣酱辣酱的，也很是兴奋。
  试卖给了明好她们信心。
  “现在虽然大家日子好了一些，可怎么的也不可能每顿都吃肉，尤其夏天大家胃口不太好，咱的辣酱又开胃，油水也是有的……”
  “咱吃着都挺好，厂子那边的人反馈也不错，之前去城里许多人也试过的。”
  这一次不需要多做调整，就准备进城了。



第528章 姐妹相见

  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
  岩洞这边却已经暖洋洋的。
  人多，也热闹。
  今天并没有加工辣椒，自然也没通知村民摘辣椒。
  大家却也是忙进忙出的，四下放着很多稻草，还有一些缝隙特别大的竹篓。
  明好这边刚把一个竹篓放下，就看见玉娟跟大志过来了。
  “嫂子，你这是……”
  玉娟这一次进城，对外说是帮明好的忙，要不然娘家那边知道玉秀的消息，又要节外生枝。
  她按捺不住脸上的兴奋，“明好，你看我这东西带得够吗？”
  明好看着那小山一样的东西，讪讪笑了笑，“够了……吧。”
  “嫂子，你这是准备搬家吧？”
  其余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玉娟像是没听见一般，只一样一样数着。
  “不是说咱这一趟过去，要住一天两天的吗？换洗的衣服要带吧？这鞋子衣裳啥的……”
  恩，一个袋子放一旁。
  “我琢磨着咱这也没啥好东西，但河边那些小鱼干好吃啊！就算是拌着辣酱也可以当菜了。玉秀喜欢吃咱家里这边的酸笋之类的东西……”
  两个大坛子，又放一旁。
  “咱好多人呢，你们也忙着没办法准备吃的，我煮了水煮蛋，还有……”
  一大包鸡蛋，晾一边。
  “进城咱人生地不熟的呢，所以我还准备了……”
  这一包两包三包的，明好有些好笑。
  “阿好，这边准备咋样了？”章飞开着大卡车过来。
  “差不多了，等着装车！”明好答道。
  章飞二话不说，直接就去帮忙了。
  这以后经常需要跑省城的，有这种可以固定使用的卡车要好许多。
  明好甚至还有一些庆幸，这年头没几个人能有卡车，大部分都是公家的，任凭你有钱，人家就是不拉货。
  剩下的，还听说过货拉到半道上坐地起价的。
  这要不答应？那也行，随便做点什么手脚，车坏了？能有啥办法？
  虽然辣酱这种东西不太担心耽误几天会坏掉，可总也省事不少。
  李志国带着人，先是铺上厚厚的稻草，再往上面放着一溜儿的竹筐，辣酱一坛子一坛子的，装在竹筐里，又用绳子固定，免得路上颠簸。
  一通忙完，大家爬上车，进城去了。
  “嫂子，玉秀在荣城纺织厂那边上班呢，到时候我们可以第一站就先去他们那边……”车上，明好跟玉娟说道。
  毕竟都要在城里待一两天，先让她们姐妹见面最好。
  玉娟一脸的期待。
  此时的纺织厂，玉秀刚下了班，急急忙忙地要去准备自己的东西，她现在为了摆摊，几乎都会跟同事调班。
  她正在换衣服呢，同宿舍的人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就过来说话。
  “玉秀啊，听说你有个对象啊？”
  玉秀整个人脸色一白。
  对象？那是没有的。
  “没有。”她回答道。
  同事又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看见过了，看着你眼睛都发光呢，那男的听说就是荣城本地人，独生子！家里可是有房子的，到时候你……真是好福气。”
  玉秀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从哪里传来的，她有些慎重说道：“我也不懂那些话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我没有谈对象，这几年都没有这样的打算。”
  这么说完，她换好自己的衣服，突然没有了刚才那么急切。
  原本想着赶紧去准备然后摆摊，这要是那人又来……
  玉秀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见她出了门，宿舍里就有了些窃窃私语。
  “真是的！整天神神秘秘，年纪也不小了，还装作没对象呢，就是想吊着人家！”
  “一个农村人，按理来说是不能进厂子的啊，谁知道人家依靠什么关系，也就只有那张脸长得好！”
  “天天出去抛头露面地卖麻辣烫，啧啧……”
  正说着，门又打开了。
  “玉……玉秀，你怎么又回来了？”同事支支吾吾问道。
  这种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见的感觉，还真的是不太好。
  玉秀随口答道，“没啥，我忘记拿东西了。”
  摸回自己床前，玉秀叹息一声，到底还是传出来这种乱七八糟的流言。
  她好好卖麻辣烫，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摊位上有个男青年经常来，瞧着年纪……似乎比她还小一点。
  哪知道这以后天天来，这两天都已经发展到帮着她收拾的地步了。
  她有些难以推拒，毕竟人也是好心，甚至都没说过什么那方面的话。
  让她躲着不去摆摊？她也很是为难，毕竟现在每天都存点钱，她过得有滋有味的，没道理放弃，这要是过去，又有这样的流言，也让她挺害怕的。
  在玉秀纠结的时候，玉娟他们就已经到了。
  “玉娟姐，玉秀就住在那边那栋楼，你先过去，等会我们这边好了再去找你。”
  玉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很是激动。
  她四处打量着这厂子。
  恩，比咱家附近的工厂那边看着还……像回事。
  那边进进出出的村民还是挺多的，况且因为建在镇上，大家入乡随俗，生活习惯也有所改变。
  荣城纺织厂，跟那边又不太一样。
  “玉秀真正是工人了。”玉娟心里想着。
  进进出出的，大部分都是女职工。
  她一路走过去，瞧见好些个拿着开水瓶的，也有拎着盆子洗漱的。
  一个个都干干净净的。
  住的地方，还是楼房呢！
  宿舍门口的铁丝，密密麻麻挂满了衣裳。
  玉娟小心躲过滴水的衣裳，又找人打听了一下。
  渐渐地，就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
  玉娟往里头探头瞧。
  入眼就是四张架子床，倒是也整齐。
  墙面上也糊着报纸呢，有些还拉着帘子。
  “真是讲究啊，这地方亮堂堂的……”
  她手里的东西就放了下来。
  玉秀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
  还是同宿舍的同事瞧着，问道：“你这是找人啊？”
  “玉秀！”
  玉娟一开口，眼窝就有些湿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玉秀听见喊声，就瞧见玉娟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一切，似乎都跟梦里一样。



第529章 大火

  这么久不见，姐妹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玉娟瞧着玉秀，心里软软的。
  恩，这个样子，才是她想象中的妹妹啊。
  肤色比在村子里操劳的时候好太多了，精神也不一样，瞧着跟城里的姑娘差不多。
  如今是工人，住得这地方也不错，又有工资……
  之前玉秀走的时候，她经常做噩梦，想着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怎样才能过得下去，一下就是玉秀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一下又是她被人欺负了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样子，如今……
  玉娟很是有些激动。
  玉秀也有很多话想问，碍于大家都在这，她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玉秀，这去打饭了，要给你跟姐姐带吗？”有同事问道。
  这么一提醒，玉娟这才反应过来。
  “多亏你们照顾玉秀，家里也没啥东西，给你们带一些辣酱尝尝。”玉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坛子。
  大家客气谢过了。
  “你们去吃吧，我等会跟姐姐出去随便吃一些就行。”
  玉娟难得来一次，食堂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吃的，倒是不如她出去自己做一点。
  反正摆摊那边也挺方便的。
  同宿舍的几个姑娘也不再强求，叽叽喳喳出了门。
  “我就说玉秀是乡下人不是？她那个姐姐，一瞧就是农村里的。”
  “还说这辈子见不到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是寒酸，送咱们一坛子辣酱！真是好笑，谁缺那点东西啊。”
  “要不是想听听口风，我早就出来吃饭了。”
  一边走着一边聊，突然前面吵吵嚷嚷的。
  “还不快点走！听说今天食堂准备了那种有肉的辣酱！可好吃了！”路过的同事，急忙招呼着。
  偶尔食堂是会准备一些肉之类的，就连野猪肉都有过，可来得迟的肯定没有了。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
  “有肉丁呢，听说还不用加钱，快点快点！”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饶是已经急急忙忙去了，但到食堂的时候，也基本上没了。
  “怎么的也不准备多一些啊！”
  食堂胖乎乎的阿姨嗤笑一声，“准备多一些，你以为这我们准备的？这么跟你们说吧，跟我拳头差不多大的，一瓶子倒下去，就差不多一块钱了，要不然你们以为这豆腐能那么好吃？”
  这也就是管后勤的，临时拿了几个瓶子过来，他们煮好的东西，直接就往里面倒，然后搅拌了一下，瞧着立马就不一样了。
  几个姑娘一脸的遗憾，这就……没有了。
  全部没有也就算了，偏偏其中一个姑娘幸运，打到了最后一份。
  回到宿舍，玉娟跟玉秀已经出门了。
  几个姑娘嘟着嘴埋怨，“食堂就养那些人，肥肥胖胖的，说话可气！什么一块钱的辣酱，骗鬼呢！”
  “这个……我觉得……还挺值的。”打到拌了辣酱豆腐的姑娘，有些晃神。”
  几个饭盒摆在一块儿，就她这一份，泛着红色的油光，就连普通的白豆腐，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起来。
  “要不然……你们尝尝？”姑娘怯生生说道。
  话还能收回来了，她后悔了行不行！
  几个勺子一舀，剩下的就不多了，她真想抽自己的嘴巴啊。
  “我的天，这看着黑黑的竟然真的是肉粒啊，又香又辣！”带着可是可以多吃几碗饭的。
  一瓶就要一块钱的辣酱啊！
  “都怪刚才玉秀姐姐过来，要不然我们早就去吃饭了，想着有客人过来，不好一开始就出门。”有人抱怨一句，完全没想到刚才可是她自己想听八卦的。
  “你们说这食堂以后会不会经常有啊！”
  “做梦！”
  “天天吃这些淡水的菜，我都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加菜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勺子辣酱豆腐吃下去，吃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滋味啊。
  你瞪着我，我瞧着你，手里的勺子就是下不去。
  “要不然……试试辣酱拌饭吧，玉秀家里带来的，怎么也能有点滋味。”
  “我原本都不想要，辣乎乎的能做成什么样啊！还是坛子，连个瓶子都没有！”
  “哎呀，这个坛子，瞧着还是挺秀气的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
  坛子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
  “这……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熟悉啊，辣酱难道没吃过吗？”
  一勺子辣酱舀出来，大家脸色就不太一样了。
  又跟之前的豆腐，拌匀了，这色泽，这香味，吃过的可是骗不了人的！
  跟食堂的是没有太像，但是比食堂那些更浓郁啊，毕竟食堂那是大锅菜，一瓶子拌了一大盆呢！
  “这就是……食堂说的那一块钱一小瓶的辣酱？怎么的……一样的？”
  “你们还记得吗？之前玉秀问她姐姐，为什么过来了，她姐姐说，给食堂送货……”
  天啊，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个拳头大小的辣酱，就是一块钱，那么她们手里这一坛子，岂不是要两三块钱。
  玉秀姐姐给了她们七个小坛子，加起来……
  “这些辣酱，差不多够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了！”这个发现，才是真的让人震惊呢。
  大家伙儿把坛子都打开，“有一些不一样！”
  可不就是不一样嘛，之前玉娟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才发现玉秀住在集体宿舍，忘记给同事们带东西了。
  还是明好说的，自己现成的辣酱，可以送送，反正就是一份心意。
  玉娟也是随手拿的，也不知道别人喜欢吃什么。
  “这一坛子也好吃，里面咬着绵绵的东西，香菇丁？”
  “这两坛子是豆瓣的呢！”
  “所以说……玉秀家里什么都有，人长得也好看，哪里看得上那个根本不工作的男的啊！”
  “随便送送，就是咱一个月的工资，这……真是想不到啊，玉秀还整天出门摆摊赚钱呢，我原本以为乡下有穷亲戚，这才是……越有钱越会挣钱。”
  且不管，玉秀的宿舍说这些。
  明好他们送到纺织厂这边的辣酱，刚好碰到了饭点，拿过去一尝试，立马就决定多要一些。
  明好他们只能下一回再送来。
  与此同时，其余的几个工厂，包括林秀兰的学校，都热热闹闹的。
  都有一个共同的点——抢购辣酱！



第530章 供不应求

  明好从工厂出来之后，剩下的几个工厂也都跑了一遍。
  有了纺织厂的成功例子在先，众人信心高涨。
  只要去到一个地方，直接就让试。
  卖吃的嘛，好不好吃才是最关键的。
  试食堂菜，几乎都是直接在煮熟的菜里面拌。
  也有试直接拌饭的，因为去的点不太合适，倒是也可以。
  甚至还有当场煮面的，效果就更好了，一碗汤面放上一勺子肉丁酱，色香味都上来了。
  试过的结果，都很是满意。
  许多厂子的订单直接就翻了倍，甚至有厂子提出直接在他们那边设一个点。
  “这要是他们人手一瓶子辣酱，食堂也不需要挨骂了，这年头，哪里有天天吃肉的嘛！”
  “辣酱容易保存，又有肉丁，现在夏天胃口不好拌饭可以吃，等冬天了就更需要吃了，一瓶子一个人省着吃，多好。”
  这么一考虑，原来供应的就更加不够了。
  李志国跟李志明，一直到出了们，都是晕乎乎的。
  “大哥，这城里……生意这么好做哇？”李志明闷声问了一句。
  他们兄弟二人不是第一次进城，却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买卖，毕竟以前那为数不多的进城，也都是因为李志远这边有什么喜事之类的。
  那些采买的主任啊什么的，以前跟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人，突然之间就能说得上话了，怎么觉得很不习惯呢。
  李志远也很是感慨，他在这城里生活这么多年，好容易才扎稳脚跟，没想到……
  那么小一瓶辣酱，五毛钱，当然厂子里很多都是需要坛子的。
  这一批辣酱运进城，大概都顶得上他上很多年的班了吧？
  “志明，城里的生意更不好做呢，只不过这几年做买卖的人少，加上咱小妹这个辣酱的确好吃，咱家里现在几乎天天都要吃这些，还有人托着买的。”
  “你们就想着，自己就卖东西的，这辣酱好，咱什么都不愁，其余的也不需要管太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啊，现在开了一个好头，还是需要稳住，比如那方子需要好好管着吧，还有这也不能卖那些变质的……”李志远想的就多一些，有这样的开头不容易！
  李志国慎重点点头，记下了。
  这以前也只是觉得试试，大家一起种辣椒，要是能卖出去，村子里的日子也能好一些，既然辣酱这么受欢迎，当然要长久做下去。
  要注意的问题，也就多了。
  兄弟几个送完了货，又拿着一堆单子，回了李志远家里。
  这也是齐芳第一次拜访亲戚。
  “老三啊，结婚的时候也没去提亲，现在既然人已经来了，你就先休息半天，收拾收拾像个人样，下午咱一块儿去弟妹那边，该补的都要补回来。”
  李志明理亏，自然一一应下了。
  齐芳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她也没想到，这一次进城会是这种场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害怕的。
  但不回家，当然也不可能。
  她想想家里的人，就有些头疼，拉着李志明偷偷说道。
  “志明，到时候……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反正咱还是一块儿回去的。”齐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李志明打预防针。
  这要是女婿第一次进门被赶出来，也实在是有些不妥。
  李志明先是一愣，接着憨憨一笑，说道：“嗯，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突然就结婚了他们肯定心里不好受，就好比晓玲，要直接这样我也要打人！”
  “你放心，他们要是打我，我……肯定不跑。”
  齐芳：……，这是跑不跑的问题吗？！
  明好当然不知道三舅跟三舅妈还在纠结怎么回去见家人的事情。
  她此时正跟着林秀兰，去荣城大学。
  两人手里的袋子都沉甸甸的，里面放着的当然就是她们的辣酱。
  临近开学，时不时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
  有些甚至会一边走一边辩论。
  绿树成荫，这一回从西门进，甚至还路过了一个湖，湖四周种着垂柳，来往的学生，一个个都是潮气蓬勃的。
  明好眼神有些幽深，她当初念大学的时候，也没几个朋友，更多时候是特立独行的。
  如今安安然然走在学校里，竟然有了一些怀念。
  “二嫂，你们学校环境真好。”明好由衷感慨道。
  林秀兰瞧着明好眼神有些不一样，心里有些发酸。
  别看明好他们整天笑吟吟的，可也是羡慕的吧。
  一大家子，竟然就是她一个做儿媳的念了大学……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要是跟明好说让她努力努力自己考，会不会让她多想。
  “明好，你……”林秀兰顿住了。
  明好一摇头，又笑着转移了话题。
  遗憾，是有一点的，重新来一次吗？未必需要。
  她现在生活在村子里，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周围有亲人、有朋友、更有爱人……还图什么呢？
  “二嫂，这地方人多，离食堂也不远，咱在这试试。”明好很快就选定了一个地方。
  她跟林秀兰就打开包，把装在罐头瓶里的辣酱一瓶瓶摆出来。
  “秀兰！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这么快呢？这是？这不会是辣酱吧！”春华刚从宿舍出门，来食堂的路上，就瞧见林秀兰跟明好，那叫一个惊喜。
  辣酱几乎都不怎么需要卖。
  大部分都直接抢没了。
  “五毛钱一瓶？贵？等会你就知道不贵了！反正贵不贵的也买不到了！”
  “我原来留有一瓶子，说好了会过来的，结果根本就没来啊！不行，我要买五瓶！”
  “有三种口味？我都要……”
  等其他同学得知，林秀兰家里的辣酱在学校里卖的时候，刚赶过来，已经没了。
  林秀兰跟明好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
  她们一路上还在想，工厂什么的都是有食堂的，需要的量自然会大一些。
  但是在学校里，又是学生，又是自己吃饭的，这……
  就抢购一空了。
  后来的根本买不到。
  “秀兰啊，怎么不多拿一些？上回明好给咱带的那些，好些个都是宿舍分着吃的，好容易盼着人来了，哎……”
  春华等人一直守着林秀兰这边呢，见卖光了就在那闲聊。
  “你这直接就回去了，还有人来打听你呢，说是你妹妹，我看着也不像啊！”
  妹妹？林秀芝？
  林秀兰脸色就冷了冷。



第531章 追求者

  林秀兰又跟春华确定了一下。
  果真的就是一个女孩子过来，而且不止一次。
  她也是有些震惊的，被关起来过的那两个，倒是不敢来了，知道会惹祸上身。
  所以，让林秀芝来？
  还是林秀芝自己要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林秀芝这是疯了吧？她跟她可没有什么情分。
  “二嫂，别担心，我们都在呢。”明好瞧见林秀兰一下不对劲的脸色，赶紧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我估计呀，那两个老的做贼心虚，之前的事情他们还害怕呢，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就是林家那边的人，难道姓林就要跟他们一家子啊？”
  “所以估计是林秀芝自己要来的，无利不起早呗！”
  明好这么说着，眼神也有些冷。
  林家那边对林秀兰，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且不说她一直过的是什么日子。
  后来更是让她代替林秀芝下乡，甚至还特意换了户口本之类的。
  林秀兰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农村户口，在乡下自生自灭，他们肯定不会想到，她还能有考上大学的一天的。
  现在看着出息了，又要巴上来？真是吸血虫的一家人。
  既然这么混不吝，自己难道还要对他们客气怎么的。
  没道理躲着不是？
  林秀兰感受到明好的淡然，仔细想想，对啊，以前为何会怕他们呢，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
  两人就往林家附近的巷子去了。
  然而，林家根本就没人，锁着门呢。
  “那我们先去找玉娟姐她们。”林秀兰说道，“你别担心我，林秀芝估计是有小心思，我却是也不怕她。”
  明好点点头同意了。林父林母还能用亲情绑架，现在也不可能了，莫名冒出来的妹妹更加不可能。
  此时的玉娟，正帮着玉秀收拾东西呢。
  “玉秀，你们宿舍的人……都挺热情的。”玉娟说道。
  可不就是热情吗？
  “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挺斯文的也没有什么话，可昨天你带着我回去休息的时候，我瞧着她们人都挺好的。”
  就是吧，看人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玉秀点头表示认可，“恩，都蛮好的。”
  除了爱说几句闲话，可也的确没有什么坏心思，所以大家相处也过得去。
  就让玉娟这么以为，就挺好，免得她担心。
  姐妹两个当然没想到，宿舍里的同事们，瞧着她们第一眼，就跟看那辣酱似的。
  看第二眼，就跟看着钞票似的。
  再看，就有些忍不住！
  低调啊！
  给厂子里供货呢，穿得这么朴素。
  “玉秀，你这是每天都出来摆摊？怪辛苦的，你一个人也要注意点。”玉娟有些心疼。
  原来她以为，玉秀既然已经是工人了，再累？能比在家种田还累吗？
  可是真正来了这边，看见大家上班的情况，她又有些不一样的感受了。
  虽然都是三班倒，但有时候没黑没白的，这种田怎么的晚上也不干活啊。
  人总是熬夜可不行。
  别的姑娘家，上班之后，要不然就是休息，要不然就美美的逛街，或者躲在宿舍织毛衣什么的。
  玉秀却还是过得那么苦。
  做姐姐的当然有些心疼。
  瞧这急急忙忙下班，就要出去买东西，然后又去了一个饭馆，在那边取出存放的东西，洗洗刷刷开始准备。
  一天都不得闲。
  今天要不是她去买菜，玉秀过来先准备，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姐！你这买的是？怎么没有我要的丸子啊！肉倒是有一块，可……”玉秀有些着急了。
  她这边粉都已经泡好了。
  玉娟这才一拍脑袋，说道：“我忘记跟你说了？这是明好交代的。”
  “明好交代的？”玉秀有些发蒙，不应该啊。
  玉娟赶紧接着又道：“我这边准备进城的时候，她就跟我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城里摆摊不容易，不过就算是为了赚钱，也不能伤了身体。”
  “所以啊，她就让晓玲那边给我教了这凉拌菜，我这差点都忘记了，这个比麻辣烫要好准备不少，就是吧……这冬天没什么人吃，但明好也说了，冬天的时候没准儿你就直接帮着咱们销辣酱就行。”
  “你心里可要有数，这东西晓玲那边也是刚刚卖的，人家对咱们，可没话说，这方子也不能再随意给人……”
  玉娟一边说着，一边带玉秀做凉拌菜。
  的确是做起来，比麻辣烫那些简单许多。
  玉秀尝了尝，心里五味杂陈。
  这恩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姐，我瞧着这个就很好，我这边泡了粉，肉末我也剁好了一些，直接打上鸡蛋蒸熟了，到时候随粉一份份的，正好加上咱的辣酱，再烫一些青菜，也算是可以了。”
  “咱的凉拌菜第一天卖，倒是可以试试。”
  玉秀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玉娟一直在一旁帮忙。
  也没有外人，玉娟就说道：“玉秀啊，这……你现在过得也蛮好的，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现在一个人倒是好，无牵无挂的，可以后年纪要是上去了还是孤零零一个人，人家闲话不闲话的不好说，你也总得……有个依靠不是？”
  玉秀摇摇头，“姐，我现在不想这个呢，我就自己多赚钱，到时候也能在这边安家。”
  看玉秀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玉娟就没有多说。
  哪知道，摊子刚刚摆出去，就有一个男青年过来帮忙。
  人可热情了。
  “姐！你好，我是玉秀的朋友，顺路过来帮忙。”
  “这个凉拌菜啊，我觉得肯定能卖得好！”
  青年一直跟玉娟各种聊天。
  玉秀完全就没吭声。
  玉娟心明眼亮，这是……对玉秀有意思？
  青年倒是听有分寸的，过来就干活，还各种招揽客人，等卖得差不多之后，直接就走了，根本不脱离带水。
  收摊之后，玉娟看着玉秀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
  “姐，不是！”
  “好好好，姐知道他不是，不过这人说他叫什么来着了。”
  玉秀有些无奈，说道：“林秀林。”
  林秀林？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的样子。



第532章 说动

  “姐，我还以为大家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凉拌菜呢！”
  “刚才你看见没，他们还夸赞我那个鸡蛋蒸肉做得好吃呢！我也想过了，要不然以后我单独做这个，用那种很小的碗，下面放一层剁碎的肉，上面敲鸡蛋……”
  “还有还有，原本都是过来吃粉的，看见凉拌菜都愿意尝尝，尝过了的好多人都买了呢！还有人买回宿舍当零嘴儿吃呢！”
  玉秀一脸的兴奋。
  沉浸在新菜品受欢迎的喜悦之中。
  “姐，你说我以后要是单独做这些是不是更好，也不用那么大的摊位，不过现在还是不行，要不然凉拌菜我做两种规格，一种带回家的，一种当零嘴儿吃的……”
  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呢。
  东西都放好，玉秀还在思考改天该怎么做呢。
  玉娟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在那嘀咕了两声，“林秀林……”，好吧，最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玉秀啊，刚你说那个男青年叫林秀林，他告诉你的？我瞧着人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
  玉娟试探着这么问了一句。
  玉秀失笑，说道：“姐，人靠不靠得住跟咱都没有什么关系，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靠得住，比什么都强。”
  所以她才会一边做买卖一边上班啊。
  这种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变好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
  卖东西，赚钱，就比如现在兜里都是今天摆摊赚的钱，到时候她可要好好存着。
  “姐，我跟你说，我听我们同事说，可以在那些巷子里买房子呢，等我的钱存够了，我就……”玉秀一脸的憧憬，到时候她也算是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玉娟再过来，也不需要跟她一块儿挤宿舍。
  “玉秀，那个林秀林到底是做什么的？”姐妹两人的关注点，明显不太一样。
  玉秀摇摇头，她还真的就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玉娟又换了一个问法。
  这么几个回合下来，玉秀觉得怕是逃不过去了，索性也没有再说别的。
  “姐，就是他一开始过来吃东西，然后来了蛮多次的，见我手忙脚乱地就要帮忙，我哪里能让他动手，你瞧着他也不是那十分麻利干活的人啊。”
  “我瞧着……他似乎对你有想法。”玉娟说道。
  这一点，玉秀自己隐隐约约的也是有感觉。
  “我正头疼呢，你说他一个客人，我又不能直接赶走他，这样多容易让人误会啊，我们厂子里都有人闲话了。”玉秀有些懊恼。
  玉秀：努力努力，赚钱赚钱，买房买房！要什么男人。
  一切阻碍赚钱的，都是混蛋！
  “玉秀啊，你这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呢，你现在就想着工作，赚钱，可是过几年呢？又如何？买了房子还不是要成家的嘛。”
  “这要是没有合适的人，咱也就不说了对不对，这不是……现成有这么一个挺好的青年，你也不用完全拒绝，是不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玉娟现在就是觉得，哪怕不是林秀林，玉秀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女孩子家家的，一共也没多少好年华，以前在村子里咱们就不说了，那时候以为能等到人，可是这后来……都过去了，咱图的是什么呢，不就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玉秀闷不吭声，琢磨了一下。
  玉娟看在眼里，也不想太过逼迫她。
  反正先考虑，就算不是林秀林，也可能是其他的人。
  要真的一个人孤老，玉娟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玉秀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眼神有些暗淡，这才开始说道：“姐，你不觉得，他跟以前那谁，有些像吗？
  先是让大家以为我们不清不楚，然后我就没有退路了，最后……我心里觉得，还是要离他远一些。”
  玉娟有些心疼，以前的事情，到底对玉秀的打击太大了。
  要不是当初沈英亮说了公道话，玉秀根本熬不下去，更别说还能自己独立生活了。
  这世道，对女的就是不那么公平。
  玉秀又道：“我这段时间，也好好想过了，有些事情，也不能怪自己运气不好的。”
  “要不是我一开始有顾忌，要不是他那些花言巧语全部听进去了，也不至于到后来那样，要不是他又回去撕破了脸，没准一辈子，也就那么苦熬着就过去了。”
  “我进城之后，发现这一步步的，都赶巧了，要不是明好那边安排好，我还不懂怎样呢，没有人一直推着我们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听说了好多事情，应该自己学着解决了。”
  进城之后，玉秀一直琢磨着以前的事情。
  特别是摆摊之后，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也能应付了。
  “秀，都过去了，你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好的。”玉娟有些懊悔逼玉秀考虑这件事情了。
  “说来人心真是奇怪，以前我就觉得，咱能一辈子安安心心的，就已经不错了。
  后来吧，那人回来，出事以后，我就想着，只要能有一条出路，哪怕什么都没了，也是好的。
  现在看你过得这样，姐也很开心了，却又想着，你要是能成个家……”
  玉娟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又死死忍住。
  现在情况比想象中不知道好多少倍，为何还要哭呢。
  玉秀把头靠在玉娟肩膀上，笑了，“姐，这没什么不好的！咱们都往前看嘛！哪里有越过越回去的！我们要好好的，到时候自己有能力了，想……回报，也才可以呢，不然永远都是拖后腿的。”
  “恩，你说得对，往前看，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不能一棍子打死！不是每个男的，都一个德行。”玉娟又道。
  玉秀想了想，磨着牙齿说道，“恩，有些事情说不准，明天要是他还来，我找他说说看。”
  反正也不能就这么下去了，流言多不好听。
  在玉秀心里，林秀林就是一个麻烦的存在。
  毕竟，流言太多等于没办法摆摊，没办法摆摊等于无法赚钱，无法赚钱等于没有房子……
  所以林秀林等于阻碍她没房子。
  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第533章 拒绝

  姐妹两人都特别开心。
  玉娟是觉得，自己这是说动玉秀了，一个姑娘家，不考虑个人问题也是不现实的。
  干得多好，也不如嫁一个好人家呢。
  玉秀觉得开心，那是因为:
  姐姐来了，开心！
  明好她们的辣酱也卖得好，以后估计会经常来，开心！
  学会了凉拌菜，卖得很好，开心！
  要是解决了林秀林这个麻烦，更开心！
  一路上，姐妹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许多，接着走回宿舍。
  “那你记得问问，就算不是这个林什么，也应该上心了，你这一个人……”玉娟又道。
  这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很爽利的一个人，怎么就碎碎念了呢。
  玉秀笑呵呵的，说道：“我这怎么能是一个人呢？天阔师父给咱安排的工作，前段时间我也常去那边，老人家一个人有些孤单呢，不过我上次去没见到人，据说要参加什么项目，要不然我都想跟你一块儿过去拜访他老人家了。”
  “还有啊，明好的辣酱卖得可好了！你瞧瞧我的摊子米粉都卖得好呢，他们以后也会经常进城的，我又不是没有依靠。”
  “再说了，也要人家来不是，要不然我有什么好说的。”
  玉秀说道。
  玉娟一下有些愣神。“你倒是有这么多话反驳我。”
  以前玉秀可是不怎么吭声的，自己才是做主的那个呢，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挺好的。
  第二天出摊，来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
  一批专门是过来买凉拌菜的，“听说这有这些卖，天气热得吃什么都不好！”
  “这些一毛钱？瞧着还挺多！”
  但也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你这个东西，都是便宜的！谁吃谁傻啊！”
  都是不会过日子的人。
  然后，“真香，给我多装点！哎呀，几毛钱那么多，谁家会什么都准备啊！”
  不管人说什么，玉秀都是笑眯眯的。
  另一批人，则是因为玉秀昨天做的粉过来的。
  今天时间不匆忙，玉秀却也没有准备太多以前的麻辣烫了。
  完全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肉糜蒸蛋，另外的准备了青菜以及米粉。
  “我见昨天啊，我们宿舍的美丽，打回去的米粉红艳艳的，瞧着就好吃！”
  “辣酱不用钱吧？”
  这位顾客表示，她能吃一瓶！
  林秀林果不其然地，又来了。
  看到这里变得热闹多了，一开始还有些发愣呢。
  愣过之后，他赶紧过来帮忙。
  玉秀今天倒是没拒绝什么，毕竟玉娟那边给人装凉拌菜，自己这边给人准备米粉。
  他能做的，不过就是收收碗筷一类的活。
  林秀林看玉秀好像是松动了，心里更是大喜。
  难为自己这段时间，天天往这边跑了。
  看来，巴结姐姐的策略，还是对的。
  于是乎，见缝插针的，林秀林都在玉娟面前刷存在感。
  一直等东西都卖光了，玉秀这才停下来。
  “林秀林，能不能跟你谈谈？”她说道。
  林秀林心下大喜，他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姐姐说得没错！烈女怕缠狼呢！
  这样一个又有工作，又能赚钱，脾气又好……的姑娘，实在是不多见了，最最重要的是，人家长得好啊！
  “好，我先把手里这些活干完……”
  玉娟哪里肯，她直接就接手了。
  两人也就是挪到十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林秀林瞧着玉秀白嫩嫩的脸蛋，苗条的身段，有些心猿意马。
  这得亏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姑娘呀，要不然……
  “林秀林，你多少岁了呢？”玉秀突然问道。
  林秀林：来了来了，她开始打听这些了。
  “我二十一……，马上就二十二了。”林秀林赶紧回答道。
  玉秀微微一笑，林秀林瞧着，有些痴了。
  哪知道，玉秀说道：“恩，我比你要大几岁。”
  他知道啊！
  “我……我不在意的，你……你也不用管这些。”林秀林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他总觉得玉秀这神色，不太对劲。
  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娇羞感。
  玉秀接着又道：“我结过婚，当时还在村子里的时候。”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是厂子里，也是有人知道的，只不过对外说的是死了男人罢了。
  连这些都告诉自己了？证明她心动……了吧。
  林秀林赶紧打起精神，说道：“玉秀，你放心，我不在意你比我大几岁，也不在意你结没结过婚，我就想好好照顾你，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在外面摆摊多不容易……
  我，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咱们应该在一起，但是我当时不敢跟你说，就经常过来，哪怕能够看见你，也觉得心安了。”
  玉秀又道：“你不在意？说的真是孩子话，你不在意你家里人也在意啊。”
  “他们肯定不会在意的，我……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见我家里人了吗？”林秀林这才反应过来。
  哪知道玉秀却摇头，说道：“林秀林，你以后别来了。”
  “你……为什么，我……”这是什么意思，林秀林有些摸不准头脑了。
  难道是，以退为进？
  玉秀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觉得你挺好的一个青年，但是你说你不在意，我在意的，你不必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子，现在也没有考虑自己婚姻的打算。”玉秀直接就把话说了出来。
  然后，她就那么盯着林秀林。
  林秀林支支吾吾了好几句，依旧还是有些发蒙。
  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被一个比自己大几岁，还结过婚的乡下姑娘，拒绝了？！
  他一瞬间有些恼怒。
  然后又马上恢复过来。
  “玉秀，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他赶紧说道。
  林秀林说完，也有些待不下去了，赶紧急匆匆走了。
  玉娟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呢，见玉秀走了回来，刚要问，看见玉秀脸色不太正常，急忙说道：“怎么了？是不是他在意你结过婚什么的？玉秀别担心……”
  玉秀摇摇头，“没，他什么都不在意。”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玉娟吓了一跳呢，这明明是一个好结果，为何玉秀却有些凝重。
  “什么都不在意，我才觉得担心。”



第534章 不死心

  玉娟这两天的心情，简直就是大起大落。
  一开始进城的时候，她是激动期盼又有些忐忑的。
  也不知道玉秀在这过得好不好，跟同事能不能合得来，又上班又摆摊会不会太过劳累。
  等见到人之后，就变得欢喜起来，玉秀的状况比她设想的好很多。
  接着又想到，即便是这样，但玉秀到底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这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多好。
  于是林秀林出现的时候，玉娟还是很开心的，说动玉秀尝试着接受。
  玉秀找他谈的时候，玉娟心里也是紧绷着的。
  刚听玉秀说，林秀林不在意，她原本应该是松一口气的。
  没想到，看玉秀有些凝重的神色，她也跟着担心起来。
  “姐，刚才我跟他说，我比他大几岁，也结过婚……”玉秀说话依旧还是挺冷静的。
  “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好像根本就不惊讶，这不是很不对劲吗？反而还说不在乎，可能吗？”
  玉娟说了一句，“或许，他真的是不在意呢。”
  语气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玉秀凛然一笑，眉头依然还是皱着的，说道：“完全不当回事，要不然就是真的不太在意这种事情，要不然就是……心里在想别的，刚才我还瞧见他有一些恼怒，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太简单。”
  “一个城里的青年，长得不错，又有房子，这样的条件，出门吃个东西，就看上了我？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在纺织厂工作呢，就一个摆摊的乡下姑娘？
  还比自己大几岁，更是结过婚。”
  凭借自己的直觉，玉秀觉得他不像。
  不像是对自己已经死心塌地的感觉，反而总有一些奇怪。
  “玉秀你这么说得我心里挺发毛的。”玉娟越想越是不太对劲。
  “玉秀你也别瞎想，你二十几岁的年纪，长得也好，性子也好……”在玉娟的心里，玉秀配得上任何人。
  见玉秀还在那琢磨，玉娟隐隐有些遗憾，也有些害怕，“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就直接说啊，我告诉他实话。”
  “那你也别多想，没准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的，我瞧着他走的时候，也没啥。”
  玉秀道：“要真的是设想过以后，他肯定不会这种轻飘飘地说两句不在意吧，我也不是拧，就觉得啊，要是他真的看上我了，要不然就是安慰我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如何如何，至少设想过未来吧。
  要不然就觉得有些惊讶，然后再接受，这是一个过程，他完全没有惊讶，我总觉得他早就知道。
  我这样的情况，他知道之后真的不在意，应该是想着怎么让家里接受，怎么过以后的日子。”
  这么多年的遭遇，玉秀早就过了听两句花言巧语就迷失一切的年纪。
  要不是一开始林秀林过来是帮忙的姿态，她就连今晚这些话都不会说。
  可是就过来洗两个碗，其余的一概不知道，自己也可能傻乎乎什么都相信。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这人……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他要做什么？”玉娟有些担心。
  “我反正也没什么，一个人上班摆摊的，也跟他说清楚了，他应该不会再来了，要是真的再来，就真的……不简单。”玉秀琢磨道。
  怕的就是不简单。
  玉娟深吸一口气，转了两圈，“你说说都怪我，为啥要逼着你去说这些呢，这要是真的……玉秀，要不然咱们找明好问问看，她主意多呢，还有天阔几个舅舅也在这……”
  玉秀摇摇头，说道：“且不说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我们难免一惊一乍了，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明好他们进城里，就是为了卖辣酱的，总不能一直去打扰她吧，再说我又没做什么，他来也行，不来更好，且看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在村子里的时候，玉娟觉得自己还是挺有主意的。
  怎么的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就有些慌张了。
  “嗯，你说得对，咱不怕。”她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她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大不了就在这陪着玉秀！
  姐妹两人收拾好东西，依旧回了纺织厂。
  她们所说的林秀林，此时一脸的戾气，往自个家里走。
  “秀林，你……没买那个凉拌菜？”林秀芝一直在门口等着呢，见林秀林两手空空回来，有些失望。
  林秀林不想吭声，他现在都沉浸在……被拒绝的挫败之中。
  林秀芝念叨道：“我都跟爸妈他们说了，今晚咱随便煮个面，用凉拌菜拌一下就吃了呢，现在都没买，这咋办。”
  “怎么办，自己做饭问自己去！别来烦我！”林秀林一脸的不耐烦。
  林秀芝刚要说什么。
  林母就道：“秀芝，你快来做饭啊！你弟弟在外面大半天的，都饿了。”
  瞧瞧？每次都是这样。
  一旦她跟林秀林发生点什么，他们一家永远都是不问青红皂白地站在林秀林那边。
  要不是有之前林秀兰的事情，她都要怀疑自己也不是亲生的了。
  林秀芝阴沉着脸，幸亏她想了个法子，要不然以后家里还过得下去？
  家里根本没菜，一顿饭吃得没有什么滋味。
  “秀芝啊，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也不是非要去厂子里住……”
  “秀芝，你赵阿姨家有个儿子，跟你一般大。”
  “秀芝，你弟弟可都是因为你，现在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可要好好帮着他。”
  林秀芝烦不胜烦。
  她可不傻。
  要不是在厂子里住，自己没日没夜的都在家里，跟老妈子一样做事，最后自己的工资也保不住？
  赵阿姨什么儿子，估计又是一样的套路！想着自己嫁过去，然后给林秀林谋什么好处。
  她随意应付几句，又让林秀林送她出门。
  出得门来，她就忍不住了，说道：“你怎么了？钱都花了那么多了，一个乡下丫头都骗不了啊？”
  林秀林一听这个就来气。
  “你怎么打听的！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乡下姑娘！今天气死我了！”



第535章 目的

  林秀芝瞧着林秀林怨气十足的样子，也是有些恼怒。
  简直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好意思做个男人？
  一开始什么工作都不想做，怕辛苦怕劳累，偏偏又要好面子。
  当初想着让林秀兰嫁人，一个大学生嫁到一个能说得上话却有个傻儿子的家庭，好让人安排他进厂工作。
  哪知道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就出门到处炫耀。
  结果好了？事情黄了，林秀兰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么好拿捏，林父林母更是被关起来，家里的钱都赔光了。
  也就是消停了一会，又开始发疯。
  林父想着让他顶岗，他也是怕辛苦。
  林秀芝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进纺织厂不太好听，他一个男孩子，估计自己的工作也是保不住了的。
  林母已经隐约有要牺牲她的意思了，林秀芝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边搬进了厂子里的宿舍，一边想着对策。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她人够聪明，或者是说老天爷偏爱有心人，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回头就直接跟林秀林商量了起来。
  路都已经铺到了这，林秀林但凡是个聪明的，就不需要她做什么了。
  “秀林啊，究竟怎么样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一个姑娘家，年纪比你大，又结过婚呢，这以后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你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我觉得那个玉秀人长得还算是可以，也不算完全配不上你啊！”
  “最重要的是，她有钱啊！你想想，她平时上班，一个月就有几十块钱的工资了，下班之后又去摆摊，啧啧，你瞧那热闹劲，比上班还要多呢，听说她现在的存款，有这个数。”
  林秀芝比了比四根手指。
  她还以为林秀林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嘲笑了呢，说什么看上一个寡妇。
  毕竟厂子里，也是有人说玉秀死过丈夫的。
  “面子能做啥？能吃还是能喝啊！你可是要想明白的。”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是男孩子又不至于吃亏，稍微纠缠一下，她难道还能看不上你不成？到时候要不然你们就在一块儿，她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要不然就干脆结婚，婚后她一个寡妇，养着你怎么了？你完全可以不上班，也能比别人过得好！”
  “再大不了，以后离了，她一个没根没底的，能如何？”
  林秀芝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给林秀林画大饼！
  看吧，只要你盯着玉秀，她的钱就是你的钱！
  只要你们结婚了，以后你不工作也可以！还能比别人过得好！
  林秀芝也是有私心的，有一个玉秀那样好拿捏的弟妹，林母才不会死盯着她。
  哪知道，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秀林依旧不吭声。
  林秀芝对这个倒是有些意外，不应该啊。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秀林，哪怕你要赶她出去，也要先把那方子给弄到手，一开始是麻辣烫，现在又是凉拌菜的，还有那个辣酱呢！我听说那东西可贵了！”
  林秀林有些难堪。
  他承认，一开始林秀芝跟他说这个的时候，他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他一个男人，怎么的就能看上那乡下丫头，还要靠着她吃饭？
  这传出去能笑死人的。
  可是形势比人强，他可不是就没有工作嘛！
  瞎混了一阵，也混不出什么名堂，特别是同样混的朋友，因为铤而走险被关了起来，他就有些怕了。
  比起天天在外面瞎混，不小心还要被连累，娶个媳妇回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考虑了好一会，林秀芝又保证，只要他去接触接触，她出钱给他出去晃悠。
  林秀林还是有些不太情愿，想着反正去吃东西，也不吃亏，看看怎么了？
  嗯，乡下人，寡妇……
  他原以为自己看见的会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形象。
  哪知道，第一眼瞧见玉秀，他就愣住了。
  玉秀那模样，水灵灵能掐得出水来！反差实在是太大，就算是放在厂子里，也绝对是最耀眼的。
  什么差几岁，什么寡妇，林秀林全部抛到脑后。
  除了第一次过去是不情不愿的，接下来那么多次，哪次他都盼着去。
  要不是怕玉秀觉得他不务正业，他还想整天跟她待一块儿呢。
  “二姐，不是！是昨天晚上，玉秀跟我说，她比我大几岁，又结过婚，所以……所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让我以后再也不要去了。”
  林秀芝立马站定。
  “你怎么说？你是不是露马脚了？”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了，她说她在意，这白瞎了。”
  心里这么难受是怎么回事。
  林秀芝噗嗤一笑，丝毫不当回事。
  林秀林有些恼怒。
  哪知道他还没说出口呢，林秀芝又道：“傻子！你自己想想，要是她对你完全没有心思，用得着跟你说这些？”
  “是这样的吗？”
  “我的傻弟弟！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她一个寡妇呢，就这么问你，你要是不在意她就乐翻天了，以后过门了也有话说，是你缠着她的！就跟你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还不信！”
  林秀芝一脸的笃定。
  “那……那我……”林秀林竟然有些欢喜，这也就是说，玉秀在试探他。
  他觉得林秀芝说得很对啊！就要是完全没有触动，为何要说那些给自己听？
  “她……她还说我们家不会接受她的。”
  “所以你看！她都考虑怎么进门了，也就是你这个死心眼听不出来！加把劲，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呢！”林秀芝鼓劲道。
  林秀林傻兮兮笑了笑。
  笑过之后，他又有些丧气。
  他垂着头说道：“二姐，她都让我不要去找她了，我要是还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脸……”
  林秀芝有些无语，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她想了想，只能认命了。
  凑近一些，她压低声音说道：“这还不简单，你就让她离不开你不就行了，办法多的是，到时候没准直接就成了！”
  她低声说着。
  林秀林越听，眼睛越亮。



第536章 铺子

  玉娟见到明好跟林秀兰的时候，明显有些激动。
  “明好哇，你们可算是来了——”
  原本以文玉秀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可那么一分析，玉娟有一些害怕。
  看见明好自然跟看见亲人一般。
  玉秀微微一笑，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脸不认同道：“姐，我们说好了的啊。”
  转头又眼睛亮闪闪对明好说道：“明好，你们来了，多谢你还特意记得教我做凉拌菜，这两天卖得可好了！”
  瞧着她这幅模样，明好也有些开心。
  玉秀有些担心道：“就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们。”
  明好笑着说道：“那倒是不至于，隔这么远呢，没准还能相互影响，比如你说我们进城了要是不会做这个，这不是还有地方吃吗？人家开分店也是这个意思。”
  玉秀用力点点头。
  明好有些感慨。
  玉秀，简直是脱胎换骨。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是修水库，整个人都是怯生生的，麻利、勤快，不想跟别人说话。
  后来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也正是那个时候，明好觉得这个姑娘不太一般，自己都快要过不下去了，却依旧想着可以作证，只为了良心上过得去。
  明好对她也有些刮目相看，明明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却也很有韧性，要知道绝境可是很考验人性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明好想着帮她一把。
  毕竟那么多人呢，有人值得帮，有人不值得。
  事实证明，玉秀值得。
  进城之后，她经常去照顾田佩荣，听说她准备收辣椒，还特意把积蓄拿出来呢。
  “辣酱那边都顺利吧，我这边改卖凉拌菜之后，就没怎么卖麻辣烫了，只卖米粉，还有肉沫蒸蛋，好多人过来吃米粉，都是冲着辣酱来的呢！”玉秀眼睛笑弯弯的。
  “对了，明好你们说的，到时候我这边去卖辣酱那些，我需要准备什么……”
  明好跟林秀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林秀兰眼里甚至还有一些抱歉，说道：“玉秀，你这买卖做得好好的，也不怕耽搁了。”
  “这有什么耽搁的，左右都是下班之后的事，只要能帮上点忙，我就很高兴了，生怕拉你们后腿呢。”玉秀由衷说道。
  要不是明好，她还陷在泥潭里呢。
  现在这个情况，进城是她决定的，可也是因为明好给了她选择，要不是田师父，她哪里能进纺织厂工作呢？人可不能忘本，就连路费……
  玉秀眼里又有些发热，毕竟玉娟已经告诉她了，上一次明好给她带回去几十块钱呢，在村子里也不算少了。
  那原本就是她还给明好的钱，明好没拿，玉秀也不打算再给，等她在城里卖辣酱的时候，再放进去也是一样的。
  “走！咱找了个地方！我现在带你们去看看！”明好说道。
  一路走着，明好跟玉秀说了说目前的情况。
  “现在辣酱比我们想象的销售得还要好，正巧这一次大家都来了，就想着在这边找一个点，也方便配送什么的，要不然每次卡车进城里都要跟着一块儿耽搁。”
  “原本是想着先过来试试的，要是还算是顺利，一步步再找地方，没想到……”
  太火爆了。
  李志远又难得有一个合适的地方，明好他们去看过之后，就先定了下来。
  价格不算便宜，不过想着总是需要的，暂且定下也算是有个落脚点。
  找的地方，离纺织厂还是很近的。
  这边离李志远的家算是同一个片区。
  “看，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加工点，有一个门脸，后面院子也算是宽敞，车辆也可以直接从侧门出入的。”
  四个人站在里面，倒是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玉秀对这个地方也很是满意，“你们看好就好，我也觉得这里很好呢！离纺织厂很近，离我原来摆摊的地方只隔了几百米！我可以每天都过来……”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以后自己的钱存够了，就在这附近买个房子。
  这以后辣酱要是都运到这里，肯定有村子里的人，她生活在这，特别安心一些。
  明好带着她又往外走了一些。
  “你瞧！这地方有门脸呢，很方便，虽然地方并不大，可咱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先在这摆摊卖凉拌菜……”明好说道。
  “玉秀的米粉摊子也可以挪过来，只是还没有收拾好，只能让人坐在外面……”
  玉秀答应下来，反正明好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就不推辞了，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现成的摊位，以后也不需要租人家的地方了。
  东西也方便存放，再说她以后肯定是需要在这边的，索性先适应。
  “这才是自己人该有的样子！”明好也舒坦，推来推去的有些客气了。
  林秀兰笑眯眯说道：“门脸这的房子收拾收拾就能住，以后玉娟再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我的学校离这边也不远，偶尔也可以过来。
  玉秀你可是咱这地方最早进驻的，怎么也是元老级别，等以后找了姐夫，有了孩子，都是足够住的！”
  听林秀兰这么一说，玉娟又想说什么。
  再次被玉秀制止了。
  玉秀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以前吧……还想着有个人能够帮衬一下，自从我摆摊以后，想法就变了，这找对象多费时间啊，有那时间，不能多做点买卖，赚了钱安心多了！”
  一心搞事业！谁有空成家啊！
  林秀兰暗暗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那等你遇到合适的人再说，咱不急！找迟一些也比找错了的好。”
  玉秀现在的状态就挺好，也不是非要急着找一个人。
  听到这，玉娟觉得，这倒也是，急什么呢。
  玉秀在那来回走了两圈，就有数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玉秀第二天特意调休，去原来的饭店把自己的东西给搬到了这边，当天就开了门。
  明好那边的事情没忙完，玉娟就在这边帮忙，清理打扫，晚上索性住在了这边。
  就在她们以为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哪知道，林秀林，又找来了。



第537章

  “秀林，你怎么回事，都打听不出来吗？那个玉秀都有房子了！”林秀芝有些着急了。
  这还是她回工厂听说的呢，玉秀要是太厉害，看不上林秀林怎么办。
  他们的办法，还是不够见效快。
  林秀林也是有些懵，“不会吧，她这才摆摊多久啊？”
  要真的那么好赚钱，谁还不去摆摊啊。
  “二姐，你是说玉秀已经有房子了？”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玉秀有房子，玉秀的房子，就是他的房子……
  “怎么没有？就在咱纺织厂附近，如今都在那边摆摊了，你不知道那地方多大！”林秀芝也是有些震惊的。
  摆摊，那么有钱吗？
  对那个地方，林秀林倒是熟门熟路的，他们几个人还摸进去逛过呢。
  “那不能，说不定是租的呢，地方那么大哪里能买得了。”林秀林说道。
  林秀芝有些不赞同，说道：“就算是租的，也了不得啊！我听她们宿舍的人说，她那个姐姐都住进去了，你想想看，要不是她自个儿租的，能这样？”
  “让你抓点紧抓点紧，你不听，上一次那就是试探你的呢，她估计什么都有了，趁着现在还不晚，赶紧过去。”
  林秀林听着，也有一些焦急，这事情，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二姐，你不是说要我撑几天再说……还有，上一回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就算是她能赚点钱吧，我以后还要听她的不成！”
  林秀林就有些不太乐意了。
  他一个好端端的大好青年，又是没有结过婚的，已经够将就了，幸亏的玉秀长得好，却也不能一味牺牲吧。
  林秀芝简直想打人了。
  林秀林就是被家里宠坏了，家里什么都是他的，可就算是这样，谁看得上他啊！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罢了，也就是长得还看得过去，唬唬乡下人。
  要她是玉秀……有手艺有工作有钱有貌，也不能够看上林秀林这种废物！
  但谁让，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呢。
  要是林秀林不能巴着玉秀，祸害到她咋办。
  瞧他现在还考虑自己的面子问题？
  “二姐，你说她之前就是试探我的，要不然我当什么都没发生，直接就过去……反正好多客人都知道我的……”
  林秀芝摇摇头，说道：“太慢了，也就是她现在刚搬进去，你也是之前露了脸。
  我怎么听她们宿舍的人说，就是那些辣酱也是她那边的，这要是真的，才真的是……
  你趁早定下来，那地方她们都能买得起！”
  那么小一瓶子，卖五毛钱，算起来都赶得上肉价了呢，肯定没少赚。
  要真的是那样，玉秀简直就是一个宝贝啊，说不定自己都能跟着沾光。
  姐弟二人又商量了好一会儿。
  林秀林这不就是来了。
  他过来的时候，玉娟脸色都有些变了。
  怎么的这人又开始来了！
  “姐，玉秀！”林秀林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直接就要进门，发现进不去。
  屋子里现在还没有收拾好，就是一个对外的门脸，跟人供销社卖货那种差不多，一溜儿凉拌菜摆着倒是合适，玉娟此时站在里面呢，给客人装凉拌菜。
  屋子外的屋檐，玉秀摆着两三张小桌子，依旧卖米粉。
  只是因为有了这地方，整个人也从容不少。
  玉娟赶紧阻拦，“那个……你是客人呢，就在外面排队就行。”
  原本玉娟想客气一些的，可想着这人可能不是个好的，就马上狠下心来。
  外人怎么能比得上自己的亲妹妹呢？
  这要真的冤枉了他，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要是这一点都受不住，也没什么值得依靠的。
  林秀林想进门，可门那边他进不去啊！
  一旁排队的人就不乐意了。
  “我说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可不兴插队那一套！我们早就来了呢！”
  “就是，这要是个个都进去，人家怎么做生意。”
  林秀林咬咬牙，怎么的就变了？
  他讪讪笑笑，说道：“姐，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去帮玉秀了。”
  “她那边自己忙的过来呢，你就安心吃就行，要是都需要客人收拾碗筷，咱也不用摆摊了。”玉娟又道。
  她不能这种时候，就让人误会。
  “姑娘，这辣酱太对我胃口了，家里用来拌面条好吃，就着都能喝酒了呢，给我来五瓶！”
  玉娟笑眯眯的，这辣酱销得好，村子里的辣椒才卖得好。
  “大爷，咱这辣酱第一批做，没想到能得到大家喜欢，现在为了让大家伙儿都尝尝啊，咱一回买的不能超过两瓶，要不然您吃完了再过来买？劳烦您多跑一趟了，我给你装一份凉拌花生，回家就着喝酒！”
  “等咱这收拾好了，就专门卖辣酱，咱这凉拌菜就是顺带的。”
  大爷很是满意，笑眯眯走了。
  接下来也陆陆续续有人买凉拌菜的时候，顺带买辣酱的。
  这有人还买不到呢，反正也不算贵。
  林秀林在一旁看得真的就是目瞪口呆。
  心里还有些激动，没错啊，这辣酱也是玉秀家的！
  一瓶都卖好几毛钱呢，难怪能有这个房子……
  他讪讪笑着，过去给玉秀帮忙。
  玉秀心里其实还有些紧张，见林秀林人更奇怪了，明明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何还要纠缠上来呢？
  许多都是回头客，她也不想被人误会。
  现在用炉子烫粉很熟练了，有房子在这，一次拿出来的量也不多，碗筷更是直接收拾起来放桶里，等收摊再洗。
  林秀林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帮忙的地方。
  他还是有些不太死心，过来要抢玉秀手里的东西。“玉秀，我来吧，这里太热了，你一个姑娘家……”
  客人们都看着呢，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玉秀一脸严肃说道：“林秀林同志，有些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一个乡下死了丈夫的女人，过来只想着摆摊赚点生活费，不想让别人误会，你要是过来吃东西我欢迎，你要是再这样……”
  玉秀说得严肃，有些客人已经要站起来了。
  林秀林狼狈而逃。



第538章 提亲？

  “那人走了？”玉娟刚才一直绷着呢，看林秀林走了之后，她那边没什么客人这才走过来，小声问道。
  “我这心里，怎么的都不太踏实。”
  玉秀笑了笑，垂垂眼皮。
  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林秀林不是喜欢她，或者说是不是完全喜欢她，而是另有所图。
  “他一过来的时候，我就瞧着了，眼神都没往我这边扫过，直接就想着去姐你那边，似乎想着要确认什么一样，接着在你那边待着了一阵子。”
  “被嘲笑了也没走，接着又往我这边来，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啥，但是他一过来就想着别人误会，姐你说，要真的是一个男的对咱好，怎么也不可能让别人闲言碎语吧。”
  玉秀分析说道。
  林秀林刚才实在是太过急切了，比以往多了几分莽撞。
  玉娟点点头，她现在已经不抱什么侥幸心理了。
  懊悔之后只剩下后怕，说道：“幸亏咱的在这有这个房子，要不然……”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么想着，玉娟又有些遗憾，说道：“玉秀，你知道林秀林家在哪里吧？还有他是做什么的，这要是他敢来闹，咱们就告他单位去！没有这样纠缠的道理对不对？”
  玉秀摇摇头，原本就没想着有什么瓜葛，她还真的就不知道林秀林是干啥的。
  “我听宿舍的同事说，他家里……我去问问。”玉秀又道。
  当初宿舍里的同事可是说过，林秀林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又有房子什么的，想必对他家还算是了解吧。
  玉娟赶紧摆摆手说道：“那咱还是别问了，要不然以为你对他还有什么呢！”
  “刚咱话也说得明白了，他要是再来，可不要怪咱给他没脸！我大扫把打过去！”玉娟一不小心声音高了点，赶紧闭嘴。
  搬到铺子这边以后，玉秀的凉拌菜统一都是用瓦钵装着，一溜儿摆着。
  东西卖得很快，大部分都是下班的客人顺道儿买着回家的，也有一部分是住在附近的人家。
  “海带结跟藕片卖得挺快……，玉秀哇，明好说这两天教咱做泡椒鸡爪跟藕带，我之前在青山村的时候也是吃过的，可好吃了。”玉娟一边把卖光了的瓦钵清洗起来，一边说道。
  要不是因为实在离太远，她都想着过来帮忙了。
  “但是你也不用太累，一个姑娘家的。”
  玉娟心里很是纠结，出来这么几天，要不是明好她们临时有事改变了行程，说不定现在就要回家了，她惦记着家里，又不放心玉秀。
  一时间有些怔忪。
  “大姐——”有人喊了三遍，她才反应过来。
  玉娟好歹还记得自己在买东西呢，赶紧笑着说道：“几位姑娘，想买点什么？凉拌菜也剩下不多了，还是是买辣酱？”
  要是吃粉的话，去的应该是玉秀那边。
  所以玉娟才会这么问。
  刚问完，就有人噗嗤笑了一下。
  玉娟有些发愣，仔细看着笑的姑娘，这才觉得有些脸熟，“你……”
  “姐，我是玉秀宿舍的英子，你不记得了哇？”英子抿着嘴笑嘻嘻的。
  玉娟还真的就没认出来，她去玉秀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同事上班时间不太一致，偶尔还调班，加上她几乎都是跟玉秀说话的，在那住的两天也都是忙到很晚才回去。
  “英子呀，你这换一身衣裳真秀气，姐差点没认出来呢，想吃什么尽管跟姐说！甭客气！”玉娟一边说着一边拿碗过来，打算给她们装东西。
  英子捂着嘴笑，又瞟了玉秀一眼。
  她接过玉娟递过来的一大碗黄花菜青瓜之类的东西，默默站在一旁。
  玉娟这才来得及瞧她带过来的姑娘。
  这是真的没见过的。
  “姐，你们在这还好吧，我是想来跟您说说玉秀跟秀林的事情的。”林秀芝说道。
  玉娟的手就是一僵。
  她仔细打量了林秀芝一眼。
  林秀芝还穿着厂子里的衣裳，人长得也普通，一双眼睛不太安分地四下瞧着。
  这要是刚来就见到林秀芝，玉娟估计还能有点好印象。
  可是之前的事情，让她对林秀林已经满是厌恶了，突然又冒出一个这样的人来……
  总觉得不是那么对劲。
  在玉娟打量林秀芝的时候，林秀芝也打量玉娟。
  甚至还四下瞧过了。
  这里除了姐妹两人，就没有别的人了，说不是她们的地方，都没人信吧。
  姐姐玉娟明显就是乡下人的打扮。她心里还隐约有些羡慕嫉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泥都没洗干净的乡下人，日子竟然已经过得这么好了吗？
  瞧这凉拌菜，这辣酱，这摊子……
  有声有色的，辣酱整整齐齐摆在一旁，就能值不少钱呢。
  听说还给好多工厂送货呢。
  也就是林秀林没用，这才让人堵了回去。
  少不得需要她这个姐姐操点心了，几个泥腿子，以后等真的成家了，这地方也就是秀林的，她当然也能说得上话。
  越想越是美的秀芝，笑意盈盈的，又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姐，我这不是刚知道您来了吗？秀林那孩子也不懂事，明明心里急得要死，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英子笑得一脸开心。
  有些客人也认出来了林秀芝，甚至还问了出来，“秀芝，这是……秀林有什么关系？”
  对啊，跟林秀林有什么关系。
  林秀芝大大方方说道，“说来也是缘分呢，咱家秀林跟玉秀，瞧瞧连名字都这么般配……”
  “哎哟，那可真是想不到哇，玉秀这姑娘人心善，好着呢，上回我那小孙子不懂事过来吃东西，钱弄丢了哭得什么一样，玉秀那姑娘都没收钱，偏偏孩子没说……”
  老人家就说开了。
  玉娟脸色都冷了下来，这瞧着，真是不对劲极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那个林秀林什么的，就是刚才那个客人？瞧着也是奇奇怪怪的，一过来就抢着这样那样的，要是客人都跟他那样，也太不让人省心了！”玉娟直接说道。
  她现在心跳如鼓，但一牵扯到玉秀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必须稳住。
  玉秀也就在旁边忙着，听这边声音有些不太对劲，也过来了。
  林秀芝立马就想抓着她的手臂，笑着说道：“倒是我唐突了，玉秀哇，你都没跟你姐说你两的事情吧？我这都能理解，秀林脸皮薄着呢，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不能不管，这不，就过来瞧瞧姐姐，趁早定下来。”



第539章 闹事

  玉秀有些发怔。
  这是谁？看着像是他们厂子里的职工，瞧着也是有些脸熟的。
  但是跟林秀林又有什么关系。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刚自由在水里游了没多久，就有一张网，铺天盖地地撒下，似乎要把自己兜住。
  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她冷了冷脸，瞧着一旁的英子。
  英子看着眼前这情况，也是有些不太对劲。
  她支支吾吾说道：“玉秀，这是……秀芝姐，她……她说你跟她弟弟林秀林，所以让我们一块儿过来。”
  原本还以为是大好事呢，自己下班没事也凑凑热闹，没想到竟然这么尴尬。
  玉秀朝着英子点点头，接着她冷笑一声，朝林秀芝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秀芝心里暗暗唾骂一声，小妖精还挺能装的，现在装作林秀林缠着她的样子，好让自己身价高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自以为看破了一切。
  于是林秀芝又道：“玉秀哇，你这是，跟秀林生气了？他哪里惹你了，你跟姐说，我回去收拾他！”
  倒是把这冷脸，当成两个年轻人闹矛盾了。
  有些刚刚吃完粉的客人恍然大悟。
  “啊哈！我说呢，刚才秀林过来被吓跑了，这还真的就是生气了啊，以后看来也是个怕老婆的。”
  “怕就怕了，男人怕老婆有出息呢，我瞧着玉秀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林秀芝又大声说道。
  周围的人轰然大笑起来。
  玉秀气得嘴唇哆嗦了两下，都没反驳出声。
  她一个姑娘家，被人追到摊位前，还说了这样的话。
  她要怎么反驳？这不承认，就是她想着拿捏人家，这要是承认下来，自己都能怄气死。
  玉秀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把我跟林秀林扯在一块儿。
  我之前一直都是上班，几乎每天都在宿舍里，后来做了点小买卖，摆摊卖麻辣烫，每天更是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你说的林秀林？抱歉，他只是其中一个客人，我除了他叫什么名字之外，一无所知，他过来吃东西，也没有超过一个月，老顾客们其实差不多也都知道的。”
  玉秀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明白。
  客人们也开始议论。
  “我就说玉秀姑娘有时候瞧着好疲惫，这一边上班一边做生意呢，难怪。”
  “那个林秀林，跟咱一个住宅区呢，呵……可不就是想着找一个这样的姑娘。”
  “这么久，我都不晓得老板娘还上班呢，这可厉害了。”
  林秀芝听着大家的议论，依旧笑眯眯的，只是又用热切几分的语气说道：“哎呀，玉秀啊，你有什么气我都表示理解，咱女人嘛，我想着你姐姐这边难得来一次，你也不希望她一直放心不下你对不对，咱家就秀林一个男孩子呢，这以后进门了就是你做主，男人家总是有些孩子脾气，秀林眼光好，我也中意你。”
  瞧瞧这话说得。
  玉秀见她装成这个样子，脸色有些发白，说道：“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也不用装糊涂，林秀林是热络想着过来帮忙，我也跟他说明白了，我比他大几岁，我还是个结过婚的！大家想想，他要真的是一个好端端的青年，凭什么看上我呢？”
  “你……玉秀，你这话就过了啊！”林秀芝也有些绷着脸。
  她没料到，玉秀有勇气说这些。
  玉娟直接从门里出来，也不管那么多了。
  她掐着腰说道：“我说你算是哪里来的人啊！莫名其妙啊。
  这天底下还有道理吗？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愣子，洗碗都不会偏偏要上来献殷勤，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了！这说清楚走了吧，你又来了，有完没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是没进城还不晓得呢，还要定下来？定下来什么？
  我们乡下人不懂事，我只知道提亲什么的，要父母长辈过来，再怎么也不会空这手是不是！”
  这出来一个姐姐，两句话下来，就想娶了人家姑娘？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秀芝被她说得有些脸红。
  姐妹两人瞧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有点厉害。
  “这的确是不地道，林秀林那根本就不上班呢……”
  “倒是想着找一个能干的媳妇儿，可人家凭什么啊。”
  林秀芝想了想说道：“我想着现在新时代了嘛，恋爱自由，这要是真的家里长辈过来，您这边又怕有压力，没事儿，只要你们愿意，我马上喊我爸妈过来！”
  玉娟立马说道：“什么同意！我不同意！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当然想着她嫁个好人家！”
  “你听人说说，你那个好弟弟没工作？整天在这瞎逛！
  我们农村人别的不懂，不知道你家能耐，但我们宁愿只想找一个本本分分的，其他的不用再说了！”
  林秀芝有些恼，脑瓜子转了转，想说什么。
  玉娟立马又道：“不合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妹妹根本就不会找都没上班的小孩儿！这在村子里，就算是提亲，也要人考虑答应不答应是不是，我们不用考虑了，您该干嘛干嘛去！”
  这就是开始撵人了。
  玉娟甚至怀念起在村子里的日子来。
  城里套路多，她想回去了！
  林秀芝脸色也跟着有些变了，想骂人。
  但是想想他们的打算，还是忍了下来。
  玉娟只瞧见她一瞬间凌厉的神色，心里有些发毛，但是她也不憷那么多，直接就问客人：“这位大哥，我们倒是不知道林秀林家里在什么地方，还有家里都做什么的？
  这没完没了的，你们也说了他是不上班的，那父母总上班吧？这姐姐总上班吧？我倒是要单位要个说法才行！”
  反正她又不在这生活，真的撕破脸了也未必怕什么！
  林秀芝立马就怂了，她的工作可是不能丢。
  “姐，姐！你消消气，这时机不对，也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林秀芝说着，就想走了，不小心又踢倒了一个凳子。
  这刚想走呢，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往这边来了。



第540章 出事了

  瞧着这场面不太对劲，有些客人马上就结账走人。
  当然也有人呆在这看着的。
  玉娟跟玉秀稳了稳心神，瞧着这么一伙子人，心里也有些发毛。
  倒是林秀芝，虽然有些紧张，却也没有立即离开。
  不仅没离开，她还磕磕巴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过来干啥？”
  来的有五六个人，年龄都不大，都是二十左右岁的样子。
  为首一个，长得尤其壮实，站着就跟一堵墙似的。
  满脸的横肉，露出的一双小眼睛也满是凶光。
  他轻蔑地扫了林秀芝一眼，瓮声瓮气说道：“干你啥事，谁是这管事儿的！出来说话！”
  一边说一边走到摆着凉拌菜的地方，一拳砸下去，拍得柜台砰砰响，一个原本放着放着青瓜的瓦钵直接弹到地上，碎了。
  胖子瞧了瞧，不争气的咽下一口唾沫。
  嗯，一定是这味道太酸了。
  林秀芝撇撇嘴，丝毫没有退缩，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咱们这好好的，做小买卖，我还真的就不知道惹到谁了。”
  说完他扭头又道：“玉秀，别怕，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有那么有及时走的客人，瞧见这一幕倒是说道，“没想到林秀芝倒是一个有担当的。”
  “你没听他刚才说，老板娘就是他弟媳妇呢。”
  “可是老板娘没承认呢。”
  “这种事情你叫人家一个姑娘家怎么承认啊……”
  胖子盯着林秀芝，冷笑一声。
  “这么说你说得上话了？”
  林秀芝身边的英子等人，很是有些发怵，恨不得现在立马走人。林秀芝咬咬牙说道：“你们有什么就说……”
  玉秀直接冲了过来，道：“这地方是我的，有什么事就说吧，她们都是客人，不要为难她们。”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是冲着摊位跟凉拌菜过来的，当然是她说了算。
  这要是因为铺子这边的事情，明好几个不在这，她更加不能袖手旁观。
  也不知道林秀芝是真的在帮忙，还是又有什么幺蛾子，反正玉秀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就是了。
  林秀芝有些意外，他又说道：“玉秀，你别怕，我们都在呢。”
  玉秀此时没空跟她纠缠这些问题，道：“这位同志，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先回去吧，英子，你带着他们回去。”
  英子赶紧点点头。
  林秀芝哪里肯走？接着说道：“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玉秀也是纳闷，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扯这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说过了，我跟林秀林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是想着帮忙，我谢谢你了，你要是还想着把我跟林秀林拉到一块儿，对不起，不能够。”
  胖子：当我是空气吗？存在感这么低吗？
  他一拳头砸下去，眼圈都发红了。
  实在是太疼了。
  一个踉跄，又踢到了刚才碎裂的瓦钵，脚趾立马出了血。
  这么一连串操作下来，他自己完全懵了。
  玉娟尖着嗓子就喊道：“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的，这装青瓜的瓦钵可是你自己拍下去弄裂的，就自己装作踢到，我们可不赔，你这是碰瓷呀！”
  这么说着，玉娟一脸警惕。
  胖子心里有苦说不出，神特么碰瓷。
  他明明是来找茬的好不好？
  “那个，你们有完没完了，玉秀是吧，这地方是你的？”胖子强行拉回话题。
  玉秀点点头应下。
  林秀芝在一旁看着更加笃定，果然啊，这么大的地方，竟然就是这个女的。
  “是就好说，给钱！”
  玉娟尖利的声音又喊了起来：“你脚趾自己弄伤的，凭什么要叫我们给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胖子：能不能放过我的脚趾？！
  一旁的人议论纷纷。
  “这么说吧，这地方，俺们几个以前在这上班，上班好几年呢，后来的工钱都没拿到，结果愣是解散了，安置费也没有。”
  “当时可是说好了的，让咱分了这地方，如今你们用了，难道不应该给钱？”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玉秀就有些茫然，不应该呀。
  明好她们不至于这么糊涂吧，她本能地就选择相信明好。
  玉秀觉得不能乱了阵脚，刚才她都说了这地方她负责，临时退缩当然不行。
  也没有人能够做主，玉秀说道：“你说这地方是你们的，有什么凭据吗？”
  “地方是我们租的，欠了你们的钱或者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去找负责人啊。”
  找到这里来算怎么回事？
  胖子有些生气了，道：“这是不承认的，是不是？跟我来恨的这一套，你们还嫩了点！”
  玉娟深吸一口气，“那你们说要如何。”
  “如何？听不懂人话吗，把人家的钱全都还了，这事情就过去了。”
  “多少钱？咱们租房子的时候可是看过证的，你这莫名其妙的闯上来，就说是你的，你要是也去别的地方这么说，谁知道啊！”玉娟坚持说道。
  没想到这姐妹俩还挺能扛。
  胖子又道：“一人一百五，赶紧给了，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不算是小数目。
  过来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上千块了吧？
  哪里拿得出来？
  看来是不能算了了。
  “你要钱，凭你自己的本事去要呀，为难我们干什么？”
  胖子指着玉娟：“给我闭嘴，咱就是不要，你们要不然给钱，要不然就给我滚！”
  这么一说完，为了显示气势，胖子又把其余瓦钵砸碎了。
  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动，就问你怕不怕。
  “啊！”玉娟怕了，还尖叫了一声。
  胖子手一个发抖，最后一个瓦钵直接砸到脚面上。
  原本就受伤的脚趾简直不能看了。
  不仅如此，凉拌菜里面可是有辣椒之类的，受伤流血的脚趾被这些菜沾上，那酸爽……
  胖子身上的肉简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简直跟这个女人有仇。
  “叫什么叫！”胖子伸手就要拍过去。
  玉娟有些傻眼了，这是真动手啊？
  玉秀瞧见，赶紧扑到玉娟身上。
  “住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玉秀扭头一瞧，见林秀林跑了过来。



第541章 打起来了

  林秀林喊了一声，人就冲了过来。
  胖子的手刚落下的时候，他刚好冲到玉秀身后，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不对，不仅是一下。
  因为玉秀翻身就踢了一脚，踢到他肚子上了。
  林秀林立马就蹲了下来。
  “秀林，秀林你咋样了！”林秀芝赶紧冲了过来，见林秀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林秀芝眼泪都出来了，她说道：“秀林你这个傻的，我知道你为了玉秀什么都肯做，可也好……”
  玉秀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是不是误会林秀林了，她刚才只是想踢胖子啊。
  谁知道林秀林会跑了过来，她已经收势不及了。
  林秀林捂着肚子，颤抖着站起来，盯着胖子说道：“有事好好说事，打女人算是什么本事。”
  林秀芝也在一旁，盯着胖子说道：“我说你闹事也要看人！咱厂子离这就这么近！你把我弟弟打了，我们家也在这附近，你掂量掂量！”
  胖子一瞬间有些怂下来。
  他僵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痛的。
  林秀芝扭头对玉秀压低声音说道：“玉秀，你们外地的不知道，这些都是城里的混子呢，估计是没有工作之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又闹不出太大的事情，想管都没办法管的，你们这还是要当心点。”
  她看着玉秀的脸色更加白了之后，心里有些满意。
  不过就是两个女的，难道不怕？
  一旁的人也在指指点点的。
  胖子对着林秀林说道：“倒像是个男人！我就说嘛，跟女人说话算怎么回事，又不能做主！你给句话，今儿个究竟要怎么办！”
  林秀林刚来呢，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胖子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不仅如此，还拿着一个什么安置的纸出来。
  这一回倒是不完全的横了，而是说道：“我们难道不想上班吗？瞧瞧，这地方说解散就解散，给咱一个条子，就啥都没了！要不是咱过来瞧见，这地方换人了，还不知道呢！”
  “没错，我们也就是想要回自己的钱！那负责人根本看不见人，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找到的！”
  “做生意的都奸诈的，没准儿你们跟他就是一伙的！”
  玉秀不认，“我们没有！”
  胖子吞吞口水，接着又道：“行行行，这样成不，我们这都有证明的，你们就先把钱给咱，到时候拿着这个跟负责人谈，他那边的你们扣出来就行了！”
  剩下的人也都是可怜兮兮瞧着玉秀。
  这一回，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在为他们说话了。
  毕竟他们跟玉秀也没有什么关系呢。
  看哪边困难就同情哪边，比起几个没工作的胖子，又有工作又有买卖的玉秀，先垫一点钱，也没有什么不对，反正也不是他们自己的钱。
  玉娟有些犹豫。
  “我们给你写字据，到时候摁手印，成不？”胖子再次退步。
  玉秀依旧不吭声。
  见此，胖子眼睛又红了，说道：“这样都不行！我也不是为难你们，你们要是在这好端端的，负责人我们永远都找不到，要不然你们把他找出来！要不然……咱都不得好！”
  怒气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秀林赶紧安抚他，说道：“这个事情咱也是第一回听说，我们商量一下。”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上，说的才算是个人话，要不然……”
  胖子一边说，一边有些不怀好意瞧着玉秀。
  玉秀退后了一步。
  林秀林拉着玉秀往一旁去了，离胖子大概有个五六米的样子。
  他低声说道：“玉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如果不给钱这伙子人，没准还能闹出什么来。”
  他这么一说，胖子似乎看懂了一般。
  跟着后面那几个人，都有些凶神恶煞的。
  “要不给钱，要不然大家都别想好！”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砸了他们的东西，就知道剥削！”
  一旁的林秀芝也在劝玉娟。
  玉娟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没有松口，这事情她还要听玉秀的。
  林秀林又跟玉秀分析利弊。
  “这个没啥，到时候我们也帮着一块儿作证，加上又有手印又有手续，负责人那边说不出什么，你们就从租金里面扣就是了，没必要吃这样的亏。
  我说句不好听的，跟负责人那边沟通，怎么的也不会这么野蛮对不对？这要是打起来，我倒是能护着你，只是……”
  林秀林说着，一脸的深情。
  玉秀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你。”
  林秀林面上一喜，他还以为事情成了。
  这几个人一个人要是一百五十元，加起来就已经过一千块了……
  他要是手头上有一千块钱，腰杆儿也能直不少，以后要是没钱了，是不是还能再来一次。
  没想到玉秀竟然这么有钱。
  那知道，玉秀却错了身，直接就走到门口。
  她有些瘦弱，却也是稳稳站着了。
  玉秀开口说道：“我觉得不对，事情不需要那么复杂，你们跟负责人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我租房子，做买卖，那是我们的事情，我自认为我们并没有做得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秀林脸色就是一变。
  “玉秀，不要任性——”
  胖子脸色也变了，直接吼道：“你这是不给了！”
  玉秀咬咬牙，说道：“对！不给，我凭什么要给你们钱？这地方是你们的吗？我欠了你们的钱了吗？还讲不讲道理了！”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胖子又要冲过来。
  林秀林此时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玉秀是那种看着柔柔弱弱却也格外坚韧的性子，要是胖子他们一开始装可怜，没准还真的就得逞了。
  这样的无赖行径，玉秀并没有屈服。
  “那你们就打！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现在可是严打！”
  她虽然进城不是很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刚说完，胖子等几个人就把摊子给砸了。
  玉秀也没去救，反正也救不过来。
  胖子等人有恃无恐，接着就冲着玉秀这边过来了。
  林秀林赶紧过来要护着人。
  胖子觉得自己是控制着力道的，免得一个小姑娘被自己踢死了。
  哪知道他还没踢呢，自己就被踹飞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谁！



第542章 狗咬狗

  胖子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开始松动了。
  这要不是自己肉多，估计只会更难受。
  他眨眨眼，一脸愤怒地瞧着林秀林，这也太用力了吧！
  然后惊悚地发现，不是林秀林啊，倒是一旁站着的一男一女！
  男的吧……高倒是比他高，但看着挺瘦的，长得过于秀气，一看就是没什么力气的呢，排除。
  那女的，长得真美，瞧着比这摆摊的老板娘还要美，脸蛋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尤其动人……
  等等，所以，他刚才是被谁踢了？
  胖子这么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好，你总算是回来了！”玉秀说道，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刚才不过是在硬扛，觉得不能吃亏。
  一千块呢，就那么给出去了？
  没有那样的道理，哪怕被打一顿，她也认了。
  这群人总不能打死人吧！
  玉秀就抱着这么一种朴素的想法，在这坚持。
  玉娟眼泪都要出来了，城里太吓人了！
  她好想回家。
  “是谁踢了我，弟兄们还看着做啥！这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啊！”
  “好说歹说都不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都过不下去最好！”
  胖子这么一喊，他身边的五六个人就都跑了过来。
  对方只有两个男的，一个瘦瘦高高，刚才根本就没动手，另一个就是刚才那个胆小怕事的林秀林，有些人甚至都还见过的，所以有什么好害怕。
  一看明好等人被围住，胖子得意了，马上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小丫头，哪里跑出来的，有对象了吗……”
  没说完就被章飞给踹了一脚，站不稳的胖子又倒在地上。
  “就是你们过来砸我们的铺子？”明好也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青年踢了过去。
  青年应声倒地。
  “就你们吓我们铺子里的人？！”
  “要本事没本事，打砸抢那一套倒是学会了是不是！”
  胖子看见明好利落踢倒了两个同伴，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然有些欣慰……
  不怪自己的，对吧？
  几个人就被打倒在地。
  瞧着有戏，玉秀跟玉娟逮着一个人，也上手了。
  无外乎就是拉拉扯扯的那一套！可是谁要是被从不同的方向扯着耳朵跟头发，都不会太好受。
  胖子赶紧又把刚才那一套拿出来说。
  “你说在这工作几年，你们几个？”章飞突然问道，一脸的古怪。
  “对……对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所以想着讨要工钱或者安置费，负责人找不到？”章飞又道。
  胖子点点头。
  “你说要一百五十块钱！”章飞道。
  胖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可是章飞这么一问，他当然就回答，难道这些乡下人还知道什么内情不成。
  “找打！”
  胖子被打得鬼哭狼嚎的，还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章飞蹲在他跟前，有些好笑，“你今天多少岁？”
  胖子瞧了瞧章飞，又看了看明好，说道：“二……二十二，我瞧着就比你妹妹大一些，你放心，我……”
  他还以为惹了兄妹两呢。
  这是看着他人不错，所以才问的年龄。
  “哎哟！”胖子又被踢了一脚。
  章飞都有些无语了，瞧着明好，摇摇头。
  他只说了一句，明好就明白了，因为章飞说道：“这地方，已经闲置四五年了！”
  明好噗嗤一笑，掰着手指手数。
  “哎呀，真是可怜啊，这要怎么办呢？二十二岁啊，也不知道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四五十岁了呢！”明好说道。
  胖子有些纳闷，“什么……什么出来，我可没犯事儿。”
  “你也知道你犯事儿了呢，我给你数数。这第一嘛，过来砸了人家好好经营的摊子，这是什么罪过，破坏人家经营，还是打砸？破坏治安？我还真的不太懂呢。”
  胖子眼皮跳了跳，他赶紧狡辩，“这……我们也是被逼没办法，我们是维护自己的权益！”
  明好冷笑了一声，都没有回答，接着掰下第二个手指，又道：“这不仅砸了人摊子，还打了人，这打人了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聚众滋事？”
  “我们是讨自己的工钱！”有人支支吾吾说道。
  “哦！要工钱啊！你们提醒我了，这么着急干啥，我这不是刚要说第三嘛，诈骗？二十一二岁的人，这地方已经倒闭了五六年了，那时候你们多少岁？十四五岁就干活了？
  我再算算，十四五岁没准真的孝顺工作了呢？那时候工钱多少一个月？要一百五十块钱呢，做了一两年？所以十二三岁就干活了？”
  明好这么一说，周围的人就有些愣神。
  “什么啊！他们怎么会是在那上班的！我当时就是这个厂的，人都安置分流了，我可没见过他们！”
  胖子怒视对方一眼，已经有些害怕了。
  他生怕明好又掰手指头。
  “这第四，竟然还造假了！那个什么安置的纸张都出来了，我也不冤枉你们，你说说这厂子已经做什么的？负责人又叫什么？不会人家欠了你那么多钱，你都不知道吧？”
  “坑蒙拐骗打砸抢，这数额上千了，性质……”
  不用明好说，胖子等人都吓傻眼了。
  站起身来，一个个想跑。
  哪知道被章飞以及“热心观众”给堵住了去路。
  打也打不过，走又走不了。
  胖子这回觉得自己算是栽了。
  他浑身酸软，吼道：“不管我的事！是林秀林！就是他说的，这店铺是他跟他媳妇儿的，媳妇儿管得紧，让咱哥几个做一出戏，给咱辛苦费！我怎会知道会这样啊！”
  原本好端端的就过来吓唬吓唬小姑娘，这种事情多容易做啊！林秀林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啊！
  林秀林刚刚在胖子他们被打倒的时候，就想着溜走了。
  只不过林秀芝还有些发蒙呢。
  等姐弟两人想着要偷偷溜走的时候，胖子的话都已经喊出来了。
  明好微微一笑，林秀林呀，老熟人啊！
  “他想跑！”一个倒在地上的青年说道。
  这么多人围着，林秀林哪里能跑得了。



第543章 一切都完了

  “现在跑，是不是太迟一些了？”明好笑眯眯说道。
  林秀林一脸惊慌失措。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林秀林没跑掉，林秀芝也不例外。
  两人都被大家堵得死死的。
  “我跟你说吧，这一开始在这边吃东西呢，就看见几个混混过来闹事，这要是别的时候，咱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对不对？可是我瞧着玉秀姑娘也不是那惹事的人啊！不太对劲，就留下来瞧瞧，哪知道竟然会这样！”
  “就是啊，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咱这地方附近都是厂区呢，谁不认识谁啊，竟然还能被人钻了这样的空子！”
  “瞧着人家做买卖有了点钱，就想着过来骗走，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们几乎已经认定了，林秀林就是不怀好意。
  要不然怎么的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秀林整个人都要疯了。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胖子过来闹事，玉秀没有办法，到时候他英雄救美，又得了一笔钱。
  里子面子，美人钞票全部占全了。
  怎么的一转眼，事情已经不可控制了。
  他赶紧说道：“不是这样的！我又不知道这些，我就是……就是喜欢玉秀。”
  到这时候，林秀林也就只能咬定这个了。
  明好凉悠悠说道：“瞧，人家不认呢，所以打砸抢诈骗什么的，这些责任可都是你们的哟。”
  明好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胖子这回是真的急了。
  他立马说道：“林秀林，你别不承认！我们跟人家姑娘无冤无仇的，犯的着过来干这种事情啊！”
  “对啊，还不就是因为你，你自己那个怂样，非要说看上了人家姑娘，跟人家马上就结婚了，一边嫌弃人家是乡下人，一边舍不得人家的钱，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
  “就是，当初找咱兄弟几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说是要讹一千块钱出来，到时候给咱一百块钱，然后反正他们有钱呢！到时候剩下的钱都是你的，以后就算是结婚了，你也能挺直腰杆儿！”
  “你别不承认，要不是你天天来，谁知道这什么情况啊！”
  胖子几个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赶紧说道。
  玉娟听到这，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她真是瞎了眼，哪里想到会有这么复杂的事情。
  她以为让玉秀成个家，过过安稳的小日子，刚好遇见林秀林这么殷勤，她还以为遇到好人了呢！
  幸亏玉秀没放在心上，幸亏的被撞破了。
  这要是真的结婚了？玉秀还不如现在呢！
  玉娟只要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劝说，差点办了坏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冲过去挠林秀林的脸，登时就花了好几道。
  “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啊，我妹妹好好上班，好好摆摊，究竟是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自己不上班，自己没能耐，就想着找一个女人养着，我呸！咱乡下的懒汉都比你出息一百倍！”
  “你说说，你怎么就盯着咱乡下人不放了还！”
  林秀林躲闪不及，脸上立马就花了好几道。
  大家一点都不同情他，要这种事情让他们遇上，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英子跟另外一个同事，马上离林秀芝远远的。
  英子想到，之前林秀芝就跟她打听过好多次玉秀的事情，仔细想想也是在玉秀摆摊之后……细思极恐啊！
  玉秀此时也想明白了。
  她瞧着林秀芝，说道：“你说的？”
  林秀芝赶紧摇头，她可是有单位的人，这要是传回去，她还能做人吗？！
  “不不不，我完全不知道啊！这就是秀林自己的主意，我们同事都知道，我早就搬到厂宿舍住了呢！
  秀林，你快点跟玉秀承认错误！
  玉秀啊，秀林跟我是打听过你，但是那是他太喜欢你了，生怕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想到了这种晕了头的主意，你……你别怪他，他知道自己错了。”
  明好在一旁说道：“恩，喜欢别人，所以要砸了人的铺子，再喊人去打一顿？我还真是不懂呢。”
  林秀芝百口莫辩。
  明好又盯着英子说道：“你们也早就知道了？要不要回厂子一块儿说说？”
  英子赶紧摇头，她结结巴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跟玉秀一个宿舍，肯定不会害她，她自己一边工作一边做买卖，我们佩服都来不及呢，就是林秀芝，她之前就有意接触我，还跟我打听过好多次玉秀的事情！”
  这要是不说，全部都被连累了。
  林秀芝仔细盯着明好，心下震惊，“你，你……”
  这个人就是他们家的克星！
  只不过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冬天，明好也没有现在这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又包着围巾，所以没有认出来。
  现在夏天当然穿得两双，人也显得婀娜不少，没想到竟然是同一个人。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是吧，激动吧，这么巧啊！”
  “你是……”人还是鬼。
  “真是没必要打听呢，你们一作孽的时候我就出现了，以后可要小心点哟！”明好又道。
  林秀芝气得差点吐血。
  一旁好多人都不明白呢，包括一头雾水的玉娟姐妹。
  明好说道：“过年前后，我进城走亲戚呢，哪知道看见林家一家人，非要说人家一个大学生是他们的女儿，还要让人家嫁给一个傻子，据说是既为了换这个男的一个工作，啧啧。
  人大学生肯定不肯啊，然后还用木棍打人家脑袋，要不是我们看见……”
  明好说到这，许多人就知道了。
  “谁不知道，当初那两口子倒是有个女儿的，后来自己对外说死了！”
  “也是可怜可恨，死了闺女非要去认人家大学生，说是思念女儿导致的，这事情咱都晓得……”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
  林秀林倒是有些光棍起来，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只林秀芝浑身发软，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544章 不怪

  “明好哇，你刚来我就觉得应该没事了，毕竟你福气在这是不是！”
  “那些人还想跟我们打架呢！我跟玉秀对一个，完全都不怕的呢。”
  “咱这个地方也不看看是谁的，就过来捣乱，现在知道错了吧？”
  玉娟一路喋喋不休说道。
  明好：盲目崇拜要不得的！
  玉娟完全没有想那么多，接着又道：“别看那些人一开始嚣张得什么似的，现在怎么样？在里头一个个哭天喊地的，以为多能耐呢！”
  “我真是瞎了眼了，一开始还以为那个林秀林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大骗子！”
  “他那个姐姐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跟玉秀一个厂子里呢，这心眼子太多了！被厂子调查了吧？真是活该！”
  玉娟一路走路带风，激动得话都说不完。
  原本她还是有些发憷的，毕竟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情，总觉得外面实在太过复杂，她甚至动过让玉秀不要再摆摊了，安心上班的念头。
  可是后来明好他们出现之后，她心里就安稳多了。
  林秀林跟胖子一群人，包括林秀芝都带回去调查了。
  听说还要关一阵子呢，毕竟影响太过恶劣了。
  林秀芝也不知道跟林秀林怎么说的，竟然说是没关系了，最后是厂子里来领了人的。
  胖子等人就惨了，在那呼天抢地哭哭啼啼的，一个劲地喊冤枉。
  瞧着这些人这种德性，玉娟反而一点都不怕了。
  “还冤枉呢，谁冤枉他们，过来闹事的是他们吧？想打人捣乱的是他们吧？想骗钱的也是他们吧？”玉娟说道。
  “嫂子，玉秀姐在这挺好的，这样的事情……只是偶然。”明好劝说道。
  明好心里有些感慨，玉秀明摆着想着要干点事情出来，要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让玉娟反对就不好了。
  “恩，我知道。”
  这是……想通了？
  有点突然的样子呢。
  “反正你们的铺子呢！现在多好，玉秀跟着你们在这怎么会吃亏啊，我放心得很！”
  明好：好的吧。
  一行人最后还是回到了铺子那边。
  此时铺子还很是狼狈，刚才被打砸了一通。
  “没事儿，咱们收拾收拾就行，等会我二嫂也会过来。”明好说道。
  两人手脚都是麻利的，玉娟在收拾碎裂的瓦钵，“你说说那胖子也是倒霉，自己还能砸伤脚趾的……不过也是活该，就算是被林秀林骗来的，也是自找的。”
  那脚趾被自己砸的瓦割到，又砸伤，凉拌菜汁还一脚，想想都酸爽。
  “他那是活该，我们的凉拌菜倒是浪费了。”。
  明好则是把摊位那边的小桌子凳子给放好，一张小桌砸裂开了，摊子倒没啥大事。
  两人收拾差不多的时候，林秀兰也过来了，一起干活。
  玉秀回来的时候，明好也是刚做好凉拌粉。
  章飞是跟着玉秀一块儿回来的。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明好看见玉秀就问道。
  玉秀摇摇头，说道：“我这边也没啥好问的，就是事情经过他们都知道了，然后让我先回来，还有……”
  玉秀脸色有一些不太对，接着又道：“他们也说了，这事情……能不牵扯到我们厂就不要牵扯，加上林秀林那边也说跟他姐没什么关系，让我这边也不用计较，到时候可以给我换一个岗位什么的。”
  真是让人憋屈的感觉。
  这样的结果，明好并没有多意外。
  毕竟纺织厂有自己的立场。
  他们一个单位，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可算是遭黑的。
  何况这里面根本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林秀芝做了这样的事情。
  纺织厂的工人干了啥啥啥，跟纺织厂工人的家属干了啥啥啥，那性质当然不一样。
  所以站在他们的立场，当然希望玉秀不再追究，至于玉秀受委屈？估计也不再他们考虑的范围。
  要不然怎么的会调离岗位呢？
  这就是想堵住嘴的意思了呗。
  林秀兰坐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歉地抓着玉秀的手臂，说道：“说来这事情，还是我连累了你。”
  玉秀有些吃惊，赶紧说道：“秀兰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林秀兰苦笑一下，说道：“我……你们别忘记我叫什么了？”
  林秀兰，林秀林跟林秀芝？
  玉秀有些恍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跟他们……”玉秀有些好奇。
  玉娟也是一拍脑袋，“我就说，一开始听说林秀林的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耳熟，可就是没往这边想呢，这看着……也不像啊。”
  林秀兰也没打算隐瞒，接着又道：“这事情说来话长了……”
  她把当初自己怎么知道自己收养，然后怎么去了村子里，接着结婚生子，最后林家人又找来说了一遍。
  “所以明好那天也说了，其实……他们也不算是乱认，但既然已经没有了关系，索性就断了。还有那天我跟明好回学校，听说林秀芝想着找我，我们觉得不太对劲，就想着……看到底他们是想干什么的。”林秀兰一五一十说道。
  明好也有些愧疚，接着说道：“后来我们跟着他们两个，瞧着他们过来，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就想着索性等等看试探一下，没想到……差点让你们受伤了。”
  “这事情主要怪我，明好也是想着帮我，我们先是想着确认玉秀这边对林秀林没想法了才好，结果就……”
  哪知道这姐弟二人不走寻常路，突然找了那么一大伙人呢。
  说完，明好跟林秀兰满脸愧疚。
  毕竟一开始隐隐觉得不对，但也没有提醒。
  要是他们再伤心病狂一些，后果不敢想象。
  就算是玉秀怪她们，也是应该的。
  特别是林秀林跟林秀芝，说到底还是跟林秀兰有点关系的。
  玉娟跟玉秀两个人惊呆了。
  久久说不出话来。
  等玉娟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说道：“天啊！”
  明好舔舔嘴唇。
  玉娟又道：“这么说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坏人了！怎么这么厉害！早知道林秀林来纠缠的时候我就应该打人了的！”
  明好直接惊呆了。



第545章 逃脱

  玉娟一脸崇拜瞧着明好。
  明好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了想，认真说道：“嫂子，是这样的，但要不是当初找了他们麻烦，让他们赔了医药费已经没钱了，说不定他们也不会这么铤而走险，毕竟也都是要脸的人。”
  “要是一开始我们知道不太对劲，就应该事先提醒你们，而不应该怕打草惊蛇，才导致……”
  明好觉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呢。
  玉娟挥挥手说道：“这有啥，有些狗一开始咬你们，你们赶走了，后来他去咬别人，我们怎么也怪不到你们头上，说你们没把他打死了吧，这怎么能跟你们有关系呢！”
  话糙理不糙，玉娟心里还真的就这么想的。
  林秀兰也是真的受害者，又不是她让那对恶毒姐弟盯上自己的。
  要真的是亲姐弟，倒是会让人膈应一下，没准她还有理由怪一下，可现在这根本不是亲人啊，明摆着就是仇人。
  玉秀瞧着林秀兰，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一脸感慨。
  没想到林秀兰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事情，一步步走来也算是运气感人，要是哪一步不对，也成不了今天这个样子。
  至于在林家遭遇的那些事情，玉秀竟然隐约有了一些同病相怜之感。
  她笑了笑，说道：“明好，秀兰姐，这事情我要是怪你们，我怎么还有脸活下去！”
  “不说我跟秀兰姐差不多都是这样的遭遇，家里人有跟没有差不多，我至少还有一个姐姐，在村子里的时候，大家对我也没少照顾，都没办法想秀兰姐当时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
  “再说你们也是为了我好，现在你们在这盯着呢，这要是提前告诉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秀兰看玉秀的确不像是怪她的样子，更是愧疚。
  倒是章飞瞧着玉秀，微微点了点头。
  林秀兰又道：“不管怎么说，也是我连累……”
  “秀兰姐，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要不然就是不把咱当自己人了，我欠你们的太多了，就算是没告诉我，也不是什么错，何况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这就够了！”玉秀说道。
  明好在一旁笑眯眯说道：“行！那咱不说这些！”
  “倒是厂子里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明好说道。
  玉秀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复杂。
  “你别想那么多，就凭着自己的想法就行，要是想着追究，咱就一块儿去，要是不想理会，也随着你。”林秀兰问道。
  玉秀摇摇头，说道：“算了吧。”
  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
  “咱们要是追究，到头来调查来调查去的，耽搁时间不说，也不一定能有一个什么结果。”
  “再说我也是厂子里的一份子，也没有什么伤害，就算是林秀芝参与了，也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想必她也不敢过来麻烦我，要不然厂子里那边都看着呢，她哪里能丢下这份工作，倒是秀兰姐，你要多注意点。”
  林秀兰用力点点头，“恩，难为你这种时候还想着我呢，她要是敢来，我……咱不怕她！”
  对于玉秀的选择，大家都表示理解。
  纺织厂是玉秀进城里之后的第一份工作，看得出来她还是挺喜欢待在那的。
  归属感对于一个人来说多么重要。
  她当然也不希望抹黑这个地方。
  林秀芝那是个人的事情，她以后也会注意一些。
  “也不知道林秀林那边，能不能定下来？”
  大家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胖子几个也挺倒霉的，街坊邻居们看见的肯定都是他们在闹事，林秀林让他们来的？
  各执一词的情况肯定也会出现。
  “咱们等着就是了。”
  哪知道，等来的并不是林秀林受到什么惩罚的结果。
  “林秀林，逃脱了！”
  据说是在去调查的路上，人直接就跑了。
  他们之所以先过来告诉玉秀他们这边，也是担心遭到报复还是什么的。
  “这人跑了，没准儿不会甘心，大家都当心点。”
  有了这样的事情，明好等人也并没有急着回去，只是电话打到了厂子里，让楚天阔那边准备好接下来的辣酱就行。
  李志明跟着齐芳回家，听说也不是太过顺利，当然也不能马上就走。
  林秀兰没有去学校，跟着在铺子这边收拾，玉秀跟玉娟当然也是如此。
  玉秀上下班时候，还是章飞接送的。
  这么几天下来，倒是也没出什么事。
  “没准儿，他可能跑了，他性子从小就弱呢，也就是纸老虎而已，没准早就出城了。”
  “我觉得也是，这要是过来捣乱，那可是罪加一等！更是被抓起来的，早就跑了吧。”
  就在大家都想着林秀林早就跑走的时候。
  他正在明好她们铺子不远的地方。
  转过三条巷子，一个破旧的房子，或者说是废品收购站，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轻易也不会有人在这停留。
  林秀林一身的灰，衣裳更是发酸，就算是亲妈看见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呢。
  以前他绝对是没办法忍受的，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过成了这个样子，跟地沟里的老鼠差不多。
  原本他好好接受调查，还指望着认命了。
  大不了就关几年。
  没想到……
  他还是跑了，也说不上后悔不后悔的。
  “你傻不傻啊，还真的以为自己的把戏没人看出来？”
  “那根本就是人家设套给你自己钻呢，到时候你倒是去劳改了，出来一辈子也毁了，别人依旧逍遥自在的。”
  他脑海里，晃荡的就是这么几句话。
  “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可以说了？”他有些突兀地问道。
  “你爱信不信，要我说你也是……蠢！”男人一脸不屑。
  林秀林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场就要发火。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死死忍住了。
  “怎么？不服气？我跟你好好说说看，你一个男人家，条件摆在这，一个女人都摆平不了！
  这也就算了，还被人算计了，不说那些跟你有仇的，就是你姐……呵呵！”
  “刘老三你什么意思！”
  感谢书友，冰雪芙蓉两位小阔爱的月票鼓励~



第546章 蛇鼠一窝

  刘老三瞧着林秀林，塞在嘴里的牙签连带唾沫吐了出去。
  林秀林赶紧往一旁躲了躲。
  刘老三有些嗤笑，现在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还穷讲究呢，也真是够窝囊的。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对自己咋样。
  就凭这一点，刘老三就打心眼里看不上他。
  要不是他现在身边没人，加上又实在是太想着翻身，还真的不打算跟这样的人在一块儿。
  不过蠢也有蠢一点的好，要那么机灵做什么？蠢一点自己让干啥干啥，也挺省心的。
  “你再说一遍？”林秀林死死瞪着刘老三，似乎想借此掩盖自己的茫然。
  “我说不说的，你能怎样，你现在是能回家还是能出去报仇啊？”刘老三笑眯眯说道。
  林秀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良久反应不过来。
  是啊，他还能如何呢？
  刘老三见此，这才说道：“我也不瞒着你，你自己去查查看。”
  “你呀，就是上了人家的套了，亏得你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呢。”
  “那个摆摊的什么玉秀，跟那个又厉害又漂亮的卖辣椒那个女的，一伙子的，那个玉秀以前就是跟一个知青好上了，结果人不要她了，这没办法了，跑到城里造谣撞骗的，也就是你才上当！”
  “那个明好，你肯定记得吧？她可不是一般人呢！有点门路，过年之前发了几笔横财，进城的时候又坑了你们家，要没点这种捞偏门的本事，你以为她以前是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村里的丫头！现在算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了，这人就是有钱说得上话，回村子里谁都说她好，图什么，不就是那点钱？”
  “这人要是厉害起来，也就没什么办不到的了，前怕狼后怕虎那肯定不行，得比狠！”
  刘老三一直说道，像是在给林秀林解惑，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林秀林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的就变成跟明好有关了？虽然当时她的确路过……
  “怎么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林秀林问道。
  然后瞧见刘老三眼里的震惊跟不屑，他赶紧补充说道：“是，我知道确实是跟她有那么一点关系，这一次要不是她，估计就能成……”
  刘老三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都弯了腰。
  笑得林秀林脸色难看起来，他才说道：“你还能成！刚才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吗？”
  “你那个什么大姐！林秀兰，你知道她什么人？那跟人一家人！她叫林秀兰二嫂，现在你知道了吧？还能成？！”
  林秀林完全僵住了。
  什么意思？刘老三说的是真的吗？明好是大姐的二嫂？所以他们……其实还有些亲戚关系。不对，大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姐了，所以……
  “我说女人狠起来厉害吧？你那个大姐我不知道跟你们究竟如何？多半是有仇吧？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家里的人突然就能看见了她？然后家里又把她召回去，巧不巧的人家就出现在那了，然后呢？”
  “看事情不能那么表面，看谁得利，最后结果如何？你不是看见了？人家在医院躺一会儿，你家里的所有的钱赔进去了，不过就是一出苦肉计罢了，趁机还能摆脱你们。”
  “这一回你看上的那个玉秀，你以为不精？一套套的早把你这个毛头小子套进去了，要不然那个女的出现那么及时？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仙人跳！
  两次都是针对你们家的，一次利用你那个姐姐，一次利用你！傻兮兮的！”
  林秀林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受到了侮辱。
  他虽然一直在摇头，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
  难怪那个明好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难怪一切都那么巧合……
  她肯定是在心里嘲笑自己吧，看这个大傻瓜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么说，就连玉秀一开始的冷淡，跟之后的拒绝，全部都是假装的了？
  偏偏自己还着了道！
  林秀兰、明好，玉秀……全部都是一伙的！
  “不……不可能！”他说道。
  “不可能？你连你二姐都不如？她比你精明多了，家里一出事就搬厂子里住，自己的钱自己抓着，然后过来撺掇你，你要是能跟乡下人成了，她跟着沾光，现在出事了，她拍拍屁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赖跟她有什么关系，偏偏你还以为她一心为你好！可笑！”
  林秀林脸色阴沉了下来。
  在被带走的路上，二姐还偷偷跟他说，一定要咬死没有关系，只有这样才能撇清。
  所以他并不是为了摘清林秀芝的，他也是为了自己。
  要不然……
  他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秀兰明好一伙子就不说了，就连林秀芝都毫发无伤。
  就他自己一个人，暗无天日！过得比老鼠都不如。
  林秀林面色都扭曲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说道：“不对，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为何要帮我，还是说你跟他们也是……”
  刘老三有些无语，说道：“我跟他们一伙，我图你什么？用你的脑子想想，我是图收留你能连累我，还是想着进去吃那不花钱的饭！”
  这倒也是。
  林秀林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跟他们有仇？”他觉得自己似乎猜对了，要不然刘老三凭什么要帮自己呢？
  刘老三笑了笑，说道：“这仇，倒是说不上，也就是那个女的太独了，自己吃肉见不得别人喝汤，一不小心就栽了，好歹也是男人，这样栽，到底难看了点。”
  原来是跟自己同病相怜啊。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直接去找她？”
  刘老三摇摇头，说道：“现在找她又有什么用，盯着，她不是能耐吗？就让她赚钱，咱就当养鱼了，这鱼养肥了再钓，不是省力气。”
  林秀林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不过他隐约觉得，只要能报复回来，懂不懂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刘老三压低了声音，又交代起来。
  这一次，他倒是听得格外认真。



第547章 威胁

  林秀芝的日子，可以说是很不好过了。
  她上班的时候，原本相处融洽的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话。
  下班后，大家更是能离她多远就多远，好像她是病毒似的。
  就连她以为自己跟宿舍的人相处不错，现在看来……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当初为了脱离家里，她搬过来了，并且迅速适应了在宿舍的生活，包括各种不便，现在为了躲避这边，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林秀芝竟然有一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要仅仅是这样，也还算了。
  如今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的。
  “瞧，就是这个人，太不要脸了，听说就是她想着要算计人家玉秀呢，瞧着人家长得好又有钱……厂子里的辣酱就是人家那边送的，凭什么看上她弟弟啊！”
  “就是，一个工作都没有的人，还想吃天鹅肉呢！”
  “你不知道？我有个同乡，当时可是在现场的，你不知道……啧啧。”
  林秀芝连反驳都不敢，谁知道反驳之后又会有什么奚落等着自己呢？
  可就算是当做没听见，也不行了。
  因为有那泼辣的，直接就问了。
  “我说林秀芝，听说你挺厉害，这不会当做没事吧？人玉秀是顾及厂子的颜面，不代表事情没发生，你倒是能当成没事人一样，真是让人佩服！”
  “哈！你弟弟都坐牢了吧！不对，听说还是逃犯呢，瞧瞧是怎样一家人。”
  林秀芝欲哭无泪。
  她落荒而逃。
  她不敢反驳厂子里的决定，她更不敢当面去跟那些人斗嘴，只想着大家赶紧遗忘。
  出得外面来，她更是想着，为什么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难道不是因为明好吗？遇见她的时候，真的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瞧瞧这一次比一次还要落魄就知道了。
  还有那个玉秀，装什么清高，自己当初真的就瞎眼了，看上了这么一个美女蛇，亏得还以为多温顺听话呢。
  索性下班之后无视，林秀芝就盯着铺子那边，打算做点什么。
  哪知道，这一盯就盯出问题来了。
  因为，她瞧见了林秀兰！
  林秀兰也在铺子里，跟明好说说笑笑的，还跟那个玉秀也认识！
  林秀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秀兰啊！那个她一直以为木讷可欺的大姐，回来读了大学，跟她立马就不一样了，原来她们……
  林秀芝不敢想下去。
  她只想着……赶紧回家！一定要告诉爸妈，就是林秀兰那个扫把星，回来克人的。
  不然家里依旧好好的，哪里会变成今天这样，说不准林秀林也会林秀兰的诡计，一定是这样的。
  林秀芝一边琢磨着一边往家里走，家里要是来闹……会怎么样呢？
  正走着呢，她就被人拦住了。
  刚抬头，她就吓了一大跳。
  木然地任由被人扯着往巷子更深处走了。
  “秀……秀林，你……你还好吧，呜呜，姐都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受苦了，我告诉你啊……”林秀芝说道。
  她的确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秀林阴翳的眼神吓到了她，完全没有听她说什么，“你为了我好？”
  “秀林你想什么呢？当然是这样啊，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着的，就是想着你在外面如何了？”
  “怕是担心自己吧，还是怕我连累你？”林秀林此时瞧着林秀芝，一脸的不信任。
  林秀芝有些头疼，满心想着都是林秀兰跟明好的事情。
  “秀林你知道吗？那个林秀兰！跟他们是一伙的！”林秀芝赶紧说道。
  说完，她盯着林秀林，想看着他震惊的神色。
  林秀林要是听了，说不定会更恨林秀兰呢，这么一比较，她这个二姐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转移仇恨这一套，她向来很纯熟。
  哪知道，这一次却失效了。
  因为林秀林盯着她冷笑，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只是想让我去试探，你好躲在后面要好处。”
  “你怎么能这么想啊秀林，究竟怎么样了你——”
  “少废话！我也不管你怎么想的，给我两百块！”林秀林开口说道。
  有了两百块，他跟刘老三等人才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总不能委屈了自己吧。
  林秀芝倒抽一口冷气。
  她瞪着林秀林说道：“你疯了吗？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她一个月不到四十块钱的工资啊！一开口就是小半年的工资，再说还要吃喝呢？父母还时不时要一些呢？之前为了让林秀林接触玉秀，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要不然什么粉啊凉拌菜的，难道是人家送的吗？
  她这边刚刚想诉苦。
  林秀林就开始不耐烦了，他脸色有些狠，说道：“别说那么多，我也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快点拿来，要不然……大不了咱谁都别想好！”
  林秀芝有些害怕，这个林秀林是她陌生的，跟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
  她并不知道，为何短短的时间，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她想着劝说一下，“秀林，你别焦急，不是我不想给你钱，只是……你拿着钱去做什么呢，倒是不如跟我回去……”
  还没说完，就被林秀林推在地上。
  “我又没要多，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不然给钱，要不然我就拉着你一块儿死！你还想逃脱什么的！你现在给我钱，我才能跑路。”林秀林说道。
  这还是刘老三教的，说拿钱跑路，可信度高，而且林秀芝觉得以后不会再来了，才能忍痛给。
  林秀芝脑瓜子转了转，这要是跑路……给了这两百块，以后自己就安全了。
  “我都打听过了，我凡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呢，出去躲几年就行，你快把钱给我，你要是不给，反正我也跑不了了，拖着你一起死！”林秀林又道。
  “别耍花样！家里根本就不可能，厂子里你也不会放，钱就在你身上！”
  林秀芝哆哆嗦嗦地，在身上的贴身口袋里，掏了又掏。
  刚掏出来，林秀林一把抢过，丝毫不管林秀芝，自己跑了。
  林秀芝坐在地上，许久都起不来。



第548章 一家人

  林秀林跑了。
  林秀芝坐在地上，良久反应不过来，她摸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一如她此时的心。
  为了这么点积蓄，她搬出家里住宿舍，忍受各种不便。
  为了这点钱，她还要时不时撒谎，应付父母的各种吸血。
  她甚至还想着摆脱家里跟林秀林，要不然怎么会被连累。
  原本她是一个好端端的安心工作的女孩子啊，凭什么？！
  就因为林秀林是个男孩子吗？
  林秀芝一时间有些扭曲。
  她揉揉酸痛的身躯，朝家里走去。
  家里……也乱成了一团。
  林父喝得醉醺醺的，根本不想出门，一出去就被人说，回来就接着砸东西。
  一地的狼藉。
  林母也压根儿不管他，最近迷上了各种活动。
  譬如她听人说，家里这么不顺利，是因为早年造下了孽，她深信不疑。
  她甚至觉得，林父这样是因为家里有霉运，所以导致的。
  偷偷摸摸的在家里整天烧香，这拜拜，那拜拜，祈求神灵宽恕。
  林秀芝进门的时候，咳了一声，又踢倒一个香炉。
  林母神色立马变得有些古怪，第一时间赶紧把香炉给摆正，退后两步赶紧跪下来，“老天爷勿怪……”
  嘀嘀咕咕一大通，这才稍稍心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就变了。
  她狠狠瞪了一下林秀芝：“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回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我在请神呢，赶紧过来磕头！”
  “也不知道你弟弟受了什么苦，赶紧的！”
  林秀芝刚摔在地上，浑身的灰，林母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
  她嘴角有一些嘲讽，到底忍住了。
  也并不想去磕头什么的，她看着自己以往精明的母亲，眼神竟然有些混沌。
  林秀芝赶紧说道：“妈，我看见秀林了。”
  林母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但还是没起来，立马又拜了拜，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老天爷会保佑你弟弟的，他又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一次肯定是被人家冤枉了。”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是不是没事了？人如何，受苦没有？！”
  “别说那么大声，免得被外人听见。”
  林秀芝略微有些无语，她觉得这样的家里，自己怕是不能待了。
  林秀林一直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林母……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当然包括家里的一切了。
  林秀芝这么想着，心里好受多了。
  “秀林在哪，饿着没？瘦了吗？快带我去看看他！”林母又道。
  林秀芝摇摇头，低声说道：“妈，你也知道秀林是自己逃出来的，现在哪里能去找他，他现在……不太好，浑身脏兮兮的跟乞丐一样，也没吃什么东西。”
  刚说完，林秀芝就挨了一巴掌。
  “那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呢，看着他遭罪，你这心里怎么就那么歹毒。”林母眼泪哗哗的。
  林秀芝赶紧说道：“妈，我没有！我给他买了东西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
  林母这才擦擦眼睛，又道：“这不是应该的嘛，可怜我秀林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
  “妈，秀林在这，大家都认识他，所以他不能一直待在这呢，虽然是被冤枉的，可查清楚总要有个过程是不是?我刚刚发了工资，原本想着拿回家的，可……全部给秀林了，他想着先去外地，等以后偷偷跟我联系。”林秀芝说谎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林母也没有怀疑，用力点点头。
  只说是老天保佑。
  “妈，秀林在外面肯定要吃点苦的，但我瞧着人精神还不错，你赶紧把家里的钱给拿出来，等天黑了，我偷偷给他带去。”林秀芝说道。
  “要不我拿去给他？”林母有些期待说道。
  “你可不能去，这种事情越少知道越好，免得被人发现了，秀林逃了，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你们好端端出去了肯定有人看着呢，我还是因为调了晚班才方便出去，这一次也不能见到他了，但是我们说好了一个地方，我放在那，秀林会半夜的时候自己拿走！明天下班我去瞧瞧，要是钱不在，就是秀林拿走了。”
  林秀芝一脸慎重说道。她也不忘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以后就算是不见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原因。
  林母果然就信了。
  她摸索着，四处翻箱倒柜的，林秀芝索性就坐在那等。
  并且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厂子里那边多难，自己也要少回来一些才行。
  林母给林秀芝塞了一小包东西，林秀芝捏了捏，放进兜里。
  之前还说家里的钱全部被林秀兰坑了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妈，那我等会就回去了，以后你跟爸好好的，我一个月回来看你们一两次……”林秀芝说道。
  林母有些发愣，现在林秀兰那边不认了，林秀林又逃走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不靠她靠谁？
  “你这个死丫头……”
  林秀芝抓着她的手，“妈，你自己想想，要是我整天整天回来，以后秀林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我还打算每个月发工资，留下吃食堂的之外，全部给秀林汇过去呢，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敢联系你们，你找我多了，秀林岂不是暴露了？”
  “你说得对……”
  林母神神叨叨的。
  她想了想，又道：“要不然你工资全部给你弟弟，你爸发工资了，你一个月回来拿几块钱。”
  母女二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末了，林母又扯了林秀芝的手臂，说道：“你去磕头，我这几天心诚，你弟弟才能出来呢，要不是你刚刚踢倒，没准已经没事儿了。”
  林秀芝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合着母亲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功劳不成？
  她有些身无可恋地磕了头，看在兜里那些钱的份上。
  临走的时候，林秀芝说道：“妈，我跟你说，秀林这一次喜欢的那个姑娘家，好像是……跟林秀兰有些关系，要不然秀林也不至于被抓进去的，我也是听说，看得不太真切，你可以去那个卖辣酱的铺子瞧瞧。”
  林母登时就咬牙切齿起来。



第549章 来闹

  明好等人小心翼翼地观望了几天，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这才相信，林秀林怕是真的跑了。
  “要不然这样，志明两口子就留在城里，我们先回去了，顺带也能看着铺子，下回我们送货来，再看看他们的打算？”李志远说道。
  辣酱得到了认可，现在好些工厂都来找他们拿货。
  已经耽搁了这么多天，李志远有些坐不住了。
  明好笑着问道：“二舅，三舅跟三舅妈那边怎么样啊？”
  听说李志明跟齐芳回家，被打出来了。
  后来不知道咋的，又进了门。
  长辈的事情，李志远其实不太想让明好他们知道，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说道：“唔，你三舅妈家在城里，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没来，人心里有想法是肯定的，你三舅妈难得回一次，趁着暑假多待一会也好。”
  其他的，他也就不说了。
  明好没有反对，“那咱收拾收拾回家。”
  玉娟有些舍不得玉秀。
  不过瞧着这地方，还有李志明夫妻在这，李志远在城里多年，家里住得离这也并不远，林秀兰也在这，她倒不是太过担忧。
  “玉秀，你一个人，好好的。”
  再多想说的话，此时也说不出口了。
  原本想着说，找个人安安心心过日子，又怕遇到林秀林那样的人。
  索性就不说了。
  “秀兰哇——”
  大家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叫喊。
  “我的闺女哟！你有什么委屈就朝我发，你放过你弟弟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你也出息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放放手吧！”
  林母跪在地上，一下引得众多人围观。
  这附近，许多人都是认识她的。
  林秀兰脸色就有些发白。
  明好看着有些担心。
  林秀兰摇摇头，说道：“以前总是躲着，心里反而不踏实，既然她来了，说清楚也好。”
  林秀兰直接就走了出来。
  林母一瞧，林秀兰穿着蓝色的确良的衬衫，扎着辫子，瞧着比林秀芝还要年轻几岁。
  店铺里人来人往的。
  她过来之前，也是打听过了的。
  听说林秀兰跟那个明好，是一家人！
  难怪她觉得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两个人就不对劲。
  不仅如此，秀林看上的那个玉秀，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丫头，还是结过婚的，也就是长得好看一点，自己的秀林哪里配不上她了，闹成这个样子？
  没准儿就是林秀兰在背后撺掇的。
  林母思前想后，又问过林秀芝，这才决定过来。
  “妈，要是林秀兰能去说清楚，秀林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不就是男女朋友闹矛盾吗？人家才不管呢！”
  “妈，秀兰现在可是出息了，咱现在才是光脚的，应该她害怕才是，反正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认你，总有人认得她吧……”
  林母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她怕什么呢！
  特别是林秀芝那句“妈，秀林能不能过得好，就看你了。”
  为了林秀林，她去求求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林秀兰之前被打了，可是也赔偿了不是？
  她在这过得这么好，自己的孩子呢？
  林母眼里有些冷光一闪而过。
  很快地，就化成泪水扑簌簌而落了。
  “你家不是有个大女儿，听说后来死了的，也叫秀兰？”
  “这是咋回事，有什么好好起来说！”
  有街坊认出林母，看她可怜，说道。
  林母哭得更加凶了，说道：“呜呜，我这一辈子，这是造孽哟！”
  她看见林秀兰出来了，跪着往前两步。
  “秀兰，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之前下乡，也是不得已啊，你这孩子好狠的心肠，直接就……”
  “那些也不说了，你直接嫁在乡下受苦，你爸听见了在家一个月没说话，整天喝醉，到底还是不忍心说你，上次让你上家里吃饭，他那脾气……打了你一下……”
  “现在后悔得不得了，咱错也认了，家里所有的钱也都给你了，只要你过得好，我们怎样都可以。”
  林母一边哭一边说。
  林秀兰抿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旁就有些人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的能让自己的母亲跪着！这太不像样了。”
  “就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这打一下，又下跪又赔钱的，要是我家孩子，大棍子甩过去。”
  人总是本能地同情弱者。
  这么一看，反而是林秀兰不对了。
  林母一个劲摇头，说道：“以前的事情，都不说了，这一回，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你弟弟啊。”
  “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秀兰眼里只有木然。
  她放过他们，谁来放过自己呢？
  正当她觉得心里凉飕飕的时候，明好的笑声刚好传来。
  明好笑眯眯说道：“真是好笑啊，二十多岁的孩子？还是孩子他爸？”
  放过孩子吧！
  神烦那种一犯错就说是孩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孩子！
  林母看见明好，本能有些发憷。
  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知道，你是秀兰家的小姑子，上一次故意……家里的钱都给你们了，还不能弥补这么多年的过错吗？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位大婶，你失心疯了吧？我能理解你因为自家儿子犯了事，心神不宁的，可也不能乱说啊。”明好说道。
  “要是我嫂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明明知道她结婚了，还能逼着她嫁人？还能用擀面杖抽打她后脑勺差点死了？别说那些钱，全部扔在医院里了，这种事情我以为你不好意思说的呢？”
  “也不知道怎的，你自己的大女儿被你逼死了，我嫂子就跟她名字有些像，又是大学生，你就直接拉回去要做女儿？也太倒霉了吧？”
  听明好这么一说。
  刚才议论的人，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瞧着挺可怜的，没想到是疯子。”
  “疯子？疯子知道认大学生做女儿，要是一个讨饭的，你看她认不认？那林秀林我跟你说啊……”
  林母又要开口说什么。
  明好笑着说道：“这事情也说不清楚，咱们还是找当时办案的人来说吧。”
  说完，她就盯着林母。
  没想到，林母好像并不是太害怕。



第550章 证据

  明好说完刚才那些话，就不再吭声了。
  上一回已经留了案底，林母再次来闹事，瞧着根本不害怕，是有恃无恐？
  但是她又有什么依仗呢？
  明好拧着眉头想了想。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毕竟这事情这一个片区的人几乎都知道。
  “我瞧着这是有些像林家的大闺女，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不认父母啊，这还跪着呢，瞧着挺可怜的。”
  “谁知道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真的是下狠手打过了，不认也正常……”
  “不对啊，我都听她自己说过，她大女儿早就死了。”
  各种议论的声音，传到林秀兰的耳朵里。
  林秀兰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笔直站在原地。
  她瞧着跪在地上一脸算计的林母，心里十分平静。
  是的，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林母多么可怜，在她心里都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林母依旧哭哭啼啼的。
  “秀兰哇，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我们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过得好啊，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你弟弟年纪还小，你妹妹身子骨又不好，要是……要是他们下乡，哪里还能有命活着回来！”
  “对我们来说，去了谁都一样啊！”
  “你恨我们，你怎么都行，你现在出息了，上大学了，可怜可怜你弟弟，啊？”
  林母一直往林秀林身上扯。
  说的都是林秀兰多好，林秀林多么可怜。
  林秀兰冷笑一声，说道：“父母？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母见林秀兰无动于衷，开始磕头。
  整个人弄得狼狈极了。
  这就让有些人忍不住了。
  她们都朝着林秀兰指指点点的，说道：“真是狠心啊，不管如何，就算是打过，也养大了人，还念大学了呢没听说吗？”
  “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难……”
  有一个老妇人，瞧见林秀兰这个样子，过来拉着她的手臂，说道：“闺女哟！我就倚老卖老多说两句，以前的日子难过哟，谁家都是不容易，咱年轻一点的时候，一块饼一家人分着吃，总有吃不上的时候。
  还有什么比一家人整整齐齐更重要的呢？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里有父母愿意让孩子受苦的，是，他们或许有错，可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是吗？
  看得出你母亲也知道错了，你就多想想，往前看，我不是心疼她，我是心疼你……
  你这心里要是一直带着仇恨，这一辈子啊，就毁了，等你再过十年二十年的，要还是这样，等……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完，老妇人自己流下了眼泪，也不知道今天这场景触发了她的什么伤心事。
  林秀兰赶紧扶住了她。
  她擦擦眼泪，又笑笑，说道：“我瞧你这个孩子，就是个心善的，你要学着原谅那些事情，不要自己跟自己拧，自己也能过得舒服点。”
  林秀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话，她就抿着嘴，不吭声。
  过了一会，才叹息说道：“大娘，这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不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是她的女儿，她是认错人了。
  而且还不是第一次，我就算是想着原谅她，对我的母亲，她要是知道，又该有多伤心？”
  听林秀兰这么一说，林母眼神突然就有些惊恐。
  明好一直仔细盯着她，也就发现了，她不由得沉思起来，林母，害怕林秀兰的亲生母亲？
  这里头是个什么关系？
  她暂且按捺住自己的好奇。
  “你母亲！你哪来的母亲，我就是你妈，我能不知道吗？你从小身子骨就不好，都是我一口饭一口粥喂大的，你……”林母突然就激动起来。
  仿佛林秀兰就是那白眼狼一样。
  “你要是真的有母亲，现在叫出来，让我看看！”
  林秀兰手有些僵，瞪着她。
  一旁的玉秀说道：“真是好笑，凭什么人家母亲现在不出现，你就是啊，我这也没有啊，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女儿？不对，你是想说我是你儿子对象吧？你们这一家人，真是做事情的套路，一样一样的。”
  “还有，刚才你说你那个什么女儿身子骨弱，所以不用下乡，现在又说她身子骨弱，到底哪一句是真话？”明好在一旁补充说道。
  林母被反驳得有些无法招架。
  一直围在旁边的人，一时间竟然不懂怎么分辨了。
  包括刚才的老大娘。
  林秀兰扶着她的手，又道：“大娘，你知道她为何一定要我做她的女儿吗？我这位同乡，她在纺织厂上班呢，平时自己摆摊做点小买卖，这一点大家伙儿都知道的。
  然后呢，她那个好儿子，瞧说得多可怜，其实从来就没有工作过，过来瞧见我这位妹子长得俊，能挣钱，能吃苦，就想着……让人家跟了她，当然不能够啊。
  后来他就找了人，过来又打又砸的，还要给他一千块钱呢，欺负咱乡下人，好了，老天是长眼的，被抓起来了呢，听说还跑了。”
  林秀兰说这些，这里面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我的天，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人家，还想认人家大学生做女儿，真是做梦！失心疯了吧！”
  “我早就听说有这么个事情了，我那小姑子的妹妹，当时就在现场呢，听说砸的坛子都裂了，后来幸亏来了一男一女，一下就把人给打趴下了呢！”
  “就名字有点像，就要认人家做女儿？想得美，还有养出来的儿子，瞧见人家长得好又要人家做媳妇，什么便宜都让他们家占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林秀兰点点头，说道：“这事情吧，她为了让她那好儿子脱罪，非要说我是她女儿，然后是我撺掇了人，这样就是一家人的事情，就没事了，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我妹子呢？她多冤枉？”
  林秀兰这么一说，大家的眼神都变了。
  林母瞧见刚才的大好形势完全没了，所有人都对她投过来“活该”的眼神。
  她有些慌张，突然捂着口袋，大喊大叫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有证据！”



第551章 疯了

  林母扯着自己的口袋，像是护着救命稻草一般。
  正在此时，穿着制服的两个人往里面走了走。
  明好赶紧上前说道：“小于警官，这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小于警官瞧着地上的林母，说道：“上一次出来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这才多久，有什么事情不能采取和平的方式解决呢？”
  林母哭哭笑笑，说道：“我又有什么办法，老天都不让人活了，你们这些人，枉为人啊！肯定就是看着别人有钱，跟她们就是一伙子的，我们平民百姓活不下去哇！”
  林母又哭又闹。
  小于警官脸色发黑。
  上一次的事情也是他处理的，当时林秀兰的伤口很深，后来在医院的时候也闹开了，他当时还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还是这一家子。
  胖子一伙子人，现在还关着呢。
  可是林母已经这么说了，他要是有什么偏颇或者分寸不到位的地方，岂不是影响了形象？
  明好在一旁赶紧说道：“真是好笑，只要不顺你的意，就是有问题？”
  “要说跟人家勾结什么的，太难听了，我们就是乡下人，要这么说，你认识小于警官的几率岂不是更加大一些？”
  “连他们都不能相信，想必你也不能相信什么了？”
  “公道自在人心，有什么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出来，咱什么都不怕，小于警官在这，大家伙儿也都在这，咱就在这说清楚！现场办公！”
  明好这么说完，小于警官脸色就好看多了。
  就是啊，直接就在这调查清楚，更好。
  周围的人瞧着明好底气十足的，也都纷纷夸赞。
  “我看这事情有古怪，你看那人一直在装疯卖傻的，说是有证据半点不说出来。”
  “倒是另一边不慌不忙的，人警察都在这呢，难道还能冤枉她一家子不成？”
  “好好看看就是了。”
  玉秀直接去铺子里搬出来几个凳子，让小于警官、林秀兰跟明好等人围着坐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或坐或站在一旁，倒是都没走。
  林母装可怜也太久了，趴在地上根本就看不见，她拍拍灰，自己蹭到凳子上。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黑白相片。
  相片已经有些陈旧了，还是她翻箱倒柜找钱出来的时候，拿出来的。
  “她就是我闺女，我有相片呢！难道还能错不成！这就是全家福。”
  说完，一脸期待看着小于警官。
  就只是这个吗？
  明好有些无语，林母这是失心疯了吧？
  “我不仅有相片，周围还有好多街坊，也都可以作证的，一直生活在我们家，不能说没就没了……”
  上一次惊吓之后，他们好一阵不敢出门，可对于那个什么所谓的鉴定，也是打听过的。
  就没有人听说过，她觉得自己被吓唬了。
  可是教训太过惨痛，毕竟赔出去的钱可是实打实的。
  后来为了这事情，夫妻两个没少在家打架，相互都是不服气的，她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管后来的事情了。
  只想着林秀兰是个命不好的，干脆离远一些，要不是林秀林这一次出事了，林秀芝又跟她说有这样的办法，她还真的就不会来。
  小于警官拿过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相片，仔细瞧了瞧，又看了林秀兰一眼。
  他对林母有些无奈起来，却又严肃说道：“我们现在办案，讲究的都是证据，且不说这相片年代久远，这上面的孩子……跟眼前你说的这个人，没办法证明就是同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你的女儿，上一回你怎么就说不是了呢？要知道，做事情都要讲究证据。还有，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女儿，林秀林的事情都已经涉嫌犯罪，要是他跟你们联系，还请你们配合……”
  是自己女儿也不行？
  林母有些不太确定了。
  林秀兰说道：“那相片上的人，可能就是你们死去的大女儿，可不是我。”
  以前的那个林秀兰，在被家里抛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你还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吧？”
  林母沉默了一下。
  小于警官叹了一口气。
  林秀兰这才说道：“见过随意占便宜的，还没见过随意认亲的，我们看着就不像吧？你们一家人都是肿泡眼，我不是，我还是深深的双眼皮。”
  “这位阿姨，你多高？你爱人多高？还有那个林秀林似乎也不高吧？你看看我现在的高度……身高也好，样貌也好，甚至是骨架，我们都不像是一家人。”
  有些话，林秀兰不知道想了多久，在她觉得自己有可能会遇到林母纠缠的时候，就开始设想了。
  没想到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另外，上一次被你们殴打住院引发脑震荡之后，你们也承认了自己误人，当时也采集了血样，你们都是ｂ型血，我却是ｏ型血，从这方面来看，不可能是一家人吧？”
  林秀兰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相信了。
  刚才一直围观的人，看着林母的样子，就跟看着一个疯子差不多了。
  “这血型可不骗人的，我儿子女儿的血型都随我呢，他们这说是一家人呢，我瞧着也不像，这姑娘眉眼瞧着多开阔啊，哪里是她这样的人能够生得出来的。”
  “难怪呢，这上一次都断定了的，还要过来闹，是我我大扫把打出去。”
  林母看事情不妙。
  她心里一慌，用力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就是林秀兰啊！这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名字一样，显然也不能作为证据。
  林母彻底地慌了。
  小于警官在一旁说道：“上一回已经采集了样本，我们当然也不会随意认定，事实上我们已经也进行过鉴定，经过白细胞抗原测试，同时结合血型……你们真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一点都已经记录在案的……”
  接下来再说什么，林母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不对……”
  “你们骗人，你们都是骗子，明明就是我的女儿。”
  “她要是不是我女儿，我大女儿呢……”
  这么张皇的样子，更像疯子了。



第552章 回乡

  林母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明明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哪怕养得是粗糙了一些，怎么的就不承认了呢？林秀兰小时候可听话可乖巧了，难道是因为去了乡下的缘故？
  为什么哪怕街坊邻居都认识，还有小时候的相片，也认不回来呢？虽然以前说是死了，可人没死难道不能回来吗？听说附近也有人家说什么亲戚死了，后来也出现了的啊。
  为什么那个什么警官，说的那些话自己听不懂，什么血型，什么抗原，但是周围的人都觉得好像是真的呢？
  林母的这些疑问都得不到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特别绝望。
  “秀兰，秀兰啊！”她凄厉地喊道。
  哪怕上一回，林秀兰不认她们，林母都没有这种被抛弃的感觉。
  因为她想着，迟早有一天，等林秀兰气消了，她依然还能有这个女儿的，读了大学的女儿呢！
  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林秀兰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很是恐慌。
  家里只有一个醉鬼，还整天打架，唯一想着可以依靠的儿子……也没办法保住，还不知道要逃到哪里。
  大女儿林秀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秀芝呢？为了让儿子活下去，她也不能去找人。
  没良心的打架下狠手，她是不是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林母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小于警官见此，也是教育几句，又劝说了一阵，顺带着给周围的人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林秀兰莞尔，站在原地瞧着这些，像是一场梦。
  而今，噩梦结束了。
  她解脱了。
  “闺女，这人不是你母亲，那你是哪里人？”刚才过来劝说的老妇人，抓着林秀兰问道。
  林秀兰摇摇头，她此时并不想说这件事。
  “你是荣城本地人吗？从小就是在这边生活长大的？你……有相片吗？”
  林秀兰笑了笑，她的父母？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呢，林父林母的事情都已经让她够心烦意乱的了。
  但此时要是不说，似乎也不太好，不看有些人家还盯着呢。
  林秀兰说道：“我就是村子里的人，父母都在下面的镇上呢。”
  算是回答了老妇人。
  毕竟在她心里，在她最艰难，最活不下去的时候给她一个家的，就是沈家了。
  沈英亮夫妻，就是她的父母。
  他们接受她，帮助她，包容她，还送她上大学……
  这不是父母，怎样才算是呢？
  老妇人微微有些失望。
  她喃喃说道：“太像了……”
  一开始她没往这边想呢，只是觉得这姑娘的样子看着很伤心，她瞧着有些不忍，就仔细打量了一下，过去劝说两句。
  后来的事情她也看在眼里，总觉得跟自己认识的那人比较像，可这姑娘又说……
  老妇人扭头瞧了瞧铺子，暗暗记下。
  她缓缓往前走。
  就听有些人还在议论，就慢慢跟着往前走。
  “你说林家真是又可怜又可恨，之前她那个大女儿，从小就什么都做，后来不是下乡吗？当时大女儿都上班了的呢，我原本以为是她那小女儿去，毕竟年龄差不多，没想到……”
  “那孩子我见过，害羞着呢，也不吭声，整天就是干活干活，跟刚才那个大学生真的不像，她女儿怕是真的死了，哪里还有后悔药。”
  “当时……我听说她那个大女儿，根本不是她生的呢，要不是肚子都没大，突然就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啧啧……”
  “你说什么！”老妇人突然有些激动。
  过去就抓着人问道：“从哪里抱来的，什么时候？多少年了？”
  一连串问题，问得人目瞪口呆。
  当然也不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毕竟过去那么久了。
  老妇人却不死心，缓缓走回自己家。
  “奶，你去哪了，以后出去跟我说一声，我跟您去，好不好？”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老妇人有些心神不宁，她缓缓神，赶紧说道：“圆……圆圆，快去打电话！不不，我去。”
  明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呢。
  她只是看着林秀兰发呆，唤了一声，“二嫂。”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林秀兰，毕竟过往那些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不提及的时候或许还好，可心里依旧还是会难过的吧。
  林秀兰回过神来，说道：“明好，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我还真的想回村子里了。”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怀念福云村的那个小院子，在那有公婆跟哥嫂，还有丈夫，更有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我想过了，我这边的课已经不多了，也不是非要都来学校，之前是想着过来顺便也看看辣酱这边……，可是目前也比之前想象的顺利。
  我也问过了，厂子里那边同意我过去，现在就算是实习，学校要是还有什么事情我就回来，就多跑两趟，等毕业之后再正式入职。
  家里的爸跟大哥都在山上呢，妈她们太辛苦了，康康带了这么多年，我……”
  林秀兰说了这么多，像是在说服明好，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等明好朝她微微点头的时候，她也坚定说道：“我想回家。”
  就现在。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就回！”
  “哎！”
  东西也不需要怎么收拾，李志远等人早就准备好了，林秀兰随身带着的东西很少，再说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
  “有小于警官那边在，林家应该不会敢再闹事了，我大舅那边也会经常过来瞧瞧，三舅跟三舅妈估计也会过来住着，到时候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就先安心上班……”明好又瞧着玉秀。
  林秀兰突然要回家，她怕玉秀心里难过。
  玉秀却摇摇头笑着说道：“我没事，秀兰姐回家是对的，像我，我也没觉得村子里那边是我家，我会在这给自己安一个家的。”
  玉秀对这一点很是坚定。
  这地方，她活得比村子里自在太多。
  村子里那个，也不是她的家了。
  明好十分欣慰，抱抱玉秀，“恩，这一天肯定不远了。”
  也不需怎么告别，一群人坐车回了青云镇。



第553章 她想进城

  傍晚，明好一行人回到了青山村。
  卡车直接开着去了岩洞那边。
  “回来了，回来了！”
  “卡车是空着呢，辣酱都能卖掉的！太好了！”
  “这一下咱们剩下这些辣椒都不用愁了，之前进城的时候我心里都打鼓呢，这要是卖不出去，那些辣椒岂不是要烂在地里？”
  “赶紧去地里瞧瞧，那些不是辣椒，都是钱呢！”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奔走相告。
  比过年还要热闹。
  明好等人下了车，笑微微站着。
  才这么几天，又有一些新景象。
  岩洞门口的一片空地，之前都是错落地放着各种竹筛，晾着红艳艳的辣椒，现在虽然远看差不多，近看却发现，场地已经都经过规划了，甚至还开出了一些坡度，一行行的，整整齐齐。
  岩洞门口装了一层铁门，门口建的红砖小屋，已经封顶了。
  不变的依旧是忙忙碌碌的人们，过来送辣椒，过秤、结账、帮忙。
  一切都有条不紊。
  “媳妇儿，你回来了？”楚天阔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一把拉着明好的手。
  把她往冲口那边带。
  “你瞧，咱们在家这边收购这些辣椒，好多人都过来帮忙，跟之前那样，依旧还是每天都定点让几个人摘……”
  “对了，二舅妈去看过远航的对象了，挺满意的，那姑娘能干呢，这几天也偶尔过来帮忙，瞧着快要摆酒了。”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远了一些。
  楚天阔抱着明好就不松手了。
  两人就着地势，坐在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旁，离岩洞那边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你怎么不上班？”明好突然问道。
  楚天阔揉揉她的头发，笑了起来，“你……只关心这个？”
  那不然咧？
  “小没良心的。”楚天阔有些无奈，他甚至都后悔让明好一个人进城了，但他这边有工作，也不太方便进城。
  最主要的是，他了解明好并不是那种喜欢躲在别人背后的女孩子，他不应该限制他。
  楚天阔一时间有些沮丧，道：“总觉得你翅膀硬了，越飞越远了。”
  明好哈哈一笑。
  “别人只关心我飞得高不高的，你倒是关心我翅膀硬不硬！”
  这么一说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楚天阔瞧着明好似笑非笑的神色，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微风习习，瞧着不远处人们忙碌的场景，听着笑声朗朗，还真的让人不忍离去。
  明好他们并没有待太久，就前后脚回去了。
  玉娟已经被人围住了，她大声笑着说道：“城里也跟咱这差不多呢！又不是家家户户的都那么好！也就是方便一些，要我说还是住在咱村子里舒服。”
  “我跟你们说，有一种筒子楼，就一栋楼瞧着也没多大，住了几十上百个人呢，都不敢想。”
  “辣酱当然好卖了，好多人都排队买呢，后来咱都要按量了，一个人过来我就卖两瓶……”
  玉娟并不想让大家知道玉秀的事情，免得传回去之后，谁知道家里那些人会起什么心思。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多时就都散了。
  明好果真看到李远航的对象，一个圆脸的姑娘。
  她此时身上穿着围裙，前前后后在帮忙呢。
  看见明好的时候，也并没有不好意思，笑着走了过来，“明好，你们回来了，听说辣酱卖得挺好的？”
  明好点点头，笑着打量了她两眼，这种时候还真的不懂怎么称呼，以前这姑娘卖鹌鹑蛋的时候，也算是个厉害的。
  这女孩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又去忙自己手里的活了。
  依旧还是回青山村吃的晚饭。
  一群人坐在一块儿，主要还是李志远在说话。
  “我还真的没想到这么好卖，原本以为怎么的也需要多出去跑跑的，没想到好多人都找上门来了，不过大哥也说了，这还是之前明好就去厂子里找过人，事先铺路。”
  “咱的辣酱跟世面上的都不一样，的确受欢迎。”
  “定价上咱几乎也统一了一下，罐头瓶子的五毛钱一瓶，小坛子那些八毛到九毛……”
  李秋芳到现在都还不太敢相信。
  这……真的那么受欢迎吗？
  她乐了起来。
  宁凤霞在一旁也有咋呼，说道：“这么说，咱一天还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呢！乖乖，以后咱就是有钱人家了吗？好突然！”
  “远航你们结婚的时候，就不用愁了。”
  大家又哈哈笑了起来。
  “明好哇，你们还不知道，这是远航的对象呢，叫……”宁凤霞想着介绍，一时间不懂怎么说。
  现在毕竟还没有登记摆酒，人是提前过来帮忙的。
  “你叫我继红吧，我姓罗，我们现在叫名字就成。”罗继红倒是大方，自己介绍说道。
  明好应了下来。
  “哎呀，她三婶怎么不见人？”宁凤霞似乎突然发现这么一个问题。
  李志远这才说道：“定价差不多就这样了，我们在那边已经商量过了，以后人手估计会不够，但也要理清楚，我想这么这，要去田地里头这些事情，我带着人就行，加工点这边就秋芳你带着人把关，城里……
  城里那边，志明两口子挺合适，只我瞧着弟妹的意思，还是要回来的。”
  一时间，倒是没有自家人在城里。
  “行，咱先准备第二批货送走，城里那边，明好问问你大哥那边愿不愿意？这事情咱也不是太着急，让他好好想想。”李志远最后说道。
  这就是想着看沈图刚那边了，沈图刚跟兰青，一个踏实一个伶俐，在外面管着铺子什么的，也挺合适的。
  毕竟沈图强跟林秀兰以后会在工厂生活，跟家里也近，沈图刚要出去，也是可以的。
  但也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吃过晚饭，大家笑着散了。
  李远航送继红回家，推着自行车，就着手电筒的光，慢慢往前走。
  “继红，等忙过这一阵，就考虑咱们的事情，你……”李远航眼神亮闪闪的。
  他对罗继红很是满意，长得圆乎乎的，圆团脸，人也不是那种精瘦的，瞧着脾气就好。
  明好他们进城之后，这边人手忙不过来，她还主动过来帮忙，看着是个能过日子的。
  罗继红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阿航，你说，我们两进城，怎么样？”



第554章 城里人，“好可怜”

  “进城？”沈图刚一脸惊诧地问道。
  明好看着他这个样子，显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她点点头说道：“恩，二舅那边说是，他可以跟三舅一块儿商量着管辣椒地里的事情，保证收成，别的他也不太懂，种地还是在行的。
  我婆母管着加工点的事情，也是脱不开身了，原本也没到这一步的……”
  “没想到这一次进城还算是顺利，地方也算是租了下来，以后也有了落脚点，加工好的辣酱直接送过去，那边也需要一个人盯着。
  三舅跟三舅妈这一回进城里，三舅妈的娘家那边想把她留在身边了，但三舅想回来，你也知道他的『性』子，三舅妈也想在这咱这生活。”
  李志明务实，平时话不多，齐芳『性』子直，又有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太合适。
  李志明并不喜欢在城里管着那些事情，每天战战兢兢的，家里这边的事情才让他他是呢。
  明好笑着瞧沈图刚，说道：“大哥，要不然你跟大嫂商量一下？那边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太难，毕竟咱们的生意现在还是独一份，你们现在去，也容易出成绩，元老呢。”
  “到时候安安可以进城里读书，你跟大嫂管着咱的铺子……”
  听着好像挺美的。
  以前沈图刚虽然说了，要在这村子里。
  可那是没机会，如今眼前就有这么一个好的就时机摆在眼前。
  明好觉得还是问问的好。
  毕竟瞧着眼下这架势，的确是能赚钱的，以后做大了……过些年工厂许多人下岗，也不一定是那么稳妥的工作。
  如果那时候，大哥一家人在城里站稳脚跟，不失为一种出路。
  沈图刚面上有些为难。
  此时，兰青带着安安进了门。
  “姑姑，你让我爸去城里？”安安问道，姑姑虽然已经变了模样，瘦多了。
  安安看看明好，想说出门再也不用跟小伙伴打架了，要不然别人骂自己姑姑肥猪什么的时候，他可是不会客气的！
  不仅如此，因为姑姑的关系，他现在地位可高了。
  毕竟家里送果醋饮的事情，交给了他，一开始自个儿妈妈还不放心，只是让他跑腿，渐渐地，明好就教他怎么计算成本跟收入，他现在可是能给别人发工资了呢，一切都像模像样的。
  进城了，有这些吗？
  “安安觉得好不好？到时候你就去城里念书了，还能做小老板呢！城里可好玩了，有公园、有商场……”明好一脸坏笑说道。
  安安：“姑姑，你眼睛眯着笑的时候，看着都很坏！”
  明好：小破孩子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那安安觉得好不好啊。”明好特别放柔了语调。
  安安又道：“姑姑，你还是跟刚才那样吧，至少那样正常。”
  明好抬起手就要揍他。
  安安丝毫不怕，咯咯笑，他一笑，康康就跟着笑。
  笑完还去打安安，“不能欺负姑姑，爷爷说的，爸爸说的，哥你也这么说！”
  安安立马僵住，没想到在这翻船。
  不过他还是问道：“城里那么好，那白弟刚生了一窝小狗，我能一起带去养着吗？”
  “这个……可以的吧，只是你要负责照顾它们，平时遛的时候要拴好绳子。”
  安安眼睛一瞪，装作老成地叹息了一声，“还要用绳子捆着，好可怜。”
  叹息完，他又道：“那城里有河边游泳吗？我可喜欢出去洗澡了呢。”
  这孩子！明好认真回答道：“城里有游泳池。”
  “什么是游泳池？”
  “就是……跟池塘差不多，四四方方一个池子，里面会定时换水的……”
  “那么多人，被围着在一个池子里，也没有鱼，河底没有鹅卵石，旁边也没有竹林？摘了西瓜也不能扔进去泡着？水还是不干净的！哎……”
  小破孩子，叹多少次了！
  “我们城里的铺子挺大的，还有院子呢，还有楼房……”明好又道。
  “那有山吗？山上有岩洞吗？可以掏鸟蛋吗”
  小砸，你的问题太多啦！
  安安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明好都一一回答了。
  安安脸『色』都变了，说道：“哎，城里人，真可怜啊。”
  一家人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要板着小脸，说道：“反正我不去，我在家多好玩啊！可以上山可以下河，还能有用，白弟都不喜欢进城呢，爸，别去，你看姑姑的脸『色』，不是什么好事！”
  明好扯着他衣裳，“你还会看姑姑脸『色』了？”
  “当然，没见姑姑自己都不去吗”
  好像……有点道理。
  “安安说得对，他们真可怜。”
  安安一副“那当然”的样子。
  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安安就带着看看去看小狗了。
  兰青忍着笑说道：“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就行，哪里考虑那么多，这一去可是好多年的事情。”
  沈图刚懂了。
  他说道：“那……就不去了。”
  明好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沈图刚说道：“明好你也知道，城里是好，但那也不是咱的家。为什么一定就是他们那比较好，我们这里就不能改变呢？”
  “辣酱那边，我们要是真的去了，没准也是沾你的光，不是自己想干的事情，一天两天的倒是没有什么，久了你在那边也不好说话。”
  “当然，那些都是细枝末节，我的想法就是，我们就留在这村子里，如今好多人家跟咱们一样种了果树，过几年，从这里拼出一条路来，一天天的大家日子好过了，总能不一样的！”
  “偷偷跟你说，爸最近恨不得住在山上呢，累是累了点，精神可好了，图强上回给做了一个什么割草机，可好用……我们一家子，就住在村子里，看着一点点变好，这才是我想做的事情呢。”
  明好完全明白这种想法。
  对于沈图刚来说，山岭上的果树才是他的事业，哪怕以后什么都没有，也认了。
  要是去销售辣酱，是沾别人的光，顶多算是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跟建设家园比起来，还是没有那么心动。
  “大哥，听你的！”
  “恩，咱的果树都活了呢，好多人家都种了，先是套种辣椒，后年就能挂果，到时候开花的时候肯定很美……”



第555章 被盯上

  明好跟着沈图刚上了山。
  沈英亮跟另一个汉子蹲在地上抽烟，手一直朝着山上指，一脸的满足。
  “老头儿，你又在吹牛？五叔，你别听我爸的，他画大饼太在行了！”
  沈英亮哈哈大笑。
  “明好，你瞧瞧你们父女两个，鬼精鬼精的！自己赚了大钱，怎么的也让你五叔喝口汤是不是？要不是当初过来帮忙，咱还不知道呢！
  你看你爸，说什么五年不赚钱，以后也有钱赚，你又说他吹牛！啧啧，我要不是自己会看点脸『色』，趁着你爸一种赶紧跟上，辣椒那边早就赶不上趟了！”
  明好嘻嘻笑着。
  附近几个村子有不少人都这么干的，岭上的果树几乎都连成一片了。
  “听说辣酱在城里都卖得很好，辣椒一直收？”五叔又问。
  “收！”
  “还收就行，我这就放心了。”
  沈英亮笑眯眯的，十分满足。
  “爸，大哥说他带着大嫂安安要去城里卖辣酱呢！没有合适的人选了。”明好揶揄说道。
  沈英亮面『色』根本不变，“少来这一套！”
  “要不还是老头儿你英明神武，这么一瞧就知道我开玩笑，大哥说他不能走，要不然到时候你老了，脾气不好人又倔，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沈英亮一巴掌拍过来，却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康康在一旁，紧紧盯着沈英亮的手，差点急哭了。
  “咋了？”
  “爷爷，你自己说不能欺负姑姑的！”
  康康的小脑袋里，一边是姑姑，一边是爷爷，爷爷说不能欺负姑姑，可是爷爷刚才打姑姑了，他怎么办，他又不能打爷爷！
  他太难了！
  沈英亮哈哈大笑，拎着康康往岭上走。
  如今搭建的棚子，四周已经长满了野草。
  往上走不到十米，就开始种植辣椒，青的红的一片。
  辣椒地里，种着桃树，如今桃树刚过明好的膝盖。
  周小琴跟兰青已经在摘辣椒了，林秀兰刚回来，也在一旁帮忙。
  “这以后果树的钱咱暂时不说，咱们这辣椒种得多，摘一次辣椒结一次钱，才是实实在在的。”兰青说道。
  “多少钱都不够你爸这边花呢！”周小琴手里忙不停，也不忘记吐槽，毕竟这是实打实的投入。
  刚从另一垄过来的林秀兰，手里拎着一个提篮，听了一点话尾，说道：“妈你们钱不够了？我手里还有一些，我实习期也是有工资的……”
  周小琴立马就笑了。
  看着两个媳『妇』儿，十分稀罕。
  明好跟家人告别之后，直接翻过这个岭头，走过冲口，就能瞧见岩洞了。
  岭上的坡地，也有许多人都在摘辣椒，看见明好走过，都拉着她打招呼。
  有人欢欣鼓舞，“明好，听说这一次辣酱卖得很好，剩下的辣椒都能收下吧？还有明年的呢？三分钱吧？”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赚大钱，什么进城离他们太远了，倒不如抓住眼前的这些。
  要真的一直的种出来的东西都有人收购，多种几亩辣椒，就能有几百块钱收入，过得很好了。
  有人有些眼红，说道：“明好，听说你们拳头大的辣酱就要卖五『毛』钱，的，明好也没有多话，只道：“太便宜？要不婶子你自己种一些做成辣酱卖卖看？”
  总有些人看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呢。
  明好这刚走呢。
  那婶子就被别人说了，“你自己想想，你去街上卖辣椒，多少钱一斤？咱这可是批发价！你光听说人家的辣酱卖钱，听说里面还有肉呢，送货还要货车，城里的店铺多贵？”
  “就是啊，要不然人在机械厂门口摆的摊子，不就是点青瓜莲藕黄花菜的，值当什么钱？可不也是卖得挺好？咱没那个手艺没那个命，更没那个胆『色』进城，听玉娟说……还打架呢，赚点钱也不容易。”
  明好没多说什么，下了岭，往冲口这边穿行而过。
  不懂为何，她竟有一种自己被别人盯着的错觉。
  再扭头，山还是那山，只有风吹过。
  明好笑笑，接着往前走。
  她刚走过不久，一块大石头后面，就『露』出几个脑袋来。
  “老三，你说的竟都是真的！”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狠狠说道。
  正是一直逃脱在外的林秀林。
  “臭娘们！心太黑了，那岩洞明明是我发现的，我都不知道在里面住多久了，竟然被她霸占了！还指望占着我的地盘发财，哼！”
  “我大姐……跟她就是一伙的，我以前还真没想到。”林秀林又道，眼里都是狠厉。
  “要怎么做，你说！”林秀林说道。
  他现在，是谁都不愿意相信了。
  “你想通了？”刘老三有些好笑。
  林秀林哼了一声，说道：“想没想好都这样了，我那大姐！我可从来没害过她，她要是有点良心，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可看着我被抓走，愣是一声不吭的！”
  刘老三暗暗想到，你是没害过，可她的东西都让你父母给你了，你倒是撇得干净。
  不过林秀林怎么想他管不着，只要大家目标一致就行了。
  “在这吃香喝辣挣大钱，凭什么我们需要躲躲藏藏。”林秀林有些心里不平衡了。
  要不是林秀芝给的那两百块钱，他们不知道还要多受多少罪呢。
  刘老三给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又召集了几个人，整天儿在这混着。
  刘老三想了想，说道：“这事情，急不来，我的地盘也不是那么好占的，那地方不止一个出口呢，当初我发现的时候，里面可还有石床，有蜡烛，煤油灯都有，没准儿是以前有人躲进去，现在被他们占了，可……嘿嘿。”
  “我们都听你的。”林秀林说道。
  其余几个人，也都是点点头。
  跟着老三，吃香喝辣。
  刘老三很是满意。
  他暗自琢磨了一会儿。
  “老三，刚那个女的，普普通通的一姑娘，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点教训，真的有那么厉害？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刘老三就一脸古怪望着这人。
  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第556章 私心

  “我……有幻觉了？”明好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懂为啥，最近自己的状态好像有些奇怪。
  她也没有多想，一路回了加工辣酱的岩洞。
  “明好，你回来了！”罗继红一看见明好，眼睛就亮了。
  明好笑着点点头，又看李志远跟李远航也在一旁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些疑问地看了看她。
  罗继红赶紧说道：“明好，是这样的，昨天那事情远航送我回家的会后跟我提了提，他说最近家里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你娘家大哥那边……感觉也是脱不开身的……”
  她说到这，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
  沈图刚能不能脱开身，他们知道？
  明好似笑非笑了一声，“哦？”
  “听说你爸跟你大哥在山上种了好多果树，他那人有远见呢，要是你大哥一家人都出去帮忙了，家里老人怎么办是不是父母好歹养你那么大，总不能老了还让他们那么『操』劳吧。”罗继红道。
  明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
  沈图刚不乐意去，是他自己的事情，现在罗继红在说服自己，不让沈图刚进城？还要跟自己说孝心？养那么大……几个字，有些玩味啊。
  这是用话语按时自己了？要不然她一个养女，说出去不好听？
  明好笑着说道：“这没啥，家里还有二哥二嫂呢。”
  罗继红听明好这么一说，就有点急了，说道：“你二哥不是在厂里上班吗，领工资的事情，多好！还有你二嫂又是大学生，都有工资拿的呢，家里的事情哪里顾得上……”
  “那也没啥，天阔跟我二哥那边多研究点机器就行，这人要学会利用工具，比如说挖坑吧，自己做当然很累啊，可是现在有挖坑机了，就是施肥也是用得上的，割草也有机器……”明好解释着。
  罗继红脸『色』有些发红，她没想到明好会这么说。
  最后憋出一句，“这咱们家里的事情，总是麻烦他们也不好。”
  明好愣在当场。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远航跟我说的呢，我是说你娘家那边的事情有自己的安排，咱们这……”罗继红说着说着，自己反而说不清楚了。
  她捂着脸，脸『色』发红。
  停顿了一下，罗继红这才说道：“我这也说不清楚，这话原本也不该我说，倒是讨嫌了，你问远航吧。”
  明好点点头。
  问还是需要问一下的。
  在她跟罗继红说话不远处的空地上，隔着两排晾晒的辣椒，李志国跟李远航就站在那。
  “你……想好了？”李志国神『色』有些凝重。
  李远航点点头，“爸，我想好了，趁着年轻出去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在家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不如直接进城里看看，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城里安家。”
  对于年轻人来说，进城生活，听着都能让人激动。
  李志国突然就有些烦躁，他默默口袋拿出一根烟，突然想到这地方不能抽烟，又默默塞回去。
  塞回去又不太甘心，他索『性』往嘴里直接塞进去，嚼了嚼。
  是什么滋味他倒是不知道，只是冷静了下来。
  李远航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看。
  李志国把烟丝吐出去，叹息一声，说道：“远航，我之前……不是没考虑到，可是在家这边到底跟家里一起，遇到什么事情也有人商量。”
  “爸，我已经是大人了，表哥之前多少岁就出去了，为什么我就不行呢？再说又不是出去跟没头苍蝇那样撞，这是去卖咱自己的东西，不是说很好卖吗？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李远航说道。
  李志国倒是不太好再说，要不然就打击孩子自信心了。
  原本还想说，楚天阔这孩子，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李远航跟着家里一块儿做事倒是踏踏实实的，人也不坏，可也没有经过什么历练，要独当一面，还是太难了一些。
  他说道：“我原本想着，现在在家里帮忙，等做大一些，咱这也不是没发展，你跟着几年看也看会了，再说进城里，跟浮萍似的，你大伯早些年出去，也吃了不少苦。”
  “我不怕吃苦，爸，大伯不是也在那边吗？也不算是没有人对不对？”
  “理是这么个理，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这辣酱、这山洞、哪怕是城里的销路，都是明好他们做出来的，虽然是亲人，他们愿意拉我们一把，咱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爸你说这个做啥，我心里还能不清楚？”
  “我就是怕你不清楚，之前商量是说沈图刚一家人过去，他这些年在村子里也得人心，做人做事接人待物什么的，都稳妥，他媳『妇』也是个人精，还是个能吃亏的人精，这两口子不一般，过去也合适，我先跟你说好，我不是不让你去，只要是沈图刚那边去的话，你就跟着帮帮忙。”
  听李志国这么说，李远航犹豫了。
  他还答应罗继红两个人一块儿去呢。
  “你要是想不清楚，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李志国脸『色』有些严肃起来。
  “我们能干什么？种地？谁不会种地？方子是你姑姑家的，想法一开始是你姑姑家的，本钱是你姑姑家的，你这别拎不清！”李志国道。
  李远航支支吾吾说道：“我不是心大，爸，我只是说，这要是沈图刚去的话，我就在家帮忙了，我这不是想着他要是不去，我就顶上吗？”
  “你你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李志国突然反应过来。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李远航刚才那么说了。
  李远航赶紧说道：“我跟继红说过了，她说我在哪里她也就在哪里，她人聪明也能干，之前也做过买卖的，我觉得可以。”
  “可以你个大头鬼！人家家里的闺女，没结婚摆酒呢，跟着你不明不白进城，想什么呢！”
  “这不是……可以摆酒定亲吗。”李远航嘀咕了一声。
  李志国就沉默了下来。



第557章 辣椒风波

  李志国犹豫的当口，明好刚好走到他们身边。
  “表嫂。”李远航眼巴巴看着明好。
  李志国倒是不顾李远航的眼『色』，问道：“明好，你大哥咋说？”
  明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远航，刚我听继红说你想跟她一块儿进城？你知道过去需要做些什么吗？”
  “就……就卖辣酱，稳定咱们的销量，然后多卖钱！多去人家单位瞧瞧。”李远航也没准备，明好问得突然，他就这么回答。
  看来，还真的想过的。
  明好正要开口。
  岩洞门口突然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人来不及多想，往那边赶了过去。
  叫喊声是在秤辣椒的地方传来的。
  明好他们顺着空地往前走，走到空地的边缘，就是过秤的地方。
  一个『妇』人撑着腰，大声叫骂。
  “怎么的你们赚了钱就不认乡亲了是不是？凭什么人家都可以，我的就不行！”
  这个『妇』人明好还算是认识，正是阿美妈。
  也算是印象深刻了。
  当初修水库的时候，第一天就是阿美妈做饭的，还都是一些大家吃不下的，修水库的第一天差点就吃不上饭，自己原本带的是饭团，还临时去帮忙了呢。
  之后自己接了做饭的任务，阿美也是各种不快，连米跟菜都没带去混吃的，好在自己早有准备，闹了她一个没脸。
  更别说之后阿美跟麻杆扯在一块儿，各种捣『乱』了。
  都是以前的事情。
  后来魏红光跟李晓玲退亲之后，阿美果断迅速嫁了过去，生了一个女儿。
  平常见着，也就是点头的交情，没想到还会在这个地方瞧见。
  “李秋芳，李秋芳！你现在出息了，儿女都出息，可不能不管咱的死活！我又不偷不抢的，就卖辣椒都不行吗？”
  “这越是有钱就越抠，越抠就越有钱，真是自己吃得满嘴油，看着乡里乡亲的饿死！”
  送辣椒的人都围着过来。
  之前秤辣椒跟计数的事情都是齐芳或林秀兰在做，后来两人跟着明好一块儿进城，就是宁凤霞带着人在这。
  罗继红是帮忙的，带着人清洗辣椒之类的，计数过秤这种事情她是不沾手的。
  不得不说，阿美妈选了一个好时候。
  宁凤霞气急。
  要不是李志国跟她说过“如今做买卖不要动不动跟人吵架，免得有理也变成没理”，她用得着受这样的窝囊气。
  宁凤霞憋着一股气，说道：“你以为我不认得你啊！你那个女儿跟女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回还扯咱家的晓玲呢，也不知道出去『乱』说什么……”
  明好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看宁凤霞。
  收辣椒就收辣椒，扯到那种没影的事情上，容易被人说嘴。
  哪怕知道宁凤霞是好心，她心里帮着李晓玲。
  果真的，阿美妈立马就拍着大腿说道：“这可咋了啊，明明就是你家晓玲不要人男的了，我们阿美命苦，嫁过去吃苦受累的，那魏红光心里还是有晓玲的……”
  明好正要喝止。
  罗继红说道：“这位婶子，我虽然不认得你，可是说事就说事，不用说道晓玲姐身上，那是你女婿，他心里有谁没谁的，你女儿最清楚，晓玲姐以前跟他是订过亲，现在可是没有任何关系！”
  宁凤霞赶紧说道：“对对，谁要跟他家有关系啊！”
  阿美妈苦着一张脸说道：“什么有关系没关系的，这还不是你们说，我阿美真是倒霉，嫁过去婆母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我这贴补都不知道多少了，这就是她的命，她就是代你家晓玲去受苦受难了。”
  “都说了，这事情你们自己嫁过去，又不是我们『逼』你们的，当初为了嫁人，可上这边家里闹腾过，现在怎么样，跟我们可没关系！”罗继红又道。
  “你又是谁，怎的就轮到你管这些事情，大家乡里乡亲的，你们收辣椒，我卖辣椒，凭什么每个人的都收了，就是不收我的！你们这就是歹毒……”
  宁凤霞得意说道：“这是谁，我这是媳『妇』儿！”
  罗继红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却也没有躲闪。
  明好瞧在眼里，微微点头。
  罗继红以前也是做过买卖的，出现什么问题也不会怯场，在家也是长女，做事情也麻利得很，人也是有想法的，虽然有那么一点私心，但要跟着李远航一起进城，卖辣酱什么的，没准儿还真可以。
  瞧她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憷。
  罗继红听阿美妈在那胡搅蛮缠，她刚来没几天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我……婶子这边说不收，也有她的道理。”
  被提醒了的宁凤霞，赶紧说道：“对啊，我原本就是想告诉你的，你自己一直打断了，我是说我可是认得你的，昨天我听我家男人说今天摘辣椒的人家，没有你们家啊！
  还有，当初育苗的时候，可是我带着人去扯秧子的，你根本没来，没你家的啊！这不是咱放出去的，为什么要收啊！”
  罗继红想想就懂了。
  她接着说道：“当初种辣椒，既然秧子是从这边过的，摘的时候也是一天天的通知几户人家，当初你自己不乐意种，是怕亏本，现在看见别人赚钱了，又去拿辣椒过来卖，谁知道这里头……”
  “我年纪轻，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种辣椒的人家也是承担了风险的，毕竟当初要是卖不掉也没办法，所以现在收了三分钱一斤，要是你看见赚钱了，去别的地方两分钱也是能收购的，收一些辣椒过来直接卖给我们，要是开了这个口子，当我们是什么？又把那些辛苦种辣椒的叔叔婶子们放在哪？”
  阿美妈愣住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
  明好新房入伙的时候，她就从何花口里得到了消息，当时也是想着自己偷偷多种一点。
  要是这边要压着辣椒不给钱什么的，她就当没这回事，要是卖钱了，就摘过来。
  后来她也过来看过热闹，管得挺严。
  好容易等到齐芳林秀兰走了，换了个马大哈宁凤霞来。
  谁知道宁凤霞虽然粗心，各种八卦却是烂熟于心的，就凭着她是魏红光现在的岳母，宁凤霞就不可能不记得。
  才有了这么一出。
  阿美妈突然就哭了起来，“这辣椒都摘了哟，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收了吗？拿回家也是烂掉，多可惜……”



第558章 收还是不收？

  阿美妈一脸的可怜样。
  “不是说你们的辣酱卖得很好吗？那就是缺辣椒，我卖给你们，你们拿去做辣酱然后卖钱，又有什么不对呢？”
  “该怎么收就怎么收，总不能因为我家阿美……都不让咱吃饭了吧？”
  说得……好像不收，就是因为记恨的意思。
  有些话还真的就不能说破。
  罗继红跟宁凤霞都有些犹豫起来。
  罗继红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过来帮忙，可看见事情的时候也不憷。
  阿美妈这么一装可怜，有些事情她不太懂，也不太好判断，就愣住了。
  宁凤霞想的就是，对啊，为什么不收呢？不都是差不多吗？他们的确也需要辣椒，听李志国说过，按照这种趋势，等这阵子稳定下来，说不定还要去别的地方收购呢。
  可是真的要收，好像跟以前制定的初衷又不同，怎么都是不对的样子。
  李志国父子二人在不远处。
  李远航有些纳闷：“爸，咱不过去？”
  “让你妈她们看着处理就行，这事情咱们过去反而不好说，再说了你看你表嫂也在那边呢，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万一真的收了呢？”
  “收就收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盯着吧，哪怕吃亏了，就当买个教训了。”
  “这不收，好像也说不过去，乡里乡亲的呢，这要是收了，好像也不太对啊。”李远航反而自己纠结起来。
  卖辣椒的人其实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乡亲。
  原本都沉浸在喜悦中，可是瞧着阿美妈这幅样子，又是有些可怜。
  有些人说道：“凤霞，这阿美妈这边也不容易，虽然不是你们的辣椒苗，到时候都是一样的辣椒，要不然就收下，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对不对？”
  “就是，辣椒都是好辣椒，要是烂掉了，也不太好。”
  “听说一小瓶子就能卖五『毛』钱呢，可是辣椒三分钱一斤，这一百斤也就三块钱，算起来也十几块钱，不差这一点，是不是？”
  阿美妈看到有人帮她说话，很是有些得意。
  她说道：“对啊，我原本也是想着种的呢，可是当初阿美跟那个没良心的闹离婚，我都没有功夫管这些，后来看见大家都种辣椒了，也就跟着种了，没想到……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被人的都能卖，就我家的不能。
  你们之前说的那些，什么我去外面收购回来，那肯定不可能，我这两天都没出村子呢，玉娟也看着的！”
  玉娟在这边帮忙，听她那么说，点点头。
  “就当我知道错了行不行，先收下，下一回我保准就来你们这边拿辣椒苗，要不然全部烂掉，都是庄稼人，你们良心上，也过不去，对不对？”
  这事情，在她眼里十有八九是成了，回头可不得好好炫耀一下。
  自己的辣椒，重着呢，这一卖十几块钱肯定是有的。
  不仅钱拿了，还恶心了人，谁又有自己机灵？
  罗继红跟宁凤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肯定的答案。
  的确也没必要因为这个，让乡亲没活路。
  说出去也不太好听，还是需要顾全大局的。
  宁凤霞正要开口留下呢，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我们良心上，过不去？”
  明好说完这一句，笑『吟』『吟』看着就阿美妈。
  阿美妈，怎么的瞧着这姑娘这么笑，反而有点难受，总觉得自己心里『毛』『毛』的。
  不会的，自己难道还怕她一个小丫头！
  阿美妈用力点点头，说道：“那不是吗，你们倒是有钱了，就不顾我们的死活了，辣椒烂在地里……”
  明好摆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问道：“等等，婶子你这话说得我倒是听不懂了，你说我们有钱了不顾你的死活？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的钱，不都是我们辛辛苦苦一起赚的吗？
  比如我妈，你看她以前摆摊的时候，风言风语的就不说了，就单单那份辛苦，又有多少人肯去做呢天冷凉飕飕，天热一身汗，刮风下雨的也没休息，赚得都是辛苦钱，就算是现在这个辣酱，不也是这样吗？
  婶子你这样想不对吧，大家都是从穷日子过来的，没有不顾谁死活这种说法。”
  只差没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这样想法的人显然不在少数，明好觉得有必要说明白。
  要不然跟之前那些人一样，说什么辣椒三分钱太便宜，她们倒是自己试试？
  她不介意跟大家一块儿过好日子，可要是真的有人拎不清，觉得自己让他们吃亏了，就趁早说，才第一次卖辣酱就已经有了这种苗头，也算是好事了，至少早出现问题，也好解决。
  阿美妈刚要说话呢。
  明好又道：“还有你说的那个辣椒会烂掉，这……你要是让它烂掉，谁又有什么办法呢，要不然你可以摘下来自己做泡椒、做辣酱，或者哪怕直接晾干呢，不存在我们不要，就直接烂掉这回事吧？”
  这种锅，咱可是不背的。
  “你……你们有钱了……”阿美妈要吼。
  “你只看见我们有钱，是，这一次卖得不错，所以我们才想着接着做，可要是真的卖不掉呢，烂掉呢？我们之前难道买辣椒没给钱吗？那时候亏本的钱，谁给我们分摊吗？
  我们当然想大家好，所以一开始就跟大家说好了，种辣椒我们负责收购，哪怕根本没有本钱，也做了，要不是想大家过得好，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家山岭全部种上，以后又再一步步来！”
  明好一句跟着一句。
  周围的人点点头。
  总算是找到了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种辣椒。
  “是啊，咱当初可是没想那么多的。”
  “明好也是为了大家好，可没亏待过谁。”
  “我就说不太对劲，原本地里也是荒着，种辣椒也是他们的苗，还收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咱自己进城可没那个能耐！”
  阿美妈有些纳闷，怎么的就说到这里了。
  刚才自己哭诉的那些，好像都没用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哆嗦着问明好：“你……你说不收？”



第559章 不收

  明好静静瞧着她，又扭头看了看地上堆放的麻袋。
  阿美妈有些心虚，却又强撑着。
  “对，不收！”明好朗然说道。
  阿美妈用手指着明好，“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好歹毒的心思，你……为富不仁！”
  明好随她骂。
  宁凤霞不干了，在她的领域，竟然欺负自家人，有没有把她放眼里啊！
  两人撕了一番，最后阿美妈不仅从词汇量、音调、还是支持率各方面，都被无情碾压告终。
  她词穷了，喃喃说道：“怎么就不收了呢，别人都……可怜我那外孙女，这么小连吃的都没有……”
  “我为什么不收？因为当初种的时候，你自己不种啊，当时有风险的时候不肯承担，现在又销路了看到钱了又巴巴过来，不能什么好事都让自己占了吧。你现在突然拿出几个麻袋过来说收，我们怎么收？这而不是几块钱的问题，这是规矩。
  你们要想想，种了咱辣椒的人，都要按照每天轮流的顺序来采摘，就是防止处理不过来，你今天拿着几个麻袋辣椒过来，要我们收下，我们大可以做好人，直接收了，你们也都说了，就是十几块钱的问题，可是下一次呢，你要是又拿十个八个麻袋过来，收还不不收？
  收了你的，别人的收不收呢？要是都这样，岂不是破坏了规矩，到时候每个人都这样干，岂不是『乱』套了。
  或者说，到时候辣椒不需要那么多了，收了你们的，那些原本种咱们辣椒苗的人呢，他们的岂不是卖不出去了，做人也不能这么自私吧？”
  阿美妈傻眼了。
  其余的人现在也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们好像想错了，要是全部都收像阿美妈他们那些额外来的，到时候饱和了，怎么办？
  他们的难道就要烂在地里吗？明明他们的才是说好了的包收购的啊。
  几个人就开始去说阿美妈。
  有指责的：“差点让你蒙了，你看别人也没拿过来卖啊，不能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吧，你要是想种，明年再来不行吗？”
  有出主意的：“还有你这些辣椒，可以直接做成泡椒拿去厂门口去卖，听说也能卖出去呢，没准还能多赚一些。”
  有那不懂说什么的：“不收就不收了吧，回去啊，还能怎么样。”
  阿美妈彻底傻眼了，这是不要自己的了？
  不仅不要，反而被赶走了？
  她怎么能甘心！
  阿美妈不仅不甘心，还有些愤怒。
  她嘶哑着喉咙大声喊道，“你们这是要撕破脸面了是不是？！”
  好一副威胁的姿态。
  宁凤霞小腰儿一撑，直接喊道：“喊什么呢，你自己本来就没理，想干嘛呢？什么撕破不撕破的，讲道理讲不赢了就这样，合着什么都要围着你转才行啊，你那么能耐，怎么不让钱自己往你自己口袋里蹦，还用的着辛辛苦苦干活啊！”
  论吵架什么的，她还没输过好不好。
  差点被阿美妈糊弄过去了，简直就是耻辱。
  宁凤霞瞪圆了眼睛，一副战斗的姿态。
  这种时候，罗继红是完全『插』不上话的。
  阿美妈冷笑一声，拍拍屁股上的灰，直接起身说道：“你们别以为城里的事情咱不知道，半斤辣酱就能卖五『毛』，结果我们一斤辣椒才三分，一个小坛子就八『毛』一块的，黄世仁啊，都没你们那么黑！”
  “有本事你自己卖去！”一句话绝杀。
  “要不收，我……”
  阿美妈跟宁凤霞你来我往地，就在那针锋相对。
  明好叫了一声，“停！你果真要我们收下？”
  “为什么不收，我不服，这说到哪里都……”
  “真是笑掉人大牙啊，你不服又如何，谁稀罕你那几个辣椒。”宁凤霞又忍不住呛。
  阿美妈还要说什么呢，就见明好拖过她的一麻袋辣椒。
  也不说话，直接把外面的那层麻袋，刺啦一声扯开了。
  “你……你……凭什么扯我的袋子啊！”阿美妈大声吼道。
  然而也阻拦不及了，因为扯开的麻袋，除了上面一层是手指般细长的辣椒之外，下面全部都是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菜椒。
  一个个圆咕噜嘟的，滚在一起。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做坏事，被当场戳穿这种事情，不要太丢脸。
  宁凤霞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这是菜椒，又不能做成辣酱，还真的好意思拿过来卖啊！”
  罗继红扯扯她的袖子，提醒了一番。
  宁凤霞这才看见，被撕裂的麻袋，还有一些不同的，就是他们平常做辣酱的那种细长的辣椒。
  她又不蠢，很快反应过来，过去就想打人：“我就说没什么好事，难怪一开始就在这耍赖，想着让我们赶紧过秤放一旁呢，旁边那些都没洗好呢，到时候拿了钱，装作不承认，我们只能吃哑巴亏啊！
  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是给别家泼脏水是不是！”
  大家看着阿美妈的眼神，也都不同了。
  平日里也没少占便宜，可也不算什么大事，东家摘把菜，西家薅把葱这种事情没少做，大家也都没计较。
  没想到这么多辣椒，还能这样干……
  叹为观止。
  明好盯着她说道：“原本给你留了脸，你非要自己撕下来，这也怪不得别人，我们为什么不收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这叫什么，说得好听这是占便宜，不好听就是欺诈，十几块钱呢，这就算是计较，你这就是诈骗，到时候我们还能跟治安队那边说呢！
  村子里的风气都让你带坏了！
  我们要是收下，无非就是几种结果，要不然就没发现只能吃哑巴亏，损失了钱，以后没准还会再有人这么干。
  要是不收你又要在这耍赖，这收下了，辣椒不能用，到头来怀疑谁？岂不是连累了大家？
  最怕的就是，要是有人不了解情况，直接放机器里了，到时候压碎了，影响了一批辣酱的口感，到时候坏了名声，辣酱卖不出去了，以后大家的辣椒也没人要了，你就开心了？那些损失，你赔得起吗？”



第560章 天无绝人之路

  明好一句句说完那些后果，阿美妈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周围好些人都很是不赞同地看着她，甚至还有一些愤怒。
  这愤怒来自他们的利益可能受到了损害，也来自于之前他们帮着阿美妈说话感觉所受到的欺骗。
  众怒难犯。
  饶是阿美妈之前那般神气，也是不敢反驳。
  “我没想到……那么多的辣椒，混上一点，总是不怕的了吧。”
  “这怎么就不能要了呢，不就是菜椒吗，那也是辣椒啊。”
  “也是我一棵棵种起来，一瓢水一瓢水淋着的，怎么就不能用了……”
  “你们做点事情，就能赚钱，怎的我就这么倒霉。”
  说着是真的哭了起来，跟刚才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然而有了之前那一出，倒是没人想着为她说什么话。
  毕竟这么大年纪了，犯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
  阿美妈坐在地上，还在那嘀嘀咕咕的，“家里就种点田，如何是好，我阿美跟那外孙女时不时回来，魏家……”
  魏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要不然当初就不会一直算计李晓玲了。
  可现在嫁已经嫁过去了，又能如何？
  宁凤霞嘀咕一声，说道：“有因就有果，自己造孽有报应这又怪谁呢……”
  阿美妈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灰，慢慢就要走。
  “等等。”明好说道。
  她瞧着阿美妈的背影，突然就有些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这几天都是这样，情绪总是不太受自己控制一般。
  明好刚要开口，突然有些胸闷，她刚捂着就又有些头晕恶心。
  宁凤霞噗嗤一笑，说道：“瞧把明好恶心的，下回可别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阿美妈也不反驳了。
  还能如何，要吵架，她吵不过宁凤霞，要说道理，她更不是明好的对手，如今也是自知理亏，只能自己走了。
  没想到明好还真恶心啊。
  她还没走，明好倒是说道：“你这些辣椒带回去吧。”
  都是那些圆咕噜嘟的菜椒，滚在地上，也不是回事。
  阿美妈想说不要了，可到底还是舍不得，蹲在地上，捡着捡着，眼泪哗哗地流。
  明好叹息一声，不管如何，阿美妈还算是个好母亲，至少她也没对阿美的事情不管不顾，就在这一点来说，她都比钟春香要强一些。
  哪里又有完美的人呢。
  自己没有本事，为了自家孩子过好一点，做了这种事。
  这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在村子里估计也是过不下去的。
  “婶子，你也别哭，今年不成就明年，你也说了咱的辣酱好卖呢，对不对！至于阿美那边的什么事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日子怎么过还是看自己，只要自己立起来了，魏家又能如何呢，生女儿又不是女人的过错。”罗继红在一旁，把辣椒装筐子里，说道。
  她也算是知道魏家那男的前因后果的，当初还去过她家呢。
  上一次受到了教训竟然还不够。
  听说现在因为阿美生了女儿，本身也没有什么能耐工作，很是冷待，外面还有人传说魏红光想着另找呢。
  就这样的男人……
  听说阿美是不是回娘家拿东西贴补，魏家又不是那种过不下去的样子，连岳母……都『逼』迫成这个样子了。
  生活在村子里的女人，那种苦她很明白。
  “等会我们帮着你送回去，这辣椒好容易种出来了，也别浪费。”罗继红又道。
  宁凤霞撇撇嘴在一旁说道：“你这个人啊就是拎不清，脑子不太好呢，你那个什么女婿……啧啧，反正你就想着，别人对你怎样，你就对别人怎样，不就行了！
  想那么复杂，他对你好你就对他好，你要不是人，你就比他更不是人呢，他能拿你咋办？就比如我们，对你没什么不好吧，非要过来坑我们，这不就是报应，事情明明很简单。”
  明好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感慨：二舅妈这算是大智若愚？
  阿美妈被这么一说，捂着脸呜呜地哭，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哭了两声，赶紧说道：“不不，不用你们送，阿美她爸还不知道，要是晓得我丢了他的人，这……”
  她说不下去了，当初要不是当家的阻拦，她也不至于晕了头，出这种主意。
  明好缓缓神，说道：“婶子，你也别灰心，你刚才都骂我聪明伶俐了……”
  阿美妈埋着头，已经不懂该说什么了。
  明好蹲着，说道：“婶子，我是想说你既然这么丢脸的事情都敢做了，为啥不敢去做点买卖呢？”
  “做买卖？”
  阿美妈只觉得心如死灰，要是自家男人知道做了这种事情，以后的日子怕是也难过了。
  以前她是相差了，总想让阿美找个有工资的人嫁了，一辈子也就不用过得那么苦，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魏红光倒是真的有工资了，还不如别人在村子里踏踏实实的呢，世上哪有后悔『药』。
  当家的原本就不赞同帮阿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哎。
  也不是没想过分开，可真的分开了，以后又能做些什么？不活了吗，自己的女儿过得这么命苦，女儿带着外孙女，又能如何？
  没想到明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眼里有了一些光彩，说道：“做买卖？”
  但是光彩也只是一瞬，很快就熄灭了，说道：“我又能做什么呢，修水库的时候你也知道，哪些东西……就连阿美爸都说我煮饭跟猪食一样，也就是做点瓜酿还能吃，糊辣椒也还行。”
  这，怎么还说上了。
  阿美妈突然就有一些羞愧。
  这丢脸是丢脸，也比刚才闹事时候心里安稳一些。
  明好想了想，说道：“这做酿做得好，也就够了！婶子你要是不怕丢脸，现在咱就可以试试，捡一盆辣椒去洗洗。”
  “这菜椒……”
  她一咬牙，心里想着的全部都是，村子里那些人说的，明好就不是一般人呢。
  她主意多，人聪明，没见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阿美妈脸『色』通红起来，去洗辣椒。
  宁凤霞拍拍她的肩膀，“我说阿美妈，这人啊还会脸红，就有救。”



第561章 辣椒酿

  阿美妈洗干净一篮子辣椒回来的时候，明好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好些人都围在一旁。
  明好从岩洞门口的小房子拎出来一个炉子，正是之前兰青他们做糍粑时候用过的。
  这还是因为楚守义住在这边，用的东西都比较简便，特别搬过来的。
  现在岩洞口已经有铁门，他也就搬到屋子里了，偶尔不住在这边也是可以的，自在多了。
  “二舅妈，继红，玉娟嫂子，美婶子，你们把这洗干净的辣椒掏出里面的辣椒籽……”明好说道。
  罗继红首先就反应过来，说道：“明好，这是要做辣椒酿？”
  “辣椒，还能做这个？”宁凤霞也是有些疑问。
  阿美妈也有些发愣。
  但是她此时什么都不太敢说，要她走吧她也不想，就那么在旁边跟着看。
  几人都没装作没察觉她的不自在。
  明好笑着点点头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呢？厂子里那边有些人能吃辣有些人不能，这也正常。”
  一边说着，明好一边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给端过来。
  “婶子你看，这个是肉泥，这个可是我妈调的馅呢，你先试试，到时候让她教你，这可是独一份，厂子里那些人保准都喜欢吃！”
  罗继红点头，分析道：“厂子那边的人忙，没那么多时间，以前姑做的蛋酿就很多人说呢，听晓玲姐这两天说，很多人问呢，只要保证口味，还真的能卖出去，做好的辣椒酿不算辣，可以就着咱们的辣酱。”
  明好笑着点头，罗继红的确是比较会打算。
  对别人的需求算是了解，又可以做出辣跟不辣的来。
  她也是想过这一点的，毕竟工作忙碌了一天，要是自己再做这些也费时费力的，倒是不如直接在厂门口买，回家随便炒点菜就可以了。
  “你试试？”明好递过来一个铲子。
  阿美妈的手抖了抖。
  “你就试试，要我说这就算是没有秋芳是手艺也不碍事，明好做的事情，有不成的吗？”宁凤霞一脸笑眯眯说道。
  跟着明好，不吃亏，这可是她琢磨了许久之后悟出来的呢。
  阿美妈脸『色』更是爆红，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她虽然有些害羞，到底也接了过来。
  “对，这个锅可是我娘家那边改良的，也简单，到时候你回去自己弄一个也不难，下面这个平底的，是不是很好煎东西。
  咱先热油，葱白蒜末爆香，这刚才你自己做的辣椒酿吧，放进去两边煎到发皱……”
  明好在一旁瞧着就是没动手。
  阿美妈做起来就顺手多了。
  人手头上有事，也自在了一些，还能提出些问题。
  “这跟咱的豆腐酿有些像，不过这辣椒会不会有一股青涩的气味啊，还有我瞧着容易裂。”
  正说着呢，李秋芳手里的事情忙完了，过来瞧着。
  “对对，像这样就可以了，倒上酱汁，焖一会儿……”
  第一锅辣椒酿出炉。
  空气中都是肉香味。
  盛在一个大海碗里，明好示意阿美妈给大家端去。
  原本也是许多人看着热闹呢，在一旁等着。
  阿美妈一开始特别不好意思，以前她『性』子有些各『色』，跟何花倒是能说上几句话，那也是因为没什么人理她们，这才背后嚼舌根呢。
  今天她真是心绪起伏特别厉害，早早就赶着去摘辣椒，又特意弄了一些遮盖在上面，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到这的时候那种忐忑不安也就不说了。
  为了让辣椒卖出去她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这要是能体面一些，谁又乐意做那些事情呢？
  她也算是知道明好的意思，这是让自己能跟大家说得上话，以后也好见面呢。
  “玉娟、你……试试看能吃吧？”
  “阿生，婶子让你看笑话了，都……我说这些做啥，帮婶子尝尝这辣椒酿的味。”
  辣椒酿端到众人跟前。
  有吃的，就容易说上话。
  “好烫！”
  “我一直都等着呢，没想到咱们还能吃上第一锅。”
  “这也太好吃了吧！”
  “笑话，这里面都是肉呢，能不好吃啊？”
  “那不一样，同样都是肉，自家做的就是没有这么个味。”
  一大碗辣椒酿，很快就分完了。
  趁着大家在叽叽喳喳讨论。
  李秋芳在教阿美妈。
  “这一开始辣椒要是觉得太脆，容易裂开，也容易的，辣椒掏干净之后过一次开水，青涩的味道就可以去掉了，还能多了些弹『性』，但是也要注意火候。”
  阿美妈用力点头，记了下来。
  “调这个馅料，你看着是肉泥，可是肉泥也不能有肉腥味，我的做法就是敲上一个鸡蛋，加上葱姜蒜末，再加一些香菇红萝卜，一是好看，二是成本没有那么高，到时候也好卖……”
  阿美妈认认真真学着，其他的人倒是比较轻松自在。
  阿美妈看着李秋芳，有些感慨，为自己当初的不服气有些懊悔，做饭好吃能怎样啊，不都是吃吗，不饿着不就可以了吗，修水库的时候总是轻松的活计，她也去试过了。
  结果呢，差点闹出『乱』子，还是明好救场的。
  现在才算是知道，别人能做好一件事情，肯定也有道理在，她以前就没想到做个菜，里面学问还挺多。
  “煎成虎皮样之后，咱们就可以放葱姜、生抽、老抽，加一点点白糖，再加一点清水小火一直到收汁。”
  整个过程，李秋芳可以算是手把手在教了。
  吃过阿美妈煮两次之后的辣椒酿，李秋芳点点头。
  又嘱咐了几句。
  “这过去摆摊也是有些讲究，用料要足，可别想着肉是贵的就用别的代替，谁也不是傻瓜，咱口味也要保持，这样才有人买。
  二来就是要注意卫生，让别人看着清爽一些，肉呢最好自己手工剁……”
  正说着呢，又有人过来喊。
  李秋芳就去忙了。
  阿美妈又自己琢磨出一些问题，跟明好请教呢。
  “明好，你说我要是做辣椒酿、豆腐酿、蛋酿、瓜酿一块儿，到时候定个价，这样可以吗？”
  明好笑着鼓励道：“没想到美婶你还挺有做生意的天赋嘛，现在就开始考虑多样『性』了。”
  “秋……秋芳说站在客人的立场想想。”她不太好意思说道。
  一伙子人都笑了起来。
  楚守义坐在小房子门口，瞧着这一幕，脸上的皱纹深了深。



第562章 夸吐了？

  辣椒酿做起来就是那么几步，要注意的李秋芳一一都说过了。
  阿美妈自己做了好几次，该学会的差不多也都学会了。
  明好让她把自个儿的辣椒运回家，她也没有推辞，只是拒绝了明好这边帮忙搬运。
  她已经够没脸的了，哪里还要麻烦别人呢。
  于是就自个儿一趟趟地，来回搬运。
  “阿美妈！”何花从镇上回来呢，瞧着她从岩洞那边出来，一脸的意味深长。
  “这是什么意思？不收你的辣椒？”
  “要不要我让明德去说说看，这可真是，都一个村子里乡里乡亲的，你这辣椒凭什么不收啊。”
  “果真的是越有钱越是抠，也不怕遭报应！”
  何花说着有些得意。
  哪怕是昨天，听到这样的说法，阿美妈都会跟她讨论起来。
  然而……她刚收了人家的恩惠，要是真的可行，这些辣椒比三分钱一斤卖掉好太多了，她总不能端起碗就吃饭，放下碗就骂娘吧？
  明好他们一家子那么好的人，何花……
  可见是何花的问题！
  阿美妈懒得搭理何花，加快了步伐。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怕了她不成？我就知道你怕了他们，可是……”何花紧紧追了两步。
  这就是以前跟自己说得上话的人？嘴里说自己如何如何好，可她现在挑着担子，也不见帮一把，还要拉着说话，这人说得多好听又如何？呵呵。
  “好歹也是你们自己家里人呢，怎么能那么说，秋芳人挺好的，从来就不会主动跟别人发生什么争执。”阿美妈说道。
  何花：她人挺好？我不好了呗？
  “那你怎么的还把辣椒给拿回来，这不是明摆着人家不要，有些人啊也真是贱，被人家嫌弃了还要为人家说好话。”何花撇嘴说道。
  阿美妈冷笑一声说道：“自己不懂就不要『乱』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嫌弃了？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就是他们觉得我这种辣椒直接卖了钱浪费，还给我教了一个方子呢，以后我就能挣钱了，你这种人怎么会懂，整天就是看不得别人好的样子，幸亏的没让你家的做村长，要不然……谁服气啊！”
  阿美妈说完，快步往前走了。
  何花被气得胸口直跳，站在原地破口大骂。
  “失心疯了这是！”
  骂也没有用，没有对手啊。
  阿美妈根本就不理她，她更是受不了，自己竟然被那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人给嫌弃了？
  “就是个贱货，看见明好那边赚钱了，巴巴贴上去呢，贴不上去还不敢生气，肯定就是这样！”
  这么想着，好像心里好受多了。
  阿美妈也懒得管她。
  一趟趟运自己的辣椒。
  玉娟等人也回村了，路上又遇到回村的人，看见了都停下来帮忙。
  “阿美妈，你这个辣椒好像不是做辣酱的那种呢，怎么的也运到这边来了。”
  “不过就是有些人喜欢吃这个味的。”
  阿美妈笑了笑说道：“这不送过来也不知道不是同一种，好在也不是完全没用处。”
  “真是多谢你们搭把手了，要不然我还要再走一趟呢。”
  “玉娟，你以前就帮我，以前……”
  “让你受累了，有什么事要婶子帮忙的尽管开口啊！”
  阿美妈把辣椒挑回了自己家。
  她觉得，这样稳稳地过日子，跟人和善一些，走路都比以前踏实呢。
  村子里的人，一时间有些发愣，这还是以前那个尖酸刻薄的阿美妈？
  他们议论着各自回了家。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阿美妈又给帮忙的那几家，每家送了一小碗辣椒酿，说是自己做的。
  大家可以说是很震惊了。
  出门纳凉的时候，大家就议论开了。
  “我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让阿美妈上门送吃的！”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我都不敢吃！这要是被讹上了找谁说理去，没想到我那个小闺女，一把就抓过来吃了，说好吃，咱又不是没吃过她煮的猪食，没想到这辣椒酿还真的就好吃！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这其中，有人哈哈笑着，把白天的事情掐头去尾说了一通。
  大家就更感慨了。
  “我就说，秋芳能做出这样的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到底还是心宽呢，就是她完全不管阿美妈，谁又说得上什么呢？却……”
  “都说天阔媳『妇』在咱们村啊，咱的福气以后大着呢。”
  一群人在树脚下一边纳凉一边讨论。
  与此同时，明好等人也刚吃过晚饭，讨论的也是同样一件事情。
  李秋芳跟明好说道：“咱这村子里的女人家，着实不太容易，我也是瞧着她……也没有坏到头，能帮一把也不错。”
  李秋芳以前一个人拉扯一对儿女长大，别看『性』子有些火爆，人却最是心软。
  要是阿美妈还是之前那般胡搅蛮缠的，她肯定就怼回去了，可出来看见她一脸的绝望跟哭泣，也是有些不太忍心。
  “妈你说得对，这村子里多一个能赚钱养家的，总好过一个到处搅事的。”明好赞同。
  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里那么容易分开。
  就算是以前有些不和，可是平日红白喜事之类的，也都是请着的。
  就比如上一回他们搬新家，其实全村的人也都请了。
  以后大家过得好好的，才是好。
  明好发觉不懂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变得心软起来了。
  但是这种感觉，也不错。
  楚天阔过来，一脸柔和地跟明好说道：“明好，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恩。”
  “爷爷也说这样就很好，咱不吃亏，却也不用太计较。”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计较、仁慈、心善又心宽，能进能退的……”楚天阔又道。
  这些话他也几乎都是转述的，他其实比谁都开心明好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不担心有人能欺负明好了，她也不是那种单纯吃亏的『性』子，何况自己也在呢。
  就只为了明好，整天不是那种紧绷绷的状态，软和下来，更幸福吧。
  “呕！”明好捂着嘴有些忍不住。
  楚天阔：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吧。
  所以这是，夸吐了？



第563章 大病？

  楚天阔反应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
  “怎么了？哪里难受？”
  “晚上咱吃的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凉拌菜吃多了？还是骨头粥不干净？不对啊，是不是中午吃了什么？”楚天阔有些焦急。
  他看明好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扛着人就要往外跑。
  明好有些无奈。
  当下就喝止了他，这么一扛着，又有些想吐了咋办。
  站在原地缓了缓，好像又舒服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为啥，现在又舒服了，刚才闻到一股鱼腥味，就有些忍不住……”
  “恩，那是白天远航去河边逮的小鱼，说是以后进城了就要带过去的，刚在锅里烘……”
  小鱼干自己可是很喜欢吃的啊？怎么的现在闻着，一股子腥味！
  小鱼干配酸豆角，小鱼干配辣酱……
  明好莫名想流口水了。
  她都被自己这种反复惊呆了。
  楚天阔停顿了一下。
  然后问道：“吃的没有问题，那会不会是因为……”
  他看了一眼明好，求生欲很强地闭嘴了。
  明好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
  “会不会是……瘦了的原因呢？”楚天阔艰难说道。
  这半年来，明好实打实瘦了很多，之前喝了陈行之的中『药』，运动量也大，瘦下来她自己开心，楚天阔也就没觉得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胖的时候也挺好。”在明好警告的眼神之中，他赶紧说道。
  只要身体健康，不管胖瘦，他都觉得很好。
  “那你的意思是，我瘦下来不好了？”明好瞪了一眼。
  “我这不是怕你肠胃突然出问题吗，现在虽然不吃『药』了，总不能为了瘦不顾健康……”
  越说越错，他简直有些无论伦次了。
  “你竟然还觉得我健康有问题！”
  什么人啊！
  楚天阔欲哭无泪。
  这还说不清楚了呢。
  他赶紧说道：“不管如何，你怎样都好！”
  这样总能过关了吧？
  “咱去医院看看，你别动。”楚天阔心有些『乱』。
  明好点点头，她想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说之前这身体虚一些，可经过锻炼，瘦下来之后她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异常。
  这段时间也忙，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不太对劲了呢。
  是进城的时候？她就偶尔感觉不太舒服，进城之后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她也就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怎么有点害怕了呢？
  楚天阔骑着自行车，明好坐在后面，扯着楚天阔的衣角。
  晚风吹过，周围都安安静静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天阔问道。
  明好仔细想想，说道：“我也不太记得了，这段时间……进城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就是有时候有些胸口闷、头晕，又有些恶心。”
  楚天阔没回答，手有些发抖，自行车一个踉跄。
  明好赶紧抱着他的腰。
  “你别吓我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就算是有事也有我在。”楚天阔赶紧说道。
  明好道：“你还盼着我有事啊？”
  楚天阔：我还是闭嘴吧。
  明好闷头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把头靠在楚天阔的后背，任由自行车一点点往前，她晃悠着两条腿，说道：“楚天阔，你说我会不会得了什么绝症？我听说好多大病，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无缘无故难受，也不知道为啥就变成这样了。”
  “这要是真的是大病，会不会去了医院然后就要住下了啊，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越是这么想着，明好越是觉得心跳加快。
  “我现在心跳有点快呢，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天阔，你说说我以前『性』子哪里有这么好，今天阿美妈那事情，我后来还给她出主意呢，这算不算什么那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明好胡言『乱』想之中。
  “楚天阔，你说我们这一年，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这才在一起生活多久呢，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让我们就阴阳两隔了吧？”
  “不过也没关系了，这一年……我特别知足。”
  是的，知足。
  她以前都是一个人生活的，每天活得跟一个斗士那般。
  在这里，她看到了梦里才能看到的母亲，还能经常陪着她。想象中的母亲就是这样的吧，看着她出嫁，老天甚至更加厚待一些，母亲现在也有儿子了，有两个好儿媳，还有两个孙子呢。
  她也有了好多亲人，生活特别满足。
  “天阔，你说要是真的是那种大病，要是让人动不了的，咱们就不治了好不好？我更愿意开开心心的，我们去莫山住着，去我爸果园那边住着……”
  “其实这一年，我很满足了。”
  楚天阔眼泪都要下来了。
  但是他死死忍住了。
  明好越说越觉得事情是真的，在这的生活宛若就是一场梦。
  像是偷来的一般，所以现在是时间到了吗？
  这身体慢慢地生病，然后无力回天。
  “楚天阔啊，我要是离开了，你以后也不要太难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对不对……”
  原本他要是不遇到自己，应该也会遇到好姑娘的吧？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楚天阔，我有一个秘密，一直都没跟你说呢。”
  自行车直接刹车了，明好一头撞楚天阔后背上。
  楚天阔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伸手拐过来，让明好靠在他的后背上。
  明好甚至能感受到起伏。
  “阿好，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我只要你在，就好。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明好慢悠悠叹了一口气。
  楚天阔原本打算去镇上的医院，想了想又往机械厂去了。
  “厂子里的医院环境更好一些，也方便照顾，那边你认识的人也多，不会闷。”
  大晚上的，急诊室的医生护士，迎来了眼圈微红的夫『妇』两人。
  “楚主任，这是……”
  话音未落，医生就想着赶紧拎急诊箱。
  这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楚天阔摇摇头，指着明好。
  这是……还能自己来的，看着……也没有哪里受伤啊。
  医生就松了一口气。
  “医生，我……可能得什么大病了。”明好讷讷说道。



第564章 明好有孕

  急诊室的医生，拉上帘子，准备给明好做检查。
  一旁的护士也都是严阵以待。
  他们都是认识明好的。
  当初修水库的时候，章飞被埋在沙堆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过去过的，对那个场景……印象深刻。
  “在这医院里就是感觉不一样，我都感觉自己心安了不少呢。”明好开启唠嗑模式。
  “这急诊晚上是不是也没人的？瞧着挺安静，要就一个两个人的，害怕吗？”
  “这想想，在这打瞌睡值班，突然进来一个一脸血的……”
  “我这种自己走进来的，是不是特别友好，还是说没有外伤更可怕一些。”
  明好顺嘴说道。
  恩，就算是没多久好活了，也要乐观不是？
  “现在是？”医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两人都一脸的凝重，又说自己得了大病了，却又笑嘻嘻的病人，他也没有遇到过啊！
  “请问现在有什么症状吗？”医生稳了稳神，说道。
  明好想了想，说道：“就是……人有些精神恍惚的。莫名其妙就头晕胸口闷，想吐。对对，这几天还变得频繁起来了，闻着不太对的就想吐，我这样会不会吃不下东西太瘦了呀。”
  她真的不想出事啊！
  可这明显不对啊。
  医生想了想，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可也不好判断。
  不至于吧，楚主任耶，跟明好……这样一对夫妻，不至于这个都判断不出来啊。
  他皱着眉头，抓过明好的手把脉。
  明好还开玩笑说道：“医生你怎么又变成中医了，这么一拿脉，我都以为自己是喜脉呢！”
  说完，明好自己顿住了。
  这……
  好像、估计也不是没可能啊！
  医生白了她一眼，然后又把明好带了出来。
  楚天阔在门口等着呢，见医生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有些发慌，上前就问道：“医生，明好是什么问题，这……”
  医生挥挥手，路过。
  护士路过，看了一眼楚天阔，一扭头有些想笑，忍住了。
  接着，明好跟着路过，一脸意味深长看着楚天阔，往前走了。
  楚天阔差点疯了。
  这是……啥意思？
  “还要检查一下。”明好如蚊子一般大小的声音说道。
  楚天阔赶紧点头说道：“嗯，检查一下好，没问题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什么病，你放心，安安心心的在这住下……”
  得，这回明好也不说话了，往前走。
  楚天阔百爪挠心，自己说错什么了？刚才医生的表情，很凝重的意思，对不对？
  还有护士，好像也是有些不忍心，脸也扭到了一旁。
  还有明好的表现也都不对劲极了。
  楚天阔又是心慌又是无助，这种感觉，哪怕在以前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一种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特别的……无助。
  且不管楚天阔在外如何。
  “最后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医生问道。
  明好一僵，她不知道啊！
  她完全不记得了。
  医生：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像，大概……有一段时间了。”明好支支吾吾起来。
  “双抢？”一旁的护士提醒了一句？
  明好挠挠头，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个事情的存在，双抢的时候，好像也没来……
  好在，已经心死的医生，不打算再问了。
  直接让明好去照了b超。
  b超医生还是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呢，大半夜的……被叫过来，看见明好，也是有些乐了。
  明好认命地躺着，晕晕乎乎的配合，然后懵懵懂懂地听着别人说恭喜。
  她手里抓着一张单子，医生们再说什么，她好像都听不见了。
  心跳又快了！
  明好的第一感觉就是：她不用死了！
  第二感觉：她怀孕了吗？这就要有个宝宝了？
  在这个地方，她也总算是有了最深的牵绊了，有一个孩子跟自己血脉相连，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奇妙。
  她傻乎乎笑了笑。
  第三感觉：特么的这怀孕了自己不知道，过来来急诊，两个人只差没哭了一路。
  传出去咋做人？
  明好苦着一张脸，不想出去了！
  都怪楚天阔！！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怀孕啊，她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不怪自己的。
  被她咒骂了两声的楚天阔，此时还等在外面呢。
  他看见医生让人再喊一个医生，整个过程什么都做不了。
  好歹出来了，他赶紧问道：“医生，究竟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要给个准话儿啊，他这心就一直浮着呢。
  医生低了低头，走了一个三倍速。
  内心也是在狂叫的，楚主任夫妻，怀孕了过来看急诊这种事情，他一定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吧？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最明智的吧？
  谁能想到啊这是！
  平日里高冷的、不苟言笑的主任，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常识啊常识，一个人没有就算了，一家人都没有吗？！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么两个厉害角『色』。
  医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医生狂奔而去，楚天阔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他盯着跟着后面的护士。
  护士小姐姐忍着笑，眼睛都瞪圆了呢，只僵着脸：我不存在，不存在的。
  就这么骗着自己，也跟着狂奔。
  楚主任，原来是这样的，哦豁。
  楚天阔一脸的莫名其妙。
  “明好还没出来呢，咱厂医院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让一个病人……”
  楚天阔正要闯进去呢。
  就见明好一小步一小步往外挪，手里抓着一张单子，脸『色』微微发红，丢死人了！
  “明好，这是怎么了？哪里疼？怎么走路都不对劲了，我背你！”楚天阔赶紧蹲下来。
  明好看着他，想着这事情……踢了他一脚。
  “快起来！”还嫌弃不够丢脸咋的。
  楚天阔站起来，看着明好脸『色』发红，有些纳闷。
  “那个，出人命了！”明好说道。
  “这么严重，不要紧，刚我问医生都不说话，说不定是误诊，咱进城里……”
  “楚天阔！！”明好眼里简直要喷火。
  去特么的误诊！
  她肚子里的仔仔也不能答应不是。



第565章 母亲

  楚天阔去推自行车，第三次踢不开脚撑的时候，明好翻翻白眼，自己往前走。
  这人丢的哟。
  没见进出医生们的眼神吗？
  她也是个要脸的人好不好！
  “明好，你等等，咱骑车回去！这走着是不是太累了。”楚天阔有些惊慌。
  “要不然，你在这边等着，我回去换三轮车，咱推着回去。”
  没错，三轮车稳当！
  这是拿自己当伤病员了？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要不然，你去问医院借一个车什么的，一路让我躺着回去？”
  “好主意！”
  滚蛋吧你。
  楚天阔自从得知消息之后，一开始就是傻乐，那场景……幸亏当时也没别人在跟前了，实在是不忍直视。
  接着就各种开始小心翼翼。
  这不，家都不用回了。
  “正常生活，正常生活！懂不懂啊……”明好念叨一句。
  “好好好，你别生气。”
  走了没几步呢，又问：“这没问题吧，累不累？”
  明好步子又迈得快了一些。
  一路上不懂折腾了多少次，最终才回到青山村。
  李远航的自行车刚刚推出来呢，就笑了。
  扭头往里面喊：“姑，我就说没事吧，你瞧瞧这不是回来了？”
  李秋芳等人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明好，没事吧？”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明好，发觉脸『色』尚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宁凤霞很是马后炮，说道：“我跟你说不用瞎『操』心，明好福气在呢，非不听，这能有啥，没准就是吃错了东西，天阔，检查肯定没什么吧？”
  楚天阔整个人呆呆的。
  明好把手放肚子上，她其实现在都觉得很是梦幻。
  她这就有孩子了？
  感觉……好奇妙。
  “那个，有孩子了。”明好看了楚天阔一眼，生怕他又犯傻，赶紧说道。
  宁凤霞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哈，这根本就没事儿，怎么还巴巴跑去看病呢，真是糊涂！”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接下来，就着什么“胎相稳不稳”“几个月”之类的话题，又展开了一场讨论。
  看明好没事人儿一般，大家又嘻嘻哈哈的。
  李秋芳扭过头，眼圈就红了。
  从当初自己带着儿女搬到青山村，到后来楚天阔受伤归来，她这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
  那时候，她觉得一辈子，估计就是这么苦过去了吧。
  没想到明好像是一道光，整天都乐呵呵的，自从楚天阔受伤之后，一直撑着这个家，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一路也过来了。
  后来楚天阔好了，又有人传说，伤了身子，或者明好太胖，这辈子估计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还担心小两口的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
  没想到……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当天晚上，李秋芳一家人就住在了青山村。
  大家睡得都特别踏实。
  李秋芳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一幕幕回想的，从小到大、结婚生子的种种，这就要做『奶』『奶』了呀，她笑了笑，“明清，你这些可以放心了吧。”
  明好躺着呢，从她来到青山村的时候，到现在在这扎根，真是……感觉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
  有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是忐忑的，毕竟来这的方式不太寻常，她有时候甚至都怕，老天爷让她没了遗憾，谁知道什么时候收走呢。
  现在……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在这安然一辈子了？
  她沉沉睡去。
  楚天阔扭头看着明好的睡颜，一脸的满足，伸过手去，又怕打扰她休息。
  只心里默默想着，她的所谓的秘密，他根本不想要知道，只要人在这，就够了。
  大家心思各异。
  第二天，起得都有些晚。
  李秋芳跟宁凤霞给大家在做早餐呢。
  “秋芳，你瞧瞧你这都要做『奶』『奶』了呢……”
  那叫一脸的羡慕。
  宁凤霞再看李远航的时候，可就没那么顺眼了。
  臭小子有啥用，这转头就要去城里了，以后……算了算了，不想了。
  “现在都快要三个月了，年轻人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呢，差点闹出笑话，不过算算，明年春天孩子就能出生了，春天好，春天生的孩子聪明……”
  两人讨论的话题都变了。
  看见明好起身更是各种叮嘱。
  “明好，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怀着孩子万事小心。”
  “外面『乱』糟糟的，不用随意出门。”
  “山洞那边地势不平整，也不用经常过去了。”
  “还有……”
  明好：咋办，我还就没自由了吗？要变成一只猪了吗？
  她有些好笑，说道：“妈，这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医生都说了正常生活，按时去检查就行了，要是整天这也不让动，那也不让动的，我这整天待着气不是就不那么顺，气不顺能好？”
  “那倒也是！”李秋芳总算是想通了。
  明好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个家里，有楚天阔一个就够够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明好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有些饮食注意之外，也能正常去加工点那边逛逛了。
  沈英亮跟周小琴得知了消息，还特意带着一大家子过来瞧了一回。
  康康跟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直接被沈英亮拎了起来。
  他盯着明好的肚子，一脸的好奇。
  沈英亮到底是男人，看过明好没啥事，就跟李志国过去坐着，聊的自然就是家里这些事。
  周小琴带着儿媳『妇』，跟明好在角落里聊天。
  她抓着明好的手，眼睛也是红红的。
  “你这孩子，我最近总是想着，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怎么一转眼，就要做妈妈了……”
  “什么事情都不要逞强，你跟天阔结婚之后，一下……”
  周小琴有些说不下去。
  其实这些话，她一开始就不打算说的。
  可怎么的都是心神不宁的。
  兰青赶紧劝她，说道：“妈，你这怎么还哭上了呢，没事儿的啊，都有我们呢！”
  “妈就是担心，没啥事。”
  周小琴还是说道：“天阔受伤之后，你整个人这都稳重懂事多了，以前那般无忧无虑的，这要不是受了大委屈，哪至于……”
  “别人都说你有福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做事该怎样就怎样，那些都不是你的责任，你这孩子，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外面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



第566章 福气

  明好有些愕然。
  她看着周小琴，红着眼圈，强忍着流泪，说着那些话。
  她跟着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甚至十分羡慕以前的明好，该是怎样的福气，才能那么多年做他们的女儿呢。
  别人可能会骂她胖，说她什么都不会做。
  可要不是有人宠着爱着，能过成那样吗？
  所以自己的改变，给周小琴反而带来了一些压力，说到底，他们只喜欢她能快快乐乐生活罢了。
  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才变得懂事稳重。
  别人都关心，说她福气，在她身边能享福什么的。
  周小琴生怕这成为她的拖累。
  这大概就是典型的做母亲的心态吧。
  她靠在周小琴肩膀上，笑着说道：“妈，谁也不会欺负我，再说了，你瞧我这是能被人欺负的样子吗？”
  明着撕什么的，她还真的就没怕过。
  “嗯，不被人欺负，也要先顾着自己……你这做辣酱，那些事情就让人去做好了，你安心养着。少去一点那边。”
  明好都答应了下来。
  周小琴瞧着明好是认真的，这才松口气。
  兰青在一旁，赶紧说道：“妈，你别『操』心，我都说明好有数呢，再说还有我们是不是？两个哥哥做什么的，能让咱家明好被人欺负？我抽不死他们！”
  “秀兰也回来了，家里家外的，咱都盯着，保证不让明好累着。”
  “明好，你就听妈的，自己才最重要，那些闲话就由别人说去！”
  明好心里暗暗想着，外面到底说些什么呢？有点好奇呢。
  怎么母亲跟大嫂，好像都怕自己听见了似的。
  兰青劝说了几句，过去给李秋芳帮忙，留下母女两人说话。
  周小琴『揉』『揉』明好的头发。
  她瞧着兰青他们离开，就跟明好说道：“现在家里一切都好，你爸跟你哥在山上呢，每天干劲十足的，你二哥在厂子里，现在呀，每天入『迷』了一般地研究这个机器那个机器的，我瞧着以后多半也就这样了，你二嫂也回来了……”
  明好静静听着。
  “明好，我这么跟你说，是想说，咱家咋样都能过得下去，你这心思不用那么重，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福气，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就够了。
  你别想着……是你欠他们的，要说欠，也是咱们家，你来到咱家之后，就是咱的亲闺女。”
  这些话，周小琴以前从来没跟明好说过。
  “那闺女还有假的不成！”明好说道。
  她完全理解了周小琴的意思，不用想太多，心思不要太重。
  甚至隐含了一点，哪怕涉及的是沈家的事情，也让明好先考虑自己。
  这是别人完全看都看不出来的。
  这就是自己的妈妈啊。
  “我以前多盼着有个闺女，没想到一连两个小子……后来你来了，我就没遗憾了。”回忆往事，周小琴笑了笑。
  “那当然，我要是不来，你都没人叫你外婆呢！到时候可别嫌调皮。”明好笑着又道。
  周小琴哈哈就乐了起来。
  那可不是！她都是做外婆的人了。
  明好这孩子，这两年越发通透，她只怕她想太多，把那些事情当成自己的责任。
  所以才过来叮嘱了一遍。
  话说清楚，也就回去了。
  毕竟家里也一堆事情在忙呢。
  明好人也就闲了下来，这逛逛，那逛逛，大家都当她是瓷器一般，什么都让着她。
  而今，就连康康都知道，“姑姑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碰到”。
  她想着周小琴那些话，他们担心自己想太多，福气是福气，也是自己争取来的，并没有太多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她倒是不担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随心罢了。
  “妈还是想多了。”明好这么说道。
  哪知道，这话刚刚出来呢，就有人找上了门来。
  “明好！”
  明好一扭头，看见阿美妈带着阿美，吧嗒一下跪在地上。
  她震惊了，赶紧挪了挪身体。
  “婶子，你这是折我的寿啊？”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样子，很吓人的好不好。
  阿美妈带着阿美，呜呜地哭开了。
  宁凤霞脚下似乎带着风火轮，奔跑着冲进了院子。
  “我说阿美妈，做人要讲良心，碰到我们家明好跟你没完！你……”
  她也是听说阿美妈带着阿美来了青山村这边，紧赶慢赶的，差点迟了。
  明好现在还怀孕呢，这要是吃了亏，找谁说理去？
  哪知道就刚好看见跪着的一幕。
  “有事情说事情，太吓人了。”宁凤霞嘀咕一声。
  阿美妈抹着眼泪，就哭开了，“呜呜，明好哟，你那天教了我做那个辣椒酿，我回头自己加了豆腐酿跟茄子酿，在厂门口卖着，听说是秋芳的方子，卖得可好。”
  “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几天，一天能赚一两块钱，呜……”
  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在家里，阿美爸说话都没那么大声了，她要做什么也方便了不少。
  头一回，享受了这样的待遇。
  阿美妈那叫一个激动。
  明好这才失笑，所以这是激动的？
  “家里的辣椒摘得多，我一边卖辣椒酿一边卖辣椒，也有人自己买回家的，所以……一点都没浪费，也能挣钱呢，我……我这心里，不好受呢！”
  “我之前也没说实话，我这人就是『毛』病！我在你们搬新房的时候就知道你们收辣椒了，那时候，我以为会亏本，或者你们收了不能给钱，到时候吃亏。所以，我……我就想着，种什么辣椒不是种，种这个还出重量一些。
  没想到你们收的时候，那么仔细，还一天天去通知的，我好容易的看到你们出门了，所以就想着浑水『摸』鱼，我太混了，你还帮我，以前大家都说你福气，离你近的都能沾沾光，我还不信呢，现在我是全部都信了。”
  阿美妈在那，简直就是竹筒倒豆子，一个劲地说。
  明好有些咂舌，这里面竟然这么多弯弯绕绕，她还真的不知道呢。听她说到福气的时候，尤其注意。
  所以这有什么瓜葛？
  跟阿美又有什么关系。
  感谢沧海一笑555，倪云，路过de多多几位小阔爱的月票鼓励哟~



第567章 小仙女儿

  阿美妈一直在自我反省中。
  阿美则是眼睛滴溜溜地转。
  明好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她们这是拿自己当神仙在拜？
  罪过罪过。
  这么一脑补，明好有些停不下来。
  要不然为啥阿美妈能一口气说那么多，全是她心里的那些小道道。
  只差没说“神仙勿怪”了。
  明好的脸就僵了僵。
  所以，这是有所求？
  周小琴担心的事情，原来还真的有啊。
  明好脑海里呈现出一副景象：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前跪拜，求自己这，求自己那。
  她这边正想着呢，身前的阿美妈就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来五块钱来。
  “明好啊，你也别嫌少，婶子没啥本事，之前你教我做的辣椒酿，那么多肉呢，也没少吃，还拿了回去，我男人要不是听说是你们说的，也不会让我出去丢人现眼。我当时……空着手也是怪不好意思的，手头上也没钱。”
  “这几天做了那些酿卖钱以后，就能匀出来一些，怎么的也不能让你贴工夫还贴钱吧，你千万别推辞。”
  说完，扭头又从手里的提篮里端出几碗酿做的菜来。
  “这些就是做的那些，还算是能吃，你试试……”
  一碗一碗地，就这么就地摆着。
  三大碗连成了直线。
  明好：天，现在更像了。
  贡品也有了，还有钱，只差烧香了，被吓我……
  她猛然摇头，要不得的，要不得的。
  宁凤霞原本也是乐得在旁边看戏，扭头就去灶房里拎出来一张小桌子并几个方凳。
  又端了碗筷过来。
  “当时你让我带着辣椒酿回去呢，你看这个，我做的茄子酿、豆腐酿……用的都是秋芳教的那些做法呢，大家都听喜欢吃的，也就是费点工夫，可能赚钱啊，比什么都好。”
  “不过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了，还是少吃茄子酿，毕竟炸过有些上火……”
  阿美妈一连串的话，就从来没停下来过。
  明好吃了点豆腐酿，也不知道是不是嘴巴挑剔了，总觉得比李秋芳做的差了一点什么，可考虑到阿美妈以前那种做饭方式，已经很好了。
  她就点了点头。
  不能打击积极『性』啊喂！
  阿美妈要是不搅事的时候，人还算正常。
  明好淡淡问道：“那都是我妈厉害呢，她做菜什么的就很有一套，我也没做啥，这要谢也是谢我妈。”
  李秋芳才是师父好不好。
  阿美妈一脸的理所当然，说道：“那可不，秋芳那边也是要谢谢的，可要不是你福气深厚，我们哪里敢去外面摆摊挣钱呢，以前都是婶子糊涂，做错了很多事，阿美也是，快给明好认错！”
  这还说不清楚了！
  阿美瞧着明好，眼神很是复杂。
  明好被她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阿美说道：“明好，以前都是我不好，眼热你，没有你这种命，还要想着过你那阵日子。都怪我当初不服气。
  在修水库你煮饭的时候，给你捣『乱』，后来……后来嫁人了也没得选，我再也不想过村子里这种日子了，呜呜。”
  又来又来，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宁凤霞撇撇嘴说道：“别招明好，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崽呢，有啥好哭的，这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过不好就是太笨了。”
  明好瞪圆了眼睛，没头脑竟然还有智商方面的道：“明好勿怪，勿怪……”
  好嘛，刚才说什么来说，这话就出来了。
  她不是神仙……做个小仙女儿还行。
  阿美妈赶紧说道：“阿美也实在是日子难过，她手里带着闺女，魏家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她在家……不说这个了，我想着做这个酿能卖钱，就让阿美过来帮着我，到时候也算是有条活路。”
  明好抿抿嘴唇，没吭声。
  阿美突然就盯着明好问道：“明好，你说我跟那姓魏的离婚，好不好？”
  明好就是一惊，赶紧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吓到我崽崽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来问她！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哪里知道那么多。”
  “可是我问问你，心安一些，我看着……就连你三舅妈那边都能离，也过得下去，我……”
  明好没有发表意见，她有些明白阿美的意思了。
  她叹着气说道：“阿美，我二舅妈才是聪明人呢，她刚才都说了，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你要是觉得过得下去，就好好过，要是过不下去，离不离也是自己的考虑。
  你现在来问我，无非就是让我支持你，想着我福气多，说得肯定没错，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你是不是打算赖上我了，原本教婶子做辣椒酿，也是看在乡亲的份上，想着大家都能好，我妈要是知道，不知道多伤心。”
  宁凤霞听明好这么一说，一开始都挺直了腰杆儿呢。
  没想到阿美还有这种心思。
  她哼了一声，挥挥手赶人，说道：“我们明好人好，又不是神仙，你爱干嘛干嘛去，真是的！”
  阿美眼神又黯淡下来，离了，她能去哪里呢。
  阿美妈瞧着阿美这幅样子，也是有些意外，“你……你不会就这么想吧？”
  天地良心，她只是过来道谢的，顺便带阿美过来认错。
  “婶子，你是你，是咱村子里的乡亲，阿美是阿美，她嫁到魏家，说句不好听的，跟我们家还有蛮多不愉快的，谁都不是神仙，能救苦救难。”明好说道。
  她只顾着自己就行，谁有空管这种心思太多的啊。
  阿美哆嗦着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那么有福气……就算不为这个，就为咱们都是生闺女的份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哇！”
  哦豁。
  阿美说完，阿美妈赶紧捂住她的嘴。
  宁凤霞拎着扫把就要赶人，“走走走，一群白眼狼！”
  扭头又对明好说：“外面那些话你别瞎听，都是没根据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小琴跟自己说过，大嫂也说过，现在……外面到底传什么了啊！
  明好一脸的好奇，她也很是想知道的好吧。
  就算是个小仙女儿，她也是个八卦的小仙女儿啊！



第568章 生女儿？

  阿美妈也是有些后悔，她到底还是太心急了。
  魏家对阿美生的女儿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孩子饿了『尿』了没有一个人搭理。
  『逼』得阿美又是照顾女儿，又是要做田地里的活计。为了兼顾，经常背着孩子干活。
  所以说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有工作的男人？！
  这要是随便找一个村子里的男青年，谁家男人让女人干活自己不动手的。
  魏红光就做得出来。
  阿美但凡跟他闹，他还有理呢，那歪理儿一套一套的。
  “我上班已经够累的了，领一份工资就够养家糊口的了，又要上班又要下田，你这是想累死我啊？”
  “咋地了，当时不是你自己看上我的，要不是你巴巴赶上来，我难道不能找更好的？”
  “田地？你也说了田地，家里你就是劳动力，你不干活谁干？”
  “我爸妈年纪都那么大了，也是时候享福了，孩子都多大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当初我妈可是说了，她干活在地里生的我呢，哪里就有你这么矫情。”
  “煮饭洗衣服？你一个女人，这就是你应该做的……”
  阿美过得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只怪当初自己瞎了眼。
  都结婚了，又能如何呢，拖着个孩子，出门的时候，都比魏红光老好几岁呢。
  她田里地里的活根本做不完，回来做饭洗衣服，孩子又小……
  就这，魏母还整天在村子里说三道四的。
  “家门不幸哟，当初我们定亲的可是人家李晓玲！长得又好，又有工作，现在还能自己赚钱呢！我们都是后来才晓得的哇，她自己跑去人李家搬弄是非骂人，愣是要嫁进来。”
  “我这个儿媳『妇』，忤逆呢，我都大气不敢出的。还能怎么办，肚子里揣着崽了，非说是儿子，这在以前可是……不说了不说了。”
  阿美洗衣裳回家，发现孩子爬在地上，一头一脸的泥，伸手抓着树枝，就往嘴里塞。
  魏母作为『奶』『奶』，跟一旁的人聊天呢，眼睛都不带搭理的。
  她当场就大吵一架，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在娘家住了好几天，也没见魏红光过来接人。
  最后还是魏父上门去喊了魏红光，才阴阳怪气把人接走了。
  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阿美妈看着阿美那模样，也是心疼，想着贴补一下闺女，可是家里不是自己做主啊……
  于是就想着把地里的辣椒卖了，闹出了那样大的丑事。
  最后还因祸得福，现在出门卖辣椒酿一些东西，好歹也算是有份收入。
  她就想着跟阿美合伙，这样既能带着孩子，又不用做田地里的活。
  连魏家的人都高看两眼。
  她也是才做这么两天，把打算跟阿美说了。
  又带着她过来认错。
  哪知道她这一过来，就得罪了明好呢！
  阿美妈又是羞愧，因为阿美的自作主张，又是担心，觉得阿美这个时候问能不能离婚，一定是过不下去了。
  她拍打自己的女儿，说道：“快跟明好认错啊。”
  “我们也就是随便瞎听听，外面那些事情哪里做得准的。”她赶紧补救般说道。
  阿美讷讷不知道说什么。
  宁凤霞抓着扫把，只差打人了。
  “走走走，不走留着吃饭啊，喂狗还会摇尾巴呢。”
  明好心里有什么挠过一般，痒痒的。
  她问道：“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倒是说说，外面说了啥？”
  阿美梗着脖子，任凭她妈怎么扯她，她就是不走。
  “你自己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大家都说，你肚子里的是女儿。”
  说完，一脸挑衅一般地看着明好。
  “哦。”明好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这个？
  真是……让人失望呢。
  看着她脸『色』有些个不对，阿美果断误会了。
  她说道：“你也别不信，我告诉你吧，老天爷讲究，这一辈子的苦跟甜都是一样的，吃多了苦，以后就好过了，有些人是之前好过，后来就苦熬了。
  你这肚子里是闺女，楚天阔爸爸都不在了，他又是一个儿子，到时候婶子怎么想？”
  阿美也不知道是推己及人，还是幸灾乐祸。
  反正明好看着，总有一种“我不好过，你又能好到哪里去”的感觉。
  “女儿就女儿，以后还是能生的。”宁凤霞说道。
  阿美哼了一声，又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你生了儿子之后才生女儿，你能……你看看李晓玲的妈，那么大年纪都要被赶出去……”
  虽然宁凤霞跟阿美妈一直在说好听的，可是明好分明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了……同情。
  她笑笑，没有说什么，一时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同时她也很是好奇，“我这肚子，才几个月？你们就知道，是女儿了？”
  会不会太过神奇了一些？
  难道是大家有什么深不可测的本事？
  瞧着明好眼里的亮光，阿美以为她抱着侥幸心理呢。
  于是接着说道：“外面都传遍了，就你不知道，你怀着这孩子，是不是皮肤都变好了，看看你这小脸蛋，跟剥出来的鸡蛋似的，怀女儿就是这样的，变丑才是儿子。
  还有，你这个肚子还没有怎么显怀，这要是儿子，肯定有一个尖尖的包了。
  最要紧的是，听说你都不吃酸的，这怀孕了还整天跑去辣酱点那边，熏都熏成女儿了！酸儿辣女，懂不懂啊！”
  听着阿美一条条地说这些，宁凤霞她们都没有反驳。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不是太过片面了一些，亏得她还以为有什么神秘的能力之类的呢。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然后突然有些促狭说道：“你们错了，我这肚子里啊，是儿子。”
  阿美就用一种“你不敢面对现实”的眼神，看着她。
  就连阿美妈都问道：“明好，你……这咋知道？”
  你们连我这没显怀的肚子是女儿都知道，我就为啥不能知道呢？
  明好眼睛弯弯说道：“我就是知道的啊，到时候你们看吧。”
  然后，她惊悚地从几人眼里，隐约看出了一丝崇拜来。
  再然后，阿美妈拉着阿美，又啪嗒一下跪下了。



第569章 她，成神了？

  明好吓得差点又要蹦起来。
  说话就说话，不用动不动就下跪啊喂！
  阿美妈盯着明好问道：“明好啊，你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是儿子呢？”
  她知道？
  她不知道啊！
  谁让外面那么『乱』传的，她现在肚子都没大起来，就各种瞎说，传来传去的，多不好听。
  可是她要怎么反驳？
  她相信只要她提出几个疑问，诸如现在孩子太小看不出来啊这些，别人肯定会有一百种反对她的办法。
  如果她说自己就是女孩子，沈家出生的女孩儿就很少，她才这么受宠的，沈英亮自己就没姐妹，沈图刚跟沈图强又是两兄弟，现在安安跟康康……三代了，愣是没一个女孩儿呢！
  她要是这么说，别人可能以为她强撑呢。
  阿美说的那些理由，一点都不浪漫，也不神秘。
  明好笑了笑，说道：“我呀，就怀上孩子那个月，当时不是去看辣椒树吗？就我爸那边那果园往山上走，没多远那地方，是不是有块巨石？”
  恩，传说什么的，就是要半真半假才能让人信服吧。
  明好说得跟真的一样。
  阿美妈跟阿美依旧跪在地上，根本都不在意，就是宁凤霞也一脸的好奇。
  明好接着又道：“然后我就坐在一旁，你说奇怪不奇怪，大白天的竟然睡着了……”
  她停顿了一下，正想着怎么编下去呢。
  宁凤霞一拍大腿：“这是遇到仙人了！你有没有拜拜？听说大前村以前就有一个女的，踩到过仙人脚印，从山上滚下来都没事，后来就成了半仙呢……”
  阿美妈也赶紧道：“对对，仙人说什么了？”
  明好：要论想象力，我还是太弱了啊！你们真敢想。
  她咳咳两声，接着说道：“仙人不仙人的，我倒是不知道，就梦见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手里呀还拿着一个好大的弹弓呢，弓箭那么长呢！”
  嗯，艺术的加工，夸大一些才显得真实。
  明好接着又道：“他穿着那些衣服我根本就没有见过，直接就是飘过来的，我仔细一看，发现他根本就不用走路啊！下面骑着一只麒麟，他是站着的，还围着四五个小孩子……”
  “看见我呀，他好像也是很意外的，说是那个地方有什么灾了，要用他的弹弓『射』过去，就能驱灾呢，既然遇到我也是缘分……”
  宁凤霞几个听得津津有味的。
  明好有些忍不住想笑。
  瞧瞧，她编的这个是不是听着浪漫多了？
  什么酸儿辣女的，哼。
  她们的辣酱还卖不卖了。
  “后来呢，后来呢？”
  “他倒是一开始没说什么，就他膝下一个孩子直接跑到我脚下，抱着我笑呢，我也没当回事。
  他就说，让我从现在开始，注意休息。”
  “就算是要干活啊，也要做两天休息一天的，什么女人家来那个东西的时候，最好第一天都不出门了，吃也要吃好一些，不能太过对付，五六天的怎么也要吃上一顿肉，多吃点豆类啊，青菜啊，莴苣啊，海带啊……”
  “然后他就走了，说是我明年带人去那地方见他呢，还说等长成他膝下孩子那么大，也要过去……”
  “我一开始没仔细想呢，后来一琢磨，照着做总是没错的对不对，我当时问他带人，带谁？那不就是带自己孩子？他膝下那个童子，不就是儿子的意思吗？那孩子粉粉嫩嫩的，瞧着就像是童子，我也不敢问啊，只是这么猜的，也不懂对不对。”
  到最后，明好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的。
  反正到最后要真的错了，就是自己看错了呗。
  宁凤霞猛点头，说道：“天啊，明好你遇见神仙了，这还能有错！明天我也去拜拜！”
  “没错，那是不是五个孩子？那就是五子登科！还有麒麟呢，麒麟送子！这妥妥的就是儿子啊！”
  明好眨眨眼睛，好像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设想的范围的样子。
  阿美妈拉着阿美就要磕头，明好赶紧躲开了。
  “明好，你真真是有大福气的人呢，这么多人谁见过神仙啊，多亏你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我明天就去魏家闹去！
  那些我都记得了，干活两天，休息一天，还有隔五六天要吃点肉呢，又要多吃……这样就能生儿子了，魏家要是还想要儿子，就不能把阿美当牛马使！”
  “还有你说那些什么东西，再好好想想？”
  明好：不不不，我刚才啥也没说。
  阿美妈拉着阿美，给明好拜了又拜，理由也是特别充分。
  “你见过神仙，我们拜你，就跟拜神仙差不多了。”
  这哪里差不多！这差太多了好不好！
  “趁着天也不晚，我们赶紧去那边拜拜！”
  “我就说明好肤『色』越来越好了，瞧这个水灵哟，人家可是有仙气的，还说生女儿？呵呵！”
  “就是啊，明好就算是吃一缸辣椒，估计也能生儿子呢！这可是保准儿了的，我这就出去说去！”
  明好僵着脸笑了笑。
  她也只是心血来『潮』，随便编一个故事啊喂！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美妈出门，好巧不巧地，又听人说起明好肚子里的孩子呢。
  阿美妈当场就驳斥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你们能耐还是人家神仙能耐！明好可是都见过神的人了，那不比大前村那个厉害点？说是儿子就是儿子！”
  “什么假的，你可不敢胡说，就在……”
  接着，事情就传来了。
  一开始，说的还是跟明好编的差不多，也就是怎么上山睡着遇见什么事情一类。
  传着传着，就传说明好可以通天，是个半仙儿呢。
  为此，还有人过来确认了！
  明好能做什么，当然是否认啊！偶尔瞎编几个故事聊聊天还行，这要真的是家里变成仙婆家那样……不行，不行的。
  然而，明好的否认好像根本就没用，因为大家都觉得。
  “兴许是神仙不让说呢。”
  “明好就是小心谨慎，这些话当然不能『乱』说。”
  一个个给明好留下“我们都懂”的眼神。
  明好有些凌『乱』了。



第570章 神母湾

  事实证明，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明好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是：
  “明好啊，你遇见的仙人是咋样的，是不是不仅管生男生女的，还管别的事情不？”
  “我家牛找不到了，你能不能做做梦问问神仙……”
  “我家母猪都要下崽了，这两天都不吃东西，吓坏我了，这都是生崽的事情，神仙管的吧？”
  明好简直心累，还一一给人家回答细细解释了。
  恩，她就是做了一场梦，当不得真的那种！
  要相信科学，啥啥都不管，生病就吃『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接下来事情就朝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明好，你在咱家果园上那块石头上遇神仙了？你知道吧，这几天好多人从我们家的果园经过，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呢！”这是兰青听了个稀奇，跑来跟明好说的。
  明好扶额，无力说道：“恩，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说多了，便变成了路。”
  兰青啧啧两声，“听着就好有道理的样子。”
  “这是鲁迅说的。”
  “恩，谁说都行，你知道吧，我们果园那边爬上去路比较近呢，也不知道哪个混蛋『乱』说，有人折了咱的树枝，说是在山上拜了下来之后，折一根桃枝，就是神仙的那个弓箭木头，可以辟邪的！回家抽打抽打，能驱灾。”
  明好已经有些无力了，答道：“桃木弹『性』比较差，一般不能用来做弓箭，要用竹子、桦木……不对啊，不是弹弓吗，怎么又变成弓箭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谁传的，简直都是瞎说，你哥这几天守着都抓着好多人了，你说说能咋办！一逮着人，他们还哭哭啼啼的，瞧着也是怪可怜的……”
  明好皱眉，微微坐直了身体，沈家的果园里，桃树都是刚种上去的，就算是长了这么一段时间，高的也就是比膝盖高一些些，这要是折枝……，怕是会影响生长以及后续的挂果问题。
  明好想了想，说道：“大嫂，你就让大哥跟他们说，这桃树是咱家的，以后都是留着结果的呢，摘了别人的东西，相当于偷，神仙怎么会帮这样的人呢？”
  防，是防不住的。
  还是要找准根源。
  明好有那么一丝心虚，毕竟这根源……还是自己惹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弹弓？弓箭？一回事吗？所以桃枝可以弯起来，反正也能扯上点什么关系，还是那地方离得近一些，强行扯上关系！
  要是已经没用了呢？
  兰青一拍巴掌，哈哈笑了起来，“要不然就说你是遇到过神仙的人，瞧瞧这聪明劲儿！不过……咱生什么都行，妈是不得我给安安添一个妹妹呢。”
  再后来，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明好，你那主意是不错，咱家果园算是保住了。”
  要不然的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个个过来都要折枝，都折秃了！
  明好这刚要松口气呢。
  就见兰青面『色』古怪地说道：“这倒是不折了，就人拜完之后啊，会到咱桃树那蹭蹭，也跟拍打过差不多的意思了，你也知道，咱那桃树还挺矮的。”
  明好想想，爬上山的人先是拜了石头，然后姿势艰难地扭曲在地上，蹭他们家那刚比膝盖高的桃树……
  不敢想，一想就感觉自己作孽！
  兰青又道：“你梦见的时候不是梦见神仙带着弹弓啊，大家最近都在争论呢，后来还是我们村菊花家，你记得吧，当初姓魏的不地道，还相看过呢，过年咱们家做糍粑的时候，她也是过来帮过忙的……”
  明好点点头，她很是有印象，菊花手脚勤快麻利，只是人稍微粗壮了一些，也幸亏的没嫁到魏红光家，要不然……她『性』子太过老实，没见有些厉害的阿美都过成那个样子，她还不知道如何呢。
  见明好点头，兰青道：“她嫂子肚子都好大了，她妈听说外面人传，就上山去拜了，结果得了个小子！”
  明好嘴角一僵。
  行吧，这几率……
  “所以大家都再说，只要心诚的，都是儿子。”
  这样的话百试百灵的不是吗？要不是，那就是心不诚，所以怎样才算心诚？
  “也不能这么……说吧。”明好弱弱说道。
  “虽然生儿子的几率的确大那么一丁点点，只多一点点……”
  这男女比例不是一百零几比一百啊，可不就是高一点点。
  兰青有些好笑，又道：“那就行了！好多人跟人打听，菊花家拜神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贡品，结果菊花妈说啊，家里杀鸡炖汤给儿媳『妇』补身子，带了鸡，又有一盆肉丸子。”
  “肉丸子？所以呢？”听兰青在肉丸子那加重了语气，明好有些愣神。
  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梦见神仙带着弹弓啊！咱桃木枝是一回事，可也要有弹啊！那肉丸子啊，先是祭拜用，回来就让菊花嫂子吃了，然后……就生了儿子。
  现在都传遍了，好多人家，都不让儿媳『妇』那么累了呢！这来那事儿的时候在家待着……”
  明好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肉丸子，是弹珠？哦豁！
  这联想，真特么的拍案叫绝，问题还是，回头自己还能吃掉！毕竟是有用的东西。
  她摇摇头，不想这个了，反而想着，她这算是做了好事吗？
  要是大家信了，女孩子的日子至少能过得好一些，要不然这姨妈期什么的太过劳累，总是不好。
  可以后生的要是女儿呢？会不会反弹。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人多了，就连厂子里那些小青年也跑上去凑热闹，要我说大石头那块风景也蛮好的，他们倒是会想，带着东西上去野餐什么的，往下望不就是有一片河啊，瞧着弯弯曲曲的，人家还给取了个名字，叫什么神母湾……”
  你们赢了，明好默默想。
  “这阿美妈跟她家阿美啊，之前就听你说过，卖的又是那些酿的东西，有时候还现做，有人直接在那买豆腐酿辣椒酿什么的，跟肉丸子也差不多，现在生意可好了！”
  “对了，阿美跟魏红光还真离婚了。”



第571章 亲家变仇家

  明好很是惊讶，瞧着兰青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美……这就离了？
  这前几天她还来问过自己呢，说什么她离婚行不行，明好当时就没有表态，这关她什么事啊。
  在明好当时看来，阿美之所以那么问她，多半还是下定不了决心的。
  毕竟在村子里生活习惯了的女人，又带着个孩子，这要是真的离婚了，以后又要怎么办呢？
  虽然有些悲哀，可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并且因为十里八乡都会耳闻，以后嫁人也受影响……
  没想到，这就离了，倒是有些出乎明好的意料了。
  “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魏家……谁家还敢把女儿嫁过去。”兰青有些鄙夷。
  魏家的那些事情，附近村子里就没人不知道的。
  “那她现在……”问到一半，明好就顿住了。
  她实在不太想听见什么悲惨的事情。
  哪知道，兰青依旧笑眯眯说道：“这有啥，现在魏家才是有些焦急了呢，原本听说他们还端着，我听他们村的人说的，魏红光他妈到处对外说，这儿媳『妇』就喜欢作妖，以后还是要回去的！要不然谁要她！”
  明好都能想象那场景，没准儿的，想着怎么拿捏吧。
  魏母那个人，太过精明。
  “哪知道啊！现在人家都说，阿美那是得了神仙指点，毕竟她可是最先去拜神的人呢，当时你过去可没拜，所以她那是福气，离开了狼窝，以后日子好着呢！
  再说也不能算离婚，证都没扯，如今她们那生意……啧啧，好着呢！”
  明好眼神都亮了不少。
  为何那么多女人不敢离婚，一直苦熬，所以才导致那么多跟魏母一样的婆婆，想方设法折腾儿媳『妇』，不就是因为要是离了婚，后半辈子就完了吗？
  如果真的能改变，哪怕……过程离奇了一些，都要好上不少。
  兰青说的场景，明好很快就见到了。
  明好是去厂医院检查的，出来的时候慢悠悠散步。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不懂为何，还是一样的工厂，还是一样的小树林石凳子，还是那些上班下班匆匆而过的穿着制服的工人们，只是她现在再看，整个人的心境竟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
  她会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出生了，会是什么模样，出现在这场景之中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她有些期待，对过往的人，都温和微笑起来。
  正走着呢，就听见一片议论声。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车间上周就组织去了神母湾，那地方可美！听说有人在山里还碰见了野鸡呢！”
  “就是野餐的时候不是太过方便，幸亏的咱们也跟别人一样买了厂门口的豆腐酿过去……又幸亏还好在山里有一个果园，去那借了水跟炉子。”
  “卖豆腐酿那女的，以前还来咱厂子闹过，好像是一个什么人的媳『妇』……”
  “据说都还没有结婚，整天被磋磨，也幸亏想开了，要不然一辈子什么时候才过到头？”
  明好正听着呢，就听见厂门口突然一阵吵闹声。
  隐约还有哭喊声。
  她正想着李晓玲呢，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出摊了，毕竟她的工作比较清闲，跟同事商量了之后，主要承担了上午的事情，东西都准备好了，下午就可以提前一点离开，反正有人守着就行。
  明好的脚步就快了不少。
  等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熟人。
  魏母似乎要往阿美母女两人的摊子上撞，阿美妈手里还拿着一个碗，碗筷盛放着几个辣椒酿呢，另一只手撕着魏母的头发。
  两个人的姿势都特别扭曲。
  明好仔细一瞧，魏母这是体力值不够，阿美妈则是心疼碗里的东西呢。
  一旁的魏大姨，要伸手扯着阿美妈的衣裳，又被阿美从身旁抱住了腰。
  撞来撞去的，摊子已经有些歪了，李晓玲赶紧一点点帮着往后挪，明好瞧着赶紧要过去帮忙，被李晓玲拒绝了，“明好你赶紧离远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好你个老妖婆！我们还没找上门去呢，你竟然还敢来闹！”阿美妈出离地愤怒了。
  当初这亲家，她瞧着还算好，家里田地都有，房子也新，魏红光长得也周正，又有工资……就算是三心二意一些，以后成家有孩子了，都是能收心的。
  没想到……就是个狼窝。
  她可是看着阿美三天五天哭哭啼啼回家的。
  “我阿美在家的时候都不让干活呢，去到你那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你自己都不怕丢脸，还想着过来呢，两个老不死的整天在家吃喝等死，要不然就是出去瞎说，现在倒是有力气过来跟我打架了？
  在家摆什么地主婆的架势，自己不能做了，要享福了？我阿美大着肚子的时候都下地呢。
  生了孩子，孩子你们又嫌弃是女儿，她吃泥巴你都不看一眼，你自己不是女的怎么的！”
  “我阿美……”
  数落到这，阿美妈忍不住，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想想好像影响气势，一脚就踢开魏母，又挣脱了魏大姨。
  魏母平常习惯了阴阴阳阳的，对上阿美妈这种直接撕的套路，还是有些吃亏了。
  阿美妈拖着哭腔接着骂：“你这个老妖怪，当自己儿子是什么鬼东西，配得上天仙还是什么的，结婚后还要出去招惹别人，人家就是瞎子瘸子都比他强！回到家就瘫得跟死蛇似的，村里上上下下多少人上班，回来当少爷的！
  让我阿美带孩子，煮饭洗衣，还要干田里地里的活，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就这样都没落下一句好！
  孩子也没人管没人问一句的……”
  想着自己女儿受的那些苦，阿美妈怎么都忍不住。
  周围好多人，也跟着红了眼圈。
  有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都听说了。
  就算是不太了解情况的，一说拜了神脱离了狼窝的，也就懂了。
  大家瞧着魏母二人，脸上都有了不太好的神『色』。



第572章 靠自己

  魏母心里暗暗叫苦。
  这明亏暗亏都吃了，真是有苦说不出。
  阿美原本说离婚离开家的时候，她一开始还是高兴的呢。
  “红光，别去接她！当自己什么小姐呢！现在田地里也没啥活，禾苗都长得好好的呢，她回去就回去，带着丫头片子，咱还省了粮食！”
  “就不能去接她，过两天又巴巴过来了，这就是一口气的问题，你要是被她拿捏住了以后怎么行？就让她自个儿灰溜溜回来。”
  才隔一天，外面的风声就开始不对。
  就连魏大姨都赶着过来了。
  “我说我的姐姐哟，你还能坐得定，你那个儿媳『妇』现在算是能耐了……”
  魏大姨绘声绘『色』地，把阿美拜神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这未免也太不注意了，你想想看，那个阿美最先拜的，神仙能记不住？到时候铁定能生儿子，又能干活，红光再找一个说不定也比不上呢！”
  “更何况人家现在可有钱了！你这整天不出门的，还蒙在鼓里呢！红光这孩子也真是的，整日的看见也不回来说一声？”
  魏母这才知道，阿美跟她妈一起在厂门口摆摊，最近生意可好了。
  如今再瞧，阿美好像也顺眼不少了。
  能干活，能生儿子，能挣钱……
  这还是自己那个儿媳『妇』，当初进门时候……那可是各种作妖，仗着肚子大了没少折腾，也幸亏自己见过场面，儿子也够听话，才压得住，要不然自己日子才叫苦。
  后来生了女儿，哼！
  没想到这人还能变？
  “她这倒是能耐，自己挣钱贴补娘家去了，我倒真是看走了眼。”
  原本以为省粮食，没想到丢钱了。
  没错，阿美的钱就是自个儿家的。
  “那现在就去喊她回来？”魏大姨问道。
  魏母冷哼了一声：“我去喊她？她到时候还不得骑在我脖子上？她就算是跑到哪，也是咱魏家的人，我还能奈何不了她！”
  两姐妹在家商量了半晌，这才出门呢。
  魏红光下班回家听说了，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复杂，他就过去服个软，阿美自然会乖乖跟着回家。
  魏母当时就否决了，坚决不让魏红光过去。
  她觉得自己儿子在厂子里上班呢，可丢不起那个脸，要丢也是阿美丢脸！
  免得以为自己挣钱了以后又翻天。
  这不，自己两个人过来了，哪知道……打不过。
  她捂着被踢的地方，皱着眉头，呜呜也开始哭了。
  “亲家你这又是何必，两个孩子娃都生了，年轻夫妻哪里有不吵架的，这三天两头的吵，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自个儿的儿媳『妇』，听说就在这边做小买卖，我都不能来看看吗？”
  “还有我那乖孙女，怎么的也是姓魏啊，你们不能那么狠心哇，都不让家人见孩子，我……我但凡还有一点法子，都不至于……”
  阿美妈听着她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又想打人。
  魏大姨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亲家母啊！这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小两口的过日子，你能不能就别掺和了。
  我瞧着红光两口子挺好的，你就算是有点私心也正常，毕竟养了那么大的女儿呢，三天两头地喊人回去帮着你们干活，这也就算了，我老姐姐人心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说完四下看了一眼，又道：“这一次你的确是做得过了，偶尔回去就回去了，两口子感情好，为了找借口回去了，整天还要吵架呢！红光哪一次不是过去接人的。
  这一回你自己做买卖没人手，自己说一声也就行了，非要女儿离婚，这帮着你赚钱，到时候她以后又靠谁？就没见过这么不把女儿当人看的……”
  一盆盆脏水直接泼过来，阿美妈气得差点晕倒。
  竟然还有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
  阿美妈气够呛，赶紧反驳说道：“你……你们真是恶人先告状！你家里那些活，是谁做的，乡亲们没眼睛瞧吗？我难道还图我闺女回来给我干活，你们……”
  阿美要理论，偏偏闺女被这场面吓哭了，她抱着赶紧在一边拍。
  明好真是听不下去了，要上前，被李晓玲拉住了。
  明好赶紧跟李晓玲说了几句。
  李晓玲点点头，让明好站远一些，自己走到摊子旁边，说道：“这真是奇怪了，说是来看孙女，这孙女已经哭成什么样子了，从头到尾都没瞧过一眼！
  这听稀奇，也没见过这么稀奇的，让闺女装离婚回来干活？谁想得出这种事情？”
  大家一听，可不就是这样！
  差点竟然被那两个人糊弄了。
  阿美没想到李晓玲能站出来帮她说话。
  想着以前她做的那些事情，眼泪都要下来了。
  阿美赶紧说道：“黑的变不成白的！当初就是我们瞎了眼！我在你们魏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早几天说要离婚的时候，你什么嘴脸，摆着以为我回去求你呢，还到处说我肯定自己会回去？
  现在也就是听说我们做生意了，又想着过来了，我还不了解你们！
  以前那是没办法，我是嫌自己命太长太好了，回去受苦受累吗？还是嫌心不够疼，让你们那么对我的女儿，或者嫌你儿子不够花心，自己疯子一样到处闹！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跟你们魏家，一刀两断！要是再来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阿美说完这些，狠狠舒了一口气。
  魏母跟魏大姨都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样子。
  毕竟在她们眼里，阿美顶多就是想争一口气。
  没想到……
  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两个人对视一眼。
  阿美冷笑一声，说道：“我以前傻，那是没办法，总是觉得啊，这找个好人家，后半辈子就好过了！
  魏家倒是过得好，可就是不把人当人，我在你们家受的罪已经够够的了！
  这些天我算是想明白了，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就自己带着我闺女，我就自己过！我也能过下去，也能过得好，我……”
  说着说着，阿美哭出声来。
  “这位同志说得好！”
  竟然赢得了一片掌声。



第573章 没脸

  阿美被这掌声惊到了。
  没多久之前，她还不顾脸皮去厂里闹过。
  那时候，大家是怎么看她的呢，几乎都是无视的鄙夷的眼神。
  她心里不是不难受，只是想着，她要守着自己的日子，别人怎么看就随着别人。
  要是能活得让人喜欢一些，何必活得那么让人讨厌呢。
  如今再看，没了魏红光，天也并没有塌下来。
  反而……赢得了尊重。
  这种感觉让她眼眶发红，有些陌生，又有些激动，脸颊上的肉都有些颤抖起来。
  她好想哭。
  瞧着李晓玲，更是感激不已。
  她以前一直都挺眼红李晓玲的，哎……
  身旁好多工人都在议论呢，尤其是女职工们。
  “对！咱『妇』女也顶半边天！为什么一定要靠男人！”
  明好捂着肚子又往后挪了两步，这熟悉的声音，是赵顶天无疑了。
  对于阿美的遭遇，大家还是同情居多。
  “没错，自己的日子依靠自己，现在政策好了，咱也一样工作，一样干活吃饭，那些老一套的，早就应该扔到一边去了！”
  “没想到现在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恶婆婆，真是听得我眼睛都酸了。”
  “说严重一点这就是迫害女『性』，这还是自己的亲孙女呢！『性』质更严重了。”
  魏母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指责，一时间有些心慌。
  她到底只是一个农村『妇』人，要说在村子里那一套弯弯绕绕还是很熟练的。
  可是……这些人怎么想法不一样啊！
  她稳稳心神，继续装可怜，说道：“说破天了这也是我家儿媳『妇』啊——”
  “儿媳『妇』整天只想着娘家，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这也是厉害的，她闹事的本事哇你们是没见过，就没哪家儿媳『妇』是这么会作妖的……”
  魏母大声嚷嚷。
  一旁的工人们仔细瞧了瞧阿美。
  阿美脸『色』有些发红。
  “咦，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还来跟厂子里闹过，说是厂办李晓玲勾搭……”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这个就是那个后勤组工人的媳『妇』？然后来厂子里闹事，那天我都在场呢，接着齐老师也出来了。如今李晓玲这……真是以德报怨，幸亏当初没看上那种家里的人。”
  “赶紧记下来，到时候作为典型的例子，工会那边开一次会，促进团结。”
  “要我说这个年轻『妇』人也不算有错，她当时慌神了，这根源还在男方身上，知错能改就是好的，反正别的我不知道，至少人家不是懒惰的，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做生意，几个小时几个小时腰都没直起来过呢。”
  大家相信自己看到的，至少阿美这些天的努力是看在眼里的。
  阿美是没想到，大家在知道这事情以后，还能这么为她说话。
  她声音有些发抖，接着说道：“当初是我混蛋！我……我被猪油『迷』了心，李晓玲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过他，就他们家知道人家过得好了，巴巴想着我过来闹事呢！
  这我闹大了，李晓玲名声不好了，到时候只能嫁给他！我当初就没看出来，真是……”
  阿美看着李晓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晓玲也不在意这个，她刚才也不完全就是为了阿美，只觉得魏母几个人，实在是太过分，当初退亲的事情，她也对魏母有所了解，所以这次也没有避讳说几句。
  魏母丢了大脸，听着大家议论魏红光，更是脸『色』发青。
  要是魏红光在厂子里过不下去，她能挠死阿美。
  “你这个败家妖精！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还要往他头上泼脏水，当初我们跟李家议亲好好的，非要自己贴上来，说肚子里是儿子，要进门。”
  “我们红光就是随便找一个，不比你强百倍千倍的，好歹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摆个小摊子当自己什么了不起啊！”
  魏大姨也在一边帮腔，她就觉得这种直接骂才好呢，就她姐姐总是有顾虑。
  于是她也放开了大声骂道：“什么婆娘！一点用都没有，天天骂老人，这要是在以前早就进祠堂了！现在还想着撒手不管了，也不看看以后自己还能不能过！
  生了个丫头片子当成宝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不如不生呢……”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阿美抱着孩子，捂着她的耳朵。
  脸『色』愈发坚定。
  她胸口不停起伏，却怕吓到孩子，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反驳道。
  “事到如今咱们就说清楚，我也不要什么脸面了，你们也别装。
  你们家当初跟李家议亲，看上的是什么？就想着要人家的工人名额，又想着人嫁过去给你们家多分一点田，好闹出冲喜那种笑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结果人家心疼闺女，当然不愿意，要『逼』人家嫁过去啊，就到处去相看，污蔑人家好姑娘的名声，没想到人家硬气啊，闹掰了。
  你们就不管不顾的了，几个村子到处看，就想着多给自己家多一份田，最后我想着，你们图我这份田，我图你们家日子好过，谁也别嫌弃谁！
  结果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孩子生了也没见收心，我就不过了还不行？！”
  阿美这个当事人说话，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不仅如此，她因为在魏家生活过，说话更是犀利，细节什么都能说出来，更加让人信服。
  “你们说自己孝顺『奶』『奶』给她冲喜，『奶』『奶』病的时候你们照顾过？你们两个人老到七老八十了动不了了？什么不是婶子家顾着？”
  “以为自己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我承认我脾气不好，可我也懂得给老人端茶倒水，你们要是真的觉得能耐，让村子里的人说说，连自己叔伯兄弟都不来往的人，谁会愿意理你们！”
  “现在过来闹，不就是看着我能赚点钱了吗？又不想服软，这种又要人赚钱又要压着人，想着让我以后只能帮着你们赚钱，也就是你们魏家做得出来，老娘不伺候了！”
  阿美原本就不是个好惹的，如今撕破脸皮，还真是……
  魏母脸上火辣辣的，竟反驳不了。



第574章 波及

  围着的人，都惊呆了。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知道在我们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定要生儿子吗？她难道自己不是女人吗？哪怕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这是不给孙女活命啊。”
  “瞧她那样子，知道的晓得她儿子做清扫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还人家摆摊的，合着别过来要钱啊，真是开眼了。”
  工厂里的人，活动范围几乎都在厂区，大家客客气气的，对魏母这种嘴脸，还真是不太习惯。
  赵道：“这位阿姨，你这样的想法是很危险的。
  『妇』女也顶半边天，『妇』女也能有作为，你凭什么觉得就一定要生儿子呢？
  再说，分工不分高低贵贱，每样工作都需要有人做，只要勤奋努力，就是好同志！”
  魏母已经够心烦的了，结果还出了赵道理的。
  她直接就把赵顶天推开。
  既然道理讲不通，就不讲了。
  她指着阿美说道：“反正说什么都好，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厂里人的那一套，我就知道她是我儿媳『妇』，她就应该顾着我们魏家！”
  “就是！你们不懂村子里的事情就少『插』嘴！”魏大姨在一旁帮腔。
  跟这群厂子里的人是说不通了，但是也不能吃亏。
  反正过来之前就想过，大不了就闹，丢脸也是阿美，她天天在这呢，她们有什么好怕的。
  她们甚至还威胁阿美，说道：“要是你不回去，也行，孩子是我们家的总没错吧，孩子不能跟着你！我现在就要把孩子带走！”
  两个人合伙，就去抢阿美怀里的孩子。
  孩子才多大？
  被掐到后背，哇哇大哭。
  阿美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她不是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可心底里到底还有一丝希望，要是魏红光能来接她，要是能好好改过，以后家里可以过得下去。
  所以，她还是有些话没说出口的。
  而今……不抱希望了。
  她护着孩子，一直往后退，阿美妈跟李晓玲赶紧上来帮忙。
  赵你这人怎么那么歹毒，那可是你亲孙女！你这样掐她，能不痛吗？”
  其余的人也都是摇头。
  这是要威胁呢，孩子要是放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这就是想着用孩子拿捏儿媳『妇』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
  阿美的确也喜欢折腾，也做过错事，可至少还有做母亲的本能跟责任。
  “怎么不讲理了还！”
  “这要是能讲理的人，还能做得出这种事？”
  魏母脑子已经完全『乱』掉了。
  她直接吼道：“你们管的着吗？这是我们的家事，皇帝都不管呢，关你们什么事，自己吃饱了撑的。”
  赵的你儿子在我们厂子里工作，这就不能算是家务事。
  我们现在就报给工会那边，你这算是虐待儿媳跟孙女，还有你儿子自身也有问题，一定要好好反省才行！”
  有人喊了一句：“让他儿子滚蛋，就不管了！”
  “他那儿子上个班，就当自己少爷了，啧啧，哪里舍得走。”
  魏母脸『色』都白了。
  怎么又扯上了魏红光。
  “我儿媳『妇』……”
  阿美退后两步，哄着女儿，心疼得眼泪直晃。
  她站得直直的，吼道：“谁是你儿媳『妇』！律法承认吗？当初根本就没领证，后来闹开了，你那个好儿子，说带我去领证！
  结果呢，带着我去吃米粉，又装模作样带着我去人家办事那，让我在树脚下坐着自己进去，回头就把证拿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想通了。
  后来我看到别人的证，跟我们那个根本就不一样！我还去问了，两个人扯证根本不能只有一个人进去的！”
  哦豁！
  明好在一旁都惊呆了，这魏家，简直就是不停刷下限。
  魏红光这一招，既安抚了阿美，让她觉得两人已经领证了，又给自己留了余地，要是真的跟谁在一起了，还能拍拍屁股不认账。
  这种证一般也不会给别人瞧，所以根本就没想过『露』陷吧。
  还能想到造假证，真是人才。
  “所以我跟你们家没关系了！你也别来烦我，我女儿就是我女儿，你连抱都没抱过，还你魏家人，惹急了我，我就天天去厂子里去闹，让他们开除魏红光！”
  阿美气急了，不管不顾说道。
  你不是敢不顾我女儿吗，那我就对付你儿子！
  不得不说，还真的让魏母有些忌惮。
  她扑过去，就要打阿美跟孩子，“你敢！你这个贱货！”
  李晓玲赶紧拉了阿美一把。
  魏母瞧见李晓玲也不顺眼极了。
  她伸手就要挠人。
  李晓玲也不跟她纠缠，登时往后退。
  魏大姨见此，也不管了，反正阿美抱着孩子，阿美妈年纪也大了，她们不管，就先打李晓玲。
  “我看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们家红光不成，教唆的，自己嫁不出去，就……”
  一边骂一边就扑过来撕打。
  厂子里围观的众人，哪里想到会打到李晓玲身上。
  她们都注意着阿美她们呢。
  哪知道，魏大姨刚扑过来，就被一个水瓢砸了脸。
  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呢，又被炉灶撞了腰。
  她登时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坐在地上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这怎么好好的炉灶，还移动了不成？
  这么想着，就瞧见一脸淡然的明好，正推着炉灶的把手呢。
  炉灶是楚天阔之前做的，下面有好几个大轮子，之前摆摊卖麻辣烫的时候明好就用过蛮久，现在李晓玲过来摆摊，改造改造就直接做凉拌菜了，不需要放炉子在里面，轻便不少。
  “你们动我表姐一下试试，要是我表姐少了一根头发，我也不找你们，我就找魏红光算账！”
  明好冷冷说道。
  魏母跟魏大姨，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瞧着明好，跟仇人一般。



第575章 没完

  “都是因为你!”魏母咬牙切齿说道。
  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倒霉的开端，发现跟这个女的关系太大了。
  因为之前跟李家议亲，她当然知道明好是谁。
  “当初我们两家都要结婚了，要不是因为你，李家那边怎么会闹翻，你那婆婆就是李家女，自己嫁出去了吃住在娘家，用你一个名额怎么了？
  就因为你在里面搅局，看不得你那表姐好，闹得人家一家天翻地覆的！”
  “就是你！要不然我们娶了福云村的那位，也不至于这样……”
  “李晓玲现在根本嫁不出去，也是因为你，亏得别人以为你多有福气，到哪里都惹是非！”
  “我晓得了，我们家儿媳『妇』，也是因为去了你那边，回来才离婚的，你，你……”
  魏母看着明好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恐。
  邪门了这是？莫不是来克他们家的？
  明好翻翻白眼。
  要不是魏母这么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好像……还真的是呢。
  明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要不是因为顾及宝宝，她早就上手了。
  两个老人竟然要对李晓玲下手，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有孩子，所以当初阿美妈在岩洞面前最后表『露』的那点情绪，让她有些心软。
  所以李秋芳教会了阿美妈做辣椒酿，阿美看见希望，也跟魏家分开了。
  一步接着一步的，这样的结果貌似也不错。
  没想到伤心病狂的魏母，连孩子都不放过。
  “真是好笑，自己造孽太多，别人藏都藏不及，还有自己暴『露』的，真是……蠢透了。”
  “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要结婚了『插』手亲家家里的事情还不够，亲家家里的亲戚也要『插』手，别人反抗，不按照你的意思来，所以你就觉得人家坏事儿？”
  “那真是抱歉了，我就是克你们的。”
  “噗——”
  明好这最后一句，让人有些失笑。
  “我就说这事情好像哪里不对，总有一根线牵着，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弯弯绕绕。”
  “咋办，我突然觉得真应该上山拜拜。”
  “李晓玲现在有工作有生意，人长得又好脾『性』也好，幸亏没嫁魏家去呢！现在李家他们那辣酱都卖到城里了，沈家更是就在神女湾那附近啊，就连阿美知道错了以后，也马上离婚自强自立了呢。”
  大家看着明好的眼神，都有了一些不同。
  赵顶天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她深吸一口气。
  挪了两步，过来对明好说道：“明好同志，你能不能不要整天都宣扬这种封建思想，简直就是对别人的荼毒！”
  明好：我不是，我没有！
  明好讪讪一笑，说道：“巧合，巧合。”
  赵道：“明好同志，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冲动了，要不然就是过度宣扬自己什么福气啊，要不然就是跟人动手，再怎么说，她们也是老人，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老话说得好……”
  赵顶天正在叽叽歪歪之中。
  她觉得明好简直无可救『药』，以前也就算了，向来掐尖好强，现在就算是怀着孩子，都敢跟人动手。
  而且魏大姨怎么也是长辈，怎么也不能动手……
  明好翻翻白眼，神特么老人。
  就这一个愣神的工夫。
  魏母去搀扶魏大姨起身，两个人突然就用力去推面前的炉灶。
  明好还扶着炉灶的把手呢，刚刚被赵了一通，她根本没提防。
  一股力直接爆发开来。
  明好心跳立马加快。
  这短短的几秒，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马上跳到一旁还是该稳住。
  可这么用力真的不会出事吗？
  正在此时，一双手死死扣住了炉灶一端。
  楚天阔刚从办公室出来，听说外面有人过来闹事，李晓玲也受到牵连。
  他赶紧跑了过来。
  哪知道来到的时候，竟然看到魏母跟魏大姨两个人，要用那个炉灶推倒明好。
  他觉得脑子都空白了两秒，身体反应却更快一些。
  三方的力量僵持着。
  他一脸担心看着明好。
  李晓玲声音都变了，“明好，你小心，你们也太歹毒了，明好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到时候我撕了你们！”
  她后悔极了，要是自己能忍住不多管闲事，明好也不会受连累。
  李晓玲扑过去就想打人。
  “表姐！”明好赶紧喊了一声。
  她刚才看了楚天阔朝自己微微摆头。
  李晓玲以为明好有什么不舒服，放弃揍魏母的打算，过去扶着明好。
  魏母跟魏大姨有些魔怔了。
  她们只知道，都是因为明好，让她们家事事不顺的。
  要是娶了李晓玲，现在家里早就发达了。
  或者阿美也好啊，现在也是能赚钱了的，都怪她！
  两个人闷着头，就想推倒明好，到时候再装死。
  楚天阔看明好退后之后，瞬间就放手。
  突然一个落空，魏母跟魏大姨两个人直直往前冲去。
  炉灶倒地，上面还摆着好多凉拌菜的盆子也都落在地上。
  两个人扑在凉拌菜上，被炉灶卡着了，都有些不太好过。
  “妈——”
  “大姨——”
  魏红光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过来看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楚天阔拍拍手，过去看明好，又是心疼又带着些责备。
  “别逞强，去医院检查一下。”
  明好点点头，刚才她其实还真是吓到了。
  明好心里有些后怕，要不是楚天阔来得快，她还真的不敢想后果，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小心些才行。
  “你们别走！你们打了我妈跟我大姨，现在两个人根本站不起来，这医『药』费……”魏红光十分气愤，拦着楚天阔跟明好。
  楚天阔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挑眉，浑身散发着凉气。
  魏红光有些害怕了，但是他想了想，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天阔也要脸面不是。
  他赶紧说道：“你别以为自己是领导，就能压着我，要是我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这还是有王法的……”
  “我没事。”明好轻轻说道。
  楚天阔郎然说道：“你说没完？谁跟你说完了？”



第576章 自作自受

  魏红光眼睛气得通红。
  他对魏母一向言听计从。
  如今看着魏母倒在地上，竟然也跟着没了主意。
  “你们打了我家里人，难道还想跑吗，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周围的人瞧着魏红光，都像瞧着一个神经病。
  “原本我还觉得那个女的有些太过了，老人家的确也过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们家被称为狼窝，不是没有原因的，换成我只能更过分，正常的人都能够被『逼』疯。”
  “上梁不正下梁歪，还能指望有什么好的，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啧啧……”
  魏红光没怎么听见大家的议论。
  他甚至还认为，大家叽叽喳喳的，估计就是在说楚天阔。
  “真是个大孝子呢！看见你妈都成那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扶一下，惦记医『药』费，哈哈！”阿美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她对明好说道：“去医院瞧瞧吧，这边反正也没完！”
  周围的人也纷纷说道。
  “楚主任，你放心，我们都在这呢，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到时候一定作证！”
  楚天阔谢过众人，就带着明好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之后，他这才开始愣神。
  两人都有些后怕。
  明好依旧留在医院休息，楚天阔这才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魏红光扶着魏母跟魏大姨坐在地上。
  两个人被炉灶的框架卡住了腰，也不知道上到了哪里，反正不能动弹就是了。
  身上都是凉拌菜跟泥土，十分狼狈。
  魏红光刚想着去追楚天阔，被阿美嘲讽，还被众人围着。
  他觉得很是丢脸，更是有些六神无主。
  “我就说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里只有他那个妈呢，自己的女儿一眼都没看过！”
  “嫁人还是要擦亮眼睛才行……”
  楚天阔一现身。
  魏红光就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说道：“楚天阔，你仗着自己有点能耐，就不把人当人看，我妈跟我大姨，又是老人，被你们打成这样，要是不给一个说法，我现在就告到厂子里！”
  楚天阔站定，盯着他说道：“告？人都给你带来了。”
  他这么一说，身后保卫科的人就『露』了面。
  还有工会的黄大姐，听说外面闹出家庭纠纷了，甚至还升级了，也过来处理。
  魏红光心里有些发慌，这怎么的厂子里来了这么多人？
  听大家叽叽喳喳说了前因后果，黄大姐瞧着魏红光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阿美知道这位大姐，说道：“黄大姐，以前是我错了，可是求求你给我们做主，放我们母女一条活路吧！”
  她歇开孩子的衣裳，后背的印子特别明显。
  “这就是亲『奶』『奶』打的，我……”
  “家里没有任何人管孩子，我带着出门做买卖照顾她，还被威胁……”
  “没结婚，他们骗婚。”
  阿美哭得一塌糊涂的，惹得眼窝子浅的黄大姐眼泪都出来了。
  “这事情咱绝对不会不管的，既然你能自强自立，就什么都好，目前住在哪里？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这样，我给你找个临时住的地方，你们要做生意也方便，只是你到底不是厂子里的工人，给你过渡几个月。”
  阿美感恩戴德，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找到一个落脚之处了，或者哪怕在厂家属区里租房呢，也方便做买卖，对孩子也好。
  黄大姐对魏红光，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你这是暴力！之前闹事的时候你们村长可是过来的，当时怎么教育你的……”
  魏母在地上嘶吼，“打人了打人了啊！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我这腰要断了，就是这个姓楚的，打的我们！”魏大姨也在吼叫。
  周围好多人看热闹。
  此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跟保卫科的人反应。
  阿美跟阿美妈在一旁，更是语气激烈。
  阿美擦擦眼角说道：“姓魏的就是报应！刚刚那老的过来打我女儿，被李晓玲拦着了，她们两个人就要对李晓玲下手，明好在炉灶那边拦了一下。
  结果两个人自己拉不出屎赖茅坑！非要说自己过不好因为人家明好，两个老不死的就要推炉灶压明好，人肚子里还有孩子，这要是一个不好，就是两条人命！
  幸亏人家楚天阔出来得快，拦住了，人家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呢，自己倒地了，还要怪别人！”
  阿美妈恨死魏母了，也说道：“这真是好笑，没天理了，要你自己撞人家墙撞破头了，结果反而是人家的错？”
  保卫科的人也很是无语。
  “我作证，这两个人一开始就过来闹事，想着用那老一套『逼』自己的儿媳『妇』呢！”
  “我也全部看见了，还用孩子作为威胁，楚主任的爱人说了两句公道话被记恨，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还有这个男的，要担当没担当，还要倒打一耙，说是人家打了他！”
  “我们不跟这样的人一起上班，道德品行不过关！还四处勾搭女职工，这样的人在，真是坏了咱们的风气！”
  魏红光六神无主，这要怎么办啊！
  楚天阔冷着脸对保卫科的人说，“我觉得她们故意谋害我的妻儿，这事情还请调查清楚。要是保卫科这边觉得超出范围，我就报警。”
  听见报警，魏红光都惊呆了。
  怎么的就报警了呢？
  “还有，这个炉灶是我们家的，她们损坏了我家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列一个详细的清单，照价赔偿。”
  “另外，鉴于她们已经心怀歹意……”
  楚天阔说这几点，从头到尾都没看魏红光一眼。
  魏红光被无视了一个彻底。
  他有些愤怒，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魏母跟魏大姨哭天抢地的，各种狡辩。
  赵道：“天阔同志，这两位老人虽然犯了错，但是……”
  楚天阔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是觉得我太过仁慈了吗？那把她们送进去关着？”
  “不，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顶天！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跟我家里人远一些，赵师傅有你这样的女儿……”
  真是不幸。
  黄大姐赶紧扯住赵顶天。



第577章 什么都没了

  魏红光这几天，直接从天堂落入地狱。
  他特别张皇。
  魏母跟魏大姨，在医院里两个人整天叫这痛那痛的，企图能得到大家的同情，顺带转移注意力。
  是，她们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没见别人一点事情都没有吗，反而是她们受伤了，受伤了的人，难道不应该得到补偿吗？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医『药』费更是想都别想。
  魏红光一边疲于照顾老人，一边肉疼地看着花钱如流水的医『药』费。
  另一边还要应付各种调查。
  事情太大，影响太过恶劣。
  最终的结果就是，魏红光直接就被厂里开除了。
  这样品德败坏，作风有问题的人，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这就是厂子里处理的结果。
  他不明白，明明就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为什么厂子里一定要管呢。
  他又有什么错呢？
  但是他也不敢跟厂子里硬来，就算是要上班，他在厂子里也待不下去了，周围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肯跟他说话的。
  失去了工作，又要治病，还要赔偿明好家里的损失。
  魏母自从得知自己怎么叫嚷，都无法改变事实之后，在医院里再也住不下去了，挣扎着回了家。
  她拖着酸软的身躯，家里愣是没有一个人管。
  魏红光不上班，也习惯了不干活，家里四下『乱』七八糟的。
  “红光，你怎么的连饭都没煮。”
  “妈，你不是说那些事情是女人做的吗？我哪里需要沾手这些。”
  女人？家里唯一的女人就是魏母了。
  她差点没气死！
  “那你怎么去办事的，咱可是真的受伤了，要是没钱我还住什么医院，整天钱哗哗地流，你怎么跟厂子里说的，软的不行来硬的，就不信他不怕……”魏母接着叨叨。
  魏红光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抱怨说道：“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你说要是早就娶李晓玲进门，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楚天阔那么能耐，我早就发达了，还不是因为你没见识！”
  “现在你让我去闹，我一个男人撕不下脸皮，要去你去！”
  他越想越是觉得如此。
  “你还说我，要不是我有点面子，你跟大姨早就被关起来了，之前我怎么说来着，去跟阿美服个软，就把人哄回来了，洗衣做饭，田里地里，还能赚钱，什么事情不都解决了？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家里现在什么都没了。”
  赔偿的钱，治病的钱，加上丢了工作，简直入不敷出。
  “阿美现在呢？她带着孩子，现在都住进厂区了，又自己做买卖，不比我们强？”
  魏母心如刀绞，她声音都发抖了，“我……我是为了谁？”
  “别跟我说这些！”
  魏红光很是烦躁，愤懑得不想说话。
  “那，这些天也没啥事，你回去上班吧？”魏母『揉』『揉』自己的腰，说道。
  反正魏红光在家也不干活，还不如去上班呢。
  魏红光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魏母。
  他冷笑一声，说道：“上班？我的工作都被你闹没了，我还上什么班？”
  虽然厂子里调查是因为作风、品德等各种问题，可要是魏母不闹，他不还是好端端的吗？
  魏红光就是这么想的。
  “凭什么？！你这……”魏母心头一口老血差点迸出来。
  这，工作就没了？她引以为豪的吃工资的儿子，就变了？
  魏红光根本不会下地干活，这要是没工作……
  魏母整个人都有些癫狂起来，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她受伤了，所以魏红光一直照顾她，才没去上班的呢。
  魏红光都懒得说这些。
  魏母想了又想，说道：“凭什么，这名额说好了是我们家有的，说句不好听的，他那厂子在那，也是跟咱有关的，有一小片还是咱们村子里的地呢，我理论去！”
  理论？找谁理论？
  魏母当然是找村长啊。
  哪知道他还没找呢，村长就来了。
  “我们红光的名额，厂子里说拿掉就拿了……”
  “根本就是帮着那个当官的，村长我也就是跟你说说，要不然我就去闹，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怕！”
  她还以为这样可以威胁村长呢，毕竟她去闹了，村长也跟着没脸。
  哪知道，原本还想着帮帮忙的村长，心直接就冷了。
  为了魏红光家，他『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嘲笑，现在竟然还……
  村长冷冷说道：“去，去闹，嫌在家待着太舒服？还是嫌名声太好听？红光妈，我实话告诉你吧，为了保你们两出来，我们村已经保证过教育好你们了的，你们要是闹，村子里别人的名额都受影响，你要是去闹，就去吧。”
  怎么就还影响到别人了呢？
  魏母嘴唇抖了抖，说道：“那她人都没事，我……我找她去？！”
  “找谁？你还想着去找沈英亮那闺女？人肚子里揣着崽，你要打人家，你……你知道不知道，原本村子里好多人想着明年种辣椒，现在让我去开口，我张得了这个口吗我！”
  村长有些心灰意冷，转而不再跟她说话。
  “红光，你妈怎么回家的，你也算知道，平常自己好好说吧。”
  多余的话他都不想说了。
  “那红光那名额，给他弟弟……”魏母又道。
  村长笑了笑，说道：“红光他弟弟？人在哪里？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已经给他妹妹了，你们家原本就是一个名额。”
  魏母尖利说道：“什么妹妹，给那个臭丫头！他们家又没有儿子！”
  魏母一直引以为豪的就是她生了两个儿子，妯娌那边可是只有女儿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人家头上作威作福的。
  如今，魏红光的名额，给一个丫头片子？比直接没了更让她难受。
  村长瞧着她，说道：“丫头就不姓魏了？现在男女平等，就是这样的思想害了你，要是你把你孙女当人看，至于有今天！”
  他都懒得说，人家厂子里调查的时候，魏红光家做的那些事情，可都被揭开了。
  他堂妹那边，倒是得到大家的赞扬，小姑娘勤快又懂事，魏『奶』『奶』还一直都是人家在照顾，给她去厂子里上班，最好不过。
  全村人都知道了。
  就魏母自己蒙在鼓里。
  村长也不想听她那些歪理，转身走了。



第578章 都怀了

  魏母一开始当然不服。
  她扶着受伤的腰，首先就准备去魏红光叔叔家里闹。
  “世道变了，人心坏了，就你们家这丫头片子也想上天了……”
  魏婶子一开始根本就懒得搭理她。
  “有什么好得意的，以后也是没儿子养老送终，识相的就把名额还回来，以后还有你们一口饭吃。”
  “要不然连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以后都没脸见祖宗。”
  魏婶子大扫把就把人打出来。
  “你说这些有本事出去说，现在什么年代了？到底谁没脸，我们不偷不抢不被开除的！”
  “你那两个好儿子，现在人在哪里，你们老了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指望他？我自己有女儿！”
  她女儿不知道比魏红光那个又懒又『奸』的人好一万倍。
  妯娌两个人对骂一通，以魏母的不服输强撑着耗时长勉强平局。
  魏婶子觉得邪门了，好端端的，她这怎么就有些气喘呢。
  腰也有点酸，这不太对劲啊。
  等她有点恶心，又算算日子的时候，不淡定了，她可是也去神母湾拜过的人，当时是随着村子里的人去的。
  “这太灵了吧。”
  魏婶子老脸通红，她这把年纪了还生孩子……
  魏母没办法让魏婶子把名额还回来。
  又想着要去村子里想办法。
  出门来差点被唾沫淹死。
  “我说红光妈，你现在可是厉害了啊，听说你被关起来这几天，可享福。”
  “可不就是吗？托他那好儿子的福，我家柱子在厂子里啊，别人一听是我们村的，啧啧，都不想说话！”
  “我们这边这片岭头，种辣椒种果树什么不好，可现在好了，直接把人得罪死了，我都没脸去说。”
  叽叽喳喳的，说话那叫一个直接。
  魏母一开始还挣扎着，“我那是被人打伤了住院。”
  才不是被关起来呢。
  然而她哪里吵得过众人啊。
  这一次她输了个彻彻底底。
  “我懒得跟你们说，这还是一个村的人，帮着外人说话，一个个看见钱腰都完成哈巴狗了……”
  她这边刚要回家，宁凤霞带着人气势汹汹杀到了。
  “就是你这个老妖婆，打我们家晓玲，打我们家明好？！我呸！”
  她带着几个要好的『妇』人，战斗力惊人。
  魏母急忙败走。
  还是被追回了家。
  宁凤霞堵着她家门，直接骂了两三天。
  要不是家里有大事要『操』持，她还能再战！
  完全就是碾压式的胜利。
  明好到底还是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没事儿才回的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这么一件事，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没提防在医院门口，还是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会不会看人的，我肚子里的儿子，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声音有点耳熟，明好愣在当场。
  再仔细一看，她就把头扭到一边。
  这人穿着时兴的花衬衫，阔腿裤，头发也烫了弧度，不仅如此，还画了艳红的妆，眉『毛』又弯又细，戴着金耳环金项链，梗着脖子看人。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用手死死护着肚子，一脸恨意看着明好。
  这个人，是田秀。
  肚子里的儿子？
  明好有些震惊，田秀，怀孕了？没听说她结婚了啊。
  不过明好也懒得搭理她，准备错身而过。
  “明好，你也不用得意，谁都知道你肚子里是闺女，还装什么装，到时候……”田秀一脸的优越感。
  她算过命了，她肚子里的是儿子呢。
  当初被厂子里开除之后，她到处求人，求过自己的母亲，最后呢，她哪里管自己死活，还不是自己跑去混。
  她以为舅舅有用，结果安排的那些所谓工作，根本看不下去。
  顾卫星？呵！要不是他害人，她何至于到今天这步田地，还说要跟自己同甘共苦，可笑。
  最后她决定，靠自己。
  她就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她不用上班，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只等儿子出生，就更加高枕无忧了。
  “弄出一个什么自己有福气来，还硬要说是儿子，谁不知道你肚子里是女儿，到时候生了骗得了人？那个神母湾什么的，还不是你弄出来的！”
  “也不知道你在楚家以后怎么待下去。亏得你傻，一直帮着那些人，到时候该不认人的时候，还不是不认。”
  田秀经过那么多事，觉得自己早就看透了。
  “累得跟什么一样，连安胎都不行？真可怜，别人把你当成黄牛使唤呢，也就是你这个人，以为自己聪明，做什么辣酱啊，什么工作也没了啊……”
  仿佛只有这么想，她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因为她可是什么都不需要做的，就享福了。
  明好看着田秀如今的模样，跟以前已经大变样了，总有一种花开将败的艳丽，过于用力了。
  她轻轻笑了笑，走了。
  田秀却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明好的背影，看着她走没多远楚天阔在一旁等着他。
  才不稀罕呢！
  为何眼角有些疼。
  明好还是回到青山才知道的，如今大家都在岩洞那边干活，几种在青山李家这边吃饭呢。
  “今天在医院门口，我遇到田秀了……”她说道。
  “田秀？就那个刘秀珍？啧啧。”
  一听这话就有些不太对劲。
  宁凤霞一脸的鄙夷？
  “她肚子里有孩子了，现在跟洪八混在一起。”
  明好差点被口水呛了，这信息量，会不会太大了点。
  洪八是顾卫星的师父，顾卫星跟田秀以前是恋人，后来分开了。这一次田秀被除名，然后……
  “吃惊吧？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真是丢死人了，我都听得真真的，田秀他们家在厂子里不是有个地方住啊，那个洪八有一个徒弟，就住在他们旁边。”
  “后来听说洪八在徒弟家喝酒休息呢……等人徒弟回家的时候，田秀跟洪八就滚在地上。”
  所以说，田秀主动的？
  这……实在是无言以对。
  “洪八一开始也不认，也不恼，都不管外面怎么说呢，后来田秀怀孕了，这才把人接家里去了。”
  瞧瞧这一出出闹的。
  那顾卫星，如何自处？



第579章 临时变卦

  顾卫星要怎么办？反正不好办就是了。
  明好倒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的，经此一事，田秀估计也祸害不到他了。
  也不能完全算是坏事。
  “二舅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明好很是有些疑问。
  按理来说，宁凤霞整天待在家里，对厂子里的事情不会那么熟悉才是，可听她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
  宁凤霞撇撇嘴，一脸的愤……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新八一首发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ァ新ヤ~8~1~中文网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0章 说服

  明好也有些为难。
  别的事情倒是可以干脆，婚嫁这样的大事，她还真的就不好『插』嘴。
  “明好，你说说，要都跟你和天阔那样，该有多好啊！”
  宁凤霞悠悠叹息一声。
  明好突然有些心虚，她跟楚天阔结婚的时候，似乎、好像也并没有多好。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敢随意表态，毕竟李远航跟罗继红两个人能走到一起，……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新八一首发s: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ァ新ヤ~8~1~中文网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1章 当家媳妇

  罗继红与罗父两个人，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把罗母给说动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不太满意，事已至此也并不能如何。
  那些怨气也发散出来了，加上罗继红说的那些，她也听进去了。
  “继红，你要有主见才行，这既然是李家自己的生意，就不用老是给外人『插』手了，要不然你瞧瞧那一屋子一屋子的亲戚……”
  罗母想想又交代起来。
  罗继红笑笑说道：“妈，这个倒是不好说，你瞧瞧以后咱们这不也是亲戚！亲戚帮着亲戚，不是很正常的嘛！”
  “你这个死丫头！”罗母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放着家里不管。
  罗父说道：“继红，你从小就能干，又是家里大的孩子，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带你弟弟，后来还自己学会了养鹌鹑……”
  “爸，你说这些做啥。”罗继红有些不太习惯。
  罗父眼神有些复杂，说道：“趁着你还没出门呢，有些话交代你，你妈这辈子嘴碎，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她就想着一碗水端平呢，可你两个弟弟『性』子都不如你，家里的房子还是你出了大头建起来的。
  我们也没什么本事，这也就够了，你弟弟他们现在也学会养鹌鹑了，那些蛋卖得也不错，他们有自己的过法，你过去主要考虑自己，孝顺公婆，跟家里亲戚和善相处，你妈说那些话，说就让她说，听不听是你自个儿的事情，李家那生意，你跟远航两个人在外面过日子，也不用『插』手太多，听说还是他姑家的能耐，李家几兄弟，人都不赖，你嫁过去我也放心。”
  罗继红鲜少听罗父说这样的心里话。
  她用力点点头，心里反而有些酸涩起来。
  “之前你妈过去跟人说，彩礼钱要加到八百八十八块，也要给你置办点东西，我瞧着李志国自己也是简朴，刚他过来也是跟我商量，保证对你好，家里的钱现在都投进去了……
  刚才我也没给他准话，你妈说得对，咱也不能什么都应下来。
  你放心，明天我就找你小姨，过去直接跟他们说，咱们答应了，不加钱了，咱们两边家里也好看，他们也能承你的情。”
  罗父细细说着。
  罗继红很是明白村子里这一套，譬如上一回要多加彩礼跟买东西，也是小姨去说的，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却也是亲戚去传话，给大家彼此都留点转圜余地。
  罗父不当场回，也算是给自己留点面子，说明自己是经过考虑作出的让步。
  罗继红想了想，说道：“爸，这事情，我去说吧。”
  罗父有些震惊。
  “咱不论这个，再说我平常也是待在那边，要这点事情我都办不好，我就更不用去城里丢人现眼了。”罗继红说道。
  她说着，熟门熟路地，就自己往青山村去了。
  宁凤霞跟明好还在家里说这些事情呢，罗继红就过来了。
  “婶子。”她笑『吟』『吟』说道。
  还没摆酒，也就没改口。
  宁凤霞对罗家的做法有些气愤，对自个儿的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继红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了过两天远航再去接你，你这种时候在家里等着嫁人呢，还瞎跑啥！”宁凤霞说道。
  自己的婆母说话向来就是这么直率，罗继红倒是也没多想。
  明好看着她有话要说的架势，就要站起来。
  罗继红赶紧说道：“明好，你坐下，咱都不是外人，我这是跟我婶子商量那个彩礼的事情。”
  宁凤霞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那种人，听罗继红这么一说。
  赶紧就保证说道：“继红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们老的自己商议就行，哪里要你来『操』心。”
  罗继红笑眯眯的，说道：“婶子，你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我说比较合适，你也别怪我妈，她就我这么一个闺女呢，我跟远航的事情办得也急切了些，她也是舍不得我，就跟你待晓丽是一样的，见我这几天要出门了，又是欢喜又是想哭的。”新八一首发ァ新ヤ~8~1~中文网
  宁凤霞点点头，说道：“那是，晓丽我也是不放心嫁那么快的，都不敢想那么一天。”
  “这事情也是有些奇怪，我爸妈原本哪里知道那么多，也不知道谁上家里说的，才知道田秀那些事情，她一听就着急了……”
  说到这，罗继红停了停。
  直到宁凤霞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宁凤霞用力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有人捣『乱』，说不定就是刘家那些人！真是见不得人好！”
  “继红你放心，我都跟明好说了，到时候咱就是借钱，也不能折损咱自个儿，你回去……”
  宁凤霞竟然保证了起来。
  明好在一旁听得直愣神。
  宁凤霞这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刚还那么愤怒呢，现在全然站在罗继红那边了。
  这一点倒是不怪她，原本她心思就不多。
  要不然也不能到这把年纪了，还活得这么恣意。
  倒是罗继红，还是挺厉害的。
  都要做新娘子了，还自己过来，宁凤霞一看哪里忍心怪她啊，毕竟以后要生活在一起的人呢。
  她先说罗母舍不得自己，还用晓丽类比，接着又说是有人背后捣『乱』，反正罗家就什么责任都没有呗。
  宁凤霞更是直接就开口保证了，这就是同意了？
  所以罗继红是为了那点彩礼？
  罗继红赶紧摇头，说道：“婶子，家里的事情我都清楚呢，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爸妈那边都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之前想着给五百块，后来又加原本就是我们家不对。
  可外面的人也都看着呢，我们这也是被架起来了，我想着要不然咱就过六百六十六，一样好听，加一点也算是两家脸面都全了，到时候我再买一辆自行车过来，我跟远航去城里也能用得上。”
  她说着说着，脸『色』都有些红了。
  宁凤霞倒是更满意了。
  原本也是堵着一口气，觉得罗家出尔反尔，临时变卦。
  如今知道罗家也是被人挑唆，又做了让步，更是陪嫁了自行车，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罗继红那边得了脸面，钱也加了，好人也做了。
  明好笑笑，罗继红倒是挺厉害的。
  还没进门，就有了些当家媳『妇』的架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2章 厉害的

  罗继红在李家待得不是太久，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也就回家了。
  出得门来，她深吸一口气。
  宁凤霞这个婆婆她还是很满意的，为人简单直接，不乐于管事，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相处起来人不累，偶尔骂骂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她只是对明好有些发憷，哪怕那样一双杏眼笑眯眯的，总觉得能看到人心底里去。
  刚才特意在明好面前说的，她都做好应对了，要是明好出声如何，甚至已经做好了退步，大不了就不加彩礼什么的，剩下的可都是已经说好了的，总不能什么都让她做主吧。
  借此刚好也看看，家里是谁在做主，没想到她也没有反驳。
  不反驳就好，罗继红狠狠松口气。网：:
  亲戚之间就应该彼此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才好相处呢。
  看样子，明好也没有打算多管自己家的事情。
  这样最好不过。
  罗继红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仰脸一笑。
  以后，她跟村子里那些小媳『妇』，都不一样了。
  她有些憧憬，又有些忐忑，不停给自己鼓劲，即将进城里生活的激动，让她对准备嫁为人『妇』这件事情，都没有了太多欣喜跟害怕。
  “罗继红？”一个声音响起。
  罗继红扭头一瞧，也不吭声，一直往前走。
  “罗继红？你跑什么啊，这见不得人还是怎么的。”田秀追在后面，问道。
  她瞧着这样子，心下舒坦了，接着又追过去。
  哪怕罗继红根本不搭理她，一直跟她保持距离，她还是看出了一点什么，说道：“你这是跟李家闹矛盾了？我跟你说吧，这姑娘家该为自己争取就争取，等过门了谁把你当回事啊！”
  “听说你家多要了彩礼，不同意？你都要嫁进来了，亲自来要了？”
  “瞧瞧这混得也太惨了吧，李家就是那样，打肿脸充胖子，外面说多有钱多有钱，其实就是抠出来的，你一个儿媳『妇』，以后日子难过咯！”田秀有些幸灾乐祸。
  没错，她现在还怕谁？
  以后肚子里这孩子出生之后，就靠着洪八就行，上回那场面田秀可是看在眼里的，就是厂里的领导，都不如洪八风光！
  他都不用动手，有这样的手艺，以后一辈子都不愁！
  这才是本领呢，他也不是太老，差一点才五十呢，以后还有厂子养老……，就算是老了还有几个厉害的徒弟，难道能不管孩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自己跟孩子以后都有靠。
  田秀一直在跟自己这么说。
  她要摆酒，洪八也认了，给的钱也不少，他以前连个亲人都没有，存的钱当然不少！
  不仅是钱，还能说得上话呢！
  厂子里不是特意有人过来说，小偷什么那事情，跟她没关系，她回村子里，看着那些婶子，大娘的，两斤水果糖拿过去，说话那叫一个好听。
  田秀现在都乐意回青山村了。
  要早点有洪八这样的靠山，谁敢那样欺负自己啊？
  不是还有人说李家？
  李家娶媳『妇』，她就要跟着摆酒！就要跟他们同一天，让他们难受，自己就舒坦了。
  “你说说你图的是什么啊，等你过几年就能明白，图什么都没用，图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李家就会虚头巴脑的，说什么当一家人，这不就是应该的嘛！”
  “要多点东西，也是你的脸面。”
  罗继红停了下来，在一处小河边，这旁边有一颗大樟树，树旁是一座桥，桥下有几块大青石，好些个年轻媳『妇』在洗衣裳呢，也有小鬼头跑出来洗澡的。
  “你说什么？”罗继红问道。
  田秀冷冷一笑，说道：“罗继红，你倒是挺有能耐，我做得出来就不怕说，难道我还怕人家听见不成？你还是就太嫩了。”
  “我只想说，大家都同一天结婚，这也是缘分，别到时候我金首饰一套套的，要彩礼有彩礼，要啥有啥，你被李家一忽悠，什么都不要了吧？”
  “有话不怕说，李远航又有什么？他家里现在做那个辣酱？真是笑死人了！且不说那个辣酱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好几家在里面扯来扯去的，就算是能赚点钱，又能做啥？难道能做一辈子啊？什么都不如有一本技术傍身！”
  “你原来还算是个明白人，自己会养鹌鹑，不是说能赚钱吗？这也是一门本事，愣是什么都不要了嫁过来，遇见了就多说两句，有些事情就不能让！”
  田秀自从上次跟家长发生冲突之后，就感受到了这种直来直往的爽快。
  就是要这么嚣张，厉害一点，有人听着不服，也不敢说什么，瞧着又害怕又不认同偏偏还过得不如自己，她就更舒坦了。
  罗继红不就是要让人听见吗，她还怕了不成？
  这种后背有靠的感觉，真是让田秀大热天吃了冰棍一般，一丝丝『毛』孔里，都透着熨帖。
  她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凭着眼泪装可怜的时候了，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事儿！
  罗继红微微一笑，说道：“田秀，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别以为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多大本事，嫁个糟老头子看把你得意的！”
  田秀脸『色』变得有些狠厉，这个罗继红，这样跟着自己说话？
  罗继红退后两步，又道：“我不招惹你，也不代表怕了你，你当初惦记人楚家的事情，你在学校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人在做天在看，你就是天天数着金元宝，我也不稀罕！”ァ新ヤ~8~1~中文网
  “你还真有脸来跟我说这些？心里想着那些事情，打量我不知道吗？你说李家人？我现在就是李家人，难道还指望我去对付她们吗？我又没瞎了眼！”
  “肚子里有个孩子了不起了还是怎么的，怀着孩子积点德吧，要不然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孩子要是没有了，你这吃香喝辣的日子，也难了。”
  田秀有些警惕起来。
  罗继红失笑：“现在知道怕了，让人去我家里刺激我爸妈的时候怎么不怕呢？看不得别人好还是怎么的？以后不要来找我说话，我也不会搭理你，我也犯不着害你，免得讹上我，也别想着你那个老男人，孩子保不住，头一个怪的就是你！”
  罗继红说完，扭头就走。
  田秀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深深吸一口气，生怕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刚才那点幸灾乐祸，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李家的人，还真的是……
  个顶个的让人讨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64章 明好有孕

  急诊室的医生，拉上帘子，准备给明好做检查。
  一旁的护士也都是严阵以待。
  他们都是认识明好的。
  当初修水库的时候，章飞被埋在沙堆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过去过的，对那个场景……印象深刻。
  “在这医院里就是感觉不一样，我都感觉自己心安了不少呢。”明好开启唠嗑模式。
  “这急诊晚上是不是也没人的？瞧着挺安静，要就一个两个人的，害怕吗？”
  “这想想，在这打瞌睡值班，突然进来一个一脸血的……”
  “我这种自己走进来的，是不是特别友好，还是说没有外伤更可怕一些。”
  明好顺嘴说道。
  恩，就算是没多久好活了，也要乐观不是？
  “现在是？”医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两人都一脸的凝重，又说自己得了大病了，却又笑嘻嘻的病人，他也没有遇到过啊！
  “请问现在有什么症状吗？”医生稳了稳神，说道。
  明好想了想，说道：“就是……人有些精神恍惚的。莫名其妙就头晕胸口闷，想吐。对对，这几天还变得频繁起来了，闻着不太对的就想吐，我这样会不会吃不下东西太瘦了呀。”
  她真的不想出事啊！
  可这明显不对啊。
  医生想了想，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可也不好判断。
  不至于吧，楚主任耶，跟明好……这样一对夫妻，不至于这个都判断不出来啊。
  他皱着眉头，抓过明好的手把脉。
  明好还开玩笑说道：“医生你怎么又变成中医了，这么一拿脉，我都以为自己是喜脉呢！”
  说完，明好自己顿住了。
  这……
  好像、估计也不是没可能啊！
  医生白了她一眼，然后又把明好带了出来。
  楚天阔在门口等着呢，见医生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有些发慌，上前就问道：“医生，明好是什么问题，这……”
  医生挥挥手，路过。
  护士路过，看了一眼楚天阔，一扭头有些想笑，忍住了。
  接着，明好跟着路过，一脸意味深长看着楚天阔，往前走了。
  楚天阔差点疯了。
  这是……啥意思？
  “还要检查一下。”明好如蚊子一般大小的声音说道。
  楚天阔赶紧点头说道：“嗯，检查一下好，没问题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什么病，你放心，安安心心的在这住下……”
  得，这回明好也不说话了，往前走。
  楚天阔百爪挠心，自己说错什么了？刚才医生的表情，很凝重的意思，对不对？
  还有护士，好像也是有些不忍心，脸也扭到了一旁。
  还有明好的表现也都不对劲极了。
  楚天阔又是心慌又是无助，这种感觉，哪怕在以前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一种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特别的……无助。
  且不管楚天阔在外如何。
  “最后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医生问道。
  明好一僵，她不知道啊！
  她完全不记得了。
  医生：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像，大概……有一段时间了。”明好支支吾吾起来。
  “双抢？”一旁的护士提醒了一句？
  明好挠挠头，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个事情的存在，双抢的时候，好像也没来……
  好在，已经心死的医生，不打算再问了。
  直接让明好去照了b超。
  b超医生还是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呢，大半夜的……被叫过来，看见明好，也是有些乐了。
  明好认命地躺着，晕晕乎乎的配合，然后懵懵懂懂地听着别人说恭喜。
  她手里抓着一张单子，医生们再说什么，她好像都听不见了。
  心跳又快了！
  明好的第一感觉就是：她不用死了！
  第二感觉：她怀孕了吗？这就要有个宝宝了？
  在这个地方，她也总算是有了最深的牵绊了，有一个孩子跟自己血脉相连，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奇妙。
  她傻乎乎笑了笑。
  第三感觉：特么的这怀孕了自己不知道，过来来急诊，两个人只差没哭了一路。
  传出去咋做人？
  明好苦着一张脸，不想出去了！
  都怪楚天阔！！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怀孕啊，她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不怪自己的。
  被她咒骂了两声的楚天阔，此时还等在外面呢。
  他看见医生让人再喊一个医生，整个过程什么都做不了。
  好歹出来了，他赶紧问道：“医生，究竟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要给个准话儿啊，他这心就一直浮着呢。
  医生低了低头，走了一个三倍速。
  内心也是在狂叫的，楚主任夫妻，怀孕了过来看急诊这种事情，他一定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吧？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最明智的吧？
  谁能想到啊这是！
  平日里高冷的、不苟言笑的主任，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常识啊常识，一个人没有就算了，一家人都没有吗？！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么两个厉害角『色』。
  医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医生狂奔而去，楚天阔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他盯着跟着后面的护士。
  护士小姐姐忍着笑，眼睛都瞪圆了呢，只僵着脸：我不存在，不存在的。
  就这么骗着自己，也跟着狂奔。
  楚主任，原来是这样的，哦豁。
  楚天阔一脸的莫名其妙。
  “明好还没出来呢，咱厂医院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让一个病人……”
  楚天阔正要闯进去呢。
  就见明好一小步一小步往外挪，手里抓着一张单子，脸『色』微微发红，丢死人了！
  “明好，这是怎么了？哪里疼？怎么走路都不对劲了，我背你！”楚天阔赶紧蹲下来。
  明好看着他，想着这事情……踢了他一脚。
  “快起来！”还嫌弃不够丢脸咋的。
  楚天阔站起来，看着明好脸『色』发红，有些纳闷。
  “那个，出人命了！”明好说道。
  “这么严重，不要紧，刚我问医生都不说话，说不定是误诊，咱进城里……”
  “楚天阔！！”明好眼里简直要喷火。
  去特么的误诊！
  她肚子里的仔仔也不能答应不是。



第584章 乡厨 一

  大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青山村李家院落，一派喜气洋洋。
  红『色』的对联贴了起来，红灯笼也挂了起来。
  红红的鞭炮铺了一地，静静等着绽放。
  浓郁的香味四下散开。
  院子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半大的孩子跑上跑下，手里抓着水果糖，一脸的满足。
  喜宴就摆在自家院子里，摆着一连串的桌子。
  要是……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新八一首发s: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新八一首发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5章 乡厨 二

  林茂盛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福云村一户人家孩子满月摆满月酒呢。
  来请林茂盛的时候还挺急。
  “地里的活也才刚刚忙完，家家户户好多人都在辣椒地里，林大哥这一次你多担待……”
  “原本想着索『性』不摆酒了，麻烦，可我妈非不同意，孩子满月也是大事，摆几桌也图个喜庆。”
  主人家说了一大通。网：:
  “我……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新八一首发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6章 宾客云集

  h3第586章宾客云集h3
  宁凤霞带着人在家里忙进忙出，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断过。
  楚天阔等人已经跟着李远航去迎亲了。
  李秋芳跟明好坐在一块儿。
  她瞧着院子里摆的一溜儿的酒席，有些遗憾，说道：“你说说要是没田秀那回事多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结婚的大事，竟然也拿来赌气。”
  李秋芳对于田秀一直不喜，哪怕之前是刘秀珍的时候也是如此。
  在她心里，明好既然是自己的儿媳『妇』，那么就由不得外人『乱』说什么。
  更何况，他们两家也不是没有渊源。
  明好原本想着帮忙的，可去到哪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
  这不捣『乱』就算是帮忙了，明好就把椅子挪在院子树脚下，很是惬意。
  “妈，多几桌少几桌的，也没啥。”
  话虽然这么说，为了这事情，罗继红家里可是来说过的。
  李秋芳撇撇嘴说道：“你二舅原来跟林大哥那边定下了那么多，咱还自己杀了一头猪，林大哥那边也不是自家的东西，也都是去跟别人定的呢，这鸡鸭什么的，也早早确定了数。
  所以刘家那边也有喜事，咱估计能少七八桌的人，你二舅的意思就是，林大哥那边该多少还多少，青菜什么的原本大部分就是家里有的，那些肉菜什么的，咱来那么多亲戚，打包回去就行了！”
  “再说，也不会真的没有人来吧……”李秋芳说道。
  这么说着，瞧着已经陆陆续续有亲戚上门。
  沈家那边的人也都来了。
  “明好你坐着，这怀个孩子被吓几次了？”兰青根本就不让明好动。
  康康一头砸过去，被林秀兰死死抱住了。
  小脸上满是委屈，“我……我守着姑姑，谁也别碰到我姑姑！”
  一群大人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的心都要化了。
  “好，康康过来守着姑姑，怎么守着？”
  康康小短腿儿走到明好跟前，转过身来，这……也没地方坐啊。
  大人们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纠结。
  然后，康康小朋友一屁股，坐在明好的脚背上！
  路过的老人一瞧，笑着说道：“就说这一胎是男娃吧，瞧瞧这……”
  还真有不少人信了。
  周小琴顿时似笑非笑看着明好，明好想着老妈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只需要保住自己就好。
  这才多久，没想到……竟然还扯上了神母湾来了。
  她莫名有些心虚。
  正在此时，一阵鞭炮声响起。
  “看新娘子咯——”
  一大群孩子迎了出去。
  兰青等人都有些惊奇，“这么快？”
  他们来的时候听说才去接人呢。
  果然就不是。
  “李大哥，今年多亏你们关照，趁着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们都来讨杯喜酒喝！”说话的人正是小花的父亲，身后跟着的人李志国也都熟悉。
  “对对，要不是你们家，我们孩子哪里有书读啊。现在好多地方都羡慕咱莫山呢，有新学校，孩子们吃住算是不花钱了……”
  “听说那个姓田的，还非要抢着在这天呢，要不是怕过来麻烦你们，我们村多少人想来呢，一百桌都坐不下！”
  大家笑嘻嘻的进了院子。
  李志国跟李志明迎了过去，自然喜不自禁。
  就连李秋芳都开始在那琢磨：恩，来了一桌子人，反正菜都是够的。
  大家说说笑笑坐在一旁，“李大哥，别管着咱……”
  正说着呢，又是一阵鞭炮声。
  孩子们再次跑了出去。
  “又不是新娘子！”
  兰青笑着说道：“这次喜酒，烧鞭炮的人倒是蛮多，热闹呢。”
  明好有些不解，怎么的一次次过来烧鞭炮啊？
  “是每次有人来，都需要烧鞭炮？”明好问道。
  兰青看着明好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些失笑，说道：“你……好吧，这刚怀上呢就开始变傻了。
  咱们这摆喜酒的风俗就是这样，亲戚朋友都是自家请的，可一般也都会预留几桌，就是专门给烧鞭炮的人家，平常有一些交道，主人家也没特意请，到正日子了要想来，也不拘礼什么的，就给主家烧鞭炮庆贺一番，算是自家兄弟……烧鞭炮的人越是多，越是证明这家人人缘好呢……”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难怪李志国等人脸上的笑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她稍微一琢磨，就更是赞叹。
  果然世事皆学问。
  早些年日子并不好过，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摆酒。
  就算是真的摆酒了，请的几乎也都是亲朋好友，桌数并不多。
  但生活了这么多年，必然有一些人家是比较熟悉的，请了这个吧，那个要不要请？全部都请了，负担又太重。
  再说别人家去喝喜酒也不能空这手去吧，请了反而让人为难。
  索『性』就出来了这么一个“烧鞭炮”的风俗。
  大家都没有负担，反正都没请呢，有心要来的一群人，一伙子人凑着买一挂鞭炮一放，顺理成章也就来了，不来的，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就比如一个村的，有些村子太大了，一般只请本姓本族的兄弟，剩下的要来，也就烧鞭炮就行，也不用特意去买什么，跟本族兄弟一样，大家一块儿打个红包就行。”兰青看明好沉『吟』，以为她果真不明好，还特意解释了。
  明好笑着说道：“这主意不错！瞧这架势……那怕是会超出二舅预算的桌数呢，难怪多出来那几桌他也没打算退。”
  鞭炮声放过三阵，一人进了院子。
  李秋芳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根本坐不住，“也不知道那边临时增加这么多桌，能不能忙得过来。那些米粉都没泡，还有木耳腐竹……”
  虽然有些小慌『乱』，但这么多人过来，她也跟着高兴。
  自家的喜事儿呢！
  想想也是，谁会乐意去刘家那边呢？又不是多有体面的事情，除了本族刘家的是没办法！
  明好脚有些麻，想着要动一动。
  正在此时，有人拖着车进来了。
  好多人去围观。
  “阿美妈，你们卖辣椒也走错地方了吧，今天摆喜酒呢！”
  “就是啊，还拉着车过来呢。”
  阿美妈跟阿美，也没多吭声，放下板车，打开箩筐，搬出一盆盆已经做好的肉圆子，辣椒酿……
  满满当当的分量，大家都愣住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7章 都来了

  瞧着阿美妈母女两人从车上端下来的大瓷盆。
  瓷盆里面都是她们平常卖的那些酿菜。
  有些人愣过之后，马上又道：“我晓得了，这是林茂盛那边找你定的菜？！”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听人说福云村那边有一家人，就是买了阿美家的肉圆子，去拜过之后，就生了儿子呢！”
  “没错，这喜酒定这些也是好意头！”
  ……0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架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l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大马宗师突破九，征战全球！”“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大宗师境！”“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l
  第一章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强者泰姆下了挑战！”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l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
  所以挑战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l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八零好福妻
  ,精彩!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8章 对比惨烈

  不远处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让田秀心烦意『乱』。
  她此时坐在房间里。
  这地方她生活了十几年，在田素丽带着她离开之前，几乎都是住在这的。
  当初，村子里的人们都喜欢她，她的房间聚集着同龄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什么都不如她，她说什么都有人听从……
  田秀眼里甚至有一丝怀念。
  但那怀念，被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给搅碎了。
  过去的终将过去，贵芝嫁人了，听说已经生了儿子，就连阿楚马上要读高中了呢……
  她就更加难受了。
  一难受，她就走出堂屋。
  “秀儿，你等会儿，不急，不急。”大刘一头一脸的汗，忙上忙下的。
  田秀就那么瞪他，“她没来？”
  很好，女儿结婚，当妈的都没出现！
  亏得她以前说得什么天花『乱』坠。
  大刘顾不得擦脸上的汗，说道：“你妈会来的，会来的。”
  田秀冷笑一声，说道：“她来不来的，都一样，难道我还不嫁了吗？！”
  田秀还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她看着堂屋里的椅子上，洪八就那么斜斜地靠着，哪怕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没见他换一身衣裳。
  田秀刚想说什么，就见洪八一个眼神瞅过来啊，盯着田秀的肚子。
  田秀整个人的气势就弱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人来得也差不多了吧？”
  洪八摇着蒲扇，笑眯眯站起来，仿佛刚才冷眼瞧人的根本就不是他。
  田秀其实也知道，人来不来的，跟洪八其实关系不大。
  毕竟当初摆酒是她自己要求的，洪八也没有拒绝。
  她想说请洪八那边的亲朋，但洪八似笑非笑一问“你要我请我两个徒弟？”
  田秀登时就没了脾气。
  别说顾卫星等人没来，就是厂子里，也没有一个人来。
  包括自己的母亲，现在也不见人影。
  田秀心里有些慌『乱』，却又笑了起来，来不来的又有什么要紧，难道自己结婚，是为了让这些人看吗？那些人过得还不如自己呢。
  “不好！好像有个东西糊了！”
  院子里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田秀原本焦虑，此时更是有些暴跳，“怎么回事！我就说一开始要请林茂盛，听说村子里摆酒都请他，人家还包放电影呢，你非不去！”
  她不敢说洪八，说的是大刘。
  大刘讪讪一笑，他向来也没什么主意，家里都是田素丽做主，当初母女两人闹矛盾，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没想到会嫁年纪那么大的洪八。
  “我去看看，看看，这厨师还是特意去饭店请的呢，不比林茂盛差！”
  其实哪里是他不去请，是林茂盛根本不会来，他都接了李家那边的酒席了。
  现在的厨子，还是洪八给钱从饭店请来的呢。
  好容易，总算是到了开席的时候。
  田秀跟洪八打算出门敬酒，她梗着脖子，一脸的得意。
  哪知道刚到屋檐下，就愣住了。
  院子里摆着十二张桌子，看着就有些杂『乱』。
  焦糊味依旧没有彻底散去，田秀吃惊的是，这桌子前吵吵嚷嚷坐着的，都是『妇』人跟孩子。
  男人们，都没看见……
  她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当初她要摆酒，摆明了就是给李家添堵的，还去罗继红家说话，没想到……现在那些人都没来，去哪里了？这还用问吗？
  这些人！拿了她的东西，却去了李家，他们才是一个家族的好不好！
  “怎么的，是还有些人没来吗？”田秀颤抖问道。
  大刘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说道：“这……咱们摆得急，所以……”
  田秀声音就有些尖利起来，道：“那我们才是自家人啊！他们有没有搞错，自己跟跟着哪一边的，心里没点数吗？！”
  大刘讷讷不吭声。
  其实他心里想，那些刘家的人，倒是还真跟李家那边比较亲近。
  李家岩洞那边的什么辣椒，好多人都种上了，听说卖了蛮多钱的。
  而洪八呢，在厂子里是有些势力，可是村子里的人，又有什么瓜葛呢？哪怕洪八有钱，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
  倒是洪八说道，“行了，什么人来不来的，又有什么要紧。”
  他能配合田秀摆酒，就已经不错了，对他来说，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只不过田秀肚子里有孩子，他这才谦让两分。
  田秀不敢反驳，只觉得心里憋屈坏了。
  “哎哟，新娘子出来了！”
  “今天大喜的日子，以后抱个胖小子，多有福气！”
  几个婶子在那打岔，田秀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一旁几个年轻媳『妇』子撇撇嘴，新娘子？自己在家摆酒的？新郎更是老得跟什么一样。
  反正有酒席吃就来吃，也不亏什么。
  可以说，酒席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
  田秀跟洪八走过来，倒上酒。
  洪八有些尴尬了，这桌子上几乎连男人都没有，他这酒，敬给谁？
  田秀手里的酒杯里是水，也没人理会。
  他们愣神的工夫，上了一盘花生米。新八一首发
  大家也就顾不得他们了，直接动手抓。
  一个孩子不当心，碰到了田秀。
  她那股火气再也压抑不住，立马推开，“怎么回事！碰到我肚子怎么办！”
  孩子被推在地上，哇哇大哭。
  孩子的『奶』『奶』跟母亲不乐意了。
  “我说秀珍！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结婚的日子，小孩子懂什么，也太刻薄了吧！”
  “就是，这什么人啊，难怪就没人愿意来，非要现眼，这种酒席，就是搭钱送我吃，我也不吃了！”
  婆媳两人说完，扯着孩子就走。
  “别哭别哭了，还不够晦气的！真倒霉！”
  “对对，咱去李家那边讨块喜糖，去去晦气……”
  原本还想留下的人，听这么一说，手里的筷子就下不去了。
  慢慢的，人越来越少。
  田秀堵着一口气，说道：“走，走走！都走！以后可别求着咱！”
  原本有人不好走的，此时也道：“秀珍，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算了，求不求的……”网电脑端:
  一个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行了，没人吃席了，回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9章 滚出青山村

  田素丽慌里慌神办好事，紧赶慢赶地往青山村赶，看看天『色』，应该还不迟。
  可进了院子，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七零八落的……
  问题是，根本就没人！
  桌面上摆着几盘子菜，一片狼藉。
  厨师那边还有一些菜没上呢，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上。
  多少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网：: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ァ新ヤ~8~1~中文网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0章 新婚

  田秀脸『色』铁青，跟着洪八往镇上走。
  田素丽看不出什么神『色』，她只悄悄看了一眼楚天阔。
  楚天阔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视线。
  田素丽错身而过，笑得有些得意，有些意味深长。这一时长短能证明什么呢？楚天阔以后就会知道，他栽了多大的跟斗。
  楚天阔嘴角也翘了翘，不置可否。
  “咱回家！”齐芳笑眯眯说道。
  离李家已经很近了，要不然刚才在村子里的人也不能听见动静出来。
  田秀已经离开了，那些过来喝喜酒的人，也嘻嘻哈哈聊着天，准备返回。
  “你说说这是何必，嫁一个老头，还有面子了咋地！”
  “我瞧着田秀那男人不咋样，估计就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带搭理的，对她爸妈也就那样，有钱……”
  李远航骑着车刚要走，哪知道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咋的这结婚还有这么一出，是不是有些太晦气了？”送亲之中，一位中年男人突然出声了。
  刚才他就一直看着呢，心里总是不得劲。
  李远航笑着停下来，说道“大伯，你放心，刚你也看见了，那女的就是以前厂子里被开除的老师呢，就她非要跟我们一天结婚……”
  自己结婚不好好结，连自己族人都不承认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李远航作为男人，也不太好说这些话。
  不过他一说田秀，估计罗大伯也是有所耳闻的。
  罗大伯作为送亲的长辈，他不走，也没人能说动。
  场面有了那么一丝尴尬。
  罗大伯听完又道“那……不是还有一个厂子里的洪八？”
  那可是个有大能耐的人。
  “这要是得罪了人，以后你们怕是也不好过……”
  几个人竟不知道罗大伯啥意思。
  齐芳笑眯眯说道“她大伯，你尽管放心，这结婚之后小两口的就去城里……”
  她其实想说，这就算是得罪人，跟李远航两口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咋能一样？之前都说李家是和善的人家，咱们家这才放心让继红过来呢，哪知道……这明里暗里的，都堵到面门儿上来了，多少晦气，咱虽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可也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罗大伯又道。
  瞧瞧这话说的。
  好像李家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家一样。
  罗继红走两步，上前来，“大伯，那就是一群疯狗，你……”
  “继红！这可不是小事儿，以后你也是要在这家里过日子的，要家里都是这种样子，你让你爸妈怎么放心？”
  罗继红讷讷也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大伯，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所以把这一套做派，也带了出来。
  可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李家的人又没做错，难道就这么僵着吗？
  她心里有些焦急。
  楚天阔突然就笑了一下，说道“那按大伯的意思，是如何呢？”
  猜不透的事情，索『性』就不猜了。
  楚天阔这么一问，罗大伯就有些生气。
  暗暗想着李家这些人，真是太没规矩。
  来迎亲的都是些什么人？
  难道不知道这些规矩吗？他作为娘家送亲的长辈，刚才那有人阻碍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他，他才是这里头做主的。
  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脸面，也是罗继红受重视的程度。
  他都已经开口出声了，还在这装傻。
  也就是给一个台阶，好好保证以后家里都好好对罗继红，有那么难
  他认定对方是在装傻。
  楚天阔倒还真的就不知道这些。
  齐芳是在镇上跟他们一块儿过去的，她不是当地人，更是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过来不过就是瞧瞧继红能过上好日子，才安心。”罗大伯又道。
  楚天阔舒了一口气，接着道“那这就不用担心了，咱的想法可都是一样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别人的事情咱也不用『操』心。”
  罗大伯不懂楚天阔要干啥，就听着语气不太对。
  楚天阔又道“至于得罪不得罪的，也不好说，我们好好地走在路上，他们都能拦亲的，我怎么觉得这是得罪我们，而说不上我们得罪他们吧？从何得罪？”
  难不成的直接消失？
  罗大伯就你会说话儿？
  楚天阔笑了起来，说道“刚大伯也都说了，就是想好好安生过日子，既然要安生，总不能被人拦着了还什么都不做吧，欺软怕硬的人太多，咱不主动招惹那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人，要真的来了，我们也不怕，要不然也不能安生过日子呢。
  大伯这心意，咱也都明白着呢！”
  罗大伯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他想反驳，不懂怎么说，想再说几句，好像也不太对，梗着一口气。
  瞧瞧这年轻人！
  齐芳见此，也笑了起来，“对对对，都说得对，咱也不耽搁了，免得错过了时辰……”
  她又发了一圈红包，大家这才开开心心往前走了。
  只除了罗大伯，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一路上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齐芳走在后面，对楚天阔说道“天阔，你还是厉害，不过我瞧着……不太高兴。”
  “我有分寸。”楚天阔道。
  齐芳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罗家这个大伯，说话也并不好听就是了，楚天阔能说说，就说说吧，她可是听说有些送亲长辈谱很大的，到时候什么都『插』手，也是不好办。
  “新娘子来咯——”
  鞭炮声噼里啪啦，新娘子就进了门。
  送亲的人跟亲戚们吃头席。
  吃过席面，凑了热闹，陆陆续续就离开了。
  收拾好了之后，烧鞭炮的跟族人们就吃了二席，因为菜准备不够，幸亏有阿美母女送过来的肉圆子一类，又临时添加了一些，不过大家高兴，自然也没人计较。
  一直热闹到晚上，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罗继红坐在新房里，这房间里面贴着大红喜字，点着两盏油灯，这是彻夜不熄的。
  油灯一闪一闪的光，照得墙壁上的影子一抖一抖。
  她深吸一口气。
  这就结婚了哇，在过两天回门，回门之后，她就要进城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1章 不走

  李志明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发现了齐芳。
  他看到她的时候，有震惊，有错愕，又有些羞愧，然后又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喜悦，怎么压都压不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两人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忙碌着，错身而过的时候，也没什么话。
  一直到晚上，差不多都安静了。
  齐芳已经洗漱好，坐在房中。
  李志明脚步有些沉重，他慢慢挪了过去。
  “你回来了。”李志明讷讷说了一句。
  齐芳冷哼一声，直接就扭头到一边，她还在生气呢。
  这个男人？！
  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
  齐芳咬牙，索『性』也不张口了。
  李志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张张嘴，又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齐芳的火一下就冒出来了，顺手拿起手边的梳子枕头一类的全部扔过去，“合着你觉得我不应该回来了是吧？”
  李志明赶紧摇头，他不是这样想的！
  他这两天心里都空落落的。
  可是这一回进城，他看着齐芳从小生活的地方，他听齐父跟他说那些话，他自己都觉得配不上齐芳。
  以前在村子里，哪怕在厂子里，他也从来没这么想过，可真的站在一起，才发现差距有多大。
  今天看见齐芳的时候，他是欢喜的，可现在一想，他又有些为难了。
  “你这是打算扔下我，自己跑了？”齐芳又道。
  李志明赶紧说道“不是。”
  “不是什么？！”
  李志明心一横，说道“芳，你……我，要不你回去吧？”
  “李志明！”齐芳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应了一声。
  “你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没，没！”
  “那你让我回去？”
  李志明心里一算，说道“芳，跟着我在一块儿，你太委屈了……”
  “之前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不觉得我委屈，结婚之后你不觉得我委屈，现在婚也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这觉得我委屈了？”齐芳瞧着李志明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应该狠狠收拾他一回。
  李志明艰难地说道“岳父说得没错，你从小没受过什么苦，见到的人最差的也是有份工作的人，从没见过我这样的，所以觉得新鲜。”
  见齐芳又要说话，李志明又道“我……我还是有些自私，岳父那边说，我条件太差，差到他们根本都不敢想，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两个快要结婚的孩子，当初要真的是他们知道，也不能让我们结婚。”
  齐芳噘嘴，“过日子的是我自己，我还能不知道吗？”
  要真的跟之前介绍的那些人在一块儿，她早就结婚了，还等到今天
  就是厂学校那个钟校长，也曾经起过贼心。
  可齐芳觉得，人跟人的缘分真的是注定的。
  要不是她帮了李晓玲一把，又以为他就是那种卖女儿的父亲，骂了他一顿……
  后来打起来的时候，他还先顾着自己，人在那种情况之下，是不会骗人的，被骂也不反驳，一天天地去送饭，跟个木头似的。
  她也就看着他顺眼。
  至于那些什么条件？李志明这人淳朴善良有担当，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就说两人结婚之后，他几乎都不让她沾手做过什么，在这生活她特别平静，人也舒坦……
  就连两个孩子，李晓玲跟她特别亲近，李远朋不怎么着家，可也从来没给她找过什么麻烦。
  她『性』格有些急躁，遇事有些冲动，李志明却刚好能默默把事情给做了。
  她气不过的就是，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啊。
  什么年纪了也不看看！
  “他们……做了让步，让我至少留在城里，可是我，我……”李志明有些说不下去了，却觉得这事情不得不说，“城里卖辣酱那边，我觉得不太合适，在家里这边帮着收辣椒我才踏实……”
  看吧，他根本就不愿意去城里，他觉得自己更配不上齐芳了，他连那么一点改变都不愿意。
  也就是因为不愿意，所以齐家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了。
  “你要是不想拖累齐芳，你们就……离婚吧。”
  “先回去，过一阵我让她回去跟你办离婚，等过一阵，她回城里工作，你们原本就不配，没必要拧在一块儿，你太过自私根本就没想过她在农村里怎么生活得下去。”
  “农村那地方，我跟她妈也不是没去过，好容易回来了，也不忍心她在乡下苦熬，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晓得，她脾气倔，就是再难，也不会主动开口……”
  两个老人在李志明跟前，几乎都要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下了，就是求他放过齐芳。
  李志明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烦闷，他又能怎么办呢？
  齐芳斜了李志明一眼，说道“所以你是为了我好？才自己回来的？”
  李志明点头，然后又摇头，又愣了。
  “我这把年纪了，我难道还不知道我在哪里能生活得好不好？！”齐芳又是一阵气闷。
  “是，我爸妈是不理解，可不理解咱们也结婚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啊！”
  “他们说以前乡下没东西吃……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是越过越好。我自己有工作，我……吃得也不多，在这种种花种种菜，平时上上班，又有什么不好！”
  “你说为了我好，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喜欢在城里生活，你知道我想如何吗？我喜欢的就是在这安安心心地生活，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在城里的，上班下班逛商场，又能如何呢？”
  “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就不能等等？他们一开始接受不了，以后没准就能接受了，再说现在村子里什么情况他们看过就懂了，我们这过得也不比谁差！”
  说着说着，齐芳眼泪都出来了。
  李志明笨拙地帮着她擦眼泪，他真的是心慌了。
  齐芳却噗嗤又笑了起来，“一边儿去！”
  “李志明，你赶不走我了。反正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你会好好待我的，现在想后悔，也没用了。”
  “李志明，把我的梳子捡起来，还有枕头。”
  “恩，你去隔壁睡吧。”
  齐芳『摸』『摸』自己的肚子，看李志明傻傻转身出去，有些失笑。
  李志明出了门，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不过心里怎么那么开心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2章 跟着进城？

  三朝回门。
  罗继红跟李远航小两口回了娘家。
  罗母瞧着已经出嫁的女儿，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罗继红的弟弟罗继祖一直跟李远航打听要去城里的事情。
  “姐夫，你们这就是要进城了吧？城里就你跟我姐说了算？这以后回来可就是老板了，这年头能做老板的都不赖！”
  “要我说姐夫你们在那边挣大钱，安家！以后……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网：: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新八一首发s: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65章 母亲

  楚天阔去推自行车，第三次踢不开脚撑的时候，明好翻翻白眼，自己往前走。
  这人丢的哟。
  没见进出医生们的眼神吗？
  她也是个要脸的人好不好！
  “明好，你等等，咱骑车回去！这走着是不是太累了。”楚天阔有些惊慌。
  “要不然，你在这边等着，我回去换三轮车，咱推着回去。”
  没错，三轮车稳当！
  这是拿自己当伤病员了？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要不然，你去问医院借一个车什么的，一路让我躺着回去？”
  “好主意！”
  滚蛋吧你。
  楚天阔自从得知消息之后，一开始就是傻乐，那场景……幸亏当时也没别人在跟前了，实在是不忍直视。
  接着就各种开始小心翼翼。
  这不，家都不用回了。
  “正常生活，正常生活！懂不懂啊……”明好念叨一句。
  “好好好，你别生气。”
  走了没几步呢，又问：“这没问题吧，累不累？”
  明好步子又迈得快了一些。
  一路上不懂折腾了多少次，最终才回到青山村。
  李远航的自行车刚刚推出来呢，就笑了。
  扭头往里面喊：“姑，我就说没事吧，你瞧瞧这不是回来了？”
  李秋芳等人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明好，没事吧？”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明好，发觉脸『色』尚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宁凤霞很是马后炮，说道：“我跟你说不用瞎『操』心，明好福气在呢，非不听，这能有啥，没准就是吃错了东西，天阔，检查肯定没什么吧？”
  楚天阔整个人呆呆的。
  明好把手放肚子上，她其实现在都觉得很是梦幻。
  她这就有孩子了？
  感觉……好奇妙。
  “那个，有孩子了。”明好看了楚天阔一眼，生怕他又犯傻，赶紧说道。
  宁凤霞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哈，这根本就没事儿，怎么还巴巴跑去看病呢，真是糊涂！”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接下来，就着什么“胎相稳不稳”“几个月”之类的话题，又展开了一场讨论。
  看明好没事人儿一般，大家又嘻嘻哈哈的。
  李秋芳扭过头，眼圈就红了。
  从当初自己带着儿女搬到青山村，到后来楚天阔受伤归来，她这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
  那时候，她觉得一辈子，估计就是这么苦过去了吧。
  没想到明好像是一道光，整天都乐呵呵的，自从楚天阔受伤之后，一直撑着这个家，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一路也过来了。
  后来楚天阔好了，又有人传说，伤了身子，或者明好太胖，这辈子估计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还担心小两口的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
  没想到……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当天晚上，李秋芳一家人就住在了青山村。
  大家睡得都特别踏实。
  李秋芳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一幕幕回想的，从小到大、结婚生子的种种，这就要做『奶』『奶』了呀，她笑了笑，“明清，你这些可以放心了吧。”
  明好躺着呢，从她来到青山村的时候，到现在在这扎根，真是……感觉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
  有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是忐忑的，毕竟来这的方式不太寻常，她有时候甚至都怕，老天爷让她没了遗憾，谁知道什么时候收走呢。
  现在……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在这安然一辈子了？
  她沉沉睡去。
  楚天阔扭头看着明好的睡颜，一脸的满足，伸过手去，又怕打扰她休息。
  只心里默默想着，她的所谓的秘密，他根本不想要知道，只要人在这，就够了。
  大家心思各异。
  第二天，起得都有些晚。
  李秋芳跟宁凤霞给大家在做早餐呢。
  “秋芳，你瞧瞧你这都要做『奶』『奶』了呢……”
  那叫一脸的羡慕。
  宁凤霞再看李远航的时候，可就没那么顺眼了。
  臭小子有啥用，这转头就要去城里了，以后……算了算了，不想了。
  “现在都快要三个月了，年轻人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呢，差点闹出笑话，不过算算，明年春天孩子就能出生了，春天好，春天生的孩子聪明……”
  两人讨论的话题都变了。
  看见明好起身更是各种叮嘱。
  “明好，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怀着孩子万事小心。”
  “外面『乱』糟糟的，不用随意出门。”
  “山洞那边地势不平整，也不用经常过去了。”
  “还有……”
  明好：咋办，我还就没自由了吗？要变成一只猪了吗？
  她有些好笑，说道：“妈，这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医生都说了正常生活，按时去检查就行了，要是整天这也不让动，那也不让动的，我这整天待着气不是就不那么顺，气不顺能好？”
  “那倒也是！”李秋芳总算是想通了。
  明好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个家里，有楚天阔一个就够够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明好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有些饮食注意之外，也能正常去加工点那边逛逛了。
  沈英亮跟周小琴得知了消息，还特意带着一大家子过来瞧了一回。
  康康跟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直接被沈英亮拎了起来。
  他盯着明好的肚子，一脸的好奇。
  沈英亮到底是男人，看过明好没啥事，就跟李志国过去坐着，聊的自然就是家里这些事。
  周小琴带着儿媳『妇』，跟明好在角落里聊天。
  她抓着明好的手，眼睛也是红红的。
  “你这孩子，我最近总是想着，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怎么一转眼，就要做妈妈了……”
  “什么事情都不要逞强，你跟天阔结婚之后，一下……”
  周小琴有些说不下去。
  其实这些话，她一开始就不打算说的。
  可怎么的都是心神不宁的。
  兰青赶紧劝她，说道：“妈，你这怎么还哭上了呢，没事儿的啊，都有我们呢！”
  “妈就是担心，没啥事。”
  周小琴还是说道：“天阔受伤之后，你整个人这都稳重懂事多了，以前那般无忧无虑的，这要不是受了大委屈，哪至于……”
  “别人都说你有福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做事该怎样就怎样，那些都不是你的责任，你这孩子，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外面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



第566章 福气

  明好有些愕然。
  她看着周小琴，红着眼圈，强忍着流泪，说着那些话。
  她跟着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甚至十分羡慕以前的明好，该是怎样的福气，才能那么多年做他们的女儿呢。
  别人可能会骂她胖，说她什么都不会做。
  可要不是有人宠着爱着，能过成那样吗？
  所以自己的改变，给周小琴反而带来了一些压力，说到底，他们只喜欢她能快快乐乐生活罢了。
  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才变得懂事稳重。
  别人都关心，说她福气，在她身边能享福什么的。
  周小琴生怕这成为她的拖累。
  这大概就是典型的做母亲的心态吧。
  她靠在周小琴肩膀上，笑着说道：“妈，谁也不会欺负我，再说了，你瞧我这是能被人欺负的样子吗？”
  明着撕什么的，她还真的就没怕过。
  “嗯，不被人欺负，也要先顾着自己……你这做辣酱，那些事情就让人去做好了，你安心养着。少去一点那边。”
  明好都答应了下来。
  周小琴瞧着明好是认真的，这才松口气。
  兰青在一旁，赶紧说道：“妈，你别『操』心，我都说明好有数呢，再说还有我们是不是？两个哥哥做什么的，能让咱家明好被人欺负？我抽不死他们！”
  “秀兰也回来了，家里家外的，咱都盯着，保证不让明好累着。”
  “明好，你就听妈的，自己才最重要，那些闲话就由别人说去！”
  明好心里暗暗想着，外面到底说些什么呢？有点好奇呢。
  怎么母亲跟大嫂，好像都怕自己听见了似的。
  兰青劝说了几句，过去给李秋芳帮忙，留下母女两人说话。
  周小琴『揉』『揉』明好的头发。
  她瞧着兰青他们离开，就跟明好说道：“现在家里一切都好，你爸跟你哥在山上呢，每天干劲十足的，你二哥在厂子里，现在呀，每天入『迷』了一般地研究这个机器那个机器的，我瞧着以后多半也就这样了，你二嫂也回来了……”
  明好静静听着。
  “明好，我这么跟你说，是想说，咱家咋样都能过得下去，你这心思不用那么重，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福气，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就够了。
  你别想着……是你欠他们的，要说欠，也是咱们家，你来到咱家之后，就是咱的亲闺女。”
  这些话，周小琴以前从来没跟明好说过。
  “那闺女还有假的不成！”明好说道。
  她完全理解了周小琴的意思，不用想太多，心思不要太重。
  甚至隐含了一点，哪怕涉及的是沈家的事情，也让明好先考虑自己。
  这是别人完全看都看不出来的。
  这就是自己的妈妈啊。
  “我以前多盼着有个闺女，没想到一连两个小子……后来你来了，我就没遗憾了。”回忆往事，周小琴笑了笑。
  “那当然，我要是不来，你都没人叫你外婆呢！到时候可别嫌调皮。”明好笑着又道。
  周小琴哈哈就乐了起来。
  那可不是！她都是做外婆的人了。
  明好这孩子，这两年越发通透，她只怕她想太多，把那些事情当成自己的责任。
  所以才过来叮嘱了一遍。
  话说清楚，也就回去了。
  毕竟家里也一堆事情在忙呢。
  明好人也就闲了下来，这逛逛，那逛逛，大家都当她是瓷器一般，什么都让着她。
  而今，就连康康都知道，“姑姑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碰到”。
  她想着周小琴那些话，他们担心自己想太多，福气是福气，也是自己争取来的，并没有太多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她倒是不担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随心罢了。
  “妈还是想多了。”明好这么说道。
  哪知道，这话刚刚出来呢，就有人找上了门来。
  “明好！”
  明好一扭头，看见阿美妈带着阿美，吧嗒一下跪在地上。
  她震惊了，赶紧挪了挪身体。
  “婶子，你这是折我的寿啊？”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样子，很吓人的好不好。
  阿美妈带着阿美，呜呜地哭开了。
  宁凤霞脚下似乎带着风火轮，奔跑着冲进了院子。
  “我说阿美妈，做人要讲良心，碰到我们家明好跟你没完！你……”
  她也是听说阿美妈带着阿美来了青山村这边，紧赶慢赶的，差点迟了。
  明好现在还怀孕呢，这要是吃了亏，找谁说理去？
  哪知道就刚好看见跪着的一幕。
  “有事情说事情，太吓人了。”宁凤霞嘀咕一声。
  阿美妈抹着眼泪，就哭开了，“呜呜，明好哟，你那天教了我做那个辣椒酿，我回头自己加了豆腐酿跟茄子酿，在厂门口卖着，听说是秋芳的方子，卖得可好。”
  “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几天，一天能赚一两块钱，呜……”
  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在家里，阿美爸说话都没那么大声了，她要做什么也方便了不少。
  头一回，享受了这样的待遇。
  阿美妈那叫一个激动。
  明好这才失笑，所以这是激动的？
  “家里的辣椒摘得多，我一边卖辣椒酿一边卖辣椒，也有人自己买回家的，所以……一点都没浪费，也能挣钱呢，我……我这心里，不好受呢！”
  “我之前也没说实话，我这人就是『毛』病！我在你们搬新房的时候就知道你们收辣椒了，那时候，我以为会亏本，或者你们收了不能给钱，到时候吃亏。所以，我……我就想着，种什么辣椒不是种，种这个还出重量一些。
  没想到你们收的时候，那么仔细，还一天天去通知的，我好容易的看到你们出门了，所以就想着浑水『摸』鱼，我太混了，你还帮我，以前大家都说你福气，离你近的都能沾沾光，我还不信呢，现在我是全部都信了。”
  阿美妈在那，简直就是竹筒倒豆子，一个劲地说。
  明好有些咂舌，这里面竟然这么多弯弯绕绕，她还真的不知道呢。听她说到福气的时候，尤其注意。
  所以这有什么瓜葛？
  跟阿美又有什么关系。
  感谢沧海一笑555，倪云，路过de多多几位小阔爱的月票鼓励哟~



第567章 小仙女儿

  阿美妈一直在自我反省中。
  阿美则是眼睛滴溜溜地转。
  明好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她们这是拿自己当神仙在拜？
  罪过罪过。
  这么一脑补，明好有些停不下来。
  要不然为啥阿美妈能一口气说那么多，全是她心里的那些小道道。
  只差没说“神仙勿怪”了。
  明好的脸就僵了僵。
  所以，这是有所求？
  周小琴担心的事情，原来还真的有啊。
  明好脑海里呈现出一副景象：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前跪拜，求自己这，求自己那。
  她这边正想着呢，身前的阿美妈就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来五块钱来。
  “明好啊，你也别嫌少，婶子没啥本事，之前你教我做的辣椒酿，那么多肉呢，也没少吃，还拿了回去，我男人要不是听说是你们说的，也不会让我出去丢人现眼。我当时……空着手也是怪不好意思的，手头上也没钱。”
  “这几天做了那些酿卖钱以后，就能匀出来一些，怎么的也不能让你贴工夫还贴钱吧，你千万别推辞。”
  说完，扭头又从手里的提篮里端出几碗酿做的菜来。
  “这些就是做的那些，还算是能吃，你试试……”
  一碗一碗地，就这么就地摆着。
  三大碗连成了直线。
  明好：天，现在更像了。
  贡品也有了，还有钱，只差烧香了，被吓我……
  她猛然摇头，要不得的，要不得的。
  宁凤霞原本也是乐得在旁边看戏，扭头就去灶房里拎出来一张小桌子并几个方凳。
  又端了碗筷过来。
  “当时你让我带着辣椒酿回去呢，你看这个，我做的茄子酿、豆腐酿……用的都是秋芳教的那些做法呢，大家都听喜欢吃的，也就是费点工夫，可能赚钱啊，比什么都好。”
  “不过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了，还是少吃茄子酿，毕竟炸过有些上火……”
  阿美妈一连串的话，就从来没停下来过。
  明好吃了点豆腐酿，也不知道是不是嘴巴挑剔了，总觉得比李秋芳做的差了一点什么，可考虑到阿美妈以前那种做饭方式，已经很好了。
  她就点了点头。
  不能打击积极『性』啊喂！
  阿美妈要是不搅事的时候，人还算正常。
  明好淡淡问道：“那都是我妈厉害呢，她做菜什么的就很有一套，我也没做啥，这要谢也是谢我妈。”
  李秋芳才是师父好不好。
  阿美妈一脸的理所当然，说道：“那可不，秋芳那边也是要谢谢的，可要不是你福气深厚，我们哪里敢去外面摆摊挣钱呢，以前都是婶子糊涂，做错了很多事，阿美也是，快给明好认错！”
  这还说不清楚了！
  阿美瞧着明好，眼神很是复杂。
  明好被她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阿美说道：“明好，以前都是我不好，眼热你，没有你这种命，还要想着过你那阵日子。都怪我当初不服气。
  在修水库你煮饭的时候，给你捣『乱』，后来……后来嫁人了也没得选，我再也不想过村子里这种日子了，呜呜。”
  又来又来，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宁凤霞撇撇嘴说道：“别招明好，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崽呢，有啥好哭的，这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过不好就是太笨了。”
  明好瞪圆了眼睛，没头脑竟然还有智商方面的道：“明好勿怪，勿怪……”
  好嘛，刚才说什么来说，这话就出来了。
  她不是神仙……做个小仙女儿还行。
  阿美妈赶紧说道：“阿美也实在是日子难过，她手里带着闺女，魏家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她在家……不说这个了，我想着做这个酿能卖钱，就让阿美过来帮着我，到时候也算是有条活路。”
  明好抿抿嘴唇，没吭声。
  阿美突然就盯着明好问道：“明好，你说我跟那姓魏的离婚，好不好？”
  明好就是一惊，赶紧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吓到我崽崽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来问她！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哪里知道那么多。”
  “可是我问问你，心安一些，我看着……就连你三舅妈那边都能离，也过得下去，我……”
  明好没有发表意见，她有些明白阿美的意思了。
  她叹着气说道：“阿美，我二舅妈才是聪明人呢，她刚才都说了，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你要是觉得过得下去，就好好过，要是过不下去，离不离也是自己的考虑。
  你现在来问我，无非就是让我支持你，想着我福气多，说得肯定没错，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你是不是打算赖上我了，原本教婶子做辣椒酿，也是看在乡亲的份上，想着大家都能好，我妈要是知道，不知道多伤心。”
  宁凤霞听明好这么一说，一开始都挺直了腰杆儿呢。
  没想到阿美还有这种心思。
  她哼了一声，挥挥手赶人，说道：“我们明好人好，又不是神仙，你爱干嘛干嘛去，真是的！”
  阿美眼神又黯淡下来，离了，她能去哪里呢。
  阿美妈瞧着阿美这幅样子，也是有些意外，“你……你不会就这么想吧？”
  天地良心，她只是过来道谢的，顺便带阿美过来认错。
  “婶子，你是你，是咱村子里的乡亲，阿美是阿美，她嫁到魏家，说句不好听的，跟我们家还有蛮多不愉快的，谁都不是神仙，能救苦救难。”明好说道。
  她只顾着自己就行，谁有空管这种心思太多的啊。
  阿美哆嗦着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那么有福气……就算不为这个，就为咱们都是生闺女的份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哇！”
  哦豁。
  阿美说完，阿美妈赶紧捂住她的嘴。
  宁凤霞拎着扫把就要赶人，“走走走，一群白眼狼！”
  扭头又对明好说：“外面那些话你别瞎听，都是没根据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小琴跟自己说过，大嫂也说过，现在……外面到底传什么了啊！
  明好一脸的好奇，她也很是想知道的好吧。
  就算是个小仙女儿，她也是个八卦的小仙女儿啊！



第568章 生女儿？

  阿美妈也是有些后悔，她到底还是太心急了。
  魏家对阿美生的女儿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孩子饿了『尿』了没有一个人搭理。
  『逼』得阿美又是照顾女儿，又是要做田地里的活计。为了兼顾，经常背着孩子干活。
  所以说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有工作的男人？！
  这要是随便找一个村子里的男青年，谁家男人让女人干活自己不动手的。
  魏红光就做得出来。
  阿美但凡跟他闹，他还有理呢，那歪理儿一套一套的。
  “我上班已经够累的了，领一份工资就够养家糊口的了，又要上班又要下田，你这是想累死我啊？”
  “咋地了，当时不是你自己看上我的，要不是你巴巴赶上来，我难道不能找更好的？”
  “田地？你也说了田地，家里你就是劳动力，你不干活谁干？”
  “我爸妈年纪都那么大了，也是时候享福了，孩子都多大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当初我妈可是说了，她干活在地里生的我呢，哪里就有你这么矫情。”
  “煮饭洗衣服？你一个女人，这就是你应该做的……”
  阿美过得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只怪当初自己瞎了眼。
  都结婚了，又能如何呢，拖着个孩子，出门的时候，都比魏红光老好几岁呢。
  她田里地里的活根本做不完，回来做饭洗衣服，孩子又小……
  就这，魏母还整天在村子里说三道四的。
  “家门不幸哟，当初我们定亲的可是人家李晓玲！长得又好，又有工作，现在还能自己赚钱呢！我们都是后来才晓得的哇，她自己跑去人李家搬弄是非骂人，愣是要嫁进来。”
  “我这个儿媳『妇』，忤逆呢，我都大气不敢出的。还能怎么办，肚子里揣着崽了，非说是儿子，这在以前可是……不说了不说了。”
  阿美洗衣裳回家，发现孩子爬在地上，一头一脸的泥，伸手抓着树枝，就往嘴里塞。
  魏母作为『奶』『奶』，跟一旁的人聊天呢，眼睛都不带搭理的。
  她当场就大吵一架，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在娘家住了好几天，也没见魏红光过来接人。
  最后还是魏父上门去喊了魏红光，才阴阳怪气把人接走了。
  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阿美妈看着阿美那模样，也是心疼，想着贴补一下闺女，可是家里不是自己做主啊……
  于是就想着把地里的辣椒卖了，闹出了那样大的丑事。
  最后还因祸得福，现在出门卖辣椒酿一些东西，好歹也算是有份收入。
  她就想着跟阿美合伙，这样既能带着孩子，又不用做田地里的活。
  连魏家的人都高看两眼。
  她也是才做这么两天，把打算跟阿美说了。
  又带着她过来认错。
  哪知道她这一过来，就得罪了明好呢！
  阿美妈又是羞愧，因为阿美的自作主张，又是担心，觉得阿美这个时候问能不能离婚，一定是过不下去了。
  她拍打自己的女儿，说道：“快跟明好认错啊。”
  “我们也就是随便瞎听听，外面那些事情哪里做得准的。”她赶紧补救般说道。
  阿美讷讷不知道说什么。
  宁凤霞抓着扫把，只差打人了。
  “走走走，不走留着吃饭啊，喂狗还会摇尾巴呢。”
  明好心里有什么挠过一般，痒痒的。
  她问道：“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倒是说说，外面说了啥？”
  阿美梗着脖子，任凭她妈怎么扯她，她就是不走。
  “你自己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大家都说，你肚子里的是女儿。”
  说完，一脸挑衅一般地看着明好。
  “哦。”明好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这个？
  真是……让人失望呢。
  看着她脸『色』有些个不对，阿美果断误会了。
  她说道：“你也别不信，我告诉你吧，老天爷讲究，这一辈子的苦跟甜都是一样的，吃多了苦，以后就好过了，有些人是之前好过，后来就苦熬了。
  你这肚子里是闺女，楚天阔爸爸都不在了，他又是一个儿子，到时候婶子怎么想？”
  阿美也不知道是推己及人，还是幸灾乐祸。
  反正明好看着，总有一种“我不好过，你又能好到哪里去”的感觉。
  “女儿就女儿，以后还是能生的。”宁凤霞说道。
  阿美哼了一声，又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你生了儿子之后才生女儿，你能……你看看李晓玲的妈，那么大年纪都要被赶出去……”
  虽然宁凤霞跟阿美妈一直在说好听的，可是明好分明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了……同情。
  她笑笑，没有说什么，一时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同时她也很是好奇，“我这肚子，才几个月？你们就知道，是女儿了？”
  会不会太过神奇了一些？
  难道是大家有什么深不可测的本事？
  瞧着明好眼里的亮光，阿美以为她抱着侥幸心理呢。
  于是接着说道：“外面都传遍了，就你不知道，你怀着这孩子，是不是皮肤都变好了，看看你这小脸蛋，跟剥出来的鸡蛋似的，怀女儿就是这样的，变丑才是儿子。
  还有，你这个肚子还没有怎么显怀，这要是儿子，肯定有一个尖尖的包了。
  最要紧的是，听说你都不吃酸的，这怀孕了还整天跑去辣酱点那边，熏都熏成女儿了！酸儿辣女，懂不懂啊！”
  听着阿美一条条地说这些，宁凤霞她们都没有反驳。
  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不是太过片面了一些，亏得她还以为有什么神秘的能力之类的呢。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然后突然有些促狭说道：“你们错了，我这肚子里啊，是儿子。”
  阿美就用一种“你不敢面对现实”的眼神，看着她。
  就连阿美妈都问道：“明好，你……这咋知道？”
  你们连我这没显怀的肚子是女儿都知道，我就为啥不能知道呢？
  明好眼睛弯弯说道：“我就是知道的啊，到时候你们看吧。”
  然后，她惊悚地从几人眼里，隐约看出了一丝崇拜来。
  再然后，阿美妈拉着阿美，又啪嗒一下跪下了。



第569章 她，成神了？

  明好吓得差点又要蹦起来。
  说话就说话，不用动不动就下跪啊喂！
  阿美妈盯着明好问道：“明好啊，你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是儿子呢？”
  她知道？
  她不知道啊！
  谁让外面那么『乱』传的，她现在肚子都没大起来，就各种瞎说，传来传去的，多不好听。
  可是她要怎么反驳？
  她相信只要她提出几个疑问，诸如现在孩子太小看不出来啊这些，别人肯定会有一百种反对她的办法。
  如果她说自己就是女孩子，沈家出生的女孩儿就很少，她才这么受宠的，沈英亮自己就没姐妹，沈图刚跟沈图强又是两兄弟，现在安安跟康康……三代了，愣是没一个女孩儿呢！
  她要是这么说，别人可能以为她强撑呢。
  阿美说的那些理由，一点都不浪漫，也不神秘。
  明好笑了笑，说道：“我呀，就怀上孩子那个月，当时不是去看辣椒树吗？就我爸那边那果园往山上走，没多远那地方，是不是有块巨石？”
  恩，传说什么的，就是要半真半假才能让人信服吧。
  明好说得跟真的一样。
  阿美妈跟阿美依旧跪在地上，根本都不在意，就是宁凤霞也一脸的好奇。
  明好接着又道：“然后我就坐在一旁，你说奇怪不奇怪，大白天的竟然睡着了……”
  她停顿了一下，正想着怎么编下去呢。
  宁凤霞一拍大腿：“这是遇到仙人了！你有没有拜拜？听说大前村以前就有一个女的，踩到过仙人脚印，从山上滚下来都没事，后来就成了半仙呢……”
  阿美妈也赶紧道：“对对，仙人说什么了？”
  明好：要论想象力，我还是太弱了啊！你们真敢想。
  她咳咳两声，接着说道：“仙人不仙人的，我倒是不知道，就梦见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手里呀还拿着一个好大的弹弓呢，弓箭那么长呢！”
  嗯，艺术的加工，夸大一些才显得真实。
  明好接着又道：“他穿着那些衣服我根本就没有见过，直接就是飘过来的，我仔细一看，发现他根本就不用走路啊！下面骑着一只麒麟，他是站着的，还围着四五个小孩子……”
  “看见我呀，他好像也是很意外的，说是那个地方有什么灾了，要用他的弹弓『射』过去，就能驱灾呢，既然遇到我也是缘分……”
  宁凤霞几个听得津津有味的。
  明好有些忍不住想笑。
  瞧瞧，她编的这个是不是听着浪漫多了？
  什么酸儿辣女的，哼。
  她们的辣酱还卖不卖了。
  “后来呢，后来呢？”
  “他倒是一开始没说什么，就他膝下一个孩子直接跑到我脚下，抱着我笑呢，我也没当回事。
  他就说，让我从现在开始，注意休息。”
  “就算是要干活啊，也要做两天休息一天的，什么女人家来那个东西的时候，最好第一天都不出门了，吃也要吃好一些，不能太过对付，五六天的怎么也要吃上一顿肉，多吃点豆类啊，青菜啊，莴苣啊，海带啊……”
  “然后他就走了，说是我明年带人去那地方见他呢，还说等长成他膝下孩子那么大，也要过去……”
  “我一开始没仔细想呢，后来一琢磨，照着做总是没错的对不对，我当时问他带人，带谁？那不就是带自己孩子？他膝下那个童子，不就是儿子的意思吗？那孩子粉粉嫩嫩的，瞧着就像是童子，我也不敢问啊，只是这么猜的，也不懂对不对。”
  到最后，明好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的。
  反正到最后要真的错了，就是自己看错了呗。
  宁凤霞猛点头，说道：“天啊，明好你遇见神仙了，这还能有错！明天我也去拜拜！”
  “没错，那是不是五个孩子？那就是五子登科！还有麒麟呢，麒麟送子！这妥妥的就是儿子啊！”
  明好眨眨眼睛，好像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设想的范围的样子。
  阿美妈拉着阿美就要磕头，明好赶紧躲开了。
  “明好，你真真是有大福气的人呢，这么多人谁见过神仙啊，多亏你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我明天就去魏家闹去！
  那些我都记得了，干活两天，休息一天，还有隔五六天要吃点肉呢，又要多吃……这样就能生儿子了，魏家要是还想要儿子，就不能把阿美当牛马使！”
  “还有你说那些什么东西，再好好想想？”
  明好：不不不，我刚才啥也没说。
  阿美妈拉着阿美，给明好拜了又拜，理由也是特别充分。
  “你见过神仙，我们拜你，就跟拜神仙差不多了。”
  这哪里差不多！这差太多了好不好！
  “趁着天也不晚，我们赶紧去那边拜拜！”
  “我就说明好肤『色』越来越好了，瞧这个水灵哟，人家可是有仙气的，还说生女儿？呵呵！”
  “就是啊，明好就算是吃一缸辣椒，估计也能生儿子呢！这可是保准儿了的，我这就出去说去！”
  明好僵着脸笑了笑。
  她也只是心血来『潮』，随便编一个故事啊喂！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美妈出门，好巧不巧地，又听人说起明好肚子里的孩子呢。
  阿美妈当场就驳斥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你们能耐还是人家神仙能耐！明好可是都见过神的人了，那不比大前村那个厉害点？说是儿子就是儿子！”
  “什么假的，你可不敢胡说，就在……”
  接着，事情就传来了。
  一开始，说的还是跟明好编的差不多，也就是怎么上山睡着遇见什么事情一类。
  传着传着，就传说明好可以通天，是个半仙儿呢。
  为此，还有人过来确认了！
  明好能做什么，当然是否认啊！偶尔瞎编几个故事聊聊天还行，这要真的是家里变成仙婆家那样……不行，不行的。
  然而，明好的否认好像根本就没用，因为大家都觉得。
  “兴许是神仙不让说呢。”
  “明好就是小心谨慎，这些话当然不能『乱』说。”
  一个个给明好留下“我们都懂”的眼神。
  明好有些凌『乱』了。



第570章 神母湾

  事实证明，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明好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是：
  “明好啊，你遇见的仙人是咋样的，是不是不仅管生男生女的，还管别的事情不？”
  “我家牛找不到了，你能不能做做梦问问神仙……”
  “我家母猪都要下崽了，这两天都不吃东西，吓坏我了，这都是生崽的事情，神仙管的吧？”
  明好简直心累，还一一给人家回答细细解释了。
  恩，她就是做了一场梦，当不得真的那种！
  要相信科学，啥啥都不管，生病就吃『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接下来事情就朝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明好，你在咱家果园上那块石头上遇神仙了？你知道吧，这几天好多人从我们家的果园经过，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呢！”这是兰青听了个稀奇，跑来跟明好说的。
  明好扶额，无力说道：“恩，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说多了，便变成了路。”
  兰青啧啧两声，“听着就好有道理的样子。”
  “这是鲁迅说的。”
  “恩，谁说都行，你知道吧，我们果园那边爬上去路比较近呢，也不知道哪个混蛋『乱』说，有人折了咱的树枝，说是在山上拜了下来之后，折一根桃枝，就是神仙的那个弓箭木头，可以辟邪的！回家抽打抽打，能驱灾。”
  明好已经有些无力了，答道：“桃木弹『性』比较差，一般不能用来做弓箭，要用竹子、桦木……不对啊，不是弹弓吗，怎么又变成弓箭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谁传的，简直都是瞎说，你哥这几天守着都抓着好多人了，你说说能咋办！一逮着人，他们还哭哭啼啼的，瞧着也是怪可怜的……”
  明好皱眉，微微坐直了身体，沈家的果园里，桃树都是刚种上去的，就算是长了这么一段时间，高的也就是比膝盖高一些些，这要是折枝……，怕是会影响生长以及后续的挂果问题。
  明好想了想，说道：“大嫂，你就让大哥跟他们说，这桃树是咱家的，以后都是留着结果的呢，摘了别人的东西，相当于偷，神仙怎么会帮这样的人呢？”
  防，是防不住的。
  还是要找准根源。
  明好有那么一丝心虚，毕竟这根源……还是自己惹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弹弓？弓箭？一回事吗？所以桃枝可以弯起来，反正也能扯上点什么关系，还是那地方离得近一些，强行扯上关系！
  要是已经没用了呢？
  兰青一拍巴掌，哈哈笑了起来，“要不然就说你是遇到过神仙的人，瞧瞧这聪明劲儿！不过……咱生什么都行，妈是不得我给安安添一个妹妹呢。”
  再后来，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明好，你那主意是不错，咱家果园算是保住了。”
  要不然的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个个过来都要折枝，都折秃了！
  明好这刚要松口气呢。
  就见兰青面『色』古怪地说道：“这倒是不折了，就人拜完之后啊，会到咱桃树那蹭蹭，也跟拍打过差不多的意思了，你也知道，咱那桃树还挺矮的。”
  明好想想，爬上山的人先是拜了石头，然后姿势艰难地扭曲在地上，蹭他们家那刚比膝盖高的桃树……
  不敢想，一想就感觉自己作孽！
  兰青又道：“你梦见的时候不是梦见神仙带着弹弓啊，大家最近都在争论呢，后来还是我们村菊花家，你记得吧，当初姓魏的不地道，还相看过呢，过年咱们家做糍粑的时候，她也是过来帮过忙的……”
  明好点点头，她很是有印象，菊花手脚勤快麻利，只是人稍微粗壮了一些，也幸亏的没嫁到魏红光家，要不然……她『性』子太过老实，没见有些厉害的阿美都过成那个样子，她还不知道如何呢。
  见明好点头，兰青道：“她嫂子肚子都好大了，她妈听说外面人传，就上山去拜了，结果得了个小子！”
  明好嘴角一僵。
  行吧，这几率……
  “所以大家都再说，只要心诚的，都是儿子。”
  这样的话百试百灵的不是吗？要不是，那就是心不诚，所以怎样才算心诚？
  “也不能这么……说吧。”明好弱弱说道。
  “虽然生儿子的几率的确大那么一丁点点，只多一点点……”
  这男女比例不是一百零几比一百啊，可不就是高一点点。
  兰青有些好笑，又道：“那就行了！好多人跟人打听，菊花家拜神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贡品，结果菊花妈说啊，家里杀鸡炖汤给儿媳『妇』补身子，带了鸡，又有一盆肉丸子。”
  “肉丸子？所以呢？”听兰青在肉丸子那加重了语气，明好有些愣神。
  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梦见神仙带着弹弓啊！咱桃木枝是一回事，可也要有弹啊！那肉丸子啊，先是祭拜用，回来就让菊花嫂子吃了，然后……就生了儿子。
  现在都传遍了，好多人家，都不让儿媳『妇』那么累了呢！这来那事儿的时候在家待着……”
  明好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肉丸子，是弹珠？哦豁！
  这联想，真特么的拍案叫绝，问题还是，回头自己还能吃掉！毕竟是有用的东西。
  她摇摇头，不想这个了，反而想着，她这算是做了好事吗？
  要是大家信了，女孩子的日子至少能过得好一些，要不然这姨妈期什么的太过劳累，总是不好。
  可以后生的要是女儿呢？会不会反弹。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人多了，就连厂子里那些小青年也跑上去凑热闹，要我说大石头那块风景也蛮好的，他们倒是会想，带着东西上去野餐什么的，往下望不就是有一片河啊，瞧着弯弯曲曲的，人家还给取了个名字，叫什么神母湾……”
  你们赢了，明好默默想。
  “这阿美妈跟她家阿美啊，之前就听你说过，卖的又是那些酿的东西，有时候还现做，有人直接在那买豆腐酿辣椒酿什么的，跟肉丸子也差不多，现在生意可好了！”
  “对了，阿美跟魏红光还真离婚了。”



第571章 亲家变仇家

  明好很是惊讶，瞧着兰青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美……这就离了？
  这前几天她还来问过自己呢，说什么她离婚行不行，明好当时就没有表态，这关她什么事啊。
  在明好当时看来，阿美之所以那么问她，多半还是下定不了决心的。
  毕竟在村子里生活习惯了的女人，又带着个孩子，这要是真的离婚了，以后又要怎么办呢？
  虽然有些悲哀，可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并且因为十里八乡都会耳闻，以后嫁人也受影响……
  没想到，这就离了，倒是有些出乎明好的意料了。
  “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魏家……谁家还敢把女儿嫁过去。”兰青有些鄙夷。
  魏家的那些事情，附近村子里就没人不知道的。
  “那她现在……”问到一半，明好就顿住了。
  她实在不太想听见什么悲惨的事情。
  哪知道，兰青依旧笑眯眯说道：“这有啥，现在魏家才是有些焦急了呢，原本听说他们还端着，我听他们村的人说的，魏红光他妈到处对外说，这儿媳『妇』就喜欢作妖，以后还是要回去的！要不然谁要她！”
  明好都能想象那场景，没准儿的，想着怎么拿捏吧。
  魏母那个人，太过精明。
  “哪知道啊！现在人家都说，阿美那是得了神仙指点，毕竟她可是最先去拜神的人呢，当时你过去可没拜，所以她那是福气，离开了狼窝，以后日子好着呢！
  再说也不能算离婚，证都没扯，如今她们那生意……啧啧，好着呢！”
  明好眼神都亮了不少。
  为何那么多女人不敢离婚，一直苦熬，所以才导致那么多跟魏母一样的婆婆，想方设法折腾儿媳『妇』，不就是因为要是离了婚，后半辈子就完了吗？
  如果真的能改变，哪怕……过程离奇了一些，都要好上不少。
  兰青说的场景，明好很快就见到了。
  明好是去厂医院检查的，出来的时候慢悠悠散步。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不懂为何，还是一样的工厂，还是一样的小树林石凳子，还是那些上班下班匆匆而过的穿着制服的工人们，只是她现在再看，整个人的心境竟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
  她会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出生了，会是什么模样，出现在这场景之中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她有些期待，对过往的人，都温和微笑起来。
  正走着呢，就听见一片议论声。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车间上周就组织去了神母湾，那地方可美！听说有人在山里还碰见了野鸡呢！”
  “就是野餐的时候不是太过方便，幸亏的咱们也跟别人一样买了厂门口的豆腐酿过去……又幸亏还好在山里有一个果园，去那借了水跟炉子。”
  “卖豆腐酿那女的，以前还来咱厂子闹过，好像是一个什么人的媳『妇』……”
  “据说都还没有结婚，整天被磋磨，也幸亏想开了，要不然一辈子什么时候才过到头？”
  明好正听着呢，就听见厂门口突然一阵吵闹声。
  隐约还有哭喊声。
  她正想着李晓玲呢，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出摊了，毕竟她的工作比较清闲，跟同事商量了之后，主要承担了上午的事情，东西都准备好了，下午就可以提前一点离开，反正有人守着就行。
  明好的脚步就快了不少。
  等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熟人。
  魏母似乎要往阿美母女两人的摊子上撞，阿美妈手里还拿着一个碗，碗筷盛放着几个辣椒酿呢，另一只手撕着魏母的头发。
  两个人的姿势都特别扭曲。
  明好仔细一瞧，魏母这是体力值不够，阿美妈则是心疼碗里的东西呢。
  一旁的魏大姨，要伸手扯着阿美妈的衣裳，又被阿美从身旁抱住了腰。
  撞来撞去的，摊子已经有些歪了，李晓玲赶紧一点点帮着往后挪，明好瞧着赶紧要过去帮忙，被李晓玲拒绝了，“明好你赶紧离远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好你个老妖婆！我们还没找上门去呢，你竟然还敢来闹！”阿美妈出离地愤怒了。
  当初这亲家，她瞧着还算好，家里田地都有，房子也新，魏红光长得也周正，又有工资……就算是三心二意一些，以后成家有孩子了，都是能收心的。
  没想到……就是个狼窝。
  她可是看着阿美三天五天哭哭啼啼回家的。
  “我阿美在家的时候都不让干活呢，去到你那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你自己都不怕丢脸，还想着过来呢，两个老不死的整天在家吃喝等死，要不然就是出去瞎说，现在倒是有力气过来跟我打架了？
  在家摆什么地主婆的架势，自己不能做了，要享福了？我阿美大着肚子的时候都下地呢。
  生了孩子，孩子你们又嫌弃是女儿，她吃泥巴你都不看一眼，你自己不是女的怎么的！”
  “我阿美……”
  数落到这，阿美妈忍不住，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想想好像影响气势，一脚就踢开魏母，又挣脱了魏大姨。
  魏母平常习惯了阴阴阳阳的，对上阿美妈这种直接撕的套路，还是有些吃亏了。
  阿美妈拖着哭腔接着骂：“你这个老妖怪，当自己儿子是什么鬼东西，配得上天仙还是什么的，结婚后还要出去招惹别人，人家就是瞎子瘸子都比他强！回到家就瘫得跟死蛇似的，村里上上下下多少人上班，回来当少爷的！
  让我阿美带孩子，煮饭洗衣，还要干田里地里的活，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就这样都没落下一句好！
  孩子也没人管没人问一句的……”
  想着自己女儿受的那些苦，阿美妈怎么都忍不住。
  周围好多人，也跟着红了眼圈。
  有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都听说了。
  就算是不太了解情况的，一说拜了神脱离了狼窝的，也就懂了。
  大家瞧着魏母二人，脸上都有了不太好的神『色』。



第572章 靠自己

  魏母心里暗暗叫苦。
  这明亏暗亏都吃了，真是有苦说不出。
  阿美原本说离婚离开家的时候，她一开始还是高兴的呢。
  “红光，别去接她！当自己什么小姐呢！现在田地里也没啥活，禾苗都长得好好的呢，她回去就回去，带着丫头片子，咱还省了粮食！”
  “就不能去接她，过两天又巴巴过来了，这就是一口气的问题，你要是被她拿捏住了以后怎么行？就让她自个儿灰溜溜回来。”
  才隔一天，外面的风声就开始不对。
  就连魏大姨都赶着过来了。
  “我说我的姐姐哟，你还能坐得定，你那个儿媳『妇』现在算是能耐了……”
  魏大姨绘声绘『色』地，把阿美拜神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这未免也太不注意了，你想想看，那个阿美最先拜的，神仙能记不住？到时候铁定能生儿子，又能干活，红光再找一个说不定也比不上呢！”
  “更何况人家现在可有钱了！你这整天不出门的，还蒙在鼓里呢！红光这孩子也真是的，整日的看见也不回来说一声？”
  魏母这才知道，阿美跟她妈一起在厂门口摆摊，最近生意可好了。
  如今再瞧，阿美好像也顺眼不少了。
  能干活，能生儿子，能挣钱……
  这还是自己那个儿媳『妇』，当初进门时候……那可是各种作妖，仗着肚子大了没少折腾，也幸亏自己见过场面，儿子也够听话，才压得住，要不然自己日子才叫苦。
  后来生了女儿，哼！
  没想到这人还能变？
  “她这倒是能耐，自己挣钱贴补娘家去了，我倒真是看走了眼。”
  原本以为省粮食，没想到丢钱了。
  没错，阿美的钱就是自个儿家的。
  “那现在就去喊她回来？”魏大姨问道。
  魏母冷哼了一声：“我去喊她？她到时候还不得骑在我脖子上？她就算是跑到哪，也是咱魏家的人，我还能奈何不了她！”
  两姐妹在家商量了半晌，这才出门呢。
  魏红光下班回家听说了，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复杂，他就过去服个软，阿美自然会乖乖跟着回家。
  魏母当时就否决了，坚决不让魏红光过去。
  她觉得自己儿子在厂子里上班呢，可丢不起那个脸，要丢也是阿美丢脸！
  免得以为自己挣钱了以后又翻天。
  这不，自己两个人过来了，哪知道……打不过。
  她捂着被踢的地方，皱着眉头，呜呜也开始哭了。
  “亲家你这又是何必，两个孩子娃都生了，年轻夫妻哪里有不吵架的，这三天两头的吵，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自个儿的儿媳『妇』，听说就在这边做小买卖，我都不能来看看吗？”
  “还有我那乖孙女，怎么的也是姓魏啊，你们不能那么狠心哇，都不让家人见孩子，我……我但凡还有一点法子，都不至于……”
  阿美妈听着她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又想打人。
  魏大姨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亲家母啊！这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小两口的过日子，你能不能就别掺和了。
  我瞧着红光两口子挺好的，你就算是有点私心也正常，毕竟养了那么大的女儿呢，三天两头地喊人回去帮着你们干活，这也就算了，我老姐姐人心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说完四下看了一眼，又道：“这一次你的确是做得过了，偶尔回去就回去了，两口子感情好，为了找借口回去了，整天还要吵架呢！红光哪一次不是过去接人的。
  这一回你自己做买卖没人手，自己说一声也就行了，非要女儿离婚，这帮着你赚钱，到时候她以后又靠谁？就没见过这么不把女儿当人看的……”
  一盆盆脏水直接泼过来，阿美妈气得差点晕倒。
  竟然还有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
  阿美妈气够呛，赶紧反驳说道：“你……你们真是恶人先告状！你家里那些活，是谁做的，乡亲们没眼睛瞧吗？我难道还图我闺女回来给我干活，你们……”
  阿美要理论，偏偏闺女被这场面吓哭了，她抱着赶紧在一边拍。
  明好真是听不下去了，要上前，被李晓玲拉住了。
  明好赶紧跟李晓玲说了几句。
  李晓玲点点头，让明好站远一些，自己走到摊子旁边，说道：“这真是奇怪了，说是来看孙女，这孙女已经哭成什么样子了，从头到尾都没瞧过一眼！
  这听稀奇，也没见过这么稀奇的，让闺女装离婚回来干活？谁想得出这种事情？”
  大家一听，可不就是这样！
  差点竟然被那两个人糊弄了。
  阿美没想到李晓玲能站出来帮她说话。
  想着以前她做的那些事情，眼泪都要下来了。
  阿美赶紧说道：“黑的变不成白的！当初就是我们瞎了眼！我在你们魏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早几天说要离婚的时候，你什么嘴脸，摆着以为我回去求你呢，还到处说我肯定自己会回去？
  现在也就是听说我们做生意了，又想着过来了，我还不了解你们！
  以前那是没办法，我是嫌自己命太长太好了，回去受苦受累吗？还是嫌心不够疼，让你们那么对我的女儿，或者嫌你儿子不够花心，自己疯子一样到处闹！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跟你们魏家，一刀两断！要是再来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阿美说完这些，狠狠舒了一口气。
  魏母跟魏大姨都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样子。
  毕竟在她们眼里，阿美顶多就是想争一口气。
  没想到……
  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两个人对视一眼。
  阿美冷笑一声，说道：“我以前傻，那是没办法，总是觉得啊，这找个好人家，后半辈子就好过了！
  魏家倒是过得好，可就是不把人当人，我在你们家受的罪已经够够的了！
  这些天我算是想明白了，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就自己带着我闺女，我就自己过！我也能过下去，也能过得好，我……”
  说着说着，阿美哭出声来。
  “这位同志说得好！”
  竟然赢得了一片掌声。



第573章 没脸

  阿美被这掌声惊到了。
  没多久之前，她还不顾脸皮去厂里闹过。
  那时候，大家是怎么看她的呢，几乎都是无视的鄙夷的眼神。
  她心里不是不难受，只是想着，她要守着自己的日子，别人怎么看就随着别人。
  要是能活得让人喜欢一些，何必活得那么让人讨厌呢。
  如今再看，没了魏红光，天也并没有塌下来。
  反而……赢得了尊重。
  这种感觉让她眼眶发红，有些陌生，又有些激动，脸颊上的肉都有些颤抖起来。
  她好想哭。
  瞧着李晓玲，更是感激不已。
  她以前一直都挺眼红李晓玲的，哎……
  身旁好多工人都在议论呢，尤其是女职工们。
  “对！咱『妇』女也顶半边天！为什么一定要靠男人！”
  明好捂着肚子又往后挪了两步，这熟悉的声音，是赵顶天无疑了。
  对于阿美的遭遇，大家还是同情居多。
  “没错，自己的日子依靠自己，现在政策好了，咱也一样工作，一样干活吃饭，那些老一套的，早就应该扔到一边去了！”
  “没想到现在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恶婆婆，真是听得我眼睛都酸了。”
  “说严重一点这就是迫害女『性』，这还是自己的亲孙女呢！『性』质更严重了。”
  魏母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指责，一时间有些心慌。
  她到底只是一个农村『妇』人，要说在村子里那一套弯弯绕绕还是很熟练的。
  可是……这些人怎么想法不一样啊！
  她稳稳心神，继续装可怜，说道：“说破天了这也是我家儿媳『妇』啊——”
  “儿媳『妇』整天只想着娘家，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这也是厉害的，她闹事的本事哇你们是没见过，就没哪家儿媳『妇』是这么会作妖的……”
  魏母大声嚷嚷。
  一旁的工人们仔细瞧了瞧阿美。
  阿美脸『色』有些发红。
  “咦，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还来跟厂子里闹过，说是厂办李晓玲勾搭……”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这个就是那个后勤组工人的媳『妇』？然后来厂子里闹事，那天我都在场呢，接着齐老师也出来了。如今李晓玲这……真是以德报怨，幸亏当初没看上那种家里的人。”
  “赶紧记下来，到时候作为典型的例子，工会那边开一次会，促进团结。”
  “要我说这个年轻『妇』人也不算有错，她当时慌神了，这根源还在男方身上，知错能改就是好的，反正别的我不知道，至少人家不是懒惰的，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做生意，几个小时几个小时腰都没直起来过呢。”
  大家相信自己看到的，至少阿美这些天的努力是看在眼里的。
  阿美是没想到，大家在知道这事情以后，还能这么为她说话。
  她声音有些发抖，接着说道：“当初是我混蛋！我……我被猪油『迷』了心，李晓玲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过他，就他们家知道人家过得好了，巴巴想着我过来闹事呢！
  这我闹大了，李晓玲名声不好了，到时候只能嫁给他！我当初就没看出来，真是……”
  阿美看着李晓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晓玲也不在意这个，她刚才也不完全就是为了阿美，只觉得魏母几个人，实在是太过分，当初退亲的事情，她也对魏母有所了解，所以这次也没有避讳说几句。
  魏母丢了大脸，听着大家议论魏红光，更是脸『色』发青。
  要是魏红光在厂子里过不下去，她能挠死阿美。
  “你这个败家妖精！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还要往他头上泼脏水，当初我们跟李家议亲好好的，非要自己贴上来，说肚子里是儿子，要进门。”
  “我们红光就是随便找一个，不比你强百倍千倍的，好歹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摆个小摊子当自己什么了不起啊！”
  魏大姨也在一边帮腔，她就觉得这种直接骂才好呢，就她姐姐总是有顾虑。
  于是她也放开了大声骂道：“什么婆娘！一点用都没有，天天骂老人，这要是在以前早就进祠堂了！现在还想着撒手不管了，也不看看以后自己还能不能过！
  生了个丫头片子当成宝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不如不生呢……”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阿美抱着孩子，捂着她的耳朵。
  脸『色』愈发坚定。
  她胸口不停起伏，却怕吓到孩子，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反驳道。
  “事到如今咱们就说清楚，我也不要什么脸面了，你们也别装。
  你们家当初跟李家议亲，看上的是什么？就想着要人家的工人名额，又想着人嫁过去给你们家多分一点田，好闹出冲喜那种笑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结果人家心疼闺女，当然不愿意，要『逼』人家嫁过去啊，就到处去相看，污蔑人家好姑娘的名声，没想到人家硬气啊，闹掰了。
  你们就不管不顾的了，几个村子到处看，就想着多给自己家多一份田，最后我想着，你们图我这份田，我图你们家日子好过，谁也别嫌弃谁！
  结果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孩子生了也没见收心，我就不过了还不行？！”
  阿美这个当事人说话，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不仅如此，她因为在魏家生活过，说话更是犀利，细节什么都能说出来，更加让人信服。
  “你们说自己孝顺『奶』『奶』给她冲喜，『奶』『奶』病的时候你们照顾过？你们两个人老到七老八十了动不了了？什么不是婶子家顾着？”
  “以为自己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我承认我脾气不好，可我也懂得给老人端茶倒水，你们要是真的觉得能耐，让村子里的人说说，连自己叔伯兄弟都不来往的人，谁会愿意理你们！”
  “现在过来闹，不就是看着我能赚点钱了吗？又不想服软，这种又要人赚钱又要压着人，想着让我以后只能帮着你们赚钱，也就是你们魏家做得出来，老娘不伺候了！”
  阿美原本就不是个好惹的，如今撕破脸皮，还真是……
  魏母脸上火辣辣的，竟反驳不了。



第574章 波及

  围着的人，都惊呆了。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知道在我们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定要生儿子吗？她难道自己不是女人吗？哪怕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这是不给孙女活命啊。”
  “瞧她那样子，知道的晓得她儿子做清扫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还人家摆摊的，合着别过来要钱啊，真是开眼了。”
  工厂里的人，活动范围几乎都在厂区，大家客客气气的，对魏母这种嘴脸，还真是不太习惯。
  赵道：“这位阿姨，你这样的想法是很危险的。
  『妇』女也顶半边天，『妇』女也能有作为，你凭什么觉得就一定要生儿子呢？
  再说，分工不分高低贵贱，每样工作都需要有人做，只要勤奋努力，就是好同志！”
  魏母已经够心烦的了，结果还出了赵道理的。
  她直接就把赵顶天推开。
  既然道理讲不通，就不讲了。
  她指着阿美说道：“反正说什么都好，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厂里人的那一套，我就知道她是我儿媳『妇』，她就应该顾着我们魏家！”
  “就是！你们不懂村子里的事情就少『插』嘴！”魏大姨在一旁帮腔。
  跟这群厂子里的人是说不通了，但是也不能吃亏。
  反正过来之前就想过，大不了就闹，丢脸也是阿美，她天天在这呢，她们有什么好怕的。
  她们甚至还威胁阿美，说道：“要是你不回去，也行，孩子是我们家的总没错吧，孩子不能跟着你！我现在就要把孩子带走！”
  两个人合伙，就去抢阿美怀里的孩子。
  孩子才多大？
  被掐到后背，哇哇大哭。
  阿美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她不是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可心底里到底还有一丝希望，要是魏红光能来接她，要是能好好改过，以后家里可以过得下去。
  所以，她还是有些话没说出口的。
  而今……不抱希望了。
  她护着孩子，一直往后退，阿美妈跟李晓玲赶紧上来帮忙。
  赵你这人怎么那么歹毒，那可是你亲孙女！你这样掐她，能不痛吗？”
  其余的人也都是摇头。
  这是要威胁呢，孩子要是放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这就是想着用孩子拿捏儿媳『妇』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
  阿美的确也喜欢折腾，也做过错事，可至少还有做母亲的本能跟责任。
  “怎么不讲理了还！”
  “这要是能讲理的人，还能做得出这种事？”
  魏母脑子已经完全『乱』掉了。
  她直接吼道：“你们管的着吗？这是我们的家事，皇帝都不管呢，关你们什么事，自己吃饱了撑的。”
  赵的你儿子在我们厂子里工作，这就不能算是家务事。
  我们现在就报给工会那边，你这算是虐待儿媳跟孙女，还有你儿子自身也有问题，一定要好好反省才行！”
  有人喊了一句：“让他儿子滚蛋，就不管了！”
  “他那儿子上个班，就当自己少爷了，啧啧，哪里舍得走。”
  魏母脸『色』都白了。
  怎么又扯上了魏红光。
  “我儿媳『妇』……”
  阿美退后两步，哄着女儿，心疼得眼泪直晃。
  她站得直直的，吼道：“谁是你儿媳『妇』！律法承认吗？当初根本就没领证，后来闹开了，你那个好儿子，说带我去领证！
  结果呢，带着我去吃米粉，又装模作样带着我去人家办事那，让我在树脚下坐着自己进去，回头就把证拿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想通了。
  后来我看到别人的证，跟我们那个根本就不一样！我还去问了，两个人扯证根本不能只有一个人进去的！”
  哦豁！
  明好在一旁都惊呆了，这魏家，简直就是不停刷下限。
  魏红光这一招，既安抚了阿美，让她觉得两人已经领证了，又给自己留了余地，要是真的跟谁在一起了，还能拍拍屁股不认账。
  这种证一般也不会给别人瞧，所以根本就没想过『露』陷吧。
  还能想到造假证，真是人才。
  “所以我跟你们家没关系了！你也别来烦我，我女儿就是我女儿，你连抱都没抱过，还你魏家人，惹急了我，我就天天去厂子里去闹，让他们开除魏红光！”
  阿美气急了，不管不顾说道。
  你不是敢不顾我女儿吗，那我就对付你儿子！
  不得不说，还真的让魏母有些忌惮。
  她扑过去，就要打阿美跟孩子，“你敢！你这个贱货！”
  李晓玲赶紧拉了阿美一把。
  魏母瞧见李晓玲也不顺眼极了。
  她伸手就要挠人。
  李晓玲也不跟她纠缠，登时往后退。
  魏大姨见此，也不管了，反正阿美抱着孩子，阿美妈年纪也大了，她们不管，就先打李晓玲。
  “我看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们家红光不成，教唆的，自己嫁不出去，就……”
  一边骂一边就扑过来撕打。
  厂子里围观的众人，哪里想到会打到李晓玲身上。
  她们都注意着阿美她们呢。
  哪知道，魏大姨刚扑过来，就被一个水瓢砸了脸。
  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呢，又被炉灶撞了腰。
  她登时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坐在地上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这怎么好好的炉灶，还移动了不成？
  这么想着，就瞧见一脸淡然的明好，正推着炉灶的把手呢。
  炉灶是楚天阔之前做的，下面有好几个大轮子，之前摆摊卖麻辣烫的时候明好就用过蛮久，现在李晓玲过来摆摊，改造改造就直接做凉拌菜了，不需要放炉子在里面，轻便不少。
  “你们动我表姐一下试试，要是我表姐少了一根头发，我也不找你们，我就找魏红光算账！”
  明好冷冷说道。
  魏母跟魏大姨，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瞧着明好，跟仇人一般。



第575章 没完

  “都是因为你!”魏母咬牙切齿说道。
  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倒霉的开端，发现跟这个女的关系太大了。
  因为之前跟李家议亲，她当然知道明好是谁。
  “当初我们两家都要结婚了，要不是因为你，李家那边怎么会闹翻，你那婆婆就是李家女，自己嫁出去了吃住在娘家，用你一个名额怎么了？
  就因为你在里面搅局，看不得你那表姐好，闹得人家一家天翻地覆的！”
  “就是你！要不然我们娶了福云村的那位，也不至于这样……”
  “李晓玲现在根本嫁不出去，也是因为你，亏得别人以为你多有福气，到哪里都惹是非！”
  “我晓得了，我们家儿媳『妇』，也是因为去了你那边，回来才离婚的，你，你……”
  魏母看着明好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恐。
  邪门了这是？莫不是来克他们家的？
  明好翻翻白眼。
  要不是魏母这么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好像……还真的是呢。
  明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要不是因为顾及宝宝，她早就上手了。
  两个老人竟然要对李晓玲下手，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有孩子，所以当初阿美妈在岩洞面前最后表『露』的那点情绪，让她有些心软。
  所以李秋芳教会了阿美妈做辣椒酿，阿美看见希望，也跟魏家分开了。
  一步接着一步的，这样的结果貌似也不错。
  没想到伤心病狂的魏母，连孩子都不放过。
  “真是好笑，自己造孽太多，别人藏都藏不及，还有自己暴『露』的，真是……蠢透了。”
  “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要结婚了『插』手亲家家里的事情还不够，亲家家里的亲戚也要『插』手，别人反抗，不按照你的意思来，所以你就觉得人家坏事儿？”
  “那真是抱歉了，我就是克你们的。”
  “噗——”
  明好这最后一句，让人有些失笑。
  “我就说这事情好像哪里不对，总有一根线牵着，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弯弯绕绕。”
  “咋办，我突然觉得真应该上山拜拜。”
  “李晓玲现在有工作有生意，人长得又好脾『性』也好，幸亏没嫁魏家去呢！现在李家他们那辣酱都卖到城里了，沈家更是就在神女湾那附近啊，就连阿美知道错了以后，也马上离婚自强自立了呢。”
  大家看着明好的眼神，都有了一些不同。
  赵顶天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她深吸一口气。
  挪了两步，过来对明好说道：“明好同志，你能不能不要整天都宣扬这种封建思想，简直就是对别人的荼毒！”
  明好：我不是，我没有！
  明好讪讪一笑，说道：“巧合，巧合。”
  赵道：“明好同志，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冲动了，要不然就是过度宣扬自己什么福气啊，要不然就是跟人动手，再怎么说，她们也是老人，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老话说得好……”
  赵顶天正在叽叽歪歪之中。
  她觉得明好简直无可救『药』，以前也就算了，向来掐尖好强，现在就算是怀着孩子，都敢跟人动手。
  而且魏大姨怎么也是长辈，怎么也不能动手……
  明好翻翻白眼，神特么老人。
  就这一个愣神的工夫。
  魏母去搀扶魏大姨起身，两个人突然就用力去推面前的炉灶。
  明好还扶着炉灶的把手呢，刚刚被赵了一通，她根本没提防。
  一股力直接爆发开来。
  明好心跳立马加快。
  这短短的几秒，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马上跳到一旁还是该稳住。
  可这么用力真的不会出事吗？
  正在此时，一双手死死扣住了炉灶一端。
  楚天阔刚从办公室出来，听说外面有人过来闹事，李晓玲也受到牵连。
  他赶紧跑了过来。
  哪知道来到的时候，竟然看到魏母跟魏大姨两个人，要用那个炉灶推倒明好。
  他觉得脑子都空白了两秒，身体反应却更快一些。
  三方的力量僵持着。
  他一脸担心看着明好。
  李晓玲声音都变了，“明好，你小心，你们也太歹毒了，明好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到时候我撕了你们！”
  她后悔极了，要是自己能忍住不多管闲事，明好也不会受连累。
  李晓玲扑过去就想打人。
  “表姐！”明好赶紧喊了一声。
  她刚才看了楚天阔朝自己微微摆头。
  李晓玲以为明好有什么不舒服，放弃揍魏母的打算，过去扶着明好。
  魏母跟魏大姨有些魔怔了。
  她们只知道，都是因为明好，让她们家事事不顺的。
  要是娶了李晓玲，现在家里早就发达了。
  或者阿美也好啊，现在也是能赚钱了的，都怪她！
  两个人闷着头，就想推倒明好，到时候再装死。
  楚天阔看明好退后之后，瞬间就放手。
  突然一个落空，魏母跟魏大姨两个人直直往前冲去。
  炉灶倒地，上面还摆着好多凉拌菜的盆子也都落在地上。
  两个人扑在凉拌菜上，被炉灶卡着了，都有些不太好过。
  “妈——”
  “大姨——”
  魏红光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过来看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楚天阔拍拍手，过去看明好，又是心疼又带着些责备。
  “别逞强，去医院检查一下。”
  明好点点头，刚才她其实还真是吓到了。
  明好心里有些后怕，要不是楚天阔来得快，她还真的不敢想后果，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小心些才行。
  “你们别走！你们打了我妈跟我大姨，现在两个人根本站不起来，这医『药』费……”魏红光十分气愤，拦着楚天阔跟明好。
  楚天阔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挑眉，浑身散发着凉气。
  魏红光有些害怕了，但是他想了想，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天阔也要脸面不是。
  他赶紧说道：“你别以为自己是领导，就能压着我，要是我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这还是有王法的……”
  “我没事。”明好轻轻说道。
  楚天阔郎然说道：“你说没完？谁跟你说完了？”



第576章 自作自受

  魏红光眼睛气得通红。
  他对魏母一向言听计从。
  如今看着魏母倒在地上，竟然也跟着没了主意。
  “你们打了我家里人，难道还想跑吗，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周围的人瞧着魏红光，都像瞧着一个神经病。
  “原本我还觉得那个女的有些太过了，老人家的确也过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们家被称为狼窝，不是没有原因的，换成我只能更过分，正常的人都能够被『逼』疯。”
  “上梁不正下梁歪，还能指望有什么好的，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啧啧……”
  魏红光没怎么听见大家的议论。
  他甚至还认为，大家叽叽喳喳的，估计就是在说楚天阔。
  “真是个大孝子呢！看见你妈都成那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扶一下，惦记医『药』费，哈哈！”阿美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她对明好说道：“去医院瞧瞧吧，这边反正也没完！”
  周围的人也纷纷说道。
  “楚主任，你放心，我们都在这呢，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到时候一定作证！”
  楚天阔谢过众人，就带着明好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之后，他这才开始愣神。
  两人都有些后怕。
  明好依旧留在医院休息，楚天阔这才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魏红光扶着魏母跟魏大姨坐在地上。
  两个人被炉灶的框架卡住了腰，也不知道上到了哪里，反正不能动弹就是了。
  身上都是凉拌菜跟泥土，十分狼狈。
  魏红光刚想着去追楚天阔，被阿美嘲讽，还被众人围着。
  他觉得很是丢脸，更是有些六神无主。
  “我就说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里只有他那个妈呢，自己的女儿一眼都没看过！”
  “嫁人还是要擦亮眼睛才行……”
  楚天阔一现身。
  魏红光就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说道：“楚天阔，你仗着自己有点能耐，就不把人当人看，我妈跟我大姨，又是老人，被你们打成这样，要是不给一个说法，我现在就告到厂子里！”
  楚天阔站定，盯着他说道：“告？人都给你带来了。”
  他这么一说，身后保卫科的人就『露』了面。
  还有工会的黄大姐，听说外面闹出家庭纠纷了，甚至还升级了，也过来处理。
  魏红光心里有些发慌，这怎么的厂子里来了这么多人？
  听大家叽叽喳喳说了前因后果，黄大姐瞧着魏红光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阿美知道这位大姐，说道：“黄大姐，以前是我错了，可是求求你给我们做主，放我们母女一条活路吧！”
  她歇开孩子的衣裳，后背的印子特别明显。
  “这就是亲『奶』『奶』打的，我……”
  “家里没有任何人管孩子，我带着出门做买卖照顾她，还被威胁……”
  “没结婚，他们骗婚。”
  阿美哭得一塌糊涂的，惹得眼窝子浅的黄大姐眼泪都出来了。
  “这事情咱绝对不会不管的，既然你能自强自立，就什么都好，目前住在哪里？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这样，我给你找个临时住的地方，你们要做生意也方便，只是你到底不是厂子里的工人，给你过渡几个月。”
  阿美感恩戴德，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找到一个落脚之处了，或者哪怕在厂家属区里租房呢，也方便做买卖，对孩子也好。
  黄大姐对魏红光，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你这是暴力！之前闹事的时候你们村长可是过来的，当时怎么教育你的……”
  魏母在地上嘶吼，“打人了打人了啊！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我这腰要断了，就是这个姓楚的，打的我们！”魏大姨也在吼叫。
  周围好多人看热闹。
  此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跟保卫科的人反应。
  阿美跟阿美妈在一旁，更是语气激烈。
  阿美擦擦眼角说道：“姓魏的就是报应！刚刚那老的过来打我女儿，被李晓玲拦着了，她们两个人就要对李晓玲下手，明好在炉灶那边拦了一下。
  结果两个人自己拉不出屎赖茅坑！非要说自己过不好因为人家明好，两个老不死的就要推炉灶压明好，人肚子里还有孩子，这要是一个不好，就是两条人命！
  幸亏人家楚天阔出来得快，拦住了，人家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呢，自己倒地了，还要怪别人！”
  阿美妈恨死魏母了，也说道：“这真是好笑，没天理了，要你自己撞人家墙撞破头了，结果反而是人家的错？”
  保卫科的人也很是无语。
  “我作证，这两个人一开始就过来闹事，想着用那老一套『逼』自己的儿媳『妇』呢！”
  “我也全部看见了，还用孩子作为威胁，楚主任的爱人说了两句公道话被记恨，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还有这个男的，要担当没担当，还要倒打一耙，说是人家打了他！”
  “我们不跟这样的人一起上班，道德品行不过关！还四处勾搭女职工，这样的人在，真是坏了咱们的风气！”
  魏红光六神无主，这要怎么办啊！
  楚天阔冷着脸对保卫科的人说，“我觉得她们故意谋害我的妻儿，这事情还请调查清楚。要是保卫科这边觉得超出范围，我就报警。”
  听见报警，魏红光都惊呆了。
  怎么的就报警了呢？
  “还有，这个炉灶是我们家的，她们损坏了我家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列一个详细的清单，照价赔偿。”
  “另外，鉴于她们已经心怀歹意……”
  楚天阔说这几点，从头到尾都没看魏红光一眼。
  魏红光被无视了一个彻底。
  他有些愤怒，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魏母跟魏大姨哭天抢地的，各种狡辩。
  赵道：“天阔同志，这两位老人虽然犯了错，但是……”
  楚天阔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是觉得我太过仁慈了吗？那把她们送进去关着？”
  “不，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顶天！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跟我家里人远一些，赵师傅有你这样的女儿……”
  真是不幸。
  黄大姐赶紧扯住赵顶天。



第577章 什么都没了

  魏红光这几天，直接从天堂落入地狱。
  他特别张皇。
  魏母跟魏大姨，在医院里两个人整天叫这痛那痛的，企图能得到大家的同情，顺带转移注意力。
  是，她们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没见别人一点事情都没有吗，反而是她们受伤了，受伤了的人，难道不应该得到补偿吗？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医『药』费更是想都别想。
  魏红光一边疲于照顾老人，一边肉疼地看着花钱如流水的医『药』费。
  另一边还要应付各种调查。
  事情太大，影响太过恶劣。
  最终的结果就是，魏红光直接就被厂里开除了。
  这样品德败坏，作风有问题的人，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这就是厂子里处理的结果。
  他不明白，明明就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为什么厂子里一定要管呢。
  他又有什么错呢？
  但是他也不敢跟厂子里硬来，就算是要上班，他在厂子里也待不下去了，周围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肯跟他说话的。
  失去了工作，又要治病，还要赔偿明好家里的损失。
  魏母自从得知自己怎么叫嚷，都无法改变事实之后，在医院里再也住不下去了，挣扎着回了家。
  她拖着酸软的身躯，家里愣是没有一个人管。
  魏红光不上班，也习惯了不干活，家里四下『乱』七八糟的。
  “红光，你怎么的连饭都没煮。”
  “妈，你不是说那些事情是女人做的吗？我哪里需要沾手这些。”
  女人？家里唯一的女人就是魏母了。
  她差点没气死！
  “那你怎么去办事的，咱可是真的受伤了，要是没钱我还住什么医院，整天钱哗哗地流，你怎么跟厂子里说的，软的不行来硬的，就不信他不怕……”魏母接着叨叨。
  魏红光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抱怨说道：“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你说要是早就娶李晓玲进门，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楚天阔那么能耐，我早就发达了，还不是因为你没见识！”
  “现在你让我去闹，我一个男人撕不下脸皮，要去你去！”
  他越想越是觉得如此。
  “你还说我，要不是我有点面子，你跟大姨早就被关起来了，之前我怎么说来着，去跟阿美服个软，就把人哄回来了，洗衣做饭，田里地里，还能赚钱，什么事情不都解决了？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家里现在什么都没了。”
  赔偿的钱，治病的钱，加上丢了工作，简直入不敷出。
  “阿美现在呢？她带着孩子，现在都住进厂区了，又自己做买卖，不比我们强？”
  魏母心如刀绞，她声音都发抖了，“我……我是为了谁？”
  “别跟我说这些！”
  魏红光很是烦躁，愤懑得不想说话。
  “那，这些天也没啥事，你回去上班吧？”魏母『揉』『揉』自己的腰，说道。
  反正魏红光在家也不干活，还不如去上班呢。
  魏红光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魏母。
  他冷笑一声，说道：“上班？我的工作都被你闹没了，我还上什么班？”
  虽然厂子里调查是因为作风、品德等各种问题，可要是魏母不闹，他不还是好端端的吗？
  魏红光就是这么想的。
  “凭什么？！你这……”魏母心头一口老血差点迸出来。
  这，工作就没了？她引以为豪的吃工资的儿子，就变了？
  魏红光根本不会下地干活，这要是没工作……
  魏母整个人都有些癫狂起来，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她受伤了，所以魏红光一直照顾她，才没去上班的呢。
  魏红光都懒得说这些。
  魏母想了又想，说道：“凭什么，这名额说好了是我们家有的，说句不好听的，他那厂子在那，也是跟咱有关的，有一小片还是咱们村子里的地呢，我理论去！”
  理论？找谁理论？
  魏母当然是找村长啊。
  哪知道他还没找呢，村长就来了。
  “我们红光的名额，厂子里说拿掉就拿了……”
  “根本就是帮着那个当官的，村长我也就是跟你说说，要不然我就去闹，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怕！”
  她还以为这样可以威胁村长呢，毕竟她去闹了，村长也跟着没脸。
  哪知道，原本还想着帮帮忙的村长，心直接就冷了。
  为了魏红光家，他『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嘲笑，现在竟然还……
  村长冷冷说道：“去，去闹，嫌在家待着太舒服？还是嫌名声太好听？红光妈，我实话告诉你吧，为了保你们两出来，我们村已经保证过教育好你们了的，你们要是闹，村子里别人的名额都受影响，你要是去闹，就去吧。”
  怎么就还影响到别人了呢？
  魏母嘴唇抖了抖，说道：“那她人都没事，我……我找她去？！”
  “找谁？你还想着去找沈英亮那闺女？人肚子里揣着崽，你要打人家，你……你知道不知道，原本村子里好多人想着明年种辣椒，现在让我去开口，我张得了这个口吗我！”
  村长有些心灰意冷，转而不再跟她说话。
  “红光，你妈怎么回家的，你也算知道，平常自己好好说吧。”
  多余的话他都不想说了。
  “那红光那名额，给他弟弟……”魏母又道。
  村长笑了笑，说道：“红光他弟弟？人在哪里？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已经给他妹妹了，你们家原本就是一个名额。”
  魏母尖利说道：“什么妹妹，给那个臭丫头！他们家又没有儿子！”
  魏母一直引以为豪的就是她生了两个儿子，妯娌那边可是只有女儿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人家头上作威作福的。
  如今，魏红光的名额，给一个丫头片子？比直接没了更让她难受。
  村长瞧着她，说道：“丫头就不姓魏了？现在男女平等，就是这样的思想害了你，要是你把你孙女当人看，至于有今天！”
  他都懒得说，人家厂子里调查的时候，魏红光家做的那些事情，可都被揭开了。
  他堂妹那边，倒是得到大家的赞扬，小姑娘勤快又懂事，魏『奶』『奶』还一直都是人家在照顾，给她去厂子里上班，最好不过。
  全村人都知道了。
  就魏母自己蒙在鼓里。
  村长也不想听她那些歪理，转身走了。



第578章 都怀了

  魏母一开始当然不服。
  她扶着受伤的腰，首先就准备去魏红光叔叔家里闹。
  “世道变了，人心坏了，就你们家这丫头片子也想上天了……”
  魏婶子一开始根本就懒得搭理她。
  “有什么好得意的，以后也是没儿子养老送终，识相的就把名额还回来，以后还有你们一口饭吃。”
  “要不然连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以后都没脸见祖宗。”
  魏婶子大扫把就把人打出来。
  “你说这些有本事出去说，现在什么年代了？到底谁没脸，我们不偷不抢不被开除的！”
  “你那两个好儿子，现在人在哪里，你们老了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指望他？我自己有女儿！”
  她女儿不知道比魏红光那个又懒又『奸』的人好一万倍。
  妯娌两个人对骂一通，以魏母的不服输强撑着耗时长勉强平局。
  魏婶子觉得邪门了，好端端的，她这怎么就有些气喘呢。
  腰也有点酸，这不太对劲啊。
  等她有点恶心，又算算日子的时候，不淡定了，她可是也去神母湾拜过的人，当时是随着村子里的人去的。
  “这太灵了吧。”
  魏婶子老脸通红，她这把年纪了还生孩子……
  魏母没办法让魏婶子把名额还回来。
  又想着要去村子里想办法。
  出门来差点被唾沫淹死。
  “我说红光妈，你现在可是厉害了啊，听说你被关起来这几天，可享福。”
  “可不就是吗？托他那好儿子的福，我家柱子在厂子里啊，别人一听是我们村的，啧啧，都不想说话！”
  “我们这边这片岭头，种辣椒种果树什么不好，可现在好了，直接把人得罪死了，我都没脸去说。”
  叽叽喳喳的，说话那叫一个直接。
  魏母一开始还挣扎着，“我那是被人打伤了住院。”
  才不是被关起来呢。
  然而她哪里吵得过众人啊。
  这一次她输了个彻彻底底。
  “我懒得跟你们说，这还是一个村的人，帮着外人说话，一个个看见钱腰都完成哈巴狗了……”
  她这边刚要回家，宁凤霞带着人气势汹汹杀到了。
  “就是你这个老妖婆，打我们家晓玲，打我们家明好？！我呸！”
  她带着几个要好的『妇』人，战斗力惊人。
  魏母急忙败走。
  还是被追回了家。
  宁凤霞堵着她家门，直接骂了两三天。
  要不是家里有大事要『操』持，她还能再战！
  完全就是碾压式的胜利。
  明好到底还是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没事儿才回的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这么一件事，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没提防在医院门口，还是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会不会看人的，我肚子里的儿子，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声音有点耳熟，明好愣在当场。
  再仔细一看，她就把头扭到一边。
  这人穿着时兴的花衬衫，阔腿裤，头发也烫了弧度，不仅如此，还画了艳红的妆，眉『毛』又弯又细，戴着金耳环金项链，梗着脖子看人。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用手死死护着肚子，一脸恨意看着明好。
  这个人，是田秀。
  肚子里的儿子？
  明好有些震惊，田秀，怀孕了？没听说她结婚了啊。
  不过明好也懒得搭理她，准备错身而过。
  “明好，你也不用得意，谁都知道你肚子里是闺女，还装什么装，到时候……”田秀一脸的优越感。
  她算过命了，她肚子里的是儿子呢。
  当初被厂子里开除之后，她到处求人，求过自己的母亲，最后呢，她哪里管自己死活，还不是自己跑去混。
  她以为舅舅有用，结果安排的那些所谓工作，根本看不下去。
  顾卫星？呵！要不是他害人，她何至于到今天这步田地，还说要跟自己同甘共苦，可笑。
  最后她决定，靠自己。
  她就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她不用上班，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只等儿子出生，就更加高枕无忧了。
  “弄出一个什么自己有福气来，还硬要说是儿子，谁不知道你肚子里是女儿，到时候生了骗得了人？那个神母湾什么的，还不是你弄出来的！”
  “也不知道你在楚家以后怎么待下去。亏得你傻，一直帮着那些人，到时候该不认人的时候，还不是不认。”
  田秀经过那么多事，觉得自己早就看透了。
  “累得跟什么一样，连安胎都不行？真可怜，别人把你当成黄牛使唤呢，也就是你这个人，以为自己聪明，做什么辣酱啊，什么工作也没了啊……”
  仿佛只有这么想，她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因为她可是什么都不需要做的，就享福了。
  明好看着田秀如今的模样，跟以前已经大变样了，总有一种花开将败的艳丽，过于用力了。
  她轻轻笑了笑，走了。
  田秀却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明好的背影，看着她走没多远楚天阔在一旁等着他。
  才不稀罕呢！
  为何眼角有些疼。
  明好还是回到青山才知道的，如今大家都在岩洞那边干活，几种在青山李家这边吃饭呢。
  “今天在医院门口，我遇到田秀了……”她说道。
  “田秀？就那个刘秀珍？啧啧。”
  一听这话就有些不太对劲。
  宁凤霞一脸的鄙夷？
  “她肚子里有孩子了，现在跟洪八混在一起。”
  明好差点被口水呛了，这信息量，会不会太大了点。
  洪八是顾卫星的师父，顾卫星跟田秀以前是恋人，后来分开了。这一次田秀被除名，然后……
  “吃惊吧？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真是丢死人了，我都听得真真的，田秀他们家在厂子里不是有个地方住啊，那个洪八有一个徒弟，就住在他们旁边。”
  “后来听说洪八在徒弟家喝酒休息呢……等人徒弟回家的时候，田秀跟洪八就滚在地上。”
  所以说，田秀主动的？
  这……实在是无言以对。
  “洪八一开始也不认，也不恼，都不管外面怎么说呢，后来田秀怀孕了，这才把人接家里去了。”
  瞧瞧这一出出闹的。
  那顾卫星，如何自处？



第579章 临时变卦

  顾卫星要怎么办？反正不好办就是了。
  明好倒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的，经此一事，田秀估计也祸害不到他了。
  也不能完全算是坏事。
  “二舅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明好很是有些疑问。
  按理来说，宁凤霞整天待在家里，对厂子里的事情不会那么熟悉才是，可听她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
  宁凤霞撇撇嘴，一脸的愤……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新八一首发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ァ新ヤ~8~1~中文网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0章 说服

  明好也有些为难。
  别的事情倒是可以干脆，婚嫁这样的大事，她还真的就不好『插』嘴。
  “明好，你说说，要都跟你和天阔那样，该有多好啊！”
  宁凤霞悠悠叹息一声。
  明好突然有些心虚，她跟楚天阔结婚的时候，似乎、好像也并没有多好。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敢随意表态，毕竟李远航跟罗继红两个人能走到一起，……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新八一首发s: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ァ新ヤ~8~1~中文网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1章 当家媳妇

  罗继红与罗父两个人，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把罗母给说动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不太满意，事已至此也并不能如何。
  那些怨气也发散出来了，加上罗继红说的那些，她也听进去了。
  “继红，你要有主见才行，这既然是李家自己的生意，就不用老是给外人『插』手了，要不然你瞧瞧那一屋子一屋子的亲戚……”
  罗母想想又交代起来。
  罗继红笑笑说道：“妈，这个倒是不好说，你瞧瞧以后咱们这不也是亲戚！亲戚帮着亲戚，不是很正常的嘛！”
  “你这个死丫头！”罗母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放着家里不管。
  罗父说道：“继红，你从小就能干，又是家里大的孩子，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带你弟弟，后来还自己学会了养鹌鹑……”
  “爸，你说这些做啥。”罗继红有些不太习惯。
  罗父眼神有些复杂，说道：“趁着你还没出门呢，有些话交代你，你妈这辈子嘴碎，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她就想着一碗水端平呢，可你两个弟弟『性』子都不如你，家里的房子还是你出了大头建起来的。
  我们也没什么本事，这也就够了，你弟弟他们现在也学会养鹌鹑了，那些蛋卖得也不错，他们有自己的过法，你过去主要考虑自己，孝顺公婆，跟家里亲戚和善相处，你妈说那些话，说就让她说，听不听是你自个儿的事情，李家那生意，你跟远航两个人在外面过日子，也不用『插』手太多，听说还是他姑家的能耐，李家几兄弟，人都不赖，你嫁过去我也放心。”
  罗继红鲜少听罗父说这样的心里话。
  她用力点点头，心里反而有些酸涩起来。
  “之前你妈过去跟人说，彩礼钱要加到八百八十八块，也要给你置办点东西，我瞧着李志国自己也是简朴，刚他过来也是跟我商量，保证对你好，家里的钱现在都投进去了……
  刚才我也没给他准话，你妈说得对，咱也不能什么都应下来。
  你放心，明天我就找你小姨，过去直接跟他们说，咱们答应了，不加钱了，咱们两边家里也好看，他们也能承你的情。”
  罗父细细说着。
  罗继红很是明白村子里这一套，譬如上一回要多加彩礼跟买东西，也是小姨去说的，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却也是亲戚去传话，给大家彼此都留点转圜余地。
  罗父不当场回，也算是给自己留点面子，说明自己是经过考虑作出的让步。
  罗继红想了想，说道：“爸，这事情，我去说吧。”
  罗父有些震惊。
  “咱不论这个，再说我平常也是待在那边，要这点事情我都办不好，我就更不用去城里丢人现眼了。”罗继红说道。
  她说着，熟门熟路地，就自己往青山村去了。
  宁凤霞跟明好还在家里说这些事情呢，罗继红就过来了。
  “婶子。”她笑『吟』『吟』说道。
  还没摆酒，也就没改口。
  宁凤霞对罗家的做法有些气愤，对自个儿的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继红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了过两天远航再去接你，你这种时候在家里等着嫁人呢，还瞎跑啥！”宁凤霞说道。
  自己的婆母说话向来就是这么直率，罗继红倒是也没多想。
  明好看着她有话要说的架势，就要站起来。
  罗继红赶紧说道：“明好，你坐下，咱都不是外人，我这是跟我婶子商量那个彩礼的事情。”
  宁凤霞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那种人，听罗继红这么一说。
  赶紧就保证说道：“继红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们老的自己商议就行，哪里要你来『操』心。”
  罗继红笑眯眯的，说道：“婶子，你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我说比较合适，你也别怪我妈，她就我这么一个闺女呢，我跟远航的事情办得也急切了些，她也是舍不得我，就跟你待晓丽是一样的，见我这几天要出门了，又是欢喜又是想哭的。”新八一首发ァ新ヤ~8~1~中文网
  宁凤霞点点头，说道：“那是，晓丽我也是不放心嫁那么快的，都不敢想那么一天。”
  “这事情也是有些奇怪，我爸妈原本哪里知道那么多，也不知道谁上家里说的，才知道田秀那些事情，她一听就着急了……”
  说到这，罗继红停了停。
  直到宁凤霞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宁凤霞用力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有人捣『乱』，说不定就是刘家那些人！真是见不得人好！”
  “继红你放心，我都跟明好说了，到时候咱就是借钱，也不能折损咱自个儿，你回去……”
  宁凤霞竟然保证了起来。
  明好在一旁听得直愣神。
  宁凤霞这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刚还那么愤怒呢，现在全然站在罗继红那边了。
  这一点倒是不怪她，原本她心思就不多。
  要不然也不能到这把年纪了，还活得这么恣意。
  倒是罗继红，还是挺厉害的。
  都要做新娘子了，还自己过来，宁凤霞一看哪里忍心怪她啊，毕竟以后要生活在一起的人呢。
  她先说罗母舍不得自己，还用晓丽类比，接着又说是有人背后捣『乱』，反正罗家就什么责任都没有呗。
  宁凤霞更是直接就开口保证了，这就是同意了？
  所以罗继红是为了那点彩礼？
  罗继红赶紧摇头，说道：“婶子，家里的事情我都清楚呢，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爸妈那边都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之前想着给五百块，后来又加原本就是我们家不对。
  可外面的人也都看着呢，我们这也是被架起来了，我想着要不然咱就过六百六十六，一样好听，加一点也算是两家脸面都全了，到时候我再买一辆自行车过来，我跟远航去城里也能用得上。”
  她说着说着，脸『色』都有些红了。
  宁凤霞倒是更满意了。
  原本也是堵着一口气，觉得罗家出尔反尔，临时变卦。
  如今知道罗家也是被人挑唆，又做了让步，更是陪嫁了自行车，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罗继红那边得了脸面，钱也加了，好人也做了。
  明好笑笑，罗继红倒是挺厉害的。
  还没进门，就有了些当家媳『妇』的架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2章 厉害的

  罗继红在李家待得不是太久，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也就回家了。
  出得门来，她深吸一口气。
  宁凤霞这个婆婆她还是很满意的，为人简单直接，不乐于管事，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相处起来人不累，偶尔骂骂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她只是对明好有些发憷，哪怕那样一双杏眼笑眯眯的，总觉得能看到人心底里去。
  刚才特意在明好面前说的，她都做好应对了，要是明好出声如何，甚至已经做好了退步，大不了就不加彩礼什么的，剩下的可都是已经说好了的，总不能什么都让她做主吧。
  借此刚好也看看，家里是谁在做主，没想到她也没有反驳。
  不反驳就好，罗继红狠狠松口气。网：:
  亲戚之间就应该彼此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才好相处呢。
  看样子，明好也没有打算多管自己家的事情。
  这样最好不过。
  罗继红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仰脸一笑。
  以后，她跟村子里那些小媳『妇』，都不一样了。
  她有些憧憬，又有些忐忑，不停给自己鼓劲，即将进城里生活的激动，让她对准备嫁为人『妇』这件事情，都没有了太多欣喜跟害怕。
  “罗继红？”一个声音响起。
  罗继红扭头一瞧，也不吭声，一直往前走。
  “罗继红？你跑什么啊，这见不得人还是怎么的。”田秀追在后面，问道。
  她瞧着这样子，心下舒坦了，接着又追过去。
  哪怕罗继红根本不搭理她，一直跟她保持距离，她还是看出了一点什么，说道：“你这是跟李家闹矛盾了？我跟你说吧，这姑娘家该为自己争取就争取，等过门了谁把你当回事啊！”
  “听说你家多要了彩礼，不同意？你都要嫁进来了，亲自来要了？”
  “瞧瞧这混得也太惨了吧，李家就是那样，打肿脸充胖子，外面说多有钱多有钱，其实就是抠出来的，你一个儿媳『妇』，以后日子难过咯！”田秀有些幸灾乐祸。
  没错，她现在还怕谁？
  以后肚子里这孩子出生之后，就靠着洪八就行，上回那场面田秀可是看在眼里的，就是厂里的领导，都不如洪八风光！
  他都不用动手，有这样的手艺，以后一辈子都不愁！
  这才是本领呢，他也不是太老，差一点才五十呢，以后还有厂子养老……，就算是老了还有几个厉害的徒弟，难道能不管孩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自己跟孩子以后都有靠。
  田秀一直在跟自己这么说。
  她要摆酒，洪八也认了，给的钱也不少，他以前连个亲人都没有，存的钱当然不少！
  不仅是钱，还能说得上话呢！
  厂子里不是特意有人过来说，小偷什么那事情，跟她没关系，她回村子里，看着那些婶子，大娘的，两斤水果糖拿过去，说话那叫一个好听。
  田秀现在都乐意回青山村了。
  要早点有洪八这样的靠山，谁敢那样欺负自己啊？
  不是还有人说李家？
  李家娶媳『妇』，她就要跟着摆酒！就要跟他们同一天，让他们难受，自己就舒坦了。
  “你说说你图的是什么啊，等你过几年就能明白，图什么都没用，图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李家就会虚头巴脑的，说什么当一家人，这不就是应该的嘛！”
  “要多点东西，也是你的脸面。”
  罗继红停了下来，在一处小河边，这旁边有一颗大樟树，树旁是一座桥，桥下有几块大青石，好些个年轻媳『妇』在洗衣裳呢，也有小鬼头跑出来洗澡的。
  “你说什么？”罗继红问道。
  田秀冷冷一笑，说道：“罗继红，你倒是挺有能耐，我做得出来就不怕说，难道我还怕人家听见不成？你还是就太嫩了。”
  “我只想说，大家都同一天结婚，这也是缘分，别到时候我金首饰一套套的，要彩礼有彩礼，要啥有啥，你被李家一忽悠，什么都不要了吧？”
  “有话不怕说，李远航又有什么？他家里现在做那个辣酱？真是笑死人了！且不说那个辣酱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好几家在里面扯来扯去的，就算是能赚点钱，又能做啥？难道能做一辈子啊？什么都不如有一本技术傍身！”
  “你原来还算是个明白人，自己会养鹌鹑，不是说能赚钱吗？这也是一门本事，愣是什么都不要了嫁过来，遇见了就多说两句，有些事情就不能让！”
  田秀自从上次跟家长发生冲突之后，就感受到了这种直来直往的爽快。
  就是要这么嚣张，厉害一点，有人听着不服，也不敢说什么，瞧着又害怕又不认同偏偏还过得不如自己，她就更舒坦了。
  罗继红不就是要让人听见吗，她还怕了不成？
  这种后背有靠的感觉，真是让田秀大热天吃了冰棍一般，一丝丝『毛』孔里，都透着熨帖。
  她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凭着眼泪装可怜的时候了，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事儿！
  罗继红微微一笑，说道：“田秀，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别以为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多大本事，嫁个糟老头子看把你得意的！”
  田秀脸『色』变得有些狠厉，这个罗继红，这样跟着自己说话？
  罗继红退后两步，又道：“我不招惹你，也不代表怕了你，你当初惦记人楚家的事情，你在学校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人在做天在看，你就是天天数着金元宝，我也不稀罕！”ァ新ヤ~8~1~中文网
  “你还真有脸来跟我说这些？心里想着那些事情，打量我不知道吗？你说李家人？我现在就是李家人，难道还指望我去对付她们吗？我又没瞎了眼！”
  “肚子里有个孩子了不起了还是怎么的，怀着孩子积点德吧，要不然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孩子要是没有了，你这吃香喝辣的日子，也难了。”
  田秀有些警惕起来。
  罗继红失笑：“现在知道怕了，让人去我家里刺激我爸妈的时候怎么不怕呢？看不得别人好还是怎么的？以后不要来找我说话，我也不会搭理你，我也犯不着害你，免得讹上我，也别想着你那个老男人，孩子保不住，头一个怪的就是你！”
  罗继红说完，扭头就走。
  田秀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深深吸一口气，生怕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刚才那点幸灾乐祸，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李家的人，还真的是……
  个顶个的让人讨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3章 独自归来

  “继红说得好！田秀那个搅屎棍！就应该多骂骂她才好呢。”
  宁凤霞从洗衣服的姑娘嘴里听到那番话的时候，说道。
  回过头来，她又有些担忧，“这好像也不能说到孩子头上，田秀不是个东西，继红也不要说到孩子身上。”
  宁凤霞感觉罗继红，有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太过狠了。
  她也就是随口说说，反正都是自家人了呢，也没多放在身上。
  甚至还安慰自己，“远航『性』子有些面，的确应该有一个人厉害一些，这样才能不被欺负呢。要是厉害一点，田秀才不敢惹呢。”
  说完这些，她又赶紧地去忙活了。
  日子定得有点急，虽然过来帮忙的人挺多，可架不住事情更多。
  “二舅妈，你歇会儿？咱不急。”明好看着她转了好几圈，人已经有些晕了。
  “要不然有什么事情没准备你跟我说！”明好又道。
  “不用不用，你自己怀着孩子呢，这可不是能大意的。”
  “这几天还在摘辣椒呢，你二舅见天儿在外面，原本想着这几天就停一停的。”
  “对啊，原来不是说好了停几天吗？”明好说道。
  宁凤霞摇摇头，“原本倒是说了停，可是莫山那边人山高路远的，加上学校就要开学了呢，你二舅想着也来得及，大不了咱就辛苦点，反正也是自家的生意。”新八一首发s:
  “等会我过那边，过秤之后再回来，你妈在那边盯着就行，回来之后我就把酒席上每桌的糖饼花生给包出来，还有去迎接的红包，这来的要是有孩子，还要额外给一些小红包，咱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宁凤霞一一说道。
  明好听得有些发晕，摆酒还有这么多的讲究，那种一『毛』两『毛』的红包，据说是给孩子的，图个乐呵，来喝喜酒的小孩子都能拿到一个。
  那种去接亲的红包，也要分好几种，拎席子啊什么的要给大红包，接下来又是什么人，需要给那种不大不小的红包，最多的就是那种一般的红包……
  不仅如此，去接亲的回来之后也要准备红包。
  新娘子接到家里来，给新娘子端洗脸水的，给大红包……
  这么多大的，稍大的，不大不小的，小的，零碎的红包！到底要怎么分！
  还要找一个人在当天专门发红包，也是厉害。
  明好一开始还信心满满呢，听完直接投降了，“二舅妈，我先封五十个两『毛』的，还有几十个一块钱的，剩下的你来！”
  她真没那个能耐。
  “或者分糖分花生跟饼之类的，我来装。”
  还是喜欢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啊。
  宁凤霞看着她眉头都要拧成一股绳子了，哈哈大笑，“等以后你就晓得了，年轻媳『妇』子，哪里知道那么多东西呢，以前我不也是觉得不耐烦，可现在也觉得好像没那么难，秋芳倒是年轻的时候就厉害！
  那你就先忙着，等我回来，快要到日子了，等你三舅跟三舅妈回来啊，我就能喘口气了。”ァ新ヤ~8~1~中文网
  明好点点头，她还真的是很少听见宁凤霞说累啊什么的。
  双抢的时候见天儿在外面天不亮忙到天黑的，也没见诉苦。
  只是喜欢热闹，让她一个人在家做饭洗衣裳什么的，倒是让她憋得慌。
  宁凤霞说得没错，正日子快要到了，城里那边的事情也忙活差不多了，怎么的也应该回来了吧。
  当天下午，李志明果然回了家。
  当天，李志明果然回了家。
  宁凤霞四下看看，“咱的芳呢？”
  家里准备有喜事，按道理一块儿回来才是真的啊。
  李志明脸『色』如常，也没多说什么，就道：“她后面一些。”
  宁凤霞松口气，说道：“那不急，芳是咱家文化人，我还想着说等她回来，给新娘撑红雨伞呢。”
  李志明听着这么说，脸『色』一时有些古怪。
  “要不，还是找别人吧，这……不太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倒是也没说。
  明好总觉得李志明神『色』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情。
  不仅明好看出来了，宁凤霞都发现了，因为一直没见到人啊。
  “我原来以为说是后面一些，这都晚上了也没见人，也没见晓玲爸着急的，该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她还跟李秋芳说道：“晓玲她爸这趟回来，怎么没见芳儿，要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这男人心粗，一会儿说忙，一会儿说在后面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芳是婶子呢，侄子结婚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李秋芳也有些担忧，她跟齐芳比一般的姑嫂要亲近不少。
  “这……我问问三哥，要个电话打过去看看？”
  李秋芳这么想的，也果然去问了。
  李志明依旧有些含糊，说道：“打什么电话，我也不记得电话了，等回来再说。”
  “那什么时候回来？”
  李志明又不应了。
  李秋芳气得跺脚，“三哥！”
  李志明笑笑，说道：“你别担心，你嫂子在城里呢，远航这事情有些急，再说结婚之后两口子就去城里，你嫂子现在要是回来了，他们过去也没个头绪什么的，她在那边等着也蛮好。”
  话是这么说，李秋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问道：“哥，你是不是惹人生气了，所以没跟你一块儿回来，也不应该啊，结婚是大喜事，齐芳也不是气『性』小的人。”
  怎么想都不太对。
  “要不然，你打个电话？不不，你把号码给我，我跟她说。”李秋芳又道。
  李志明面上隐隐有些难过，却也不说什么，只坚持说道：“别打了，她难得回家一次，陪陪父母也是应该……”
  “平常也就算了，这不家里有大喜事吗？”李秋芳坚持说道。
  “我哪里记得电话什么的，再说你打了也不一定能接到，要到巷子口才能喊人呢。”李志明又道。
  李秋芳还是觉得怪怪的，这一会儿一个意思，还有李志明明显的心神不宁，她都感受到了。
  想来想去的，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只好作罢。
  李志明倒是等李秋芳走后，一直愣神。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4章 乡厨 一

  大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青山村李家院落，一派喜气洋洋。
  红『色』的对联贴了起来，红灯笼也挂了起来。
  红红的鞭炮铺了一地，静静等着绽放。
  浓郁的香味四下散开。
  院子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半大的孩子跑上跑下，手里抓着水果糖，一脸的满足。
  喜宴就摆在自家院子里，摆着一连串的桌子。
  要是……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新八一首发s: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新八一首发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5章 乡厨 二

  林茂盛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福云村一户人家孩子满月摆满月酒呢。
  来请林茂盛的时候还挺急。
  “地里的活也才刚刚忙完，家家户户好多人都在辣椒地里，林大哥这一次你多担待……”
  “原本想着索『性』不摆酒了，麻烦，可我妈非不同意，孩子满月也是大事，摆几桌也图个喜庆。”
  主人家说了一大通。网：:
  “我……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新八一首发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6章 宾客云集

  h3第586章宾客云集h3
  宁凤霞带着人在家里忙进忙出，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断过。
  楚天阔等人已经跟着李远航去迎亲了。
  李秋芳跟明好坐在一块儿。
  她瞧着院子里摆的一溜儿的酒席，有些遗憾，说道：“你说说要是没田秀那回事多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结婚的大事，竟然也拿来赌气。”
  李秋芳对于田秀一直不喜，哪怕之前是刘秀珍的时候也是如此。
  在她心里，明好既然是自己的儿媳『妇』，那么就由不得外人『乱』说什么。
  更何况，他们两家也不是没有渊源。
  明好原本想着帮忙的，可去到哪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
  这不捣『乱』就算是帮忙了，明好就把椅子挪在院子树脚下，很是惬意。
  “妈，多几桌少几桌的，也没啥。”
  话虽然这么说，为了这事情，罗继红家里可是来说过的。
  李秋芳撇撇嘴说道：“你二舅原来跟林大哥那边定下了那么多，咱还自己杀了一头猪，林大哥那边也不是自家的东西，也都是去跟别人定的呢，这鸡鸭什么的，也早早确定了数。
  所以刘家那边也有喜事，咱估计能少七八桌的人，你二舅的意思就是，林大哥那边该多少还多少，青菜什么的原本大部分就是家里有的，那些肉菜什么的，咱来那么多亲戚，打包回去就行了！”
  “再说，也不会真的没有人来吧……”李秋芳说道。
  这么说着，瞧着已经陆陆续续有亲戚上门。
  沈家那边的人也都来了。
  “明好你坐着，这怀个孩子被吓几次了？”兰青根本就不让明好动。
  康康一头砸过去，被林秀兰死死抱住了。
  小脸上满是委屈，“我……我守着姑姑，谁也别碰到我姑姑！”
  一群大人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的心都要化了。
  “好，康康过来守着姑姑，怎么守着？”
  康康小短腿儿走到明好跟前，转过身来，这……也没地方坐啊。
  大人们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纠结。
  然后，康康小朋友一屁股，坐在明好的脚背上！
  路过的老人一瞧，笑着说道：“就说这一胎是男娃吧，瞧瞧这……”
  还真有不少人信了。
  周小琴顿时似笑非笑看着明好，明好想着老妈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只需要保住自己就好。
  这才多久，没想到……竟然还扯上了神母湾来了。
  她莫名有些心虚。
  正在此时，一阵鞭炮声响起。
  “看新娘子咯——”
  一大群孩子迎了出去。
  兰青等人都有些惊奇，“这么快？”
  他们来的时候听说才去接人呢。
  果然就不是。
  “李大哥，今年多亏你们关照，趁着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们都来讨杯喜酒喝！”说话的人正是小花的父亲，身后跟着的人李志国也都熟悉。
  “对对，要不是你们家，我们孩子哪里有书读啊。现在好多地方都羡慕咱莫山呢，有新学校，孩子们吃住算是不花钱了……”
  “听说那个姓田的，还非要抢着在这天呢，要不是怕过来麻烦你们，我们村多少人想来呢，一百桌都坐不下！”
  大家笑嘻嘻的进了院子。
  李志国跟李志明迎了过去，自然喜不自禁。
  就连李秋芳都开始在那琢磨：恩，来了一桌子人，反正菜都是够的。
  大家说说笑笑坐在一旁，“李大哥，别管着咱……”
  正说着呢，又是一阵鞭炮声。
  孩子们再次跑了出去。
  “又不是新娘子！”
  兰青笑着说道：“这次喜酒，烧鞭炮的人倒是蛮多，热闹呢。”
  明好有些不解，怎么的一次次过来烧鞭炮啊？
  “是每次有人来，都需要烧鞭炮？”明好问道。
  兰青看着明好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些失笑，说道：“你……好吧，这刚怀上呢就开始变傻了。
  咱们这摆喜酒的风俗就是这样，亲戚朋友都是自家请的，可一般也都会预留几桌，就是专门给烧鞭炮的人家，平常有一些交道，主人家也没特意请，到正日子了要想来，也不拘礼什么的，就给主家烧鞭炮庆贺一番，算是自家兄弟……烧鞭炮的人越是多，越是证明这家人人缘好呢……”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难怪李志国等人脸上的笑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她稍微一琢磨，就更是赞叹。
  果然世事皆学问。
  早些年日子并不好过，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摆酒。
  就算是真的摆酒了，请的几乎也都是亲朋好友，桌数并不多。
  但生活了这么多年，必然有一些人家是比较熟悉的，请了这个吧，那个要不要请？全部都请了，负担又太重。
  再说别人家去喝喜酒也不能空这手去吧，请了反而让人为难。
  索『性』就出来了这么一个“烧鞭炮”的风俗。
  大家都没有负担，反正都没请呢，有心要来的一群人，一伙子人凑着买一挂鞭炮一放，顺理成章也就来了，不来的，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就比如一个村的，有些村子太大了，一般只请本姓本族的兄弟，剩下的要来，也就烧鞭炮就行，也不用特意去买什么，跟本族兄弟一样，大家一块儿打个红包就行。”兰青看明好沉『吟』，以为她果真不明好，还特意解释了。
  明好笑着说道：“这主意不错！瞧这架势……那怕是会超出二舅预算的桌数呢，难怪多出来那几桌他也没打算退。”
  鞭炮声放过三阵，一人进了院子。
  李秋芳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根本坐不住，“也不知道那边临时增加这么多桌，能不能忙得过来。那些米粉都没泡，还有木耳腐竹……”
  虽然有些小慌『乱』，但这么多人过来，她也跟着高兴。
  自家的喜事儿呢！
  想想也是，谁会乐意去刘家那边呢？又不是多有体面的事情，除了本族刘家的是没办法！
  明好脚有些麻，想着要动一动。
  正在此时，有人拖着车进来了。
  好多人去围观。
  “阿美妈，你们卖辣椒也走错地方了吧，今天摆喜酒呢！”
  “就是啊，还拉着车过来呢。”
  阿美妈跟阿美，也没多吭声，放下板车，打开箩筐，搬出一盆盆已经做好的肉圆子，辣椒酿……
  满满当当的分量，大家都愣住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7章 都来了

  瞧着阿美妈母女两人从车上端下来的大瓷盆。
  瓷盆里面都是她们平常卖的那些酿菜。
  有些人愣过之后，马上又道：“我晓得了，这是林茂盛那边找你定的菜？！”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听人说福云村那边有一家人，就是买了阿美家的肉圆子，去拜过之后，就生了儿子呢！”
  “没错，这喜酒定这些也是好意头！”
  ……0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此章节g，请稍后刷新访问
  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架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家：老鹰吃小鸡籍：全球高武
  全球高武l
  全球高武
  内容简介：
  今日头条——“大马宗师突破九，征战全球！”“小马宗师问鼎至高，横扫欧亚！”“乔帮主再次出手，疑似九大宗师境！”“股神宝刀未老，全球宗师榜再入前十！”“……”看着一条条新闻闪现，方平心好累，这剧本不对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全球高武录最新章节l
  第一章剧本不对
  2008年，4月5日。
  周六。
  阳城一中，高三（4）班教室。
  方平花了半小时，总算确定了一件事，不是做梦，不是拍戏——废话，拍戏能让自己那些同学返老还童，这剧组可以上天了！
  等确定了重生的事实，方平小小的忐忑片刻，紧接着便坦然接受了。
  作为新世纪的五毒青年，谁还没点重生的经验？
  就算自己没重生，上一大把，光看看就知道，这是矮矬穷逆袭高富帅的至高法宝！
  再说了，自己要钱没钱，要妞没妞，重生了什么都不干还能多活一些年，怎么算都不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熟悉中带些陌生的老师，硬是拖了好几分钟堂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至于老师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方平就当自己听岔了。
  “武科报名，下个星期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做好准备。”
  方平没当回事，他听成了“文科”报名，高考都是提前报名的，不过一般都由学校代劳，没必要再提醒才对。
  关键的关键，高三（4）班是理科班，和文科无关吧？
  不过有了重生的事，方平哪还在意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当前，方平想的是拳打杰克马，脚踢马华腾才对。
  尽管08年这个时间段有些晚了，可重生者不干点出人预料的事，能叫重生者？
  又或者不从商，改从政？
  方平心里暗暗盘算，也没心思和四周的同学闲聊。
  这些小年轻，哪能想象到自己脑海中的雄伟目标，从今天起，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方平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添砖加瓦之际，前排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杨建同学，忽然转头问道：“方平，陈凡，你们报不报名？”
  方平对杨建印象可谓深刻，倒不是杨建帅破天际。
  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后，方平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刚毕业的杨建，居然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差点让方平以为杨建他爸也来参加同学会了。
  打那以后，方平就没忘记过这位络腮胡子同学，特征太明显。
  心里想着事，方平一时间也没想着接话。
  方平同桌，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平凡二人组”成员之一的陈凡，这时候则是摇头道：“我不报名了，浪费钱而已。
  报个名就要一万，指定考不上，有这么多钱，大学一年生活费加学费都差不多够了。”
  杨建有些唏嘘道：“也是，可总有些不甘心，不试试，就怕后悔一辈子。”
  杨建的同桌，也是个男生，名字方平有些模糊了，此时也转头加入讨论，脸『色』黯然道：“这是咱们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惜，跟我们无关。”
  三人又是唏嘘，又是遗憾，听的方平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报名？
  刚刚老师说的“文科”报名？
  报名费就要一万？
  这可是08年，要是没记错，阳城这时候的市区房价也才4000一平左右，考试报名要这么多钱？
  这几个家伙没说错吧？
  又或者被人骗了？
  方平刚想『插』话问问，同桌陈凡扶了扶眼镜，脸『色』坚毅道：“就算不考武科，考文科，也不一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
  社会上也有武道培训班，等我们毕业了，挣了钱，到时候也可以进修。
  就算不如武科生，起码还有希望！”
  这话一出，杨建的同桌也面『色』激动道：“不错，考个文科名校，毕业了出来，工资待遇也不会低！”
  “我还是想试试……”杨建有些犹豫，他家境还算不错，加上身体健壮，不试试不甘心。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虽然大家都还年轻，可也明白，这时候劝阻杨建，真要让杨建错过了机会，那就结下大仇了。
  三人说的火热，此刻的方平却是满脸懵。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方平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逗趣的意思，这时候方平总算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问话，结果再次被人抢了话语。
  方平他们旁边的课桌，原本有两个男生窃窃私语，这时候大概是觉得人少了讨论不够味道。
  等方平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旁边那桌的一个平头男生就面带激动，喜不自胜道：“杨建，陈凡，你们昨晚上看新闻了吗？”
  杨建二人摇了摇头，高考在即，现在家里管的都严，哪有时间上。
  见二人不知情，方平和另一位男生也是茫然，平头男生顿时笑道：“太可惜了！
  昨晚可是爆出了大新闻！
  你们知道吗？
  马宗师突破八了！
  马宗师今年还不到40岁，已经是青年一代第一武道强者。
  昨天企鹅集团，正式向谷歌亚太区总裁，老牌八强者泰姆下了挑战！”
  “什么？”
  “真的假的？”
  “马宗师突破八了？他不是前几年才突破七吗？”
  “不敢置信！”
  “张浩，快说说，是公开挑战，还是私下进行？”
  “八之战，好想去看，可惜咱们根本没资格去观战……”
  高的不多，所以昨晚爆出的消息，尽管已经引起轰动，可班上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平头男生，也就是张浩，刚刚说话声音不小。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l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
  等他说完，方平这伙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茬，附近听到的同学都亢奋了起来。
  而张浩，这时候也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愉悦，满脸喜『色』道：“是真的！
  马宗师真的突破了，不止我们，全世界谁敢相信他会这么快突破八？
  所以挑战一出，全世界都震惊了！
  只要这次马宗师战胜泰姆，企鹅集团就能大举进军亚洲各国，成为亚洲霸主集团之一！
  再过些年，马宗师一旦突破九，那企鹅集团就能成为世界霸主集团之一了！”
  “天，这也太快了，八宗师境！”
  “宗师榜排名更新了吗？马宗师这是要杀进前三十啊！”
  手机\端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去去去，还前三十，要我说，前二十都没问题。”
  “不至于吧，马宗师毕竟刚突破，哪有那么快上升到前二十，除非战胜泰姆之后，还有戏。”
  “……”
  这时候的同学们，已经各自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崇拜、激动、渴望的神态。
  哪怕那些女生，这时候也不例外。
  整个班级，唯一例外的便是方平。
  这时候的方平，满脑子浆糊，满脸的茫然，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大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每个字写出来他也肯定认识。
  可为什么串联到一起，他完全听不懂？
  马宗师是谁？
  企鹅集团他当然知道，08年的时候，企鹅集团已经是it业的一霸了。
  谷歌他也知道，不知道才怪了。
  刚刚张浩话中的意思是，企鹅和谷歌业务竞争？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违和！
  方平喉咙再次鼓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厉害，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l
  全球高武最新章节列表
  八零好福妻
  ,精彩!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8章 对比惨烈

  不远处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让田秀心烦意『乱』。
  她此时坐在房间里。
  这地方她生活了十几年，在田素丽带着她离开之前，几乎都是住在这的。
  当初，村子里的人们都喜欢她，她的房间聚集着同龄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什么都不如她，她说什么都有人听从……
  田秀眼里甚至有一丝怀念。
  但那怀念，被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给搅碎了。
  过去的终将过去，贵芝嫁人了，听说已经生了儿子，就连阿楚马上要读高中了呢……
  她就更加难受了。
  一难受，她就走出堂屋。
  “秀儿，你等会儿，不急，不急。”大刘一头一脸的汗，忙上忙下的。
  田秀就那么瞪他，“她没来？”
  很好，女儿结婚，当妈的都没出现！
  亏得她以前说得什么天花『乱』坠。
  大刘顾不得擦脸上的汗，说道：“你妈会来的，会来的。”
  田秀冷笑一声，说道：“她来不来的，都一样，难道我还不嫁了吗？！”
  田秀还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她看着堂屋里的椅子上，洪八就那么斜斜地靠着，哪怕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没见他换一身衣裳。
  田秀刚想说什么，就见洪八一个眼神瞅过来啊，盯着田秀的肚子。
  田秀整个人的气势就弱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人来得也差不多了吧？”
  洪八摇着蒲扇，笑眯眯站起来，仿佛刚才冷眼瞧人的根本就不是他。
  田秀其实也知道，人来不来的，跟洪八其实关系不大。
  毕竟当初摆酒是她自己要求的，洪八也没有拒绝。
  她想说请洪八那边的亲朋，但洪八似笑非笑一问“你要我请我两个徒弟？”
  田秀登时就没了脾气。
  别说顾卫星等人没来，就是厂子里，也没有一个人来。
  包括自己的母亲，现在也不见人影。
  田秀心里有些慌『乱』，却又笑了起来，来不来的又有什么要紧，难道自己结婚，是为了让这些人看吗？那些人过得还不如自己呢。
  “不好！好像有个东西糊了！”
  院子里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田秀原本焦虑，此时更是有些暴跳，“怎么回事！我就说一开始要请林茂盛，听说村子里摆酒都请他，人家还包放电影呢，你非不去！”
  她不敢说洪八，说的是大刘。
  大刘讪讪一笑，他向来也没什么主意，家里都是田素丽做主，当初母女两人闹矛盾，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没想到会嫁年纪那么大的洪八。
  “我去看看，看看，这厨师还是特意去饭店请的呢，不比林茂盛差！”
  其实哪里是他不去请，是林茂盛根本不会来，他都接了李家那边的酒席了。
  现在的厨子，还是洪八给钱从饭店请来的呢。
  好容易，总算是到了开席的时候。
  田秀跟洪八打算出门敬酒，她梗着脖子，一脸的得意。
  哪知道刚到屋檐下，就愣住了。
  院子里摆着十二张桌子，看着就有些杂『乱』。
  焦糊味依旧没有彻底散去，田秀吃惊的是，这桌子前吵吵嚷嚷坐着的，都是『妇』人跟孩子。
  男人们，都没看见……
  她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当初她要摆酒，摆明了就是给李家添堵的，还去罗继红家说话，没想到……现在那些人都没来，去哪里了？这还用问吗？
  这些人！拿了她的东西，却去了李家，他们才是一个家族的好不好！
  “怎么的，是还有些人没来吗？”田秀颤抖问道。
  大刘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说道：“这……咱们摆得急，所以……”
  田秀声音就有些尖利起来，道：“那我们才是自家人啊！他们有没有搞错，自己跟跟着哪一边的，心里没点数吗？！”
  大刘讷讷不吭声。
  其实他心里想，那些刘家的人，倒是还真跟李家那边比较亲近。
  李家岩洞那边的什么辣椒，好多人都种上了，听说卖了蛮多钱的。
  而洪八呢，在厂子里是有些势力，可是村子里的人，又有什么瓜葛呢？哪怕洪八有钱，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
  倒是洪八说道，“行了，什么人来不来的，又有什么要紧。”
  他能配合田秀摆酒，就已经不错了，对他来说，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只不过田秀肚子里有孩子，他这才谦让两分。
  田秀不敢反驳，只觉得心里憋屈坏了。
  “哎哟，新娘子出来了！”
  “今天大喜的日子，以后抱个胖小子，多有福气！”
  几个婶子在那打岔，田秀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一旁几个年轻媳『妇』子撇撇嘴，新娘子？自己在家摆酒的？新郎更是老得跟什么一样。
  反正有酒席吃就来吃，也不亏什么。
  可以说，酒席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
  田秀跟洪八走过来，倒上酒。
  洪八有些尴尬了，这桌子上几乎连男人都没有，他这酒，敬给谁？
  田秀手里的酒杯里是水，也没人理会。
  他们愣神的工夫，上了一盘花生米。新八一首发
  大家也就顾不得他们了，直接动手抓。
  一个孩子不当心，碰到了田秀。
  她那股火气再也压抑不住，立马推开，“怎么回事！碰到我肚子怎么办！”
  孩子被推在地上，哇哇大哭。
  孩子的『奶』『奶』跟母亲不乐意了。
  “我说秀珍！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结婚的日子，小孩子懂什么，也太刻薄了吧！”
  “就是，这什么人啊，难怪就没人愿意来，非要现眼，这种酒席，就是搭钱送我吃，我也不吃了！”
  婆媳两人说完，扯着孩子就走。
  “别哭别哭了，还不够晦气的！真倒霉！”
  “对对，咱去李家那边讨块喜糖，去去晦气……”
  原本还想留下的人，听这么一说，手里的筷子就下不去了。
  慢慢的，人越来越少。
  田秀堵着一口气，说道：“走，走走！都走！以后可别求着咱！”
  原本有人不好走的，此时也道：“秀珍，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算了，求不求的……”网电脑端:
  一个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行了，没人吃席了，回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89章 滚出青山村

  田素丽慌里慌神办好事，紧赶慢赶地往青山村赶，看看天『色』，应该还不迟。
  可进了院子，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七零八落的……
  问题是，根本就没人！
  桌面上摆着几盘子菜，一片狼藉。
  厨师那边还有一些菜没上呢，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上。
  多少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网：: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ァ新ヤ~8~1~中文网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0章 新婚

  田秀脸『色』铁青，跟着洪八往镇上走。
  田素丽看不出什么神『色』，她只悄悄看了一眼楚天阔。
  楚天阔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视线。
  田素丽错身而过，笑得有些得意，有些意味深长。这一时长短能证明什么呢？楚天阔以后就会知道，他栽了多大的跟斗。
  楚天阔嘴角也翘了翘，不置可否。
  “咱回家！”齐芳笑眯眯说道。
  离李家已经很近了，要不然刚才在村子里的人也不能听见动静出来。
  田秀已经离开了，那些过来喝喜酒的人，也嘻嘻哈哈聊着天，准备返回。
  “你说说这是何必，嫁一个老头，还有面子了咋地！”
  “我瞧着田秀那男人不咋样，估计就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带搭理的，对她爸妈也就那样，有钱……”
  李远航骑着车刚要走，哪知道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咋的这结婚还有这么一出，是不是有些太晦气了？”送亲之中，一位中年男人突然出声了。
  刚才他就一直看着呢，心里总是不得劲。
  李远航笑着停下来，说道“大伯，你放心，刚你也看见了，那女的就是以前厂子里被开除的老师呢，就她非要跟我们一天结婚……”
  自己结婚不好好结，连自己族人都不承认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李远航作为男人，也不太好说这些话。
  不过他一说田秀，估计罗大伯也是有所耳闻的。
  罗大伯作为送亲的长辈，他不走，也没人能说动。
  场面有了那么一丝尴尬。
  罗大伯听完又道“那……不是还有一个厂子里的洪八？”
  那可是个有大能耐的人。
  “这要是得罪了人，以后你们怕是也不好过……”
  几个人竟不知道罗大伯啥意思。
  齐芳笑眯眯说道“她大伯，你尽管放心，这结婚之后小两口的就去城里……”
  她其实想说，这就算是得罪人，跟李远航两口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咋能一样？之前都说李家是和善的人家，咱们家这才放心让继红过来呢，哪知道……这明里暗里的，都堵到面门儿上来了，多少晦气，咱虽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可也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罗大伯又道。
  瞧瞧这话说的。
  好像李家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家一样。
  罗继红走两步，上前来，“大伯，那就是一群疯狗，你……”
  “继红！这可不是小事儿，以后你也是要在这家里过日子的，要家里都是这种样子，你让你爸妈怎么放心？”
  罗继红讷讷也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大伯，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所以把这一套做派，也带了出来。
  可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李家的人又没做错，难道就这么僵着吗？
  她心里有些焦急。
  楚天阔突然就笑了一下，说道“那按大伯的意思，是如何呢？”
  猜不透的事情，索『性』就不猜了。
  楚天阔这么一问，罗大伯就有些生气。
  暗暗想着李家这些人，真是太没规矩。
  来迎亲的都是些什么人？
  难道不知道这些规矩吗？他作为娘家送亲的长辈，刚才那有人阻碍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他，他才是这里头做主的。
  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脸面，也是罗继红受重视的程度。
  他都已经开口出声了，还在这装傻。
  也就是给一个台阶，好好保证以后家里都好好对罗继红，有那么难
  他认定对方是在装傻。
  楚天阔倒还真的就不知道这些。
  齐芳是在镇上跟他们一块儿过去的，她不是当地人，更是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过来不过就是瞧瞧继红能过上好日子，才安心。”罗大伯又道。
  楚天阔舒了一口气，接着道“那这就不用担心了，咱的想法可都是一样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别人的事情咱也不用『操』心。”
  罗大伯不懂楚天阔要干啥，就听着语气不太对。
  楚天阔又道“至于得罪不得罪的，也不好说，我们好好地走在路上，他们都能拦亲的，我怎么觉得这是得罪我们，而说不上我们得罪他们吧？从何得罪？”
  难不成的直接消失？
  罗大伯就你会说话儿？
  楚天阔笑了起来，说道“刚大伯也都说了，就是想好好安生过日子，既然要安生，总不能被人拦着了还什么都不做吧，欺软怕硬的人太多，咱不主动招惹那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人，要真的来了，我们也不怕，要不然也不能安生过日子呢。
  大伯这心意，咱也都明白着呢！”
  罗大伯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他想反驳，不懂怎么说，想再说几句，好像也不太对，梗着一口气。
  瞧瞧这年轻人！
  齐芳见此，也笑了起来，“对对对，都说得对，咱也不耽搁了，免得错过了时辰……”
  她又发了一圈红包，大家这才开开心心往前走了。
  只除了罗大伯，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一路上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齐芳走在后面，对楚天阔说道“天阔，你还是厉害，不过我瞧着……不太高兴。”
  “我有分寸。”楚天阔道。
  齐芳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罗家这个大伯，说话也并不好听就是了，楚天阔能说说，就说说吧，她可是听说有些送亲长辈谱很大的，到时候什么都『插』手，也是不好办。
  “新娘子来咯——”
  鞭炮声噼里啪啦，新娘子就进了门。
  送亲的人跟亲戚们吃头席。
  吃过席面，凑了热闹，陆陆续续就离开了。
  收拾好了之后，烧鞭炮的跟族人们就吃了二席，因为菜准备不够，幸亏有阿美母女送过来的肉圆子一类，又临时添加了一些，不过大家高兴，自然也没人计较。
  一直热闹到晚上，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罗继红坐在新房里，这房间里面贴着大红喜字，点着两盏油灯，这是彻夜不熄的。
  油灯一闪一闪的光，照得墙壁上的影子一抖一抖。
  她深吸一口气。
  这就结婚了哇，在过两天回门，回门之后，她就要进城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1章 不走

  李志明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发现了齐芳。
  他看到她的时候，有震惊，有错愕，又有些羞愧，然后又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喜悦，怎么压都压不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两人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忙碌着，错身而过的时候，也没什么话。
  一直到晚上，差不多都安静了。
  齐芳已经洗漱好，坐在房中。
  李志明脚步有些沉重，他慢慢挪了过去。
  “你回来了。”李志明讷讷说了一句。
  齐芳冷哼一声，直接就扭头到一边，她还在生气呢。
  这个男人？！
  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
  齐芳咬牙，索『性』也不张口了。
  李志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张张嘴，又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齐芳的火一下就冒出来了，顺手拿起手边的梳子枕头一类的全部扔过去，“合着你觉得我不应该回来了是吧？”
  李志明赶紧摇头，他不是这样想的！
  他这两天心里都空落落的。
  可是这一回进城，他看着齐芳从小生活的地方，他听齐父跟他说那些话，他自己都觉得配不上齐芳。
  以前在村子里，哪怕在厂子里，他也从来没这么想过，可真的站在一起，才发现差距有多大。
  今天看见齐芳的时候，他是欢喜的，可现在一想，他又有些为难了。
  “你这是打算扔下我，自己跑了？”齐芳又道。
  李志明赶紧说道“不是。”
  “不是什么？！”
  李志明心一横，说道“芳，你……我，要不你回去吧？”
  “李志明！”齐芳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应了一声。
  “你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没，没！”
  “那你让我回去？”
  李志明心里一算，说道“芳，跟着我在一块儿，你太委屈了……”
  “之前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不觉得我委屈，结婚之后你不觉得我委屈，现在婚也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这觉得我委屈了？”齐芳瞧着李志明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应该狠狠收拾他一回。
  李志明艰难地说道“岳父说得没错，你从小没受过什么苦，见到的人最差的也是有份工作的人，从没见过我这样的，所以觉得新鲜。”
  见齐芳又要说话，李志明又道“我……我还是有些自私，岳父那边说，我条件太差，差到他们根本都不敢想，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两个快要结婚的孩子，当初要真的是他们知道，也不能让我们结婚。”
  齐芳噘嘴，“过日子的是我自己，我还能不知道吗？”
  要真的跟之前介绍的那些人在一块儿，她早就结婚了，还等到今天
  就是厂学校那个钟校长，也曾经起过贼心。
  可齐芳觉得，人跟人的缘分真的是注定的。
  要不是她帮了李晓玲一把，又以为他就是那种卖女儿的父亲，骂了他一顿……
  后来打起来的时候，他还先顾着自己，人在那种情况之下，是不会骗人的，被骂也不反驳，一天天地去送饭，跟个木头似的。
  她也就看着他顺眼。
  至于那些什么条件？李志明这人淳朴善良有担当，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就说两人结婚之后，他几乎都不让她沾手做过什么，在这生活她特别平静，人也舒坦……
  就连两个孩子，李晓玲跟她特别亲近，李远朋不怎么着家，可也从来没给她找过什么麻烦。
  她『性』格有些急躁，遇事有些冲动，李志明却刚好能默默把事情给做了。
  她气不过的就是，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啊。
  什么年纪了也不看看！
  “他们……做了让步，让我至少留在城里，可是我，我……”李志明有些说不下去了，却觉得这事情不得不说，“城里卖辣酱那边，我觉得不太合适，在家里这边帮着收辣椒我才踏实……”
  看吧，他根本就不愿意去城里，他觉得自己更配不上齐芳了，他连那么一点改变都不愿意。
  也就是因为不愿意，所以齐家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了。
  “你要是不想拖累齐芳，你们就……离婚吧。”
  “先回去，过一阵我让她回去跟你办离婚，等过一阵，她回城里工作，你们原本就不配，没必要拧在一块儿，你太过自私根本就没想过她在农村里怎么生活得下去。”
  “农村那地方，我跟她妈也不是没去过，好容易回来了，也不忍心她在乡下苦熬，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晓得，她脾气倔，就是再难，也不会主动开口……”
  两个老人在李志明跟前，几乎都要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下了，就是求他放过齐芳。
  李志明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烦闷，他又能怎么办呢？
  齐芳斜了李志明一眼，说道“所以你是为了我好？才自己回来的？”
  李志明点头，然后又摇头，又愣了。
  “我这把年纪了，我难道还不知道我在哪里能生活得好不好？！”齐芳又是一阵气闷。
  “是，我爸妈是不理解，可不理解咱们也结婚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啊！”
  “他们说以前乡下没东西吃……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是越过越好。我自己有工作，我……吃得也不多，在这种种花种种菜，平时上上班，又有什么不好！”
  “你说为了我好，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喜欢在城里生活，你知道我想如何吗？我喜欢的就是在这安安心心地生活，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在城里的，上班下班逛商场，又能如何呢？”
  “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就不能等等？他们一开始接受不了，以后没准就能接受了，再说现在村子里什么情况他们看过就懂了，我们这过得也不比谁差！”
  说着说着，齐芳眼泪都出来了。
  李志明笨拙地帮着她擦眼泪，他真的是心慌了。
  齐芳却噗嗤又笑了起来，“一边儿去！”
  “李志明，你赶不走我了。反正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你会好好待我的，现在想后悔，也没用了。”
  “李志明，把我的梳子捡起来，还有枕头。”
  “恩，你去隔壁睡吧。”
  齐芳『摸』『摸』自己的肚子，看李志明傻傻转身出去，有些失笑。
  李志明出了门，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不过心里怎么那么开心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2章 跟着进城？

  三朝回门。
  罗继红跟李远航小两口回了娘家。
  罗母瞧着已经出嫁的女儿，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罗继红的弟弟罗继祖一直跟李远航打听要去城里的事情。
  “姐夫，你们这就是要进城了吧？城里就你跟我姐说了算？这以后回来可就是老板了，这年头能做老板的都不赖！”
  “要我说姐夫你们在那边挣大钱，安家！以后……0努力更新中----请稍后刷新访问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咯
  推荐大神作者：林羽江颜---------都市小说：最佳女婿林羽江颜
  内容简介：
  师父临别之际，给文天留了一句本门压箱底的保命真言，说是勤加修炼，必有奇效s：本书中所有术法、道诀、功法秘技等，均来自本门密藏，不得真传者且勿妄自修炼。切记切记！谨之慎之！
  第1章目睹自己被火化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很轻，但病床上的林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人死之前连听觉都会变得格外灵敏吧，尤其是母亲的哭声，分外尖锐。
  因为见义勇为付出生命，林羽并不是第一个，对此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该死的老天。”
  好人果真没有好报，林羽低声咒骂了一声，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声猛地将林羽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竟然站在床尾，而母亲正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妈，你哭什么，我这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林羽大喜，以为自己神奇痊愈了，伸手一拍母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
  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我死了？
  林羽低头看了眼站在床尾的自己，发现身子有些虚白，而且微微有些透明。
  林羽大惊，原来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新八一首发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母亲都感受不到。
  在护士的帮助下，母亲忍痛给林羽穿上了寿衣，随后护工把他的尸体运上了殡葬车。
  母亲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的尸体旁，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红肿的眼窝中泪水不停地往外涌，“羽儿，你放心走，妈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立马就下去陪你。”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听母亲想要寻短见，林羽顿时急了，学着电影里还魂的场景躺到尸体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每次坐起的，都只有自己的魂魄。
  车子很快到了火葬场，缴费之后，工作人员简单给林羽化了个妆，递给林羽母亲一个号码牌，接着焚化人员推着林羽的尸体去了焚化大厅。
  “不要！”
  当焚化人员将他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的刹那，林羽瞬间崩溃。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另一个世界，入眼所及都是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红通通的火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地狱！
  这是林羽意识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强大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魂魄下意识的在空中『乱』冲『乱』撞，光点仍旧不停的从他魂体中飘出，而且速率越来越快。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此时焚化炉内林羽的身体近乎燃尽了，灰烬中一块碧玉『色』的吊坠突然在烈火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林羽外公去世时留给他的，自小戴到现在，穿寿衣的时候，母亲特意没有摘下来。
  吊坠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砰的一声破裂，一缕碧绿『色』的光影猛地从吊坠中窜出，一下附着到了林羽的魂魄上。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乃你祖上圣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传人，得我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渡己”
  随后声音消散，庞大的信息量陡然间充斥进林羽的脑海，医道玄术、修行法诀及祖上的一些游历经验一股脑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中。
  着脑海中的信息，林羽感觉十分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股兴奋劲转瞬即逝，得到秘术传承又有何用，自己已经是个马上要下地狱的死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林羽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有关还魂术的记忆。
  记忆显示，通过还魂术，死去后魂魄未散的人可以附体重生。
  但是林羽的肉身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好在关于肉身损坏的还魂方法也有记录，“肉身陨灭，化鬼，觅，后附之。”
  林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意思是说自己肉身损坏，要想复活的话，只能通过还魂术化为鬼，找别人的肉身附体。
  要知道在人类的意识里，鬼可是邪恶的化身啊，况且自己要是上了别人的身，不相当于变相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吗？
  犹豫的功夫，林羽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只剩下了一道幻影，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林羽咬咬牙，看着接连被推进焚化大厅的尸体，突然来了主意，死人不行，那活死人应该可以吧？
  数分钟后，林羽来到了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
  很多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们活着的只有身体，林羽认为，选这种人附身，就不算杀人。
  起先林羽还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过去，寻找合适的身体。
  但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很快将要消弭殆尽，那个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
  林羽来不及多做思考，瞅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植物人，念起还魂术，陡然间化为一缕白烟，奋不顾身的钻了进去。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耳边的呼唤声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林羽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林羽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强光刺眼，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成功了！
  林羽兴奋的差点叫出来，猛地坐起，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迫不及待的撕掉手上的针管，接着跳下了床，但脚一落地，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可能因为长时间躺着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
  林羽踉跄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触『摸』着床和墙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自己昨天才死，没想到今天又复活了。
  稍微活动下，适应了这具新身体，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医院，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见自己的母亲。
  此时包子店里挤满了人，十几个小混混叫嚣着让林羽母亲还钱。网：:
  为了给林羽做手术，林羽母亲被迫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得知林羽死了，小混混们便急不可耐的来讨债了。
  “你们放心，我这几天就把店卖了，拿到钱就还给你们，求你们先离开吧。”
  林羽母亲红肿着双眼恳求道，希望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儿子刚走，她不希望他走的不安宁。
  “草，你这个破店才值几个钱，你儿子都死了，我们一走，你要是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领头的黄『毛』混混骂骂咧咧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我凑够钱，马上就还给你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拿到钱！”黄『毛』不依不饶。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你们也知道，为了给我儿子治病，钱都花光了”
  林羽母亲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没钱也行，这样吧，你把你家那栋破房子过户给我们吧，就当还债了。”黄『毛』眼睛滴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羽母亲微微一怔，房子是林羽外公留下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地段很好，按照清海现在的房价，起码能卖个两电脑端:
  但是现在儿子死了，家也就没了，留着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清债，自己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行！我们家房子起码值几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紧接着林羽驾驭着他的新身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羽下意识一躲，伸手一推，黄『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飞了足足有五六米远，在空中划过一到弧线，砰的摔到了里面的桌子上。
  “给老子弄死他！”
  黄『毛』捂着胸口惨叫了两声，随后一声令下，其他十几个混混立马冲了上来，围着林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羽连忙抬手还击。
  接着包子店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小混混们惨叫连连。
  他们十几个人一起上，竟然连林羽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林羽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被车撞了一般。
  只需要一拳，他们便疼的起不了身。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报警！报警！”
  黄『毛』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见过能打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简直非人类啊。
  一听要报警，林羽母亲赶紧冲过来抓住林羽的手，急声道：“小伙子，他们要报警了，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妈，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哪儿能扔下您啊。”新八一首发s:
  林羽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能活着见到老妈，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的称呼，母亲微微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着母亲的眼神，林羽瞬间醒悟了过来，自己是活过来了，但是却换了一副身体，母亲根本不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阿姨，看到您我就想起了我妈，所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您别介意。”
  林羽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吓坏母亲，急忙编了个瞎话。
  “没关系，小伙子，你快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能连累你。”林羽母亲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林羽没答话，『摸』起桌上的筷子一扔，筷子飞速『射』向黄『毛』，砰的一声，将黄『毛』刚按上110的手机钉到了墙上。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墙上的筷子离着自己耳朵也就一厘米，要是稍微出点偏差，那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黄『毛』吓得顿时惨叫了起来，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他们先欠自己钱的啊。
  “别嚷嚷了，这钱我替秦阿姨还！”
  林羽冷声说道，既然自己复活了，那这些债理应由自己来还。
  “小伙子，这怎么能行，你我第一次见，怎么能让你替我还钱？”林羽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伙子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林羽知道她姓氏这点，她并不吃惊，儿子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事情好多网友都知道，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被扒了，很多好心人都要来给儿子送行，她都谢绝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把钱给我们吧。”黄『毛』可不管林羽为什么替别人还钱，只要能拿到钱，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给我三天时间。”林羽说道。
  “”黄『毛』有些无语，说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立马就能把钱拿出来呢。
  “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黄『毛』没说话，林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冰冷。
  “相信，相信，不过大哥您得跟我说下您的名字吧？”看着林羽冰冷的眼神，黄『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名字？
  对啊，早上走的急，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来的及看呢。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你只管过来，我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林羽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赖自己这具身体。
  他心想既然能住在托养中心，这个年轻人家里再普通，起码也能拿个十几二十万出来吧，先要来用用，等自己赚了钱，再还回去。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林羽也好奇的跟着往外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x5，车门一开，迈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美腿，随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的美女。
  9
  长裙美女拨了下乌黑的长发，摘下墨镜，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容颜简直惊为天人，黄『毛』和他一帮手下都看呆了。
  林羽不禁也被吸引了，这个美女相貌和气质确实都属于极品。
  长裙美女抬头看了眼包子铺，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快步走了进来。
  9
  “美女，买包子吗，要什么馅儿的？”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叫我什么？”长裙美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悦。
  “美女啊。”
  林羽觉得自己的称呼没问题，不禁有些疑『惑』，头一次见喊美女还有不愿意听的。
  长裙美女打量他一眼，冷声道：“行啊，何家荣，昏『迷』两个月，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
  9
  9
  内容试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八零好福妻》，



第593章 私心

  “继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城里的事情肯定不少，就是送货也需要不少人，不过送货太累了，到时候给你弟弟多安排点露脸的事情，让他去谈生意？！”
  “还有你们两口子也不能吃亏，工资要说好，这个你回头就跟他说。”
  “这一家家的混在一块儿，怎么的也不是回事，你们家现在可是四五个人干活了，他姑那边就她一个人呢！现在钱也挣不少了，怎么分可要心里有底。”
  “等你生了儿子，就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就什么都不愁了……”
  罗母喜滋滋的。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罗继祖说得是没错的，这女儿嫁出去了，在城里站稳脚跟那也是李家，只有罗继祖在城里了，他们罗家才是真正沾光呢。
  完全没看见罗继红脸色有些不太对。
  罗继红心里有些堵。
  这跟她想象之中的回门，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这回家，母亲怎么也会问问，她在李家过得好不好？李远航对她怎么样?这就要进城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带。或者哪怕说，以后多回家看看，在外面多多保重身体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么一直念叨，生儿子，站稳脚跟，要钱，要带弟弟进城，要……
  罗继红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时间就有些心神恍惚，她真想马上就到城里，海阔天空的，没有谁在眼前整天念叨这些。
  罗继红在娘家吃了的是午饭，她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罗继祖倒是一直让李远航喝酒。
  “姐夫，你以后就是老板了，不能喝酒可不成？”
  “我酒量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买卖要谈，带着我去就行！一家人不用客气。”
  李远航闷着头喝酒，不多时就有了几分醉意。
  倒是罗继红，认认真真看了自个儿弟弟一眼，朝他摇了摇头。
  一顿饭吃完，两人就该回家了。
  回门不能留到天黑。
  “继红，过两天你们就进城了，以后有空再回家。”罗父找到机会，跟罗继红交代了两句。
  “你妈说那些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过好自己的日子又再说，我瞧着远航是个老实的，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成。”
  罗父温和说道。
  罗继红点点头，刚才的烦躁压了下去，一时间有些舍不得，又看着罗父花白的头发，心里有些发酸，原本罗母说的时候她有些抵触的，这时候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多帮帮家里。
  两口子一路往青山回。
  李远航骑车都有些飘，倒是也没摔着。
  “远航，我们走走，你喝太多了，醒醒酒。”罗继红瞧着他那样子，说道。
  李远航笑了笑，说道：“我没醉，这高兴呢，你这脸色怎么了？是害怕吗？别怕，我爸说了，城里那些都安排好了，还有表嫂以前去过好几次，跟人家工厂跟学校食堂都说好了的，大伯也会在那边帮忙，过去之后按着单子给人家送货就行，到时候再把账目记下来……”
  罗继红听着李远航念叨的那些话，有些失神。
  她缓缓神，试探问道：“那远航，这要是就咱们两进城，是不是太少了些，我瞧着一次运过去的东西不少，两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吧。”
  她对城里那边的事情也还不太了解。
  李远航笑了笑，盯着罗继红。
  她突然就有些心虚。
  然后，李远航微微一笑，突然压低了声音，偷偷说道：“我告诉你件事儿，你好有心里准备。”
  “咋了？”罗继红心里在打鼓。
  李远航压低声音偷偷说了起来。
  “啊？！真的？”罗继红深吸一口冷气。
  她还真的……没想到啊。
  李远航跟她说，那个叫什么玉秀的，也在城里呢。
  罗继红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过来，难怪上一回明好几个进城里，玉娟也跟着去了，玉娟是玉秀的姐姐……
  玉秀在想着跟知青结婚的时候，好多人都知道，她比玉秀小一些，当时还有人说过呢，这千万不能找知青结婚，要不然以后就跑了。
  想着想着，有些出神。
  “吓到了吧？我都没想到，不过听说她在那边上班呢，一边上班，一边在铺子那边卖凉拌菜之类的，咱们的辣酱也可以卖……等你过去了，你们可以合伙，卖凉菜的钱我爸说就给我们了……”
  罗继红有些心乱。
  这……外人都在那边，自己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好，那咱们就靠着凉拌菜生活啊？这岂不是抢了玉秀姐的生意？我倒是有个主意。”罗继红说道。
  李远航默默听着。
  “我们进城里那边，可是抛下家里这些东西的，能卖多少钱咱们也不晓得，要不然就跟上班那样给咱发工资，到时候除了工资之外，剩下的咱们都记下来，免得咱们瞎花掉了，要不然那东西是家里的，我怕姑姑他们有话说。”罗继红说道。
  李远航摇摇头笑了，说道：“姑姑肯定不会，东西都是她做出来的呢，就是现在也是她知道哪些方子，要不是姑姑会做这个，还有表嫂也厉害，都不带摆摊了什么的，直接就找到人家工厂……表哥还跟亲家那边做了那些机器，也真实牛……”
  罗继红听着有些刺心，说道：“是啊，这大家都有功劳，就说咱爸妈，带着人种了那么多辣椒，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是辛苦。
  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才要把自己的跟家里的分开，一来避免人说闲话，二来咱要用钱的时候也不好意思朝家里伸手了不是？我们就领一份工资，跟厂子里工人差不多就行，剩下的全部拿回家，到时候家里要怎么分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远航琢磨着，好像也是有点道理。
  他心大，又喝了酒，回家就躺着了。
  罗继红有些泄气，觉得自己真是白说了那一路。
  迫不得已，她又去找了宁凤霞，把路上那些话说了一遍。
  宁凤霞摸摸脑袋，“这……又是工资又是分钱的，我脑子转不过来了，我找明好去！”
  罗继红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然后赶紧跺跺脚，追了上去。



第594章 敲打

  “明好哇，这不是远航两口子要进城了吗？”
  “他们这一过去，是不是给他们发点什么饭钱，要不然跟那些货款一块儿，好像是不太对哈。”
  “两个人在那边过日子的还是单独出来比较好……”
  宁凤霞一看见明好，就赶紧说道。
  明好垂垂眼睫，然后又抬起头来，问道：“二舅妈，这个……你想得还挺周全的。”
  宁凤霞哈哈一笑，说道：“我哪里想得到这些，都我家继红厉害，她说的，我一听就头疼，又是分钱又是工资什么的，饿不着就行！”
  明好了然。分钱？她笑了笑。
  这要是别人这么说，明好估计会觉得有些假，谁又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呢？
  可这人是宁凤霞啊，她刚来的时候还给她取了个“没头脑”的绰号呢，倒是根本不太会管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罗继红追过来，没想到自个儿婆婆嘴那么快，立马就跟明好说了。
  她有些心虚，赶紧过来，说道：“表嫂，你这怀着孩子呢，我妈性子急，我就是想着以后进城里了，总不能跟家里要钱吧，远航他也是这么想的……”
  明好倒是不以为意，说道：“你们这边刚过去，多考虑一些是应该的，等我妈跟天阔回来，再跟二舅三舅商议一下。”
  罗继红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听明好这么一说，又有些好奇，“这个也不用怎么商量，我们只要能发点饭钱就行，至于分红什么的……”
  这个发点饭钱，跟宁凤霞刚说的那个，似乎又不太一样。
  宁凤霞在那哈哈笑着，说道：“这些个知道那么多做啥，累得慌！”
  罗继红：……
  明好摇摇头笑着说道：“我这也懒得费神，原本一开始呢是我进城里看我二嫂，你们也知道她读大学很是节省，就给我妈多做了一些辣酱之类的，没想到能卖给她同学，当时我就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宁凤霞有些懵，这怎么说到这了。
  明好虽然笑着，却是对着罗继红的。
  心里默默给她画重点，做辣酱，他们想出来的。
  “后来进城几次，我们带了大大小小的也有几十瓶，都很快卖光了，还是我妈的方子厉害，要不然那么多辣酱，怎么别人的卖不出去？回来之后我就萌生了这个念头，我爸他们也都支持我，说是在果园种那么多，到时候就算是赔本，也是自家人不用给钱。”
  重点：方子，我妈的，沈家也给过支持。
  “后来妈那边也不去卖麻辣烫了，就专门做这个辣酱，因为好多乡亲种了辣椒，我也进城里跑了好几次呢，就怕卖不出去，好在最初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带着一罐罐的辣酱样品，一家厂子一家厂子跑，好多时候等上一天两天的，连人都见不着。
  甚至还有人觉得咱定价太高，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做生意嘛，受点苦也是正常的，好在现在结果还算好。”
  又是重点：辣酱的销路，我找的……
  明好一口气说完，笑了笑。
  宁凤霞哈哈地乐，说道：“这些咱都知道，就远航他爸也说了，一开始去人家工厂，都腿软呢，好多人都要等，人家处理事情很忙的，这还是去送货呢，你们当时肯定更难。”
  罗继红心里微颤，她听懂了。
  明好这些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做辣酱是明好的主意，方子是李秋芳的，销路也是他们的，就连弄出来的机器，也是楚家跟沈家……
  她后背隐隐有冷汗下来。
  所以她看着自个儿婆婆跟明好在那讨论，隐隐低下头来。
  明好见她这幅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要不是罗继红这么心急，她估计连这些话都不会说。
  人多了难免有一些私心，到时候影响到生意就不好了。
  丑话最好说在前头，谁知道以后又有什么幺蛾子。
  哪怕罗继红是个好的，可她家里那些人呢，之前因为摆酒席的桌数可是已经闹过的，所以丑话说在前头，先说清楚，以后才好办事。
  “我估摸着进城里，也就是吃饭什么的，住的不用操心了，一个月给二十足够用了……”宁凤霞说道。
  罗继红心里一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好有些失笑。
  当天，明好把事情跟楚天阔说了一遍。
  “我已经说了几句，她也要先知道一些底，毕竟之前她也是跟我说过，自家有人不用麻烦亲戚的，我大哥他们她都觉得是外人。”
  “舅舅他们人都很好，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事先考虑好这些问题，免得有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以后会更加麻烦。”
  “工资什么的，我觉得也是应该，可是一开始也不能定太高，两个人是不够的，下回再去人最好不要跟他们有瓜葛，这样既可以相互监督，也能有些自主权，做买卖什么的，难免有点应酬，也不能规定太死。”
  明好一点点说开了。
  楚天阔蹲下来，揉了揉明好的头发，柔柔地看着她。
  “我晓得了，这些小事你别操心。”
  “天阔，这一次既然说清楚，最好……我们家要占一半以上。”明好沉吟了片刻，又道。
  楚天阔一挑眉，有些不解。
  随即又明白过来，慎重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不用考虑这些，好好养着身子要紧。”
  现在李志国兄弟两人管着收购辣椒，城里又是李远航在经营，该说的还是需要说清楚才行。
  “每个人都让我养着，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明好有些无语，“我这都没怎么活动了，太闲。”
  “太闲？”
  “恩。”
  “可多事情没做了呢，你可以给咱孩子想想取什么名不是？大名，小名，还有出生之后的事情啊，小衣裳小鞋子什么的……”楚天阔一脸认真说着。
  明好噗嗤一笑，她只是怀孕，她又不是傻了！
  “取大名，然后小名？这明年出生是鼠年，小名叫唧唧？灰灰？”
  说完自己笑了，她现在人都幼稚了起来！
  楚天阔黑脸，这要是个儿子也就算了，这要是女儿……
  唧唧……



第595章 工资问题

  唧唧……是什么鬼！
  楚天阔都不敢顺着明好的思路往下想，生怕再出来一个什么喳喳之类的。
  “要不然也可以叫米奇，如果是男孩子叫子豪也还行吧？”明好微微一笑说道。
  “子豪？”好像……至少正常啊！
  “哈哈哈，反过来就是耗子的意思！”明好嘿嘿笑了起来。
  “不急，取名这种事情不能急的！”
  他还真怕明好再说出几个别的来。
  “那我先去跟舅舅他们说一声，吃过饭后咱就商量辣酱那边的事情。”
  他现在是想着，要去把那些事情解决了，以免明好还要操心。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就见明好依然悠然躺在椅子上，太阳将落未落，斜斜的光线照耀着天边的云彩，明好就那么安然躺着，似乎在想刚才孩子的小名，还在笑呢，一抹绚烂的云彩刚好在明好的头顶，他又笑了笑。
  明好现在这幅样子，慵懒的跟一只猫似的，只不过偶尔还是会伸爪子，可比起她们刚回来的时候，整天笑眯眯却又带着疏离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再过不久，明好身边就多了一个小不点呢。
  楚天阔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着，倒是也没有特意提这个事。
  “我听说最近路上不太平，上回有车刚过大樟木，就被抢了……”
  “可不就是，不过司机似乎没有受伤，东西倒是被人搬走了，现在好像都没抓到人。”
  “要说我们这一直太平，也不知道为啥，现在就有些乱了，远航你们出门的时候多多注意点。”
  这刚要出门的李远航跟罗继红，大家也就多嘱咐两句。
  “那些人刚得手，说不定会流窜下一个地方呢，要抓也是难。”
  李远航哈哈笑着，“我才不怕呢，没听说被抢那些都是外地人啊！我们这车队进城，又没有几个小时，都挺熟的，我们也没有走夜路青天白日的应该还好，再说章飞的车队跑了这么久，也没出过事，就是出事咱也不怕！”
  外地人？明好略想了想，也没当回事。
  罗继红吃着饭，一直没有说话，她有些心乱，一时想明好下午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跟长辈告状？她其实也就是试探两句，没必要那么较真吧？再说这些事情迟早都要说清楚的，哪有一大家子搅合一起的。
  一时间又想，这进城竟然还有危险，也不知道工资什么的究竟是多少……
  她虽然没说话，但是大家聊天的内容也全部都听进去了，心里暗自庆幸之前她经常过来帮忙，要不然这刚嫁进来跟众人一点都不熟悉，肯定不能跟现在这么随意，何况李家这边都是一大家子在吃饭，满满当当的都看着呢。
  吃过饭，罗继红跟李晓玲在一旁收拾。
  等忙完，她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不多时李远航也回来了。
  “咋了？”李远航隐约觉得罗继红状态不太对。
  “没，就我白天说话的时候不太注意，表嫂可能听进去了，我怕她对我印象不好，这要是以后每天相处倒是没啥，可我们就要走了，要她一直那么看我，我怕不太好。”罗继红应道。
  李远航这才放松笑了起来，说道：“瞎担心什么呢！”
  说完，见罗继红面色果然不太一样，又补充说道：“我跟你说吧，表嫂这人啊性子直得很，要她有什么不顺眼的，不舒服的当场就要发作的，要她没说什么，那就不是什么事，说不定她早就忘了呢！再说了你也没做错什么事情，担心什么劲。”
  听着这话，罗继红心里仿佛更难受了一点。
  倒是……真的当场发作了呢，做错事？
  她总觉得李远航话里有话。
  “那……我们明天就进城了，你不去跟爸妈商量一下？”罗继红又道。
  “商量什么？”李远航有些懵。
  罗继红心里就更堵了，合着一路上她说了那么多，这人睡一觉就忘记了，现在她点了两回，李远航都没发觉呢。
  这是……像婆婆？
  “哦？你是说我们进城工资什么的事情吧？我就说你想多了，我爸他们商量就行了啊，我们管这些做什么。”
  罗继红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辣酱原本是我姑姑的呢，当时就说好了我咱爸妈这边去帮忙，爸那人有地种就什么都好，现在天天去辣椒地什么的，乐呵呵的，我三叔也差不多……”
  罗继红听着，总觉得李远航又似乎在说她。
  她想了想，事情也不急，反正进城里之后没人影响，又再说。
  等以后买东西的都在城里，他们这边也影响不到的吧。
  这么想着，她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说道：“我这不是马上要进城了，心里没底吗，想着这事情早点定下来咱们也好安排。”
  听她这么一说，李远航又道：“那我去看看。”
  不多时，李远航回来了。
  “是吧，我就说你瞎操心，他们都给咱定好工资了呢！三十块一个人，跟咱在工厂里上班也差不多了，要是咱干得好，还有得加！”李远航回来献宝一样地说。
  罗继红又道：“怎样……算做得好？”
  “就销量啊，维持得好啊什么的，反正听他们说那些一套一套的，还有咱的伙食费也是不用花的，每个月额外地给，住也直接有地方了，就算是出门请人吃饭什么的，我也能做点主！我就说表哥他们厉害，听说还要去注册什么商标……”
  李远航絮絮叨叨的。
  罗继红点点头，三十块钱……，两个人六十，一年下来，好像也剩不下什么了，一瓶辣酱已经几毛钱，他们一个月也没值多少辣酱啊！
  还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这是防着他们？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可又控制不住。
  “那……剩下那些钱？”
  “我们才不管那些呢，反正我爸肯定有份的，等我们做得好以后也有……”
  李远航说着这些，又去忙自己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卡车停在了岩洞门口。
  李远航跟罗继红，就随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进了城。



第596章 和好

  “你说说臭小子整天在家的时候，我瞧着好像也没啥，这出趟门，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宁凤霞说道。
  她不是个能心里藏着话的人。
  齐芳在一旁陪着她，两人噼里啪啦剥花生呢，李晓玲也在屋子里忙碌。
  几天碰巧轮到她休息，接着做凉拌菜。
  “远航也是大人了，婚也结了，继红也是能干的，你就别担心了，没准儿过不久就做奶奶的人了。”齐芳劝道。
  宁凤霞呵呵一笑，“我原本也不担心的啊，这不是听说路上有那些土匪吗？！你说说好好的怎么就冒出土匪来了呢……坏了！”
  “怎么了？”齐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宁凤霞又是一笑，说道：“我忘记让继红去山上拜拜了，你说说这要是突然就生了也没个准备……不过也不怕，儿子太多也头疼，生个女儿也不错。”
  宁凤霞一惊一乍的，就把罗继红没去拜拜这个事给消化掉了。
  齐芳倒是有些羡慕起来，活到宁凤霞这年纪，还能是这种状态，也只能说是命好了。
  不多时李晓玲做好了泡菜跟酸辣海带丝，齐芳只觉得嘴馋，根本忍不住，索性也没有外人，自己拿碗吃了一大碗。
  “你瞧瞧这马上就吃饭了呢，这吃着寡肚子……倒是明好爱吃，你……”宁凤霞顿住了。
  她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齐芳，脸上的喜色简直掩盖不住。
  齐芳硬着头皮点点头。
  这可真是难为情了，李晓玲要是出嫁，她都能很快做外婆了，再说明好肚子里也有一个，等孩子出生，两个人差了辈分呢。
  “晓玲，你做姐姐了！”宁凤霞哈哈大笑起来。
  齐芳倒是也没阻拦，反正家里的人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志明还不知道呢！”
  那个傻子！
  她回来这几天，让他去隔壁睡，也真就去了。
  她说不想跟他说话，他就默默把事情做完，也没来烦她。
  “哎哟，芳儿你真是……等我家继红也怀上，以后三孩子就有伴了。”宁凤霞美美地想到。
  李晓玲听到也是一脸的喜色。
  她想得更远一些，她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何况还有钟春香呢。
  弟弟远朋那边她也问过了，打算结婚之后就分家，用弟弟的原话说：“姐，你管好自己就行，妈那边我以后分家了，接她去住，她也来找过我，我又不是孩子了也不用听她哭那些，老头子难得有人看上，以前都没见他笑过呢，现在这样蛮好，我还能恨他不成？”
  这些话，李晓玲跟李远朋都默契地没跟家里提过。
  她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想着要她以后出嫁，李远朋分家之后，家里的事情怎么办？
  现在有了孩子！再好不过了，爸爸跟芳姨也不用孤单，他们年龄也不算太大，一个刚四十，芳姨才三十多，等孩子长大……刚好。
  “芳姨，你快别动了，好好养着！”李晓玲有些紧张。
  宁凤霞也是这么说的，“芳，你这年纪到底不是小姑娘了，家里的事情都有我们呢，学校那边要不要也去请请假？”
  齐芳摇摇头，“我又没那么娇气，课也不多，要真的有什么再请假吧。”
  李志明回家的时候，就觉得家里的气氛怪怪的。
  几个人瞧着他，一脸的意味深长。
  他思来想去的，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看着齐芳一脸嗔怪，他又挠头，憨憨笑了笑。
  这是……把城里的事情说给家里人听了，所以说她不打算回去了？
  只是气自己？
  李志明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出的喜悦，他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才真正的体会到煎熬跟激动。
  跟钟春香结婚的时候，他年纪轻，也不懂太多，只觉得大家都在这种时候结婚了，那就结吧，要不然钟春香被家里逼着就要嫁山里了，他不仅给了彩礼，就连钟家多收的那份，也出了。
  后来，两人有了孩子，钟春香几乎都在家里操持家务，见天儿哭。
  他觉得，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可后来，钟春香在李晓玲婚事上的那些事情，让他提了离婚，外人虽然有些议论，他却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跟别人不太一样，也没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再后来，他遇到了齐芳。
  人反而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芳，你受苦了，我……”饭后，李志明跟齐芳回了家，坐在屋檐下，他讷讷说道。
  齐芳瞧着院子里的一架丝瓜，嫩黄的花朵依然绽放，丝瓜嫩生生地挂在架子上。
  齐芳笑了笑，“现在不赶我走了？”
  李志明摇摇头，说道：“我……我哪里想你走，只觉得跟着我，你受苦了。”
  “我受什么苦，你还想我天天又上班又干活又伺候你吗？”
  “不，不不。”
  “那我又没受苦啊！”齐芳又道。
  李志明傻乎乎笑了笑。
  齐芳又道：“等过年，我们再进一次城吧。”
  她说的是我们，李志明愣了愣。
  齐芳就那么等着。
  李志明咬咬牙，点点头，“恩！他们要是不让我进门，我……”
  “你要如何？”
  “我就在门口等你！”
  “噗”还以为有什么招呢。
  “你总要出来的，咱们是夫妻，没道理分开！昨儿个我们商量了一下，天阔说了咱过年前会分一些辣酱的钱，我……我也是有一份的，上回岳父问我那问题，我……”李志明说话一顿一顿的。
  齐芳却懂了，上次家里说李志明只是农民，怕她受苦，齐芳自己也是反驳过的，可老头儿的意思是，那辣酱也是别人的，跟李志明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个帮忙的。
  现在辣酱那边的分红好像已经定了，李志明也有一份，他这是让自己不用担心呢。
  “天阔也跟我说过了，过两年，咱也能买得起城里的房子，我们就买在你家附近，到时候你寒暑假能回咱自家住住，我陪你回去住一阵，到时候你安心待着，想回来我接你。”李志明又道。
  齐芳点点头，这个男人，她到底还是没看错。
  “那我们过年啥时候回？带些什么回比较合适?”李志明又道。
  “老头儿都做外公了，开心来不及呢，还要什么礼啊。”
  外公？
  李志明这才傻眼了！



第597章 找人

  齐芳说的准备做外公的老头儿，此时正在家里生闷气呢。
  “这丫头翅膀硬了，竟然敢自己跑回去，你说说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齐父就着花生米，一个人在那喝闷酒。
  齐母坐在一旁织毛衣，织着织着，也是有些心烦意乱的。
  “瞧瞧那小子！就个子高一点，人也还算精神之外，还有什么？”
  “配咱家芳儿，那就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越说越是气愤。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丈母娘看女婿，你不会觉得他还行吧？”齐父说道。
  齐母手里的毛衣扔一旁，说道：“这可是你要我说的？你们父女两我一个的主都做不了，一个比一个脾气硬！你又不是不知道芳儿，她认准的事情能拉得回来？”
  “拉不回来也要拉！”
  “那你去拉，跟我说这些干啥？”
  “那不也是你女儿？！”
  两个人争吵了两句，觉得没意思极了。
  齐母顿了顿，说道：“这要不然，咱这阵子不也没什么事情做，要不然……去看看？”
  “一个臭小子难道还要我自己上门？哪里来的脸！”
  齐母也是生气了，说道：“行，行！人家倒是来了，对你恭恭敬敬的，东西不是让你给扔出去了？现在你自己不懂怎么办，难道我还不能去看看我女儿？”
  “要去你就去！你没见他那德行！我一开始是觉得不合适，可我不也是忍住了，你瞧瞧他？我说让他留在城里，他那个什么辣酱的不也是可以做，这样人在眼皮子底下还能看看，他倒是一口回绝了？
  这更过分的是，现在自己跑回去了，芳儿傻乎乎的，还要去追！”齐父说到这个就来气。
  齐母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人怎么那么主观，你没见芳儿最近人都开心许多了吗？再说我们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看不透？只要她过得好就行，我们又不求什么……”
  “一个乡下人，能过得好？”
  “所以说你就自己在那瞎想！我们过去瞧瞧不就放心了，现在生闷气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如果真的好，岂不是放心，要是不好，我们就不走了，怎样都要把闺女拽回来，也好过你这个样子！”
  两个人话不投机，说不到一块儿去。
  谁也不搭理谁了。
  正在此时，有人拍门。
  几个客人进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个二十上下的姑娘，还有两位看着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女。
  “齐老哥，在家喝酒呢，这又来麻烦你了。”
  齐母赶紧让座，“黎姐，瞧你客气的，快坐。”
  又招呼另外几人落座。
  “齐大哥，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了，之前听说你那女婿……”老妇人开口说道。
  “女婿？我没有那样的女婿！”
  齐父一脸的不耐烦，那个女婿，他根本不承认好不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志明那个人，要学历没学历，要前途没前途的，还是个农民，也就是长得高大一些。
  不是他歧视，要真的是别人家的姑娘，他估计自己也会说：“孩子过得开心好比什么都重要……”
  可那是他的女儿啊。
  齐芳从小就像她，包括性子。
  她长大、结婚……又变成了一个人。
  家里逼迫她，她就自己跑去青云厂了，他也想着，让她自由一些，过几年就好了。
  哪知道，她胆子那么大，竟然私自结婚了，还嫁了那么一个人。
  “老齐……”齐母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错了吗？你没见到那样子啊，我反正不认！”齐父气哼哼说道。
  “那芳儿那孩子……”妇人又试探问道。
  齐父一挥手，“她自己都跟那人跑了，我就当没那个女儿！”
  齐芳自己跟着跑了，是齐父心里的一根刺，他提起就难受。
  齐父气哼哼的，拍了筷子。
  “黎姐，我不是冲你，你这要是上家做客我啥时都欢迎，要说那不孝女跟小崽子，就甭提了！”
  他看见李志明的时候是震惊的，这个年纪的男人了，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两个孩子！这做后妈是那么好做的吗？
  齐芳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这要真的是让他找李志明帮忙？想都不要想，以后齐芳更不能回来了？
  齐父觉得自己在这事情上不能丝毫让步。
  黎姐怔住了。
  一时间气氛很是尴尬。
  齐母苦笑一声，说道：“黎姐，让你看笑话了，老齐这心气不顺呢，你们的来意我也是听了个大概，只……你们怎么不直接去铺子那边找呢？”
  她其实也是为难的。
  老妇人还没开口。
  一旁一直不吭声的中年女人，忍不住就哭了，似乎觉得在人家家里哭不妥，她赶紧忍住，无声地擦泪。
  齐母看着就觉得有些难受。
  妇人这才说道，“哎，卖辣酱那边咱也不是没去过，就……那姑娘我也是只见过一面的，我们这几天也去问过几次了，可……什么好话都说了，看铺子那姑娘就是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咱都警惕了。”
  要是玉秀在这，估计能认得眼前这老妇人，就是那天林母过来找人的时候，她还劝说过林秀兰的。
  后来还去铺子里找人，玉秀经之前的事情一闹，尤其小心，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知情，她心里也是疑惑的，这要真是有关系，当时怎么不说，反而回去打听了什么，又过来？
  怕不是跟林家一伙的吧？
  她既然知道林秀兰以前受过苦，如今脱离了家里，根本不可能回去了，在城里更是不太可能有什么亲人，所以玉秀口风很紧。
  “我们这过去找，也找不到人，在那边等了好久，也……后来听说那姑娘读了大学，这直接去学校打听，也打听不出来……”
  什么消息都没有，在铺子里守着，在学校守着，人海茫茫的，哪里还能够再见。
  所以他们觉得还是从铺子入手，他们至少是认识的。
  丛玉秀口里打听不出来，老妇人就开始从跟铺子有关的人打听，这要是扯上关系，没准儿就能知道消息了。
  好容易得知齐芳嫁的人家，似乎跟铺子有些关系，正巧两家也是有来往的，就想着过来求一下。
  哪知道，第一次就被赶走了。
  这一次，她带着人，又再来了一次。
  看来，也是没什么指望了。



第598章 丢失的孩子

  黎姐张张嘴，说道：“那……我能问问芳儿现在在哪吗？她嫁过去那地方是叫什么？”
  齐父拿起酒杯，接着又喝起来，丝毫不顾忌还有客人在。
  黎姐脸色都干了，可她也知道，她不能走。
  齐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黎姐，我们跟芳儿也没什么联系，这次回来也没问呢，她脾气跟老齐差不多，哎……”
  “现在她人在青云厂做老师呢，之前也是自己跑过去的，我……只怕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青云厂？在哪里？那地方……”一直没吭声的妇人，开口了。
  “说那么多做啥，黎姐，你还是请回吧，我们啊就没那女儿！”齐父沉声说道。
  既问出了青云厂，黎姐也不好坐下去。
  她尴尬起身，朝着屋子里剩下几人使了使眼色。
  就准备告辞了。
  中年夫妇搀扶着，慢慢挪出门口。
  中年女人刚走出来，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完全动不了了。
  她一咬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然扭头冲进屋子里，啪嗒一声，跪下了。
  齐父齐母吓了一大跳。
  他们赶紧喊道：“哎，哎，起来说，起来说。”
  女人苦笑了一下，眼泪忍着，又忍不住哽咽说道：“齐叔，齐婶，不是我姑那边为难你，她也是为了我们，我……你们听我说，这话憋在心底太久了，要真的没办法我也认了，成不？”
  “成成，快起来！”
  齐父这时候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拧，这究竟是什么事情？”
  齐父这人虽然脾气硬，为人倒是还不错。
  他一开始不过是以为大概是跟那个辣酱有关，所以懒得搭理，李志明卖什么不卖什么，他都没什么好印象。
  可要真的是生意，也不至于跪下吧？
  听着他话语之中有担忧，女人就有些忍不住流眼泪。
  跟着进来的男人，眼圈也红了。
  齐母又忙活一通，把人全部凑餐桌上坐下，这才担心问道：“这……是有什么大事？能我们做的尽管说，别哭啊孩子。”
  黎姐这才又道：“这事，说来话长了。”
  “叔，婶子，我听你们说那话，就知道你们也是心疼闺女的，一听这个我就忍不住，我……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要真能在一块好好活着，嫁的是个稳妥的人，我就什么都不想了。”女人喃喃说道。
  齐母听得心头一凛。
  “阿华，别担心，会找到的，啊？”男人安慰着女人。
  黎姐叹息一声，开口了，“齐老哥，我不是想着来气你，这是我侄子，叫黎剑锋，这是侄媳妇叫乔华，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也过得很苦，算算也二十年了……”
  齐父齐母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翩翩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当时……我们一心扑在工作上，经常没日没夜的，那时候正是搞建设的时候……后来实在顾不过来，有人介绍了一个年轻的姑娘，说是可以帮忙带孩子，我们一开始相处还挺融洽的，渐渐地，孩子跟她也亲，照顾也不错……
  这在一起就跟一家人差不多，有时候出门，两三天不着家也是有的，哪知道，哪知道……”
  乔华说到这，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翩翩不见了，才多大的孩子，跟家里的保姆，再也找不到了。”男人忍着泪，说到。
  齐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是那保姆拐跑的？”
  乔华接着又道：“一开始我们还抱着侥幸心理，说不定是孩子走散了，那姑娘不敢回来跑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比如我们太忙不在家，她家里有什么事情，带着孩子回家了，过几天就会回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四处打听，有人说看见家里那保姆，跟一个男人带着孩子，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
  “那……就把孩子偷走了？这……”齐母听着，跟着抹眼泪。
  这样的事情，换在任何一个家庭，都是灾难。
  难怪一开始看着这对夫妻，两人的精神依旧有些不好。
  这样的伤，是一辈子都没办法愈合的。
  “头几年，为了找孩子，哪里都去过了，那个保姆留的地址也是假的，人海茫茫……根本就找不到，后来渐渐地，我们也死心了。可老天爷在这时候，还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所以就来了。”
  齐父拍桌子想骂人，突然顿住了，“你……那你们这是？芳儿可不是啊，她年纪对不上呢……”
  黎姐哭笑不得，说道：“跟这事倒是有关，芳儿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就上回，我路过一个卖辣酱的地方，见一个人过来认亲……我又碰巧看见了那相片……”黎姐把当天铺子里林母来闹，林秀兰说的那些话都说了一遍。
  “当时我就觉得眼熟，那孩子都不像父母，还说自己爸妈死了，可我越想越是不对劲，总觉得眼熟，她那一哭，我那心里也跟着难受呢，年龄也对得上，可怪我老糊涂，当场就没想到，这……”
  齐母懂了，说道：“所以你说有一个姑娘，在辣酱铺子那边出现过，所以有可能是翩翩？这……这会不会太巧合了点，那铺子里的人能知道？还有你们说是个保姆，那孩子……读了大学？”
  怎么听着都有些不太对的样子。
  如果只是家庭状况不好的人家，拐走了一个女孩子，照理不太可能供到大学的吧？
  黎姐一脸的懊悔。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想着把翩翩找回来，这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究竟过得咋样了，如果真的……真的是咱翩翩，哪怕她不认我们，远远看一眼，能看到她过得好，咱就满足了。”女人说道。
  要不然午夜梦回，经常被吓醒。
  齐母还要再问，这要不是怎么办呢。
  齐父直接站起身来。
  “齐老哥……”
  “事不宜迟！走啊，咱这就去铺子那边问问，难道他们还敢把我赶出来不成？！”



第599章 眉目

  罗继红跟李远航终于到了铺子里。
  两人眼里全是新奇。
  这就是城里啊！路又宽又平，亮堂堂的。
  街上的人也好多，热闹！
  “以后咱就在这生活了呢。”罗继红喃喃说道。
  卡车从侧门进入，准备卸货。
  李志远这个做大伯的，知道今天李远航出发，早早就过来等着了。
  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大伯……”罗继红几乎没见过李志远，脸色有些发红。
  李志远塞给她一个红包，“你们结婚的时候大伯在这边守着走不开呢，这就给补上，以后这边就你们两口子做主了，有啥事尽管说。”
  玉秀在一旁，也跟着给罗继红递了红包。
  “继红，你们两前头看看，这边有我们呢，卸货之后你们歇着，明天按地方送货就行，一步步来。”李志远又道。
  罗继红看什么都新奇，跟着玉秀到铺子跟前来。
  玉秀今天卖的凉拌菜不多，也准备收摊了。
  一张桌子支在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吃粉。
  瞧着玉秀过来，甚至还能聊几句，“老板娘，是不是这辣酱又从你家乡那边运过来了，这一次货肯定充足了吧？”
  “没错，之前还限购呢，几下就吃光了，懒得排队，我这不直接上这边来吃粉吗？辣酱随便吃！”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
  玉秀顺嘴跟他们说话。
  罗继红心里隐约有些奇怪，这……刚大伯也说是她跟李远航做主，怎么的这个玉秀别人还叫老板娘……借着家里的地方摆摊，辣酱直接不花钱就给别人吃，是不是不太妥当？她又是来得比较早的，会不会大家都只认她？
  这么想着，罗继红就走过去跟客人攀谈起来。
  玉秀眼神闪了闪，笑容也淡了一些。
  收拾好东西，她说道：“这边原本说是给你们接风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还要回厂子里上夜班，刚才已经吃过了……”
  罗继红咧嘴一笑，说道：“玉秀姐，你忙你自个儿的去，这边有我们呢！以前辛苦你了啊。”
  玉秀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往厂子去了。
  她这边刚走，齐父一伙子人就到了。
  罗继红愣愣的，赶紧招呼，说道：“几位是过来买辣酱的吧，我们的货已经到了，不知道想要肉丁的还是香菇的还是……”
  齐父摆摆手，把自己当身份说了。
  罗继红心下一惊，这是新三婶的娘家人？瞧着倒是挺气派的，听说也是这城里的人，一开始还打算让李志明留下来呢，莫不是现在也没有死心？
  罗继红笑眯眯说道：“三婶啊？她在家好着呢，这都准备开学了，我年纪轻不懂事，要不然我跟着晓玲姐叫你们外公外婆？”
  齐父一听，脸色就有些僵！
  他哪里来那么大的外孙！
  罗继红一拍巴掌，又道：“要不然跟着小宝宝叫也是好的。”
  齐母这一回也跟着愣了。
  罗继红有些晃神，“这……三婶还没告诉你们？我这是……”
  “三婶现在在家蛮好的，小宝宝不闹，家里的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的，你们放心……”
  罗继红这么说着，瞧着齐父齐母的脸色。
  看吧，都怀上孩子了，还折腾什么呢?
  等齐芳生了孩子还要坐月子，怎么的也要一年，一年她必然已经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了。
  “这……糊涂！”齐父忍着，要不是有大事，他恨不得立马就走。
  倒是齐母有些心神不宁的，这怀上孩子了，乡下医疗不太好，这既然怀上了肯定是要生的，那不管老头子去不去，她是肯定要去守着的，要不然怎么放心。
  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她甚至连女婿一家人如何的都不知道呢，李志明已经有两个孩子里，必然不会多上心的，哎……儿女都是债。
  瞧着眼前这个年轻媳妇，倒算是精明的那种，不过做生意嘛，总不能太傻。
  齐父齐母的心一下就乱了。
  罗继红瞧着他们脸色有些难看，去也不动声色，接着说道：“我大伯在后面卸货呢，我让他过来。”
  齐父摇摇头，说道：“他忙他的，我跟你打听点事。”
  一旁黎剑锋就简要把事情说了一遍了。
  罗继红听得一头雾水的。
  “所以你们说，你们的孩子被人抱乡下养了很多年，二十几岁，读过大学？”她问道。
  黎姐拼命点头，说道：“对对，上回我也看见那姑娘了……被带回乡下……读大学，然后又……”
  罗继红听着，绞尽脑汁想了又想。
  所有人瞧着她，罗继红听着也有些感动，这听着多少年了，父母亲还在找呢。
  她心里也跟着有些发闷。
  不过她摇摇头，说道：“我今天刚从咱青云到城里，以前都在村子里生活的，附近几个村子……我不怕说，要是男娃，还有可能被报错，这女娃娃，以前的年景，能养得活就不错了，谁还会……”
  她说的也是实话，没必要带一个丫头回乡下抢粮食吃吧？
  乔华这么一听，脸色白了三分。
  罗继红又道：“至于你们说的上过大学，更是把所有人都排除了，我们那除了有几个知青能考上大学，谁有那个能耐啊……”
  她反正不知道。
  这一点罗继红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她说了几句，看见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好，赶紧找补说道：“我这刚来也不太清楚，既然是在这遇见的，要不然你们问问我玉秀姐，听着跟她年纪差不多，不过她肯定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对了，我表弟媳妇明好倒是从城里抱到乡下的……”
  其余的人，她也想不到了。
  “明好？姑娘你们可是有她的相片？这人什么年纪……”
  罗继红也说不太清楚，“可厉害，说话脆生生的，以前胖乎乎的，现在可俊了，她之前也来过几回呢，不过听说她爸是在战场上……然后跟着去了沈家，去村子里的时候，都好几岁了……”
  “那就不是了……”乔华心里刚升腾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既然是在这里遇见的，怕不是，这铺子里的客人吧？”



第600章 找上门

  明好？
  这名字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只可惜好容易有那么一个人，又对应不上。
  “我们那……收养的女孩子，估计就只有明好了，要不是您是三婶娘家人，我其实也不应该说……”罗继红说道。
  齐父齐母看着黎家人。
  “客人？”罗继红提出这个之后，大家又想了想。
  黎姐叹息一声，说道：“我守在这好久了，再也没见过那个姑娘，也不是一旁纺织厂的，大学里……哎……”
  人海茫茫，原以为好容易有了点希望，又堵死了。
  乔华眼里的神采，慢慢就暗淡了下去。
  这一回，她却没有完全死心，毕竟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她怎么能放弃呢。
  她心里有强烈的预感，说不定这一次就是真的呢，要真的马上可以见到翩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那……摆摊那姑娘呢？当时听说她们算认识的，说不定就知道些什么，之前打听的时候没说清楚，她防备咱们也是应该的。”黎剑锋说道。
  现在中间有齐家人，有了亲戚关系，估计能够说实话。
  罗继红有些尴尬起来，说道：“玉秀姐，在纺织厂上班，我……具体的也不太清楚。”
  她这刚来呢，哪里知道那么多。
  “咱不着急，总能看到的。”
  罗继红想了想，又道：“刚刚我听这位大娘说，有一个人过来找女儿，她也是看到相片上的人，还有……那为什么不去找找那个人呢，没准儿……”
  “对对，反正咱都来了，去看看！”
  “说不定她跟翩翩有什么关系，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过来，说不定姑你遇到的那姑娘就是翩翩，这要是……翩翩肯定受了很多苦，要不然也不能不认……”
  这么想着，乔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黎大姐点点头，“听说就是这一片的，姓……姓什么来着了，儿子带头来铺子这边闹过事的啊，我这……”
  “我知道！”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是李志远几人卸好货过来了。
  林家此时一团糟。
  林秀林自从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
  林秀芝几乎也不回家。
  林父整天就是喝酒，喝醉了就砸东西，林母现在就连收拾的心思都没有。
  她有时候忍不住，想着去找林秀芝，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就忍住了。
  “妈，你不能经常去找我，我们明面上可是闹翻了的。”
  “我们要是不闹翻，人家肯定会盯着我啊，我们来往少一点这样我才能得到秀林的消息，过两年就好了。”
  “钱，我哪里有钱啊，我的工资一发就给秀林寄出去了，每次的地址都不一样……我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为了让流落在外的林秀林能够过得好一些，林母没少折腾，家里现在也不剩什么了。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呢？
  她在院子里设了香炉，虔诚地跪着，“老天保佑……”
  外面传来了拍门声，似乎有一阵子了。
  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没人？”乔华眼神一黯。
  “不可能吧，家里有人不上班的啊，再等等？”路过的邻居说道。
  黎剑锋等人就等在外面，间或又拍拍。
  良久，林母这才如梦方醒，“谁在那拍啊！”
  她打开门，盯着眼前这几个人，一脸的陌生，“你们找谁？”
  都是没见过的，一个老妇人，倒有些眼熟，一个年轻的姑娘，长着一张圆脸，瞧着穿得挺整齐的，要是林秀林在家，没准倒是个合适的媳妇人选，可人都不在啊……
  她眼睛看了一圈，再看黎剑锋跟乔华，倒是有些眼熟，只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乔华第一眼瞧着林母，是有些吃惊的，虽然一路上都在想，小保姆没有她年纪大，估计也就是一个中年妇人吧。
  没想到看着林母，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一些香灰，人也瘦小干瘪多了，这般苍老。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死死盯着好一会儿。
  林母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你们干什么的？我可没工夫……”
  林母这身形，这说话的语气，还有那有些斜斜上翘的眼角，登时就变得生动起来。
  渐渐地，眼前这面容，跟当年的小保姆重叠了起来。
  乔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过去拽着她的手臂，“潘大娇！”
  林母就哆嗦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难怪觉得这些人眼熟，这里的人可从来不会这么叫她。这一过多少年了，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有人能找来。
  她先是一慌，然后镇定下来，“失心疯了，这里没那个人！”
  乔华不放手，她死死抓着她的手臂，“我家翩翩呢，你把她带哪去了，你就是潘大娇，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想着这个人，就恨得咬牙切齿。
  自然是不肯放手的。
  林母见她不放，也不吭声，就由着她那么拖着。
  她心里一片荒凉。
  推拉之间，香炉踢倒了。
  林母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
  报应啊，报应！
  她现在越发相信这个了。
  当年她也是鬼迷心窍，一开始也没想过带走黎翩翩的，可……就那么一个念头，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黎翩翩变成了他们的大女儿，她起名叫林秀兰，或许抱养一个孩子真的能够带来好孕，她不久就怀孕了，生下了林秀芝，然后是林秀林。
  前几年，她也是害怕过的，看着林秀兰那样一张脸，她也曾有过害怕的，可林秀兰在她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什么都抵不过时间，慢慢地，就连自己都骗过了，觉得林秀兰就是她的女儿。
  所以……人家找来了？就连林秀兰那死丫头都过得挺好的。
  她呢？
  她的女儿躲在厂里根本不敢抬头，她的儿子变成了罪犯，现在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倒是她们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皆大欢喜？凭什么？！
  “你就是潘大娇，我不会认错的！”
  黎剑锋也狠狠盯着林母。
  还有黎大姐，她说道：“那天我都看见你手里的相片了，你还说自己没……”
  林母心里的恨意又浓了一些，要不是林秀兰那死丫头，她至于家里变成这个样子？找不到最好。
  林母笑了起来，有些阴测测的。



第601章 她死了

  “你笑什么？”
  “我们打听过了，你原来就带回来一个孩子，那就是我们的翩翩！”
  “现在你……你竟然还有脸笑！”
  乔华有些忍不住了。
  李志远住在这一片，这么多年了，也听说过林家的事情。
  他们来之前，也打听过一些，得知之前误人大学女生是女儿，还把人差点打死了，儿子如今因为犯罪还逃在外面……竟然是这样的人家。
  虽然心里存有侥幸，希望带走翩翩的人家能对她好一些，但是能抱走别人家孩子的，又能是什么良善之家呢？
  倒是不知道，翩翩现在究竟怎样了？
  林母哈哈大笑起来。
  看吧，这些人，就算是到这种时候，都还能来指责她！
  说她带走了孩子，又有什么证据？
  就算是有，多少年了，难道还能够抓她不成？
  林母嘶哑着喉咙，声音都有些变了，她说道：“你们既然能够打听我还有一个大女儿，怎么不打听打听，她早几年就已经死了。”
  乔华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是说！我的大闺女，死了！她死了！”
  状若癫狂。
  “我们自己去找！”黎剑锋等人，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冲进屋子里。
  一群人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这乱七八糟的屋子，吓了一跳。
  从外面瞧着明明就是市井里的普通人家，可这一进门……
  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霉味，也不知道是吃剩下的东西没及时洗干净，还是放在厨房里的青菜已经沤烂了。
  一群苍蝇嗡嗡乱飞，屋子里什么都有，用来盖饭桌的竹筛子都扔在地上，根本没地方下脚。
  斗柜也都是打开的……
  黎大姐很快就看到柜子上，一张相片，“就……就是这个！”
  乔华的手有些发抖，她死死抓着相片，这相片上，是一家五口人。
  林父林母还算年轻，端坐在凳子上，儿女一左一右站着，在边缘，怯生生站着一个姑娘，正是林秀兰。
  林秀兰长得跟林父林母丝毫不像，她本能地觉得……这就是她的翩翩！
  黎大姐又道：“你找的那个孩子，人呢？”
  林母一声不吭，她才懒得搭理这几个人呢。
  众人根本毫无头绪。
  黎剑锋想了想，说道：“你……你要是说出翩翩的下落，我们可以不报警。”
  “报警？呵，呵呵！”到底是一家人，就连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一样。
  要不是林秀兰报警，他们家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报警？我难道还怕你们不成！莫名其妙来了几个人，就想着抢走我的女儿，你说这是你女儿？无凭无据的我还怕你们不成……”
  “妈”林秀芝今天回家，正巧遇到这么一大群人。
  林母一把拖过林秀芝，推到乔华等人面前，说道：“看，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女儿，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都给我滚！”
  乔华有些忍不住。
  黎剑锋抓着她的手，嘴唇发抖，尽量冷静说道：“我们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不然我们就去报警，要不然你说出翩翩的下落，我知道你不怕，但是要是你都关进去了？你那个宝贝儿子，呵！”
  林母急得要打人。
  “剑锋，我们这就走了，他们跑了怎么办？”乔华有些担忧。
  黎剑锋说道：“不会的，她女儿在纺织厂工作，根本跑不了，她丈夫也有工作单位，儿子还是个逃犯，说不定还跟家里有联系，这要是跑了以后一家人就散了，你瞧她那模样会跑？”
  “既然跑不了，我们再去打听打听，当初他们乱认人，别人还报过警的，说不定存了什么资料，阿华，这么多年我们都等过来了，别怕。”
  希望就在眼前了。
  “妈，他们是？”林秀芝试探问道。
  林母抿着嘴，恨恨说道：“臭丫头的亲生爸妈。”
  “啊？！”
  林秀芝惊呆了。
  林母嗤笑一声，说道：“现在来问我要女儿？我白养那么大的吗，还读大学，现在一家团聚了，有这么好的事？反正别人要是问你，你就说死了！
  那死丫头怕是没想到吧，之前那样对付我们，现在好了，找不到了！我让他们这一辈子都见不到！”
  林母想到这，心里总算是舒坦一下。
  林秀芝沉吟片刻，说道：“妈，要不然……你先好好想想看，说不定让他们相认，也不是什么坏事。”
  哪知道还没有说完，就让林母扯住了耳朵。
  她躲不开，赶紧说道：“妈，我可是为了秀林！”
  林母这才松手。
  林秀芝揉揉耳朵，心里有些恨，林秀林抢了她的钱，不知道逃去了什么地方，看来也是不会回来了的。
  她要是没有点办法保住自己，肯定也填了无底洞，所以林秀芝谎称跟林秀林有联系，工资全部保住了，她甚至还经常回家蹭吃蹭喝呢。
  最近住在厂子里，有人给介绍一个男青年，长相周正，人还算老实，就是话特别少，要不然也不能等到现在，主要是父母都是工人，又是独生子……
  只要她嫁了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种时候要是家里被警察抓了，她要怎么办？
  哪里还能嫁得出去，这名声已经够不好的了！
  男方家里原本也看不上她，还是那个男青年觉得能跟她说上话，她最近又伏低做小，勤勤恳恳的，才让对方家里有些满意呢。
  林秀芝赶紧说道：“妈，你想想，他们不就是想找到林秀兰吗，你看着他们也是有钱的，要不然……你又不能保证马上找到，再说林秀兰现在不在身边，以前过得咋样，还不是你说了算，找了这么多年呢，你弄点钱出来，我汇给秀林不好吗？这是他们欠咱们家的！”
  “你这个鬼丫头，还有点用！”
  “可是，我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在哪里呢？”
  林秀芝淡淡笑了笑，说道：“她不是跟辣酱那边的人在一块儿吗？你就说先找，然后拿了钱，生产辣酱那边也去，她当年下乡的地方也去，只要找到了人，你也不用马上说出来……”
  林母听着，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第602章 匪

  林母听完林秀芝的话，就琢磨开了。
  “你说得没错，我反正什么都没有，就过去找他们，让他们出钱我去找！或者给他们说一点当年的事情。”
  “这可要拿捏好，让他们有点希望，就跟驴前面的胡萝卜一样。”
  “到时候我找到死丫头，就看她想不想知道自己爸妈的消息了，她念过大学，怎么样也有点钱了，养这么大，还害了你弟弟呢……”
  怎么想，怎么觉得就是林秀兰欠了他们的。
  一个闺女呢，怎么也养了那么大，根本对家里也没什么帮助，瞧瞧别人家，谁不是上班之后上交工资的。
  后来还翻脸不认人，要不是因为她，家里哪里需要赔钱，不赔钱林秀林不至于去找那个玉秀，如果不去找那个玉秀，是不是就不会逃走……
  所以，这就是个讨债的，这是欠林家的！
  林母这么想着，脸上全是算计。
  “驴前面那根胡萝卜，这将要吃到嘴里的东西，才香呢……”在荣城到青云的道上，一处山腰上的屋子里，也有人这么说着话。
  七八个青年，就这么吊儿郎当地躲在屋子里。
  正在啃着烧鸡，喝着酒。
  不是林母惦记的林秀林等人，又是谁呢？
  “三哥，之前那车，怎么不抢？”有人问道。
  刘老三狠狠咬了一口鸡腿，浑不在意说道：“每辆车都抢？惹毛了那些人你以为有好下场？歇几日，我们就去荣城附近那边干一单！等被盯上了再转回去，谁也想不到！”
  刘老三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脸得意。
  这么多次，就没人能抓住他们。
  “再说了，你没见那车轮，还有风吹着篷布？明显里面就没有什么！”林秀林说道。
  流落在外这么久，他就凭着一口气撑着，刘老三救了他出来，跟他说要报仇，他就跟着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秀才就是秀才，这念过书就是不一样啊！”有人揶揄说道。
  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说是过得很轻松的。
  一开始小偷小摸，然后就变成在路上拦车。
  尤其是晚上，找个地方，扔点树，或者几块大石头，那车飞都飞不走。
  “咱们只谋财，不做别的事。”
  “三哥，听说那辣酱运城里，咱怎么不抢？听说那东西可值钱！”脸上有一个刀疤的汉子，满脸横肉，问道。
  刘老三摇摇头，笑了起来，说道：“抢那个做啥，这就好比养猪，也要养肥了再杀，反正他们赚的那些钱，迟早都是咱们的……”
  刀疤脸有些不以为意，这抢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钱呢。
  林秀林在一旁说道：“三哥，那……什么时候动手？”
  这么一群人，刘老三就是打头的。
  “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大家平时几乎都听他的。
  刘老三脸色微缓，说道：“现在抢那些辣酱，也是货，瓶瓶罐罐的多容易被发现，何况咱们还要出手，也太麻烦。
  再说了，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们存货的地方，那地方……还是我的呢！我要是想要那些货，随随便便就能给他搬空，他们还找不到人呢！
  被逼到这个地步，倒是不如等他们的货款准备拿回来的时候……拿到，我们就直接改头换面，到海边去，过好日子！”
  他几乎都打算好了。
  “那……三哥，怎么知道他们的货款……”刀疤脸问道。
  刘老三就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
  有人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笑，说道：“卖辣酱那不是有个娘们儿，那是咱三哥以前的相好呢，十里八乡最俊的姑娘！”
  刘老三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林秀林突然有些愕然地看着刘老三。
  刘老三？跟玉秀有关系？
  他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出来这么久，他时常会想起玉秀笑盈盈的样子，一开始林秀芝那个提议的时候，他想着不就是结婚吗？又有什么难的。
  没想到，玉秀那个样子，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的心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时常想起玉秀柔柔说话的样子，她笑着端米粉的样子……
  要不是事情被破坏了，没准现在他就已经跟玉秀过上好日子了呢，想到刘老三说的那个什么明好，他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那个明好他也是见过的，好看是好看，人却太锐利了，一点都不温柔的样子。
  他衣服的夹层里还有一些钱，是从林秀芝手里抢来的，他甚至想过躲过几年，说不定没人记得那事情了，他还能回去……
  可玉秀怎么可能跟刘老三有什么牵扯？
  林秀林觉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就往屋外去了。
  这房子在半山腰上，倒是也没人注意。
  他望着山林里茂密的树丛，一时间有些发愣。
  “很奇怪？”刘老三跟了出来，在旁边问道。
  林秀林不吭声，心里暗暗有些疼。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刘老三抽着一根烟，说道。
  “那当时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
  虽这么想着，林秀林还是没有多问，好像根本就不需要问了。
  刘老三却有些想说话，于是又道：“我们读的是一个地方的小学，她从小就俊，人也胆小，跟兔子似的，后来……认识几个字，我就不读书了，整天儿在外面瞎混。
  等大一些，我那家里要什么没什么的，人家家里当然不能同意，然后她看上了一个知青……”
  等了那么多年，刘老三也不是没有想过的，或许那小子已经死了，他倒是经常跑去有的没的撩拨，甚至还去堵过，只看着玉秀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
  再然后玉秀就进了城，刘老三跑路之后，在城里还遇见过，他就时不时过去看看，就发现了林秀林……
  “天意。”刘老三莫名有些深沉。
  要就是当时玉秀跟家里闹掰，走投无路，他就可以直接待她走了。
  明好救了她。林秀林在城里捣乱的时候，又是明好出现了，现在他跟林秀林却在一起……
  原本林秀林想问，玉秀现在真的是刘老三的相好？因为玉秀在城里，就是一个人，一个寡妇，以前又有渊源，刘老三跑来跑去的，为什么就一直在荣城绕圈，说不定就是两个人有联系呢。
  可是，他不问了。
  留点念想也好。
  屋子里传来打牌的声音。
  山间的天气雾蒙蒙的。
  “快要下雨了。”
  “翻过去再做一单，到时候绕回头，神仙都找不到咱……”



第603章 年轻的希望

  秋天来了。
  树叶黄了。
  天空也一天比一天高远。
  竟有了天高地阔的感觉。
  岩洞门口依旧还是忙忙碌碌的。
  从各个地方运过来的辣椒，经过过秤、筛选……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多了几个年轻的面孔。
  还很稚嫩，却也忙的不亦乐乎。
  两个跟阿楚一般大的女生，跟阿楚在计数，过筛，把那些不合格的辣椒挑选出来，手脚麻利。
  另一旁几个男生，搬着东西进进出出的，看什么都带着好奇。
  明好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手里拎着一个篮子，慢慢走了过来。
  “嫂子，你怎么来了，重不重，我来吧。”阿楚笑着要去接明好手里的东西。
  明好也就随着她了。
  “怎么样？”明好问道。
  阿楚点点头，说：“都习惯，在家也是干活的，今天这边忙得差不多了……”
  “你说的就是那个女孩子？”明好抬头示意了一下。
  那是个瘦弱的姑娘，看起来一米五五左右，细得跟豆芽菜一样。
  阿楚点点头，“文丽成绩可好了，跟我住一个宿舍，什么都懂，还帮着我。”
  这是她上高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阿楚很是珍惜。
  可上次她却撞见文丽在哭，说是家里出了些事情，她可能不能再念书了。
  阿楚特别慌，她真是完全不知所措了，还特意去问了明好呢。
  “你让他们过来一下。”明好笑着说道。
  阿楚回了回神，就过去喊人，两个女同学，三个男同学，都是附近村子的。
  几个人过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哪怕之前见过。
  明好也就叮嘱几句，然后就指着阿楚手里的篮子，“你们头一回来，尽干活了，现在也忙得差不多了，让阿楚带你们去冲口那边玩玩，顺便也逛逛。”
  玩耍半天，就差不多可以去学校了。
  阿楚的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嫂子，这……我们那边的活还没干完呢。”
  “对对，那边还有一些。”
  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干活的吗？
  因为是一个镇上的同学，平常一起搭车来回的，自然比别的同学要亲密一些。
  明好笑眯眯说道：“做还是不做，那些活都在那，你们这两天已经帮了很多忙了，剩下的留给我们也一样，再做事我连工资都发不起了！你们要是想着干活儿，改天再来！”
  他们不要工资，这哪里好意思要工资啊。
  明好交代好，也没说什么，就往岩洞那边去了。
  几个人拎着手里的篮子，慢慢往冲口走。
  “阿楚，你嫂子真好！”
  长得好，性子也好，说话也好，哪哪都好。
  “当然！”阿楚很是自豪。
  “我们往那边走一点，那有一个地方有泉眼，我嫂子说可以去烤红薯花生吃。”
  到了地方，揭开篮子。
  “这还有这个是……鸟？天啊！”
  “韦康，你傻了吧，这是鹌鹑？我们大前村那边就有人家专门养这个。”
  不管是鹌鹑还是鸡，那是肉啊！
  都是在长身体的少年，有肉吃比什么都好。
  昨天到今天，大家一块儿吃饭，他们都很是拘束，毕竟过来帮忙的。
  收拾好的鹌鹑大概有十几只，还有一篮子的红薯跟花生土豆。
  一个大海碗里，是焖熟的糯米饭。
  另外还有几个小信封。
  “这是调料吧……”
  阿楚反应过来刚才明好说的话，说道：“这是我嫂子给的工资。”
  工资？
  几个人打开手里的信封，又默默推了回来。
  刚去学校的时候，食堂里的饭菜实在太没滋味，他们也是吃过不少辣酱的。
  哪知道无意之中知道，阿楚手里那香喷喷的辣酱，竟然卖那么贵！
  再吃饭的时候，就开始躲着阿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知道，阿楚却还是逮到了几个。
  “阿楚，那辣酱我们不能再吃了，这一吃就好几块钱了呢，以前那是不知道……”
  阿楚笑了笑，说道：“想得美！这周辣酱那边忙着呢，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空去帮忙。”
  “不早说，我早就想去看看了，以为平常人不给进去。”
  “行，要搬东西还是要干啥，我有的是力气！”
  “你让我们过去也不怕我一下把手艺给偷走了，我可聪明，到时候别哭！”
  阿楚笑了笑，这样就挺好，嫂子真是料事如神啊。几个人都来了，文丽自然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反正不着急，周五先回家，周六中午过来，周日下班我们一块儿去学校。”
  大家伙儿昨天上午就来聚齐了。
  昨天干活到下午，今天半天，实打实的干活。
  他们也并不觉得累，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时间过得很快。
  再说了，在家里大家也都是干活的，暑假双抢的时候，麻袋也不是没扛过，这边这点活，也算不上什么了。
  “这怎么还能拿工资呢！我们不能要，之前吃了那么多辣酱，还亏了呢！”
  阿楚还是一个人给发了一份，“那辣酱你们知道的是外面的价钱，自家做的也不值什么，你们也看见了，这边可忙了。
  我嫂子都交代好了，我们这边其实就忙一阵不忙一阵的，这要是请人吧，有一天没一天的人家也不能愿意，要是长期做吧也不能雇太多人，刚好你们过来帮忙，货赶出来比什么都好，这些咱也不懂……”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个少年也都没有再推辞。
  拍着胸脯打包票起来。
  “下回再有这样的好事，保准叫我！这都不用找家里拿钱了呢！”
  “那可说不准，我瞧着文丽比较厉害，她一个人都不用算数，辣椒秤出来马上就能算出钱数了，文丽你看我二舅妈头疼死了，下回你一定要来帮忙！”
  文丽眼神亮闪闪的，说道：“好。”
  她手里有钱了，不需要再花家里的钱，嫂子应该对她念书，就没有意见了吧？
  大家分好工，有人捡柴火，有人捡石头跟生火。
  火热腾腾生了起来，烤红薯花生什么的，他们都有经验，鹌鹑却还是头一回烤。
  鹌鹑不当心烤焦了，也没人在意什么，抹上辣酱就吃了。
  欢笑声一阵又一阵传来，响彻山谷。



第604章 不平静

  阿楚跟几个同学，自己吃过东西，又取来山泉把火种浇灭。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哈哈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明好听着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有些感慨。
  年轻真好。
  “我真是没想到，原本做辣酱我还以为怎么样都要剁辣椒吧，连口罩我都翻出来了，没想到这个竟然还有机器。”
  “我问过了，那机器原本是没有的，就是阿楚哥哥自己设计的，真是太厉害了。”
  说得十分热闹。
  阿楚又往回跑。
  “我嫂子说给我打包的东西在那边，等会我拎了东西，就一起去学校。”
  阿楚看着时间呢，上学总不能迟到。
  她走过来的时候，就见明好在岩洞门口的屋子里，忙上忙下的。
  “嫂子，你别累着了，我带两瓶辣酱就行，反正一周就能回来。”
  “嫂子，这一次幸亏有你，上回我去表姐那边帮忙，我……我真是想不到，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就在这厂子里了。”
  明好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些显怀了。
  不知道是她自己的心境变了，还是说明好柔和了，反正她瞧着觉得明好整个人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工厂不好吗？工厂里可多大学生了呢！”明好打趣说道。
  这个阿楚，跟个小辣椒似的，以前看着她就想呛呢。
  “嫂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楚说道。
  阿楚不懂怎么开口，她现在跟同学们在一起，人都变得爱说话了。
  再回青云厂的时候，她是很感慨的。
  想着当初自己一门心思去工作，是多么可笑，母亲劝不住她，明好说她，她还听信了刘秀珍的话，觉得她在意名额？
  现在想想，一切多么可笑。
  她甚至还看见了大着肚子的刘秀珍，现在应该叫田秀吧，穿着拖鞋，宽松的裤子有些邋遢，脸上却化着妆，说不出的诡异。
  她要是真的安心在青云厂上班了，过着什么日子呢？一直被人叫黑蜘蛛吗？还是每天去扫地，差不多的年岁就嫁人生孩子……
  她简直不敢想。
  “嫂子，我就算是毕业以后回青云厂，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阿楚认真说道。
  “恩，我家阿楚出息了呢！”明好揶揄说道。
  阿楚脸色有些微红，又道：“我还看见刘秀珍了。”
  “哦。”
  “嫂子，你……恨她吗？”阿楚问道。
  她是真的好奇。
  明好笑了笑，有些不以为意，“阿楚啊，你年纪还小呢，这恨人多累是不是，我懒得恨她，但她要是来我眼前蹦，别怪我不客气。”
  阿楚愕然，看看，人看着柔和了不少，依旧还是那么不好惹。
  想想刘秀珍，哪次来占到过便宜？
  想着以前明好教导她的那些话，要想帮助自己想帮助的人，要想让大家都过得好，善良也要长出牙齿来。
  阿楚有些释然了，笑了笑。
  至少现在，他们也算是做到了，不是吗？
  “在学校，适应吗？看你这几个同学，都蛮好的。”明好问道。
  “那个叫什么康的，长得高大又俊朗……”
  明好知道上中学的孩子，心思有些敏感，这要是在一个新环境适应不了，未来几年都受影响。
  阿楚有些无奈，这揶揄的小表情，她才不要知道呢。
  “嫂子，你们以后不用去接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瞧我们几个都一块儿搭车的……”
  刚开学，怕她被人欺负，楚天阔跟明好特意送她过去，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处理好，比起那些带柴火、带米的同学，她实在是太轻松了。
  经过工厂那些事情，她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啊。
  楚天阔偶尔还去接她呢，惹得周围的人都笑她。
  在高中，她特别开心，大家努力学习，甚至还约定了考一个地方的大学。
  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
  明好手里的动作不停，屋子里的气息喷香。
  “你们学校伙食太差，都没什么肉吃，你别怕花钱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哪里能天天吃南瓜跟炖大白菜啊。这一包你今晚过去就可以吃了。”
  “这是肉干，加了咱们家的辣酱了，能放好些天，吃饭的时候吃也行，平常当零嘴儿也行……”
  “跟同学好好相处，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别慌，都有我们呢。”
  阿楚拎着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嫂子，你变嗦了！这念叨跟咱妈似的。”
  “快走快走，别碍眼！”
  小兔崽子，翅膀长硬了。
  阿楚手里拿着东西，跟文丽几个人慢慢往镇上走。
  “这是咱今晚吃的肉丸子，这是我嫂子做的牙签肉，还有这些肉干……”阿楚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大家也都不客气。
  “刚你们没过去，这些是咱们的辣酱，总不能过来干活，连辣酱都没得吃吧。”
  自己吃的东西，用来装的都是可爱的小坛子。
  “别扔了，改天再来装！”
  几个同学拿着，眼睛都放光了。
  “我这周总算是有救了！食堂的菜吃得我生无可恋的。”
  阿楚现在分的东西，吃了就吃了，辣酱才是救命粮呢。
  有人有些不好意思，被阿楚塞了过来。
  “阿楚，我们这……这个可贵了，你能不能跟你嫂子说说，等我们放寒假了直接过去那边帮忙，总不能白吃吧。”
  “当然要去！到时候你可别喊累！”阿楚一点都不客气。
  大家上了车，一路往县城去了。
  文丽摩挲着手里的坛子，很是羡慕。
  她实在是羡慕阿楚有一个什么都为她着想的嫂子。
  想着自己……嫂子生了孩子，想留着她在家帮忙带孩子。
  要不是二哥反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二哥在哪，整天不见人影的。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她能去干活，也算是自食其力了，不是吗？
  以后会好的。
  阿楚跟同学说说笑笑的，跟他们在一起她特别放松，以前在青山村生活的自卑，以及在厂子里的那些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班车突然停了下来。
  仔细瞧着，路被阻了。
  “这……下去搬走？”
  “别下车，听说最近可乱了！这没准儿有人抢东西！”



第605章 拦路

  车里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眼下这段路，正是从青云镇去县城的途中。
  路两边，一边是荒山，另一边则是河流。
  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最近拦路抢劫的可多了，你们看路上堆的那些树跟石头，根本就不可能是塌方造成的！”
  “没错，我也听说了，我娘家侄子就是跑车的……”
  大家叽叽喳喳的，司机也拧着眉头瞧着。
  现在是等等看？还是让大家下车把东西搬走？
  他还在纠结之中，却本能说道：“大家别慌，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咋了？这白天那些人要来咱也没办法，要说咱们干脆往回开算了，等路清出来再说！”
  “咱都是本地人呢，谁会这时候过来抢东西，没准儿就是就东西掉落地上了，这一堆看着……”有人说道。
  马上又被反驳了，道：“这有什么，人家抢了东西，直接就跑了，管你是不是本地人呢？难道你还能找到不成？”
  甚至还有几个年纪稍长一些的，说道：“这事情咱们见得多了，就是想着弄点钱花花，等会要真的有人来，身上一定要拿点钱，以前我就遇到过，给钱就可以走，要不然轻则被打，重则……”
  全车厢的人听着，仿佛那些人已经近在眼前，很是惶恐。
  “对对，手里给点钱，人没事就好。”
  “幸亏的这一次原本想着进城买东西的，没拿钱……”
  阿楚跟几个同学挤在人群之中，都还是半大孩子，一瞬间有些六神无主。
  他们身上……哪里有什么钱呢？
  还是有的，明好给的那一块钱工资。
  韦康默默捏着兜里的钱，然后手一松，大声说道：“咋回事！这人鬼影子都没有，咱们一车的人呢，绝不做孬种！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有人想着反驳。
  阿楚想了想，要是自个儿嫂子在这，会怎么做呢，她听韦康这么一说，马上站起来说道：“我们现在都还好好的呢，就应该团结起来，要真的一开始就软弱了不反抗了，谁知道会遭遇什么，这万一抢了钱之后呢？他们还不满足呢，到时候咱们可是被分散了，这可是大路，不可能没人来……”
  “对，我们的命运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几个少年人这么一说，车里原本就有些人不服，只不过一开始别的声音大一些罢了。
  韦康见此又道：“我认得这路，只过去不过一里地，就是太平村了，抢东西的概率不大，咱们下车先拿着工具，老人女孩子在中间，咱男人在外面，大不了就往村子里跑，我就不信他们敢无法无天了！
  大家慢慢下车，留几个人示警，要真的是有不对，立马聚集在一块儿！”
  有人站出来，就像有了主心骨。
  司机也站了出来，说道：“没错，现在在严打呢，抓得严，那些人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就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手，车上有铁棍，几个男人过来拎着，下车先去清东西，搬到路边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情！”
  众人的心又定了定，默默下车。
  当然，也有人想回头的，可想想刚才有人说的，这真的是要抢东西，路被堵住了，这万一车开到什么地方去，更是没准儿的事情，出事的概率更大也说不定。
  阿楚跟几个同学坐在后排。
  临下车前，韦康低声跟几个人说。
  “阿楚，文丽你们几个机灵点，我们不要走散，要真的有事就往村子里跑，再跑不过就跳河里，这河我小时候回外婆家游过泳呢。”
  阿楚点点头，镇定下来，“恩，我们知道了，这要是真的是求财，他们肯定不会跟着下水，毕竟耗时间跟咱们耗不起。”
  几个少年有了这样的准备，倒是也不显得心慌。
  下得车来，除了老弱的人们，分几个方向站定，很是警惕地盯着各个方向，剩下的全部去搬东西。
  韦康跟阿楚几个人共同抬一根树。
  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特别是文丽，平日里就文文弱弱的一个姑娘，此时十分紧张。
  “哎哟！”
  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怎么了？”
  “我……我手滑了一下，石头差点砸到脚。”
  大家狠狠舒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听见了车的声音。
  “有车来了，有车来了！这回什么都不用怕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开车的？万一人家想抢东西，趁着我们这边差不多了，抢了就跑……”
  听着好像也有些道理，抢东西的也有可能是开车的，一得手就跑路，谁也抓不住。
  “大家上车！我们几个守着门！”
  人群赶紧往车上跑。
  这才没几个人上车，卡车就到了眼前。
  韦康拎着铁棍的手，紧紧握着，还不忘朝阿楚几个使眼色。
  卡车在众人不远处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车瞧。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车上下来一个人，朝司机挥挥手。
  司机此时也很是紧张，但是他在看到人的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都路上跑着的人，谁不认识谁啊。
  “飞哥！”阿楚惊呼一声。
  章飞跟家里熟悉，她自然也是认识的。
  “老张，咋了？这人糊涂了，连我的车牌都不认识？瞧你刚才那样子。”章飞笑着跟司机打招呼。
  老张狠狠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在路上堆了这些东西，害老子以为碰上劫道儿的了，最近这事情闹得，也不知道抓没抓到！”
  章飞跟他闲扯两句。
  又扭头跟大家伙儿说道：“哎！没事，这太平村有一家人在盖房子呢，保不准就是运东西的时候掉了下来，一个人没法清理，这时候估计都回去叫人了！”
  倒是也算合情合理。
  听得这么一说，大家就完全放下心来。
  “我说呢，这怎么也不能大白天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抢东西吧。”
  “吓死人了，我就说不至于那么乱。”
  一时间，虽然事情没发生，大家还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章飞的车上下来几个人，跟众人一块儿把东西搬搬抬抬，很快就清开了道路。
  章飞瞧着那些挪到一边的东西，眸色深了深。



第606章 虚惊一场？

  “说出去笑死人了，青天白日的以为遇到抢劫的了，这还得了！”
  “还不是因为最近出了事，不过我听说是靠近荣城那地方的呢！离咱们太远。”
  “要真的流窜到咱们这，谁知道会不会一路儿抢过去……”
  大家神色轻松，准备上车。
  章飞叫住了阿楚。
  “阿楚，你们几个同学上我这边的车，我等会路过你们学校呢，免得到了车站还要走路。”
  阿楚他们的高中，坐客车到了县城车站之后，还要步行十几分钟，才能到学校。
  章飞这么一说，阿楚很是开心。
  她跟章飞是熟悉的，她知道哥哥嫂子跟飞哥都是好朋友，就是她在工厂工作那段时间，章飞也没少照顾他。
  她也没有客气，带着几个同学，就爬上了车。
  几辆车一晃而过。
  渐渐地，路上也偶有行人，背着一捆柴。
  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正在此时，路边山上的树丛，动了动。
  “文亮，你特么的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幸亏的咱刚才没动手！”刀疤脸吐了一口唾沫，狠狠说道。
  文亮抿抿嘴，没吭声。
  刀疤脸脸色有些不耐烦，说道：“我就说这事情不靠谱，你说会不会是老三故意的？这么个鬼地方，咱要是动手，分分钟被抓住！”
  “他肯定想着独吞钱，跟城里来的那小白脸那天两个人在外面说了好久的话！”
  “还说什么虚虚实实的，老子搞不懂这一套，就知道我们就挨抓了！”
  文亮这才说道，“没那回事，我们要是被抓了，老三能逃得过？咱当心一点就是了。”
  “最好是这样！”
  “要是我被抓了，谁也跑不了！你去哪里？”
  “我去隔壁村找那个小寡妇，想跟着？”
  “呸！”
  几个人影，慢慢消失了。
  阿楚跟几个同学坐在车斗里，一晃一晃地前进。
  “文丽，你这样瞧着我干啥？”阿楚笑眯眯问道。
  “阿楚，你好厉害，刚才我看见你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还能站起来说话让大家团结……还能想到下水。”
  不像她，手脚一直在发抖。
  阿楚哈哈笑了起来，“我其实也害怕啊，可我一害怕就浑身僵，你至少还能发抖呢。”
  “哈哈”
  都是爱说爱笑的年纪，危险一解除，大家又兴奋起来。
  经过刚才虚惊一场，竟有了一种共患难的亲密感。
  车斗里，还放着不少稻草，几个人也不在意，还用手掐着说话呢。
  “飞哥还厉害，听说莫山小学的学校，还是他给的钱……我原本听村子里的人说，还以为是个壮实的叔叔呢，没想到……比我们老师还斯文，还年轻！”
  “阿楚家里也给了钱。”
  “要不然下回，我们也去莫山小学上面看看，我都没去过呢，别的咱们做不了，这边不是收辣椒吗？我们帮忙运下来，也不算白跑一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很是热闹。
  章飞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又叮嘱两句，“阿楚，咱车队经常路过咱青山，你周五的时候下午散学别乱跑，跟你同学在门口等，我拉你们回家！”
  阿楚没有拒绝，就进了学校。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周五下午的时候，章飞果然准时开车出现在门口，把阿楚他们都接回了青山。
  上周路上出现的那些东西，大家都当成虚惊一场的笑话。
  “嫂子，你不知道当时我可害怕……”阿楚说道。
  明好想了想，问道：“那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我一开始就想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再透过车窗瞧着外面那些东西……反正我觉得手里拿着钱直接给人家，就是心里难受！竟然还有人说以后去哪里兜里都要放上几块钱，关键时刻保命，哼！”
  明好眼神一闪而过的复杂。
  阿楚现在的年纪，正是最热血的时候。
  “当时韦康一开口说话，我也就不害怕了……”阿楚细细把那些事情都说了一遍。
  明好笑了起来，说道：“你们这一次做得挺好的，一开始情况不明的时候，知道让大家团结起来，毕竟一开始就放弃抵抗并不明智，接着还想好了分工，那么短的时间，计划也不错，最最好的就是，你那个同学提的，要真的大家不能团结一心，也想好了退路。
  阿楚，事情随时都会改变，不管随时随地，你都要记得能保全自己……”
  明好称得上有些苦口婆心了，对于家人来说，只要阿楚平安无恙就行。
  阿楚咧嘴笑了笑，说道：“嫂子你这意思我懂，最好是大家都没事，能救人就救人，救不了别人至少保命呗，我又不傻！”
  “你那几个同学，人倒是挺好的。”明好又跟阿楚聊了聊。
  阿楚掰着手指说道：“恩，我也觉得很好，韦康想事情很周全……就算是文丽，害怕得腿都发抖了，也跟着我们一起搬东西呢……”
  阿楚提到的文丽，住着的地方比较远。
  她跟着车到了青山之后，下车还要走上一段路。
  都是平常走惯的，也就没觉得如何。
  她背着的布口袋里，装着一小瓶辣酱，辣酱里面还有肉呢，东西贵，她吃得很是节约，想着回家的时候带一些回来。
  想着下车的时候，那边又让他们过去帮忙，她脚步一阵轻松。
  “小妹！”再拐一个弯，就能回到家，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二哥！”文丽很是开心，二哥经常不在家，平常更是见不到人影。
  “二哥，你回来了，爸妈老是念叨你呢……”
  文二哥神色淡淡的，问了她几句话，又给她塞了一个小纸包。
  文丽手里抓着，神色有些复杂。
  她把纸包又递回去。
  “怎么？你指望他们供你读书？”
  文丽摇摇头，又笑了起来。
  “二哥，你在外面不用那么辛苦的，我现在能干活了，我听我同学阿楚说了呢，想着让我们过去干活，上周还给了一块钱呢，又是周末去的根本不影响什么，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以后上大学了，听说还可以勤工俭学，阿楚的嫂子的嫂子，就是大学生，不用麻烦家里，你也不用给我钱，留着娶媳妇儿！”
  “开心？对啊！我们这周还要去莫山呢……”
  文二哥点点头，“那行，你照顾好自己。”
  文丽瞧着自己的二哥往外走，有心想劝，感觉根本就劝不住。
  她往回跑了几步，把布口袋里的那半瓶辣酱塞到二哥手里。



第607章 罗家人上门

  “阿飞！”章飞跟大家熟络，把阿楚送回来之后，在这边待了好一会儿。
  快要离开的时候，明好叫住了他，走了过去。
  章飞站定，瞧着明好已经有些显怀的身子，在漫天晚霞的映衬之下，慢慢挪了过来。
  他瞧着明好的模样，倒是比以前胖乎乎的时候变了不少，可眼睛还是一样。
  如今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连带着他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他就笑了笑，明好对现在这样的日子，也是很满意的吧？
  这就好。
  “阿好，怎么了？”章飞的声音有些暗哑。
  明好抬头看了他一眼，章飞自从找到李叔之后，人就没之前的阴郁之色，后来又从厂子里辞职自己跑车，晒黑了不少，头发也剪短了，手臂都有了肌肉，瞧着……
  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明好走了一下神，想着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候，他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睛，笑了笑。
  大家都变得更好了。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啊？”
  明好总觉得不太对。
  至于哪里不对，她也说不出来。
  章飞眼神一闪，“什么事情？”
  明好压低声音，说道：“听阿楚说有人在路上，差点遇到抢东西的了，是……真的吗？”
  就知道她会担心，章飞赶紧摇头，说道：“哪有！这大白天的，又是在咱们县内，那些人只要不是脑子进水，应该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你眼睛眨那么快干嘛？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习惯摸鼻子？”明好说道。
  章飞：……
  明好又盯着他。
  章飞无奈叹息一声，说道：“阿好，你现在就该好好养身体。”
  看明好脸色有些微变，他又道：“好了，其实那不是拦路抢东西的，你想想看，之前他们抢的那些都是外地牌的，而且都是在晚上，流窜作案，这一次路上那的确有些不太对劲。
  只不过是因为太平村跟隔壁村因为分田地的事情闹了矛盾，有些人气不过，就拦着隔壁村去县城的路，听说还打过架呢，我怕你担心就没说，也怕阿楚这周回来碰上不懂怎么回，就去接她，这事情你放心，听说都解决了。”
  他要不说有些什么，以明好的敏锐，估计会更加担心。
  明好听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事情很不对劲，要真的是盖房子，谁家不是一车车料运的，哪里石头木头随便堆着的啊。还有，那地方……”
  难怪她总觉得不对劲，原来还真的有事情发生啊。
  听章飞这么一说，她也才安下心来。
  “那……你等等！”明好似乎想到什么，又回了屋子。
  “这是？”章飞看着明好递过来的东西，一时间有些不解。
  明好朝一旁摆摆手，示意他过去一些，没让李志国他们看见。
  “这是天阔做的镯子，这里有一个弹簧，你看……”明好一一解释道。
  楚天阔之前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串串儿的都有。
  明好此时手上，是一个光滑的手镯，却有地方可以掰开，摁下摁纽之后会弹出一个小匕首，以备不时之需，像章飞这种长期在外面跑的人，戴着可以以防万一。
  “上回他就想着把东西给你，奈何一直没遇见，我又用红绳编了一圈，这样就不显眼了。”
  “要真的有什么，你顾着自己，什么辣酱什么损失，都不需要管的，不仅仅是辣酱，拉别的货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人重要。”
  路上不太平，章飞又是在外面跑的，难免会遇到什么事情。
  “呸呸呸！这镯子有咱的好运气，保平安的，戴上！”
  章飞戴好，笑眯眯晃了晃。
  出了门，他摸了摸手镯上的红绳，眼睛弯了弯。
  章飞说的事情，明好没跟李秋芳说，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不用让她担心了。
  她在等楚天阔回家再商量。
  然而，一直等到吃过晚饭的时候，也没见楚天阔回家。
  反而来了别的人。
  “亲家哟，听说送辣酱的车队回来了，就想着过来瞧瞧，也不知道他们小两口的在那边习惯不习惯……”罗母一进门，就叽叽喳喳说开了。
  罗继祖跟在身后，倒是没怎么吭声。
  只一双眼睛四下看着，心里暗暗纳闷，不是说了李家现在发达了，辣酱卖得那么贵，怎么的还住这样的破房子，连自己家都不如！
  好歹他们家还是新盖的房子，用的可是红砖，不比李家这土坯房看着阔气？
  亲家上门，李志国等人自然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继红这孩子，出门的时候太急了，好多东西都没带，眼见这天不是凉了吗？我就收拾好了东西想着给她捎过去，免得买了又花钱，你说说这领工资的，钱哪里够花。”罗母笑眯眯又道。
  宁凤霞心大，也没听出别的来，直接往她身后看，也没看见有啥啊。
  “亲家母，你这就是客气了，小年轻的多少工资都是不够花的呢，不过有些东西用习惯了，不带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我家晓丽，就喜欢她那个破布袋子，想用新的跟她换都不乐意呢。”
  破布袋子？罗母尴尬笑了笑。
  宁凤霞倒是不尴尬，她接着又道：“那亲家母，你就先收好东西放过来，过两天过去之后我让他们给继红带去。”
  罗母就是一噎。
  罗继祖搓搓手，说道：“别那么麻烦，他们都是去干活儿的，到时候车也路过我们那，接上我就行，我给我姐送去！”
  李志国抽了抽旱烟，说道：“那行，继祖给送去，顺带让你姐夫带着你去逛逛，趁着现在也不是太忙，过去瞧瞧也好让家里人安心，我们这边也是想过去呢，就没什么时间。”
  罗母眼神闪烁了一下。
  罗继祖碰了碰罗母的胳膊。
  罗母干着一张脸，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场面就是一静。
  她原本以为这样，李家这边怎么也会有几句“有事尽管说，咱们是一家人”这样的客套话。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干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亲家哟，我有几句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第608章 拒绝了

  “瞧亲家你说的，有什么尽管说。”
  罗母抿着嘴唇。
  话还是那些话，可李家人等她问了才说，总觉得不太得劲。
  可话也不能不说。
  于是罗母说道：“我……也不是替继红矫情，这孩子在家从小就干活，只是现在她们结婚了，有些事情……亲家你想到了吗？”
  “啥？”宁凤霞一脸懵逼。
  这干活，跟结婚有什么关系吗？
  李志国也有些不太明白，他想了想以为罗母担心女儿，就说道：“亲家母你放心，小两口的进城之后，继红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着铺面，毕竟以前白天咱们没人有空开门，其余那些事情我大哥他们还有远航都能办。”
  “远航那小子心思不多，也没有累着媳妇的道理。”
  只差没说，你女儿嫁过来不用受苦，你别担心。
  罗母眯着眼睛，磕磕巴巴说道：“我……这有些话吧，我原本也不想说，可这回继红带了信回来，我们才晓得那边的情况呢。
  辣酱卖得好，这个我们也是晓得的，人家一路上送货过去，到了地方之后，也没人搭手，都是小两口卸货，他大舅在那边，也不能累着他老人家不是，何况人家根本就不拿工钱呢……”
  说到这，李志国等人也没反应过来，她究竟要说啥？
  罗母一跺脚，红着脸说道：“我，我也不是为了自个儿，亲家你就没想过，这要是，要是继红真有了，这要是一个不注意，岂不是惹了大祸……”
  “继红有了？这么快！难道是……我打不死那臭小子！”宁凤霞很是有些生气。
  难道是之前订婚之前就怀了孩子，所以之前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别人才敢说她儿媳妇也是大着肚子进门的？
  宁凤霞这么一脑补，罗母赶紧摆手。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可小两口感情好，两人身体好好的，这怀上不是迟早的事情？再说了家里这她婶子也怀上了，表嫂也怀上了，正是人丁兴旺的呢，我们也要早作打算不是？
  远航是个知道心疼人的，这一点没话说，可小年轻根本不懂这些，女人家怀孕，前三个月可是要紧，他们又是第一胎，可不能出什么岔子。”罗母说道。
  宁凤霞的脸色就变得慎重不少，她认真说道：“亲家母你别担心，我会叮嘱他的，以后不让继红干那些，就守着铺子就行，我们离得远，这些还真是没考虑到，幸亏亲家你细心。”
  罗母哎了两声。
  罗继祖在一旁，听着大家兜圈子，一直都没绕他身上。
  他有些着急了，这不是说让自己进城吗，怎么说到这来了？
  当初在家的时候，他就想着先进城，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直接留下不就行了？城里不就是自己姐姐姐夫做主？
  可父母非要说跟李家说一声，李远航跟罗继红也是领着家里的工资呢，过了明路，以后才有前途。
  所以就来了。
  罗继祖说话脚一直抖动，有些吊儿郎当的，“我姐夫一个人在那边也累得很呢，要我姐没办法干活，大舅舅那边都有工作，也顾不了那么多，姐夫一个人忙上忙下的，也是累。
  要不然我过去帮帮他吧，卸货搬货的，我有的是力气。
  出门应酬什么的，我喝酒可厉害！
  咱都自己人，不需要客气那么多，这一次进城我就去看看，这要是忙不过来就搭把手，要是他们那边没啥事我又在回来！”
  李志国跟宁凤霞对视一眼。
  罗母点点头，说道：“亲家你刚还说家里抽不出人手，继红他们两个在城里我这心里也是不不放心的，继祖过去有口饭吃就行！我们也不计较。”
  话说到这个份上，倒是不太好拒绝。
  李志国顿了顿，那边的事情，他还真的做不了主。
  罗继红是自己儿媳妇，她又是个能干的，当然没二话。
  可罗继祖……瞧着这样子，看着不像是靠谱的。
  他沉默不语，要是过去不能帮忙反而捣乱，岂不是更难？这要真的过去了，能让他白干活？要真的有什么心思，岂不是更不妙。
  以后真的出事了，才是亲戚都没得做，倒是不如现在厚着脸皮……
  “亲家母，不是我们不让继祖去呢，那城里也就是个花架子，你们也知道的远航两口子拿几十块工资，咱那边也就差不多了，又是背井离乡的，运货卸货的问题，听说也在找城里打短工的人承包呢。
  继祖这一去，咱也没道理让他白干那些脏活累活，那边也用不上那么多人，都是自家孩子，肯定要为以后考虑，这……找个对象啊，结婚什么的，还是要稳妥跟长久，不然就耽误了。”李志国说道。
  这明显就是拒绝了。
  罗母脸色就有一些难看。
  她又道：“倒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瞧亲家说的，我们这不是怕继祖吃亏吗？结婚生子才是一辈子的大事呢。”宁凤霞说道。
  罗母有些不甘心，又道：“听继红捎话说，咱们运辣酱进城，也没个自己人跟着，这是不是也不太好?”
  宁凤霞嘴快，说道：“我们点了数送上车，到那边下车，这哪里需要人跟着啊。”
  罗母一脸的不认同，说道：“这一车东西，就是那么多钱呢，要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亏本？听说就是让那些司机给运过去，时不时还缺了少了的，好像也不太好。
  再说了，现在路上不是不太平吗？我听说都出了好多事情！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司机直接跟人家勾结，说被抢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对对，我可以押车，我这人不怕辛苦，跟着车来回……”罗继祖又道。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说道：“这个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罗母跟罗继祖看着明好。
  明好笑眯眯说道：“可能远航媳妇还不太清楚，毕竟辣酱这边的份额分配的时候，他们也不在的，多余的我就不说了，就运输的章飞的车队，他自己也是占份额的，自己的东西自己丢了，说不过去吧。”
  就没见过这么空口白话的。
  罗母脸色一僵，现在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什么？辣酱这边这么多钱，李远航没有份额？倒是一个司机有？
  这像什么样子！



第609章 “没头脑”的神逻辑

  “这位是……说话咋这么刺耳啊。”罗母脸色有些难看，说道。
  她见明好不吭声，又道：“这要是外人吧，咱自家人说话也没有插嘴的道理，这要是自家人吧，哪里有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罗母对自己说的这么两句话就有些满意。
  她认定了，明好怎么接话都是错的。
  她其实是认识明好的，沈英亮家的金疙瘩一样的闺女，能不认识？
  嫁了人，听说什么都不做的。
  凭什么就她家继红受苦，这人在家里享福啊，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插嘴！
  说话还那么难听！
  罗继红在家的时候，也说让她别惹明好，一个小闺女，有什么害怕的？
  明好就挑了一下眉。
  “婶子不认识我？”她说道，索性也不从亲戚那边论了。
  罗母故作惊讶，说道：“这……瞧着倒是有些眼熟，只……以前见过？”
  明好就抿嘴笑了笑。
  这是打定主意过来跟自己闹腾的了？她要是有些小心思，也就算了。
  要真的想着为自家人打算，想着沾点光找点事情做，明好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刚才说那些话，什么叫章飞跟那些人联合起来蒙骗啊，章飞带着车队跑上跑下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家做了什么。
  吃相不要太难看。
  宁凤霞听着也觉得有些不太对了，赶紧说道：“这是明好，秋芳家的……”
  还没说完，就被明好制止了。
  她笑着说道：“婶子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毕竟远航表弟跟继红结婚比较急，听说当时也是继红的主意，一块儿进城里的呢。”
  “哎哟，我……我竟没认出来，瞧我这糊涂了，我只想着刚才那么说话，还以为是外面来的呢。”罗母又道。
  似乎是要咬定明好就是那不懂事无理取闹的人了。
  宁凤霞到这个时候，好似有些反应过来了，这好像不太对劲啊！
  继红的母亲要跟明好作对？她确定？
  她知道明好说哭过多少人？打过多少人？
  宁凤霞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纠结，抬头看了一眼李志国，李志国没有说话的意思，她立马就淡定了下来。
  恩，她什么都不知道，没错。
  只是瞧着罗母的眼神，多了那么一丝同情，一丝丝。
  明好说道：“婶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可以理解，既然婶子都问出口了，我不回答好像也不太礼貌。至于什么家里人外面的人，也要看情况。
  婶子要是过来走亲戚的，按亲戚论，您是远航的岳母，远航是我表弟，这自然就是自家人，难道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吗？
  可刚婶子刚过来，是想着说让继红的弟弟找工作的，换句话说，这就是公事，按这个论的话，那可不就是过来找工做跟老板之间的关系？我好像还蛮有说话的资格的，毕竟是我们家的辣酱，这一点还是可以做主的。
  不知道婶子想从哪边论呢？”
  明好好整以暇说道。
  你想做亲戚，就好好当亲戚，想让罗继祖过来干活，也应该好好说。
  这总不能这边过来摆长辈的谱，转头又想塞人进来恶心人吧？
  但凡是个靠谱一些的，明好也没二话。
  “还有章飞那边的事情，我也算是实话实说，毕竟外面的人瞧着我们做这个特别容易，可当初进城跑地方的时候，章飞也算是一起的，油钱都不知道亏了多少，有付出就有收获嘛。”明好又道。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罗母。
  罗母人就有些僵。
  “哎，我们这种穷亲戚是有人不愿意认了，现在还分什么老板打工的，又不是以前的地主跟长工，才多少年啊，这世道……亲家你说是吧？”
  李志国巧妙地回了一句，“亲家说的那些都是以前了，现在不时兴了。”
  罗母脸色又僵了僵，李志国这是装傻呢。
  罗继祖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算是来错了。
  那辣酱的事情，李远航家里根本就做不了主，要不然刚才能一声不吭？
  这一点眼色他还是会看的。
  罗母有些不服气，还想着要说什么，被罗继祖扯住了衣袖。
  “这个啊，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想着不能让我姐那边太辛苦才想着帮忙的呢，这要是不需要当然最好了，说句不好听的，大男人志在四方，到哪里还不能混口饭吃是不是？”罗继祖说道。
  这算是放弃了？
  李志国笑着高声说道：“继祖这孩子有志气，以后肯定是出息的！”
  好听话谁不会说。
  罗继祖搓搓手，跟着笑了笑。
  他不纠结之前的事情了，转而又道：“这……我妈收拾出来那些东西，我捎进城里给我姐，到时候搭车，没问题吧？”
  问得还有些小心翼翼。
  相比起之前提出的事情，搭车就是小事一桩了。
  李志国倒是不好再拒绝，何况这要求也合理，总不能不让他去吧，要是罗继红知道，该怎么想？
  李志国就说道：“这当然没问题，有空多进城里瞧瞧！”
  罗继祖这才没说什么。
  罗母很是有些不甘心，但罗继祖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倒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悻悻地闲聊几句，也就打算回家了。
  宁凤霞收拾了一个提篮的辣酱给送了出门。
  “奇了怪了，继红妈瞧着不是太高兴，刚喊她好几次都晃神……”
  明好也有些愧疚，她刚才维护章飞，却得罪了罗继红娘家。
  但要是再来一次，她估计也是这么选择。
  可站在李志国的立场，要是生气，她也能够理解。
  “二舅，二舅妈，刚才继红娘家妈说的话，我……过了些。”明好主动说道。
  “傻兮兮的，你这孩子没生就开始傻了。”宁凤霞一脸的优越感。
  明好：……
  宁凤霞又道：“这亲戚还有远近呢，这都不明白，你妈跟远航爸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继红那边又远了些，谁亲就帮谁……”
  “就算不是亲戚，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跟明好你们这边一块儿我们这什么都好了，继红娘家那边，一开始破事就多。”
  在宁凤霞的眼里，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第610章 罗继祖的小九九

  “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分清楚自家人，跟外面的人。”
  “这做人啊，就是不能想得太复杂！”
  “尤其是咱女人，容易累，又容易老，比如晓玲她妈……”
  她说前两句的时候，明好还有些发愣。
  啥时候，自己都被二舅妈的逻辑给碾压了。
  她再也不敢说她没头脑了。
  再一听，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几句话就能得罪人，好好的又扯到钟春香头上了。
  她眨眨眼，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难道真的过得太复杂了吗？
  简直有些怀疑人生！
  李志国摇头失笑，说道：“明好你没错，我瞧着继红这个弟弟，也不是个有定性的，开口闭口的就是自己多能耐，你现在唱黑脸，拒绝了反而省事。
  说出去也是你这边的主意，我们也没做主，只让你添了麻烦。”
  “二舅！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好感动说道。
  不管如何，李志国还是很拎得清的。
  李志国说道：“不用顾及我们的脸面，有些事情该如何就如何，那天晚上天阔也说了，以后要做细致一些，免得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些忙咱们能帮，比如明年种辣椒的人家可以多一些，有些忙咱不该帮的就不帮，比如辣椒品种不合适，质量不过关……到头来辣酱受影响，谁都帮不了。”
  顿了顿，李志国又道：“继红那孩子倒是个好的，可亲家那边难免心急了一些，她这边才进城多久？就找上门来了，一开口就是插手这边的生意，一旦同意养得他们心大了，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要真的想着做什么，也应该是他们跟继红说，继红回来跟我们问问，两边都不伤和气，他们既然都没想过我们，我们推掉了也就没有什么了。”
  听着，好像也是那么个理。
  李志明这边觉得罗母做事有些莽撞了。
  罗母却完全不觉得。
  “你说说，都是亲家了，还跟我们拿捏起来了？是不是觉得你姐已经嫁过去了，生米煮成熟饭了咱们没辙了？翻脸就不认人！”
  “那个什么明好，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谁说的她有福气！”
  “我们又不是要干啥，也就是让你去帮帮忙而已，这么点小事都不帮，以后还能指望什么？真是让人心寒！就由着那个小辈，打我的脸呢！”
  “现在才刚刚结婚，我们的话就不好使了，以后还得了……”
  罗母一出来，就嘀嘀咕咕念叨开了。
  她脸上的怨气尤其重，觉得自家损失惨重，白白赔上了一个闺女。
  “也不知道他们得意什么？你瞧瞧那家里住着的房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的了，那么暗！连咱们家都比不过，继祖你说说，该不会是他们那些辣酱根本卖不出去吧，然后特意请人到处传多厉害，骗了你姐！”
  罗母脑洞打开，已经想到李家骗婚头上了。
  罗继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母亲在念叨什么，他自己正在琢磨呢。
  被拍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妈，咋了？”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心大！刚刚差点就是被人家撵出来的呢，你也是的，那个叫什么明好的倒是拒绝了，可要真的是豁出脸皮，我就不信他们不要脸？闹起来又有谁好看？”罗母说道。
  罗继祖嗤笑一声，说道：“妈，你也说了闹开了谁好看？我们为什么又要闹呢？”
  听着罗继祖似乎话里有话，罗母问道：“你，有成算了？”
  “那是！你儿子我是什么材料，能为这么点事情难倒？还有你说什么人家的辣酱不值钱？不说远的，就青云厂那边都好多人买，大家又不是傻子。
  再说了这些事情能造假？要是不赚钱，那么多人种辣椒，可是都给钱了的，就沈英亮家，那么一大片岭地，辣椒估计就有一千多块钱了呢！也就是你整天待在家里不知道。”
  “一千多块钱！”罗母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竟然，那么赚钱吗？
  可一想着那些钱不是自己的，就没来由心痛！
  “也就是说，他们那么有钱了，却不顾我们亲戚死活？！我找他们去！”罗母扭头就想着回去。
  罗继祖嘻嘻哈哈拖住了她。
  “妈，你那都过时了，赚钱是真赚钱，你没见在这边，姐姐婆家做不了主啊，你回去又能做什么？”罗继祖的小眼睛里透着光。
  “那……就这么算了？”罗母很是不甘心。
  “哪里有那么容易，难道我们就是好惹的，你没瞧见我说搭车进城里，他们可是都同意了的，到时候我就跟着车队跑城里瞧瞧，这送辣酱过去，回来是空车吧？到时候运点东西，难道好意思收我的钱？
  再说了，我又没说多久去一趟，这想去就去了，还有姐那边事情要是忙不过来，我去多了，难道不是我办？辣酱卖那么多，能一瓶瓶的都记住？
  在这边他们说了算，进城里了，怎么样他们难道还能知道不成？”
  就是铁公鸡，都给他拔出二两毛！
  罗继祖对自己很有信心。
  罗母这才点点头，说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机灵！”
  “那是。”
  没过几天，罗继祖拎着麻袋，随着车，进了城。
  李志国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一直等着消息呢。
  他生怕罗继祖突然留在城里，李远航是个面皮嫩的不好说什么，要真的拒绝了罗继红脸面也不好看。
  隔一天，卡车从城里回来了。
  罗继祖也跟着回来了。
  还是直接回的青山村，跟李志国好说歹说了很久。
  “我姐夫跟姐在城里可好，他们两个能干得很，以前的工厂都用咱们的辣酱，现在又多了几家……”
  “这些都是姐夫让给你们带的，城里稀罕货。”
  罗继祖离开了，李志国才放下心来。
  他还对宁凤霞说道：“看来倒是我多想了，他们那也只是进城里瞧瞧，亲家到底没有糊涂，咱多看看，继祖要真的是那种嘴花花而已，还算能干活的，以后多帮帮也蛮好。”
  哪知道，他这话到底还是说早了。



第611章 相好

  “阿飞，那姓罗的瞧着不太靠谱，见天儿跟着进城，也不知道去干啥，这样带着也不是办法啊。”
  说话的是周哥，自从章飞自己买了卡车之后，周哥就从厂子里出来了。
  很多人劝说，在厂子里怎么也算是比较有保障，万一外面这车队一倒闭，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没啥，在哪里都是开车，大不了就回家种地！图的也是一个舒坦，在厂子里……”
  过得有些憋屈。
  至少上回帮托运东西的时候，还被黄鼠狼查了。
  实在太过心累。
  出来之后，他倒是没咋后悔，章飞大方，跟着跑车也甘愿，活没以前那么多，拿到的钱却多了不少，就单凭一个辣酱随便吃，周哥就觉得值。
  章飞了解周哥的性子，要不是没什么他是不会这样说的。
  “发生什么事了？”
  周哥撇撇嘴，指着在道旁方便的罗继祖，“破事忒多，口无遮拦，这也就算了，早上出门休息过后，他还想动车。”
  章飞脸色就阴沉了一些，罗继祖压根儿就不会开车，还敢爬驾驶座？
  “你知道他咋说吗？自行车才是最难的，他一学就会了，那东西还会倒呢，咱的货车他说就是铁疙瘩，反正平平在路上，一踩油门就能走，还要让他试试，来回两次就能开。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要不是我骂了娘，他估计都不下来。
  这人不要脸皮起来，就跟那滚刀肉一样，太难缠。”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
  章飞点点头，说道：“行，等会让他来我这边。”
  “阿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带个人还不是……”周哥有些着急。
  章飞说道：“没事，这一次回青山之后，下回他没办法上车。”
  “哎”周哥这才有了笑容。
  他们现在跑车虽然没出过什么事，可添上这么一个人，总是心里膈应。
  说不定还能捣乱什么的。
  他提这个也是想让章飞注意一下，能不跟着最好。
  他相信章飞有办法。
  罗继祖吹着口哨迈着步子走回来，章飞叫住了他。
  他也就爬上章飞这辆车。
  “飞哥，我见你平常话都很少，还以为你闲得住，也不敢过来打扰你……”罗继祖说道。
  章飞想着让罗继祖下回不跟车，就应付起来，说道：“哪有，这不是在外面一直绷着呢。”
  罗继祖见章飞此时不开车，换了一个人，刚好趁机跟他攀谈起来。
  他伸手碰了碰章飞的胳膊。
  被章飞下意识一捏，一股力道传来，他深吸了一口冷气。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突然伸手过来，我这就是本能反应，没事吧？”章飞眼神幽深。
  罗继祖吹吹自己的手，倒抽一口冷气，说道：“飞哥，你这劲也太大了，怎么的……憋得慌？”
  章飞挑眉，有些不解。
  罗继祖笑得就有几分猥琐，“你这跟我装傻呢，都是男人，我懂的！”
  “飞哥，你说说你这条件又好，又有钱，又有车的，我听青山那边说了，就是辣酱你也是有份的，那天我妈过去，也是想着让我进城里帮帮忙，免得我姐太累，结果你猜咋的？”罗继祖盯着章飞，想看着他什么反应。
  章飞不置可否笑笑，也没答话。
  罗继祖就有些讪讪然，呵呵笑了起来，道：“我姐那个表嫂，人可厉害，一句句地说得我们都说不出话来，要不然我们也不能知道这些。你说说女人家的，说话那么难听怎么的，也只有楚天阔才受得了……”
  章飞略一琢磨，大致也就能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又摸了摸手上的红绳，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瞧着他这幅模样，罗继祖脑袋一拍，说道：“飞哥，你是想你相好的了吧？”
  “相好的？”章飞喃喃说道。
  他看着手上的手镯，摇摇头，“不，不是。”
  罗继祖打着哈哈，道：“哎哟，难不成的我还能说出去不成，你说说你这条件这么好，人还长得这幅样子，我眼睛又没瞎，你没瞧见一路上吃饭饭店里，那些小姑娘瞅你的眼神，都想粘你身上不下来了。
  飞哥，我听说这跑车的，去的地方多，都有相好的，要不然……男人嘛，嗯？”
  章飞笑笑没说话，开车的小杜说道：“我还真就没见过飞哥有什么相好的。”
  罗继祖又道，“你这毛头孩子，懂什么啊，这怎么可能没有吗？只要花上几个钱，就……你情我愿，不瞒你说，在前面，那个小翠……手那叫一个嫩……”
  章飞瞧着罗继祖的样子，“小杜，前面停一下，我来开。”
  他真是受不了罗继祖那副模样。
  “飞哥，说说嘛，究竟多少个，我猜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章飞一脚油门，罗继祖整个脸拍在座椅后背，立马老实了。
  小杜倒是抿着嘴笑。
  一直到中午，两辆车才在路边找到一个吃饭加水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条道跑久了，过路的店铺都很是熟悉。
  几个人也不挑剔，就着肉炖茄子，土豆青菜吃了一顿饭，又稍微歇息了一下，就准备上路了。
  “人呢？”周哥四下找了找，也没见到罗继祖。
  小杜吞吞口水，说道：“那个……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出来，看见他跟一个姑娘家拉拉扯扯的！好像往后面去了。”
  联想起路上罗继祖说的那些话，现在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章飞立马就黑了脸。
  小杜几个也很有意见，“咱车队的人从来不干这种事，过的都是正经日子，再说这路上瞎搞，谁知道开车的时候能不能集中注意力啊，就这破人……”
  “去找！”既然人还在这，“就问问他是不是想留在这。”
  章飞扭头就往回走。
  这地方也算是简陋，做的都是过路的生意，几处平房，估计也是以前另有他用，改造而成的。
  往后面一点走，果然听见有些奇怪的声音，高高低低传来。
  章飞有些恼火，一脚踢门上，“罗继祖，给老子滚出来！”
  罗继祖一个惊吓，人就软了下来。



第612章 命大

  罗继祖脑子嗡嗡直响。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从天堂直接跌入地狱。
  他这是，不中用了？
  女声响起，说道：“冤家，刚才还说自己叫建成呢……”
  门外章飞的脚，差点把门踢飞。
  不多时，一个女人走了出来，那眼神，看着章飞也是**裸地不加掩饰。
  “这位小哥，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要不然，一块儿进来……”
  女人这么说着，几根手指晃动着，也不避嫌，就想去摸章飞的胸口。
  却被章飞冷厉的眼神吓到了。
  罗继祖脚步虚浮地走出来，缩着脖子。
  立马被章飞揪着衣领拖了出来。
  “姓罗的，既然不守咱的规矩，看在你姐姐的份上，这一次我送你进城，之后你别想上咱车队的车！”
  章飞火气很大。
  罗继祖有些怂，但又觉得自己伤了脸面。
  他就开始挣扎，一边挣扎一边说道：“飞哥哟，你刚才吓得我都不中用了，你这……是不是自个儿相好不搭理你了，你也不用这样吧，要不然像小翠说的那样，你……”
  还没说完，人就被章飞甩了出去。
  章飞一脚踢轮胎上。
  “飞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好像都听见什么声音了。”小杜瞠目结舌。
  然后几人对视一眼，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他们也顾不得罗继祖了，直接钻车底下查看。
  也没人顾得上罗继祖了。
  不多时，章飞从车底下钻出来，手里多了几个铁片跟钉子。
  老周傻了眼，“这……什么时候带上的？”
  章飞的声音有些低沉，说道：“钢片卡住了，钉子原本是斜斜粘着的，这要是开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扎上。”
  竟然有这般巧合？
  似乎想到什么，几个人脸色发沉。
  “那……咱们还走?”老周问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罗继祖跟着来，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好事！
  章飞沉吟片刻，说道：“不上路，窝在这也不是办法，现在咱们细细检查一遍，路上注意一些，现在离城里不是太远了，等咱到了城里，又再开去检修一次。”
  周哥想了想，也点了头。
  他是常年在外跑车的，自己检查也不在话下。
  他拖了一个麻袋，垫在车底，钻了进去。
  其余几人也各自忙碌开来。
  罗继祖一开始还夹着腿，坐在一旁等死。
  不多时，渐渐放松下来，看没人搭理他，他就又活络开了。
  先是装模作样地拎了一个水桶过来，“飞哥，刚才是我不好，我这不就是管不住自己嘛，这么多年……”
  他就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有呢。
  “闭嘴！”章飞并不想听到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说道。
  罗继祖见此，识相地不说话了，四下瞧瞧，很是有些无聊。
  他扭头又回去找小翠。
  “哎哟，建成呀，又回来了这是？”小翠捂着嘴，在一旁嘻嘻笑。
  罗继祖见小翠没有撕破脸，还叫他那个假名字呢，就嬉皮笑脸起来。
  他想搭小翠的肩膀，被躲过了。
  “建成啊，我倒是也想着帮你，可你还是多多保重身子才行，免得有心无力。”小翠笑了起来。
  想着刚才的事情，罗继祖就有了恨意。
  章飞那是太不给自己脸面了！
  “你不是说你们拉着货进城吗，都是兄弟，我瞧着你那个兄弟，对你可凶。”
  罗继祖僵着脸说道：“他那人，就那样，对谁都一样，我让着他呢。”
  “你说是你的车？怎么的他还敢凶你。”小翠又道。
  罗继祖这样子，说他才是这里管事的，看起来不像啊，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就打听一下呗。
  “你那个兄弟瞧着倒是能耐，一双眼睛啊看着都让人害怕。”小翠有些遗憾。
  章飞的模样是一等一的，跟几个粗老爷们一比俊朗不少。
  罗继祖看着暗恨，不就是脸长得好一些？不就是个子高一些？不就是有几块疙瘩肉？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随口就编了个瞎话，逗得小翠又笑了起来。
  可没多久，小翠也去忙了。
  罗继祖出来的时候，看几个人还四处瞎忙呢。
  车门打开着，他的心就又痒了痒。
  不远处，正在洗菜准备晚饭的小翠，好像也正在往这边看呢。
  罗继祖心一横，直接就爬了上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坐在这好像是宽了点，不就是踩两下，能比种田还累？”
  罗继祖学着周哥平日的样子，瞎捣鼓了一番。
  听见发动机的声音的时候，他心里一喜。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隐约听见车底下的喊声的时候，他还很不以为然。
  “罗继祖！”小杜似乎看见了他人影，喊了一声。
  罗继祖一哆嗦，一脚踩了下去。
  车子直接往前窜。
  “老周！”小杜吓得脸色都白了。
  一阵烟尘刮过。
  章飞从车底钻了出来，看着小杜。
  小杜的手都发抖了，“车……车动了，老周还……还没出来。”
  出事了！
  他们绕过了车，都不敢往地上瞧。
  “特么的究竟是谁！这……”老周扶着胳膊，吐了一口夹杂着泥土的唾沫。
  章飞狂喜，老周没事就好。
  接着，大家都有些惊悚了。
  老周对着对面章飞跟小杜三人，一下有些发愣。
  大家伙儿都在这啊。
  那……
  “罗继祖！”
  “特娘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了！”
  “就是天王老子在这，也没办法帮你了这次！”
  罗继祖刚才也不懂自己动了哪里，车直接往前窜，他这才真正感到发慌了。
  这么一个铁疙瘩，根本不懂怎么弄啊！
  这车上就他一个人，他不会碰到哪里，死了吧。
  巨大的恐惧袭来，罗继祖都呆滞了。
  好在车速不快，碰到路上的一颗树，堪堪停了下来。
  得救了……
  他有些后怕，竟趴在方向盘上，呜呜哭了起来。
  差一点，他就没命了。
  太特么吓人了，他再也不开车了。
  车门被打开，罗继祖直接被拖了下来，跟只死狗似的。
  老周的手臂还带着伤，直接就用脚踢。
  “我特么的跟你是不是有死仇？你要这么害老子！”
  “要不是老子觉得不对劲反应快，现在都成肉酱了，杀人偿命！”
  章飞几人看着老周踢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第613章 猪队友

  车再次上路了。
  罗继祖死皮赖脸好话说尽求着章飞带着他进城。
  原本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瞧着章飞的眼神，他立马就闭嘴了。
  他真是怕了，在车突然动了的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差点要死了。
  他哪里知道修车会在车底下，他哪里知道差点害死了老周。
  人被揍得浑身都疼，只脸上没看出有什么伤痕。
  路边那店铺，他身上根本没带钱，这要是不跟着进城，他怕是只能要饭回去。
  罗继祖眼里闪烁狠毒之色，他被打的时候，章飞等人根本没想着拉扯一下。
  他又不是故意的，老周不是根本就没事吗？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
  “等我进了城，以后你们几个好看……”罗继祖暗暗想到。
  他缩在车里，没有吭声。
  因为刚才那一出，车又被罗继祖撞了一下，好容易收拾好上路。
  如今外面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飞哥，这还是咱们头一回这么晚呢。”小杜打破了沉默。
  他开车的时间不长，今天老周的事情被吓到了，再上车之后章飞就没让他开车。
  “恩，你歇会儿，到地方了我喊你。”章飞说道。
  凭借着本能，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那突然出现的钉子，还有罗继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路边的店铺为了留下他们使的招数。
  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荣城，章飞跟周哥商量了一回，还是先赶过去再说别的。
  退一万步来说，别人也猜不到他会踢倒轮胎，发现了那些东西。
  前面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罗继祖把头往外面一探，“妈呀，死人，吓死人了！”
  嚎完一嗓子，他就缩了缩脖子。
  他觉得今天怕是倒霉透顶了。
  这好端端的身子都被吓软了，又被打了一顿，现在竟然还碰见死人。
  周哥开着的车，已经差点冲撞到了，又踩了刹车。
  路中间，赫然摆着一副棺木。
  因为是夜间，棺木前燃烧的香跟蜡烛散发出特有的气息，纸钱洒落一地。
  那微弱的一点点光亮，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更加骇人。
  路旁原本有人正在说话，“来了来了，老三说这一回是肥羊，干了这一回咱就回去等着过年，那边还要一大笔呢……”
  “这么快？不是说好了还要等个把小时？”
  路上的车，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怎么开车的！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开快车的畜生，我哥才死得那么惨！”路旁冒出来好几个年轻人，指着老周的车就开始骂。
  眼下是过不去了，毕竟路已经被拦住了。
  老周考虑了一下，几乎跟章飞同时下了车。
  他拱拱手抱歉道：“小兄弟你也看见了，咱们赶路没堤防，有得罪的地方，给你们赔不是啦。”
  说完，他还去棺木前上了柱香。
  “怎么，这样就想走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老周又停了停，强龙不压地头蛇，也常年在外面跑，见多识广。
  “不知道兄弟有何指教。”
  “别跟我来那一套，我就是看不顺眼，你说说你们开这样的车，怎么也不知道多看一眼，那可是人命！”
  他们两来回说话的工夫，章飞就已经看清楚了，对方大概有七八个人，硬抗应该占不了便宜，再说隐藏在暗处的究竟有没有人，还不知道。
  周哥已经跟对方你一言我一语谈起来了。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能理解，只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周又道。
  “这倒是句人话。”刀疤脸说道。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老周，说道：“咱也不为难你们，前面的车撞了人，没等家里见最后一面就断了气，这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也不多算，给两百块，你们呢就当是行善积德，我们呢也就勉强不计较。”
  “两百块？！”老周吓了一跳。
  下车之后，他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要真的有什么，宁愿花点钱算了。
  哪知道竟然有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两百块？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章飞已经走了过来，刚老周过去上香的时候，他也跟在后面。
  老周年纪大，章飞跟着倒是没人注意他，以为老周才是做主的。
  虽然摆着棺木，可这些人眼里没有任何哀伤之色，甚至还隐约透露着兴奋，走过去的时候，章飞甚至还借着夜色推了推，心里就有数了。
  “这薅羊毛把羊给薅死了，会不会太过了点，不如各退一步？”章飞淡然说道。
  刀疤脸嗤笑一声。
  这一次是他带人过来，老三还在后面呢，要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岂不是被人耻笑。
  “怎么各退一步？”
  章飞嘴上跟着敷衍，眼睛却没离开过对方，甚至还亲自过去试探了一下。
  僵持了一阵子，两边各不相让。
  “疤哥，好像咱们截错了，我瞧着车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堆稻草跟瓶瓶罐罐的……”
  “要不然算了，到时候后面的车来了，咱……”
  刀疤脸用力拍了一下那人的头，咬牙切齿低声说道：“怕个屁！”
  这方法是他想的，老三都没有说什么，结果跟自己说消息有误，这不是坑人吗？
  “特么的，要不然给钱，要不然就别想走了！”刀疤脸气急败坏。
  几个穷鬼！
  “老周，给钱！”章飞说道。
  “哥儿哟，不是咱们不给，这不是根本就没有吗，帮着集体拉东西，真是倒霉……”老周在一旁说道。
  刀疤脸已经一脸的不耐烦。
  他警告了一下章飞。
  “不好意思啊，我这哥穷怕了，十块钱都难抠出来呢，这样成不，咱给五十块，也算是遇到事情尽一份心意了……”章飞跟刀疤脸诉苦。
  刀疤脸有些生无可恋，这……五十块也是钱吧，总好过没有。
  章飞靠近老周，拉着他往车旁走。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撞过去，里面没人。”
  老周眼神深了深，点点头。
  正在此时，一直缩在车里没出来的罗继祖突然喊了一句，“飞哥，人家也蛮可怜的，要两百块就给了吧，又不是没有。”
  一群人瞬间就把章飞他们围住了。



第614章 失踪

  罗继祖喊了话，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他是打不过周哥跟章飞，可别人可以啊。
  看着他们倒霉，罗继祖有些开心。
  两百块啊，这么一大笔钱，要跑多少车才行？
  让他们吓软了他！让他们打人！让他们得意！
  罗继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要是真的他们以后要算账，他最多一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同情别人，就掩盖过去了。
  反正他们只是要钱，出点血也好，免得整天跟他摆什么架子。
  刀疤脸带着人，把章飞跟周哥给围了起来。
  他手里还拎着木棒，脸色阴沉，说道：“这是，耍着我们玩？”
  章飞脸色微变，又稳住了，说道：“瞧这话说得，我们车上只有货呢，咱在外面跑的，哪里有那么多钱……”
  有人凑在刀疤脸身边说了两句。
  “没钱也行，搬货！”
  章飞的手就握成了拳头。
  在人还没摸过去之前，他说道：“刚才我那位兄弟不太懂事，他说的那两百块，是老板的货款，这要是给了你们，我们回头也是要赔的……”
  几个人恨不得撕碎了罗继祖。
  亏得他刚才嚎了一嗓子，现在完全不吭声了。
  “货款？”刀疤脸手里的木棒掂量了一番。
  “行，咱们认！”章飞脸色发苦，朝老周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却一脸谨慎，指着老周说道：“别耍花样，你去拿钱！”
  又把章飞跟小杜围着了。
  老周的脸色就是一变，常年在外跑，出的事情他也是听说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轮到了他们。
  这些人无法无天的，到时候四下散了根本找不到。
  他声音都有些发抖，说道：“要不然你去拿吧，我怎么记得在你那。”
  这意思就是他留下，章飞总比他有办法。
  章飞却一脸淡然笑了笑，说道：“你傻了？就在你车上，脚下那个袋子里。”
  老周默默往前走。
  他这边爬上车，哪里有袋子？铁叉子倒是有，章飞是个什么意思。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变故顿生。
  “疤哥，这车里全部都是辣酱，我们看走眼了，刚我打破了一坛，之前我还以为什么稻草瓶瓶罐罐的！”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刀疤脸眼睛闪光，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真是……我说什么来着，想什么来什么？”
  他原本就想着抢一批，没想到刘老三竟然说不用，今天这阴差阳错的，一切都是天意。
  “搬东西！”
  根本不把章飞几个人放在眼里。
  刀疤脸想了想，脸上已经露出凶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吼了一声，“瘦猴，等会你开车。”
  这几个碍眼的人，弄了了事。
  章飞原本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有两三个人跑去搬东西，瘦猴又想着过去去车那边，趁着人一分撒，章飞就立马出手了。
  一下就踹了两个人，接着迎上刀疤脸。
  “找死！我成全你！”刀疤脸体型壮硕，一开始还真的没把章飞放在眼里。
  章飞踢了人，也是下了狠手的。
  刀疤脸的人反应过来，要往这边收拢。
  周哥从车上扯下钢叉，不管不顾地招呼，刀疤脸的人根本聚集不到一块儿。
  “特么的这才几个小鸡仔，就想……”
  小杜身子骨不壮实，已经挨了两下，咳了两声。
  又被打了几棍子。
  “给老子往死里打！”刀疤脸吼道。
  正在此时，他肚子挨了一下，痛得直缩。
  还没站直呢，脖子就被捏住了，“让你的人住手。”
  刀疤脸轻蔑一笑，他可是看过了，章飞手里可是什么武器都没有的，赤手空拳就这样威胁自己？当他是吓大的吗？
  他笑了笑，却发觉脖子一痛，似乎有血渗出。
  恐惧蔓延全身，刀疤脸根本动弹不得，邪门儿了！
  “住手！”他赶紧喊道。
  周哥扶着狼狈不堪的小杜起来的时候，迅速退到章飞一边。
  “你们上去开车。”
  两人没吭声，直接跑了过去。
  刀疤脸磕磕巴巴说道：“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因为死了人，所以……”
  他想着解释两句，又觉得很没有脸面，这以后谁还听他的啊?
  章飞的手又紧了紧……
  车已经发动了，章飞扯着刀疤脸往后。
  老周的车先行，直接撞了过去，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章飞扯着刀疤脸走了一段，一脚踢开刀疤脸，飞身上车。
  车轰鸣而过！
  刀疤脸捂着脖子，脖子依旧火辣辣的，带着人往前追了追，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下回千万别犯在老子头上！”
  “疤哥，你受伤了？那我们……下次遇得见吗？”
  刀疤脸拍了那人脑袋一下，“傻不傻！原本咱们倒是可以抢的，可老三不是说过，让咱不用动辣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几个见了东西跟什么似的！
  要不是我装着被他们跑掉，你们以后那么好受?赶紧的，下一辆车准备来了！”
  “可……可棺木已经坏了。”
  “傻啊，搬石头！”
  老周跟小杜一前一后开了两辆车，一路飞驰。
  “没事吧？”章飞一脸担心地看着小杜。
  “没事！就是挨了几下，下回别让咱遇见这群人！”小杜咬牙切齿说道。
  “飞哥你刚才好厉害，怎么治住那个大块头的，我都没看见。”
  章飞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笑了笑，他蓦然想起那天，明好跟他说的，只要有什么事情，辣酱什么的全部都没有他重要。
  “估计就是天黑的鬼，大白天的难得遇到这种事情，你说要不是混蛋，咱们至于这么晚？”
  不是因为罗继祖，就不会那么晚才赶路，不是因为罗继祖，刚才可能直接就撞过去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破事。
  章飞一扭头，原本罗继祖坐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小杜，到前面停一停，你这手都肿了，我来开车，你去跟老周替换一下……”
  小杜不疑有他，去了前面那辆车，一溜烟又开远了。
  章飞停在原地，扭头又看了看，盯着老周的车已经没了踪影，发动了。



第615章 出事

  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
  机械厂的工人们如平常一样上班。
  人来人往之中，有些人却发现了有些不同。
  “门口又有麻辣烫卖了呢！”
  “不是麻辣烫，没以前那么多菜式，却有豆腐酿肉丸子可以加，不过早上咱也不吃那么好。”
  人群之中，楚天阔跟李晓玲这天是同时出门的。
  李晓玲瞧见忙忙碌碌的阿美，点点头笑了笑，准备进去。
  “晓玲”阿美喊了她一声。
  李晓玲见大家的眼神往这边看，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以前都没想过避嫌，现在就更不需要了。
  她看着阿美熟练地给大家乘粥跟烫米粉，问道：“生意还好吧？你这从早上一直到傍晚，还要带孩子呢，吃得消吗？”
  阿美笑意吟吟点点头，说道：“这没啥，以前下地也是累的，做豆腐酿丸子的时候，顺带做这个，反正都是在这一天呢……”
  说完，阿美赶紧拿出两个饭盒，说道：“楚主任，多谢你把这个炉灶借给我用，自己做的您尝尝……”
  又递了一个给李晓玲。
  楚天阔接过，道了谢。
  阿美脸上的笑容就又真挚了些，同时微微松口气，以前觉得楚天阔冷冰冰的，她根本不敢跟他说话，没想到，倒是挺热心的。
  她想表达自己的谢意，又怕自己做的东西，楚天阔根本看不上，没想到他还是收下了。
  阿美自愧以前对不住李晓玲，因为魏红光的事情也没少惹事，没想到那天魏家来人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热闹，其中也有她外婆家那边的亲戚，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李晓玲跟明好。
  这些天，她在门口卖肉丸子、豆腐酿、茄子酿……
  又沾了明好的光，生意蛮好的，去神母湾的人，几乎都会买上一些。
  她住在厂区家属区里，自个母亲过来帮忙，偶尔还有邻居家的老人帮忙看着孩子，不知道比之前好过多少。
  可她也想有自己的地方，就想着多做一些。
  她试探着跟李晓玲提了提，由阿美提供一个架子，放李晓玲的那些凉拌菜，李晓玲也可以直接去她住的地方准备。
  作为交换，她想借用李晓玲的那个炉灶，也就是李秋芳以前摆麻辣烫的东西，有轮子，她一个女人出摊收摊也容易。
  李晓玲回头问楚天阔，楚天阔跟明好说了之后，答应下来。
  这才有了早上这一出。
  阿美把东西给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我也不耽误你们正事了，你们上班，以后要吃早点什么的，尽管过来，自己做的东西……”
  楚天阔迈着大步走了。
  李晓玲笑了起来，眼睛跟嘴角的弧度都好看，“我表弟这人不太爱说话，你别见怪。”
  阿美看着楚天阔挺拔的背影，想着楚天阔看明好在明好跟前那副样子，跟现在真的是很不一样。
  “这怎么会……，明好真是好福气。”
  楚天阔到了自己的地方，把饭盒直接塞给沈图强。
  “老大，什么好吃的！就算是你小舅子，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就是啊，再说图强可是有媳妇的人了，夫妻都是双职工，还能少了一口早饭……”
  “我早上还没吃东西呢，啧啧……这个是凉拌粉，还有肉丸子！”
  研发中心人不多，除了沈图强是新来的之外，在成立之初调了三个青年人过来。
  楚天阔脸上洋溢着笑容，“前期工作咱也准备差不多了，图纸我都锁在柜子里，等会我们开会商量一下……”
  楚天阔趁着他们吃东西，布置了当天的工作任务。
  别看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些不着调，此时却听得一脸认真。
  楚天阔也没说什么，打开了柜子。
  “咣当”楚天阔站起来，把椅子带着摔在一边。
  他声音强自镇定，“小王，你这几天，开了柜子？”
  “老大，那不能！之前你给咱布置了别的任务不是，那图纸锁好之后就没人动过，这……”
  几个人围过来，瞧着空空如也的柜子，一时间有些发愣。
  楚天阔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邵厂长跟黎主任很快到了现场，听完楚天阔汇报之后，两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研发中心也就这么几个人，排除了放错的嫌疑之后，就只能查了。
  办公室的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接电话的小李干事刚把电话拿起来，就听得那头焦急的声音响起，“喂，小李啊？我是原来车队的老周哇，能不能麻烦你问问你们厂办的李晓玲，昨儿个小飞他回去了没？”
  老周急得此时嘴角都是燎泡。
  小李在办公室负责文件传达，接电话自然也是其中一项工作。
  他听着老周语气焦急，赶紧说道：“你别急，我现在马上去问，你先别挂电话。”
  他放下电话，马上转身去找李晓玲。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老周觉得漫长得跟一个世纪一样。
  小李的声音响起，说道：“我问过李晓玲了，她还问昨天章飞刚进城呢，不可能回来那么快的。”
  “老周，你怎么了？你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小李听着那边咣当的声音，赶紧问道。
  老周又道：“那小李，能不能麻烦你让楚天阔主任接一下电话。”
  小李觉得事情更加不太对劲了，但是他也没多打听，立马答应了下来。
  “老周，我去研发中心那边需要一点时间，你过七八分钟再打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老周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小杜也一个劲自责，“我真是猪脑子！飞哥让我过来搭你的车，我就过来了，他说开快一些免得出事，他在后面跟着，哪知道……”
  “就是那个罗继祖，我一点都没有印象了！上车的时候咱们跟逃命似的，我哪里注意到他？你说该不会是那群人把他扣下来了吧？然后飞哥……”
  小杜不忍说出更多，要真的是猜想那样，岂不是凶多吉少。
  所以章飞是因为危险，让他们先走了。
  老周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第616章 罗继祖归来

  “没事的，小飞这人特机灵，罗继祖那混蛋，没必要为了他做出什么事情。”
  老周这么说着，仿佛在安慰自己。
  “那么多人，又有危险，罗继祖要是出事，也是他活该！凭什么搭上别人！小飞不会那么蠢的。”
  “再说了，那伙人原本就做贼心虚呢……就算，就算小飞回去了，应该也没什么事的吧。”
  老周这么说着，却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小杜哭丧着脸，“可……他们手里都拿着木棒呢，还让我们不要走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怎么就没发现问题，要是我在车上，肯定阻止飞哥！”
  小杜忍不住地自责，那些人看着都是亡命徒，打斗起来的时候，他挨了好几下，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躲不过了呢。
  要章飞落在他们手里，肯定凶多吉少的。
  小杜身上的伤都没有去处理，瞧着也有些吓人。
  昨天，他们脱险之后，一路飞驰。
  后来准备进城的时候，才发现章飞的车根本没跟上来。
  两个人想着回头去找，却发现车又没有什么油了。
  抱着侥幸的心里，说不定章飞走近路了呢，说不定已经到了呢。
  他们把车开到铺子那边，却没能等到人。
  两人没休息，连带着李志远也托人四处找，一晚上下来，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老周想着打电话问问。
  他是厂车队出来的，记得厂办的电话，想着李晓玲和楚天阔都在厂里上班，如果章飞当晚掉头，天亮之后也应该回到了。
  没想到，刚才小李说李晓玲不知道。
  “没事的，李晓玲女孩子不太关心那事情呢，小飞就算是回去了，大半夜的也不能找一个姑娘对不对，楚主任那边说不定有消息。就算是……楚主任肯定也有办法。”
  老周把希望寄托在这之上。
  好容易熬过了几分钟，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估计小李应该可以往返一个来回了，他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小李？楚主任没空接电话吗？”
  一听是小李的声音，老周就不淡定了。
  小李说道：“老周，楚主任他没空接电话呢。”
  接不了电话？这并不是老周设想的结果。
  他恳求道：“要不然您跟他说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小李的声音也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说道：“老周，你也知道的，楚主任他们那边是研发中心，现在……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厂领导跟我们主任都在那边，根本不给人进去，正在查……”
  老周差点握不住电话。
  “老周？喂，老周，你看这样成不，等会我找机会跟楚主任说，你那边有什么事……”
  老周张张嘴，却发现自己脑子很乱。
  “就是李家有一个亲戚，罗继祖……”老周三言两语的，跟小李说了几句。
  老周提到的罗继祖，此时踉踉跄跄地撞进了青山村李家院落。
  明好是跟着楚天阔李秋芳一起出门的。
  李秋芳要去岩洞那边做辣酱，楚天阔要去上班，楚守义现在索性住在岩洞门口的棚子里，阿楚又住在学校。
  明好要是待家里，根本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索性就待在青山，反正这边也是熟悉的。
  慢悠悠吃过家里熬的淮山肉片粥，明好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刚要坐到椅子上。
  “出事了，出大事了！”门口跌跌撞撞，进来了一个人。
  明好被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遇到什么过来惹事的人了呢。
  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颜色了，来人头发上身上，四处都是烂泥，连带着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
  头脸上也有些伤痕……
  就那么撞了进来。
  “亲家母哟，出大事了！”
  明好定睛一看，不是罗继祖又是谁？
  他这是……受伤了？
  明好的眼皮不停地跳，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跟着进城了吗？那……章飞他们呢！”
  罗继祖跟着章飞的车进城，虽然罗继祖脾性不好，可明好了解章飞，绝对不会故意半路上把他扔下，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章飞不在一起？
  李志国跟宁凤霞也还在家里，见此赶紧问道，“继祖，你慢慢说，究竟怎么了？”
  罗继祖哭丧一张脸，嚎了两声，奔到院子里放着的水桶旁，不管不顾地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最后更是直接一桶水当头浇下。
  天气不算冷，罗继祖这么一洗，人才精神了一些。
  可……瞧着那鼻青脸肿的架势，倒是更吓人了，因为洗过之后的伤口更加清晰。
  罗继祖瘫坐在地上，这才说道：“出大事了，咱们就正常上路呢，哪知道……遇到拦路的了！”
  几个人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天刚刚黑呢，路上都没什么人，你们知道我们看到啥？棺材！就大路上放着，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在那燃着香呢，看起来可唬人了，根本就没办法过去。”
  “我们刚一下车，刷刷刷七八个人围着我们，手里都拿着棍子……”
  “太特么吓人了，呜呜呜”
  想到那场景，罗继祖就想哭，事实上他也的确嚎啕起来。
  明好根本忍不住，赶紧问道：“那章飞呢？车队的其他人呢？怎么你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吗？”
  罗继祖眼里闪过愤恨的光。
  他眨眨眼，叹息说道：“他们回不来了。”
  明好脚一软，坐到椅子上，这才发现肚皮紧得难受。
  她赶紧深呼吸，“没事，没事的……”
  罗继祖有些快意，说道：“他们都进城了，哪里回来？”
  宁凤霞听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一段一段的，想吓死人啊！”
  “亲家母，我这可是九死一生回来的哟！当时情况那么紧急，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在外面混着的，张口就是要两百块，后来又说一辆车两百，咱们哪里有那么多钱给啊！”
  “章飞还让老周拿钱呢，合着不是他的钱不心疼……”
  到这种时候了，罗继祖还想着告状呢。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最要紧。”李志国表态说道。
  明好也微微点点头。
  罗继祖眼神闪了闪。



第617章 一面之词

  罗继祖的眼睛，愤恨几乎掩饰不住了。
  他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好容易才活着回来。
  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当初他妈想着让他去帮忙，也没说要工资呢，李家这边就一个劲反对，要不然他能想着这种主意？
  可章飞一个外人，现在他都明着告诉他们了，浪费了四百块钱，竟然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人要紧！
  从回来到现在，也没人关注自己的伤口疼不疼，路上危险不危险。
  要不是他们当初不同意自己留在城里，他哪里需要受这样的苦。
  实在是……欺人太甚！
  “后来呢？就放你们走了，那你怎么回来了？”宁凤霞有些不解。
  罗继祖说道：“一开始我们都太天真了，这要是真的给点钱，也就没事了。”
  “那些人的说法就是，他家里的人被车撞了，然后撞的司机走了，所以过路的司机都要给钱……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呢，章飞愣是装作不知道。
  后来说是要给两百，哪知道商量好了之后，那边的人又变卦了!”
  “也怪他们在外面见得少，财不露富这种道理也不知道，手头上不是没钱吗？没想到章飞晕头了，说是用辣酱抵！”
  李志国皱着眉头，听罗继祖说话。
  其实就算是用辣酱也好用什么也好，最主要的是人不能有事。
  可罗继祖说来说去，也没说到人身上啊。
  “人有事没？”李志国忍不住问道。
  罗继祖摇摇头，说道：“咱的辣酱可有名了！那地方都快要挨着城了，别人看着两车辣酱，还想着要那两百块干啥？何况咱们也给不出那些钱！当时就有人搬辣酱，我就想，不能这样啊，咱们的辣酱做得那么辛苦，怎么也不能被别人抢了。
  当时我挨着章飞呢，就跟他说，我拖住他们，让章飞他们保住辣酱，因为抢了辣酱，那些人根本就没想过放过我们！
  也是我机灵，说让章飞去拿钱，钱在车上，那群人有些搬东西，就放松警惕了。
  结果我们两辆车，老周跟小杜那边那辆，去找钱的时候直接闯了过去，可不就是空棺材！”
  “我跟章飞那车，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你们看看我……”
  “章飞呢？”明好盯着他问道。
  罗继祖摇摇头，说道：“不晓得。”
  “不晓得是什么意思？”明好语气有些不好。
  罗继祖哼了一声，说道：“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我让他开车走，他自己没本事，没准儿想带着我，后来打起来了，他还抓住了一个大个子，接着也爬上车了，反正我们散了。”
  “你问我章飞去哪了？我哪里知道，说不定已经进城了，说不定被人追上了，说不定不见了！”
  罗继祖说了好几种。
  宁凤霞跟着腿软，说道：“这岂不是说不晓得生还是……”
  死那个字，到底说不出来。
  “那你怎么脱离危险的，既然那些人想着要辣酱跟钱，撞了人家的东西，又跑了，别人能放过你？”明好眼神如刀。
  罗继祖胸口一起一伏，嚷嚷起来，“你……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费尽心思，牺牲了自己想着让他们几个跑路，跑不完难道还怪我吗？”
  “我……”明好觉得自己的心乱了。
  她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那……那你为什么回到这里来了呢？”
  没错，听罗继祖的意思，他们是在进城之前遇到的事情，那也应该进城求助才近一些吧？
  罗继祖脸色很是不好，指着明好想骂人，好歹忍住了，说道：“我……那群人根本什么都不问，就跟疯一样踢我的身上，你们看着伤，这，还有这……”
  他那衣裳破破烂烂的，罗继祖掀开，明好把头扭到一边。
  “他们打也打了，我才说我就是搭车的，根本不认识车上的人，留下我有什么用，烂命一条的，后来又有车过来，他们怕暴露，自然就不理我了。”
  “我躲开了，又爬过路车回来的，要不然我这幅样子，谁敢理？”
  “一回来我原本想去医院的，想着这边还不知道事情呢，一步一痛地走过来，你们……你们竟然……我这个样子，连家都不敢回，我就算平时混，也是家里宝贝到大的……”
  罗继祖说着，直接瘫在地上，说不出话了。
  李志国赶紧说道：“继祖，你没事吧，我这就去拉板车，带你去医院！”
  到这时，李志国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宁凤霞赶紧去抱被子，“你这一身的伤，还是不要颠到了……”
  明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此时头脑乱极了，罗继祖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她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
  明好抚摸了几下自己的肚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样子，路上肯定遇到事情了，罗继祖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
  那么他过来的目的是？
  对了，明好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太对了，罗继祖这人平时就跟滚刀肉一样，现在这一字字一句句的，全部都是在为人着想？
  一个人的性格，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明好不太相信。
  他当初要是没有跟着过来要求进城，还提出那些条件，没准还真的有人信了。
  明好想到这一点，就扭头看着他。
  罗继祖眼神有些闪烁，说道：“说到底咱们的辣酱是金贵的东西，也不能全部交给外人，平常倒是没什么，这真的遇到事情了，也就知道远近了，要是我，肯定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继祖，先别说了，赶紧去医院，我们再让人去寻章飞。”李志国说道。
  罗继祖赶紧说道：“这找人要紧，我虽然被那些人打了一顿，可都是皮肉伤，就是腿疼得厉害，我也是个能分得清楚轻重的，要不是……要不是这身上太多伤痕，我就直接回家了呢，之所以到这边来，一是报信，二是想着借点钱去医院瞧瞧，就不耽误你们找人了。”
  宁凤霞一听有道理，赶紧跑屋子里拿钱。



第618章 你撒谎

  宁凤霞一阵风一样刮过。
  风再刮出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把钱。
  李志国还在说，“你这孩子，在这等等，要是伤了骨头可不是什么小事。先缓缓，找一身衣裳给你换一下，要不然你这浑身都是泥，去医院也不方便。”
  看罗继祖这样子，好像也不是太过严重。
  罗继祖见两人对他的态度跟以前有所不同，不禁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真特么是个天才。
  原本是一件那么倒霉的事情，也只有自己能够扭转局面，因祸得福呢。
  经此一事，李家这边才知道他的重要，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能说上几句话。
  要真的由他挑，他肯定不会去押车，以前觉得好玩，潇潇洒洒的，可也太危险了，就差点他都回不来，离开的时候，他都瞧见章飞身上的血了……
  太危险了……
  “我没事，就洗洗……”罗继祖又拎了一桶水，直接往身上淋。
  李志国赶紧给他找了一套李远航的衣裳。
  罗继祖就去换了。
  “他爸，这可如何是好，章飞那孩子就李叔一个亲人，这要是知道……”宁凤霞不敢想，“要不然咱先别告诉他。”
  李志国也有些心乱，却镇定说道：“恩，先弄清楚，李叔还在莫山上，我们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找人，不过你放心，没事的，就算是真的想要抢点东西，人也不至于有事吧？”
  他虽然在问宁凤霞，更像是在问自己。
  “谁知道呢，听说现在严打呢，这抢东西就已经很严重了，你瞧着继祖……”宁凤霞说着，狠狠拍了自己一嘴巴。
  “我们现在不能急，先问清楚继祖这边咋回事，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出事的，那边我们都不太熟悉，等会我再问问继祖，这孩子这一次也受了不少罪，哎……”
  “问清楚之后再去厂子里打电话给远航，看看是不是回到那边了，要是没有也要去那边搭车去找……
  李志国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宁凤霞有些六神无主，她说道：“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去神母湾给拜拜，去去晦气！”
  这么一说完，宁凤霞瞧着一旁的明好，当时看见神仙的可是明好！
  不懂为何，她对明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却见明好此时紧紧拧着眉头。
  “我洗好了，现在就去医院……，你们也别等了，要知道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罗继祖换了李远航的衣裳，个子比李远航矮，还卷起了裤腿。
  一出来，他神色焦急，顺手拿了放在桌上的一叠钱，瞧着应该有上百块。
  他心头一喜，正要走，却见眼前一个身影挡住了，又挪了两步，又被遮住。
  “你……”罗继祖有些想生气，还是忍住了。
  他扭头跟李志国说道：“怎么还不去找人啊，这……”
  李志国又问了好些问题，“继祖，这路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在哪里出事的？之后跟章飞散了的时候，他是不是直接进城了？”
  “那怎么可能！”罗继祖随口答道。
  “不可能什么？”明好盯着他问。
  罗继祖一开始不想回答。
  明好的声音微变，又道：“是不可能进城？”
  罗继祖嘴角抽抽，指着明好就道：“我看在你一个妇人，又大着肚子，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是什么情况，分不清楚轻重缓急的吗，章飞把你们当朋友，你却在这拦着，是想让他死得更快是不是？！”
  话刚说完，他只觉得手指一痛。
  “你”
  “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明好用力把罗继祖手指往反方向掰，等他惊叫出声之后，放了手。
  她说道：“你说你们晚上遇到人家挡道，按照你们昨天出门的时间，下午应该就能进城，怎么会磨蹭到晚上？刚舅舅问你有什么事情，你一直在躲闪。
  你说被拦住的时候，是章飞说要用辣酱换钱，可当初别人根本不知道你们拉着的是什么，没准就可以直接走了呢，他在路上那么久，能不知道？
  爆发冲突之后，为什么会失散，你说你拖住了别人？你用什么拖住，用你这细胳膊细腿吗？
  你一边说章飞胆小怕事，一边又说他治住了一个大个子，最后才分开……”
  明好直接说了一大堆疑点，然后得出一个结论，“罗继祖，你在撒谎！”
  罗继祖抿抿嘴唇，眼神不敢直视明好。
  明好却没有放过他，说道：“你说你什么都没有，所以别人放过你让你回来，你却又说章飞不可能进城，那他究竟如何了？
  是不是为了你，才被别人抓住，他是不是受伤了？人在哪里？！”
  “难道你抛下了他，自己逃跑了？”明好的眼神能杀人。
  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给了章飞一个镯子，那镯子是天阔做的，用来可以防身，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如果是别的原因也就算了，如果是因为罗继祖……
  明好心里憋得慌。
  罗继祖尖锐的声音响起，他猛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这个人就是不讲道理，你又不在那，你怎么知道……你就是图钱，我都受伤了，看不见吗？！”
  正是因为罗继祖也受伤了，明好才更加焦急，可见那群人不是什么善茬，章飞……
  “章飞生死不知，你还有脸在这说这些！”明好吼道。
  她的预感很不好，罗继祖不提，是不是知道章飞处境很不好？
  之前他跟罗母过来的时候，曾经提过跟路匪合作，这人既然能想到这个，那么是不是表明他自己就这么做的……
  明好不敢往这上面想。
  “你”罗继祖就要往明好身上撞。
  明好瞧着他那副样子，恨不得一刀剁了他。
  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觉得能问出点什么消息，也好过在外面大海捞针。
  罗继祖没有碰到明好，就倒在地上。
  “天阔”明好早就做好了准备，罗继祖敢撞上来，她也不怕。
  没想到有人先踢开了他。
  瞧见眼前的人的时候，明好眼里含着泪。
  “天阔，章飞他……”
  楚天阔心疼坏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张皇失措的明好，伸手擦擦她眼角的泪，“没事，我知道了，有我在呢。”
  温暖粗粝的手指划过，明好的心一下安稳不少。
  楚天阔说完，拎着罗继祖直接进了旁边一个厢房，啪嗒一声把门拍上。



第619章 我也去

  “哎，这突然咋回事啊，不是说好先去找人”宁凤霞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她要跟过去，李志国拉住了她。
  宁凤霞有些担心，说道：“我看着天阔好像有点生气，可也先去找人，再弄清楚情况才好，要不然都是亲戚，这要是继红知道了，岂不是要跟我们生气？”
  她总觉得那里不妥。
  李志国见明好眼眶发红，人发愣，强忍着眼泪。
  就算是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也没见过她如此。
  “你什么都别说了，天阔跟明好心里有数呢，再说我也觉得有古怪……”说完，跟宁凤霞细细说了几句。
  宁凤霞先是眼睛瞪圆，然后捂着嘴，“天啊，这不能吧！”
  刚刚李志国说的那些话，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宁凤霞看着明好，说道：“这人要是真那么坏，咱两家以后就不来往了！这要是真的误会了，我大不了让亲家多骂两句，远航他爸说得没错，救人要紧！
  这都是什么人啊？竟干出这种事。
  明好，你觉得章飞他不会有事吧？”
  虽这么问，宁凤霞也是忐忑得很。毕竟这样的事情只是听说过，哪里想到有一天会跟自己有关呢。
  明好直愣愣的，盯着那扇门。
  她根本不想回答，她觉得情况很糟糕。
  宁凤霞悻悻住嘴。
  门再打开的时候，只有楚天阔一个人走了出来。
  “天阔……”明好泪眼朦胧的，软软叫道，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发觉的不安。
  楚天阔直接把明好揽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明好这才稍稍顺了顺气，感觉踏实不少。
  楚天阔看着明好，知道要是不说她怕是更加担忧，也没有隐瞒，说道：“先别担心，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刚我跟老周联系上了，他跟我说了一下情况，现在阿飞他还不在城里，就是……不知道在哪。”
  目前的情况，就是找不到人，也找不到车。
  果然如此，明好的心又揪成一团。
  章飞从来话不多，做事却是实打实的，她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要真的是因为罗继祖那个人渣，她能怄气死。
  楚天阔说完事实，又道：“事情的经过大概也清楚了，老周说是在进城的路上，罗继祖惹事，耽搁了时间，天黑了遇到了事情，原本差点谈好了价格差点糊弄过去了，又被他喊说车上有辣酱。
  对方觉得受到了愚弄，差点都走不掉，阿飞治住了领头的就逃了，然后……老周的车在前面，阿飞一直没跟上去。”
  这就是楚天阔通过老周了解到的事情。
  “老周说小杜当时受伤了跟阿飞一辆车，后来阿飞让他跟老周的车，一直没听见罗继祖的声音，所以他们猜测是罗继祖被带下车了，阿飞回去救人，后来……”
  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刚我撬了他的话，他一开始不承认，后来说阿飞受伤了，暂时没有消息。”楚天阔又道。
  明好捂着嘴巴，有些想哭。
  楚天阔之前说那些，明好都听进去了，对方一看就不好惹，跟之前那些拦路的好像也不太一样。
  一开始就爆发了冲突，特别是章飞还拎了人质威胁对方，那么多人，他回去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明好不敢想下去。
  她往前几步，看见厢房里，罗继祖眼神呆呆的，盯着地面也不敢吭声。
  明好手抖了抖，拎着一张方凳就直接甩过去。
  他倒是吓了一跳，说道：“你……你们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我们才是亲戚呢，那章飞……”
  “畜生，要是阿飞真的出了事，你也别想活了。”
  罗继祖愕然。
  他还在回嘴，说道：“这什么意思，他，他……”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被明好的眼神吓到了。
  宁凤霞此时也听得火大。
  罗继祖这真的是害死人。
  气一上来，管他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她撑着腰就开始骂，“你说说，你好好做个人不好吗？什么事情都敢做！
  之前还想着进城，祸害精！不让你进城偏偏要去，现在连累了人？
  别跟我们说什么亲戚，真是让人胆寒！
  阿飞要是真的出事，别说我们，就是莫山上的乡亲能放过你？怕是没出门就让人打死了！”
  罗继祖刚想着趁这些人不注意赶紧跑路，被宁凤霞一吓唬，不敢动了。
  宁凤霞又道：“别人回去救你，你瞧瞧你这个样子，肯定连累了阿飞！
  回来还说什么报信，还想着骗钱去医院！”
  宁凤霞拎着扫把，进去就要打人。
  那些声音，明好似乎都听不见了。
  楚天阔看着她的神色特别不好，摸摸她的头发说道：“阿好，别慌，阿飞他既然能脱身，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看罗继祖都回来了，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况老周他们回当时的地方找过，没有什么太多痕迹。
  你想想，那么大一辆车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他绕了远路，已经往回赶了呢？
  找一个人大海捞针，可那么大的货车，总是容易好找许多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车，就想着回来多了解一些情况，等会马上出门，一切都有我在……”
  明好握着他的手，说道：“我也去！”
  宁凤霞手里还拎着扫把呢，她听见明好说也要去，赶紧劝道：“明好，现在可不是捣乱的时候！你现在大着肚子呢，在家等着也是一样的。”
  “你总不想到时候因为你在，他们不好行动吧？”
  李志国脸上也是不赞同的神色。
  明好就有些泄气，她就知道大家会这么说。
  “好。”楚天阔答道。
  明好眼神马上就有了神采，“你说什么？”
  “我们一起去，路上让你休息的时候，你就要休息。”
  “好。”
  “从这里到城里，到了那边你就待在铺子里。”
  “好。”
  “小杜见过人的，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跟小杜一块儿，帮着画像，说不定能用得上。”
  “好！”
  明好答应得很是干脆，特别是听到最后一点，她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第620章 线索

  楚天阔让明好去随意收拾一下。
  “二舅，二舅妈，家里的事情你们帮忙盯着，明好在家不安心，我会照顾好她……”
  “天阔，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楚天阔点点头，说道：“那二舅你随着我一块儿去，三舅他们在家，阿飞车队那边也有人有车，一块儿过去，我跟厂子里也申请了一辆车……”
  楚天阔有条不紊安排起来。
  车到的时候，明好抓着一个小包袱，也出来了。
  “小李”楚天阔如常打着招呼。
  他还在办公室那边的时候，小李过去了两三次，他看着小李神情不对，过去接了电话才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后来也让他帮忙安排车辆。
  哪知道，小李现在却不敢看楚天阔。
  楚天阔一扭头，发现黎建设从副驾驶里钻了出来。
  “黎主任，这一次情况紧急，我就想着让小李帮忙调配一辆车……”楚天阔还以为是因为车的事情，赶紧解释。
  黎建设摆摆手，说道：“车没问题，我都听说了，章飞是我们厂的老员工，虽然他之后出去了，我们也不能不管，更何况他还做了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
  单单是莫山小学，要没有章飞，估计也建不起来。
  楚天阔松了一口气，见黎建设面色凝重，他不知道如何开口，索性也就不说了。
  “天阔！车是车，你不能走！”
  院子里好几个人都愣住了。
  黎建设看明好大着肚子，手里还拎着东西呢，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胡闹！你不要说你也要去！”他有些哭笑不得。
  “嗯，我跟天阔一起……”明好还不太了解目前的情况。
  黎建设手一挥，说道：“这样，你们都别去了，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我跟厂子里说好了，派车队跟保卫科那边的同事去找……”
  老周跟章飞以前在厂子里人缘不错，出了这样的事情，工厂也不会袖手旁观。
  “天阔，你现在不能出门，现在还是调查期间，禁止外出，你何必要沾上那样的嫌疑，你可知道后果……”
  他看楚天阔不愿意多谈，就跟明好他们说道：“你来劝劝，天阔他们部门出了事，十分要紧的东西说不见就不见了，正在调查阶段，要不是有现在这个事情，根本不能回家，他倒是好，现在倒是还想着出门，万一别人觉得你逃走呢？这原本没事都变成有事。”
  “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的话，要是人没事，你过去不过去都一样，要当真出事了，你们也不是神仙，找人谁去都一样……”
  “不一样。”
  “不一样。”楚天阔跟明好几乎同时说道。
  黎建设气得不想说话。
  楚天阔没生气，说道：“黎大哥，章飞运的是我们的辣酱，在路上才出事的，出事不出事，我都要过去，你是知道的，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要怎么找到他，我不是不相信厂里的同事，可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至于回来有什么后果，我承担就是了。”
  明好用力点点头，“我跟着一起去，不捣乱，我……能画像……”
  黎建设扭过身去。
  楚天阔也不吭声，让明好上车，发动车就出了院子。
  黎建设眼眶有些微红，“这两个傻子！”
  一个身上有嫌疑，一个大着肚子，说去就去了。
  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也就不好阻拦了。
  “看什么？”楚天阔瞧着身旁的明好。
  “你……那个事情，严重吗？”明好问道。
  楚天阔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在掌控范围之内。”
  “那好。”明好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事态紧急，黎建设也不至于过来堵人，有些事情明好不太了解，却也明白既然调查了，楚天阔这时候离开，肯定会很麻烦。
  可是他回来，提都没提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笑，没再说话。
  楚天阔开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章飞车队的同事，在后面是厂子里的人。
  明好一路上都没怎么挪，楚天阔到一处地方，就下车查看。
  上车之后跟明好细说。
  这么一路到了老周说的那个路边饭店。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的。
  大家随意扒拉了几口饭，都没有什么心思。
  楚天阔跟工厂几个保卫科的同事出去转了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哎哟，今天这是什么风……”小翠穿着一身蓝底白花的裙子，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你要找什么人问我就是了，他们知道什么？”
  小翠的眼睛一直盯着楚天阔，瞧瞧这身姿，挺拔精干，不知道比……
  她眼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楚天阔跟她聊了几句。
  “你们盯着她，这个女的……有问题。”楚天阔说道。
  保卫科的同事一愣，他刚才还有些奇怪呢，楚主任这人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更不用说会搭理路边的女人了。
  没想到刚才竟然还能跟人扯上几句，他刚才还震惊呢？
  就那么几句，就能知道人有问题？
  “老周电话里已经说了，那天原本饭吃得好好的，小翠过来招惹罗继祖，看上他什么？”
  “那些东西，要是真的往前开，用不了多久车就不能动了，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偏那么巧？”
  “你没听见她刚才问我们是不是找人？她刚刚过来，知道我们找人？”
  楚天阔没再多说，车上跟明好说了情况，“不知道那个女的跟那伙人是不是有关系，还是巧合，已经留了人盯着了。”
  不多时，就到了章飞几个出事的地方。
  趁着楚天阔下车查看的工夫，明好也挪了下来。
  这地方是一片岭，上面长满了毛竹。
  另一边则是有一条水沟，几块稻田高低错落零星分布。
  刚巧也是一个拐弯，看不出什么。
  明好又盯着路上被压碎的带着红漆的木板，多半就是拦路用的新的棺木了。
  她闭上眼睛，想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刚睁眼，眼前似乎有什么在晃。
  她赶紧走过去，从路边到底荆棘丛上，扯下来一个红绳结。
  “天阔”
  明好颤抖着声音喊道。



第621章 仇人相见

  “你看这个，这是我打的百福结！我不会认错的！”
  “就你做的那个镯子，有些大，我在上面编了东西，你看！”
  明好心里悲喜交加。
  悲的是，戴在章飞手上的绳结都能掉落下来，也不知道人怎样了。
  喜的是，看见这个东西，是不是表明章飞往山上去了呢？
  那时候是夜晚，要躲开那么多人，上山是个好出路？
  可根本也没见到车啊……
  明好胡思乱想。
  楚天阔拿过绳结，往山上竹林瞧了瞧。
  又查看了一下附近的痕迹，带着人就往上走，却又停了下来。
  他不放心明好。
  明好赶紧说道：“快去，我等会就去车上待着，哪里都不去！”
  “二舅也在这，现在大白天的呢。”
  楚天阔手放在她肩膀上，瞧着她这幅焦急认真又乖顺的样子，心下发酸，拿掉她头上的竹叶，走了。
  李志国跟明好在路边站了一阵，就到车上坐着了。
  “明好你别担心，章飞那小子一看就有能耐，要不然说盖学校就盖学校，说组车队就组车队？”
  “你要相信天阔，现在这种情况，也……”
  李志国看明好状态不好，安慰道。
  明好微微点点头，说道：“二舅，我知道。”
  “哎，原本我想着大家都是亲戚，帮衬一下也没什么，那天罗继祖跟他妈过来，一开始提出进城我就觉得不行……都怪我，后来就没把话说死。”李志国很是后悔。
  如果当初罗继祖母子二人过来的时候，他能够再多坚持一会儿，也许就不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阿飞这孩子，都没结婚，要真的出了事，我哪里还有脸去见李叔……”
  李志国也有些烦躁，他去莫山上的时候，李叔现在也住在学校里，两个人倒是很是说得来。
  章飞出事，他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毕竟罗继祖是罗继红的弟弟，罗继红又是他儿媳妇。要不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的，偏偏这时候出事了？
  明好说道：“二舅，这事情不能怪你，谁也不能拦着他去看自己的亲姐姐。”
  说到罗继红，李志国沉默了一下。
  “再说，我们还没找到人，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所以……”
  李志国点点头，说道：“等进城之后我就跟远航说。”
  事情还没弄清楚，多说无益。
  明好默然。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找到人才要紧，其余都不是什么事。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想着事情。
  明好盯着这泥土路发呆，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也不知道天阔上山之后找没找到人，阿飞是不是就藏在上面，人有没有事情？
  正出神呢，就见路上出现两三个人影。
  这有田地，附近就有村落，明好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往这边跑。
  还没有跑到车跟前，就被神色紧张的人逮住了。
  “你这丫头也太不听话了吧，说好了到地方给你钱的呢，还能害你不成？”
  “就是啊，不是说好了带我们到了地方的吗，也太不厚道了……”
  说话的是两个妇人，其中一个瘦瘦小小，头发几乎贴在头皮上。
  另一个则是一头短发，有些凶相。
  小姑娘开始挣扎，说道：“我不认得你们，来人啊”
  她看见这边停着很多车，就过来了，没想到竟然都没人。
  “你喊什么喊啊，这些过路车还能做什么？识相的就闭嘴！”
  “可不就是，你哥欠了我们钱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两个人拎着女孩子，就要往前面拖。
  “真是哪里的孩子都不省心啊，瞧瞧这一家子……”李志国说道。
  “呜”
  车喇叭突然响起，吓了李志国一跳。
  他一扭头，看见明好脸色凶狠地下了车。
  “二舅，过几分钟你出来！”
  话音未落，就见明好已经下了车。
  李志国想着跟下去，又想着明好刚才交代的过几分钟，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坐定了。
  明好的手有些颤抖，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车身一侧绕了过来，离三人只有几米，站定了。
  “小红！让你去摘点蕨菜怎么就这么久啊！你这样怎么行，要不然我送你回家算了，你这年纪哪里能做保姆啊！”
  “送你回家”几个字，明好咬字很重，“小红”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赶紧说道：“姐，我可以的，我”
  瘦小妇人一拍大腿，掐着小红的胳膊，“这……我，我这个侄女哟，哪里能去做人保姆……”
  她看着明好，虽然大着肚子，人却长得很是俊俏。
  大大的杏眼，皮肤白生生的，手脚纤细，肚子已经显怀了，一瞧就是没吃过苦的……
  她跟另一个短发妇人对视了一眼。
  眼前这是有很多车，可不是没人吗？
  这个孕妇……要是能跟她们走，上回别人还打听过呢，想着要个男娃继承香火，这要是肚子里是男娃，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就往前靠了靠。
  明好依旧脸色阴沉站着。
  那个瘦小的妇人，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明好微微冷笑，她当时胖乎乎的，现在虽然大着肚子，人却瘦了不少，她肯定也想不到吧。
  刚刚眼里那是什么神色？
  她刚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在火车上，可是没少被这个瘦小的妇人欺负，要不是自己机灵，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也不是没想过，以后再遇到，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
  要是楚天阔他们在这就好了……
  看明好也知道不可能。
  她心里微微有些遗憾，又盯了小红的篮子一眼。
  “姐，我可以的，我在家可会干活儿了……”她看到明好，本能觉得可以相信。
  瘦小的妇人又道：“哎哟，这就是我侄女那个主家吧，一看就是讲究人儿，我侄女之前想念书，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所以才送出去干活的，可她家老娘病了，我这刚要去看呢，哪想到在这遇见了她……”
  妇人说了一大通，然后就盯着明好瞧。



第622章 熟人

  明好心里冷笑。
  要不是她现在不方便，早就上手了！
  她刚才仔细想了想，楚天阔带人都上山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
  她跟李志国呆在这，还是稳妥为主。
  谁知道这妇人在这出现，还会不会有别人？
  要真的……有人过来，她就开车走人。
  想好这些，明好又再抬头。
  小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生怕明好相信了妇人的话，说道：“姐，我不认识她们啊，刚刚还找我问路呢，又说要我带着去，我瞧着不对才……”
  妇人也擦擦眼角，说道：“小红，你也真是的，母女哪里有隔夜仇的，这都到了家门口，也没有不去看的道路吧，要不然这位姑娘，在这等着也是等着，一起过去坐坐？
  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倒是有些桃子可以摘着玩，还有一个庙，可灵了，求了可以保平安，这生孩子可是个难关……只你不去，”小红”这孩子胆子小，也是不敢去的，就当发发善心……”
  妇人有些把握。
  她瞧明好这样子，就是不用干活人家出来的，没见还请了保姆吗？
  这样的人，在这待着无聊，说不定还真的想去看看。
  做母亲的，最在乎的就是孩子了。
  “小红”挣扎很是强烈，赶紧喊道：“姐，别理她们，千万不能去……”
  明好脸色就是一冷。
  又是这一招。
  或者说，比以前更加高明了一些。
  她在这无聊，所以可以去摘桃子，她大着肚子，所以要拜拜求个母子平安，她瞧着好说话？所以要道德绑架让人家母女见一面？
  真是……
  妇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明好，脸上写满了“跟我走吧。”
  明好突然就吼了起来。
  “放手！”
  “谁知道哪里来的破亲戚，一个个想着沾光！”
  “小红既然去了我们家，现在急着呢，什么回去看这看那的，也不嫌晦气，到时候沾了病菌咋办……”
  吼完，有扭头喊，“叔，他们几个歇够了没！这么个鬼地方，怎么的就要在这歇着啊……”
  妇人脸色变了变，这城里人真是难伺候，瞧瞧这幅刁蛮的样子。
  她眼神闪了闪，正想着要怎么办呢。
  就见李志国从一旁的车上下来了。
  车上竟然真的有人！
  “叔，你瞧瞧”小红”，根本就不会干活，让你找个人，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啊，要不然还是算了，到时候到家里，谁知道是谁伺候谁啊！”
  “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都惹哭”小红”了……”
  李志国一脸懵逼，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他就没说话。
  “还不放手！想做啥啊？”
  “过来！”
  趁着两人发愣的工夫，明好就吼了那个姑娘一声。
  妇人讪讪笑了笑，说道：“瞧瞧这事闹的，咱也就是前面村的，这不是刚好看见”小红”了吗，这要是……算了算了，不去看就不去……”
  说完，两人就绕着弯，往前走了。
  “小红”直接瘫软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上车！”明好扶着”小红”，要她上车。
  小红有些震惊，眼里多了一丝警惕。
  明好瞧着拐角处，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不叫”小红”，那两个人也不是你什么亲戚，你家里说不定也没有什么生病的老娘。”
  小红愕然，然后看着明好的眼神，更加防备了。
  眼前这人，不会跟那两个人，是一伙的吧？
  明好又道：“这么明显的拐人，看不出来吗？我们的人都上山了，这要是他们带人回来，咱们可是跑不掉！”
  李志国脸色立马就慎重了起来，“明好，你说刚才那两个人，是拐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现在说不定还会带人过来？李志国从车里找到一根铁棒，心下稍安。
  小红看看明好跟李志国，又看着道路的拐弯处，生怕两个妇人去而复返。
  “你认识章飞吗？你这个小布包，哪里来的？还有篮子上这个刺绣编带？”明好直接问道。
  明好看着小红身上挎着的布包，很是小巧的一个袋子，只比手掌长一些，做得古朴精致，靛蓝色的底色，却又用编带给围了一圈，编带里有刺绣，看着似乎缺了一角。
  明好认识，莫山上的女孩子，好几个都手巧，娟子就能做这个。
  青山的家里就有一个，也是孩子们送的，就连那刺绣，原本是小花，也改成了一高一矮靠着的山峰，瞧着就像是缺口一样。
  加上这小红，刚才听见明好的名字的时候，明显看了她一眼。
  “你们也认识阿飞哥？”小红惊喜问道。
  明好大喜！
  她果然赌对了！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巧！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人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明好赶紧问道。
  “你……你叫我小妹就行，我……我也不知道。”小妹说道，“刚才，谢谢阿好姐。”
  小妹说着，竟然有些腼腆。
  “不知道？”明好微微有些失落。
  “是啊，昨晚上阿飞哥来找我哥哥，然后两个人就出去了，现在都没回来，我……偷听了他们说的话，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差点就出事了。
  想到这个，小妹有些后怕。
  “我在家等了一早上，也没见他们回来，听村子里的人说，这边出了大事，我有些慌，想过来看看，才到这来的。”小妹一脸的担忧。
  明好又是一喜，问道：“昨天晚上，阿飞去过你家，什么时候？”
  “我们刚刚睡下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他跟我哥说话，我一开始听得不怎么清楚，他们有些急，就走了……”
  然后一直没回来。
  明好想了想，又问道：“那小妹，阿飞去你们家的时候，他受伤了吗？怎么去的？开车？”
  “我没注意，好像没有吧，我没听见响啊。”
  “那……他们怎么走的？就他们两个人？还是说还有别人？”
  明好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然而，这些小妹都没有办法回答。
  她挠挠头。
  明好并没有多失望。
  趁着明好在思考，小妹偷偷瞄了她一眼，她听章飞说起过明好，没想到竟然这样碰见了。
  她跟自己想的样子，又像又不像的。
  “小妹，你家在哪？”



第623章 抽丝剥茧

  楚天阔遥遥领先众人，几乎是窜着跑下岭的。
  他一下来就到了明好休息的车旁。
  里面空空如也。
  楚天阔瞬间僵住了。
  他都还记得明好眼睛亮闪闪告诉他“我哪里都不去”时候的样子。
  那现在……
  短短几秒钟，楚天阔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明好是自己离开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再说也不是明好一个人，李志国还在一起呢，应该不会出事的。
  楚天阔手脚僵硬地往前走了几步。
  “天阔”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辆车的驾驶座上下来，看着楚天阔眯着眼睛笑了笑。
  楚天阔才觉得一颗心放回原位。
  “天阔，我有阿飞的消息了，你说巧不巧，他那天……”
  去小妹家的路上，楚天阔看着一旁正在思索的明好，眼神很是温柔。
  明好略微有些心虚，在一开始知道消息的时候，她是想过直接过去找的。
  “你想直接过去？”楚天阔没忍住，问了出来。
  明好摇摇头，她不是！她没有！
  有也不能说，她可是个讲信用的呢，说了在这等就在这等。
  “哪有，我又不傻，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虽说小妹看着是个值得信赖的，可要是那几个人才是一伙的呢，我岂不是被骗走了？
  再说我就算是过去又能如何呢，我知道的信息太少，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
  最最重要的是……”
  明好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楚天阔挑眉。
  “我相信你呀！”
  当时她都想着开车带小妹跟李志国去小妹家里找了，可楚天阔要是回来该怎么办，说不定会放下所有的事情再去找她。
  是，她是可以留下信息，可就算是过去，又能如何呢？
  明好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与其瞎找，不如集中力量再说，她也怕楚天阔会担忧，刚才看着他跑下山的样子，明好有些庆幸。
  “那你刚才怎么换到那辆车了？”
  刚才说得太急，小妹怎么出现，明好也没有说得太透。
  听楚天阔这么一问，明好眼里有了一丝委屈。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因为刚才小妹有危险，差点被人拖走了，你们都上山了，我想着换到那辆车去，要真的对方过来，我们也可以先跑路啊。”
  几句话交代完，楚天阔明显感觉明好不太对劲，要是他没看错的话，明好可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她说先跑路？所以她开车？！
  楚天阔摇摇头，人没事就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相比找人这样的事情而言，什么都可以先放下。
  到了地方，楚天阔下了车，跟小妹屋里屋外查探了一遍。
  小妹脸色煞白，她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明好姐，我哥，跟章飞哥他们怎么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你们这么多人过来”
  明好在一旁，轻声细语劝着。
  小妹今天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加上自己的哥哥没回来，难免有些害怕。
  楚天阔则是在另一边，跟一块儿来的人商议。
  几个人碰头分析了一遍。
  “……咱们这一路上查探下来，各个时间点也是对得上的，小妹这边的已经快要睡下了阿飞才过来，就应该就不是一开始路过，要不然老周肯定见到小妹的哥哥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阿飞发现罗继祖不见了，先让老周跟小杜进城，自己返回来找人，但他也知道，那边人多势众危险，所以过来找帮手。
  至少证明，阿飞当时不是凭着孤勇就闯回去了，再有……他很有可能没有开车回去……”楚天阔整理了线索，说道。
  保卫科的同事听楚天阔说到这，有些不解，说道：“这要是开车，还能跑得快一些呢，这……”
  楚天阔解释说道：“开车的确是跑得快，可是他过去是为了找人不是为了逃跑的，要是开车回去，刚刚经过一场冲突，车更容易引起动静陷进去，要是跟小妹哥哥，他当地人，肯定了解地势……
  更何况，我们翻过刚才那个竹林的岭头，下面有车辙的痕迹，还有摔碎了的辣酱……”
  “楚大哥，你是说飞哥他可能没事？”
  楚天阔的眼神很是坚定，说道：“目前我们知道的有限，可至少阿飞回去的时候没有冲动，说不定他只是跟人一起潜回去查看，然后就顺着岭头离开了呢？”
  “那现在……”
  “说不定是被什么绊住了，现在才大半天呢，咱不急。”保卫科的同事开口了。
  在场的人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被楚天阔刚才那么一分析，的确觉得没有一开始那么心慌。
  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天未到，说不定有什么情况，绕了远路，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呢？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城里了呢？
  现在联络不便，没有什么消息，就算是好消息了。
  这一点一滴的信息揉碎了分析，楚天阔心里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信心。
  “楚大哥，你说要咋办，我们听着就是了。”章飞车队里的人，现在六神无主呢，既然楚天阔跟章飞是兄弟，那么他们就听他的。
  “楚主任，我们这一趟就是为了配合你的，你尽管安排。”机械厂保卫科的同事，这么一路走来，楚天阔的表现一直看在眼里。
  厂子里的事情他们也都是听说了的，楚天阔要是为了避嫌待在厂子里，他们也觉得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责的。
  可偏偏，他来了。
  不仅来了，还丝毫没提起那些事情有什么后果，一心一意找人，这般义气……他们几个很是信服。
  楚天阔也没有推辞，他让车队里留下了几个人。
  “我们要去找飞哥！”
  “你们别急，我把你们留在这，一来是阿飞很有可能会到这来，要是他回来了，你们就跟着他进城汇合，这是最好的局面。
  二来，要是他们惹了麻烦，说不定人家会找上门来什么的，你们留在这也能帮忙，总好过他们单打独斗的好。
  三来，小妹一个人在这，万一有点什么事……”
  楚天阔话没说完，车队的几个人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没有多加逗留，剩下的人再次分散开来。
  一拨人，直接顺着道往城里去。
  另一拨人，则是从小妹家到出事点，再到翻过竹林后的那条路，顺着找了起来。
  还有几人，楚天阔打算让他们跟着在城里找人的李志远等人，蹲守在各个进城的路口……



第624章 画像

  楚天阔没等明好开口问，就一点点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他不想她多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心。
  明好点点头，别说她现在大着肚子，就算是她自己做，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好了。
  她之前的话不是假的，她相信楚天阔。
  一行人一路进了城，直接往铺子那边去了。
  “天阔，你们总算到了，路上咋样了？”李志远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
  事情一出，他就托了各种关系打听。
  老周跟小杜两人更是自责，一脸颓靡。
  楚天阔他们下车的时候，老周他们也是刚回来。
  “楚主任，怎么样，人找到了吗？路上可有消息？还是……”老周盯着楚天阔问。
  楚天阔摇摇头，看老周神情黯然，又点点头，说道：“我们还没找到阿飞，但是知道了一些讯息……”
  楚天阔把他的推测一一说了出来。
  老周跟小杜两人总算是有了些生气，眼圈儿都红了。
  “都怪我，本来那天是我开后面那辆车的，可修车之后，阿飞就让我开在前头，生怕我出事……”
  “我当时就不应该下车……”小杜身上还带着伤呢，说什么都不休息。
  “对了，我们也报警了的，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说什么性质太过恶劣，说不定是一个流窜作案的团伙，要坚决打击。”老周说到这就顿了顿。
  比起打击那群人，他们更关心的是章飞现在如何了。
  “爸，表哥”李远航在屋子里窜进窜出的，简直忙得脚不沾地，看见楚天阔很是吃惊。
  “表嫂！”李远航瞪圆了双眼，楚天阔要来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家里楚天阔比较能耐，可明好大着肚子，也来了？
  明好扶着腰，走了过来。
  她现在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慌。
  她总有种预感，肯定能找到的。
  并且她答应过楚天阔，不能逞强，免得他分心出来照顾她。
  看着李远航震惊的眼神，明好点点没说话，她就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不过只要楚天阔理解就够了。
  明好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在门口，她已经见到了小于警官，现在就是去找当时在场的老周跟小杜，做接下来的事情。
  “表嫂，你总算是来了表嫂，事情我都听说了，继祖他……，他有没有事？！”罗继红不懂从哪里钻出来，抓住明好的胳膊，有些用力。
  她没等明好回答，自顾自接着又道：“天杀的拦路的那些人！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继祖他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明好皱着眉头，罗继红弄疼她了。
  她似乎有些不太认识眼前这个罗继红了，明明平日里看着很是爽利能干，怎么的遇到事情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眼睛已经肿了，不停流泪。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说帮忙了，不捣乱就不错了。
  明好缩缩手，没抽出来。
  小杜已经在一旁冷笑了，“真是好笑，没坏心思？没坏心思路上招惹女人？没坏心思还在哪喊什么我们有钱？！要不是现在要找飞哥，我马上回去撕碎他！
  要不是这个祸害精，飞哥明明已经跑出来了……”
  罗继红拉着明好的胳膊，“表嫂，继祖人呢？找到了吗？你可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话，继祖肯定是跟着章飞一起不见了的，他那人虽然混，却也讲义气……”
  听着画音不对，明好看了一眼老周跟小杜。
  他们两扭过脸去。
  明好瞬间了然。
  早上跟楚天阔联络的是老周，昨天晚上罗继祖跟章飞没到，罗继红怕是急疯了。
  老周他们早上跟楚天阔通过电话，知道情况之后，不懂是出于对罗继祖的厌恶，还是忘记了，反正就没告诉罗继红。
  导致罗继红一直以为，两人还是失踪状态？
  明好淡淡说道：“他在青山村。”
  罗继红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劲比划，说道：“老天保佑，我就知道继祖福大命大……，他受伤了没？严重不严重？精神可还好？”
  明好点点头，“都好。”
  是挺好，受伤不严重……除了后来被抽的，精神也不错，还知道骗钱呢……
  罗继红满脸喜色，似乎觉得这样过于明显，她支支吾吾说道：“那继祖都没事，说不定章飞也不会有事的，没准儿回了青云镇了。”
  “哼！”小杜简直忍不了。
  “真是祸害活千年！什么回去了，要是那样嫂子能大着肚子还……”他说不下去了。
  小于警官身旁还跟着两人，“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明好就示意老周跟小于一起过去。
  “……想请你们描述一下，当时那几个人的样子……”小于警官开口问话，他甚至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的明好。
  老周跟小杜两人，脸色都很严肃。
  “当时天黑了，不过还是能看见，其中一个人，脸上有疤，右边眼角……”
  “还有一个瘦猴似的，打了我两棍子。”
  两个人说着，小于警官又把话拉了回来。
  “你们说为首的刀疤脸，身高咋样？体型如何？”他问道。
  老周跟小杜就一直描述。
  问得特别细致。
  忍了好一会儿，老周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是不是……抓到人了？比如说抓到几个相似的？”
  或者是有了什么怀疑的目标，所以才这么细致地问呢。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眼睛？有点窄，三角眼还是长眼了，眼皮有点耷拉，鼻子……”小杜到底年轻，纠结了眼睛之后，听小于警官又问了鼻子。
  他终于爆发了，说道：“问这些又有什么用！要是抓到人我们去认，要不然就别瞎耽误工夫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鼻子，不都是……”
  他刚说完，场面静了一静。
  “眼眶窄应该配上三角眼，如果是长眼就只能出了眼眶，眼眶小，鼻梁颧骨就窄，多看是尖鼻子加拱嘴儿……”一直没说话的明好，突然开口了。
  老周跟小杜愕然，他们还真不知道明好一直静静坐在角落干什么。
  明好放下手中的笔，“有用的，你过来看看。”
  小杜木然走过去，“这，这这这太像了吧！”



第625章 他是我们的亲人

  “这就神奇了！要都有这个，我们……”小于警官身旁的同事小何，一脸惊喜。
  荣城附近不止一次出现了拦路抢劫的恶性案件。
  只不过因为流窜作案，抓捕难度很大。
  过往的车辆有些甚至为了防止这个，增加成本密闭，或者干脆认命，因为根本找不到人。
  他们的人手也不足，更没有什么信息，想到这个也是憋屈的……
  这次接到报案之后，他们过来查探过，也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
  就在刚才，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拦着他们，细细说了几句。
  小何本能反对，时间已经耗了太久，不能再拖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惊喜。
  小何突然想到自己要反驳的时候，小于阻拦了他。这真是个神奇的人，以后要是能跟他们合作……
  “这边……这边脸要更方一些，还有这眼睛……”
  小杜跟老周又说了说细节。
  明好改好之后，把画像递给小于两人。
  然后目送他们出了门。
  明好坐着没动，连续的奔波，让她有些疲惫。
  她又拿起笔，肚子突然动了一下。
  明好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多时肚子又动了一下，她抿嘴笑了笑。
  “小东西，你舅舅不会有事的。”
  明好眼神有些放空，她一路跟着过来，也就只能到这了。
  “表嫂……”罗继红有些尴尬地走了过来。
  明好皱了皱眉，章飞出事之后，她对罗家没有半点好印象。
  “表嫂，你忙完了吗？之前那些人不是问过了吗，怎么的又开始问了，这……丢东西的是咱们家，总不会怀疑到自己人头上去吧？”罗继红试探问道。
  明好没吭声，却也明白了罗继红过来的目的。
  她是生怕小于警官过来问话，牵扯到罗继祖头上。
  看明好没说话，罗继红又道，“表嫂，你说这外面怎么就那么乱呢。要是一个人，出事了说不定都没人知道，还好继祖机灵跑回去了，真是吓死我了。
  你说老周跟小杜他们也真是的，知道了也不说一声，就看着我在那……我其实也理解，他们心里有气，可遇到这样的事情，谁又会愿意呢？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也看个人的福气……”
  或许是看着明好的表情还算柔和，或者这周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罗继红的话，比以往多了不少。
  “别说了。”明好淡淡说道。
  罗继红还有些没出口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吐出来不敢，咽下去难受，就这么卡着。
  她眼泪想要掉下来，瞥见明好皱眉的眼神，又忍住了。
  她一直都有些怕明好的，特别是眼前这幅明明淡然却丝毫捉摸不定的样子。
  “既然知道话不好听，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明好悠悠然叹息了一声，说道。
  罗继红脸色有些发红，她似乎想到什么，喃喃说道：“表嫂，咱们都是女人，我原本以为你会理解……假如你大哥二哥出了事，你难道也要用那种条条框框去说吗？到底是亲人……我，他或许做错了，我又怎么能不管呢？
  你也知道我家里……”
  罗继红早就已经习惯，家里很多事情都是她在做主。
  她甚至可以想象，罗继祖要是惹事回家，父亲估计能气得半死，却没办法约束，母亲……就更不用提了。
  明好为什么又要指责她呢，换成谁又不是这样？
  明好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看得罗继红有些站不住，想着要挪出去。
  身后传来明好的声音，她说道：“我大哥跟我二哥，不会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情，这样的假如永远不成立……
  在你眼里，罗继祖是你的亲人。
  在我们眼里，阿飞，也是我们的亲人啊。”
  罗继红出了门，有些失魂落魄的，她脑海里还一直环绕着“他也是我们的亲人啊”。
  似低吟，似浅诉。
  是这样的吗？罗继红苦笑。
  明好找了一个地方，略微歇了歇。
  一个小时之后，她醒来，又拿起了笔。
  刷刷几笔，纸上就出现了一个妇人的形象。
  正是那个瘦小的妇人，头发少而油腻，几乎都是湿哒哒贴在头皮上。
  嘴唇薄，眼睛有些阴狠……
  这个人，她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路上遇见，还是以那样的方式。
  她依旧是以不同的方式，作着同样的事情。
  她总要做点什么……
  当初不过是教训了一顿，然后呢？依旧让他们逍遥法外了？
  明好甚至还有一丝后悔，要是她当初能够做到这一步，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那么除了小妹，还有没有别人？
  明好心里有些自责。
  她画好之后，又想这之前火车上的两个大汉，他们跟妇人是一伙的……
  妇人，大汉，刀疤脸……
  明好手里的笔摔在地上。
  她终于觉得那里不对劲了。
  “喵喵”楚天阔一进门，就发现明好惨白的脸。
  他赶紧揽过明好的肩膀，握着她有些发抖的双手，心疼不已。
  “天阔，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当初在火车上，我遇到过的那几个人，今天拉着小妹那个人，就是其中那个妇人，当时车上还有两个男人，我一开始联系到一起……
  你看，除了这个刀疤，头发再长一些……”
  或许就是同一个人！
  楚天阔听懂了，他抓着画像，把明好扶到一旁坐好，“瞄瞄，你听好，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我肯定抓住他们！”
  “你也说了那个妇人，如今咱们已经有了画像，她们今天出现的地方，还是步行，也证明在附近几个村落，如今才刚过不久，我们只要抓住她，没准可以一起……”
  楚天阔生怕明好不信，半是分析半是安慰。
  明好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你快去，我在家没事儿。”
  等楚天阔出了门，明好脸色依然不太对劲。
  不怪她吗？
  如果她多做一些，如果能早点把图像给画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
  没有那些事情，章飞……



第626章 抓到

  大麻村坐落在山脚。
  算得上是地广人稀，除了聚居在山脚下的一下片人家之外，其余建在岭头上的人家，要走挺远才能遇见一户邻居。
  如今正是傍晚，大麻村炊烟袅袅。
  这处离荣城一个小时车程的小村落，看着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村尾山腰上的一间草房里，没有烟火。
  一个瘦小的妇人，熟门熟路往上走。
  “喂，干啥的，这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还没到院子，就被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给挡住了。
  妇人皱皱眉头。
  “刀疤呢？”她声音有些尖细。
  “你干什么的？”青年神色变得警惕。
  身后冒出一个脑袋，哈哈笑着：“梅姐，你来了”
  扯了扯刚才拦路的青年，青年也是吓了一跳。
  梅姐没多计较，径直往屋子里走。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以前刀疤还跟着梅姐的时候，可风光”
  “那后来为啥？”
  “好像是出了事，刀疤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这是你能打听的事情吗？给我盯紧点，最近外面好多人呢！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三哥明明已经让他们停手了，非要去拦，可不就是闹出事儿了？”
  “就是啊，三哥说放一次烟雾弹，没想到他们真的动手，听说遇见了硬茬子，刀疤要不是运气好……估计都回不来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梅姐则是进了屋子，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依旧还吓了一跳。
  堂屋里撑着一张桌子，桌上是凌乱的扑克牌，还有花生酒瓶子，
  几个青年东倒西歪在桌上。
  地上的草席，坐着好几个人，不同程度地带伤。
  屋子一侧的木板床上，刀疤就那么躺在上面。
  一大片伤痕从左脸蔓延到左肩，像是在沙地上摩擦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甚至带着竹刺，往外流着黄水，瞧着尤其可怖。
  梅姐定定神走过去，坐在床边。
  刀疤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床边的人悠悠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看清人之后，他闷闷说道。
  梅姐脸上十分不赞同，“你说说，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又有什么不同？”刀疤声音沙哑说道。
  “火车上那次……是意外，可后来咱们不是也好好出来了？你走之后这些事情我也清楚，这不是在刀口上讨生活吗？”梅姐细声细语，却自有一种笃定。
  刀疤把脸扭到一边。
  梅姐掏出消毒水，给他清理伤口。
  屋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搭眼一瞧，笑得有些隐晦。
  “你把这些人往家里带，听说还有一个领头的，这种事情太过明面上，危险不说，被逮住只是迟早的问题，过几天，躲过这一场，跟着我走吧。”
  “走？那边有我跟没我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心底有气呢，哎……”
  “又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说白了就是在做媒，别人家里有钱，那些姑娘在当地不也是找个人随便嫁了，过得还不如现在过得好呢……”
  “你说说现在这个样子，哪个女孩子敢跟着你，不要跟我说那个翠翠，你还打算一辈子不成。”
  两个人说了好一通，梅姐才把刀疤脸上的东西大致挑了出来。
  刀疤脸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这一次怎么回事？”梅姐问道。
  “倒霉！遇到一个疯子！差点回不来！”想着章飞的眼神，刀疤就抖了抖。
  “你这咋……”梅姐觉得刀疤脸上不对，放手一量，滚烫！
  她脸色微变，“你这是高热了，赶紧去看看才行！”
  “我这样子去医院？不要命了？”刀疤脸嗤笑。
  主动去医院，不是自投罗网又是什么呢？
  “那就去隔壁村找那个赤脚医生……”
  梅姐坚持，让两个人带刀疤脸去了。
  人刚走不久，村里就进了一群人。
  “刚才找人打听过了，就是这个妇人，挎着篮子往这方向去了，我看着只有两处房子，听村里人说这边经常有那种不三不四的年轻人在一堆……咱们直接上去？”小何在跟队长汇报。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边。”楚天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身旁是机械厂保卫科的同事，是跟着来找人的，因为小妹那件事情比较了解，跟着一块儿来了。
  “何以见得？”
  “说是这边这房子经常有人出入，这边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可你们看这边屋旁的路根本没有荒芜的迹象……
  房子没有炊烟，这边的烟是不是冒得太久了一些……”
  “要是这边一扑空，对面岭上的人马上就能发现，到时候只有左边这房子往岭上跑，有一片松树岭，翻过之后就是大路了，要你们选地方，选哪个？
  并且……那大路跟出事路段很近，连续上坡，车根本开不快……取了东西之后，再翻过来，村子里的人根本不清楚。”
  楚天阔细细说着。
  队长的脸色马上就凝重了不少。
  而刚才的院子里，两个青年坐着抽烟。
  “你说这一回，刀疤会不会真的走了？三哥那边还没回来呢……”
  “难说，以前刀疤就跟着梅姐，听说生意做得很大，不比如今这样讨生活，要不然咱们也跟着梅姐？听说这地方一开始也是她布置的。”
  “想什么呢，盯着！”
  “怕什么，我们这地方，也不会有人上来，往对面一爬就能看见，等过来的时候，早就……”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出现了好些人。
  从天而降一般。
  “快跑”
  一群人作鸟兽散，四面八方地乱窜。
  大部分人马上被治住拎在院子里蹲着，有几个漏网之鱼，刚窜到院子后面想往山上跑，哪知道正撞到枪口上。
  院子里登时蹲满了人。
  还从屋子里翻出了不少东西。
  梅姐在刚才人乱起来的时候，就躲进了早已不用的破灶房。
  有人进门之后，看着她一头一脸的灶灰，朝着来人傻兮兮地笑。
  “一个傻子！”
  梅姐盯着那些人的脚，慢慢走开。
  她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两条笔直的长腿，一步步走了过来。
  直到停在她的面前。



第627章 人呢

  “好玩，嘿嘿，串起来，像蚂蚱……”
  一个瘦小的妇人，傻兮兮笑着，嘴角流着口水，也不知道擦一擦。
  即便如此，她手上仍然被绑了起来。
  被妇人说是蚂蚱的那群年轻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蹲在院子里。
  有些刚睡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刚才已经想着窜上后山，却被人堵了个正着。
  一个个索性就没躲。
  这次认倒霉，反正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没杀人没放火的，又没有什么证据，能怎么着？
  院子里已经摆满了从屋子里搬出来的东西。
  有成箱的罐头，有成捆的毛毯，甚至还有一刀刀的卫生纸……
  七零八落地堆放着，像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破旧的院落中。
  不知道是不是搬的过程中洒落了什么，一股辣酱的气息弥漫开来。
  带队的莫队长看着这么多人，带来的人正在登记，他沉默着。
  “队长，你看——”小何指着山下。
  莫队长随着他的手指，看着山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进村行动，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遇见。
  他们这一次来得匆忙，那边刚联系镇上的所，这边就已经进村了。
  要是全村的人都围出来，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警官，我们啥都没做，这闹大了也不好看是不是……”
  “就是啊，图一口饭吃，也不用这样吧，再说了我今天过来打牌的，凭什么要抓我……”
  “那些东西？这屋子早八百年没人用了，进来坐坐也犯法?”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开始喊冤。
  小于有些不解，面对突然放松下来的这群人，问道：“这是？”
  “你下乡少，这……这都是手无寸铁的村民，人我们能不能带出去，还不好说。”小何有些无奈。
  小于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声音也大了不少，说道：“这……怎么能这样，一点法制意识都没有！难怪会有些地方，整村都……”
  如果真是那样，这人，又怎么抓得完？
  小于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力感。
  梅姐依旧还是那副傻兮兮的样子，轻蔑地看着小于。
  天真！
  刚才她躲在水缸旁，头上身上都是灶灰，原本已经没人搭理她了，没想到依旧被一个人逮了过来。
  她一扭头，看见刚才那人，身材高大又挺拔，下颚线如刀削搬带着一些凌厉，盯着人看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发毛。
  可是又能如何呢，自从进来之后，他好像在找什么，好像也不是管事儿的，那么跟自己就没有什么关系。
  妇人有些笃定地想。
  楚天阔仔细盯着这一处屋子，片刻，他又看着那些辣酱，甚至还拿起一瓶来。
  莫队长凑过去，不知道商量什么。
  两个人说了片刻，就在堂屋里，竟然开始问话了。
  妇人心里有些焦急，这跟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不是应该尽快下山，然后跟村民发生冲突，最后不了了之吗？
  这样问下去，刀疤说不定会回来？
  山脚下的那些村民，也可能会离开，如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心里突然焦急了起来。
  此时，明好捧着一碗粥，没有丝毫胃口，却逼自己喝下去。
  罗继红自从下午之后，也没有跟明好说话的心思，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明好。
  门口传来动静。
  “怎么样？找到了吗？”
  明好下意识问道。
  楚天阔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怕明好多担心。
  老周在一旁说道：“那些人都抓住了，人赃并获，里面好几个都是那天拦路的呢，我们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一开始那些人还想跑呢，幸亏楚大哥在，那边看着根本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也不知道究竟抢了多少东西！”
  “下山的时候，好多人围在山下，我们还以为出不来的，没想到那些人好多都不知道山上那些人做的事情呢，捡泥巴往他们身上砸，一个个呼天抢地的，那叫一个怂……”
  “那还不是幸亏的楚大哥提前让人去小妹家，要不然那个拐子还装疯卖傻呢，可像了！小妹那村来了好多人，差点没把人打死……”
  “对了，小妹的哥哥也回来了，受了点小伤。”
  明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说了这么多，人呢？
  “那……阿飞人呢？”
  明好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楚天阔示意老周他们先吃饭，然后自己拉着明好坐下，“刀疤脸没抓到。”
  明好木然地点点头。
  “但是已经经过第一轮问话了，那些人基本上也都说了，发生了冲突，阿飞也不在他们那，刀疤脸受伤还挺重的。
  从缴获的东西来看，辣酱有些零散，估计是一开始搬下车那些。
  小妹的哥哥也已经回来，那天晚上他跟阿飞一起摸回去，最后各自分开，他离开的时候，阿飞还抓着刀疤脸呢，后来他回去他们停车的地方，车已经不见了……”
  明好听得认真。
  她微微舒了一口气，问道：“所以说，两方还是爆发了冲突，但是阿飞没被人抓住而是自己走的，车上的辣酱没有被夺走，车也不见了，大概率车是阿飞开走了，他没吃大亏，只是人暂时找不到？”
  明好盯着楚天阔，见他点了头。
  这样的结果，她还能接受，不管如何，人找不到，或许是绕了远路，或许是在什么地方耽误了，但也或许，出了什么事情。
  这最后一种可能，明好有些无法接受。
  楚天阔点点头说道：“从那天他们的停车点的几条道都开始找，范围已经在缩小了……”
  他没说的是，那边有好几个陡坡呢，生怕车辆失控滚下去。
  没到那一步，现在事情还算乐观，楚天阔不想让明好多担忧。
  “你吃点东西，等会需要过去配合一下调查，小妹也在那边。”楚天阔说道。
  明好点点头，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妇人叫梅姐，竟装疯卖傻？
  当她说泥捏的吗？
  “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阿飞。”



第628章 找到

  “玉秀，下班了？你这是去哪啊？”
  玉秀跟人换了班，然后往厂门口走。
  被人这么一问，她就停了下来。
  是啊，平常这个点下班之后，她会回去准备凉拌菜，然后坐在铺子前，跟老主顾聊聊天，忙碌又踏实。
  可罗继红进城之后，曾经试探过她，她就已经搬回了宿舍住。
  虽然只是试探，玉秀还是觉得自己要理明白，虽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偌大的城市，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哪？
  想了想，出都出来了，索性去买点菜，去看看田老吧。
  菜市场人声鼎沸，她在这一片早就已经熟门熟路了。
  一条用稻草穿着的鱼，一网兜鸡蛋，青瓜、玉米、葱……
  从菜市场出来，经过这市井的热闹的冲击，玉秀心里的那股子憋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又要奢求什么呢？
  以前铺子没开起来，她不也是那么过来了？怎么能让所有人都对她好好的呢，真是……娇惯了呢。
  今天也就算了，这以后想要摆摊，大不了又去别的店铺搭伙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这一点，玉秀提着这些菜，脚步轻快地往田佩荣住的地方走去。
  田佩荣住的地方很是安静。
  田秀抄了近道，一下走到最里面的巷子，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看见路旁停着一辆车。
  她觉得有些眼熟，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她有些好笑，那些车，不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一阵风吹来，玉秀停了停，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怎么会有辣酱的气味呢？
  玉秀脚步加快，绕了一圈。
  “啊——”
  玉秀看见驾驶室的玻璃窗摇了下来，一直带着血的手就那么垂在眼前。
  她失控尖叫了起来。
  笃定这是跟铺子有关的车，玉秀咬咬牙，直接打开了门，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章飞，你醒醒，醒醒——”
  玉秀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
  天色渐暗，她看着章飞已经有些烧糊涂的样子，直接把人扶了下来。
  身上的重量压得玉秀弯了腰，她咬牙坚持着往前挪。
  “小莫——”
  “过来搭把手。”
  小莫正要锁门呢，听见有人喊，刚看一眼，脚就已经软了。
  “玉……玉秀姐，田老师住厂子里，我刚打扫……”
  “先把人扶进去。”玉秀来不及想那么多。
  小莫整个人都是懵的，眼前这人浑身都是血污加灰土，衣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小莫，你去把药箱拿来。”
  “小莫，你端盆热水。”
  她有些机械地端了水过来，就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良久，小莫才有些回神，说道：“要……要不送医院吧，发生什么事了？”
  玉秀似乎想到什么，赶紧说道：“刚才我只是看了腿，没有什么大碍，人有些发热，就算去医院也要清理，麻烦你赶紧去铺子那边说一声……”
  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玉秀跟章飞。
  玉秀擦干净章飞脸上的污垢，没发现什么伤口。
  她找出来一套衣裳，就想着去换，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玉秀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情况特殊。
  没想到章飞十分不配合，她刚伸手过去，手才刚刚碰到镯子呢，就被章飞死死握住了手。
  玉秀好容易才挣脱开来，一狠心，找了一把剪刀，朝着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咔咔剪了下去。
  章飞只觉得眼皮发沉，他用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裳也已经换过了。
  之前他好像是，睡着了？
  时冷时热的，然后一股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很是舒坦。
  “你……醒了？饿了吗？”
  玉秀小声问道，她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章飞一咕噜爬起来，或许又扯到了伤口，眉头紧紧皱了一下。
  “你身上有伤呢！哪里能那么大动作，我已经让人去铺子那边喊人了，等会就送你去医院，小心一些不要拉扯伤口，免得发炎。”
  章飞就抿嘴不吭声了。
  他好像刚想起来，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所以，是玉秀把他带回来的，一个姑娘家，还换了衣裳？
  他盯着玉秀白嫩的手腕上，有一处紫红的痕迹，眼眸深了深。
  玉秀赶紧扯了扯袖子，根本遮不住，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应该……没有那么快，等会人到了，就送你去医院。”玉秀又道。
  小莫出了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她突然看见一群人往这边过来了。
  “那边都已经搜索完了，没有什么动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这之前，车就已经进了城，不知道为啥耽误了，所以……”
  “从城东进城，顺着各个地方往咱铺子那边的路线一点点找……”
  “楚大哥——”小莫听见耳熟的声音，像是找了主心骨。
  “楚主任，我们找到车了！”
  楚天阔没听完，想都没想，直接往田家冲去。
  玉秀手里端着一碗鱼汤，挪了过去。
  她知道章飞手上有伤，琢磨着是不是要喂，可看着章飞那双眼睛，刚才剪人衣服的那股劲，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章飞伸手，端起鱼汤，咕咕咕喝了个一干二净。
  “阿飞！”楚天阔靠在门上。
  看到章飞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人却还算精神，楚天阔狠狠松了一口气。
  之前小莫描述的时候，什么不知死活，什么一身是血，他还真的吓了一跳。
  要是章飞出事，明好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呢？
  “没事吧？”
  “死不了！”章飞嘿嘿笑得一脸轻松。
  “刚才小莫说你一身是血，我真是……”楚天阔笑道。
  玉秀突然在一旁插了一句，“那血应该是别人的。”
  说完，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赶紧端着碗出去了。
  “这么快找到这地方，能耐啊？”章飞笑着说道。
  他刚听玉秀说刚让人出去报信，一转眼楚天阔就出现了，可见是在外面遇见的。
  楚天阔摇摇头，“肚子里那小崽子，看找不到舅舅，都着急踢人了呢……”
  章飞的手就抖了一下。
  “阿好，也来了？”



第629章 放下

  “飞哥，就算是去干架，怎么也应该带上我啊！”
  “要是你出了事，我就跟着不活了……”
  小杜年纪不大，一见章飞，眼眶就红了。
  老周任由小杜一直说话，哪怕章飞投来求助的眼神，他也只是扭过头去。
  当时那种情况，加上原本对罗继祖就没有任何好感，老周觉得实在不值。
  “瞧你这样子，我这哪有什么事，也就是……他们不放心，非要我住进来，闲得发毛！”章飞一脸烦闷说道。
  “还说没伤，刚才医生怎么说来着？现在是在医院，你说什么都不好使。”
  小杜到底年轻，看见章飞没什么大碍之后，人也开始活跃起来。
  “飞哥！你不知道我跟老周快进城了才发现你没跟上来，整个人都傻了，怎么都找不到，幸亏老周知道打电话回去。
  这一打电话，楚大哥什么都安排好了……一开始从路上开始追查，用那谁的话说，像篦子一样过一遍，根本就不带遗漏的。”
  “还有，在那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呢，在路边饭店跟着的人，也找到村里了。听说当时出门的时候，楚大哥那边有事情根本走不开，要出门的时候黎主任还去拦过，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就跑出来了，也幸亏他在。”
  章飞有些茫然，楚天阔发生了什么大事？黎建设的性子他知道，要不是什么大事，是绝对不会阻拦的。
  所以……楚天阔还是来了。
  小杜叽叽喳喳又道：“对了，嫂子也来了，我一开始还想着，这大着肚子捣什么乱呢！没想到那天……乖乖，你不知道她画出来的那画像啊，就跟她自己看见的一样！
  刀疤脸就算是跑了又咋样，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
  还有差点被拐的小妹，也是嫂子给救下来的呢，那拐子也被抓了，听说在里面差点起不来，都是被村子里的人给打的，拦都……嘿嘿，也没怎么拦。”
  小杜一脸的得意，想着那些人都被抓了起来，他就乐呵。
  “可吓死人了，老子那天还以为回不去了呢！我当时就想，这弄一个就够本了，两个就赚了！”小杜身上有伤，如今一脸的不在意。
  事情刚过去，他还隐约有些自豪，以后就算是吹牛，也算是有资本了呢！
  章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看着空荡荡的手腕，这才想了起来，脸色突变。
  莫不是掉了？
  一通摸索之后，总算在枕头旁边找到了，他抓在手里，看着已经没有绳结的镯子，神色怔忪，也不知道自己抓住的，究竟是啥。
  “飞哥，你说说那天你为啥要回去啊，罗继祖那个神经病，你不由着他自生自灭算了！看着他那死皮赖脸的样子，没准就能入伙呢！”
  “我偷偷告诉你呀，我听志国叔说，一开始罗继祖跑回去了呢，还去他们家装傻骗钱，差点就拿走了好几百块，然后被嫂子打了，之后又被楚大哥打……活该！”
  小杜说得津津有味的。
  明好跟着楚天阔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李志国等人也从铺子那边赶着过来。
  明好还没有开口，扭头就哭了。
  她靠在楚天阔的胸前，有些忍不住，大大的肚子，很是惹眼。
  她一哭，小杜几个就有些忍不住。
  章飞一开始还是笑着的，笑着笑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他死死拽着镯子，心里感慨万千。
  明好就是这么大着肚子，去揍罗继祖？
  然后又跟着一路奔波，路上甚至还跟梅姐有过接触，顺带救了人？
  到了城里根本没有停歇，还急着画像。
  楚天阔……陪着她身边，竟然也能同意？
  章飞蓦然想起当初楚天阔说过的话，“就算是在一起，明好依旧还是明好，她依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而现在，看着靠在楚天阔怀里的明好，跟他以往看见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在他印象之中的明好，哪怕还是胖乎乎的时候，永远都是淡然的，笃定的，甚至是疏离的。
  她似乎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现在……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章飞默默想着，如果同样的情况，换成是他自己呢？
  心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做不到。
  所以楚天阔才能是她的依靠。
  这样也好。
  章飞把放下手里的镯子，像是放开了什么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还在愣神呢，明好抓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明好笑了笑，“是不是？这孩子没出来就知道担心舅舅了……”
  小杜在一旁哈哈大笑，“飞哥，你可要抓紧了，要不然以后你外甥可不带你孩子玩！这一回你差点出了事，志国叔他们都不敢跟李叔说，你连婚都没结呢……”
  气氛一下变得热烈起来。
  “天阔，多谢你们。”章飞又把镯子拿起来，笑了笑。
  “听说你那边有要紧的事情，还……”
  楚天阔揽着明好，“自己人，不说这些。”
  章飞噗嗤一笑，果然就不再说了。
  说话间，机械厂保卫科的老同事也都过来看章飞。
  “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啊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说什么来着，人明好都在这边，哪里能有什么事，福气厚着呢！”
  “是谁找不到人的时候都哭了，现在知道说乖巧话？”
  几个人嘻嘻哈哈说了一通。
  明好已经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背后靠着站着的楚天阔，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明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平静又愉悦。
  “阿飞你小子，听说你现在厉害了，现在关在里面那些人，好多提到你都发抖呢。”
  “就是，你做了什么？听说那个刀疤脸，可是比一般人壮实很多的，你说治就治住了，什么法子？”
  “我们去找你，你怎么直接去田老家了，这是早就看好的地方吧？倒是会挑。”
  “对了，飞哥，当时你跟我们分开之后，然后发生了啥事啊？”
  章飞就愣了愣。
  “这么多问题，让我回答哪个？”



第630章 原来如此

  “那就从一开始说起吧。”小杜说道。
  他现在还处于一个兴奋期呢。
  “这一回事情可厉害，听说咱们打掉了一整个团伙呢，那么多人遇见，都认了，偏偏遇到咱们……看以后谁还敢拦咱们的车！”
  章飞张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杜一屁股坐病床上，说道：“从头说有什么难的，我们那天啊，一出门的时候我就眼皮开始跳，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刚好刚开车出来，就有鸟屎掉车玻璃上，我就觉得更加不对劲了……”
  老周给了他一巴掌，笑骂道：“好好说！”
  小杜歪了一下脸，接着又道：“这不就是好好说嘛，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啊，然后说那个罗继祖不能再跟着来了，一路上各种惹事什么的，就到了那个路边饭店，结果好嘛！吃着饭呢，他就被人家勾……”
  说到这，小杜又被老周拍了一下。
  这一回他没什么话说，毕竟明好还在呢。
  小杜讪笑说道：“反正人就不见了，等找到人的时候吧，他还各种说大话，然后被飞哥一脚差点踹到，不得了！发现了轮胎上竟然还要铁片跟铁钉，我们当然就不能走了啊，所以在那检查车子。”
  说到这，小杜直接站了起来，一脸的气愤，“就是那个罗继祖，闲得发毛竟然去驾驶座，老周还在车底下呢，车直接就开出去了，还撞了树，当时我感觉心都从嗓子眼上跳出来了！”
  大家都惊呆了，大部分人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李志国刚准备进门呢，就听见这个，他就没有进去，默默站在门口。
  “我去！老周你……钻了车底？”
  一双双眼睛都聚集在老周身上，他原本就不是个多话的，只笑笑，“一听见不对，我就趴好了。”
  “原来我以为阿飞那个叫命大，没想到老周这个……你们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去哪里拜过了？神母湾？”
  老周：……，说话就说话，怎么总是朝不可控制的方向歪。
  “罗继祖那个混蛋，这可是杀人，我要是见了他，定然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见一次打一次！”
  大家义愤填膺的。骂了一通。
  “然后在前面大拐弯那地方，就遇见了那群拦路的，刀疤脸带着一群人，我们人少啊，一开始想着给点钱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还是那个祸害，在那说咱有钱……然后打了起来。”
  “瞧，我身上这些伤，好容易飞哥拿住了那个领头的，我们跑了出去，没想到那个罗继祖竟然不见了！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
  小杜说到这，依旧很是气愤。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章飞。
  好些人都在那讨论，觉得为了一个罗继祖，不值得。
  章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罗继祖不见了，的确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可那种情况之下，当然有更好的办法，反正那群人还敢杀人不成？
  他只不过是……同时也想起来了刀疤脸是什么人罢了，在外面跑车的时候，他也是打听过的，说来也是无意知晓的。
  刀疤脸，就是当初在火车上拐了明好的其中一个人！
  等车开出去之后，他才想了起来，有仇不报，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了呢。
  所以，他直接就掉头了。
  总有那个刀疤脸落单的时候，他也没打算去硬碰硬。
  可这样的原因，他又怎能说出口呢？
  罗继祖就罗继祖吧，反正也没冤枉他就是了。
  “我在这边有几个朋友，发现人不见之后，我想着回头看看，也没想着暴露自己，老周前面还要开车，小杜已经受伤了，肯定要先回去，你们都说他不值得冒险了。”
  “那飞哥你吓死人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小杜撇撇嘴说道。
  章飞看了他一眼，“要是跟你说，你能走？”
  “那倒是！”
  “我去找了朋友，他是当地人，就想着把车放一旁，偷偷摸回去瞧瞧，要是罗继祖真的有事，就见机行事，要是没什么，我们也就走了。”章飞说道。
  这个理由，大家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那……看见他了？”
  “没！我们趴在那好一会儿，听他们骂娘，罗继祖倒是没被抓住，这刚想走呢，倒是被人发现了，不过我们还是跑了，翻了岭头我开车进城，我朋友也回家了。”章飞说得淡然。
  他看见刀疤脸的时候，可是想着直接结果了他的，算是他命大，要不然他们肯定不至于暴露。
  可是这些，章飞觉得没必要提起了。
  明好跟楚天阔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震惊。
  章飞自然也瞧见了，他还以为哪里露陷了，正想着怎么解释呢。
  突然听见明好说话了，“这奇怪了，你没看见罗继祖，可是……他说看见你受伤逃跑了。”
  楚天阔沉声说道，“那就说明，你们一开始乱起来的时候，他……就躲了起来，或许是烂泥他那边，或许是那个冲沟，大黑夜的藏在下面，根本也没人看见。”
  明好也想了起来，说道：“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当时他回去的时候，身上浑身都是污泥，头上也沾着苍耳呢。大拐弯一旁，路基跟稻田之间，有沟渠，上面还有荆棘跟苍耳……”
  明好去过现场，还在那待了蛮久，当然清楚。
  “我去！”
  “所以，一开始他自然没想到几个人能干得过别人一群人，所以他不是被抓走的，是……自己躲起来了！”
  “都打起来了，这祸害不去帮忙也就算了，还想着躲起来，猪脑子，也不想想，要是真的都出事了，别人能放他走？”
  可不得不说，这样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你小子，幸亏能挺了过来，要不然为了这么一滩烂泥，真的出事，那真是棺材板都盖不稳！”有人拍拍章飞的肩膀说道。
  “我……我竟然找到不到话骂他！只想打人好不！”
  也有人提出疑问，“那他……怎么回去的？”
  “就在那地方窝着半天，刀疤脸那群人也该走了，到时候再爬出来，找一辆过路车爬上去，回咱青云镇……”楚天阔又道。
  众人：……



第631章 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飞哥，你那时候，怎么找到田老家的？”小杜一脸好奇。
  他这么一问，大家也觉得有些奇怪。
  “我说也是，我们在城外就跟过筛子一样地过一遍，没想到竟然已经回城了，这回城也没见回铺子啊。”
  章飞一愣，眼前似乎晃过玉秀手腕上的乌青。
  她一个姑娘家，把他扶回去，又换了衣服……
  章飞赶紧说道：“你们以为那条路通哪啊？大晚上的我走错了，好容易绕回去，没油了，我想着歇一会儿……”
  哪知道就睡过去了呢？
  “啧啧，说得跟真的一样？是不是去会哪个相好了？”
  “没错，我们找你找得差点挖地三尺，你倒是好，还睡了！”
  “咱这一趟白来了？”
  众人开着玩笑。
  楚天阔看有人看着他，又笑道：“不算白来，至少把那伙人抓住了。”
  章飞被问了这么久，这才得到说话的权利，于是他问道：“你们一路上怎么找来的，那些人，全部都被抓住了，可刚才听小杜说，那个刀疤脸，跑了？”
  是啊，这一路上怎么找来的？
  章飞看众人不答，又道：“那些人都是作乱一次换一个地方，甚至还会歇一阵，要找到也实在是不容易。”
  要不然当时他也就不会马上回去了。
  大家的笑声就顿了顿。
  厂保卫科的同事笑着说道：“所以说这一趟幸亏有楚主任跟着咱一块儿过来，这瞧着是挺难的事，可细细梳理好几条线呢，跟着哪一条，最后应该都能抓到人。”
  章飞抬头又看了一眼楚天阔，这么厉害？
  他摩挲着手里的镯子，眉眼带笑。
  这东西，就连老周跟小杜几个都不知道，既然是用来保命的东西，自然还是低调一些好。
  “几条线？”小杜一脸懵。
  他怎么就觉得自己整天奔波在外，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有人安排好了，他去做就行，如今这么一说，他还真的就不知道。
  厂保卫科的同事说道：“这第一条线自然就是咱们路过的那个饭店啊，你们不会忘记了吧？”
  老周眼皮一抬，他之前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说道：“那个饭店，有问题？”
  “可不就是有问题，那边都已经问出来了，饭店的那个翠翠，就是刀疤脸的相好呢，一个开黑店，一个拦路，你们说这里头能没有问题吗？”
  老周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还真是，我就觉得咱们在那不对劲，越是不对劲越是想着要走，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不止你们，那段路往前，出了好多次事，又是上坡跑不快，有些车干脆就在那出事了，还不是任人宰割？遇到你们也算是他们倒霉！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要坑了多少人呢！”
  “那……你们怎么发现的？”
  楚天阔揉揉鼻子，看了一眼明好不想说话。
  明好有些好奇，就听得有人接着又道：“还不就是那个翠翠，看见楚主任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说完脸色一僵，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补救，说道：“楚主任理她，我一开始还觉得不对劲呢，后来想着肯定是为了找人……”
  楚天阔：你奏凯！
  他咳咳两声，赶紧解释说道：“她太心急了，我们不过是随意逛了逛，她明显赶着回来的，还知道咱们在找人……”
  “对对，所以楚主任让人盯着她，后来她果然去了那边村子，现在也被抓起来了！”
  “这会不会，太巧了点，只凭着路边饭店一个女的？”
  章飞车队的人开始说话了，“哪里啊！那只是一点，我们接着就去了出事的地方，明好发现了绳结，我们上山也知道了不少东西，加上明好在那还救了小妹呢，巧得都不敢相信！两边一比较，岂不就是知道了一个大概？”
  “所以咱们的第二条线就是小妹家，怕有人找麻烦，又怕到时候飞哥你再回去有人追过来，我们留了人在那边呢，没想到还真的就等到了人。”
  “那时候心就放下大半了，这知道找人，至少没有头脑发热回去，虽然已经分开了，但也没有落在那群人手里，所以剩下的就是找人了。”
  “最最厉害的还是，明好在那等人的一会儿工夫，就能救了人，你说说这叫什么福气！要是小妹没遇见明好，或者哪怕早一点迟一点，没准就被人弄走了，她那边走了，我们也不能知道那么多啊，说到底也是阿飞你这小子有福气！”
  明好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给我们，开表彰大会？”
  “哈哈哈——”
  “后来怎么抓到人的？”小杜接着又道，他一直在城里找人呢，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牛不牛！那个女的拐子，有画像，刀疤脸也有画像，听说受伤了之后，又报了警，一直在追查呢，从出事那地方打听，很快就知道了大麻村。”
  “人都被抓了，那个刀疤脸倒是没抓到，可他一个人，估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群人还跟咱们玩空城计呢，两个破房子都在山上，一边冒烟一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差点就走错了，这要是一走错那些人肯定都跑了呀！”
  “抓到人之后，山下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一开始吓到人了，以为不好走出去呢，不过我们过来之前，楚主任这边就已经让人去小妹家报信了，所以他们村也来了好多人！
  要不然那个叫什么梅姐的，肯定还在装傻呢，差点没被打死，装有什么用啊！”
  大家你一言他一语的，说得兴致勃勃。
  经过这样一件事情，倒是有了一些共患难的感觉。
  小杜跟车队的人嘻嘻哈哈的，“以后我们就是那些人的克星了，怕不是一知道我们车队路过，就吓尿了吧。”
  保卫科的人也开心，“没想到以为会白跑一趟呢，谁知道还真的就配合抓到人了，现在严打，那群人必然不好过。”
  章飞笑眯眯说道：“那等过两天，我请大家喝酒！”
  “喝喜酒啊？！”



第632章 摊牌

  “重拳出击，绝不手软，坚决打击一切拦路抢劫恶性行为……”
  “二十小时，破案！”
  “警民合作显神威……”
  “拔出萝卜带出泥，案中案……”
  荣城日报，荣城电视台都有了相关报道。
  相应的，荣城大学，荣城机械厂这些单位也有广播播报，有些用的就是报纸上的稿子，有一些则是自己临时写的。
  特别是荣城机械厂，跟这一次事件有密切关系，更是播连续剧情般，加入各种细节。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荣城的街头巷尾，工厂学校……全部都传遍了。
  “听说没，那伙子人总算是被抓了！”
  “我终于可以去走亲戚了，听说这一次还是那种路边饭店跟拦路的一伙的呢，听说就算是拉客的车，也要去那些饭店吃饭，不吃还打人呢……”
  “可不就是，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别看那新闻说花了不到一天，我听说这一次青云厂来了好多人，没想到机械厂的保卫科那么牛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人抢东西习惯了，哪里想到也有硬碰硬的时候，那车队是原来厂子里的人，现在可不是了，运的是辣酱。”
  “辣酱？就是我们吃的那些辣酱？乖乖！”
  “我听我一个亲戚说，做辣酱的那户人家，人可有福气，所以这一次才抓到了……”
  因为这个，辣酱在荣城再次火了一把。
  这一次运来的辣酱，很快就售空了，根本都来不及补充。
  章飞身上又刀伤，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也回到了铺子。
  老周跟小杜等人也都在配合调查问话。
  就连罗继祖，也因为厂保卫科的人打了电话过去，直接把人带了过来。
  他倒是不想来，可也由不得他。
  人刚带过来的时候，小杜没忍住，直接上手就打了人。
  小于警官几个忙着一时没看见。
  倒是有人想过来拉。
  “这一拳！打的就是你这个窝囊废，当时明明我们可以走的，你非要嚷嚷，祸害精！”
  罗继祖觉得自己可倒霉，他只是想着跟着到城里逛逛，借机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哪知道倒霉得很，那天还被吓软了。
  甚至还被打了一顿，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也就是想着出口恶气。
  哪知道发展成那个样子。
  战战兢兢地逃回去之后，罗继祖吓坏了。
  他原本想着赶紧去捞一笔钱，然后跑路。
  谁想到那么倒霉，又被打被吓被关起来！这群人都疯了，他到哪里喊冤。
  保卫科的人带着他一路进城，他腿脚都吓软了，想了一路。
  如今被小杜一拳拳砸过来，他赶紧大嚎，“我……我也不想的，那么多人呢，肯定不能给钱啊，这不打起来之后，才抓到人，我也是出过力的！”
  这般不要脸皮，一群人惊呆了。
  就连原本想着要过来拉架的人，立马歇了心思。
  “这一下，打的就是你这个墙头草，这一下，打的就是你差点碾死老周！这一次，我替飞哥打的，亏得他回去找你，你倒是……”
  罗继祖一个劲地在那嚎，“我又做错什么了，这要不是我回去报信，楚天阔他也不会过来，他不过来，你们就抓不到人，我这是用脑子！”
  “去你特么的脑子！”
  “我没杀人没放火的，人家也说请我过来问话，又不是抓我，你们凭什么打我！”罗继祖又叫。
  “姐——，你快来瞧瞧哟，自己家的生意，丢了辣酱不就丢了，外人还想对我动手哟！”
  罗继祖到底没叫来罗继红，他还被带去问话了呢。
  罗继红依旧在铺子里。
  她并不敢外出。
  因为李志远李志国跟楚天阔都在等她。
  “大伯，爸，表哥，你们要说什么，我们想着去那边看看继祖，他——”李远航带着罗继红过来，说道。
  罗继红眼睛还是红肿的。
  她都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明明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吗？
  她跟李远航在这边慢慢熟悉了，习惯之后，她再也不想回到村子里生活了。
  以前觉得有一座砖瓦房就了不得了，进城之后才发现，以前自己多么无知。
  罗继祖跟着车进城，罗继红能自己做主，经常大包小包东西带回去。
  以后再给罗继祖找点事做，慢慢会好的，不是吗？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当然也不会乐意看见。
  一开始也是她乱了阵脚，以为罗继祖跟着出事了呢。
  罗继红暗暗后悔，当时知道罗继祖回家之后，她就应该稳住的，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李志国叹息一声，说道：“你们过去又能做啥呢？这一次的事情，你们两都清楚了吗？”
  “爸，您这是有话说？”罗继红红着眼圈道。
  她看着李志国的眼神，没来由有些发慌。
  “照理来说，继祖是你弟弟，跟我们自然也是一家人，可是事情你也知道了……”李志国说得很是沉重。
  他在医院门口站着的时候，就已经瞠目结舌了。
  罗继祖犯错实在太多。
  胡乱开车差点让老周丧命，出事的时候连累别人，私自逃跑，回去讹钱……
  哪一样，都让他无法接受。
  罗继红心里一空，她转头看了一眼李远航。
  事情她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可没想到，李家人竟然那么绝情！
  罗继祖就算是犯错了，可也是他弟弟啊！
  那个章飞，又是什么人？现在不是好端端没事吗？所以现在跟她说这些，是想逼她不认你娘家人，是不是太过强人所难了。
  罗继红觉得有些委屈。
  李远航心思不多，性子也直，倒是有些随了宁凤霞。
  罗继红之前就在他眼前哭了一顿，他此时也很是为难。但想着到底是新婚妻子，可不能让她伤心。
  “爸，继祖他年纪小，见事不多，有这一次教训也就知道错了。”
  李志国盯着李远航，“你果真这么想？”
  “我们也知道他做错了，想着过去看看呢，等他那边问好话之后，我们就带他去跟飞哥道歉，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应该往前看，不能抓着过去不放。”
  “够了！”李志国直接拍了桌子。



第633章 护妻

  李志国气得拍了桌子。
  李远航吓了一大跳，罗继红缩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李志远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定定的楚天阔，又什么都没说。
  李志国盯着李远航，说道：“你就是这么想的，做错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是这么教你的？！”
  “这是那种小事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实在是气急。
  李远航哆嗦了一下，他看着李志国这般生气，赶紧又劝，说道：“爸，你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气到自己，慢慢说，啊？”
  “你干脆气死老子算了！”话虽然这么说，但看着他担心的样子，李志国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下。
  缓和也只是那么一瞬，看了一眼李远航，又看一眼罗继红，李志国又问道：“罗继祖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吧？”
  那些路上瞎勾搭，开车差点害死老周，又连累章飞差点……要是他们还不知道！他打算什么都不顾了……
  李远航脸色有些发红，李志国问得这么直接，他一时间有些不好接。
  一边是媳妇儿，一边是父亲，他为什么要有这样的难题啊。
  李远航用力挠了一把头发。
  他看了一眼罗继红，有些怕她为难，于是说道：“大概知道。”
  “多大概？”李志国追问。
  这事情并不是小事儿，李志国根本就没打算放过。
  他想着在这之前，他找了自己的大哥说的那些话。
  “大哥，我真是没想到，远航媳妇这人又能干，性子也不错，哪里晓得真是瞎了眼，这结婚太急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都没打听清楚，要不然现在分开也来得及……”李志国自己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别说这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如今最主要的是看远航媳妇自己的选择，她要是一心想着娘家，这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还会有，所以趁着现在说清楚，也要跟远航说清楚，免得他到时候反而记恨你……”
  兄弟两商量了一番，到底商量不出什么办法，又叫上楚天阔，毕竟这事情楚天阔一路追查，又是辣酱的主人，在这其中也合适。
  他们其实也不能说什么，只想着叫李远航跟罗继红过来。
  没想到这小兔崽子，一开口就气得李志国差点吐血。
  李远航听李志国追问，似乎一定要问到底的架势。
  他有些为难，看着罗继红眼圈发红，却死死忍着没有流泪。
  他不由得想到当初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赶着夜路送罗继红回家，罗继红说的那些话。
  “远航，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不就是房子吗，咱们有手有脚的，自己挣就行，外面那些话，别听就是。”
  “我图的是你这个人好，别的根本不重要……”
  “不挣钱？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自己养鹌鹑，赚钱啊？家里的辣酱？那不养也行……反正总能过下去的。”
  她向来独立，什么都不求，独自支撑着家里，还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当时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谁知道老天如此不公，竟然让她有这样的弟弟。
  李远航有些惭愧，罗继红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
  他们才刚刚结婚，出了这样的事情，罗继红已经很自责了，罗继祖坏事，也不关这个姐姐的事情，却还要为了他提心吊胆。
  甚至自己家里的人也不理解，他觉得罗继红实在是太难了。
  李远航想到这，说道：“爸，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一开始老周他们进城的时候，就知道飞哥不见的消息，飞哥他重情重义，回头去找继祖的……”
  “哼！”李志国哼了一声，看李远航到底还是说了，就想着听听看。
  李远航又道：“爸，飞哥既然回去救人，就证明他也不想出现不好的事情，他如今在养伤，要不然等继祖回来，我们带继祖过去道歉，看飞哥是什么意思？这样……”
  话一说出口，李远航就觉得这主意不错。
  一直没吭声的楚天阔，眉头动了一下，说道：“要阿飞说啊？”
  他似笑非笑的，仿佛在自问自答。
  李远航却显然误解了那意思，他说道：“表哥，你也觉得这样可以对不对？
  其实阿飞人好，我们都晓得的，这事情最大的错就怪在拦路抢东西那群人头上，不过那群人已经被抓了，继祖他是有点错，不过当时也是为了活命，能活一个是一个……”
  “表哥，你跟阿飞熟，能不能跟他说让他不要计较。”
  话音未落，李远航身上就挨了一下。
  李志国手里的茶盅，看都没看就砸了过去。
  他气得直接站起来，说道：“原来你眼里，这样只算是一点错！
  让人不计较，不要脸！你让罗继祖去跟阿飞道歉！我呸，到时候人家怎么说，是不是人家要是不原谅就撒泼打滚，到时候还说别人不大度！你们让他过去，就是想着阿飞不跟你们计较！你不是咱李家的人！”
  李远航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李志国如此生气，他愕然。
  “是，他逃跑，他见死不救，他坑自己人，这些别人都不会抓他，是不是还应该说他福气好命大！他没被抓起来，可是远航你要记得，你要摸着自己的良心，这样做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李志国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李志远叹息一声，说道：“远航，这事情，原本你爸找你商量……没想到……”
  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觉得很是失望。
  李志国同样如此，他以为最难说服的应该是罗继红，甚至哭哭啼啼的，他都想过。
  没想到，反而是李远航说这些话。
  他哆嗦了一下嘴唇，根本不想说什么。
  良久，李志国冷笑一声，说道：“这事情也怪我，我这个做爸的管不了你们，你们就先回青山吧，到时候想……”
  李远航扭头看着罗继红，一脸的坚定，只差没说，“媳妇，别担心，去哪里都行，我都站在你这边。”
  罗继红看了他一眼，扯了扯他的袖子，弱弱说道：“爸，我们错了。”



第634章 罗继红的选择

  李志国话没说完，听见罗继红这么一说，竟然呆住了。
  就连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李志远，都认真地看了一眼两人。
  李远航看罗继红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一疼，反手握住了罗继红的手，说道：“继红，你又有什么错呢，这事情都是继祖，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啊……”
  她何必呢？
  李远航心里很是愧疚，说到底，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罗继红惨然一笑，拍拍他的手背。
  她抬起头来，说道：“爸，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两天我也是晕了头，开始以为继祖肯定出事了，有些乱了分寸，现在大家都没有什么大碍，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都没来得及跟远航说这些，他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我也是刚刚问过表嫂，才晓得。”
  李志国绷着脸，也没说话。
  “爸，我嫁到李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跟妈对我都好，远航也好，就是表哥表嫂他们也是……”
  “不说这些。”李志国生怕罗继红开始哭诉，不自然地打断了。
  罗继红又是微微一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事情竟然比她想象之中还要严重不少。
  看来，章飞在他们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罗继红没有纠结着一点，反而想着眼前这需要如何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说我们错了，不是随便说说的，远航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我做错太多，最大的错就是太想着娘家，我不放心，总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继祖他们从小就依赖我，我……
  我想着我在城里，他想过来玩就过来看看，开开眼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还想着反正搭车多带一个人没有什么，没想到……我要是能早点劝他，也不至于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说到底，都是我害了他。”
  听罗继红这么一说，李志国脸色明显好转不少。
  心里也多了两分满意，这儿子能气人，儿媳妇倒是明事理。
  罗继红见此，又道：“再错，错在事情出的时候，没想到那么多，乱了分寸，这些天都是远航在外面跑，我整天想着继祖的事情，哎……说到底我只是姐姐，有些时候该放手就应该放手。
  远航太忙太累，我看着也心疼，想着这两天再细细说，没想到有今天这样的事情。
  其实继祖他这人不太靠谱，胆子也小，经过这一次事情之后，能改过自新，对他以后只有好处。”
  罗继红说到这，看李远航又要说话，她说道：“远航，你不应该跟爸爸吵架，我知道你也护着我，我……已经知足了，可是爸也是为了咱们好。”
  “说到底，如果当时出事打起来的时候，继祖没有甩下车，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了，他躲着又不敢上前跟人对打，一步错步步错，哎……”
  李志国跟着叹息一声。
  他原本有些想说，在医院门口听见的那些话。
  可罗继红这般明理，到底是自己的儿媳妇，还是需要留一点脸面。
  那些事情，她根本都不知道。
  罗继祖那边，自然有老周他们教训。
  他只关心，这日后罗继红该如何抉择的问题。
  “爸，我知道你心善，跟大伯还有表哥，你们单独过来跟我们说，就是不想让我们在外人面前丢脸，我都懂的。
  这亲戚是亲戚，买卖是买卖，如果什么都要拉拔亲戚，这以后根本没办法做大的。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罗继红咬着嘴唇，坚定地说道。
  李远航一脸自豪地看着罗继红。
  他就知道，自己选的媳妇，肯定是最明事理最懂事的那个。
  李志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说道：“天阔媳妇，从你进门开始，我跟远航他妈对你没什么不满意的，这一次要不是有这样的事情，我……”
  罗继红努力笑了笑。
  她在等李志国说下去。
  哪知道，李志国接着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中间的确也难做，我们也不是不让你认父母，谁都是父母养大的……”
  罗继红的心就一点点凉了下去。
  李志国说的，并不是她想听到的。
  她的笑容就开始勉强，不过李远航看见，只觉得她在这种时候还在为别人着想，更是心酸。
  “爸，你别为难，原本我跟远航想着出门，也是要带继祖去认错，然后该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他就应该承担，毕竟他是个男人。
  等这边事情差不多了，我就让他回家，以后……就别来了。我跟远航在这边就当是在工作的，领着工资呢，过一阵回家，我也会跟我爸妈说清楚，想必他们也会理解的，就算不理解……
  有些话说在前面比较好，以前我是他们的女儿，现在我是李家的人，我跟远航在一起的家，才是我现在的家，以后有了孩子……呕！”
  罗继红把该说的话说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最后她甚至干呕了一下。
  不过屋子里坐着的几个男人，谁都没有多想。
  “原本我还想着，都不懂怎么办了呢，幸亏表哥表嫂来了，章飞也找到了，要不然继祖一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表哥表嫂相当于也救了继祖呢，这恩情，我记下了。”罗继红说道。
  楚天阔神色淡淡地看着罗继红，说道：“倒是不要怪我们一开始为了救人，对他的方式有些特别，我们就多谢了。”
  罗继红就被一口气梗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她总不能这时候说，你们做表哥表嫂的，打了我弟弟，算是怎么回事？
  “那既然爸你这边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我跟远航就过去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罗继红说道。
  她跟李远航出去了。
  李志国瘫在椅子上，呼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臭小子还挺有福气，越是经事，越是能知道人如何，有这样的媳妇看着，以后远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到底老了。”
  “二舅，二舅妈说儿女都是债呢，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盯着才行。”楚天阔微微一笑。
  “就看不得你二舅享清福啊！”



第635章 该回了

  “黎哥？”楚天阔靠在椅子上接电话，手指一下下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黎建设听着他这幅懒洋洋的声调，问道：“听说那边都处理好了？”
  楚天阔闷声应道：“是，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那些人都抓住了，有个别的漏网之鱼，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当然也不会放弃追查，不过那些有人去做……”楚天阔倒是真的解释起来。
  话筒另一边就是一阵沉默。
  楚天阔略微停顿了一下，扬起嘴角，又道：“能尽快找到人，并且协助破获这样的团伙，也多亏咱青云厂的大力支持，多亏黎哥你的英明领导，多亏你及时派人把罗继祖送过来呢，这也说明……”
  这边还没说完呢，就听得话筒那边极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打这电话，不是为了听你小子拍马屁的！”
  “哦。”
  黎建设一阵气闷，又道：“送过去的罗继祖咋样了？”
  “没啥，他跟那群人也不是一伙儿的，做的尽是恶心人的事……问话结束之后，估计就没他啥事了。”楚天阔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恶。
  黎建设在那边吐了一口，好像不知道踢了什么，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楚天阔压抑着没笑出声来。
  “咱保卫科那些人，该回来了吧？”
  “啊，你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已经跟厂子联系好了，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过问吗，目前该问话的都问好了，不过听说抓到了这么一伙人，也有挺多人过来的……”
  黎建设嗤笑一声，这些难道他不知道？
  他不过就是在问，别人都回来了，楚天阔这可是违反纪律跑出去的，竟一点回来的心思都没有？这个臭小子！
  “那章飞呢？”他磨着牙齿又道。
  楚天阔愣了愣，说道：“你一开始没问呢，我还以为都知道，阿飞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外伤……”
  这小子，有一句堵一句的。
  “需要你在一旁伺候着？”黎建设忍不住了。
  “那倒不用。”
  “那边问话，还要找你？”
  “不用。”
  “城里辣酱摊子离不开你，还是你师父那边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
  “也不用啊，怎么这样问……”
  “那还不给老子滚回来！楚天阔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的！现在多少天了？一开始找人，行！人也找到了，后来要协助调查，现在呢……”黎建设出离愤怒了。
  楚天阔说道：“你别急，是不是东西找到了？喂——”
  才发现话筒那边传来的是嘟嘟声，黎建设早就撂了电话。
  “老小子，挺能忍。”楚天阔微微一笑，他还以为一接电话就黎建设就要在那边咆哮呢。
  玩笑是玩笑，楚天阔到底不能当做不知道。
  他这一趟没有见田佩荣，可是章飞被玉秀救了之后也去了田佩荣的家，他给留了信。
  一切都是天意呢。
  楚天阔这么想着，心情就更好了。
  他跟明好去医院看过章飞，顺带告别。
  “我跟明好要先回了，在家等你。”楚天阔笑着说道。
  章飞看了他们一眼，这几天他也已经打听清楚了，楚天阔作为研发中心负责人，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敢离开，轻一点估计会背处分，被别人怀疑监守自盗然后逃跑，重一点的没准还要被抓起来……
  但是他还是来了。
  听说玉秀碰巧遇见他，把他扶回去之后，楚天阔也已经带着人找到了附近。
  他……是为了不让明好伤心？
  章飞这么想着，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作为大舅子，不说谢谢了，等我外甥出生，我给他一份大礼。”章飞笑着说道。
  “是闺女就收，是小子就算了，免得从小嘚瑟！”楚天阔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明好摸摸肚子，又被一踢了一脚。
  楚天阔跟明好要回家，厂保卫科的同事也是如此，他们原本就是过来帮忙找人的，没想到会遇到那样的事情，后来更是抓了人，各个都是兴致勃勃的。
  章飞受伤，小杜的伤也没好，两人留在荣城。
  老周想着车队那边没人，也跟着回去了。
  一群人待在车上，看见将要上车的人，一个个虎着脸。
  罗继祖瞧着眼前这一幕，就缩了缩。
  他真是受够了！
  “姐，要不然我们……”罗继祖弱弱说道。
  要不是他身上没钱，早就想走了。
  罗继红盯着他，罗继祖又有些怂，被罗继红扯到一旁教育去了。
  “二舅，你们也今天回？”明好有些惊讶。
  李志国笑了笑说道：“也该回去了，这边天阔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大舅能帮忙，之前玉秀姑娘在这边也是熟门熟路的，回去一阵也算不上什么，来不来又再说。”
  明好了然，没有多问。
  罗继祖做下这样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恶心得不行，偏偏硬是计较起来，也不能被关起来。
  罗继红是李家的儿媳妇，她跟罗继祖是亲姐弟……还真的不太好办，不过明好听楚天阔说过，李志国有意不跟罗家来往了。
  就算是真的不来往，应该也要说清楚才行，总不能不明不白拖下去。
  所以李志国选择今天跟着一起回去，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走不走的！不走也好，能不能回到家倒是两说呢！谁晓得路上是不是被人下黑手，还是发生什么意外？毕竟这路上，不太平！”
  有人跟老周交好，恶狠狠说道。
  罗继祖就更怕了。
  他原本想着不回去了，就待在城里。
  当时他真是晕头了，那天晚上打起来之后，他躲起来之后就想着赶紧回家。看样子根本不应该回家，就应该进城啊，进城之后他找到罗继红，然后拿钱跑路，可城里又有老周……
  罗继红扯着罗继祖，笑着说道：“这位大哥，多谢你教继祖呢，他从小就胆小怕事的，遇到事情就知道躲起来，这一次知道错了……”
  “哼！”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罗继红真心实意让罗继祖认错的样子，大家到底说不出什么。



第636章 一报还一报

  一路无话。
  楚天阔跟保卫科的同事都需要回厂子里报到。
  李志国父子、明好、罗继红直接回了青山村。
  罗继祖在车里，几次三番想着跑路。
  他越来越心慌，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车停了。
  再抬头的时候，车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揉揉眼睛，看见了熟悉的道路，这是大前村往青云镇去的路。
  “要我请你下来？”老周的声音在车后响起。
  罗继祖一个哆嗦，一咕噜爬了起来。赶紧摇头，“不，不麻烦了……”
  他心里害怕极了。
  要不是罗继红那些话，他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继祖，你这一次犯了大错，如果这一次跑了，以后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家，你在外面又能如何?”
  “该认的错就要认，难道那些人还能真的吃了你不成？”
  “态度好一些，大不了就少出门，过半年一年的谁又知道当初你做了什么事情？实在不行你再装可怜，比如那天晚上你也被吓坏了，回来脑子就有些不太清楚，或者干脆在床上躺一阵！”
  “谁又有空记得你那些事情，还不是谁弱就看着帮谁说话，他们都没有出事，加上你也没被抓起来……不说这些，你以后老老实实的。”
  罗继红还说了很多，罗继祖脑海里只有她的保证，才总算是有些心安。
  “周……周大哥，我错了，不用你送了，我……”罗继祖嗫嚅说道。
  老周一脚踹过去，咣当一声响，罗继祖刚准备爬下车斗，马上就摔在地上。
  他身上原本就带了伤，这一下竟然半天起不来。
  嘴里有了泥沙，他赶紧吐掉，不知道被什么呛了一下，一直在咳。
  “不用跟我道歉。”
  老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罗继祖此时也想不了太多，突然看见眼前一双脚，然后手就被死死抓住了。
  “你……你要做什么？”罗继祖挣扎不开，急得要喊。
  老周闷不吭声的，直接把他的手跟腿都绑了起来，甚至在后背还插了一根木棒。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差一点那天我就见阎王了，你不会就忘记了吧？年纪轻轻的记性真是不好。”
  “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爬上车看看，你不是没事儿吗？之前不是说不计较了吗？怎么现在又要这样，你就是给人打工的，我告诉你，我跟他们那边才是正经亲戚，你要对我怎么样。”
  “我这人就认死理，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老周低声又道。
  他拖着罗继祖往前走，罗继祖吓得半死，跟死狗一样往前。
  “来人啊，救命啊——”他心里的感觉很是不好，一直在嘶吼，可这样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路过。
  老周把他直接甩路中央，直接往回走。
  罗继祖跟虫子一样挣扎了一下，可因为后脖子上一根木棍插着，根本动弹不得。
  脚步声渐渐远了一些，罗继祖狠狠吐了一口气，“这人疯了吧，难道是被吓的，真是不经事……”
  哪知道，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不远处车的轰鸣声，然后慢慢近了。
  罗继祖瞪眼想到什么。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罗继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不会流动了，一阵一阵的恶心无力感传来。
  他哆嗦了两下，最后用尽力气嘶吼，“救命啊，要压死人了！”
  “死人了！”
  “机械厂的杀人了！”
  这般吼着，车的声音渐渐近了，根本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往后看，只绝望地瞪着前方，裤子渐渐湿了，浑身瘫软。
  他……就要这样死了吗？
  罗继祖灵魂仿佛都出窍了。
  罗继祖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车已经停在前面，他丝毫不觉，眼睛都没有聚焦。
  “瞧瞧，你这不也没事吗？年轻人，跟你开个玩笑。”
  “也别跟我假惺惺地道歉，扯平了！”
  “不过我警告你，下回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你那些破事我也不想知道……”
  老周说了两句，看罗继祖死狗一样一动不动地，扯了绳子甩开步子就走了。
  钻车底什么滋味？以为轻飘飘说两句就行了？更是差点害死了章飞，这么一个渣渣，不教训他简直难出心头这口恶气。
  罗继祖根本起不来，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老周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只不停地重复那几句话。
  “死人了——”
  “救命啊，杀人了！”
  “罗继红，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嫁了人，就不管我死活了。”
  “我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一个个，一个都别想跑。”
  也不知道多久，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瞧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啊，这里竟有人！喂，你没事吧？”
  罗继祖眼睛一亮，是了，他被老周绑住了，然后他要开车压死他！
  罗继祖赶紧求救，说道：“救命啊！就机械厂那边的人使坏，绑着我在路中间，还开车碾过来，我要死了，要死了——”
  “死了，我死了吗？”
  原本想着去扶他的人，就立马顿住了。
  一旁的伙伴说道：“这……疯了吧？别惹事。”
  “喂，你自己不会起来吗？看着挺面熟的还……你不会就是前面大前村罗家那……”
  罗继祖此时身上根本没有绳子，一根棍子从他的后背穿过去，整个人挺得直直的，愣是没起来。
  看着又滑稽又可笑，加上他此时一头一脸的灰尘，身上还有奇怪的气味，别人根本不敢靠近。
  “我被捆住了……”
  自行车走了。
  “神经病，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听说这人平日就好吃懒做的，现在竟然装疯。”
  “该不会是想着讹钱吧，我听说根本不是好人，人家李家那边做辣酱的辛苦钱，他也要去讹呢，还差点害死人。”
  罗继祖一听，有些生气。
  他没有装疯好不好！
  这么一生气，他一挣扎，发现手脚竟然是可以活动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周已经扯走了绳子。
  罗继祖脑子混混沌沌的，他挣扎了几次，愣是爬不起来。
  好容易爬起来了，罗继祖顾不得浑身又酸又软，踉踉跄跄往家里奔去。



第637章 好大的脸

  “啊——”罗母早上起床打开门，看见屋门口靠着一个黑影。
  她吓得尖叫出声。
  “怎么了这大早上的？”罗父走了过来。
  “这……这这该不会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讨饭的，快拿棍子打走，吓死人了！”罗母大声说道。
  “这些要饭的也是贼精，看着咱们房子好就想赖上……”
  罗父却站在原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影瞧了瞧。
  “继祖？”罗父有些迟疑起来。
  “你疯了，继祖怎么会……继祖！”罗母立马奔了过去。
  眼前这个人一头一脸的伤，浑身都脏兮兮的，不仅如此，还目光呆滞，竟不知道出声。
  罗母只觉得心里大痛，她想伸手扶，又怕碰到身上的伤口，于是趴在一旁急切问道，“继祖，你咋了，什么时候在门口的，怎么也没有声音，身上这是怎么回事？痛不痛？谁打的？”
  罗继祖没有任何反应。
  罗母又扶一次，竟然扶不动。
  罗父上前，检查罗继祖身上的伤。
  她瞧见这样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罗继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他几乎不需要干活，等大一些，罗母很是遗憾，大前村并没有进厂的名额，只能在地里苦熬。
  可幸亏罗继红作为姐姐比较能干，能挣钱……
  好日子近在眼前，她从来没想过罗继祖竟然会变成这种样子。
  “杀人了……”
  “我要死了。”
  “我再也不听罗继红的了，她差点害死我，还骗我说可以回来……”
  罗母扶着罗继祖的手就是一僵。
  “继祖，你说清楚，这跟你姐姐有什么关系？”罗父问道。
  罗母气得咬牙，“死丫头，进城之后就不管自己弟弟了，等我哪天过去，非打她不可！”
  厉害完，罗母又说道：“继祖啊，你好好说究竟咋回事，你姐姐也不敢这么打你是不是？”
  罗继祖这一身的伤，肯定也可能罗继红打出来的。
  罗继祖来来回回念叨就是那么几句。
  “瞧着骨头应该没事，都是皮肉伤，先进屋。”
  罗父跟罗母两人用尽力气，才好歹把罗继祖扶进了屋子。
  给他喝了水，换过一身衣裳，罗继祖才总算是缓了缓神。
  罗母舀了一盆水，细细给罗继祖擦，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这是怎么回事？继祖明明就是跟李家那边的车进城的，这……”
  罗父跟罗母此时一头的雾水呢，因大前村没有人在厂子里工作，那些动静暂时还没传过来，就算是偶尔有人听说，谁也不敢说到他们跟前去。
  “李家？不是好东西！打人！打我！”罗继祖又道。
  罗母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李家？李家的人打你？！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这……”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我们先……”罗父说了一句，想说让罗继祖先治伤再说。
  他总觉得李家不至于如此，毕竟也是有脸面的人家，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这要不然就不能是李家打的，要是真的打了，罗继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事情要闹开，罗继红要怎么办？
  “怂包！继祖都让人打成这个样子了，枉你还是个男人，你不去我去！”罗母急了。
  罗父想了想，说道，“不然咱们问问继红，她没准能知道，这继祖身上还有伤呢，先……”
  “凭什么咱们罗家的人要让人欺负，伤好了人家还承认？我去叫人！”
  罗母到底没去成李家，刚在家里聚集了人呢，就看见李家众人浩浩荡荡过来了。
  李志国跟李志明走在前面。
  宁凤霞跟齐芳稍稍在后面一些，她还劝着齐芳，说道：“你现在月份还小呢，让你别来你还不听……”
  齐芳笑着摇摇头说道：“也不闹人，医生也说可以正常走动，我就当出来瞧瞧。”
  其实齐芳心里更多想的是，这样的大事，总要有人看着。
  楚天阔自从城里回来之后就回了机械厂，现在都没放回家呢。
  明好大着肚子奔波了那么久，自己哪有那么娇气。
  她担心的是宁凤霞是个冲动的，这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也能帮着一下。
  所以就跟着来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后生，挑着担子，还抬着一缸子酒呢。
  罗继红垂着头走在后面，李远航陪在她身边，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是李家族里的老人。
  罗母一瞧这个架势，登时就冲了过来。
  “我说你们哪里来的脸！这就连亲戚都要下狠手打哟！可怜我的继祖，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回家，一头一脸的伤，连话都不会说了！”
  李志国等人站在院子里，也没吭声。
  罗母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愧疚的神色，更是恼怒，“打了人，就想着过来赔一点东西，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想得美！我们家的孩子，是你们说打就能打的吗？”
  “给我滚出去！”
  罗母说着这话，扑上前来就要撕大李志国。
  没提防被身后的宁凤霞冲出来撞了一下，差点软倒在地上。
  宁凤霞早就已经气炸了，她撑着腰站在前方。
  “让罗继祖那混蛋出来！我们打他？我呸！我真是嫌弃脏了自己的手，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还想着让我们滚？就没见过这样的……”
  罗家的几个叔伯兄弟，原本看罗母已经吃亏了，想着站出来帮忙的。
  没想到听宁凤霞那般一说，就原地站定了。
  罗母坐在地上，索性也不起来了，一边哭哭啼啼的一边嘶哑着吼道。
  “没天理了，这亲戚竟然能随便打人了，没看见还真是不能信呢！”
  “这打人赔礼也要有个赔礼的样子，哪知道还倒打一耙，我们继祖又做错了什么，我只知道他跟着你们出去的时候可是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
  “我就不信了，我们罗家人，我们大前村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这可是堵着门啊，你们也别想走了！”



第638章 颠倒不了黑白

  罗母在地上一直哭嚎，罗父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家众人有些迟疑。
  宁凤霞又要跳脚，被齐芳给拉住了。
  刚才罗母一开口就血口喷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宁凤霞怼回去也是应该，可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再抓着不放，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们是过来解决问题的，不能因为这个给别人留下话柄。
  宁凤霞就立马住了嘴。
  李志国说道：“亲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吧，不如咱们好好说说，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罗父站了出来，他看着对方的架势，就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种时候，他可是一家之主，总不能让人小瞧。
  院子里摆着几张条凳，坐着的几乎都是两族的长辈，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李志国打破沉默，说道：“这事情，还是要从头说起，早几天车队那边要送一批辣酱进城，罗继祖也跟着过去……，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一身是泥回来……天阔接到电话……去了城里……”
  李志国尽量语气平缓，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罗父惊呆了。
  他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如此大。
  他想过罗继祖可能跟李家闹了一些矛盾，是不是拿了人家的辣酱，还是欺骗了什么，没想到……竟然是人命！还不只一次。
  罗母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她马上反驳说道：“你们，你们……继祖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折磨他，他是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我要报警，我要抓你们！”
  她气疯了。
  罗继祖以前就算是懒一些，哪里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她本能地觉得，这是李志国在污蔑罗继祖。
  “是你们，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打了人，怕我们去告呢，就反咬一口，你们好歹毒的心肠啊！”
  “我跟你们没完，老天爷都看着呢，才不会因为谁的钱比较多，就偏袒谁，作恶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李志国有些无奈，碰到这种根本不听不看的装瞎子的，也是让人头疼！
  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今天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了断，不然以后只会更加不可收拾。
  “我今天就是知道了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人来！”宁凤霞又要冲过去，再次被齐芳拉住了。
  宁凤霞就这点好，她自己不动脑子，身边要是有人告诉她咋办，她就直接照办了。
  譬如现在，她就觉得齐芳是厉害一些的，总不会害了她，她都拉住自己了，证明还不到闹的时候，要不然刚才她一开始反驳，也没见拉啊。
  如此简单！宁凤霞不说话，就瞪着对面。
  李志国说道：“我们绝不会用这样的事情来骗人，是非黑白的，查查也就清楚了，要不然今天绝对走不到这来，你们想必也没有问过吧，要不然让他出来说说。”
  罗母哪里能听得下这些道理。
  “你们竟然还有脸提继祖，他现在都没有办法起来，浑身都是伤，下手……”
  罗家一个长辈开口说道：“既说这些，也不能由着你们说什么我们就认了！不是我护着自家人，继祖他也没有这样的胆子。”
  李志国想了想，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少，不过几乎都不在这，章飞跟小杜还在城里养伤呢，楚天阔原本就是放下自己的事情跑去的，那时候人命关天，现在这样的事情，自己过来处理就行了。
  哪知道，李志国这犹豫的神态，看在罗母等人眼里，那就是心虚。
  罗母站了起来，身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拍，她吼了起来，“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听你说的，我继祖就是杀人犯了呗？那国家为什么不抓他起来，反而让他在家？
  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就可以诓骗我们，这样污蔑人，不得好死的！”
  “我们刚嫁了一个能干的闺女到你们家，不求你们如何，也不图你们的钱财，那么急结婚也应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这样磋磨……”
  李志国扭头看了一眼罗继红。
  很多情况他都想到了，只没想到，罗家竟然完全不承认！
  罗继红倒是知道情况，他也不好说，罗继红低着头，像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让罗继红出面说明，罗家倒会信，可……以后她怕是都不能回娘家了，李志国才有些犹豫。
  “这样的谎话一戳就破，我们哪里会……你们去打听打听，什么都清楚了。”李志明说道。
  “我们打听！你们说的自己都没有办法证明，这是欺负我们吧？”
  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
  正在此时，听见了车的声音。
  几个人站了出来，李志国打眼一瞧，发现老周也在其中，还有是厂保卫科的几个同志。
  没想到这些人还会过来。
  老周开口就道：“罗继祖呢？怎么这么多人？在城里的时候那边说是这事情回咱属地处理……罗继祖！你差点撞死我，就想着缩在家里就没事儿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保卫科的几位同志都穿着制服，看着眼前这场面，也不多说。
  突如其来这一出，吓坏了一院子的人。
  罗母看着老周，“你……你说撞就撞啊，你……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们……”
  罗父也走上前来，抿着嘴，却没有吭声。
  他这种时候，还真的不太好说什么。
  保卫科的同志很快就说明了来意。
  “我们是负责协助调查的……至于具体情况，报纸上说得也都差不多了。”
  这么说着，递过来几份报纸。
  罗家那边过来一个年轻人，接了过去。
  保卫科的人又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有几个方面的事情。
  罗继祖同志在问话的时候，已经承认……
  一是跟村里以及家属通报一下情况，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来。
  二是我们需要带他去厂保卫科，进行教育……
  三是对于周同志以及章飞同志的问题，也需要罗继祖同志配合再次核查，我们主要是调解，如果不能和解，那么……”



第639章 好女儿，好媳妇

  罗母瘫软在地上。
  她脑子一阵阵嗡嗡响，看着保卫科的人还在说什么，反正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我家继祖还敢杀人？不，不是的，要真的杀人了……他怎么回来？”
  “那他身上那些伤怎么来的？”
  “不对，这事情一点都不对，我家继祖受伤那么要紧，你……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凭什么？你反而还成了受害的那个了？”罗母盯着老周看。
  老周绷着脸，没有说话。
  跟罗母争执？
  他怕自己一巴掌扇死她！
  罗继祖那个也配叫伤？！
  要不是昨天吓了一回罗继祖，他肯定忍不到现在，想着……当时在医院的时候，楚天阔跟章飞都在，就料想到了后面这些事情。
  他此时也不恨谁了，昨天跟罗继祖扯平了，他说到做到。
  “还有那个什么飞的，说是在医院，那就是没见到，谁知道是不是躲着出去了，不是也没事了吗？没事你们怎么还能带人走？”罗母又道。
  她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这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不对劲。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我知道了！李家你家那个什么外甥，不就是在机械厂的吗？哎哟喂，不给老百姓活路了！”
  老周等人都没看罗母，她就算再闹腾，也闹腾不出一个花样来。
  他们只是跟罗父说这事情，“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我们公平公正，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说明，要是真的质疑我们，那也可以去荣城……”
  罗父听懂了，罗继祖犯下那么大的错事，要不是因为事情中心的几个人都是他们这的人，那边也忙着破获案子，是不会回到当地解决的。
  罗母要是再闹，事情就会更加严重了。
  “继祖妈，你想害死继祖，就接着闹！”罗家族里一个长辈，看罗父不吭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直接就站了起来。
  罗母有些怂了。
  “不是真的人家能上报纸？再说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冤枉，就去冤枉他？这一天天飘得太厉害，这一次就当一个教训！”
  罗家长辈训了两句，转而又道：“同志，罗继祖身上的确有伤，他做的那些事情幸亏也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在人有些不对劲，能不能缓一阵？
  我用族里的名义保证，到时候带着他过去……”
  到底还是向着自己人。
  罗母眼睛一亮，说道：“对对，身上还有伤呢，就算是有什么也要等伤好了之后再说，他还是个孩子呢……”
  “再说了，这事情总得要我们查清楚才行，不然你们想带人就带人，谁晓得里头有没有什么啊，要是继祖在你们那边出了事，这谁说得清楚。”
  罗母看保卫科的人犹豫，又道。
  “这位大姐，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刚才这位大叔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听您这意思，这是在质疑事情的真实性，罗继祖听说也只是皮肉伤，昨天甚至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按道理昨天我们就应该带走他，可顾念着让他先回家……”
  “既如此，让他出来吧。只是一点皮肉伤，不影响问话，你们也都在这，让他出来说。”
  既然罗家不要脸面，他们又不在乎耽误这半天工夫。
  罗家长辈越过罗母，又道：“你们两个，去把他带出来。”
  “不，不行啊，他伤得那般要紧……”罗母去阻止。
  罗家长辈看了一眼罗父：“次次不教，要是都这样了还不吃教训，以后就毁了。”
  罗父总算下定决心，“就是抬也抬出来！”
  罗继祖不小了，别人他这样的年纪已经娶妻生子，能做家里的顶梁柱了？
  可罗继祖呢？整天游手好闲不说，就算是家里建这个房子，大部分还是罗继红出的钱，他还整天出去吹嘘……，现在犯错了，要是能改，以后一辈子也不算白过。
  要是还执迷不悟，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罗父咬着嘴唇，暗暗下定决心，到这一步，就由不得罗母闹腾什么了。
  罗母扑过去又要打罗父，又想着要拦人，一时间竟然不懂该干什么。
  “你这个没良心的，那是你亲儿子，我怎么……你们……”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一家子，竟然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继红，继红——，你快过来，这些人都要逼死你弟弟哟！我也不活了！”罗母此时总算是想起了罗继红。
  在罗继红刚出现的时候，她是很生气的，毕竟罗继祖刚才还骂过呢，原本想着晾着，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你这死丫头，嫁出去就不是家里人了是不是？帮着外人欺负我们了是不是？就在那……”
  话越说越是难听，罗继红原本就是窝在后面当鹌鹑，此时也不得不走出来。
  她一过去，就抓住了罗母的手。
  她当然很清楚，这样闹腾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罗母这一心只为了罗继祖的样子，她不是不刺心的，可她也放不下。
  所以索性闹腾一二，等事情了结，他们才会知道，她能帮家里，却要以自己的方式。
  罗继红说道：“妈，你先缓缓，我知道在你眼里，继祖他什么都好，可是他也实实在在犯了错，我们要是不帮着他改正，才是真正害死了他啊！”
  罗母愤怒要挣扎。
  罗继红束手无策，死死抱住了她，用低得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妈，要想好，就听我的。”
  罗母立马僵住，瞧着罗继红的眼神，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
  “妈，继祖从小就被养得娇气了先，有些胆小，我们心疼他，所以才导致……其实错的不止他，还有我们啊！”
  “我原本想着让他开开眼界，回来就知道努力了，可没想到……”
  “我公婆这边，一直关照着他，让他跟着一块儿出门，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
  “这是周哥，继祖以为是玩笑，想着开车威风，可就那么不小心碰了车，周哥差点就被压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没有在城里为难他，要不然继祖能关进去！”
  罗继红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第640章 完不了

  罗继红的眼泪都出来了，她顺手一擦，忍住了。
  李远航瞧着她这个样子，就想着往前。
  “远航，这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齐芳在一旁说道。
  李远航就点点头，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罗继红能做到这一步，老周眼里也有些讶异，更别说其他的人了。
  “医院里躺着的章飞，我们最最对不起，继祖出门是他带着的，一路上吃吃喝喝的，都是他在管着，跟师父带徒弟也差不多了。
  要是继祖能跟着学着点，以后能学会开车，也算是一门技术，哪知道他错得那么离谱。
  遇到事情他就想着躲起来，是没有什么本事，我晓得继祖躲起来是不想连累章飞哥他们分心，哪里想到章飞哥几个那么能耐，能跑出去。
  他更是千不该万不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以为给钱就能过关！他吓傻了哇！”
  罗继红说到这，罗母嘴角都哆嗦了，难怪刚才罗继祖吓到了，原来竟然那么危险。
  学开车？不行！罗母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罗继红接着又道：“脱离危险之后继祖不见了，章飞哥一个人回头找他，九死一生啊！要是继祖这点恩情都不念，我们又有什么脸面见人。”
  “还有表哥那边，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人，要不是他那么快找到人，章飞哥要是真的死了，继祖这身上，才是真正的有人命了哇！”
  “还有表嫂明好，大着一个肚子，一路上奔波……”
  “还有他们这些同志，一个个都没休息，一路找过去，为了让继祖不在城里受苦，主动让他回来才接受教育，你跟爸多担心，肯定以为犯了什么大事！”
  罗继红这一字一句的，听得人辛酸不止。
  宁凤霞呸了一声，“这一家子糊涂，我这儿媳妇倒是蛮理得清的。”
  保卫科的几个同志，也都点点头。
  这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罗继红倒是还不错。
  至少知道做错了，还知道这一路上的辛苦。
  只是有些话说得不太对，看也不能对一个家里出事的女人要求太高。
  只齐芳站在一旁，垂着眉眼，到底没有出声。
  罗母听到这，总算是趴在自己女儿肩膀上，呜呜哭了起来。
  没哭两声，又开始跳脚，因为罗继祖这时候已经被抬出来了。
  抬人的也是罗家的两个青年，用一张竹床直接把罗继祖抬到了院子里。
  罗继祖已经换过衣服，又擦洗过，身上的伤看着有些难看，却没有伤到根本。
  只眼神瞧着有些不对劲。
  “罗继祖同志……”
  才刚一开口呢，罗继祖瞧着一旁的老周，登时吓尿了裤子。
  不明液体透过竹床，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别过来！你们都想杀人！一个个都想我死！”
  “你，你开车，你压死我！”
  罗继祖满脸都是恶狠狠的神情。
  老周抱着手，切了一声，说道：“说清楚，谁特么差点压死谁？！”
  他虽然已经出了心头那口恶气，可事情并不能这么算，罗继祖上车的时候，可没想过那么多，他要不是经验丰富，根本不能死里逃生。
  可教训罗继祖的时候，他可是算好了的，罗继祖被绑着，连挣扎都难……
  罗继祖抱着头，啊啊大叫。
  “继祖哟——”罗母心疼极了。
  罗继祖一扭头，看见罗继红在一旁，蹦跶起来要打人，“你，都是你，你也害死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罗继红苦笑一下。
  罗母拧着眉头，说道：“我继祖都变成这样了，他这伤总不能是白白来的吧？”
  “我打的！”老周索性就承认了。
  罗母恨得要捶人。
  老周却大声说道：“我修车，他差点压死我，我们差点可以毫发无伤了，他在那喊我们车上有辣酱，说我们骗那些人，三人对对面一群！我们回去了，阿飞回头救人差点死了！就他……自己回了青山村，还撒谎，还骗钱……那天送他到荣城，我跟小杜就揍了他一顿，要是章飞出事，我能打死他！”
  “你，你你——”老周说得太过理直气壮，罗母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老周梗着脖子，“有一说一，除了在那里面揍了他一顿，他可是好好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应该，有什么冲着我来！”
  老周是苦主，罗家人就算是多厚的脸皮，也不能苛责他。
  将心比心，如果换成他们自己，差点丧命就不是揍一顿的事情了。
  更何况看着罗继祖蹦跶的架势，骨头应该都没伤到。
  “那我继祖怎么跟……”傻了一样。
  罗继红在一旁说道：“妈，继祖昨天是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
  罗母哭哭啼啼的，罗继祖疯疯癫癫。
  “这该不会是……装的吧？”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那么一句，空气就是一阵安静。
  不管罗继祖真疯也好，假疯也罢。
  事情总不能就因为他变成这个样子，拖着。
  “罗继祖同志，当时你无证就上了车，差点害死老周，这个事情你不会忘记了吧？”
  “你踪迹不明的那个夜晚，也不能真正排除嫌疑……”
  “我们已经保证了回来会接着调查，还有调解，鉴于你目前的身体情况，就由大前村委这边咱是接管，这个月以内，去我们那边。”
  保卫科的同志，也算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老周嗤笑一声，拍拍手说道：“阿飞要是没事，这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只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要不然，走着瞧！”
  他说完，竟是直接就走了。
  保卫科的同志跟罗家长辈交代利害关系，跟着也走了。
  “没……没事了？我就说我家继祖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罗母差点就笑了出来。
  罗父吼了一声，“行了！难道还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等继祖伤好了，还是要去那边接着调查的！”
  罗继祖也泄了一口气，死鱼一样瘫在竹床上。
  罗家长辈摇摇头，到底没经过什么事情，难道以为这就没事了吗？
  没看见李家这么多人，一个都没走？
  “这……就走了？这种害死人的事情……”宁凤霞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第641章 狮子大开口

  “这……走了？差点害死人，不管了？”
  “你看他们怎么能……”
  宁凤霞头疼，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她瞧着齐芳，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齐芳：……
  要不是她了解宁凤霞的性子，还真以为她这么说有什么深意呢。
  齐芳拉过她，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他们过来，时间刚刚好，你忘记我们过来做什么了？”
  做什么？不就是跟罗家的人说清楚，然后看喝不喝那酒吗……
  可罗家一开始竟然不承认，刚僵持就来了这么一帮人。
  人来了之后，宁凤霞立马就被带偏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凑上前去，“你是说天阔让……”
  齐芳微微点头。
  早不来晚不来的，选择这样一个时机，就算是保卫科那些人过来可以说是巧合，那么老周呢？
  他过来难道是特意跟罗继祖说一声“我不记恨你了”？吃饱了撑的！
  “有些事可以定罪，就像那些拦路抢东西的，可有些事情，还真没法儿，比如落井下石，比如见死不救，又比如……”齐芳说着说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宁凤霞嘀咕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罗父张张口，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亲家，瞧这乱的，待会儿我们好好喝两杯，继祖不懂事，就当赔罪。”
  李志国脸色微变，他看着罗父。
  罗父脸上马上就讪讪。
  罗母原本注意力一直都在罗继祖身上，现在人走了，她原本是有些欢喜的，可怎么样也笑不出来。
  瞧着罗父上赶着的样子，很是不忿。
  她嚷嚷起来，说道：“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如今我继祖受伤了，你们都能当做视而不见，人家公家那边都没说继祖有罪，你们过来摆什么架势？难道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啊，这样的亲家还真是让人不敢认！”
  罗父看了一眼罗母，虽然自己婆娘说话不好听，可说也就说了。
  两家是亲家，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刚刚都已经做了让步，李志国自己不下来。
  女人闹腾一些，也没啥。
  齐芳看了宁凤霞一眼。
  宁凤霞一副“憋死我了，我早就想骂人”的架势，“不认就不认，难不成咱还上赶着不成？！”
  罗父眼神马上一闪。
  罗母也被噎住了。
  这种狠话，说出来原本就是当做谈话的筹码，两边相让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了！
  罗母立马冲了过来，她说道：“你……你们这是过河拆桥，我继红是你李家的媳妇，继祖是她弟弟，你……你这样逼迫，就是没有伦常！”
  “喊什么喊，自己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还少吗？我都不怕说，要是我亲儿子，我早就打断腿扔家里了，也免得出去祸害人！”宁凤霞丝毫不让。
  李远航：腿隐隐约约有些疼，咋回事。
  罗母气疯了。
  她一个劲地骂骂咧咧，可经过刚才那一出，她这样的叫骂，就显得有些心虚。
  罗父瞪着眼睛，有些发红，瞧着李志国，问道：“这是……你们的意思？”
  李志国沉默了一下。
  不回应，就是还有余地。
  罗父还没有吭声，就有坐着的李家长辈说道：“这是我们的意思。”
  事情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只过来看看罗家的态度，如果表示悔过，或者有别的想法，那就顶多不跟罗继祖来往就是，没想到……
  罗家一开始不承认罗继祖那些破事，就算是已经没有办法辩驳，也没有丝毫的羞愧，索性不如做个了断。
  “咱们在村里的，也不用说太多大道理，什么抓不抓的，我们也不懂，只问问自己的心，要是按照我们族里的规矩……”李家长辈瞧着罗继祖，没再说。
  罗家这边的人都懂了。
  罗继祖没被抓，是因为他没有做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是放在谁心里能好过？
  李家这是打他们的脸。
  罗家几位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没有丝毫底气。
  一辈不如一辈，也难怪别人看不起。
  李志国这时候才说道，“老哥，多的咱也不多说了，罗继祖犯下的这些事情……”
  “我继祖犯了什么事，我继红还在你们家，你就想撇开？要不是你们一开始不答应他去城里，还给我女儿女婿开什么工资，明明就是自家的生意，就连外人都能帮衬，我继祖至于受到这样的苦？”
  “有钱不认人就算了，过来说什么好听的！”
  李志国原本站在原地，思绪有些飘忽，不提防被罗母撞了一下，趔趄了好几下才站稳。
  “你推我爸做啥？！”李远航赶紧过来扶着。
  “你……你这个混蛋，我还是你丈母娘呢，你以后被想登门！继红就在家住着，哪里也不去！”
  李志国盯着她，问道：“当真？”
  罗母梗着脖子，说道：“就不回，进这样的人家就像是进了火坑，我们又不是卖女儿，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算是看清楚了！”
  罗继红一瞬间有些心慌，她没想到竟然又扯到她身上。
  罗继红咬咬牙齿，过来扶着罗母，越是闹下去，罗家越是丢脸，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外人。
  罗继红说道：“妈，你别生气，一边是娘家，一边是婆家，你要让我如何？”
  罗母用力戳了一下罗继红，“你这丫头，帮着谁说话！”
  “别碰我儿媳妇，嫁鸡随鸡，继红现在是咱李家人！”宁凤霞瞧着有些心疼。
  罗母马上就冷笑起来，这一试探，不就出来了？
  李家那边既还在乎罗继红，难道还能翻上天不成？也就是过来争高低长短，他们要是输了，这以后怎么能抬起头来。
  想明白这一点，罗母很是有些得意。
  “要我继红跟着回去也不是不行，我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我们也不指望你们帮忙，可我继祖受伤，这总是跟着你们出去才发生的吧？”
  李志国脸色铁青。
  罗父想要说什么，被罗母制止了。
  罗家长辈索性把头扭到一边，免得看着心烦。
  “要如何？”
  “也不如何，给五百块吧。”



第642章 绝交酒

  “五百块也没有吗？不要跟我哭穷！”
  “我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浑身都是伤痕，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不仅要治，以后……呜呜呜，五百块，五千块都买不回来。”
  “你们那边一瓶辣酱多少钱？我继红当初结婚可是什么都没要。”
  “发生了这种事情，难道还能指望你们拉一把，要不是你们，继祖就不会有今天！”
  罗母越说越是得意。
  外面院子里已经围了好多人，都是大前村的，有罗家本族的，也有不姓罗的。
  罗母这些话，好多人都听不下去了。
  宁凤霞早就蠢蠢欲动，看了一眼齐芳。
  她马上又蔫了，没有收到可以爆发的信号。
  人生好寂寞。
  不能撕x的人生，不是圆满的人生。
  罗父用力扯了扯罗母，罗母接着爆怒，说道：“你拉着我干什么，我有说错了吗？”
  “给，还是不给？”她气哄哄问李志国。
  李志国此时已经不气了，何必生气呢，他说道：“给，如何，不给，又如何？”
  “给，我继红就接着回去，你们才赚大了！总不会让你们吃亏，要不给，这亲家也就别做了！”
  李志国默然。
  就连一旁的李远航，瞧着罗家这副不要脸皮的样子，也惊呆了。
  “我继祖受了多大的罪过哟……”罗母又开始耍赖。
  “好。”李志国答应了下来。
  罗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你可不能反悔！”
  李志国这么一答应，她顿时就觉得，自己要少了。
  就说李家怎么可能没钱！
  “还有什么要求？”李志国沉声又道。
  罗母眼珠子转了又转，说道：“这……说得跟我们不讲道理一样，这就当我继祖受伤了，跟你们也脱不了关系，这给点钱跟营养费，不是应该的吗？”
  “这名声都被你们闹得差不多了，哪里有姑娘愿意嫁，到时候他结婚，你们可不能不管……”
  “别说了！”罗父忍无可忍。
  罗母根本就不怕他，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不能做那种反悔的事情。”
  李志国没吭声，伸手抓了抓，抓出一叠钱来，递了过去。
  罗父觉得哪里不太对，赶紧劝道：“这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继祖这边我们自然会想办法的，快收回去。”
  “收什么收，这可是孩子的救命钱。”罗母很是得意。
  一个要拿一个不让，两个人都往前，一撞上，李志国手里的钱没拿稳，飘飘然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就飞舞起来。
  罗母心无旁骛，赶紧捡钱。
  李志国这时候开口了。
  他说道：“钱，我们可以给，话，事，也要说清楚。”
  “罗继祖跟着厂子的车出门，受伤……在我看来，这伤就是活该！”
  他僵着脸，声音沉稳说道。
  罗母还没有捡完钱呢，随便李志国怎么说。
  “我是一直追着去的，这事情保卫科那边能够容忍，我们李家，绝对不行！”
  罗父想要说什么，被李志国抬手制止了。
  “罗继祖犯的错，太多，太大，你们也不用不承认，刚才都清楚了，报纸上也说得明明白白。”
  “第一，错在心太大，才出去几次？就能在路上勾搭人了，我原本不想说，可那什么翠翠也被抓了起来，路边饭店跟抢东西的就是一伙的，这才是这次事情的根源。”
  “第二错，错在差点压死了老周，别人修车，爬上去乱踩，这没错？要是老周出事，他就是拉去枪毙都不冤枉！”
  “第三错，错在路上遇到事情，明明是一起出去的，刚才也说了章飞对你多有照顾，路上吃的喝的用的，你花过一分钱？就算是差点压死人，也忍了……”
  李志国说到这，有些说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犯的错，根本无法弥补，一路上都是提着心过去的。
  要不是章飞看在李家的面子上，罗继祖这样的，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罗母此时已经捡了钱，吐着唾沫正要数呢，听着这些话就不爱听了。
  “说什么呢？那也是人家章飞自己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操心……”
  李志国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李志明平常说话不多，想要出声，衣袖被齐芳扯着了。
  齐芳开口了，说道：“差点压死人，罗继祖当场没被打死打残废，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还是因为他脸太大？”
  “你——”罗母就想着撞人。
  李志明往前半步，把齐芳挡在后面，却也不影响她说话。
  “芳儿，好厉害，听着像是骂人的样子呢。”宁凤霞有些崇拜。
  齐芳接着又道：“接着大哥说的第三错，出事了，明明是在路上一块儿的兄弟，别人想着怎么脱身，他倒是想着怎么拉别人下水，一块儿死在外面才甘心？谁是自己人都不分不清楚，不是蠢就是坏！”
  “第四错，那样的情况下，自己却躲了起来，苟且偷生！真不是个男人！”
  “第五错，就算是胆小怕事，那为什么能知道章飞返回找你？他自己回来找你，被人追着打的时候，你在哪？你就算不出来，等人走之后，为什么不能去城里报信？反而要回来！”
  “第六错，这回来也就算了，你是怎么说的？颠倒是非黑白，说都是你的功劳，还要就跟家里骗钱！要不是戳穿你的谎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章飞，你跟害死人又有什么分别！”
  齐芳嘴皮子特别利索，这种时候更加是当仁不让。
  说完这些，场面又是一静。
  “至于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我们都懒得说了……”
  围着的人都惊呆了。
  “我去！遇到这样的人也实在太过倒霉了吧！”
  “不真？你没见报纸都拿着呢，太特么不是东西了，就没见过这样的。”
  罗母手里的钱也不数了。
  “我继祖……你们也别想撇开关系，跟你们又有什么瓜葛，你们要说这些做什么？”
  罗父也问道，“亲家，这是何必呢？你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李志国没有再回避，直接说道：“今天过来，是跟你们喝绝交酒的。”



第643章 再不往来

  绝交酒？这几个字一说出来。
  罗父差点站不住。
  难怪呢，他看见对面抬着酒缸子，只不过一开始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罗继祖这一次，错得太过离谱了。
  罗家的长辈听到这，也吓得站了起来，“李志国，这话可不能乱说。”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土地上，好多老人家都已经不记得，上一回闹到喝绝交酒是什么时候了。
  那可是犯了大错才会……，不然一辈子那么长，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罗继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罗父叹息一声，他不敢相信，可李志国已经说出口了，看来已经没有余地。
  罗母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钱抓得紧紧的，她指着李志国的鼻子就骂。
  “你倒是能耐了，这绝交酒都准备了！这不就是看着我们会拖累你们……”
  “可是你也不想想，这事情就算是继祖有些个不对，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那个什么飞的是你们什么人？对了，听说跟你那个什么妹妹的儿媳妇倒是走得近，啧啧……”
  宁凤霞怒了，“你扯明好做什么，黑心肝的！”
  罗母一见，乐呵了。
  “心虚了？难怪了，亏得你们大度呢，这心肠……太好了点，连姘头都当一家人呢……”
  “闭嘴！”齐芳也开口了，她实在是听不下去。
  李志国没等罗母接着说什么，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我们的辣酱，章飞也有份，当初难的时候，是他掏钱买了车帮着运送，这在生意上，是我们的伙伴。”
  “在莫山，他跟我们一大家人，包括天阔两口子，捐建了小学，这是大功德，莫山的孩子有书可以读。”
  “他有情有义……，在你眼里，只有亲戚跟不是亲戚的分别？真是笑话，不说别的，就是给自己积德，就是看在他不顾自己的命，回头去找罗继祖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说他！”
  “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后背被刀砍了一大片伤口，找到的时候人差点没挺过来！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什么事情？”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李家，敬他是条汉子！罗继祖呢，我不想多说，我们堂堂正正，绝没有对不住你们家的地方！”
  李志国有些发怒，一样样数了出来。
  罗母嚷嚷两声，“那什么小学，吃饱了撑的，就他有钱，我们没钱就不配当人了……”
  这话一说。
  原本罗家几个长辈想帮着劝的，得，这一次也看不下去了。
  “继祖爸妈，这事情……别说我们在这，丢人！”
  长辈们都走了好几个，要不是都走了实在不像样子，估计这里已经没人了。
  “妈，你别说了。”罗继红说道。
  听着罗继红的声音，罗母腰杆儿马上就挺直了，她说道：“你们倒是想得美，我继红还在你们家呢，这就算想着撇开我们……”
  罗父眼里也还有一丝希望，“老哥，你看这慢慢商量？”
  李志国摇摇头，说道：“不用再商量了，原本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想着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罗家要死不认，认下之后胡搅蛮缠，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根本不需要犹豫了。
  “继红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她也是你们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变，只是我们两家，不要来往了。”李志国说道。
  这……啥意思？
  李志国又说明白一些，“我不会拦着继红回你们这，尽她的孝心，这是人伦纲常，她在我们李家，我们也保证好好待她，其他的，就都算了。”
  这就是两家没有人情往来的意思。
  互不相认。
  人群哗然。
  “会不会太过绝情了一些！这样罗继红太难做了吧。”
  “我倒不觉得，你看这一家子吸血鬼的样子，她难做？还是人家李家难做，人家那边的人都差点死了，好几个人呢，要是现在还扯不清楚，以后怎么做生意？那些钱捐去学校不好吗？非要养那种人！”
  “可那罗继祖……跟两边亲家也没关系啊。”
  “傻不傻，罗继祖就是罗家，这能扯得开？再说你看着继红爸妈的样子，现在呢就心疼得什么一样，以后有得哭，太糊涂！”
  不管众人怎么议论，事情几乎已成定局。
  罗母恶狠狠说道：“不喝又如何，我继红多好的姑娘，就被你们这样说，我要让她回来！”
  “只要她愿意，我们李家没意见。”李志国说道。
  罗母手都哆嗦了，她一直以为能用罗继红拿捏李家呢，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爸！”李远航有些焦急。
  只喊了一句，李远航就没接着说，他被李志国的眼神吓到了。
  李志国又道：“继红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她要是真的愿意回娘家，我们也不会阻拦，该要什么，该赔偿什么，我们都会按照你们的心意，可这事情，不能更改！”
  这是下定决心了。
  罗父有些生气，这股气不知道该怎么生，只觉得堵在心口上。
  他也是有脾气的，别人都逼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要耍赖，就真的是什么面子都没了，不就是绝交酒吗？他怕什么呢，于是说道：“那还等什么？！”
  李家这边的人也没阻拦，直接就用碗倒酒。
  罗父跟李志国两人也不多话，一口就干了。
  干了之后，碗直接摔在地上。
  一块一块的白瓷片，碎裂在地。
  谁也顾不得这么多。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李志国瞧了这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李家长辈站了出来，说了一些场面话，又把李家抬过来的东西一一放在院子里。
  围观的人看着，都说李家仁义。
  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罗继红喊了一声。
  李志国神色平静，温声说道：“远航媳妇，你是咱们李家的儿媳妇，你想在娘家歇一下就歇一下，到时候记得回去。”
  罗继红含着泪，用力点点头。
  李远航想要留下陪罗继红。
  李志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狠厉，这刚刚喝了绝交酒，儿子就留在这边，像什么样子。
  李远航根本也不想瞧罗母那嘴脸，一咬牙，跟着走了。



第644章 母女闹翻

  “李家到底还是仁义，你没见继祖妈手里拿着五百块钱啊？就是不给又能怎样，人家偏偏就给了！”
  “有这样的亲家，还要死要活的，拿那五百块能过一辈子？难怪发达不起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打着的是别的主意，继红到底还是李家的儿媳妇，要是真的家里出现什么事情，难道她能够不管？这根本就是分不开的嘛。”
  “以前靠女儿，现在想着靠亲家，啧啧，继红这孩子也不容易。”
  “不绝交留着过年吗？我看那抬过来的东西，可都不便宜，李家也是仁至义尽了。”
  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这边也没啥热闹可以看，众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
  “喂，听说了吗？昨天我侄子从我们村经过，说罗继祖躺在地上想要讹人呢？还疯疯癫癫的瞧着可吓人了？”
  “这样啊，那我们以后可要离他们远一点，惹不起还躲得起呢，什么人啊！”
  “没见连罗家大舅公都被气走了吗？”
  众人走了。
  “仁至义尽”的李志国等人，也离开了。
  罗家原本是过来帮忙，想着去帮着讨个公道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原本想着埋怨几句，看着眼前这场景，摇摇头，也走了。
  罗父自摔了碗之后一动不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之后，啪嗒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了。
  罗继祖躺在竹床上也是呆呆的，裤子湿了也没去换。
  罗继红瞧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头疼。
  哪知道，她还没有想着要怎么办呢，肩膀上就挨了罗母的一巴掌。
  “你这个丫头，生你养你又有什么用，如今家里的面子全部都丢光了！都怪你没本事，那边可是你婆家人，你不是一直说好相处吗？”
  罗母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冲着罗继红来了。
  罗继红心里一片凄凉。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罗继红没有没有躲闪，也没有动弹，这么多年下来，她心里不是不怨的。
  “妈，你觉得这事怪我？”
  罗继红的眼神有些渗人，罗母心里的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一些。
  她虽然心里发毛，却也不愿意在罗继红眼前认输，嘴硬说道：“当时你怎么说来着……要知道这么急着嫁过去没什么好，还不如在家多待着两年呢。”
  罗母一不当心，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罗继红心累，简直不想多说什么。
  她之前有过想订婚的对象，可家里不是也嫌弃吗？说是会一起过苦日子。
  后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家的时候她养鹌鹑，然后卖鹌鹑跟鹌鹑蛋，一直都蛮赚钱的，特别是李秋芳的麻辣烫摊子，买的量挺大的。
  因为能干，又到了年龄，媒婆登门的次数自然不少。
  可是那些人，她一个都看不上，要不然就是看上她能赚钱，要不然就……一言难尽，直到她遇见李远航。
  李家生意做得大，家里已经分家了，小姑子年纪还小，婆婆性子直接，还求什么呢？
  “妈，你真的这么想？”罗继红淡淡一问。
  罗母没有回答，反而捂着嘴哭了，说道：“继红，我们今天被李家欺负惨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弟弟以后还怎么结婚？原本就没有必要那么较真，你没见都没抓人呢？又能有多大的错……”
  “够了！”罗继红吼道。
  她这几天已经筋疲力尽，并不想回来还听这些话。
  “事到如今，你要是还觉得他没错，那以后也不用找我了。”
  罗父回过神来，看见家里人也吵成了一堆，有些烦躁，却什么话都不想说。
  罗母不由得有些惧怕眼前的罗继红，“我……你弟弟现在这个样子，继红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哟。”
  罗继红有些恨，说道：“妈，要是你们早点管他紧一些，他也不能变成今天这样，要是他回来之后，你们但凡刚才讲理一些，能变得如此不可收拾，谁都不是傻子，到这种时候你还扯李家的错？真是好笑。”
  “我让继祖回来跟你们说清楚，我为什么不来？我就是要给我公婆看着呢，我没有过来跟你们通气，你们知道错了，你们让继祖赔礼，说不定也不需要喝绝交酒，继祖再到床上躺一阵，然后……你们呢？那时候主意那么大，现在怎么不懂咋办了？”
  说到这个罗继红就辛酸，天知道她一开始完全懵掉了。
  罗继祖装得也太过了一些吧。
  罗母接着又哭。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晓得那么多，你弟弟这一次遭了大罪过，我们不想那么远的事情，就看看眼前这难关怎么过去？”
  又是这样，每次罗母都知道怎么让罗继红心软。
  罗继红也不能完全不管家里。
  她正想着怎么让罗母既能记住这一次的教训，又要以后不要乱作妖，还要感激她。
  或者哪怕不感激呢，听话就行。
  罗继红这边正在想，罗母又开始计算起来。
  罗继祖治病需要钱，去厂子被教训什么的也要打点，以前觉得有个房子就能有媳妇儿，看现在这样，估计也难，还是要多一些别的东西才行。
  可是他们没有啊。
  罗母突然想到什么，说道：“继红啊，要不然我觉得李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在那边也受苦了，你还记得隔壁村的文亮吗？那孩子长得多高大，如今家里过得好了，听说要盖房子……”
  看着罗母这幅试探的样子，罗继红冷笑一声，说道：“妈，你现在别打那些鬼主意，你是想着让我直接回家，然后李家那边就能赔钱？到时候我再嫁……想都别想。”
  罗继红突然觉得得很可笑。
  她跟文亮念书的时候走得近，文亮家里穷，后来也没钱读书了。
  当时有人牵线，她心里也是有些憧憬的，穷一些也没啥，两个人一起赚钱不就行了？
  可罗母死活不同意，当时年纪小，断了也就断了。
  “当时不同意，现在我不是嫁了好人家了你？今天才拿了五百块呢！你又要反悔了？又让我嫁文家了！”
  罗继红一阵气闷，根本不想待在家里。
  她扭头就走了。



第645章 罗家的报应

  罗继红一路往青山村走。
  她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般，连带着脚步也有些发软。
  “阿红，给，这是山上的榛子，我炒过了的。”
  “阿红，你以后想做什么，我们初中很快就毕业了，到时候我想出外面看看。”
  就是在这条路上，罗继红走着走着，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如果罗母不提，有些人久远得就像是忘记了一般。
  她跟文亮之前是同学，前后桌，经常会在路上碰到。
  他看着她的眼神，永远都是亮闪闪的。
  后来……他们毕业了，后来，他家里请人上门提过亲，再后来，罗家不留丝毫情面拒绝了。
  她好像就再也没有见过文亮。
  “继红，你还小，你不知道那个什么文家，在山里呢，那样的日子你怎么过得下去？嫁人只有往镇外边嫁，没有嫁进山里的道理。”
  “你一个女人家的，以后都是要靠男人的，要找个家里好的，以后才不用操心。”
  她是不服气的，她去大队借书，种的养的都看，早几年还没有分田地，她就想着养鸡，养兔子，到处打听……
  没想到去了好多次镇上，都没买到兔子，反而买到了鹌鹑，跟小鸡仔似的根本没人愿意要，也便宜。
  后来她赚了挺多钱的，家里的房子建起来的时候，一家人在村子里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后来她也曾经想过，现在手里有钱了，母亲担心的那些无法生活根本不可能的，可她也问自己，有了眼前这些日子，真的还愿意去文家吗？
  她不愿意的。
  只是年少时候心里那一点悸动以及隐秘的快乐，依旧让人难忘。
  她在这路上走着，如今已经嫁为人妇了。
  罗继红脚步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青山村的公婆家，刚刚跟自己娘家绝交了，因为她有一个不省心的弟弟，还有一个不讲理的母亲，罗继红心里多了一些烦躁，根本不想回去。
  青山村，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啊。
  见过谁，在家里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别人不高兴的。
  大前村的家，也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这里现在乱成一团麻。
  要是文亮在呢？不，不能这么想！
  罗继红摇摇头，把所有的思绪都晃开，哪怕他家里建了房子，又能如何？能去城里生活吗？能有那么大的生意吗？能见到各个工厂的管事儿的吗？
  都不能！
  她不能糊涂，她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别人对她稍微好一点，就觉得需要回报。
  她还是要赶紧进城才行，那边才是她的天地，可是眼下的事情也需要解决……
  罗继红深一脚浅一脚，到底回了青山村。
  李远航已经出去找人喝酒了。
  李家倒是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罗继红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们如此轻而易举，就改变了她的生活，也不知道罗家究竟如何了？她想着回去，却还是没动弹。
  “喂，听说了吗？李家跟罗家，不来往了！”
  “什么真的还是假的，我媳妇的表妹家就是大前村的，人家绝交酒都喝过了？”
  “我知道，那个罗继祖，差点害死好几个人呢，就连章飞差点都没回来，真不是东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先是两个村的人，知道了这事情。
  接下来，就是莫山上的村民，得知罗继祖差点害死了章飞，他们不干了！
  章飞是谁？且不说李叔一直在学校里照顾孩子，就是他们能有今天这日子，也是章飞带来的，要不是他，哪里来的新学校？要不是他，哪里能种辣椒然后卖钱……
  于是，手头上已经宽裕起来的莫山人，分成两拨出了门。
  一拨是几个作为代表的男人，带着莫山上的各种东西，直接搭车进城探望章飞去了。
  另一拨，则是以妇人为主，她们愤愤不平，找到大前村罗家，想着要一个说法，罗母一如既往地强硬。
  她现在还怕什么？什么所谓的亲家也绝交了，公家都没抓罗继祖，轮得到这些人过来叽叽歪歪的？不就是那个章飞吗？
  罗母没忍住，直接就骂开了。
  莫山上的妇人们这一会儿也忍不住了，分批儿在罗家那骂街。
  这事情闹大起来，跟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人知道了。
  不仅仅是知道，罗家几乎都不敢出门了。
  可是……不出门也不行啊。
  “外面那些人真是没道理，好像那事情跟他们有关系一样？说的那么难听，见咱们没钱就这么糟践……”罗母回家，骂骂咧咧的。
  “你惹别人做啥，在家待着不行？”罗父一脸烦躁。
  “不出门能行？继祖都成那个样子了，你也不管管！我这不就是出去借车了，这怎么能耽搁？窝囊废！”
  两人争执了一通。
  这几天，老了十岁一般。
  最后还是无法，没有人借车，没有人来帮忙，甚至本族的人，都少有上门的。
  罗父拉着板车，罗母在后面推，总算是把人送到了县医院。
  罗继祖在县城医院里，该做的检查也做了，药水也挂了，除了身上的伤口没有那么骇人之外，精神也没见好。
  看着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罗母有些顶不住了。
  两人商量一番，又回了村子，找了土郎中，甚至找了仙姑。
  罗继祖才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罗继祖就工厂保卫科那边的人带走了。
  这一回，罗母才是真的慌了神。
  她去也去过，闹也闹过，没有任何用处。
  “听说那个罗继祖，又被工厂抓了呢，以前是他疯了，人家懒得管他，听说是他之前去的时候，就跟那些拦路抢东西的合伙了，要不然为啥还能跟什么路上的人勾搭上？”
  “这一次怕是出不来了，现在听说很严重的，要游街，重的还要枪毙！”
  罗母被枪毙两个字吓得腿软。
  李家给的那些钱，早就被她给罗继祖治病花掉了。
  她在家除了干嚎几声，没有任何主意。
  这当口，罗继红总算是又回了罗家。
  罗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第646章 活该

  “明好，听说没？那个罗继祖遭报应了！听说去医院花了好多钱都没治好！”
  宁凤霞进进出出的，总能带来最新的消息。
  这事情因为跟自己有关，她出门更加勤快。
  “治好了！不过又被厂子里的人带走了呢！活该！”
  “还有人竟然想着来我们这边来好戏？说话那叫一个难听，说我不要出门了，丢脸？我有什么好丢脸的，差点杀人的又不是我！”宁凤霞完全没有要低调回避的意思。
  她平常在岩洞那边收辣椒帮忙，因为人聚集多，聊到的事情自然不少。
  “还有啊，莫山上下来好多人，都围着罗家呢，当初什么话都说，什么狗屁倒灶事情都做，现在后悔也晚了！”
  明好有些失笑。
  她对罗家眼下这种遭遇，没有丝毫同情。
  要是当初章飞真的出了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到影响，为了罗继祖那混蛋，也不值得。
  李忠年纪那般大了，要是章飞出事，他又如何受得了。
  “幸亏二舅提前去莫山那边跟李叔说了。”明好有些庆幸。
  有些事情，传言永远都更加夸张，要是李忠是从传言之中知晓的，难免担惊受怕。
  所以李志国在跟罗家喝了绝交酒之后，事情几乎也就是隐瞒不住了，他赶紧去了莫山，一是道歉，毕竟章飞的事情跟他也有关系，二是解释清楚，免得听外面那些传言提心吊胆。
  齐芳在一旁说道，“事情到这一步，不管如何，都应该说清楚，二哥那边要是不去解释，没准儿莫山上也不会下来那么多人，可……事事都有因果，罗家到这一步，怪不到别人头上。”
  宁凤霞不太懂齐芳在说什么，“芳，我好像听得明白了，反正就是他们活该！”
  “二舅妈，总结得好。”明好竖起大拇指。
  宁凤霞嘿嘿笑。
  “李叔实在是开明，让人佩服呢，我听说上去说这事情的时候，李叔说了一句话……他说，；阿飞真性情，那种情况下救人也是应该，没有什么罗继祖值得不值得的说法。
  还说，阿飞要是自己跑了，罗继祖出事，他一辈子也不安心，这回头救人要是出事，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这个老人，倒是让人佩服得很。
  宁凤霞忙完手上的事情，搬了一个凳子坐下来，叹息一声，“你说说继红怎么就生在这种人家，哎！我瞧着她这些天都瘦了好多，心疼！”
  “她跟我说再过两天，就进城了，我让她不用操心那么多，罗继祖是活该，可她父母那边也没犯什么大错，她放不下也是应该的。”
  “今天又回去了，听说今天村口鱼塘那边抓鱼呢，我去买两条回来，让她补补。”
  宁凤霞说道，她是个坐不住的，又往外面去了。
  人像是一阵风一般，走了。
  齐芳跟明好两个人相视一笑。
  “也幸亏是二舅妈这种性子，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呢？”明好有些感慨。
  换一个人，没准能郁闷好久，家里要是维持低气压，谁也不好受。
  从荣城回来之后，楚天阔回了工厂，明好也在这边住了几天。
  齐芳肚子里的孩子还小，两人正好作伴。
  “三舅妈，你说，这事情会不会那么巧呢，偏偏……那天……罗继红那边如何？”明好还是有些担心，于是问道。
  齐芳瞧一眼明好，嗔怪道，“你还是忍不住，那天就想着跟去，可出去找人那些大事儿你们都做了，我们到底是长辈，过去办这种事情还好，你们要是去了，以后……继红说不定会记恨你。”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事情，可这以后都要相处着，这种事情就当不知道。”齐芳又道。
  明好知道她是为了自己考虑。
  罗继红在城里的时候，为了罗继祖已经乱了分寸，后来人总算是想通了，可那时候她自己在那边，现在不一样，父母要是在她眼前痛哭流涕的，她能忍住？
  所以明好才想着问问。
  齐芳说道：“倒是没啥，罗家那边那天……小周跟保卫科的人过去刚刚好，我就想着是天阔的主意，可见他应该除了配合调查，应该也没啥事。”
  明好知道齐芳的良苦用心，于是说道：“三舅妈，你放心吧，我早两天去给天阔送东西，是托黎主任转交的，他还跟我闲聊了不少，除了没见到人，也还好。要是天阔真的出事了，黎主任肯定不会跟我说那些。”
  说到这，明好眼神很是坚定，说道：“现在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我总能好好在家等天阔回来，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楚天阔不是那种没有轻重的人，要是没事，就最好，要是有事，她总要保重自己才能去想办法。
  明好想通这一点，也就没有整天焦急难受。
  齐芳感慨一声，明好活得很是通透。
  外面章飞的事情出来之后，也不是没有什么不好的说法。
  可她才明白，章飞出事的时候，明好心急害怕都可以，楚天阔这边，她才是真正的相信跟无畏。
  齐芳继续手里的活，用细毛线勾小孩子的衣裳，“我还劝你什么呢，你跟天阔啊，根本就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顺心而为就行。
  不过你刚才那么问，是想说有人要用别的来转移大家的视线？”
  齐芳接着刚才明好问的事情。
  明好微微一笑，事情总不会总是那么巧合，这边才多少天呢，外面就传出不少话来。
  而传出那些事情的时候，罗继红总是出门。
  “算了，总不能所有人都站在我们这边，有些话说了也没啥。”明好不甚在意说道。
  章飞出事，明好大着肚子找人，也能被人说不清不白的，幸亏当时楚天阔一起去了，才没引起什么大的动静。
  “还有人说二舅他们做事太绝……”
  毕竟现在罗家比较“可怜”，毕竟这事情不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所以议论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什么李家太过绝情，说什么李家为了生意连亲家都不顾。
  说也就说了，又不会掉两斤肉。
  “出事了！”宁凤霞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第647章 带颜色的传闻

  “什么事？”明好心口一紧，站起来问道。
  宁凤霞手里还抓着一条鱼，看样子是急急忙忙回来的，都没来得及绳子挂住。
  她一愣，手里的鱼瞬间滑到地上，啪啪地跳。
  “别急别急，不是咱们家……跟咱们家无关，不对……”宁凤霞害怕两个大肚子的女人，一时间话又有些说不清楚。
  她也不管在地上蹦跶的鱼了，又道：“就……玉秀，玉秀的事。”
  明好拧着眉头，问道：“玉秀？确定？”
  玉秀自从离开青云镇之后，就去了城里。
  先是田佩荣介绍进了工厂，先是住在厂宿舍，接着在城里的辣酱铺子做好之后，搬了过去。
  一边工作，一边做自己的小买卖，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出事了？
  上次去找章飞的时候，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可要是玉秀出事，也不应该是村子里先知道吧。
  明好想了想，说道：“难道是，之前玉娟嫂子进城，有人看出来了，不应该啊。”
  要是那时候就知道，也不至于要闹到现在才说。
  宁凤霞呸了一声，有些气愤，说道：“说起来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玉秀家她那个什么哥哥不是闹事，然后被关起来了？她嫂子当时大着肚子吗？”
  这件事情明好怎么会忘记，沈英亮差点都被连累呢。
  当时玉秀也不愿意拿着名额进厂工作，只想着离开。
  宁凤霞又道：“现在啊，孩子已经出生了，她哥哥也放出来了，没了工作，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田地也不好好种。
  一大家子人呢，还去玉娟家里打秋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还要玉娟那边多种点辣椒，算是他们的，卖到咱们这边，啧啧！”
  “玉娟当然不能答应啊，当初跟卖女儿一样嫁女儿，后来玉娟帮着玉秀也是受了不少罪，能有什么情分，有手有脚的不干活……不是不干活，还说什么大志是村长，要他过来跟我们说，来我们这边干活呢，我大扫把打回去！”
  明好听着有些失笑，凭着当初他们陷害沈英亮，两家就不能有什么来往，要是没看见也就算了，这要是到眼前来，更加不会客气，也不知道那家人咋想的，竟然还想着过来干活，难道是利益动人心？
  不过这事情她没有听玉娟说过，想必她是能够解决的。
  这一点明好倒是没有过多担心。
  “那，这又跟玉秀有什么关系？”齐芳忍不住问道。
  宁凤霞一拍大腿，说道：“可不就是坏事在这儿，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告诉他们家里人说，玉秀在城里发达了，就是帮着我们卖辣酱的，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我都没那脸皮说出来……现在外面都传遍了呢！”
  宁凤霞又是焦急又是气愤。
  明好也拧着眉头，玉秀在城里这事情被知道了，迟早也是会被打扰的，躲开那一家子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还能扯上自己家？
  “妈，我都说了你不要来……”玉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人，玉娟头发已经散了，鬓边还有几道抓痕。
  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说道：“妈，我都跟你说了，当初的事情跟人家都没有关系，玉秀等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好的，你非要扯到别人身上算什么？”
  玉娟这是在提醒自己呢？
  明好冷笑，真是会挑时间啊。
  楚天阔在厂子里，李志国等人也不在家，他们几个女人，对面来了一大家子……
  宁凤霞一听就火大，“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人院子里了，晓丽，去喊你叔公他们，让他们带着镰刀锄头之类的过来！”
  晓丽机灵，直接就跑出去了。
  玉娟被她妈推到一旁。
  玉娟妈在那呼天抢地，啪嗒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号，“我的老天爷哟，你们这是当地主都没这么黑心的，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得罪了你们。”
  “我们无权无势的，这人都被抓起来了，工作也丢了，孩子出生都不在旁边啊，这做不成亲家，也不能这么糟蹋人的啊！”
  “我怕了，行不行，你们把我玉秀还给我，不要那么糟践她啊，你们这干的是什么勾当！”
  之前宁凤霞说没脸说，老太太一来就这般哭诉，好像他们真的对不起玉秀一样。
  “妈，你这怎么不讲——”玉娟在一旁急得很。
  哪知道她还没有说什么，就被自家嫂子扯到一旁了，“我说玉娟，你这就不对了，胳膊肘往外拐啊，这是看人家家里有钱还是怎么的，不是说什么姐妹好吗，这是看着玉秀往火坑里跳啊！”
  在这纠缠之间，一个凉悠悠的声音响起，“什么火坑？”
  玉娟妈马上就喊道：“你们还想装不知道呢！你们这生意是怎么火起来的，你们这是趴在玉秀身上吸血，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就被你们这么害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有话就说清楚。”明好又道。
  她对一个能不顾女儿死活的母亲，没有任何好感。
  玉娟妈略微有那么一些犹豫，刚才说的很是含糊。
  她看着明好冷硬的神色，也不知道是不好说，还是自家女儿到底不好说出口。
  玉娟嫂子刚刚扯开玉娟，看见这情景赶紧说道：“哎哟，还真的以为天底下有不透风的墙啊，之前想着过来你们这边干活呢，根本就不愿意，那辣酱也不是没人做过，有那么好卖？
  我们可是听说了，你们一开始那些东西根本就卖不掉，就是你，你这个烂心肝的带这玉秀偷偷进城里，看她长得好，看她没地方去，就让她去陪那些厂子里的人，让人家占她便宜，才买了你们的辣酱！”
  明好直接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说法。
  这哪里是亲人，这分明就是仇人吧？
  明好想着，木木地往前走了几步。
  玉娟嫂子一边说，一边有些得意，想是捏到了明好的把柄一般。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响。
  “你还敢打人！”



第648章 他回来了

  明好甩了甩手，看见玉娟嫂子要冲上来的样子，又给了她一巴掌。
  玉娟嫂子捂着脸，惊呆了。
  她竟然！连一个孕妇都打不过了吗？
  “这一巴掌，我是替自己打的，亏得你们这心太脏，竟然想着这些无良的勾当！上次的事情是公家断的，不代表事情就那么了了！”
  “还有这一巴掌，我是替玉秀打的，你们害了她那么多年，还不够吗？她好容易开始新的生活，还想着造谣生事，这样的事情竟然从自家人嘴里传出来，还想让人相信你们是一家人，真是可笑！”
  “这一巴掌——”
  明好说着，又要往前。
  玉娟嫂子脸色狰狞要扑上来。
  玉娟刚才就盯着呢，此时赶紧过去抱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扯，“嫂子！你别冲动啊——”
  趁着玉娟嫂子被制住，明好又给了一巴掌。
  心里头的郁气，总算是出了一些。
  什么人啊！
  真是其气炸了。
  玉娟嫂子吃了亏，呜呜在一旁哭。
  她又要去扯玉娟的头发，玉娟连忙放手。
  玉娟嫂子一个趔趄，摔在自家婆婆身上，婆媳两人抱成一团。
  “没天理了，我就是要你们把我女儿还回来，算是我求你们了，这样都不行吗？”
  “你们做贼心虚，有仇有恨的就冲着我们来，为难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明好看着很是心寒，玉娟姐妹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人要是不要脸皮起来，也是有些可怕，竟然觉得自己利用玉秀去贿赂厂子里的人？
  也太敢想了吧？
  可……还真的有人信。
  这样的事情，涉及他们的辣酱生意，跟钱就能扯上关系，又是带着颜色的传闻，在八卦之中，有天然的温床，有些人或许不信，却也不妨碍传播的速度。
  看外面围着的那些人，也能知道一些。
  明好鄙视地看着地上那两个人，说道：“事情的是非黑白，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当时发生什么事情，难道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玉秀被你们赔给那个什么知青，结果呢?
  这么多年过得多苦，要不是有一个好姐姐，能熬过去，结果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去为你们作证，就被扯到沈家，你们差点没打死人！”
  “好了，报应来了，工作没了，人被抓了，玉秀巴不得离你们远远的，她现在是工人！你们在这造谣，想的是什么，以为我们不知道。
  让我猜猜，她要是回来，你们肯定不愿意的吧，毕竟回来她能干多少活呢？
  所以，是想着过来威胁我们给钱吗？还是说想着进城里去找人，把她的工资她的钱都变成自己家的，然后养着你们一大家子？”明好凉声问道。
  自己的目的被说了出来，玉娟妈就算是脸皮厚，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反而是她嫂子，觉得这是姐妹两个欠她的，接着还想闹。
  玉娟哭丧着脸，扭头瞪着自己的亲娘，气得手脚发抖，她说道：“所以他没跟着你们一起来，是进城了？！”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你儿子！所以他什么都对，我们就不是你生的吗？既然要生下来，为什么要这么糟践我们！我就算了，玉秀呢？玉秀还不够命苦吗？
  她好容易能活下去，她现在在厂子里，你们要是去闹，你，你们逼死她才甘心……”
  玉娟整个人都不好了。
  玉娟妈把头扭到一边。
  也不知道她嫂子跟她说了什么。
  她马上又道：“你也不要跟我说这些，你们现在过得好，就不管家里死活了，亏得还知道我生了你们，可是你侄子，现在连粥水都没得喝，你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难道能安心吗？”
  玉娟嫂子在一旁也赶紧说道：“这都是误会，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妈也是担心玉秀，玉娟你也不要被人骗了呢……”
  “担心？担心就可以过来污蔑别人？担心就要进城去问玉秀要东西？担心就可以跑到我家里去闹，担心就污蔑玉秀跟人家不清白！”
  “我去过城里，我会自己看！玉秀现在过得好好的！”
  玉娟又是愧疚又是难过，愧疚是觉得对不起明好，明好救了玉秀，还给了她新生的机会，天知道她进城的时候，看见笑眯眯的玉秀，说着以后要在城里定居的时候，她都想哭。
  难过跟心寒，是觉得为何会有这样的家人，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亲人？！
  或许，也可以没有。
  玉娟咬咬牙，说道：“既然如此，回头我让大志准备酒吧。”
  “你这个死丫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学人家跟亲戚绝交了是不是？风气都是被你们这些人带坏的，多少年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玉娟妈这边有人跟玉娟吵了起来。
  玉娟嫂子撺掇着身后的人，往明好跟齐芳这边过来。
  她也站起来跟着干嚎呢。
  “反正今天是我们家吃亏了，玉秀在帮着你们干活呢，你们要是不给一个说法，今天我们就……”
  几个壮实的妇人，竟然朝着这边过来了。
  宁凤霞一时间有些紧张，手里没有抓什么东西，只想着晓丽怎么还没把人喊来。
  “你们别乱来……芳儿，明好，你们进屋。”
  宁凤霞焦急得很，只想着让她们躲起来。
  正在此时，院门口有些人也动了起来。
  “真是不能忍，我一开始想着，这不是什么亲戚啊，怎么也上门来了，没想到竟然是闹事的！”
  “当我们青山村没人了还是怎么的！对着大肚婆动手，也不怕天打雷劈！”
  “原本我是有点信的，结果……啧啧，这吃相太难看！什么狗屁事情，我就不信会做这种事情！”
  “大志也往这边来了，没这么不要脸的人家，滚出去！”
  那么多人，朝着玉娟妈几个走了过来，他们还是有些发憷的。
  玉娟嫂子脸上有些疯狂，凭什么？当初她大着肚子的时候，男人被抓走了，都怪这个明好家里！要不然现在日子能那么苦？
  就算是今天讨不到好处，也不能让她好过。
  这么想着，玉娟嫂子就偷偷抓着一块石头，就要冲过来。
  明好一直瞧着呢，她现在尤其小心。
  然后没见玉娟嫂子直直……窜地上，不动了。
  她仔细一看，突然就笑起来，“你回来了！”



第649章 好福妻

  楚天阔看着眼前这一切，回想这几天，有些错乱。
  “天阔！你……这还真的是要请着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出门这几天，发生了多少事情，多少人怀疑你，还以为你直接跑了。”他刚从城里回来，黎建设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楚天阔却好脾气笑笑，由着他骂。
  “你是不是为了去见你师父？”黎建设甚至还给他想了一个借口。
  楚天阔摇摇头，说道：“倒是真的没见着，他老人家住在厂子里呢。”
  “你这是，还有什么事？总觉得不应该是这么好脾气的样子。”黎建设嘀咕了一下。
  楚天阔有些恍然，所以他只配做个恶人呗！
  “难道你说没有？”
  “倒……还真是有。”
  很快的，黎建设就知道楚天阔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因为除了第一天楚天阔接受问话，其余的时候他几乎无事可做，厂里调查，也只是不能离开而已，并不是关押。
  加上保卫科的同事一起为他作证，荣城厂那边更是因为争光了十分满意，楚天阔一直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呢，并没有多少嫌疑。
  但是调查还没结束，自然不能离开。
  黎建设留了人盯着，也就没有多管。
  “黎主任，楚主任说想给家里带话，让他们别担心，还想吃家里的饭菜了。”
  黎建设头疼，这是在调查还是在休假？
  “黎主任，楚主任想要新华字典，说是要开始给家里的孩子起名了呢？”
  “黎主任，楚主任需要木头跟一些竹子，要做什么学步车……”
  “黎主任……”
  黎建设头疼！再调查几天，是不是孩子中学的玩具都做好了！
  “可以回去了？我还想着正好这边有工具，做个摇篮……”楚天阔拍拍自己的手，有些遗憾地说道。
  黎建设气得够呛。
  “老子在这边担惊受怕的，你小子倒是淡定得很，是不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有事啊！”
  楚天阔笑笑，“哪有，这不是有领导们的英明领导吗，调查出结果了？”
  黎建设在大事上倒是不含糊，只靠近楚天阔压低声音，“同样的事情，在你出门那阵子，又有……”
  说完这句，他倒是有些无奈，“你小子是不是天生狗屎运！”
  要是楚天阔在这其中，哪怕是接受调查期间，也不能保证完全洗刷嫌疑，没想到，他不在啊！所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这样的玩笑话，楚天阔倒是认真地摇摇头，“不是。”
  “那——”
  得，黎建设懒得问了。
  他不问，不代表楚天阔不说。
  “你不知道吗？我有一个福气爆棚的媳妇儿，没有好福气，有好福妻。”楚天阔神神秘秘说道。
  在黎建设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拎着自己的东西，哈哈大笑回去了。
  “只有两天假，回来就接着——”黎建设的声音远远传来。
  楚天阔归心似箭，完全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
  这几天，明好来过两次，也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了。
  虽然他知道明好会照顾自己，可现在还大着肚子呢，他不想他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这么一路回来，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发现里面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楚天阔气炸了。
  他发现有一个妇人冲着明好过去，想都没想就踢了一脚。
  抬头就看见明好惊喜的眼神。
  楚天阔过去扶着明好，说道：“没事儿吧？”
  明好摇摇头，眉眼弯弯，“你呢？”
  “好着呢。”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玉娟嫂子被踢到地上，还没爬起来呢，身边乌压压的全部都是人，她竟然找不到谁踢了她一脚，连带着手里的石头在地上擦了一道白线，手心火辣辣的疼。
  “这什么人啊，往自家人头上泼脏水，然后过来威胁别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就说从这青山村路过，没想到咱村长家的人也被欺负，你听人说的，你倒是听谁说的！要不然这事情就不算完！”说着话的，显然是青川村的村民。
  “我青山李家自认跟你们没有什么过节，如今族里两个大着肚子的，你们这样过来闹事，是自己的打算，还是你们族里的安排，这事情不算完！”晓丽把族里的人请来了。
  玉娟妈跟嫂子两个人被围了起来，连带着带来的好几个人，都走不掉。
  这个时候，她们才真的有些发慌。
  不仅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围住了。
  玉娟妈又开始哭，“这要不是没法子了，我们怎么会过来，我家玉秀就是被他们害了的哟！”
  哪知道，话没说完呢，就被戳穿了。
  “少来，我就是村里嫁过来的，你们就当玉秀摇钱树啊，当初撮合那个知青不靠谱，早就赶她出来了，现在会赚钱了就是你们女儿了？”
  “就是，我们可自己有眼睛会看，我看放假时候人家还有学生过来帮忙，还给工资！就连莫山上的学校，都是出钱了的……”
  你一眼我一语的。
  明好倒是有些感动起来。
  她摸了摸肚子，心软软的。
  玉秀这事情，她妈跟她嫂子那德行，她以为至少要闹腾很久，也以为会有很多人跟着看热闹，毕竟这样的事情难免惹人关注，没想到大家都相信她们。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假惺惺——”玉娟嫂子还在那说。
  楚天阔突然冷声说道：“有这工夫，不如想想，玉秀他哥这一趟进城去找人，是奔着要钱去的吧？那你们猜猜，他还能不能回来？”
  玉娟嫂子木了一下，“啥……啥意思！你这是说他在外面有人？”
  玉娟妈说道：“你们……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猜。”楚天阔又是悠悠一笑。
  玉娟妈跟玉娟嫂子一大伙子人，最后惊疑不定地被赶走了，一直出门了，还在高声质问。
  宁凤霞一脸的佩服，“天阔，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玉秀那什么哥哥真不是东西，听说带了好几个人过去呢，你这是算到有这事情啊，所以她那边没事了？”
  楚天阔：这是把我当神仙了？



第650章 英雄救美

  事实证明，楚天阔不是神仙。
  他刚从厂子里回来，对来闹事的这些人尚且意外，哪里来得及安排其余的事情。
  所以，他也只是几句话把人弄走罢了。
  而此时玉秀的哥哥玉柱，带着几个堂兄弟，来到了荣城。
  “玉柱，那人说的是真的？听说玉秀在这边赚大钱了！可这城里这么大，我们也找不到人啊！”
  玉柱眼里泛着贪婪的光。
  他一脸的笃定，说道：“那不会有错，说的真真儿的，又不只是一个人见过呢，我以前倒是没想到，她倒是造化大！在城里享福呢，难怪也没有动静。”
  原本，他还以为玉秀死在哪个角落了，一个乡下姑娘，没有文化，身子骨不好……
  “我还是第一次进城里，真亮堂，人好多！我看街上那些娘们儿，穿的都格楞楞的！”
  玉柱脸上光彩更甚，说道：“这以后常来。”
  “玉柱你这说啥呢？说得自己像城里人一样。”
  “啥？我就是有这个命，我妈在我小时候就去问过仙，当初还以为是有那个知青呢，没想到回城之后人影子都见不着，没想到……说的靠玉秀，还真的是靠她？命中注定的没办法。”
  几个人缩头缩脑的，有些不解。
  玉柱嘿嘿一笑，说道：“我可是知道，辣酱摊子那边，指望着我家玉秀呢，她有工作，自己有买卖，都快要宅子了，这安家了，她一个没男人的，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就算是……，也要找到人不是？”有人泼冷水。
  玉柱露出大黄牙，又笑了起来，“这有什么难的，找到了辣酱摊子，不就找到人了？”
  事实证明，找到了辣酱铺子，还真的没找到人。
  他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在铺子四周看了好几天呢，连玉秀的影子都没见到。
  反而被李志远发现了正着，差点被抓住了。
  “要不然，咱回去吧？这城里这么大，哪里能找到人啊。”
  “就是，这就算是给咱的那几块钱，老受罪了！住在这地方，根本睡不着，也快没钱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都没钱买票回家吧？”
  玉柱咬牙，觉得这几个人真是拿不出手。
  他一个人到底还是怂，又是许诺又是安抚的，总算是把人稳住了。
  他自己逮着一个空隙，装成刚进城的样子，找了一个往工厂送辣酱的工人打听，还真的就被他问了出来。
  纺织厂？这丫头的单位还不错，都怪他一开始没打听清楚。
  玉柱这一次学乖了，他也没有直接去厂子里打听，就那么守在门口，盯了不过一天，就让他见到了玉秀。
  “这丫头……，现在跟个城里人差不多了，瞧瞧这样子，谁能想到啊。”
  玉柱精乖，他也知道玉秀怕是不会搭理他，要是现在过去，没准儿就溜了呢，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玉柱看准了玉秀出门的时间，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依旧跟人守在那。
  玉秀刚出门，就被拦住了。
  她想转身，却被围住了，玉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几个人。
  玉柱真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好容易摆脱了，没想到又在眼前出现。
  一时间，玉秀是惊慌失措的。
  她没有吭声，好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要被他打碎？
  想着以前被支配的恐惧，玉秀就咬咬嘴唇恨得咬牙。
  玉柱咧着大黄牙笑了起来，说道：“玉秀，见到哥哥也不喊，太高兴了？”
  “救命啊！我不认识这些人！”玉秀突然喊了一声。
  厂子里好多人都认识玉秀，见她刚出门口，就被几个男人堵在一旁，又高声呼救，马上就有人围了过来，还有人跑回去喊人了。
  玉柱丝毫没想到，玉秀会这样反应。
  “你……你这是反了天了！”他还想打人，马上被人拖住了。
  玉柱恨得咬牙，说道：“我是他哥，这死丫头自己跑出来，就顾着自己……”
  “玉秀，你没事吧？你就是玉柱的哥哥？这怎么可能！”英子正巧在这，问道。
  她看着玉柱的眼神很是明显，玉秀长得好，进城这么久，养得白嫩很多，在厂子里也是极俊的，加上她性子软和，跟大家相处都不错。
  而眼前这玉柱，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家人。
  上一次英子被林秀芝利用，她也没有怪过人。
  英子一直觉得心里有愧，两人走得反而更加近了一些。
  玉柱结结巴巴的，一边卖惨一边装可怜。
  一块儿来的堂兄弟也说了起来。
  “这就是我们家人，以前家里给她相亲呢，没想到她都不同意……”
  “一出门这么就都不回去，也说不过去。”
  然而，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太适合男人来做，哪怕玉柱说得可怜，瞧着也有几分狰狞，反而玉秀瞧着有些可怜。
  好容易，玉柱才让人相信，他就是玉秀的哥哥，这一趟是要接她回家的。
  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天啊，这什么年代了，还有包办婚姻，这是想拉她回去逼迫她结婚吗？这可要不得！”
  “就是，玉秀自己工作，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难怪玉秀说她没有什么家人，以前也只见过姐姐，没想到这还不如没有呢，这命真是……”
  玉柱：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应该说玉秀不孝吗？女人一个个抛头露面的还有理了？
  眼见占不到什么便宜，玉柱瞧着四周围着的都是女人。
  他眼珠子一瞪，也就不怕了，看热闹谁不会，这要是真的闹起来，不见得会帮忙。
  他这么一想，就过来扯玉秀，“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我今天就是要把人带走，谁要是过来，就揍谁！”
  他朝着几个兄弟使眼色。
  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还真的是吓了人。
  玉秀马上就被拉住往前拖，围着的女人，只能不停地谴责，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玉秀咬牙，真恨自己没用。
  没想到她手一松，又听得玉柱吼了一声，“谁特么的管闲事！”
  他刚吼完，就觉得腰上顶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玉柱的脸都扭曲了。



第651章 我们结婚吧

  玉柱只觉得有一个硬邦邦冰冷冷的东西，顶着他的腰。
  他瞬间一僵，然后看着这么多人，又微微松口气。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不怕你！”玉柱说道。
  “青天白日的，你这是犯法！”
  章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用了一分力。
  疼痛袭来，玉柱手都开始发抖了。
  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章飞压低声音说道：“怕了？”
  玉柱瞧着这人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有些面熟，但是他却不认识章飞，只觉得眼前这人很是可怕。
  明明根本就没有动怒，明明一张俊朗的脸，却透着丝丝压迫气息。
  “你……”他问不下去了。
  “我没钱，我也不认得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玉柱总算是说了一句囫囵话。
  章飞嗤笑一声，“有没有认错，要看你怎么说话了。”
  “放开她。”章飞没有多废话，说道。
  玉柱赶紧让他们放开，说道：“误会，都是误会，你认识我妹妹……”
  哪知道，还没有扯上关系呢，腰上的伤口更疼了，似乎有血流出，玉柱瞬间不敢动弹。
  玉秀摆脱了钳制，整个人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章飞一个人气定神闲地，挨着玉柱站着，玉柱完全不敢动弹的样子，就有些恍然。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玉秀说道。
  玉柱咧了咧嘴，又道：“我们才是一家人……”
  话音没起来，又弱了下去，因为身上又是一痛。
  玉秀冷哼一声，说道：“当初你们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还要污蔑我跟沈图强不清不白，你们还想着害我的恩人，要不是他们，我早就不活了！”
  玉柱有心想反驳，无奈根本不敢。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他说道：“不是……那个……”
  “好，好，玉秀你怎样就怎样，我们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妈病了……”玉柱还想着装可怜。
  无奈玉秀很快就拆穿了他，“既然她病了，你为什么还要出门，再说她心里只有你这个儿子，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之前不管她的死活，她的母亲，心里只有她哥哥，她嫂子，她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一大家子难，需要她的东西，也不看看她一个人过成什么样子，要不是有姐姐接济，要不是明好给她出路，她哪里熬得到现在。
  玉秀想着以前那些事情，就无法释怀。
  “说！”章飞有些不耐烦了。
  玉柱赶紧认错，“玉秀哟，是我们错了！我们只是想着来看看你……啊！以后肯定不会再花你的钱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叫什么哥哥，这就是吸血鬼！刚刚还想着把自己妹妹绑回去呢，幸亏有人拦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我瞧着就不像是一家人，你看看人姑娘长得多好！”
  “咦，一旁那个男的是谁，长得真俊！两个人挺配。”
  玉柱想要挣脱，根本没有办法。
  他也顾不得丢脸了，反正这里的人也都不认识他。
  “我们再也不敢过来烦你了，你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侄子以后不用你养，也不会让你胡乱嫁人换彩礼……”玉柱咬牙又说了一句。
  “天！自己有手有脚的，一大家子想着要妹妹养？岂有此理！”
  “卖一次不够，还想再换彩礼，什么人。”
  越抹越黑的玉柱，只得好话说尽。
  “再不敢了，以后玉娟家里我也不去了，我知道你姐姐对你好。”
  “你想回就回，不想就不回，我不敢逼你了……”
  他是觉得腰上的东西轻轻一划。
  “真没了！”玉柱哭丧着脸。
  “哦，手滑。”章飞很是不走心地说道。
  神特么手滑！
  吓死人了。
  “滚！”
  玉柱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跑了一条巷子，他赶紧撩开衣服看了看，上面只有一条细微的划痕，正渗出血珠。
  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玉柱，你……咋弄的！”堂弟后知后觉。
  玉柱瞪了他一眼，说道：“没见啊，刚才那人带着刀！也不知道什么来路。”
  “不应该啊，我看得真真儿的，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啊！”
  “不会这么邪门儿吧！”
  且不管这几个人要如何。
  章飞带着玉秀往铺子那边走，两人离了好几米的距离。
  章飞眯着眼睛，看着玉秀白嫩的手腕上，有紫色的痕迹，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紧走两步，跟上玉秀，突然说道：“你要注意，他还会再来的。”
  玉秀停了停脚步，秀气的眉拧了起来，有些丧气说道：“我知道。他既然找到了这个地方，肯定不会罢休的。”
  “大不了……我就在厂子里不出来！”
  玉柱总不敢直接进厂里闹腾。
  章飞扭头看了她一眼。
  玉秀一脸的坚定，她跟章飞也见过很多次了，只以前没有说过什么，如今这种时候，玉秀话倒是多了几句，“不管如何，我肯定不会让他如意的，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还想着能在城里买个房子，安定下来！”
  “有没有想过，找个人嫁了？”章飞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玉秀突然一怔。
  “你想想，要是你嫁人了，你丈夫家那边厉害点，你哥那人有些怂，怕是不敢捣乱。”章飞又道。
  玉秀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苦笑说道：“他那人死皮赖脸的，要是自己不能拿到东西，下一次没准还要把我妈跟他那孩子接来，到时候一闹腾，让别人怎么想？
  我倒是不要紧，还是不要再连累别人了……
  反正，我不想嫁人了，一个人过着也好。”
  嫁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不用劝我了，嫁人之后还有公公婆婆，有一大家子人，想想……算了。这辈子，我都不想结婚了。”
  玉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挺好。
  这一段她自己过的日子，她觉得舒坦极了！
  眼前这事情，要怎么处理？总能解决的，玉秀一边往前走一边想。
  “要不，我们结婚吧！”



第652章 我们很配

  “咳咳。”玉秀吓得直咳嗽。
  这人，有什么毛病吧，她刚刚才说，她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章飞就冒出来一句，我们结婚吧。
  这又不是买菜做饭，有这么简单？
  玉秀没有急着回答，她抬头看了一眼章飞。
  然后恍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玉秀说道：“那个……那天我也只是恰巧路过那，何况还是认识的人，就算不是，我也会顺手帮忙的，况且我也知道，他们也找到那个地方了，所以你没必要……”
  玉秀还以为章飞是为了那天她帮忙的事情，这次碰巧章飞遇见玉柱，想着帮她解决难题呢。
  “没必要什么？没必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扯着嘴角笑着问道。
  玉秀只觉得这笑容有些晃眼睛。
  以身相许？哪里怪怪的！
  玉秀站定，她认真说道：“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想结婚了。”
  “这么巧，我也是啊！”章飞又道。
  玉秀拧眉。
  这……听不懂人话吗？
  两个人都不想结婚，所以呢，就需要结婚了？
  这是一种什么神奇的逻辑？
  玉秀表示自己并不懂。
  章飞把她扯到路边，轻声说道：“你瞧瞧，眼下你的处境，你哥哥一大家子随时会来闹腾，是不是很烦，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要是结婚了，出嫁了的女儿，就没有那么大的瓜葛了，是不是会比较好？”
  “我能赶走他一次，就能让他以后不要出现。”
  “这是什么道理，也不能因为这个结婚吧。”玉秀反驳说道。
  成天儿的见这人，觉得挺正常的，没想到这受了一次伤，脑子出问题了？
  是了，那天他烫得很！
  玉秀想了想，看着章飞的眼神，就多了一丝怜悯。
  章飞有些哭笑不得，又道：“你想着不结婚，是好的，这一年两年的，不结婚没人说，再过三年呢，五年呢?你也别说可以不结，你姐姐他们是不是也会担心，是不是想着有个一个人能够照顾你?”
  这个倒是，玉秀没有办法反驳。
  “那是以后的事情。”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好办法，既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就连以后都不用操心了，我们结婚，什么都解决了，对不对？”章飞又道。
  玉秀打量了他一眼。
  “你听我说，你不想结婚，我也是，结婚烦死人了！谁说一定要结婚的，我家老头子也是整天催，我们两个索性就结婚了，到时候谁也催不着……”
  “你放心，咱先结婚，眼前不用多考虑了吗？过几年，他们顶多就催生孩子吧？到时候我就说我有问题！这样是不是别人也会同情你，觉得你不容易，也不会对你如何，我这也乐得清静，岂不是两全其美？”章飞说道。
  玉秀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章飞眼神又多了一些什么。
  章飞一愣，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玉秀这是……觉得他真的有问题了？
  “以后的事情那么长呢，到时候你要是找到合适的人，我们马上分开，谁也不影响谁，是不是很好？”章飞咬牙又道。
  玉秀竟然觉得……有一点道理。
  她是不想结婚的，章飞又有难言之隐，所以两个人凑在一起，到时候别人也不需要催了，她也清净了，章飞那边也不用被人知道隐疾了，谁也没有祸害谁，说到底有些同病相怜罢了。
  玉秀想了想，说道：“那……我身子骨不好。”
  “这没啥，反正咱也不生孩子，只图自在是不是。”
  这个，倒也是。
  “我结过婚。”玉秀又道，这一点不是什么秘密，反正都是要说清楚的。
  “我坐过牢！”
  玉秀：……
  好像又有哪里开始不对了。
  “所以你看，别人肯定觉得我们不好找对象，我们凑在一起，刚好相配。”章飞说道。
  “我家那些人，很是麻烦。”
  “正好，我家就没有什么亲人了，公公婆婆什么的这种事情，你完全不需要操心，只有一个心软的老头子，整天待在学校呢，我们多配。
  是不是，你家里那些人成那个样子，以后根本不需要理，省了走亲戚之类的，我这边没人走，自在！”
  “哦。”玉秀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下。
  章飞又道：“你瞧，你在厂子里，没人比得上的俏丽，我呢，是不是也很好看，看着就相配！”
  “经历也相配，你以前受过苦，我也是，这一点也配。”
  “现在的处境也是，你有工作，还在辣酱摊子那边帮忙，我也是，我们多配，这叫有共同的事业呢。”
  “你想在城里买宅子，我正巧有宅子……”
  玉秀仔细琢磨了一下，章飞是明好肚子里孩子的舅舅，能跟他们相交，人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所以到时候哪怕分开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两个人在一起，刚好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是不是很好！等结婚之后，我们就当多了一个亲人，要是你觉得这样不好，就当做了一个……异性兄弟，谁会管别人家的事情，对不对？”章飞喋喋不休，大有不说服玉秀不罢休的架势。
  玉秀沉默不语。
  章飞道：“你想想，你救过我的命，我肯定不会对你不利，你就算是不相信我，那要不然……让明好给你担保？”
  “不，不用！”玉秀连连摆手。
  章飞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一些。
  他见玉秀明显已经在考虑的样子，她以前经过的事情太多，要是考虑，说不定要考虑到什么时候呢。
  于是他又道：“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还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没问题，不能做到的，我也有办法做到！”
  “没，没了。”玉秀木木答道。
  她一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不，不是……”
  章飞狠狠呼了一口气，说道：“那既然没什么了，咱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时候？
  玉秀整个人都糊涂了。
  “好了，今天时间不太合适，明天我就来接你！”



第653章 双双把家还

  章飞连影子都不见了，玉秀还站在原地发呆。
  这……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等她一回神，抬起头来的时候，铺子竟然已经在眼前了。
  把她送到地方了，话也说完了，这么巧？
  “辣酱摊子那边我有一点份额，你这边也是，就算是李远航夫妻，也都只是管事儿的，你既然喜欢做这个，以后又是嫂子，又有份额，自然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可是这不是明好的心血吗？你瞧着那个罗继红，这一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难道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总要有个借口名正言顺帮明好盯着吧。”
  玉秀又想起章飞说的这么一句。
  是啊，她为什么又要退缩？
  要是她不直接回宿舍去住，是不是这边也就不会出事了。
  玉秀脑子有些乱。
  她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合眼，
  一个声音告诉她，算了吧，日子还是这样过，不能再起什么波澜最好。
  另一个声音则是在耳旁碎碎念，为什么不呢，她哥哥那边有人对付，以后姐姐也不用担心，章飞那边又……他们两好好守着，明好他们不要操心太多，不是也挺好的？
  天亮不久，章飞就来了。
  玉秀还没考虑清楚呢。
  “今天回青云吧！你这么久都没回去过吧……”
  “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又不是你，我听说你姐姐那边他们也去闹腾了，她还受了一点小伤。”
  嗯，被挠了几把，也是伤吧。
  玉秀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登时就说不出来了。
  她不能太自私，总不能让玉娟一辈子担惊受怕吧，她倒是在城里呢。
  “我们这次回去瞧瞧，毕竟要结婚了，跟他们说一声，你再看看要不要认，反正你有什么决定，都不用担心。”章飞保证说道。
  “你家里那些人，还去青山村找明好了，我听老周说的，当时家里没有什么人，差点就受伤了，幸亏天阔回去早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在那坏你的名声，就是想着为了跟明好他们要钱。”
  玉秀一咬牙，就上了车。
  她是“逃”出来的，玉柱已经找来了，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光。
  是吧，她嫁人了，那些流言谁还会相信。
  这么久，她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了，可是为了让她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背后多少人受苦呢。
  再说，玉秀真的想回去看看了。
  “以后咱经常回，我家小老头儿在莫山上呢，懒得看见我，不过你要是回去，他肯定高兴……”
  “再有就是沈家了，你要是觉得不够热闹，就直接回那边……”
  章飞用的是回字。
  玉秀眼睛瞪圆了，她差一点就是沈家的儿媳妇了，要不是当时瞎了眼……在那个所谓的城里人离开之后，要不是沈英亮说得上话，她估计连分出去自己过都不行。
  章飞，不知道那些事情？
  “傻不傻，那边就是咱干爹干娘家，自然就回去就去……别担心，他们不敢去那边闹事。”
  章飞像是知道玉秀在想什么，玉秀生怕自家人去闹事呢。
  是啊，玉柱上一次过去已经受到教训了，还是挑沈英亮跟沈图刚等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呢。
  她跟林秀兰在城里这段时间，相处得很好。
  玉秀就笑了笑，她从来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自己竟然还能是沈家的儿媳妇儿。她还是成了明好的嫂子。
  儿媳妇，嫂子……她在想什么？！
  玉秀愕然，这竟然不知不觉之中，觉得已经适应了！
  章飞扬着嘴角笑，看玉秀有些分心，说道：“那天我就是从这个地方进城的，从山岭上逃下来……”
  玉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一路往青云来。
  而此时的青云镇青山村，玉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玉娟妈跟嫂子，被楚天阔那句话吓得直接就跑了。
  宁凤霞一直在旁边嘀咕，说道：“这叫什么事啊！”
  “天阔刚才已经说了，那玉秀他哥还真进城啊，他还真有脸！明好你偷偷跟我说，是不是城里安排有人了，所以他过去占不到便宜？
  是大伯那边，还是天阔的朋友，还是……”
  明好失笑，说道：“二舅妈，别担心，会没事儿的。”
  城里那么多人，玉秀现在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待在村子里，任由家里磋磨的傻姑娘了。
  宁凤霞竟然有了一点遗憾，说道：“那场景真是看不见了，不过是谁那么恶毒，竟然说那种话！玉秀一个好好的姑娘家……”
  谁？明好眼神一闪。
  她看着宁凤霞这副心无挂碍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也仅仅只是猜测，不是吗？
  她没说，齐芳在一旁倒是笑着接过话头，说道：“这事情啊，其实一点都不难猜，玉秀出事了，对谁比较好，就是谁说的呗。”
  她一边说，一边朝明好笑了笑。
  明好也没有阻拦，齐芳说这个事情比自己合适一些，宁凤霞要是知道，提防一下也不错。
  “好处？那能有什么好处？！我晓得了，就是玉秀家里那些人？不对啊，他们哪里会知道。”宁凤霞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那你觉得谁会知道？”
  “知道的……上一回我们进城那批人，没有人说，要不然也等不到现在……所以是这一次出事之后过去的人，老周他们也都是早就知道了的，厂子里那些人？”宁凤霞又猜。
  “不对啊芳，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齐芳有些听不下去，只说道：“咱这一次喝绝交酒，我们倒是无所谓，可难免有人觉得丢脸，没听见最近到处乱传吗？想用新的换掉旧的呗，只不过没什么水花就是了。”
  有些传言，传得很快，大家也就是说说，说不定其实连人都不认识，不过要是有人反驳，自然慢慢传不下去。
  明好对这一点倒是认同，她说道：“嗯，咱们没做什么亏心事，加上莫山学校的事情，还有咱辣酱这边接触了好些村子，大家都晓得，所以有很多人帮着我们说话？”
  宁凤霞听着听着，隐隐约约猜测，难道又是罗继祖那个混蛋？！
  “表嫂！你怎么能跟我妈说这些！”



第654章 怀疑

  罗继红急慌慌地走了过来。
  “继红，你回来了，我们刚刚还在说呢，辣酱那边……”宁凤霞笑眯眯说道。
  罗继红有些焦急，赶紧说道：“妈，这不马上就要过节了吗，我跟远航都说好了，等过节了我们就回城里，这边……别人肯定没有咱们合适，妈你不会是因为这一次我家里惹事，就……我在这真是头疼。”
  宁凤霞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我没说辣酱啊城里的事啊，我只是说准备过节了，辣酱那边咱们可以歇一会儿了，你这孩子，傻了吧。”
  罗继红嘴里发苦。
  是她心急了吗？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那继红很担心城里？担心城里什么呢，刚才又那么急，我跟二舅妈说什么？”
  刚才罗继红大惊失色过来，明显就是要指责自己，明好可不会忍她。
  宁凤霞看着罗继红，一脸疑惑。
  罗继红尴尬一笑，说道：“没什么，我听错了，以为表嫂跟妈说外面那些事情呢，妈为了家里的事情已经够心烦的了……”
  “我没心烦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宁凤霞随口说道。
  她是果真的不放在心上的。
  罗继红有些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表嫂，你这大着肚子呢，好好养胎就行了，三婶这边也是，外面现在乱着呢，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操心的好。”罗继红已经平静下来，看似关心说道。
  明好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倒是不想操心啊，这不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吗？要是别人打上门我都不知道想一想，是不是显得我太大傻了呢？”
  “傻倒是不要紧，怕就怕这被人害了，还不知道是谁。”齐芳接着道。
  罗继红嘴唇哆嗦，她都能听出话音有些不太一样了。
  “你们这是，怀疑我？”罗继红问道。
  齐芳直接把头扭到一边。
  明好慢悠悠接了，道：“怀疑你，怀疑什么呢？”
  宁凤霞这才琢磨出滋味来，“我怎么没听懂，继红啊，为什么要怀疑你，没说到这个啊，我们这在想着呢，究竟这事情是谁说的，那天那么多人，我们就找出说出来对他有好处的人来，免得以后……你……”
  宁凤霞有些后知后觉，却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看，没有吧，所以谁会怀疑你呢，你最近太累了，不要瞎想。”
  宁凤霞越是安慰，罗继红越是觉得讽刺。
  罗继红马上就哭了出来，正巧看见李远航在一旁。
  “呜呜，我就晓得，你们肯定都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记恨我，我……妈，要是真的觉得我不配做你们的儿媳妇，你，你就说，我自己回去！”
  “我……我也回不去了，绝交酒也喝过了，我哪里还有脸回去，就让我……”
  罗继红捂着自己的肚子，龇牙咧嘴起来。
  李远航赶紧过来扶着她。
  “你说什么呢，没人说你这些，你现在是咱们李家人，好好歇着，这怎么肚子疼了？”
  李远航说完，道：“妈，继红这几天太累了，她做得怎么样你都看见了，两边都奔波，那边又是病又是老的，她也从来没让我们帮忙，可她还自己挺着，你就少说两句吧。”
  他虽然这么说话，看着的却是齐芳跟明好。
  明好一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李远航，这是心疼媳妇，又不好说自己，才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
  正想着，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楚天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远航，既然你媳妇身体不舒服，你扶着她进房歇息，等会出来我们商量一下，今天闹事的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我这两天放假，顺便揪出来吧。”
  楚天阔的声音有些冰凉。
  顺便就揪出来吧……多顺便？
  明好低头微微一笑，这男人，还有些小气起来了。
  自己又不是泥捏的，虽然肚子里有宝宝之后，性子温顺不少，可也不至于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她不过就是看在二舅妈的份上，懒得计较罢了。
  罗继红一听，揉了揉肚子，呼了一口气，说道：“远航，正事要紧，我没什么事，就这两天胃口有些不好，刚抽了一下。”
  罗继红微微站直了些。
  楚天阔倒是没跟她说话，只直接说道：“刚才二舅妈说得没错，外面传的那些事情太过难听，对咱们影响也太过恶劣，说近一些，就是今天这事情，三舅妈跟明好两个人在家，差点被冲撞到，远一些，对咱们口碑也有影响，不抓出来是不行的。”
  李远航问道：“那怎么抓？”
  倒是罗继红抓着李远航的胳膊，说道：“这……外面那些事情，说就由着别人说去，过几天自然就不说了。”
  “简单，直接就找人问就是了，总能问出点什么来，再说了玉秀家里那边不就是想要好处吗，直接去问他们说不定更容易一些。”
  “厂子里那些人我都熟，这一个个问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追本溯源，没什么难的。”
  罗继红有些心慌起来。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这事情一出，家里有人来闹事，玉秀哥哥又去了城里，玉秀还在帮着咱们看着城里的铺子呢，这要是真的出了事，人手又不够了，哎！”
  “我只是觉得奇怪，这早几天人家都再说我们去大前村那边的事情呢，好多话说得难听，弄得中那么为富不仁一样，其实我们哪里有什么钱啊！用一个姑娘家的名声说那些，有些下作了。”齐芳说道。
  罗继红有些摇摇欲坠。
  听着这些话，明显就是认定自己了，这还没查呢。
  流言而已，大家说来说去的，管那么多做啥，说到玉秀不行吗，她怎么命那么好。
  “远航，你媳妇儿好像真的不太舒服，扶她先回去休息，这事情不急。”楚天阔说道。
  李远航把罗继红扶进了房间，外面楚天阔几个的说话声传来。
  罗继红凑到窗口仔细听了一会儿。
  她抓着李远航的胳膊，呜呜哭了起来，“远航，他们，我……这是怀疑我呢？！”



第655章 怀了？

  李远航扶着罗继红进了自己房间。
  这算是他们在青山的婚房，大红喜字还很鲜红，李远航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他扭头看罗继红，见她疑神疑鬼趴在窗口偷听，然后扭头惊魂不定地说了那句话。
  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你，怀疑你什么呢？”
  这些都是家里最亲的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家里人会对罗继红不利，上一次罗继祖的事情，那也不是家里人的错，毕竟人命关天。
  罗继红的心就是一跳，她现在要是不跟李远航说清楚，没准儿李远航出门之后，又听了什么，她就是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罗继红深吸一口气，说道：“刚刚……他们怀疑我，说是我让玉秀的家里人过来闹事的，我……”
  罗继红捂着脸，呜呜地哭。
  李远航讶异，一时间还有些理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他微微一笑，说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反正他没听出来就是了。
  罗继红有些生气，这是不相信自己吗？
  “刚才你没听表嫂那语气，说这事情接触的人不多，说谁这么做有好处，觉得我们在城里处处打压玉秀，不就是因为玉秀是她的人吗，可是她也不想想，这原本偷偷摸摸的，总有曝光的那天，我们不说，难保别人不会说。”
  “我们又没有赶走她，她自己要。上班，难道什么都扒着不发啊。”
  “还说……我家里那边的事情，大家都在议论，现在是想着转移大家视线呢，我……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玉秀的名声坏了，我们辣酱铺子那边还能好吗？我们两在城里能有脸？”
  她的确是没想到的，事情的发展很是出乎意料，至于什么城里的生意，哪里又能传那么远呢。
  “我去跟他们说清楚。”李远航听得也有些生气。
  罗继红马上抓住了他。
  “我晓得，我现在是没有娘家的人了，比不得表嫂，娘家厉害得很，又有厉害的爸爸，又有两个哥哥，就连嫂子都是厉害的，听说也进厂子里了，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你要是出去说了什么，要是她……表哥当她眼珠子一样呢。”
  “那也不能让你受委屈！”李远航有些不忿。
  “我这哪里算什么委屈，我……都习惯了，过节也没有几天了，等过节之后，我们就进城里，我不想再……”罗继红说道。
  李远航很是心疼，罗继红永远都是这么识大体，包括跟她家里断绝的事情，她也从来没有怨言，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家里这样的事，他更加不会委屈她。
  “我倒是没什么，只要你不误会我，比什么都好，到底都是最亲的人，你要是去闹翻了，爸妈也不好做的，算了吧。”罗继红说道。
  李远航心里又酸又软，到这种时候了，罗继红还在为他着想。
  “不成，趁着现在还能解释清楚，就要说清楚，他们肯定也是误会了，现在不说，以后就更加说不清楚，一家人就生份了。”
  李远航甩出一句话，转头就走。
  罗继红有些心惊，咬咬牙跟了出来。
  “表哥！三婶，你们……为什么要怀疑继红？”李远航木木来了这么一句。
  齐芳一挑眉，这是……兴师问罪的意思？
  她往屋子的方向又看了看，罗继红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吃亏，自己刚才不说，转头就挑唆起来了。
  宁凤霞似懂非懂，只用力拍了一下李远航，“小子！咋说话的！什么怀疑，我这从头到尾都在这呢，我怎么没听他们说。”
  “哦。”李远航愣了愣，想回头问问罗继红。
  可一想不行，于是接着说道：“继红她都那样表明态度了，她家那边乱成一团糟，这种时候她怎么会有心思去做那些事情，再说怎样也不能怀疑到自己人头上啊。”
  楚天阔脸色马上就有些发沉。
  李远航看着，有些发憷，他很少看见楚天阔这种样子。
  不过想着罗继红的眼泪，他又死死站定了。
  楚天阔刚要开口，一只柔柔的手伸过来了，抓住了他的胳膊。
  明好一边拉着楚天阔，一边微微一笑，笑着说道：“远航，你媳妇儿……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遇见脏水不躲开，反而往自己头上泼的。”明好有些失笑说道。
  “对对，忒傻了！没说什么啊。”宁凤霞不停点头应和。
  明好又道：“玉秀家里的人过来闹事，这是事实吧，刚才我跟三舅妈差点受伤，是事实吧，被传那样的谣言，对我们家都不好，是事实吧？”
  李远航点点头，他好像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明好一拍巴掌，又道：“是吧，都到这一步了，我们要是还布查清楚，到时候不知道谁在背后乱说，没准还有什么后患，对不对？”
  李远航没说话，可是面色已经松动了。
  明好看着他那张脸，不懂为何，竟然觉得这李远航越发像宁凤霞了。
  她稳稳心神，赶紧又道：“所以你看，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继红那边觉得被怀疑，我们当然不敢相信这个啊，哪有自家人往自家人身上捅刀子的，这样才更加需要查清楚是不是?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能让背后那些人得逞，既达到目的，又洗刷了继红的嫌疑，刚好你表哥有空，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查一下？”
  齐芳似笑非笑看着明好在那说话，扭头在一边。
  李远航能被媳妇两句话弄晕了头脑，明好就能将计就计接着给他掰回来，她操这个心做啥。
  “没错！谁这么可恶，非要跟咱们家过不去！”李远航有些愤怒，此时也觉得，还是查查比较好了。
  楚天阔慢悠悠说道：“两三天就能知道了，急啥急。”
  李远航讪讪地笑。
  楚天阔似真似假说道：“臭小子，下回再跟我媳妇儿这么说话，小心一些。”
  李远航刚不知道说什么呢，就见罗继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出来。
  她捂着肚子，蹲在屋檐下，干呕起来。



第656章 我们结婚了

  “继红，你这是……”
  罗继红往屋檐下莫名吐了一堆东西，然后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直喘气。
  “哪里不舒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我，我们去医院。”李远航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继红一个劲地摇头。
  她苦笑一下，说道：“这就是有些忍不住了，刚才想着睡一会儿，哪知道就觉得心慌慌的，忍不住就，弄脏了这，我去拎水冲……”
  “还是去医院看看，这可大可小，刚刚还肚子疼呢！水不水的哪里需要你操心。”宁凤霞也是一脸的关心。
  罗继红有些羞涩地低头，说道：“不用了，妈——”
  宁凤霞这时候只觉得灵光一闪，她莫名想到什么，赶紧抓着罗继红的手，问道：“那，是……是真的？”
  “还不好说出去呢。”罗继红捂着小腹说道。
  宁凤霞笑开了花儿。
  看着一脸懵懂的李远航就有些嫌弃了，“瞧这傻样儿，快去拎水，冲一下，再端水能媳妇簌簌口。”
  李远航反应过来，傻笑着又是端水又是拿毛巾的。
  “表哥，以后咱这院子可就热闹了！”
  他这是也要做爸爸了呢！
  “热闹，谁说不是呢？”楚天阔应了一句。
  “对了，你之前有没有去山上拜过？之前你们结婚……”宁凤霞说道，然后皱了一下眉头，这……结婚时间很短，这么快就怀上了？
  之前别人说罗继红是怀上了进门的，她还很是恼火，现在……肯定是刚结婚就有了的。
  想着最近的事情，“继红，你就少操心一些，你家里那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有什么要帮忙的让远航——”
  “二嫂！”齐芳提醒了一句。
  刚刚喝过绝交酒，马上让李远航上门去帮忙，李家岂不是就是个笑话，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再说了罗继红就算是有了孩子，跟之前罗继祖那事情，也是两码事。
  宁凤霞这人就这么一点好，她没什么脑子，也不会乱动，被齐芳一叫就停住了。
  “反正你顾着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其余的都不要多想，要不然就在家里养着算了，进城里那么多事情呢！还有啊，这前面几个月……”
  罗继红扶着她的手，说道：“妈，你也说了不能烦心，可在这……我又怎么能不烦心呢，倒是在城里，大伯他们也都在，我其实也不累。”
  “那行，进城也行。”
  “妈，什么人说玉秀那事情，就算了，我认了，这折腾来折腾去的，真是怕了，就算是说是我说的，又能如何呢，索性没什么人受伤，想必以后他们也不会敢来闹了。”罗继红又道。
  李远航张嘴说道：“继红，你怎么能这么委屈你自己啊！表哥都说查了。”
  罗继红捂着肚子，一脸狼狈，问道：“表哥你这刚有两天假呢，刚好能陪陪表嫂，依我说，这事情就直接去找玉秀家里算账也就行了。
  咱们家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已经被说了不少了，要是一个个追根问底的，到时候说的人那么多，别人听见了估计也不好受，到时候未免说我们不够大度，传来传去更难听，我心里也愧疚，算来也没有人吃亏……”
  “有时候做生意就是这样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事较真，反而麻烦。”罗继红说道。
  “好。”明好说道。
  楚天阔抓着明好的手，就用了些力道。
  “继红放心安胎，什么都别想。”明好又道。
  等分开的时候，楚天阔抓着明好，不走了。
  跟个小孩子似的。
  “为什么不查？”楚天阔沉声问道。
  他还是很有信心能查出来的，罗继红说那些什么所谓的追究的人太多引发不满，或者什么之类的，他都当放屁。
  “不要说，你被那种理由说服了。”楚天阔道。
  明好闷声发笑。
  “她不能受委屈，你就可以了吗？别说是远航媳妇，谁都不行！”楚天阔又道。
  他有些恼明好瞎答应。
  “谁说我要受委屈了？”明好微微一笑。
  咦？楚天阔瞧着明好狡黠的模样，心微微放松一些，人也凑近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媳妇儿，你偷偷告诉我……”
  明好声音也低了很多，“你要是一直查，她整天说自己肚子痛，到时候有个什么鬼都能扯到你头上，这样二舅跟二舅妈也为难，倒是不如答应下来，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再说了，我们不查，万一别人查呢，万一有人蠢自己说出来呢，万一……”
  两个人说着说着，偷偷笑了起来。
  楚天阔揉了揉明好的头发。
  “像不像，一对刚偷到了粮食的小老鼠……”
  明好：去特么的小老鼠！
  “不对，肚子里那才是呢，还唧唧……”
  明好：……
  他们果然当做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罗继红怀有孩子的事情，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倒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说月份太小，还不能对外说。
  她却依旧不太放心，早上起来就坐在院子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仿佛要确定明好他们真的不去查探那事情才行。
  齐芳跟明好两人心里明镜儿一般。
  这两天，岩洞那边没有开工。
  新一批的辣酱已经准备好，只等着老周带人运城里。
  难得有清闲的时候。
  一大家人聚在院子里，早早就准备了起来。
  宁凤霞端出来一个锅，里面是煮熟的红色浆，倒在簸箕上的糯米粉上，就开始和。
  她揉着揉着，手里的米团已经变成了粉色。
  宁凤霞瞧着就有些满意，“这么多年过节，数今年人最多了！”
  明年这院子里，应该多了几个小宝宝了，她也就是做奶奶的人了。
  李秋芳在准备馅料，齐芳跟明好在洗柚子叶，就连李晓丽都没有闲着。
  每个人手里都有要做的事情。
  突然传来刹车的声音，一个身影直奔院子过来。
  “你小子，鼻子要不要这么灵！赶着回来过节啊！”楚天阔刚把桌子摆好，就看见走进来的章飞。
  “阿飞！你好了？！”明好也有些兴奋。
  他一扭头，从院门口又拖出一个人来。
  “我们结婚了。”



第657章 三嫂

  章飞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们。
  秋天的暖阳下，一个大大的木盆里泡着许多翠绿的柚子叶，明好把洗好的柚子叶放到篮子里，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釉一般的光彩，不知道跟一旁的齐芳说什么，两人都是笑眯眯的。
  院子一旁，有人在调馅，有人在起油锅，有人在搬桌椅，有孩子跑上跑下。
  楚天阔把木盆里的水换了一遍，给明好挪了凳子，一脸的笑容，又接着去搬了桌子出来。
  这么一个瞬间，章飞觉得一切都十分美好。
  这难得的烟火气息，或许是最最普通的农家生活，却是他有些陌生有些期待的。
  他笑着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你没事儿了吧，伤口那么深怎么不多养养……”
  “快要过节了，回来就回来了，回去看过忠叔了没，我们正要做过节的吃食呢，想着给他送两篮子……”李秋芳也招呼道。
  瞧，他也融进来了，成了美好的一部分，多不可思议。
  章飞转身拉着玉秀的手，说道：“我们结婚了。”
  语气平淡又坚定，像是早就应该如此一般。
  玉秀有些羞涩地低了头。
  大家都惊呆了！
  宁凤霞放下手上的活，哈哈大笑起来，“哎哟！这啥时候的事情，我瞧着怪配的，这模样，这长相……”
  明好眼里也泛着光，也是一脸惊奇。
  章飞为人没得说，玉秀也是一个坚韧又有情有义的姑娘，模样还好，要不然也不至于遇见林秀林那种破事，要是没有章飞，以后找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独自过着？
  章飞要是不跟玉秀一起，他那个性子，遇到一个合适的姑娘，不知道多久……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像是老天爷早有了安排。
  “没想到……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呢，三嫂你说呢？”明好问道。
  玉秀听着明好叫一声三嫂，嘴唇哆嗦有些激动，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下子，她就有家了，还不止一个！
  玉秀眼里有了泪花。
  在院子里屋檐下的罗继红，突然说了一句，道：“这可不是巧吗，以前玉秀差点成了明好的二嫂，现在变成三嫂，这缘分啊，真是说不清楚。”
  话虽是这样的话，说起来倒真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玉秀跟沈图强以前是议过亲，可两人说到底并没有什么感情，罗继红这么一说，也不嫌尴尬。
  玉秀的手就有些发抖，她知道，她就知道，会有人对这个有所非议。
  到时候岂不是连累沈家？
  她的手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明好说道：“我还以为继红没空关注我家的事情呢，那么远的事情谁还记得，别人就算是知道，估计也会说一声缘分深吧。”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齐芳也是啧啧称奇。
  章飞紧紧抓着玉秀的手，淡淡说道：“这是……罗继祖的姐姐吧，我这刚回来呢，外面好多事情都传遍了，我想着结婚是件大喜事，所以厂子里那边让我过去调解，我这正想着要不要先去解决……”
  宁凤霞有些茫然，问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去解决什么？”
  “就……我不是救了个人了吗，救了人差点被害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自然要过去瞧瞧的。”章飞说道。
  罗继红脸色发白。
  这算是威胁自己吗？
  她这只不过指出事实，他们就开始针对她？
  玉秀还嫁过人呢！还能嫁这么好，听说这个章飞可是有车队的，还有辣酱那边的份额，还这么护着，一句委屈都受不住，这种女人，嫁一个不成又嫁一个，还是同一家子，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大家自然没有站在原地说话。
  玉秀是个麻利的，洗洗手开始帮忙。
  宁凤霞手里正在做的是红印糍粑，“城里也不时兴吃咱们这个，不过咱就好这一口，团团圆圆的好日子呢……”
  和好的粉色糯米团，捏成一个个鸡蛋大小的小团子，玉秀洗了手，捏开之后，放了红糖芝麻花生馅，捏紧之后，放饼印上压平，倒出来垫在柚子叶上。
  “这喜鹊登枝，倒是合适。回来结婚也是应该的，什么时候的日子？”
  “沈家那边准备起来也快……”
  齐芳跟宁凤霞在一旁，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就聊开了。
  章飞跟楚天阔站在一旁，几乎插不上手，两人做一些粗活，就在一旁闲话。
  “我妈，她过来闹过了？明好你没事儿吧？”玉秀问道。
  她并没有回避这样的问题。
  明好摇摇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玉秀垂了垂眼睛，跟她想的，差不多。
  章飞一脚提到水盆，溅起来一片水花，“我媳妇的事情，谁敢瞎说！还想着过来要什么好处，让我查出来，没好果子吃！”
  明好跟楚天阔相视一看。
  嗯，他们是不查了，查的人，也回来了。
  罗继红略有些紧张，她之前好容易让楚天阔放弃了查探，怎么这个刺头章飞一回来，就又揪着不放呢。
  于是罗继红说道：“玉秀，你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好好准备嫁妆就行，这查这些，说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玉秀默默说道：“好听不好听，都比不上一个公道。”
  这样的事情，可不止是跟她有关，为什么不查呢。
  罗继红还想说什么，被玉秀一句话堵回去，“我都不怕，莫非继红在担心什么？”
  “三嫂，那你这边打算是？”明好问道。
  玉秀看了一眼章飞，说道：“我们……先上莫山，然后下山之后去福云，接着去我姐姐家看一眼，再回我原来住的地方，等着结婚……”
  “这倒是有些难办。”明好皱着眉头说道。
  “难办什么？”
  “我这为难了，按理说呢，我算是婆家人，可当初我们在城里的时候啊，我也是把玉秀当姐姐看的，说娘家人吧，也说得过去，你说说这究竟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等孩子出生了叫姨还是叫舅妈，哎呀！”明好故作为难说道。
  惹得一院子的人哈哈大笑，除了有些心事重重的罗继红。



第658章 家人？

  章飞和玉秀，两人在青山村从早上待到了晌午。
  大家在院子里忙了半天，该做的点心才总算是全部做好。
  蒸熟的红印糍粑，柚子叶从翠绿变黄，糍粑也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柚子叶的清香加上糯米甜香的气息混合成一体。
  三角粽是李秋芳特意炸的，一个个不过小孩手掌大小，其实就是一个个糯米团子，里面有笋丁、腊肉丁，笋丁，压成三角形，裹上蛋液面粉，炸成金黄色，竹篮子里垫着一层芭蕉叶，上面一个个叠起来的三角粽瞧着也分外诱人。
  “有些匆忙了，娟子那群孩子就喜欢吃这个，不过也不能吃太多，免得上火。”
  “这红印糍粑倒是可以多留一阵，正巧凑上你们的好日子，让李老哥吃着，下回咱再做就行了，还有你们结婚这事，到时候你们你们年轻一辈的倒是不懂……我们干脆一起上山去商量算了，反正原本也是要去的。”
  李秋芳交代了几句，越发觉得事情多，她也知道李忠在山上不方便下来，索性上山去了。
  大家都上了章飞的车，车开得很慢，晃晃悠悠开到了莫山分厂。
  再往上，就需要步行。
  有明好和齐芳在，大家走得自然不快。
  到莫山小学的时候，孩子们刚好放学，一个个玩得正欢。
  李忠笑眯眯的，跟莫老师一块儿让孩子们排队。
  “娟子，你们几个洗菜……”
  “大梁，你们几个男孩子挑水……”
  一个个都安排有事情做。
  宁凤霞跟李秋芳拎着放三角粽的篮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很快就混进了厨房，孩子们一拥而上。
  齐芳还是第一次上莫山。
  她看着眼前这新学校，“放学了，孩子们都不回家？”
  明好细细跟她解释了一遍。
  齐芳眼睛都瞪圆了，“我这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还真的……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
  家里有孩子上学，可以免费在学校吃饭，吃得还不错，不需要交学费，有孩子的人家，要出多少工，学校后面成片的辣椒地，辣椒卖了钱，足够支付费用，甚至……还有多的，用来添置学校的东西，莫老师才算是领上了足额的工资。
  难怪当初罗继祖差点害死章飞，莫山上的那些人那么激动，一个个在大前村不知道骂了多少天……
  “你这回来就回来，神神秘秘做什么，我这还要看着他们煮饭呢，这些孩子能干是能干，别小看他们一个个才多少岁，可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李忠笑眯眯进了屋子。
  他一扭头，就见章飞带着玉秀跪下了。
  “做啥，这是做啥？”李忠搓手，赶紧推到一旁，一时间不知道该扶谁起来。
  章飞笑着，依旧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老头子，我这要结婚了，你要是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刚说完，就被李忠拍了一下，“私奔你个大头鬼！”
  李忠看着玉秀，越看越是满意，瞧着她，“好，好……”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似乎想到什么，跑去屋子角落，打开柜子，捧出一个匣子，取出一个玉镯子，颤巍巍递给玉秀。
  “老头子好东西多着呢，你就拿着，这东西有点值钱，以后咱吃不上饭了还能卖了吃几年。”章飞随口说道。
  玉秀手里就套着一个手镯，凉沁沁的。
  李忠有些恍然，深深的眼窝渐渐有些发红，“我……我这还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呢。”
  章飞在一旁，说话很是随意，玉秀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等李忠平静一些，几个人出了门。
  宁凤霞跟李秋芳，又跟李忠商量了诸如结婚的日子，去哪里提亲，到时候请什么人，需要准备什么……
  等商量清楚，天色也有些晚了。
  齐芳等人也就下山了。
  李忠目送他们离开，突然间就老泪纵横，他朝着山下一个方向，默默说道：“你就放心吧，阿飞他现在……一切都好。”
  想必人这一辈子，受苦跟享福都是对等的，阿飞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都过去了。
  他准备娶媳妇儿了，他又有了家人、朋友、爱人……
  他会笑了，不再是以前永远都是冷飕飕的沉静的样子。
  他以后还会有孩子……
  李忠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玉秀一群人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直接回到福云村。
  因为去福云村的路上，需要经过玉秀的村子，路过原本住着的地方，她就喊停了车。
  玉秀原本住着的房子，离家里只不过十几米。是生产队以前堆放柴草的地方。
  她被家里赶出来之后，住了进去，用泥重新糊过一次墙，收拾得倒还算是干净。
  此时屋子门口，有一片胭脂花，因为无人居住，已经长满了杂草，玫红色的小花朵，努力地在杂草中探出头来。
  玉秀瞧着这屋子，一时间有些感慨。
  就在去年，她还是住在这里的，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只想着……要活下去，要等下去，虽然她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而今，她就要嫁人了吗？
  “玉秀！”
  玉秀妈手里还抓着一把柴刀，是想着过来砍门的，没想到能见到女儿。
  因为玉秀嫂子觉得，家里的杂物没地方放，玉秀反正也不住了，离得也近，索性打开了用着。
  玉秀妈磨不过，想着玉秀也在城里，怕是不会回来住了，也就想着过来闯进去。
  “我……你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块儿，你知不知道，妈找你找得好苦哟！早两天还被这群人打了！”
  玉秀妈一脸的激动，看着楚天阔跟明好等人，扬了扬手里的刀。
  玉秀眼神一闪，她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能走那样的错路，除了家里人，谁会对你那么好，他们不就是为了自己的辣酱生意，让你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过几年，你名声坏了，谁还要你，这群人难道还能养着你不成？”
  玉秀的脸色十分平静，只手有些微微发抖。



第659章 不认

  玉秀妈看着玉秀，手里的柴刀也没放下。
  手里有点东西，她面对这么多人的时候，才有些许底气。
  玉秀妈说完那些，过去就准备扯玉秀。
  哪知道一个没提防，就被人制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柴刀就已经被拿走了。
  “什么名声不好？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章飞声音有些发凉。
  这是当妈的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说完，转头看着玉秀的目光，有些怜惜。
  玉秀深吸一口气，是啊，她还在期望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离开了，就再也不用回来，可凭什么就是她要逃走，她到底做错过什么？这些人根本毫无愧疚，甚至还找到了玉娟家里，大有不啃下一块肉不罢休的架势。
  她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回来，此时她很是明白，其实不是她在期望什么，而是她最后的不死心罢了。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之前要嫁到沈家，觉得沈家穷，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明好，后来攀上了知青，觉得能大富大贵，没想到人跑了，他们嫌弃自己丢脸，风声紧的时候，甚至还想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那么艰难的时候，要不是沈英亮有威望，说了公道话，她才得以搬出来，苦熬……
  就在去年，那个人又回来了，要什么呢？要她污蔑沈家，要她承认自己跟沈图强不清不白，然后就许诺带她进城……
  这时候想起来，竟然觉得是无比久远的事情了。
  玉秀笑了笑，有些凄楚。
  玉秀妈冷哼一声，说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有你什么事！我在教训自己女儿，谁都没话说！
  你们也不用欺人太甚，这可不是你们青山村！卖了我闺女……呜呜，没这么欺负人的。”
  一扭头，她又跟玉秀说道：“玉秀哇，你好狠的心肠，你这么一走什么都不管了，你哥哥的工作也没了，你侄子饿得吃不上饭……”
  来了，又来了。
  玉秀说道：“他们吃不上饭，所以呢？”
  玉秀妈一愣，她觉得眼前的玉秀，有些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她睁眼看了一下，这一看不得了！
  玉秀浑身上下都是新衣裳，一看料子就不是这个小地方能够有的，手上还有一抹绿呢，这种水头的玉镯子，应该值不少钱吧！
  玉秀妈想着，就要过去拉玉秀，说道：“你这孩子，在城里过上了好日子，根本就不顾我们的死活了，要不是自家人，谁会管你死活呢！
  你回来吧，不用再去做那些事情了，别人恨不得喝你的血抽你的筋，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好歹啊……”
  玉秀妈说得苦口婆心。
  仿佛玉秀真的是进了什么火坑一般。
  玉秀张张嘴，突然说道：“那……我又能如何呢？”
  玉秀妈的眼睛就是一亮，说道：“当然能啊！玉秀哇，听说你在城里可是有些能耐，要不然看在妈的份上，给你侄子一口饭吃……”
  玉秀妈说得有些急切。
  “你也没有孩子，等以后老了总是要靠侄子的，这时候你养着他，他肯定记你的情。”
  养着侄子哇？
  玉秀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妈你不是觉得我……在城里受苦吗？”玉秀说道。
  玉秀妈想了想，又道：“咱一家人呢，你要是在城里受苦，回头还有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玉秀马上就道：“就是受苦啊，我的工资都不够自己吃药调养身子的，什么都要花钱，那要不然，我不在城里了，我回来。”
  回来？
  回来就能把积攒的钱都拿回来了吧？也不错。
  玉秀又道：“我回来，这些衣裳首饰还给他们，我许久不下田地了，家里也没有粮食吧，要不然从家里拿两袋子米过来，怎样也要吃到过年，明年我再自己种自己的田……”
  玉秀说的这些话，竟然有些当真的意思。
  “什么自己的田！你害得我们还不够苦啊！出去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还有脸回来你，真是不怕人家笑话死。”玉秀嫂子听说有人在这边，急急忙忙跑了出来，赶紧说道。
  “你害得你哥哥没工作，你就是个扫把星，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现在还去城里，你以为自己能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章飞直接推倒了。
  玉秀嫂子身上还带着伤，如今被推开，更是痛得直抽气，坐在地上撒泼。
  玉秀妈的神色也很是尴尬。
  玉秀却没有放过，而是问道：“我到底要不要回来？”
  玉秀妈有些顶不住，嗫嚅说道：“这……这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这回来……回来也做不了啥。”
  玉秀的心一凉。
  玉秀妈又道：“听说你在城里可是工人！这年头做工人可吃香，就跟李家那边断绝了来往，以后再嫁个人，也算是有靠了，你哥哥侄子他们以后也有个去处。
  玉秀，他们害了你那么多，让他们赔钱，我们去告……”
  玉秀眼睛一闭，“够了。”
  “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东西呢，你这孩子以前受过苦，妈也是没办法，你心里也不要怪咱，总要为你侄子着想……”玉秀妈又解释说道。
  玉秀突然就笑了一下，说道：“我晓得了，你一边说我在外面受苦，一边不让我回来，所以你到底想怎样呢？是觉得我是不是又有一点用了，能赚工资了，所以就想着把我拢住。
  在之前你们把我关起来，要我去污蔑别人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这辈子，或者又有什么意思！但是后来，沈家人没怪我，明好她没怪我，不仅没有，还给了我钱，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进了城，我有了自己的日子，我就当以前我死了，这么久，你们难道是根本找不到我吗？
  不，你们是觉得我肯定是不知道死在什么角落了，不要给你们惹麻烦才好。”
  玉秀凛然一笑，说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家人？在你们放弃我的时候，他们，给了我工作，让我能够治病养身子……
  你们哪里是不把我当家人，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人。”
  玉秀说完，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章飞看得很是心疼，他走到玉秀一旁站着。
  玉秀抓着他的胳膊，说道：“我准备嫁人了，以后跟家里，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660章 断绝

  嫁人？
  怎么就突然说到嫁人了？
  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玉秀妈立马就急了，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就这样被人蒙骗了，这人是谁？家里有什么人，有没有宅子，你……”
  玉秀说道：“不管他有什么，也不管他没有什么，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
  “之前什么我都听你们的，但已经死过一次，这一次就自己做主了。”
  玉秀说得很是平淡，仿佛只是轻飘飘地通知一声。
  玉秀妈突然尖利地叫了一声，说道：“我不同意！”
  章飞握住玉秀有些发抖的手，说道：“你同意不同意，又能如何？”
  “我……我是你妈，玉秀你看看，就这样的人，怎么能嫁啊，对丈母娘都是这样的态度……”玉秀妈有些心急。
  她还想着玉秀在城里有工资有钱呢，一下子嫁人了，嫁的还是这么凶的男人，以后岂不是跟家里没有丝毫关系了？
  “你是不想我嫁人，还是觉得不能什么都没要到就嫁人很吃亏？”玉秀说道。
  “你……你这是戳我的心窝子啊，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能不心疼你吗？之前你自己一个人住着，我不是偷偷给你拿过米。”玉秀妈说道。
  “你哥呢？！玉柱他不是进城找你了吗，人呢？”玉秀嫂子突然问道。
  她觉得事情十分不对。
  怎么的之前什么都没听说，现在反而要结婚了。
  玉秀嫂子揉揉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想通了，说道：“我明白了，真是好打算！
  你们利用玉秀去赚钱，然后被我们发现了，先是把我们打走，马上就安排玉秀回来结婚，以为这样就能堵住别人的嘴，要不然眼前这个人……谁知道哪里找来的，这……这就是犯法！”
  玉秀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有些无语。
  她竟然还天真地想过跟她们相安无事？
  “你们把玉柱咋了？他进城里找你去了，肯定是发现了你们的事情，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把人给我还回来！”
  “妈，你说句话啊，玉秀已经没脑子了，她都分不清楚谁才是她亲人了，你——”
  玉秀嫂子在一旁叽叽喳喳说道。
  周围倒是聚集了一些人。
  其中就有同族的，家里有孩子跟着玉柱一块儿进城的呢。
  玉秀妈这时候才是真正心慌了，她并不知道城里那些事情，只没看见玉柱回家，“玉秀，你把你哥哥咋样了？你别糊涂啊！”
  “我哥哥？我倒是不知道我有哥哥？”玉秀说道。
  “是那种要逼死人的哥哥吗？还是会打人的哥哥？或者是那种，什么都不做，要靠妹妹养孩子的哥哥？”
  玉秀问道，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她似乎也并不想要什么回答，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他的确是进了城，直接就跑到厂门口去闹事，现在也不知道被关到什么地方，毕竟也是被抓过的人，谁晓得呢。”
  “我忘了告诉你们了，我现在在城里工厂上班呢，一个月好几十块钱，存着的不多不少，上千块还是有的吧。”
  “不过这些钱，真是抱歉了，我要留着以后自己过日子，这一次回来就是想着结婚，自己给自己陪嫁，当然也不会有彩礼。”
  玉秀说得一脸的理所当然。
  周围的人被一千块吓到了。
  “乖乖，玉秀是工人呢，这可算是享福了，哪里还想着回村里。”
  “我认得她男人，以前也在厂子里上班的，现在人家有大卡车呢！可有钱了，瞧着就不是外面随便找的那些人。”
  玉秀妈有些错愕，这不是说玉柱吗，怎么就扯到结婚了，最主要的是，玉秀现在又有钱了？刚才不是没钱吗？
  章飞有些心疼，或许在玉秀跟家里人说她过得苦，需要调养身体的时候，还是抱有希望的，这些人哪怕有一丝疼惜，她估计就能心软。
  很庆幸，没有，她以后不需要这样的家人了。
  这是下定了主意。
  玉秀嫂子蹦了起来，撑着腰说道：“真以为自己不是家里人了还是怎么的，这想结婚了，就想着回来求着我们了？有本事自己出嫁啊。
  真是说得好听，连娘家都没有，还指望别人对你如何！”
  “妈，她要是不说玉柱在哪，不把咱家的东西还回来，就不让她在家里出嫁！到时候也不知道丢脸的究竟是谁！”
  玉秀嫂子简直明晃晃的撺掇。
  玉秀妈看了玉秀一眼，有些犹豫，她总觉得玉秀现在很是不一样，怕是不会听她的话了。
  可是到底还是儿子要紧，儿媳妇也在这看着呢。
  “玉秀，你……结婚是好事，你果真不想认家里了？这以后被人欺负了都没地方哭呢。”玉秀妈说道。
  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玉秀此时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她也不说话，掏出一把钥匙来，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的屋子，瞧着里面跟以前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笑了笑。
  她靠在门口，说道：“那我就当自己没有娘家人了。”
  “媳妇儿，这样的娘家人不要也罢，你有我就够了。”章飞说道。
  李秋芳早就憋坏了，直接骂道：“我真是开了眼了我今天！玉秀这都多少岁了，倒了什么霉投胎在你们家！
  什么脏水都往自己人身上泼，还真以为这种家人愿意认啊，她没有娘家？我们就是她娘家人！
  还想着去咱们那边闹事，有本事你们就试试！”
  玉秀嫂子还要闹腾。
  章飞冷冷说道：“我也不拦你，只玉秀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就想想玉柱的手，还有这是玉秀的家，她说了以后跟你们没有关系，要是少点什么，那个谁，也别想着回家了。”
  章飞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玉秀妈气得直发抖，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阎王一样的女婿！
  这不是仇人又是什么？
  自己的女儿，却根本就无动于衷！
  她造了什么孽，才会变成这样啊？
  玉秀嫂子还在那闹腾，却也没能掀起任何水花。
  玉秀没有再留恋，跟着章飞出了门。
  饶是玉秀妈在那如何哭天抢地，都没有再回头。



第661章 不怕

  玉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玉秀之前住的房子，依旧上了锁，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屋门口的杂草，有被踩过的痕迹，证明这主人曾经回来过。
  玉秀嫂子气得捡起地上的柴刀，扑过去就要砍。
  “克人的贱货，倒是不如不回来呢，自己出去做那些事情，自己不知道吗？还有脸回来！”
  “克得一家人过成这个样子，克得连工作都丢了，还结婚！二婚还要回来显摆！二婚还有脸了！能娶她的，也不是什么好货！”
  玉秀妈动动嘴唇想劝说两句。
  玉秀嫂子一看，马上就不干了，说道：“我命好苦啊！当初去我家提亲的时候怎么说来着，什么有工作，什么家里有房子，结果呢？肚子大起来了，孩子也生了，就要什么没什么了！你们家丧良心！”
  生了儿子的玉秀嫂子，可不怕自个儿婆婆。
  她在家里算是站稳了脚跟。
  玉秀妈嗫嚅着，就没说出口。
  村子里围了好多人，议论纷纷。
  “玉秀这姑娘长得好，一看就不是咱村子里能养出来的样子呢，刚我看了一眼，竟比城里人还城里人。”
  “对对，打扮得可时兴了，还戴着首饰呢，瞧着是发达了。”
  “玉秀说她还是厂子里的工人呢，这才多久，存了一大笔钱了！”
  这些话听在玉秀嫂子耳朵里，更加不是滋味。
  是啊，她那么厉害，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跟自己家又有什么关系！
  玉秀嫂子呸了一声，“那种脏钱，咱还不稀罕要呢！好端端的败坏了名声！”
  这样的事情，从自家人口里说出来，倒是也有几分可信。
  不过也有人有些疑问。
  “玉柱媳妇，玉秀有工作，还能去做那样的事情？”
  “就是，人李家瞧着也是可靠的，能干这种事情？”
  玉秀嫂子挥舞了手里的柴刀，唾骂开来，“什么工作？她一个乡下寡妇能有什么能耐，要不是豁的出去，能有工作？还不是卖来的！
  还有那个青山李家也好，什么沈家也好，都是会做面子上的事情，谁知道干的是什么脏事，一屋子的人搅合在一起……”
  越骂越是难听。
  玉秀嫂子身上还疼着呢，舞起柴刀就要砸玉秀家的门。
  玉秀妈赶紧去拦。
  她对玉秀还有一两分情义，毕竟也是自己的女儿，玉秀有钱了不帮着家里她生气，可真的闹僵她也不想。
  “你就别砍了，这都是要结婚的姑娘家……”
  这么说，玉秀嫂子更加生气，说道：“结婚！家里都不承认结什么婚，顶多就算私奔，也就是现在没人管，以前可是要沉塘的！好好的风气就是被这样的人带坏的。”
  “这屋子就是咱们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什么脸要东西……”
  “结婚？除非不在咱这出门，那算什么结婚？要是真的敢来这边，我一刀剁了这些人，还有你们，要是不知道那些事情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到时候我往这里头泼狗血，结婚！”
  她用力砍了几刀，都砍偏了。
  木门上有了好些刀痕。
  玉秀妈心口一跳一跳的，吼了一句，“别砍了。”
  玉秀嫂子在泄愤，说道：“不砍？你想你那好闺女气死我你就满意了？那么多钱都要不来一点，老不死的东西，你孙子不用吃饭啊！”
  玉秀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么多人在呢，就被儿媳妇这么咒，老脸早就挂不住了，她张嘴吼道：“没听那些人说啊，玉柱还没回来呢，你又发什么疯，到时候就看着你男人受苦？”
  玉秀嫂子手一僵，是啊，那些阎王，肯定会对玉柱怎么样了，手里的柴刀就扔到一旁。
  她呜呜哭了起来。
  章飞跟玉秀离开之后，一行人就往福云村去了。
  两个村离得并不远，章飞找了路边一块空地停车，大家慢慢下了车往前走。
  “你别难过……”章飞看着玉秀没有说话，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玉秀摇摇头，眼里一派清明，她说道：“要是为这样的事情难过，我可能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我只是之前有些不太死心。”
  总是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去，就有点期待，想着他们或许会担心，或许也会愧疚后悔，没想到……
  她多想了。
  “你以后还有我。”章飞说道。
  玉秀并没有依赖他的意思，章飞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想着两个人既然已经结婚了，就算是个冰块，他也能捂化了，来日方长。
  “你别担心，咱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他们同意或者不同意，没什么大碍，你就在自己家里等着我来接你。
  玉柱那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她们也不敢如何，剩下的我都会安排好，别人结婚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咱什么都不缺！”章飞像是保证一般说道。
  玉秀原本想着不需要那么麻烦，她又不在意这些，不过不知道为何，看见章飞一片赤诚地盯着自己，她点点头，心里有些发软。
  见她同意了，章飞咧嘴笑了笑。
  李秋芳跟齐芳在一旁，也在宽慰玉秀。
  楚天阔扶着明好，两人晃悠着到了章飞跟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一声。”
  “吱。”
  楚天阔：……
  章飞嘿嘿一笑，说道：“没事儿，这事情我能搞定，要是这一点我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娶她。”
  明好心里一凛，章飞看着说话有些吊儿郎当，此时瞧着却是认了真。
  她不由得就放心许多。
  其实明好心里有好多话，也有很多担忧。
  譬如结婚时候需要准备的那些东西有许多，譬如要是结婚的时候章飞过去接亲，玉秀家里闹事要怎么办，没有亲人的祝福，玉秀是不是会难过？
  譬如她哥哥那边是不是还要惹事，玉秀在家里待嫁，家里肯定会有人来，还有那些流言……
  种种担忧，瞧着章飞的神色，她都觉得不用再说了。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瞧着就是了。
  几人说说笑笑之间，往沈家去了。



第662章 风光是别人的

  玉秀嫂子到底不敢接着往玉秀家的门上砍，在玉柱没有消息前。
  但是却不妨碍她见天儿地四处叫骂。
  不是骂玉秀下贱，就是骂她克人，或者是四处跟人说玉秀在城里做些什么勾当，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小狐狸精，还想着有靠山了不需要娘家，看把她能耐的！”
  “等玉柱回来之后，看我整不死她！”
  “你们不知道，她呀在城里就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现在知道回来结婚了？那是因为人家城里人不要她啊！还有她找那个人，你瞧着长得好看，其实就是一个草包，就是图她手里有点钱呢，等那些钱没了，看她怎么哭。”
  玉秀嫂子一脸愤愤。
  在村子里，玉秀嫂子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怕就怕玉柱在城里人生地不熟，小妖精又回村了，也没有个信，更害怕玉秀那野男人对他不利。
  所以，她在外面虽然没对房子做什么事，却也天天去败坏玉秀的名声。
  说得多了，还真有人觉得，玉秀该不会真的在外面做那种事情吧。
  要不然怎么的有那么多钱，要不然也没见反应？
  玉秀嫂子回家就跟自个儿婆婆闹。
  “我说妈，我这个嫂子她是不认了，我也没啥，只求不对玉柱干什么，你听听他那个野男人说的话，一开口就是什么剁手跺脚的，也不知道玉柱……呜呜，咋样了，他要是出事，我们孤儿寡母的也不想活了。”
  “她不认我，难道还能不认你吗？就不能去找她，她跟那个男人结婚，瞧着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以后有得哭……”
  玉秀妈熬不住，心里又惊又怕，却也找不到人。
  而她们想象之中的受苦的玉柱，此时还在城里呢。
  上一次被章飞差点吓破了胆，好容易躲了两三天，又才出来活动。
  “柱子哥，要不然咱回吧？这城里也忒吓人。”
  “就是，她有人护着，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再说……也没钱了。”
  堂哥堂弟们有些打退堂鼓。
  这刚来的时候还感觉到稀奇，玉柱也给他们画大饼，什么玉秀的东西就是他的，他要是有了，就不会亏待他们。
  可是倒是要得来才是啊！
  他们都想回家了，在这吃不好睡不好的，经过这么多天，也住不起旅店了，勉强没有饿肚子而已。
  城里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就算是要到了东西，也是玉柱的。
  玉柱却是不甘心，他说道：“我就不信她没有落单的时候，你们也瞧见了，她现在可气派！我们再去厂门口盯着，总能堵住人。”
  然而，玉柱到底失算了。
  玉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们怎样都见不到。
  在城里他们无依无靠，也不认识人，也不敢瞎打听，最后就连吃饭的钱也都没有了。
  过得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越是这样，越是不服气回村。
  一时间就耗着了。
  玉秀妈好不容易被玉秀嫂子说服，决定去找玉秀问个明白，然而出去晃荡了一圈，才发现……她们根本就不知道玉秀在哪！
  又是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妈，妈！那边有动静了！”
  玉秀嫂子说的是玉秀原本住的老房子。
  她路过的时候，看见那边来了好些人。
  “肯定是她快要结婚了，要从这边出门，我们就远远瞧瞧，她在这边出门，肯定要回来找你，看谁耗得过谁！”玉秀嫂子又道。
  两人偷偷摸摸从巷子里绕，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那边瞧。
  这一瞧，马上就不淡定了。
  只见玉秀原本住的房子那边，来了一大群人。
  门口的杂草除得一干二净，马上就铺上碎石子，原本就种着的胭脂花、指甲花就变得显眼不少，瞧着分外喜气。
  “这是做啥，有这工夫不懂下地啊！浪费多少钱！”玉秀嫂子咬牙，还不忘记挑唆。
  玉秀妈倒是觉得可以理解，这要结婚了，自然需要整理一二。
  “你看还粉刷！这马上就嫁人了！还要刷墙！瓦背上还有人！”
  “啧啧，这是做啥，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哪里来的，一看就费钱。”
  玉秀妈已经忍不住了，就要往前去，哪知道根本没看见人。
  玉秀压根儿就没回来。
  她找到在做工的人就嚷嚷。
  “什么？我们不管，主家这是要结婚的，说家里就一个人，你们要干啥？！”在那忙活的人们，根本就不算玉秀妈在说什么。
  这人失心疯了吧，非要说这些东西是自家的。
  玉秀妈跟玉秀嫂子两人讨不到好处，有些悻悻然回了家。
  隔天，再去的时候，发现玉秀家已经大变样了。
  远远看着，瓦全部都换成了新的，墙壁已经粉刷过，院子也整理了一遍，看着跟新房子也差不了多少。
  “这可是要不少钱，我瞧着进了屋子，就连屋顶都糊过了！”
  “那是顶棚，什么屋顶，跟咱住的那房子可不一样，上面放稻子下面就矮了，我瞧着她这又高又亮堂，还好看！”
  可不就是好看吗？费了多少钱啊！
  玉秀妈心疼得直抽抽。
  “就连窗户都换过了！”
  “玉秀妈，这一回恭喜你了！瞧着这没有几百怕是下不来，都能盖新房了这钱。”
  玉秀妈老脸通红。
  不管她如何想的，玉秀的房子都一天一个样在变化，接下来就往里面搬家具了，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没一样缺的。
  “这不是要出嫁了吗，怎么像是要在这长住一样。”
  “我瞧着不对劲，没见说都是男方出钱吗？人家又不是傻子，能出那么多的钱，娶媳妇呢，玉秀倒是个有福气的。”
  渐渐地，就有人不像是之前那般说了。
  这样厉害的男人，弄房子，加上买东西的钱，少不得的都要一两千，这还没算酒席！这么有钱的人，能委屈自己？
  所以这么一推测，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
  玉秀要是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人家凭什么要娶她，就图她手里有那一千块？
  真是笑话！
  玉秀嫂子再出去抹黑玉秀，已经不管用了。



第663章 她什么都没有

  玉秀嫂子瞧着玉秀的屋子一天一个样在变化。
  一天天的，村子里好多人都凑在那边看热闹，跟过节似的。
  跟她想象之中根本没人理会，完全不一样。
  玉秀那边热火朝天，风风光光。
  但风光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就算是想要闹事，也根本找不到玉秀此时人在哪里，加上又要担心玉柱，整个人都憔悴起来。
  这么一比较，更是惨不忍睹。
  “妈，你就这么由着玉秀，她倒是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你死活，玉柱还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呢……”玉秀嫂子很是有些不服。
  玉秀妈坐在屋子里，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上心了。
  “我能如何，她现在翅膀硬了，你也看见了，过去根本就找不到人。”玉秀妈说道。
  她有一句话还没说，“看玉秀那架势，多半那地方也不会荒废，整天在眼皮子底下，难道还能不回来看看老娘？”
  然而她还没说话呢，玉秀嫂子就冲着出门了。
  此时，玉秀院子前围着一大群人。
  “玉秀可算是享福了，你看看这些东西，有些我连见都没见过呢！”
  “可不就是，那个沈英亮的闺女，人家可有福气，等玉秀生个男孩，以后就一辈子不用愁了，要说这人的命啊，都是有定数的。”
  玉秀嫂子听到这，气得浑身都哆嗦。
  她还没进门的时候，也曾经嫌弃过这个小姑子，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可见是个薄命的，男人都看不住跑了。
  每每瞧着小姑子的样貌，她就觉得刺眼，想到这个才心里舒坦一些。
  一个女人，不就是靠着男人吗？可玉秀男人跑了，当时议亲的时候自己家里曾经还嫌弃过呢，不过后来想着结婚之后，有个小姑子能搭把手也好，又没有地方去，又没有孩子，可不就是由着自己。
  要是她那男人回来了？可不正好，说不定家里可以一起跟着进城呢。
  总之自己就不吃亏。
  之前的确是那样的，玉秀家里的东西，她想拿就拿，她不想干的活，就让玉秀做。
  后来肚子大了，她还想着以后让玉秀带孩子呢……
  原以为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到那死丫头，竟然长了外心。
  要不是她，说不定他们现在过得多好，那死丫头反而帮着外人，作证都不愿意。
  要不是她，玉柱也不能丢了厂子里的工作。
  要不是她……
  她要是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也就算了。
  偏偏还回来了。
  偏偏还是这样的姿态？！
  她凭什么，就凭嫁过人吗？！
  玉秀嫂子心底一口恶气怎么都出不去。
  她马上就挤到前面，说道：“有什么好命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脏钱……”
  说的还是老一套。
  “你这个做嫂子的，怎么这样啊，非见不得自家人好似的。”
  “就是啊，按理来说家丑不可外扬，要真的是这样，哪里能说给外面人知道。”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见玉秀嫂子这般，有些不赞同。
  玉秀嫂子差点没吐血，这不过才一天没出来，怎么玉秀连名声都要变好了？
  这些人装什么装，之前还听得津津有味呢，也没少跟着骂人。
  “我难道还能乱说不成，她要不是出去做那种事情，能有这么多钱？”玉秀嫂子有些得意。
  她觉得自己只要抓着这一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想想，她一个结过婚的老女人，这样的年纪了，为什么还能结婚？不就是因为手里有钱吗？
  她的钱哪里来的，就去城里这半年一年的，赚来的？”
  她吐了一口，很是神秘说道：“所以说啊，这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见周围的人都不吭声，脸色有些精彩。
  玉秀嫂子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她接着说道：“那个男的长得也不差，还没有结过婚呢，要说最最有可能的，就是玉秀自己拿了脏钱，给了那个男的，结果呢回来搞了这么一出……
  她有没有那些钱有什么要紧？青山村那边卖辣酱的人家有啊，这些东西都是死的，到时候拿过来撑排场，摆酒之后直接搬走不就行了，你们还是见识少。”
  她这边刚说完呢，就见周围的人都笑开了。
  玉秀嫂子觉得这笑有些个不对。
  但是她也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
  一个平常跟她不对付的妇人，说开了，“你说那男的，图玉秀的钱？所以跟她结婚的？”
  “可不就是。”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乏有一些就是本族的。
  “这真是笑话，你不要告诉我，现在你还不知道玉秀嫁的是什么人？”
  玉秀嫂子觉得事情隐约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她赶紧问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要紧。”
  一个好好的人，能看上一个寡妇都不如的？
  “玉柱媳妇，你这话也就在咱村子里说说就行了，这要是说出去……哼！”有人说道。
  “咋了？”
  “咋了？什么不是好人，那是章飞，人家自己有卡车！卡车知道吗？”
  “不仅有卡车，知道莫山小学吗？那都是人家出钱建的！”
  “不是好人？你是好人你去盖两所学校给我们看看，我们村的教学点，现在都还漏雨呢！人家说了，给咱建教室，你说人家不是好人？”
  “之前大前村罗家，什么下场知道了吗？莫山上面那些人堵着门骂了好几天！现在出门都不敢抬头，你可要小心点。”
  一旁正在干活的男人，瞧着玉秀嫂子一脸的鄙夷，“还真以为自己知道什么，就是个傻的，有这样的小姑子不知道供着，非要想怎么折磨，现在好了，这些东西就干看着吧。”
  “你可别想着捣乱，我们看着呢，咱村子里的教室要是建不好，你赔得起吗你！”
  玉秀嫂子一愣，她……没听错吧？
  玉秀嫁的是谁？
  什么章飞？年轻，没有结过婚，还有车队，还建学校……
  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张张嘴，说道：“他……他又有什么好的，你们……”
  “没什么好的，就是有钱啊。”



第664章 不战而胜

  玉秀嫂子被气得咬牙切齿。
  这群人，也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一些。
  “他有钱……那些钱……”
  玉秀要嫁的人叫章飞，这样的消息对于她来说太过震惊，以至于一开始根本找不到好的说辞。
  “啧啧，要说这人也是奇怪，早两天洗衣裳的时候你还说了呢，那个章飞那么厉害，罗家那边失心疯了才会干嘛干嘛，现在倒是好了，成一家人了。”
  “这怕不是一家人呢，刚刚玉柱媳妇怎么说来着，别人要跟玉秀结婚，是因为图她的钱，这真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可不就是，人章飞有的是钱，图那一千块……”
  玉秀嫂子脑子嗡嗡响。
  她哪里知道，那个章飞那么能耐，为什么要娶玉秀啊，这不是脑子进水又是什么？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却聊得津津有味。
  “我觉得玉秀这姑娘又勤劳又踏实，听说在城里人家一边上班一边做买卖，就算是谁都不靠也能存了钱，这样的好姑娘，嫁得好又有什么稀奇的。”
  “可不就是，人家章飞也不是傻子，他什么样的人不能娶，娶玉秀本身就证明玉秀这姑娘不错。”
  “就是，人家又不在意那点钱，人家在意的是人品，玉秀这姑娘在我们村这的时候，可从来没乱来。”
  “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前受苦太多，现在都好了，福气也到了……”
  玉秀嫂子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
  她看着议论这事情的人，眼睛通红。
  什么逻辑，难道就因为章飞有钱，所以他选择了玉秀，玉秀就变得……这么重要起来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有钱了不起啊！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就能耐了？谁知道他到底做什么的，说不定啊跟玉秀一样……”
  脏话还没有骂出口，就被人拍了一下。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说说有你这样做嫂子的吗？到处去败坏玉秀的名声，外面村子里的人怎么看咱？你自己想死也别连累别人！”
  “就是啊，玉秀向来就规规矩矩的，况且人家又上班又做事的，不像是有些人整天在家混吃等吃，活该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玉秀嫂子不敌，这是犯了众怒。
  她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失心疯了吧，竟然针对她。
  “他就算是有钱，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就知道巴结……”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呢。
  就见身后有人说道，“怎么会没关系呢？”
  玉秀嫂子跟人吵起来的时候，身后就已经来了两辆车。
  一辆是自行车，章飞带着玉秀。
  章飞的腿还点着地呢，玉秀已经下了后座站了起来。
  另一辆是三轮车，楚天阔骑车，明好坐在车斗里。
  明好准备下车，玉秀赶紧过来扶了一把。
  章飞扭头朝楚天阔笑了笑，“你那法子还不错。”
  “嗯，倒是对得起你那声老鼠叫。”楚天阔淡淡说道。
  吱——
  章飞嘴角一抽，摇头失笑。
  “你这人吧，又小气，又记仇，又蔫坏，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你大舅子……”
  “就明好看得到我的好。”楚天阔很是不要脸地说道。
  章飞：得，他什么都没说。
  赶紧转移话题才行。
  “你那法子，还算是管用，不就是花钱吗？简单。”
  谁让他有呢。
  楚天阔那天提醒他，玉秀的家里人就是吸血的性子，其实还透着一股子怂。章飞要想着不能让玉秀受委屈，不想玉秀有遗憾，她这边出门，还能得到亲朋的祝福，倒是也没有太难。
  大把撒钱就行了。
  章飞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你要是比别人强那么一点点吧，估计有人嫉妒而说各种话，要是强到拍马都赶不上，也就只剩下崇拜了。
  如此盲目，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倒也是，我倒也不算是完全为了撒钱，这地方是玉秀的老家呢，我就想着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是顺心的，让那些瞎眼的，天天看着心里难受，毕竟她受的苦，是实实在在的。”
  章飞说到这眼神一黯，玉秀以前的那些事情，他已经无力改变了，可是对于这样的家人来说。
  他花钱，他建学校，他跟周围的人相处融洽，甚至那些人还沾光了，他们对玉秀只有感激，有多感激，对玉秀家里人就有多厌恶。
  她那些所谓的家里人，就天天瞧着眼前这些东西，后悔也好，眼馋也罢，怎么都好，反正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才是楚天阔厉害的地方，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做，问题解决得彻彻底底的，还让人说不出什么来，自己还畅快，章飞默默想着。
  花钱，竟然能解决这么多问题。
  另一旁，明好看着眼前这这一幕，扶着玉秀站了起来，慢慢挪了下去。
  “嫂子，就安安心心等着嫁人，那些不相干的人啊，就不需要搭理她。”
  玉秀嫂子闹也好，撒泼也好，有的是人阻止。
  玉秀只需要好好当个待嫁的新娘就行了。
  这叫什么，不战而胜？
  玉秀嫂子此时刚好说道，章飞的钱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明好也就慢悠悠应了那么一句。
  玉秀嫂子一扭头，就看见眼前这场景。
  玉秀跟明好在一块儿，两个人都极美。
  玉秀长得好是村子里公认的，又在城里养了这么一段时间，更是白嫩了不少，许多村里人在玉秀回来之后还是头一回见，当下就有些挪不开眼睛。
  明好大着肚子，脸色红润，更是极有神采。
  “这沈英亮的闺女，啧啧，一脸富贵相。”
  富贵……
  明好：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瘦下去的好不好！
  “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瞧着可真俊。”
  玉秀嫂子扑过来就要扯玉秀，“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脸回来……”
  哪知道，刚叫嚷就被人扯住了。
  她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玉柱媳妇，可不能乱来，你这是不讲理了是不？”
  玉秀嫂子挣脱不来开，张嘴就骂。
  有人冲冲过来，“玉柱媳妇，你家玉柱回来了！”



第665章 过街老鼠

  玉秀嫂子暂且放下玉秀这边的事情。
  她心里一喜，玉柱回来了，家里的顶梁柱就回来了。
  她一下有好多话要说，玉秀这边有钱了，大钱！
  她受了委屈，婆婆也气得够呛，孩子还没有吃过好东西呢，有玉秀好看的！
  还真以为要结婚了就能翻天不成？
  玉秀嫂子美滋滋地想着，只觉得浑身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在哪？人呢？”她赶紧问道。
  来人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也不需要说了，因为过来了一辆拖拉机，直接就开到了这边。
  “玉柱回来了，我家玉梁呢，可是看在他说玉秀在城里需要帮忙的份上，这才跟着进城的呢？谁晓得他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不就是，大家都是一个族里的，老族叔可还在，什么人就应该有什么报应。”
  “他们不认玉秀，我们可认，玉秀又没有犯错……”
  玉秀嫂子冷笑，吼了一句，“现在就知道撇清了，有得你们后悔的时候。”
  这些人也是，有便宜占的时候急慌慌一起，现在生怕得罪了章飞还是怎么的。
  就在这说话的工夫，拖拉机晃悠悠停了下来。
  “玉梁——”玉梁妈赶紧喊了一声。
  玉梁是玉柱的堂弟，这一次也跟着一块儿进城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五个人，全部都是族里的。
  此时玉梁坐在拖拉机的后斗，手里拎着一个提包，衣裳已经换过了，瞧着倒是有两分体面。
  “妈，我回来了，赶得上玉秀姐结婚酒吧？”玉梁赶紧说道。
  跟着他一道儿的人也一样，急急忙忙下车。
  几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站在这显得有些个局促。
  玉梁其实心里是狠狠舒了一口气的。
  他承认，一开始进城的时候，也是因为听了玉柱的话，能捞点好处。
  他们也从来没有进过城，想着去看看，刚好又有机会。
  哪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刚闹事被章飞戳穿的时候，玉柱还受过伤，他们就有些害怕了。
  “那些伤……怕不是凭空来的，总觉得有些不对，是不是沾上脏东西了？”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
  从那时候开始，玉梁一伙子人就打退堂鼓了。
  可是他们身上根本没钱，玉柱手里拿着点钱呢，吃的喝的住的，什么不花钱？
  玉柱不走，还想着从玉秀手里拿东西呢，他们又没钱买票，根本回不了家。
  后来……玉柱也没钱了。
  人也见不到，大家就起了分歧，玉柱还是咬死不走。
  几人拖了几天，没衣服换，没地方洗漱，过得……别提了。过得连老鼠都不如。
  要不是想着如此回家太过丢脸，好歹也是进城见世面，到时候讨饭回去？能被人笑好几年估计，要不是想到这个，他们甚至都想着爬过路车回家算了。
  正在这个时候，车队的小杜找过来了，说是他们是玉秀的兄弟，过来请他们喝喜酒呢……
  至于玉柱？家里都闹翻了，不认玉秀，自然也没有那个哥哥啊。
  哥哥不认了，堂哥堂弟什么的，当然还算是亲戚。
  几个人一琢磨，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住了旅社，换了新衣裳，安排了车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当然也有，玉柱就非常不满意。
  他一面骂玉梁等人是白眼狼，一面强硬坚持着要找人。
  最后，被玉梁几个人“劝”回了家。
  换了几趟车，最后搭了拖拉机，看见熟悉的村落，大家总算是踏实了。
  “玉梁？！我家玉柱呢！”玉秀嫂子声音尖利。
  玉梁等人把头扭到一边。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拖拉机上翻下来，摔玉秀嫂子脚旁。
  “啊呀！这哪里来的人啊！”她一脚就踢了过去。
  这样的天气，玉柱这么多天都没换衣裳，身上散发出酸臭味，小杜去接人的时候根本就不管他，自然也是吃不上饭的，要不是玉梁他们怕出事，还给他留着点，还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子了呢。
  “你……”玉柱此时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一肚子的火，气玉秀不识好歹联合外人欺负他，气来接人的人有眼不识泰山，他才是玉秀的亲哥哥！更气的是好容易熬到家里，还被自己的婆娘踢了一脚。
  这脸，是丢定了。
  “哎呀，玉柱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有人认出来，直接喊道。
  玉秀嫂子瞧了一眼，眼睛马上就红了，她呜呜就哭开了，“咋回事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呜呜，你不知道……”
  “老子还没死呢！”玉柱吼了一句。
  他恶狠狠瞪着玉梁。
  玉梁表示不背这个锅，于是开口说道：“我们原本听说玉秀姐在城里要帮忙，后来不用了，有人去接咱说回来喝喜酒，玉柱哥不肯走呢，这不……”
  剩下几个人也开口了，说道：“我们手里也没钱，在城里也吃不起饭，玉柱喊我们去，不让回，这不能不回的嘛，地里还有那么多活呢，又有人去接，他就非要拧着。”
  这是他们一路上想好的说辞。
  玉柱气得冒烟，被自个儿婆娘扶了起来，“都特么的瞎说，不就是没拿到钱吗，看见人有钱就巴过去。”
  玉梁妈这回不答应了，她原本就不太喜欢玉秀嫂子，现在形势比人强，更怕玉梁说错话，赶紧说道：“玉柱，你这话就让人听不懂了，玉梁去帮忙的，这帮不上当然要回来，倒是你这……”
  “玉柱肚子还受伤了，莫名其妙的有血……天罚……”
  身边的人又离他远一些。
  玉柱瞧见了站得笔直的玉秀，还有她身旁的章飞。
  他这个样子，全部都是被他们害的。
  想到这，他就走上前来，“还以为能躲到什么地方，没想到还不是要回来……”
  一边说一边往前，没想到马上被玉梁拖住了。
  “玉柱哥，这可不能乱来。”
  “对对，这大喜事呢……”
  “你们家都不认玉秀了，但她还是咱族里的人，你也不能闹事。”
  玉柱就这样被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第666章 后悔又有什么用

  明好看着玉柱被人拖走。
  她懒得多瞧一眼，扶着玉秀的胳膊，能感觉到玉秀在微微地发抖。
  “嫂子……”明好轻轻唤了一声，有些担忧。
  玉秀稳住自己，苦笑说道：“明好，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很蠢。”
  明好有些愕然。
  玉秀叹息一声，说道：“我就是太过蠢，当时想着的竟然是，一辈子就这样过了，那个人跑了，将我的魂也带走了，明明就算是他在的时候，也并没有如何。
  我哥结婚了，我搬出来，我觉得理所当然，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我觉得没有什么不行，我甚至……甚至还想着以后靠着侄子养老送终……
  后来出事，我也是想死了一了百了……”
  多么荒唐可笑。
  “我当时逃命一样地逃走，我还不敢回来，我以为……”玉秀有些说不下去。
  为什么这些事情，折磨她那么久，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明好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玉秀以前受过的那些苦，是真的，她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么不容易。
  “要是没有遇见你，要是当初没有叔……”
  或许，就死了呢，玉秀不敢想下去。
  明好说道：“嫂子，你不能这么想，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自己呀。”
  自己？她又能做什么？
  明好生怕这个会成为玉秀的结，这以后要是心里有这样的想法，难免什么时候就想偏了。
  于是明好说道：“嫂子，你想想当时你在村里的时候，你一个人也能挣工分，天天上工……你别说咱爸帮过你说话，要是一个自己都放弃的人，谁说都不好使……”
  别人帮忙是一时，自立才是自救唯一的出路。
  玉秀这样的容貌，她并不是没有别的出路，当时有供销社二婚的人还看上她呢，是玉秀自己非不肯。
  一个独身的女孩子，在那样的环境，自己挣扎着过下去，单单这种韧劲，就实属不易。
  玉秀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自己，有些不解，这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不是，你明明有更容易的路，却没有走，这本身就是对自己负责，你说后来遇到我，嫂子你想想你遇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换成别人，是不是好容易等回来的男人，要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是去作证，之后就离开了，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别人要怪？那也是身不由己，对不对？
  可是你没有，你依旧还在坚持，你放弃了触手可得的好生活，你甚至不愿意妥协，为此你宁愿被你哥哥关起来，最后的关头还想着去提醒咱爸。”明好由衷说道。
  在那样的境地下，玉秀要是选择作证，或者什么都不说，想必也不会责怪他的。
  “在城里的时候，你有更多的机会，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自强自立，当然以前也是那样，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嫂子你看，兜兜转转之间，咱们果然是一家人，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呢。
  要是在村子里的时候你放弃了自己，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
  要是你熬不住想着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就做了，后面咱们也没有这样的缘分。
  要是你进城之后不够坚定，觉得总算是熬到头了，可能也没有后面这些事情。
  每一步，都这么走过来了，才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所以嫂子，你嫁给阿飞哥，是你的福气，他娶到你，更是他的福气。”
  明好一口气说完，莞尔。
  玉秀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听着我怎么这么厉害的样子。”
  “当然厉害，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多少大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呢！”明好一脸认真说道。
  她接着又道：“所以嫂子你瞧，你现在要样貌有样貌，要志气有志气，又勇敢、果断、自强自立……”
  玉秀噗嗤一笑，“你这张嘴啊。”
  “咱可是有福气的人，你不能不信。”明好又道。
  玉秀眼里总算是有了点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们就那么走了，肯定还会来的。”
  说的是玉柱几人。
  却说玉柱被人拖回了家，还是族里的人，他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
  玉秀的房子离玉柱的家并不远，他挣扎着被拖到自己的院子，就倒在地上。
  “玉柱哥，你瞧瞧玉秀姐这都要结婚了，还闹啥闹啊。”
  “可不就是，那个章飞是好惹的？他现在就是沈英亮的干儿子，加上还建学校……要是这样闹下去，能讨什么好，莫山的人就跟你们过不去。”
  “这些咱也不说了，章飞顾念玉秀，还说给咱村子里也建教室，你们要是闹没了，我就跟你们没完！”
  玉柱像是傻子一样，坐在地上。
  “我的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这在城里，这是咋回事？”
  “玉秀早就回来了，你这找不到人也不懂先回来。”
  玉秀妈瞧着自己儿子跟乞丐差不了多少的样子，一脸的心疼。
  怀里的孩子一个劲地哇哇哭。
  “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烧水……这是饿狠了，不能吃饭，就先吃娃娃的米糊……”玉秀妈这种时候呵斥起儿媳妇来，底气十足的。
  她到底也是经过些事情的人了，不会乱了阵脚。
  玉柱洗过澡，吃了两碗米糊，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真是翻天了！我差点就逮到人了的，偏偏邪门来了一个男人，刚才知道就是玉秀那姘头！”
  “还有玉梁那几个，也是被收买了，有口饭吃什么都忘了，真是孬种！”
  “现在回到咱们这了……有他们好果子吃！也不想想，玉秀多能耐，不也是咱家的人，还有那个谁也是咱妹夫……”
  妹夫？
  玉柱媳妇在一旁弱弱地说道：“怕就怕，人家不认啊……”
  “这是她说了算的事情吗，这根本就是没办法变的！只是现在难办点。”玉柱说道。
  玉柱媳妇又道，“要知道她回来能这么能耐，就应该对她好点……”
  然而，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第667章 亲情绑架

  玉柱媳妇一边哭一边说。
  “我哪知道她能变得这么能耐，谁心里不是憋着一口气呢，我一个做嫂子的以前又没有亏待过她。
  是，她一个寡妇，咱们也护着，要不然能活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是白眼狼，还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咱妈跟着过去，也被气得够呛。”
  “哭什么哭！”玉柱有些烦躁。
  玉柱媳妇赶紧停了，她期期艾艾看着自家男人。
  之前就算是多厉害，那也是因为玉柱不在，现在他回来了，她这般哭着，其实也是心安的，跟告状又有什么分别。
  “我这还没死呢，她想着不认家里，真是做梦！”玉柱妈说道。
  玉柱揉揉脑袋，她算是听明白了，玉秀这一次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城里的时候就硬气，以为嫁人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就那么害我丢了工作，转头就嫁到沈家去，贱货！”
  “我现在就上门……”
  玉柱妈这时候总算是开口了，说道：“你现在去干啥？”
  玉柱顿了顿，是啊，能做什么呢。
  “我……”
  “你去？你那些婶子伯母的，一个个都想着看我们的笑话呢，现在她们倒是巴不得我们跟玉秀分开，她们过去做好人，捞好处。”玉柱妈脸色有些鄙夷。
  “那妈你觉得要咋办？”玉柱认真问道，他总觉得老娘好像有什么事没说。
  玉柱妈冷笑一声，说道：“我就不信，她是我生出来的，这结婚了，难道还能不请我们，到时候不认我这个妈……那个什么飞的建学校什么的，不就是图一个名声吗？”
  “我只要还没死，她就绕不开我！你看李家多能耐，那个什么罗家也是蠢货，可喝了绝交酒，也没说不认爹娘吧？这为什么？还不是怕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玉柱眼睛一亮，说道：“对啊，妈，只要你出面，玉秀做什么都是错的！”
  玉柱媳妇也软和了态度，形势比人强，她马上狗腿说道：“妈，要说这家里还是你在才把稳，以后咱家孩子就靠着他奶奶了，这姑姑这么有钱，随便漏点就够吃了的，还有玉柱工作都没了，要不然干脆让他跟着跑车……不过听说跑车也危险，能不能管着那些人。”
  越想越是美滋滋，还是要供着老娘才行。
  几个人商量着商量着，都是一脸的笑意。
  这一回，一家人倒是没有贸贸然过去了。
  毕竟吃亏太多。
  “走了走了，那个什么飞的也走了，还有青山村那人跟大肚婆也离开了。”
  “什么车队的人，她一个准备结婚的姑娘家，家里哪里能有男人，这些人就是再厉害，也不能留在这边过夜啊。”
  玉柱妈拄着一根棍子，带着儿子媳妇，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此时正是傍晚，天色未黑。
  瞧瞧这气派的院子，听说光是修就花了不下一千块！
  这天都没有黑透呢，屋子里怎么的就那么亮堂！
  一股子肉香扑鼻……
  浪费多少钱哟。
  玉柱妈忍不住，就在外面吼了起来，“我养的这是什么祸害哟，自己享福，老婆子在家断气了都没有人管哟……”
  玉柱妈在屋子外就开始嚎。
  人影一晃，出来一个妇人，撑着腰就开始说道：“大嫂子？这还真是你，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多不吉利。”
  “你咋在这，玉秀呢？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躲？自家屋子算什么躲啊，玉秀一个要结婚的姑娘家，你这个做妈的准备了什么嫁妆？还是说过来交代什么？”
  “有你什么事，让她给我滚出来……”
  玉秀当然没有滚出来。
  就连刚才那个妇人，也不屑一顾地进门了。
  玉柱几个心头火起，瞧着也没有什么人，就要往里面冲。
  “哎哟——”
  玉柱刚迈过去几步，就往后跑。
  “汪汪汪——”
  两条大狗威风凛凛冲了出来。
  他这才发现，刚才有狗趴在地上，一只估计都能有半人高，他刚才差点被咬到。
  在门口叫骂，没人理，硬闯，闯不进去。
  玉柱一家子，悻悻然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没等他们再想使什么坏，族里就让人来喊了。
  “刚玉梁说啥？他也是精乖，只敢在院子里说话，要不然我一拐棍敲他，不分好歹……”玉柱妈骂骂咧咧的。
  玉柱媳妇有些疑惑说道：“刚他说，族里的人在玉秀家前吃饭，让您也过去，好像是商量什么事情。”
  玉柱妈一乐，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大不了就是结婚的事情呗，难道还能避开我不成？”
  她有些得意，带着玉柱就过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就见玉秀家门口，摆着两张八仙桌。
  八仙桌旁坐着族里的老人。
  两旁还放着好些长凳，章飞跟玉秀坐在一侧。
  院子里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炉灶，上面热烘烘的，也不知道在炖什么，闻起来喷香。
  “玉柱妈，今个儿喊你过来，主要是商量你的养老的事情，按理来说你这边就玉柱一个儿子，他……也算是玉秀这边有心，这要结婚了，她也是放心不下……”族里年纪最大的族老开口了。
  他的辈分，玉梁这些人都要叫太公。
  玉柱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等着她孝顺？我不被她气死就……”
  这时候知道喊她过来商量了？昨天还放狗追呢，什么东西！
  玉柱妈等着玉秀说两句。
  然而玉秀像是根本没看见有这么个人一般。
  倒是玉太公又道：“玉柱妈，现在是你耍脾气的时候？这族里我们几个老东西还在呢，就等你一句准话，你要是觉得没必要，就这么定了，以后玉秀不养你老，也是天经地义！”
  这……玉柱妈有些急了。
  难道不应该是说两句软话，族里的面子她还是给的。
  没想到……
  “我……我命好苦哟……”
  “再闹你就直接走！以后可怪不得别人。”玉太公一句话，就成功让玉秀妈停了下来。
  她不敢再闹，支支吾吾说道：“那……怎么个养老法子。”



第668章 谁跟你们一家人？

  玉柱妈问完，一脸的期待。
  有便宜不占，等于吃亏，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反正玉秀都要嫁人了，她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那边那么有钱，自己一大家子过成这个样子，总要捞点好处才行。
  至于养老？不外乎就是给钱还是给物，或者两种都给。
  “怎么个给法？我这最近身子骨也的确是不太好，家里又阴暗，还漏雨……”她揉着自己的腰说道。
  玉太公等人都有些无语。
  他脸色又黑了一些。
  照村里的先例，干活干到不能动那天再正常不过了，挣工分的时候倒是还有点说头，可是现在都是自家的田地了呢。
  放眼看过去，多少人长在田地里一样，他这都动弹不得的人了，还经常过去转转，要是年轻几岁，也想着能去种种。
  玉柱妈现在什么年纪？孙子才刚刚出生，五十都不到！就想着在家等着养老了？
  说出去也不怕丢死人。
  玉梁妈在一旁嗤笑，“这家里漏雨犯得着来这说，这不是丢玉柱的脸吗？”
  那么大个男人在，一家人住成那个样子，捡瓦都不乐意，怪谁？怪嫁出去的闺女？
  玉柱妈还想说什么，拾趣地闭嘴了。
  玉太公主持大局，说道：“按理来说，你这般年纪正是得力的时候，让年轻人去下地，在家里帮着带孩子什么的也是能的，这……在生产队的时候还能拿全工分呢！”
  看玉柱妈要反驳，玉太公压压手，说道：“你也甭说那么多了，玉秀这孩子孝顺，她既然跟咱说了，这以后嫁出去生怕你在家受苦，所以想着把这事情趁早定下来。”
  玉太公说到这，朝玉秀跟章飞投去赞许的目光。
  玉柱妈瞧着脸色就好了不少，她跟玉柱对视一眼。
  看吧，我说的不错吧，这臭丫头要是有能耐，怎么不自己出门？
  所以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
  玉秀垂着眼皮，也没有说话，章飞挪了挪，两人靠近了一些。
  玉柱妈这才算是笑了起来，说道：“说来养着玉秀这么多年，也实在是不容易，她从小就喜欢生病，早几年……呜呜……”
  玉梁妈冷哼一身，“大嫂子，你说这话可就不中听了，玉秀这孩子从小就能干，才过腿弯就会洗衣裳了，早几年那事情怪她？”
  要不是玉柱妈不同意，玉秀早就嫁到沈英亮家里去了好不好，你瞧瞧人家那日子，虽然早几年是难，可多难的时候，也没有亏待过儿媳妇，他那儿媳妇不也一样身子不是很好，人家照样读大学！
  现在倒是来说玉秀身子骨不好了？好好一个人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跟男人一样干活，换了谁，谁会身子骨好？
  玉梁妈想到这，就有些看不上玉柱妈的做派。
  当初她看不过眼，也曾送给东西给玉秀，没想她……苦尽甘来。
  玉柱妈想反驳。
  玉秀突然说道：“太公，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我这也是请假回来的，等结婚酒摆了之后还要回去上班，也不瞎耽误你们做事的工夫。
  这一年到头的怕是能回来的时候也不多，他们就算是不认我，我也依旧还是咱族里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我妈……她也这大半辈子过来了，现在我手头宽裕了一些，给她养老也是应该的。”
  玉秀说得很大度，玉太公更加满意了一些。
  玉秀两口子提出要养老的时候，就跟他商量过。
  说实话，他一开始是震惊的。
  毕竟现在闹成什么样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玉柱一家子，也实在不像样！他还以为要他做主来了，没想到倒是以德报怨，他没看错这孩子。
  玉柱不认这个妹妹，玉柱妈不认这个闺女……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飞默默握住了玉秀的手，朝她点点头。
  玉秀扭头看了一眼，眼里有笑意。
  这事情还是章飞提出来的呢，她是要嫁人了，可以后也需要回来的。
  他说，不会让她想回的时候没地方去，毕竟这是她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他说，一切都不需要操心。
  他还说，家里那些人不是巴不得如何吗？那就让他们看得到得不到……
  玉秀心里头，是畅快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让她完全不管，她可能可以做到，却到底难过。
  现在这样，养老也养了，老太太要怎么折腾，她也不用管太多，反正族里也会管。
  占便宜？玉秀微微一笑。
  玉柱赶紧找补说道：“这又是哪里的话，什么叫我们不认你，这大帽子扣的，到底都是一家人呢，这都要结婚了，嘿嘿，还这么不稳重。”
  玉柱媳妇也在一旁劝道，“就是哇，玉秀你这结婚了，以后我们就是娘家人……”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呢。
  玉秀立马就站了起来，她脸色有些激动，说道：“我不想跟你们说这些，那些话需要我提醒你们？
  以前在家里，什么都听你们的，那些事情太公他们都是晓得的，这就不说了。
  后来你们要我陷害沈家，我没答应，关着我，打着我，这也算是一家人？
  我是怎么去城里的，你们不来找也就算了，你找到我厂子里，想着让我没工作！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你也不要不承认，玉梁他们也在场呢！
  我刚回村的时候，还想着你们会改？结果呢？说我在外面干那种事情！去青山村我恩人家里差点撞人家大肚子的……”
  玉秀很是激动，说得在场的人都要抹眼泪了。
  这哪里是一家人，这是仇人还差不多。
  章飞啪嗒一声踢了一脚凳子，“现在是讨论养老的问题，要不是看在玉秀的份上，你们还能坐在这？！她心善不跟你们计较，我可不这样！”
  玉柱被章飞看了一眼，哆嗦了一下。
  玉太公沉着一张脸，说道：“玉秀这事情，我们族里做主了，不认也是你们说过的，以后只管老人，其余一概不管，也不应该她一个姑娘家管。”
  闹得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些。
  玉柱隐隐不服，被他妈给扯了一下。



第669章 养老问题

  玉柱到底还是心急了一些。
  玉柱妈倒是没有那么急切。
  看眼下，玉秀总要顾着她吧，她的东西不都是玉柱的。
  争那一口气有什么用？有好处就行。
  玉柱看懂了自家老娘的眼神，就没有吭声。
  玉柱妈就又说道：“玉秀这结婚后就回城里了？”
  “嗯。”
  “回城里好，做工人呢，享福……”玉柱妈随意扯了一句。
  然后她见没人回应，才又道：“那……既然都要回城里了，这屋子？”
  玉秀嘴角翘了翘，来了，果然如此。
  玉秀妈说道：“这屋子太久不住人吧，就容易朽，没点人气怎么行，到时候我搬过来帮着看家，我这也……”
  原来在这等着呢？
  一张嘴就想着要房子，还真的是不客气。
  玉秀眼里一闪而过的讽刺，她心里十分平静。
  要不是章飞提出养老什么的，她根本就不想管。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我在意，这些也不费什么工夫，还能解决了后患，等以后你回来，个顶个夸你才行……我可不能听到说你不好。”
  想到这，玉秀又笑了笑。
  她问心无愧就好，这些人还想吸血什么的，想都别想。
  一个人是不是实打实为你打算，还是可以看得很明白的。
  玉秀妈看着玉秀笑了起来，以为事情成了。
  她眼里泛着神采，那里头可好多东西哟，缝纫机，电视剧，要是都是自家的，以后就都不用发愁了……
  没想到她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呢，就听得玉太公的声音响起。
  “这地方，你们还是不用想了。”
  章飞在一旁说道：“我们跟村里把这地方买下来了，这以后除了是我们家之外，以后也作为收辣椒的点……这眼前空地地方大呢，村子里以后种好辣椒之后直接拉到这边来就行。
  不仅这房子，一旁的地方我也已经买了下来，到时候多盖几间屋子，咱村教室离这也没几步，以后可以在这边做饭……”
  玉柱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
  怎么的，自己家东西，跟村里有关系了？
  章飞也不管她如何，只笑着跟玉梁妈说道：“婶子，以后做饭就麻烦你了……”
  “跟玉梁妈有什么关系？”玉柱妈心里有些不得劲了。
  怎么没关系？
  “婶子以后管做饭，辣椒收购点的饭菜，小学校的饭菜……”有人在一旁解释道。
  玉梁妈乐得跟什么一样，这做饭能是什么累的活，况且还每月给钱！
  等玉柱妈明白过来的时候，就有些不乐意了。
  “这……我这还闲着呢，哪里轮得到……”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玉梁妈笑眯眯地，说道：“大嫂子，你呀就是享福的命，刚才不是说身子骨不太好吗？你就在家等着享福，这种干活的事情还是我来就行。”
  玉柱妈：你才身子骨不好！
  她面色有些不好，说道：“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要……”
  “玉柱妈，这些都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再说这是玉秀两口子的意思，你们要是有意见，要不自己买下来？”玉太公说道。
  玉柱妈不敢吭声。
  “你们晓得就行，这一片屋子，等建起来之后，咱村子里的孩子暂时过来上课，到时候学校那边要拆了重建呢。”
  “以后咱村子里也能种辣椒，要是做得好能跟莫山上那样，附近几个村子还会运到咱这边，加上离镇上也不远，玉秀家的那车队也有地方……”
  玉太公可以说是很满意了。
  玉秀这男人，有些厉害。
  他们村之前也想着种辣椒卖钱，结果人家不收啊，现在他是李家那边的人，现在也算是自家人了，又有车队，又要给村里建教室……
  简直就是福星。
  这才是全村的大事，再说人家是能耐人，也不代表没有脾气，更何况就算是闹成这样，也没说不管老人，这就算是说哪里去，也是人家占着理。
  他当然不能让她们，为了那小事心烦。
  玉柱妈嚷起来，“这……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干脆气死我算了，哪里还需要养老，我看着就是存心的。”
  “你要是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玉柱妈依旧有些恼火，说道：“那到底要咋样？”
  玉太公也没跟她接着废话，说道：“玉柱妈，我知道你心疼年轻人，可各有各的命，玉秀孝顺，她也会寒心……不扯那么远，就说养老问题，一年两套新衣裳，都给你准备好……”
  说到实打实的好处，玉柱妈眼睛瞪得溜圆儿。
  衣裳，嗯，以后布料可以存起来，以后缝衣裳，一家人也够了。
  玉太公也理会她的算计，接着又道：“原本说好一个月二十斤米，两斤油……后来这不是说你身子骨不好吗？就索性改了，你以后就不需要做饭了，玉梁妈这边不是给一块儿做饭？
  你每天到点儿过来吃饭，一个礼拜吃一次肉……”
  嗯，吃的解决了，到时候拿着大锅直接过来，还有肉……，这么算着比什么二十斤米要强一些。
  玉柱妈更满意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说道：“那……这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
  玉太公差点没用拐打人，“你养儿送终，就一点不用管？原本这养老，就应该以儿子为主，谁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玉秀孝顺，你这吃的穿的都包圆儿了，还想着咋样？”
  玉柱妈抖抖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柱在一旁倒是有话说，“我妈这是跟我们一块儿过，剩下那些还不是都由着我们来，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指定让我妈过好日子。”
  这就是……等于什么都没有了？
  玉柱妈又道：“这要真这样一个个算，那玉娟那边不是也没给……”
  这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她不吃亏。
  玉太公差点想站起来走了。
  要不是玉秀委托的，他还真懒得管。
  “你玉柱以后不怕丢人，我们村还跟着丢脸！”
  章飞此时却悠悠道：“这要真的生病，我们把钱。”
  玉柱妈一听，又在心里琢磨开了。
  嗯，有饭吃，还有肉，有布料，还有钱……



第670章 不愁吃喝的好日子

  玉柱妈可以说是很满意了。
  有饭吃，有新衣裳，有钱。
  不愁吃喝不差钱，这村子里谁能比得上自己。
  玉梁妈还要辛辛苦苦做饭呢，以后她就直接过来吃就行，说起来跟自己的佣人差不多，也不知道嘚瑟个什么劲。
  反正都煮那么多人的饭呢，她拿个锅装回去，以后家里连饭都不需要煮了。
  比以前公社还要好，等结婚之后玉秀进城里了，章飞看样子也不是经常在这边的，到时候谁说了算？还不是自家！
  想到这，玉柱妈脸上就多了一些笑容。
  还有布料，到时候做衣裳……小孙子以后也不缺新衣裳了。
  最最主要的是，还有钱啊！
  这人年纪大了，头疼脑热什么的，当然需要看病，章飞既然提出给钱，那再好不过。
  反正他不是有的是钱！也实在是可恶了些，还要自己生病才给……
  玉柱妈盯着章飞说道：“那这生病，的确给钱？”
  章飞说道：“这是自然，既然说好了一起养老，当然要把这个包括在内，咱们总不至于连吃药费都出不起。”
  玉太公在一旁说道，“这个按咱们村里的做法，儿子要多出一些不说别的，也是自己的孝心……”
  他见玉柱妈又想说什么的样子，就赶紧说道：“既玉秀这边想着出，我们也不拦着，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玉秀这孩子也实在是没话说，以后要再有什么从自家传出来，就太不像话了，就算是别人不管，我们也管定了。”
  玉太公其实还想着说，玉秀马上就结婚了，家里准备些什么，可眼下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他倒是懒得多说。
  毕竟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
  这边商量得也差不多了。
  炖在锅里的菜扑鼻香，老周几个已经开始在那边忙活。
  玉柱妈老神在在坐着一动不动，甚至还对玉柱说道：“这边碗筷怕是不太够，你回去给搬……”
  明摆着是打算吃完饭再走。
  章飞眼睛一瞪，站起来说道：“一码归一码，老人养老的问题咱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可那边跟玉秀没有什么关系，谁要是没眼力见呆在这，自己看着办。”
  玉柱脸色通红，想着说点什么反驳，却实在没有立场。
  老周跟小杜两人在一旁哈哈大笑，“那个谁，不是想着找咱们麻烦？听说这两天腿断了！”
  “不是我干的，谁晓得在哪里摔的呢。”
  玉柱听得有些胆战心惊的，根本不敢留下来。
  玉柱妈原本想留下，听那边已经说起玉秀陪嫁的事情，待下去估计就要出血，赶紧回家了。
  玉太公叹了一口气。
  倒是玉秀说道：“太公，虽然他们不认我，你们却还是我的亲人，这以后这边事情也多，总有需要大家帮衬的时候。”
  玉太公眼睛都微微有些发红了，他活了这把年纪，玉柱这混小子，以后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这孩子心善又能抗事，好福气还在后头呢。”他由衷说道。
  玉秀微微一笑。
  “妈，你怎么也回来了，他们不留你吃饭?”玉柱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刚刚说好呢，就……我找他们去！”
  玉柱妈自觉自己地位日益高涨，说话带上了腔调，说道：“咋的？我这回来吃一顿就算是让你吃亏了？我这还没到七老八十呢。”
  “妈，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怕你在家吃得苦吗，玉秀那边有肉吃呢。”玉柱笑着说道。
  玉柱妈点点头，道：“说喜酒要的东西了，我坐在那岂不是要出？再说也不差这么一顿半顿的。”
  玉柱媳妇靠上前来，“妈，那以后吃饭你就过去，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个大海碗还是小锅，咱装着回来吃。”
  “准备着，用得上。”
  “哎！”
  “妈，衣裳的料子，挑那些颜色好一些的，这样你孙子才能用呢。”
  “我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玉柱媳妇张张嘴，到底没有接着说。
  玉柱妈斜了她一眼，说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不就是怕我生病这事情不敢说？这人年纪大了，头疼脑热也多了，要点医药费不过分，只你们也要省着点花，这一年半载的就先这么着。
  等以后玉秀又来孩子，那个什么飞家里又没什么人，还不是我帮着带，你们也机灵些，要什么没有……”
  玉柱妈打算得倒是很好。
  玉柱媳妇笑盈盈应了下来。
  一家人从未有过如此和谐。
  第二天早上，玉柱妈背着走，迈着小步子，装作不经意间路过玉秀家里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海碗，就往这边走了。
  玉梁妈看见她那个样子，嗤笑一声，说道：“大嫂子倒是来得巧，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准备吃饭了。”
  玉柱妈微微点点头，她犯不着跟一个干活的人计较。
  “今个儿吃什么菜？这萝卜块里面有大骨头？这种天气吃这个倒是还不错……”
  “鸡蛋这也太浪费了一些，里面怎么不加点水啊，就这么吃着，要说这东西也不便宜了，你还是不太会安排，浪费了钱不说，还吃不到嘴里……”
  玉柱妈念念叨叨的。
  玉梁妈压根儿就不管她。
  现在学校还没拆，暂时还不需要她做孩子们的饭菜，只需要做车队顺带这边干活的人的就行。
  玉柱妈见没人吭声，伸手就去拿了一个勺子，在那一大锅萝卜里要捞骨头棒子。
  那可都是肉啊！
  拿来的碗到底还是小了些，这能装得了多少？
  玉梁妈伸手就抢了过来，“我说大嫂子，你也别为难我，这豆腐跟丸子都没放进去，你就过来捞，你之前又说身子骨不好，等吃饭了自然会喊你……”
  “我这不是正在帮忙呢吗，再说了我吃两根骨头又有什么，这不就是玉秀的……”
  族里一个长辈也在这边看着呢，“玉柱妈，说好了你到点吃饭的，你这要是一开始就坏规矩，可别怪别人不给你做主。”
  玉柱妈想着玉秀现在冰冷的样子，缩了缩手。



第671章 好日子到头了

  玉梁妈看她不动了，冷哼一声接着忙活。
  她就看不上那副小气吧啦的样子。
  玉梁妈切了豆腐放进汤里，又加了一些肉丸子，撒一把青葱，熟了之后直接就倒一个大盆里，两碟鸡蛋，一个青菜，瞧着也是清清爽爽。
  “大嫂子，吃饭了。”玉梁妈喊了一声。
  她指着一旁一个小桌子，说道：“大家伙儿都要喝酒，到时候怕是吵到你，以后你就单独一桌，别碰着。”
  玉柱妈瞧了过去，桌上放着两三个小饭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一个碗里放着萝卜肉丸子，一个碗里是半碗鸡蛋，还有一个就是刚才炒的青菜了。
  这是……就给这么点，一家人哪里够吃。
  玉梁妈还捞了一根骨头过来，“你说说烫到你咋办，这要吃骨头跟我说一声就行。”
  这点东西，也就够她自己吃的。
  玉柱妈想了想，说道：“我……我这就这么点？”
  “这么点？你倒是吃完了再说，一个壮劳力也够了！”
  玉柱妈还想说什么。
  玉梁妈则是说道：“大嫂子，跟你说实话吧，这事情都是玉秀那边跟太公那边定下来的，你也知道，玉柱跟玉秀闹翻了，两边成了什么样子？你一直都站在玉柱那边的，也就是因为玉秀孝顺，要不然……”
  “现在说这些个做啥哟。”玉柱妈不爱听，毕竟干活的人还有外人在。
  玉梁妈则是说道：“意思就是，玉柱跟玉秀互不相认，她看在你是她妈的份上，给你一口饭吃，你要是想着拿回去给别人，那就连这也就没了。”
  玉柱妈脸色都红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说道：“我……我这是在这受什么气哟……”
  哪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呢，一旁干活的人就看不过眼了。
  “我说婶子，就凭着你这样做长辈的，在我们村那是根本连饭都不会有一口！这整日出去说儿女坏话，还要供着养着，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可不就是，要是这样还算受气，别人简直不用活了，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也就是那玉柱娶了媳妇，要不然谁家能把闺女嫁过来……”
  几个人说话不避人，声音还大。
  玉柱妈张嘴就想反驳。
  “我说婶子，你之前不是说你这个女儿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勾搭那些什么男人？这也配当妈！要在我们村估计早就被打死了。”
  “也幸亏的章飞大度，你看不上，倒是别过来吃啊，真是养了祸害。”
  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玉柱妈撑着腰就要嚷嚷，“这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吃我闺女家的东西，天经地义！”
  话虽然这么说，被人当面指责，她心里到底是不够舒坦。
  她哼了一声，又道：“那个，我拿回家吃，看着这些人就倒胃口。”
  玉梁妈倒是也没反对，“这个我不管，反正按这个量给的，就是一个男人也够吃了，你要是拿回去千万别说不够，毕竟都是有定量的。”
  玉柱妈把饭倒回家，被早就等着的玉柱媳妇给拿走了，好容易才分到那么一点。
  甚至还被嫌弃，“妈，你拿着这么一点回来，怎么能够吃？”
  嗯，的确是不够吃的。
  午饭是这样，晚饭自然也不会多到哪里。
  玉柱妈拿回家之后，因为带着肉，很快就被夺走了，一家人一块儿吃，她手慢连一点都没抢到。
  如此两三天，她也就是领那么一小份饭菜，玉梁妈给她放着，也就不再管了。
  当然她也是多要了的，只是没有就是了。
  饭不够吃，玉柱媳妇难免有些嘴碎，玉柱妈更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受这样的气，一来二去自然就闹了一次。
  闹剧以玉柱媳妇的暂时退让结束，因为他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妈，不是说给衣裳？”
  玉柱妈果然又去问了。
  玉秀这一回在家，拿了两套成衣，全部还是老人的款式，“这两套衣裳在这，等过了春再有一套。”
  玉柱妈看着是成衣，根本不是料子，首先就有些不满意。
  玉秀也没管那么多，“我管的是你的衣裳，这也就是头一年，以后一年两套就没多的了，你要是不想穿，那以后就没了。”
  村子里多少人，特别是早些年出生的那些孩子，十几岁上了一次新衣裳都没穿过呢。
  玉柱妈有心要反驳，却实在没有借口。
  玉秀家现在要摆喜酒，进进出出的人多着了。
  “这一年三套新衣裳，做梦都能笑醒了。”
  “玉秀要我说啊，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每个月自己也干活领工资……”
  玉柱妈几乎又是逃回了家。
  玉柱媳妇看来看去，这衣裳也不是能让自己穿的样子。
  她登时就有些不太满意了。
  什么光都沾不上！
  要之前玉柱妈没有那么笃定也就算了，她估计还能觉得给家里少了一些负担也不错，可期待值已经那么高，如今一看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自家的钱，被别人拿走了一般，她的心如同滴血。
  “这……怎么都不是料子，你孙子还小呢，这也穿不上啊。”
  玉柱妈心里也是不爽，“你们自己生的，难道还要我这个做奶奶的养不成？这是城里的料子做的衣裳呢，多少人看着，我要是不穿……下回可就没了。”
  “谁稀罕！”玉柱媳妇扔了东西。
  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玉柱媳妇索性就根本不管玉柱妈能不能吃饱，玉柱妈也是厉害不肯让步，直接就在玉秀家吃饱了再回来，玉柱媳妇盼着的肉就没吃上。
  两人吵了起来，玉柱媳妇一不当心，玉柱妈就摔地上了。
  “摔伤了，还不赶紧去拿钱！”
  玉柱去找玉秀拿钱的时候，被撵了出来。
  族里的后生去请了大夫，又抓药又包扎的……
  “还说好的给钱，钱呢？毛都没有一根！倒是会出去装什么装！”玉柱媳妇彻底爆发了。
  吃饭，吃不上？新衣裳，也没有自己什么事，这好容易请医生了吧？手里也没有一分钱，不仅如此，还要辛辛苦苦熬药……
  玉柱妈躺着床上，更是心寒。
  以为是不愁吃喝的好日子，没想到这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



第672章 想得美

  玉柱家里乱成一团糟。
  玉柱妈跟玉柱媳妇原本因为之前的事情就闹不和，她突然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之后，更是凄凄惨惨。
  “自己没本事就不要瞎答应，之前说什么吃的喝的用的，现在呢？倒是比以前还不如，整天熬药熬药！老的不省心，大的不操心，小的又烦心，一家人就指着我！”
  “那又不是我女儿，以前我们做什么，还不是你说的，现在你倒是自己一个人享福，要不是听你的，我们能不认这么一个妹妹？”
  “现在怪我？我真是倒霉透顶……”
  玉柱媳妇觉得最最冤的就是自己了。
  玉柱妈被这么说，当然也是不服气的。
  她向来就认为，儿媳妇不能压到自己头上，不管有没有理，更何况自己现在可是有玉秀帮着养老了，不供着也就算了，还要给脸色看，以后还能好？
  玉柱妈虽然不能动弹，却也不代表好欺负。
  一个不能动弹，却能用辈分压人。
  一个活蹦乱跳，又阳奉阴违，闹得不可开交。
  玉柱媳妇甚至拒绝熬药，拒绝做饭，就算是去玉秀那边领回来的饭，也到不了玉柱妈嘴里，让她饥一顿饱一顿的就这么熬着。
  玉柱见家里整天吵吵闹闹的，更是出去浪着就是不肯归家。
  玉柱妈拉着看不对劲过来送饭的玉梁妈各种诉苦：“我现在是悔得很！你说说这种儿媳妇又有什么用，巴不得我早点死……”
  最后还是族里看不下去，派了几个人过来说了一通，总算是好了一些。
  然而这种平静，也只能是暂时的。
  转眼间到了过礼的日子，玉秀的假期不长，但该有的也要有。
  明好跟玉娟结伴过来，楚天阔则是直接从工厂去沈家，到时候再跟着一块儿过来。
  玉娟听说自己老娘生病了，顾不得玉秀这边，赶紧先过去瞧了一次。
  玉柱妈一看见玉娟，立马就哭了。
  玉娟心直跳，“妈，你这是？”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狼狈的亲妈。
  要知道，玉柱妈自己强势惯了，平常说话都是脆生生的，又能折腾，年纪也不算太大，每天不说如何，总也是整整齐齐的。
  而今躺在床上，气味有些一言难尽，一股馊味混着药味，玉柱妈在床上，头发凌乱，瞧着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
  玉娟原本是想着过来说几句的，看着眼前这种情况，也是傻了眼。
  “玉娟啊，妈这是活不下去了！”
  玉柱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哭诉。
  “你说说你哥，他心里苦哇，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这不都没脸待着……”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家人总要活下去吧。”
  “玉秀是个好的，我悔哟！你那嫂子就是个精怪，不整死我不罢休，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玉娟，你……你把我挪去你妹妹那边，她那有人做饭呢，我只求能吃上一口……”
  玉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本能的，她觉得不应该，可心里瞧着眼前这样子，也不能全然不顾。
  她找了玉柱媳妇，两人大吵了一架，差点没动手。
  然后她又去烧了水，给老娘擦擦洗洗，趁着天气尚好把被套也洗了一遍，这才回玉秀家。
  “玉娟，妈的活路都在你手上了——”
  玉娟心里就有些烦闷。
  她知道玉秀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也知道有今天来之不易，所以她刚才没有完全答应下来，可是回来看着玉秀坐在这样敞亮的房子里，这边什么都不缺，她跟明好在一旁笑着闲聊，想着还在床上躺着的老娘，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玉秀已经发现了玉娟脸色不太对。
  她也没有提，从那边回来，脸色能正常，那才奇怪。
  玉娟不说她就当不知道，说了还为难。
  玉秀没问，玉娟心里就更是不好受。
  明明是一家人，怎么就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玉娟啊，玉秀那边有人做饭有人说话，只要有口吃的，妈就饿不死。”
  “以前那是我瞎了眼，一心为了他们着想，才做了那些糊涂事……”
  “你妹妹那边以后也不住人，方便着呢……总不能一辈子，就不认了是不是？她恨我们，断然不会回来，我要是守在那边，好歹也有个念想。”
  脑子里这样的声音挥之不去。
  玉娟开口试探说道：“玉秀，妈那边……都要过不下去了，这难道以后一直……”
  玉娟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之前玉柱妈带着人过去闹腾，两边闹得不太愉快。
  当时她也是说过再也不回娘家的话。
  可是母女哪有隔夜仇，如今瞧着自己老娘躺在床上，哭成那个样子，她也很是不好受。
  玉秀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玉娟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可现在这意思，是想管了？
  “玉娟姐，听你这意思，倒是十分严重？不至于吧？”明好看见玉秀有些发抖，开口说道。
  那边发生的事情，玉秀一点点跟她说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玉秀内心很是坚定，同时也是放松了的。
  只有跟以前那种种不堪告别，以后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对于这一点，明好是欣慰的。
  有些人虽然是一家人，可到底没有一家人的缘分，何必硬撑着非要拧在一块儿。
  如今要再让玉秀管那些？她首先就不能答应。
  “明好啊，你不晓得，我妈现在躺在床上，我刚过去……好几天都没洗澡，连饭都没得吃，这人都垮了……”
  啧啧，说得那叫一个可怜。
  明好眨眨眼睛听着，说道：“这不应该吧，我嫂子这边都已经应承了，每天来这边吃饭，又有新衣裳……现在这样，有些说不过去吧？”
  玉娟有些愤愤，说道：“谁说不是呢！要怪就怪那个狠心的，过来拿饭都不给妈吃，料子也想着拿走，如今天天闹，哪里能好好治病，倒是不如搬过来，等病好了……”
  “停，停！”明好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搬过来？
  想得美！



第673章 自找的！

  玉娟再说什么，明好就没有完全听进去了。
  无非就是她妈怎么怎么可怜，儿媳妇如何如何可恶，玉柱如何不管事……
  明好听懂了，说道：“玉娟姐，我说话可能不好听，这样的结果，不就是自找的吗？”
  玉娟差点被噎住，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叹息一声，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妥当，可这事情到底不能不管。”
  明好摊摊手，说道：“怎么管？让我嫂子管？”
  说得倒是轻巧。
  没见玉秀此时气得说不出话，人都发抖了吗？
  没等玉娟再说什么，明好说道：“玉娟姐，你仔细想想这事情，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之前发生什么事情，我嫂子以前经历了什么，她有多不容易，没人比你更加清楚了，对不对，就是这一次我们没回来之前，外面传了什么话，不仅如此，玉柱还进城里威胁人，这是一家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吗？”明好有些生气说道。
  玉秀跟章飞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是明好看不上玉柱一家，实在是……这样的家里人，没有关系就最好。
  玉柱都不着急呢，怎么也轮不到玉娟上门说这些。
  她能说，明好就能反驳，免得让玉秀心堵。
  “可这些……这些是他的事情，跟我妈……”
  “你别急啊，是想着跟她没有关系？那些话她没说，还是她没去闹，现在说跟她没关系，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
  就算是这样！我嫂子这边也已经够大度了，吃的穿的生病的全部包了，这难道还不顾及母女情分，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步？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明好说道。
  她甚至有些庆幸，当初章飞跟玉秀考虑周全，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呢。
  之前都铺好了，以后那边玉秀什么都不管，也不会有人说二话。
  “现在受伤了？那伤怎么受的，难道一个这样年纪的人，好端端就能摔倒？摔倒了我嫂子就要拿钱，这是什么道理？就算是这样，钱也给了还要怎么管。”
  “要知道，这可是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就他们出去说那些话，换成别的人，还能活下去？”
  明好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玉娟没有任何话反驳。
  “玉娟姐，你自己想想，事情到这一步，不是我嫂子的问题，他们自己不认我嫂子，非要上赶着，这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也就是说，他们那边有任何事情，都要我嫂子善后，不管他们怎么对我嫂子，都不会不管他们，那些破事岂不是无穷无尽。
  生病摔伤，不是推拉造成的吗？连长辈都敢这样，让人受伤反而有好处，你想过以后婶子会如何吗？”明好凉悠悠说道。
  玉娟一琢磨，有些站不住。
  “你是说，是……是她推了我妈？这……这怎么能那样！”
  明好说得她听进去了，但是还是有些不解，说道：“怎么会有好处？”
  明好冷笑一声。
  “玉娟姐你不会傻了吧，你都说要活不下去了？怎么活不下去，这边天天送饭，请医生，从来就没有断过，就这样好活不下去，那别人怎么活？
  她是不是哭得很可怜，说要过来这边，可既然都活不下去了，为什么不能去你家，明明你在眼前求的也是你，跟你关系怎么也好一些吧，非要来我嫂子这边，你想过是为什么没有？
  她要是过来了，孙子看奶奶要不要过来，儿子儿媳妇看老人难道能拦着？这久而久之，一家人就在这边待着了，这是谁的家？要真的是好端端一家人也就算了，明明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你不会还想着我嫂子让步吧？
  是，你是心疼你妈妈，可我也心疼我嫂子！”
  明好说话又脆又快，根本没给玉娟反驳的余地。
  立场她已经表明了，玉娟就算是心软，也不能让人到这边来啊。
  玉娟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我晓得了，我这是……差点糊涂了。”
  明好也不管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毕竟多精明的一个人，遇到自己父母的时候，也不能多清醒，她也不强求，只要玉秀不委屈就行。
  玉秀深知明好护着自己，此时总算是平复一些情绪，也不再躲着，说道：“姐，你不用多说了，族里的人都来过了，以后该如何就如何，不会改变。
  现在这地方，是阿飞买下来的，这是我们的家，车队也在这边，要是刚说出去的话都不算数，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让别人怎么看，以后让阿飞怎么管人？
  我以前……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以后就让我自私一点吧，这以后，我为我自己以及在乎我的人活着。”
  她喃喃说道，章飞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她要是还在这犹犹豫豫给他找麻烦，哪里配得上他的呵护。
  听到玉秀这么一说，玉娟眼泪都要出来了。
  “玉秀，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是一时昏头了，我这就过去，要是妈实在是过不好，我就接回家养一阵。”
  想通这一点，玉娟心里好受多了。
  玉秀有些不赞成，又道：“姐，你也知道，妈什么都觉得儿子好，可到了今天这样，儿子在哪里呢？她现在才什么岁数，就已经这样了？以后呢？
  要是那么纵容他，以后更加不会管，再说这是他的责任，难道还能逃掉不成，你管得越多，越是害了他，说不定他还觉得应该呢，要是再这样下去……”
  玉柱已经跟族里不和了，要是连亲娘都不管，以后……在村子里是什么名声，哪里还能过得下去。
  要是有特殊原因还好说，可玉柱有手有脚的，这般年轻，养得好吃懒做的，以后一辈子也毁了。
  玉娟惊出一身冷汗。
  她扭头就又往玉柱家里去。
  哪知道还没进房间，就听得玉柱妈跟玉柱媳妇在那炫耀。
  什么她马上就能去住好地方了，什么要是玉柱媳妇太嚣张以后别想沾光……
  她简直听不下去。
  原来真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骗！
  落到这种地步，不是自找的是什么！



第674章 不认就不认

  玉娟脑子嗡嗡作响。
  玉柱妈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一字不漏飘出来，像是魔咒。
  “我能指望你们？没见识的东西！有本事就自己厉害一个我看看。眼前就只有那一点饭菜，那大屋子里面什么都有，不靠我你们去搬一样试试？”
  “我怎么不敢？那是我女儿家，母女有什么隔夜仇，玉秀都要结婚了，等我过去养伤……”
  玉柱媳妇在一旁不停说着奉承话。
  两人说起来，竟然已经开始讨论玉秀家里的缝纫机能派什么用途了。
  把别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竟然这么理所当然？
  玉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就在刚才，她都还想着怎么让不让自己妈受苦。
  为此，明明知道玉秀跟家里闹翻了，她都还想着过去劝说一二，不过就是想着玉秀现在好过了，亲妈还躺在病床上，要不是明好在那边骂醒自己，岂不是姐妹都要有嫌隙。
  她竟然如此糊涂！
  洗过的被套晾在屋檐下，水珠子一下一下，滴答滴答。
  玉娟都不知道自己站在门口多久，房间里面也出了结果：以玉柱妈使唤玉柱媳妇冲糖水告终。
  玉柱媳妇刚揭开门帘，瞧见玉娟站在原地，登时脸色就变了，“你……你怎么站在这？跟丢魂一样也不吭一声”
  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心虚。
  玉娟没说话。
  玉柱媳妇冷哼一声，说道：“这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厉害，回来就喊打喊杀的，自己要是有能耐天天过来照顾着，我这做小辈的也就是能保证饿不死，没你那能耐，就知道嘴皮子说。”
  要不是玉娟听到了那些话，还真的就被糊弄过去了。
  玉娟也懒得搭理玉柱媳妇，只扯开门帘。
  玉柱妈在里面拍着床板又喊了起来，拖长了声调说道：“哎呦喂，这儿媳妇翻天了！玉娟你来得刚好啊，我这半天连口水都喝不上，嗓子都要冒烟了，这样下去哪里还有我的活路。”
  当自己傻子？
  玉娟脸色十分平静，她站在门口，里面是自己亲妈，身旁是在看热闹等结果的玉柱媳妇。
  玉娟开口了，说道：“妈，既这样，你这腿怎么伤的，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去跟族里说，总不会不管，大不了就分出来田地你也有份，到时候给别人种，让他每个月给钱给米。”
  玉柱妈赶紧说道：“你这傻孩子，这……我这不是怕你哥哥被连累，要是族里的人过来到时候他怎么办。”
  玉娟微微一笑，说道：“命都活不了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再说了，妈你就算是跟他分开，也有人做饭吃呢。”
  玉柱妈愣了，这怎么不一样了，之前不是已经说动了吗，她呜呜哭了，道“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分家？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哥哥还有什么名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然去我那边住上半个月？腿也没断，就是伤到了，躺十几天估计也就好了。”玉娟又道。
  玉柱媳妇愣愣盯着这一切。
  玉柱妈这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她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折腾那么远，玉娟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去求求玉秀，让她给条活路……”
  玉娟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道：“妈你不愿意去我家养着吗？”
  “不是妈不愿意，是太远了，再说你以后能经常见到，玉秀这边马上就进城了，以后一年到头能见到几回……”玉柱妈说道。
  玉娟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完全懂了。
  “是不能活还是不想，是我那边太远，还是说非要去玉秀那边。”
  “你要玉秀给你活路，你有没有给玉秀活路？”玉娟冷冷问道。
  看她话头不对，玉柱妈一瞬间有些吃惊。
  “我白养你们这么大……”玉柱妈变得有些厉害起来，也不装可怜了。
  玉娟道：“是啊，你不是白养我们这么大，你是白养你儿子，都多少岁的人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还在为他打算。
  我那边也就算了，好歹我嫁人早，玉秀呢？以前那些事情你全部都忘记了吗？
  要说以前玉秀嫁沈家那边，后来你是怎么说的，说那边穷玉秀会受苦，说人家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小姑子，说沈家沈图强有些痴傻……
  结果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是自己反悔了，因为有人心太大想着进城，自己没有门路，就想着用玉秀去巴结！
  我恨自己知道得太迟，我恨这么多年看着玉秀苦苦煎熬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最最恨，我明明什么都帮不了，还想着勉强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一旦爆发，玉娟有些忍不住。
  玉柱妈回道：“你……这些关我什么事，你这是疯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在那？现在享福了，就不管我死活。”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玉秀不管你死活，你能躺在床上看病，说不定早就被什么人撵出去了，你现在看上她的房子，就想着过去养伤了？所以我那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我真是傻，还以为你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那边大喜的日子，你不闻不问就想着要东西，你知道那边今天过礼吗？你知道什么时候摆酒吗？你……”玉娟有些说不下去。
  玉柱媳妇在一旁说道：“真是开了眼了，这嫁出去的女儿还能回娘家闹的。这样冤枉家里人，你心里舒服是不是？不想让咱妈过上好日子就直说，非要找什么借口。”
  玉柱妈也道：“稍微有点能耐了，不认亲娘了，就……”
  玉娟凉悠悠看着她一眼，说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部听见了，既然你们想着过好日子，不认就不认，以后我也不会上门了。”
  她说完这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自己男人当上村长了不起啊——”
  玉娟说完那些话，心里竟然觉得轻松不少。
  明好说得没错，一开始是她太过心急了，她妈那样的年纪，五十岁不到，哪里就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了。
  有那么多心思算计，倒是不如让他们自己折腾。
  “那边过礼了！好多东西呢！”
  “对对，就是沈家——”



第675章 过礼

  玉娟把那些破事甩在脑后，随着瞧热闹的众人往前走。
  她脚步轻快不少，看样子沈家那边重视，这也是给玉秀脸面呢。
  玉秀家门口的空地上，此时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玉娟在一旁平复自己的心绪。
  围观的人倒是挺多，都是村子里的人。
  “之前就听说玉秀嫁过去，没想到是沈英亮家，这以后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就是，一开始还说嫁的是孤独崽，这以后没长辈盯着以后日子也难过，哪知道竟然是沈家来过礼……”
  “这你就不知道吧，玉秀男人是沈英亮干儿子，这沈英亮什么人？儿媳妇都能送去读大学的，以后能受什么苦，再说玉秀男人有钱得很，沈英亮那边也不差，岭上那些辣椒地一年就有好多钱，还有两个工人呢，这算是不用愁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都在讨论。
  “不过也奇怪，这日子不是应该男方不在场……”
  “那些老规矩也不是非要守着，如今这样就挺好，不出格。”
  听大家这么一说，玉娟往空地上看了看。
  按理来说，过礼当天男女不应该见面的。
  男方那边请两个全福亲戚做代表，就比如兰青就合适，有丈夫、儿子、公婆、父母，全福亲戚跟媒人一起，过来过礼。
  兰青倒是在的，沈英亮带着儿子也在，甚至连章飞都在，唯独没见到媒人！
  玉娟想到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赶紧往玉秀那边走去。
  别说对面人多了，玉秀还在这呢，规矩什么的都是人定的，不出格也没什么，毕竟情况比较特殊。
  沈英亮跟李忠站在一块儿，笑眯眯跟玉太公，玉梁爸寒暄。
  附近村子里的人，总能混着个眼熟，以后更是一家人了，加上村子里也要种辣椒，种种话题简直都不需要特意找，一边带着诚意，一边乐意招待，气氛特别融洽。
  一旁的年轻人，则是一样样东西往这边搬。
  玉梁妈跟刚过去的玉娟两人，在那点礼。
  兰青嘴巴利索，吉祥话一串串往外冒。
  “这是照规矩，两箩筐的红印粑，喜庆又团圆。”
  “猪肘子一对，鸡鸭各一对，样样成双成对，猪肉……比翼双飞，鱼有腥气就是有声气，同声同气，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椰子椰子，有爷有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
  明好挺着肚子，在一旁瞧着很是有些稀奇。
  她还是第一回体验村子里过礼这样的事情，毕竟身主结婚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她根本就不知道。
  大家喜气洋洋的，东西一样样搬过来，大嫂兰青的吉祥话几乎都没有重复过。
  明好在一旁叹为观止，赞叹说道，“嫂子，你这不去做媒人，真是屈才了。”
  兰青哈哈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赶紧拉着明好的手，让她意思意思碰了一下，说道：“咱明好十里八乡最最有福气，这聘礼可是她亲手送的，沾着福气呢！又是遇见过仙人的人，这就相当于拜过了，什么晦气都空了，保准生个胖小子！”
  明好：我是谁？我在哪？
  我为什么又要做锦鲤还要兼职送子观音？
  她的笑就是一僵。
  看着她一副木然的样子，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明好也跟着噗嗤一笑。
  兰青倒像是完成什么仪式一般，一样样的果真经过明好的手。
  明好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法开光！东西经过她的手，就格外不一样了？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喂！
  没几次，明好竟然已经习惯了，自己差点都把自己说服了呢，好阔怕。
  明好看了一眼这满院子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喜气洋洋的人们，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这就是所谓的仪式感？
  让新人可以好好走下去？
  过的礼说不上特别贵重，几乎都是随着村子里的风俗，只不过准备得更加齐全罢了。
  鸡鸭鱼肉猪肘子，衣料两套，礼盒，礼饼，帖盒。
  玉梁妈跟玉娟作为女方的亲戚，在那边一一点礼。
  接过帖盒之后，一打开，玉娟的手抖了抖。
  玉梁妈笑眯眯说道，“一千六百六十六，大吉大利顺风顺水！”
  周围的人一听，都惊呆了。
  “这一千多块钱啊！盖房子都够了！”
  “这有什么，别人难道还能没房子？玉秀这丫头福气真是……咱们村子里头一份呢。”
  “我瞧着那不止钱，还有好多金子，黄灿灿的。”
  明好默默收回自己的话，章飞这老婆本……下得够足。
  她要收回刚才自己的想法，什么叫随着风俗？现在刚吃饱的人们，就算是再重视，几百块也顶天了，是决计不会拿出这么多礼的。
  要不然当初她结婚时候那几百块，也不至于被大家说那么久……
  楚天阔是跟着沈图强直接从厂子里过来的。
  一来之后，生怕别人挤着明好，一直站在她身旁，如今瞧着明好亮闪闪的眼神，心里竟然略微有些遗憾。
  他们结婚的时候，两人不说两看相厌，说感情什么的也是勉强，要是知道现在的事情，楚天阔实在后悔自己当初的表现。
  所以一切仪式能省则省，连结婚摆酒还是抽时间回来的。
  楚天阔有些愧疚，凑近明好身旁，“等孩子出来，我们再办一回？”
  重新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像当初那么不当一回事了。
  明好噗嗤一笑，这人想什么呢！
  她就看着别人热闹，的确有两分羡慕，可好好的比什么都好，没必要非要再重新办一次，告诉大家他们有勇气走下去还是怎么的？
  “重新来一次，之前的事情就不存在了？”明好笑着揶揄。
  可不是什么都能重新来过的。
  瞧着楚天阔拧眉，明好勾着他的胳膊，说道：“知道以前自己错了吧，眼神太差，幸亏我罩着你。”
  楚天阔笑了起来，是啊，何必纠结过往，倒是不如以后的日子好好对她。
  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兰青上前，挑了一副镯子给玉秀戴上。
  玉秀今天穿了新衣裳，更是衬托得人水灵。
  “玉柱媳妇，你冲进来干啥？”



第676章 那些过往

  玉秀身上是整套的红格子衣裳，头发梳成一个大辫子。
  兰青给她戴上镯子，又拉着她的手说着吉祥话。
  玉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痛的。
  玉秀眼睛登时就有些发红。
  她的心从未有过如此安定。
  不管是以前在村子里的时的迷茫与战战兢兢，还是进城之后的期待与小心翼翼，心里终归是没有着落的。
  “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这可热闹……”兰青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她这人向来喜欢热闹。
  林秀兰在一旁抿着嘴笑，她性子比较沉静，平时话并不多，如今在机械厂财务室工作，此时眼里却满满都是笑意，她无声站在玉秀身旁。
  玉秀扭头看了看，鼻子微微有些发酸，一抬头，就能看见李忠跟沈英亮、沈图强、楚天阔等人，正跟族里的人说着话。
  一家人吗？
  玉秀有些不敢相信。
  “咱妈原本也想来呢，可两个皮猴子拖着她，就让她在家等着，你放心，妈待人可好，只不过你还是要当心一点。”
  “大嫂！”林秀兰有些错愕说道。
  她有些不太赞同兰青说这话，尤其又是在这样的时候。
  兰青拍了她一下，说道：“行了，我就提醒一下，咱妈现在最盼着的啊，就是添个孙女，咱家已经有安安康康了，明好肚子里那个啊，十有八九也是个儿子，这不是有玉秀了，到时候妈不催她就要催你了，要不然你赶紧生个姑娘……”
  林秀兰脸色微微一红，同时舒了一口气，她就说兰青不是那种没有轻重的。
  兰青自己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玉秀耳里，都是两个妯娌的声音，这种热闹的氛围，她竟然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玉梁爸跟玉太公跟沈英亮说到以后这一旁的地方可以收辣椒，几人马上就要过来瞧。
  一过来，沈英亮就挠挠脑袋呵呵笑了一下，说道：“瞧咱们，这也不急在这天了。”
  一说到那些事情，就差点忘记了是什么场合，对于这些一辈子的庄稼人来说，现在比以前好太多太多。
  沈英亮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一扭头看着玉秀饱含热泪瞧着自己。
  沈英亮憨厚笑了笑，说道：“瞅瞅，这咋的了？你这孩子跟咱家就是一家人的缘分。”
  玉秀一听这话，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怎么都忍不住。
  沈英亮立马一慌，他这是太凶，把人弄哭了？
  不至于吧？
  “闺女，怎么了，阿飞那臭小子欺负你了？你放心，跟叔说……”
  玉秀哭得更凶了一些。
  她都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是那么多的眼泪。
  她现在，已经是沈家人了吗？
  她对沈英亮的记忆，几乎都停留在夜晚。
  第一回，沈英亮带着生产队出工，晚上的时候过来跟家里商量她跟沈图强的婚事。
  她还记得自己给端了水，瞧了一野。
  那时候她年纪不大，瞧着沈英亮带着沈图强过来，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沈英亮高大、爽朗，一开口屋子里几乎都是他的声音。
  沈图强默默坐在一旁……那时候，她也是憧憬过的，等以后过了门，好好过日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家里说了很多。
  再后来，她就跟姓黄的那个人在一块儿。
  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第二回。
  姓黄的准备可以回城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信誓旦旦跟她保证，让她等着，他一定会回来接她，以后一家人去城里过好日子。
  玉秀当初并没有想太多，哪里过日子不是过？城里的，村里的，又有多大的差别?
  就是那个时候，她肚子里有了孩子。
  当她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她都能记得姓黄的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不停地嘱咐她什么都别说。
  她没说，却依旧被别人知晓了。
  有人过来找她谈话，村里的，镇上的……
  姓黄的搬回了之前下乡时候的房子。
  玉秀想了想大家当时的反应。
  那男人说：“秀，为了我们的将来，只能委屈你了，你就当……咱们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等我回去，我能回去之后一切都好说……”
  玉秀没说话，虽然她很想问，为什么不能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母亲跟她说：“秀儿啊，这就是你的命，你可不能因为这个连累家里。这真的要被拉出去，又不能真的打死你，你记得什么都不能说。再说当初我们也不是没有摆酒，不是家里太困难吗，就……就当他是过咱们这边借宿的。”
  哥哥说得更加直接一些，道：“老小！你认下就是有罪，你不认推到你男人身上更是不地道，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要是说是他，他根本不能回去，缩在咱们村里能有什么能耐，城里的工作都找好了，以后就是铁饭碗，一辈子的福气在那呢，你就吃点苦，以后享福的时候多着呢。”
  嫂子来劝：“玉秀，我们都知道你难，这事情你没什么错，可别人不知道啊，咱们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认了吧，别说你男人，由着那些人怎么想，不吭声就行！”
  不吭声就行？
  玉秀很想问他们，当初说沈家的婚事不合适，不是他们说的吗，这个男人跟自己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果突然就没有关系了？
  玉秀不知所措。
  然而事情还没完，她被抓起来了。
  她记得家里那些话，她什么都没说，不停地问话、挨饿……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事情似乎越来越严重，要是她不承认，就是破鞋，毕竟哪个姑娘家肚子会有孩子，她要是说……就可以跟那个人做真正的夫妻。
  玉柱过来的时候，玉秀还带着一丝希望，没想到他当时说。
  “你就算是死也不能瞎说，连累家里人，这些年你在家吃啊穿啊的，你男人也不会干农活，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你要是真的瞎说别说你男人恨你，别怪咱不认你！”
  说实话，就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第677章 同进退

  玉秀走进了死路。
  说，毁了那男人，以后一辈子又怎么能过得下去？家里人也不会认她，她以后岂不是就是孤魂野鬼了。
  不说，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瞎搞的罪名就会落在她头上。
  进不得，退不得。
  玉秀咬咬嘴唇，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对于家里人，对于那个男人，她还有所期待，宁愿牺牲自己，也绝对不能连累别人，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没想到，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有好多天没见过家里人，后来又把她带出来，让她认罪。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有些人觉得，她根本就是自甘堕落，不能再在村里待着了……
  那一次，她被带着到了晒场，人群乌压压的，有人朝她丢东西，她除了护着自己的肚子之外，不做任何挣扎，甚至开始有些绝望。
  家里那些人，就在旁边看着。
  就是那一回，沈英亮过来了。
  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闺女，你别怕，谁欺负你了，跟叔说……”
  沈英亮在村里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
  后来，她就住在了眼前这个地方，跟家里分开过，再后来，那个人回了城……
  第三回，依旧是夜晚。
  那个男人回来了，跟玉柱在那商量什么事情，让她作证沈图强勾搭她，说沈家以后完蛋了……
  她怎么能那么做呢？
  在绝境之中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在别人看笑话冷眼旁观的时候，在家里人都要放弃自己的时候，是沈家那些人站在自己身边啊。
  哪怕自己一个人苦苦煎熬，哪怕家里人让她干各种重活，哪怕她等不来那个人，她都没有那么绝望过。
  因为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坍塌了。
  玉秀当然没有答应，被关起来，被打……自己的亲哥哥！
  后来玉娟带着自己逃出去，找到了沈家……那时候明好在家。
  那个姑娘，又给了她一条新的路，一条她从来就没敢想过的路。
  眼下，她这一结婚。
  不仅仅有那个爱护她什么都为她着想的爱人。
  她还有了新的父母，有了更多共进退的家人……
  玉秀泣不成声。
  沈英亮似乎想到什么，悠悠然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章飞一眼。
  章飞硬着头皮，“我……这……”
  沈图强看着，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拍了拍章飞的肩膀，说道：“赶紧认错。”
  莫名有了点优越感是咋回事。
  这事情，他熟练！
  “别问，问也是你错。”
  章飞还没来得及出声呢。
  玉秀啪嗒一下就跪了下来。
  “叔，我是激动的，我……开心。”
  “以前我叫你叔，以后我随阿飞喊你干爸。”
  沈英亮愣了一下。
  章飞反应快，他也看出了玉秀有些不太对劲，过去那些事情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瞧见玉秀此时的样子，满满都是心疼，他赶紧到她身旁，跟着跪下。
  沈英亮回过神来，笑眯眯说道：“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他给了章飞、玉秀两人一人一个大红包。
  兰青也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要说这机灵，还是阿飞这小子机灵，让玉秀改口早一些，多拿一个红包。”
  其余的人一听，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玉秀认认真真磕了头，接过红包，随着阿飞一块儿站了起来。
  她在心里暗暗欢喜，她以后，好好儿的。
  “哎哟，这才是真正的喂不熟的白眼狼，还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的，咱整个族里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玉柱媳妇挣脱了别人的手，冲了过来。
  章飞一时间有些紧张，他倒是不怕这个妇人，只是担心玉秀心情受影响，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玉柱媳妇。
  他赶紧瞧一旁玉秀。
  玉秀感受到他的担忧，丝毫不在意，“我不会放在心里的。”
  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
  玉柱媳妇依旧骂骂咧咧的，“妈在家里被你气得起不来床，你倒是好，看着别人有钱就要巴过去，现在才到哪，就这么想着改口啊，这是恨不得……”
  话越说越难听。
  玉太公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不是让亲家那边瞧了笑话？
  他呵斥了一句，说道：“玉柱媳妇，你就算是失心疯了，也别来这里捣乱，玉秀是个好孩子，丢什么族里的脸面，要丢也是你们，赶紧走！”
  再闹下去，也是自家下不了台，别看沈英亮不说话，才不是因为没有办法，此时不开口，那是给他留着颜面呢。
  玉柱家那几个人也实在是上不来台面，也不知道在拧什么，非要让玉秀一辈子不回来才甘心？
  还是说以为这样就能逼迫人家得了一些好处？别说玉秀男人的本事，单单看着沈英亮……悬！
  玉梁妈在一旁也开口了，“瞎说什么，你妈在家起不来，是玉秀气的，怎么气？送的饭菜太多太好，新衣裳穿着难受？还是钱给得太多？别人家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能笑醒，再说了，她是为什么躺着，你难道不清楚？”
  玉柱媳妇咬咬牙，玉娟刚从家里走的时候，她才知道当年竟然还有那么多事情呢。
  反正也是撕破脸，让她服软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表面说得好听，其实背地里还不是乱七八糟的。
  玉柱媳妇觉得自己拿到了什么把柄。
  她得意笑道：“玉秀，你回去看看妈？”
  玉秀没说话。
  “要不然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玉柱媳妇给玉秀使眼色。
  玉秀道：“我没什么跟你说。”
  兰青也挡在跟前，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又什么要说的就在这说，玉秀的事情，就是咱们的事情。”
  林秀兰没说话，却靠近一些，扶着玉秀的胳膊，姿态很是明显。
  玉柱媳妇当场炸毛，说道：“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真以为沈家是个什么好人家！”
  “糟老头子，整天这个村那个村的走，当初过来说是救你，谁知道安了什么心？！”她指着沈英亮说道。
  “还有你，你知不知道你男人一门心思在玉秀身上……”这话，是对着林秀兰说的。
  “唔——”还没来得及说，被人捂上了嘴巴。



第678章 当年

  捂着玉柱媳妇嘴巴的正是玉梁妈。
  不仅如此，周围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拖着她。
  玉梁妈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侄媳妇了。
  她能不知道今天是玉秀的大喜日子？不说帮忙也就算了，处处只想着自己，这不是傻，这就是精明过度了，蠢中透着坏。
  玉柱媳妇眼睛瞪圆，一个劲地挣扎，几个人都差点拉不住。
  玉太公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周围好些人看着，也都有谴责玉柱媳妇的意思。
  明好抖抖嘴唇，有些心急，这样的话说出口，以后让别人怎么看？
  “真真是好笑，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还要翻出来说，这村子里谁不晓得当初没成，这议亲不成的也不只是咱，难道议亲一次不成，以后都不用结婚了，可有这样的道理。”
  听明好说得有道理，大家都点点头。
  “没错，玉秀这孩子是咱看着长大的，可老实，要不然也不会被家里欺负成那个样子。”
  “难怪会不认这哥嫂，就连她妈也是糊涂的，亲人如此，比仇人都可恶。”
  玉柱媳妇一下子挣脱了拉扯她的人，说道：“别人议亲是议亲，你们这可是凑到一家子去了！”
  说完又吼了一句玉秀，“你这拐弯抹角地就要嫁到沈家……，就没见过哥哥嫁不成嫁弟弟……”
  没说完，又被玉梁妈捂住了嘴。
  族里的人恨不得拍死她。
  没见过往自己家泼脏水的。
  沈英亮面色没有多少动容，他向来磊落，如今不仅沈图强受牵连，章飞跟玉秀也会被别人诟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以后让他们如何相处？
  他沉声说道：“别拦着，让她说。”
  既然都已经说出来了，阻拦并不是什么好办法，遮遮掩掩反而更让人猜疑，倒是不如直接挑破了。
  楚天阔抓着明好的手，“别担心，我们都在呢。”
  明好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她倒是不担心玉柱媳妇能掀起什么风浪，只玉秀被这么说，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还有二嫂秀兰，女人家，不都是在意那些事情吗？
  玉梁妈看着太公的脸色，见他无奈挥挥手，也就放开了捂着玉柱媳妇嘴巴的手，不过似乎怕玉柱媳妇冲撞到人，还是让人拉着胳膊。
  玉柱媳妇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心虚了？真真是好笑，你们沈家……自己的事情还弄不明白呢，就过来插一手。
  当初家里那个傻小子要娶咱家玉秀，转头就看上了人家知青，多少人说你们家仁义，没想到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呢，这大学毕业了，家里就有大学生了，领着那么多工资，都给你们。
  这才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说完似乎有些癫狂，又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凭什么发家啊，家里要啥没啥的，看上一个人就弄回家里做儿媳妇，看着那个什么章飞能耐了，就弄回家做干儿子，看我们家玉秀有钱了就做干儿媳妇！
  还有那个什么明好，统统不是自己家的人！谁知道哪里拐回来的，这有女儿，当时肥成猪！看人家楚天阔有出息，马上弄做女婿，你瞧瞧这一出出的，谁厉害就跟谁一家人……
  如今躺着不干活也不愁吃穿了，会算还是你会算，老头子人坏得很！”
  说得沈英亮像是早就算计好了一样。
  沈英亮都被气笑了。
  明好：竟然说我肥成猪！
  她看着玉柱媳妇的眼神变得不善，攻击她的体重！
  玉柱媳妇这么一闹，自以为在理。
  “你们不知道吧，当时玉秀肚子都大了，差点出事，没准儿就是沈图强的！要不然这老头子大晚上的过来救人，不就是怕自己孙子……”
  玉柱媳妇话越说越是难听。
  玉秀气得发抖。
  当年的事情，有一些人还是不太知情的。
  沈英亮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多少年了？这些事情还是不可避免被提起来。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回了从前。
  当初家里傻小子沈图强要议亲的时候，玉秀也差点嫁到了沈家。
  老大媳妇兰青爽利干脆，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从不计较什么。
  老二性子有些憨，玉秀温柔可人，不争不抢，要是真的成为一家人，他们都是满意的。
  哪知道天不遂人愿，玉秀家里人一次次过来，也一次比一次过分，最后更是说沈家负担太大，养的还是外人，要不然把明好松走，要不然亲事就算了。
  沈家当时是很生气的，两家的亲事自然就没成。
  再后来，沈图强与林秀兰有了感情，听说玉秀也嫁了人。
  玉秀的男人要回城，可当时要是在村子里安家的，也就没那个机会了，事情闹得有点大……
  乡亲们跟沈家交好，过来报信的人多半也是存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心思。
  “谁说不是破鞋！也不知道有没有扯证，反正肚子都大了……”
  “她要是说不清楚，可就难了，她家里那些人还说不管，真不是东西……”
  沈英亮连夜赶了过去。
  他找了族里的人，这结婚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样的人还要推出来，这不是胡闹是什么！事情也要有一个度才是！
  玉秀家里的人不地道，玉秀又有什么错呢？
  玉太公老脸通红，他说道：“要不是英亮……我这辈子都会悔恨！”
  大家静了静。
  “对玉秀这孩子，我心里有愧啊！当初玉秀跟那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咱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就算是那年头没办法摆酒，也是喝过茶过了眼的……”
  “后来……有人调查起来，我们是怕了，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又遇到了那人要回城，然后……”
  玉太公老泪纵横。
  “我当时心里存着气，这家里人太不是东西，自家人不管，我们又能咋办呢？
  要不是英亮赶过来，我……我就放任了，玉秀这孩子要是真的没了，那可是两条命！”
  玉太公颤颤巍巍的，人都有些站不稳。
  这些话存在心里多少年了，他后来每每看到玉秀，都有些后怕。
  “太公，当年的事情，你……不应该怪你。”



第679章 又蠢又坏

  玉太公已经一把年纪，难得这么失态。
  玉秀赶紧说道：“太公，当初你让我单独过，又分了这么个地方，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玉秀进城之后，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想得很是明白，之所以弄到那一步，是有很多原因的。
  家里人的见钱眼开想着沾光、哥哥的贪婪无度、姓黄的狡诈，当然还有自己的懦弱不懂反抗。
  要是她一开始就有主意，何至于有后面那些事情。
  玉柱想着利用别人回城，那姓黄的在乡下娶妻也想着有庇护……
  只不过她当初看不明白罢了。
  如今见玉太公为此煎熬许久，她又如何忍心。
  听玉秀这么说，玉太公更是羞愧。
  他极力忍着，眼泪依旧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
  就在这时候，玉梁妈有些忍不住，直接开了口。
  不仅仅是玉太公，周围的好些人，都愣住了。
  “太公，这事情哪里能怪你，这……原本我都不想说，可现在看来，不说是不行了。”玉梁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慢慢说道：“当初我们两家，不也是常来常往，上工下工，都是一家人相互帮衬，你们可能也看出来了，这几年我们也慢慢不怎么来往了。”
  族里的人都清楚，咂摸了一下，敢情这里头还有什么事。
  玉梁妈扯扯衣袖，接着说道：“长话不多说了，当时玉秀嫁给那个人，大家也是都知道的，可他们说是沈家要退亲……”
  “不是沈家要退亲，是……是我们家不地道。”玉娟说道。
  玉梁妈看着玉娟，有些惊讶，说道：“这事情玉娟也知道？”
  玉娟苦笑，“当初我已经嫁出去了，玉秀要跟沈家议亲，我还挺为她高兴的。”
  她最是担心，家里人为了好处，把玉秀当成筹码。
  沈家的名声自然不用说，就算是穷一些，也没有什么。
  “听说两家议亲不成，还以为是沈家反悔，我马上就回了娘家，没想到……竟然听见了那些话，哪里是人家沈家不地道，是我妈和我哥瞎了眼。”玉娟悠悠说道。
  玉柱媳妇指着玉娟，喊了起来，“你这个臭丫头，说什么呢，你这是往死里恨我们是不是？”
  玉娟也没再怕的。
  “你们根本就不是不满意沈家，你们是谁家都不满意，不过就是被姓黄的花言巧语骗了，以为可以全家进城里幸福，所以才找的借口！”
  “说要加彩礼的是不是你们？没想到沈家去借钱也会答应吧？”
  “说要延日子的也是你们，没想到人家还是答应了吧？”
  “后来呢，说明好不是亲生的，说沈家负担太重，要不把人送走，要不然就别娶媳妇了……”
  也就是那样，沈家才真正怒了。
  周围的人看着玉柱媳妇的眼神，有些怪异。
  “谁不晓得沈英亮家闺女好福气，这要人直接送走，那还是人说得话吗？”
  “难怪人家会不同意，换成谁也不能同意啊，当时还回来说人家对不起他们，真是的。”
  “也是沈家大度，从来不来说过什么，要是我早就过来闹了！”
  玉柱媳妇听着大家议论，哼了一声，“这原本就不是亲生的，养得跟大小姐一样……”
  明好没提防，哪里都有自己的事啊。
  那时候她估计才十一二岁？赶出去？玉秀家还真的是……
  玉娟咬牙说道：“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定好了，事情无可挽回，还说玉秀跟着那个姓黄的，以后都是好日子，还让人住了进来！”
  玉秀都已经麻木了，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亏得玉柱当初回来的时候义愤填膺对自己说，“沈家太不是东西，什么都不打算给，还要你过去照顾那个胖丫头，想都别想！”
  她什么都听家里人的，没想到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她。
  没期待，根本就不心疼。
  玉梁妈说道：“没想到那时候就已经存着那样的心思，难怪了。”
  “难怪什么？”
  “难怪当时他们能做那样的事情，当时我们村好好的，也不会有人来查什么，玉秀的事情还是被人抖出来了，说是那个姓黄的要回城，总是要调查的，其实……呸！”玉梁妈有些气愤。
  玉太公眼睛迸发出光彩，问道：“果真有人去告密？！”
  他就说了，要不是有人说，又不是只有玉秀是那种情况，没人会深究。
  村子里的人叽叽喳喳，四下张望，也猜测不了到底是谁。
  这样的事，最是让人不齿。
  玉梁妈没等大家多做猜测，指着玉柱媳妇道，“就是她。”
  “不会吧，那时候她不是也刚嫁过来不久吗？”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啊，别人躲还老不及，自己家不想活了吧。”
  玉柱媳妇眼神有些躲闪，她有些心虚。
  没想到那么多年的事情，还是被人戳穿了。
  但是她也不肯就此认下，“你说是我就是我啊，我又不傻，做这种事情。”
  玉梁妈冷哼一声，“你是不傻，但你坏。”
  “为什么？要不是我无意间听见，我也不敢相信，你们就是怕人家回城了，根本不会管你们，所以就想了这么一出。
  这边玉秀生不如死，那边让那个姓黄的战战兢兢觉得回城很不容易，又要他做保证又要他感激，还要拿捏他的把柄……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没想到后来……一切都是真的。”
  玉梁妈说道。
  玉秀一步步走上前来，眼神有些吓人。
  所以当初家里人说要为了他们着想，却不管她死活。
  她以为那是她的命，她要认，谁叫那些事情谁都没有办法呢，没想到竟然是故意的！
  所以让她失去了孩子！
  他们把她推下深渊，还要她为他们考虑，多么荒唐！
  “玉秀，婶子……什么都做不了。”玉梁妈说道，她发现事情按照玉柱家的设想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她也只能背地里照顾一下玉秀。
  玉秀没吭声，走过来一些，一直走到玉柱媳妇眼前。
  “啪——”她一巴掌用力扇在玉柱媳妇脸上。



第680章 挑唆不成

  “你这个贱丫头，你敢打我！”玉柱媳妇简直疯了。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玉秀唯唯诺诺的样子。
  玉秀扬手又是一巴掌。
  玉柱媳妇就算是折腾，也被人死死扯住了胳膊。
  “为什么会……不敢呢？”玉秀轻轻问道。
  她觉得心里头的那股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为什么就不敢呢？当时要是勇敢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玉梁妈，你说的可是真的？”玉太公开口问道。
  这可不是小事。
  玉梁妈哆嗦嘴唇，“要是我有一句谎话，就让老天爷劈死我！”
  玉秀扭头轻声说道，“婶子，那些年多亏你照顾我，我知道你不说是怕我难受，现在说也是不得已。”
  所以，她也不怪玉梁妈。
  她当初刚分出来的时候，孩子没了的时候，不能下地没有工分，那年头粮食金贵，也是玉梁妈给偷偷端了红糖鸡蛋水，照顾了前面最难那几天，一直等她缓过来。
  这恩情，玉秀从来就没忘记过。
  玉梁妈原本气得眼睛发红，此时玉秀一说，她就有些忍不住抹泪，“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心善了些。”
  玉太公说道：“原来当年，你们为了人情为了拿捏那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情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
  玉太公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对自己家里的人，都能下这种狠手，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怕。
  “谁打人！做啥呢这是？一群人打一个人啊！”正在此时，匆匆跑过来一个人。
  不是一直在外面混的玉柱，又是谁呢。
  他是听说玉秀家得了很多东西才跑回来的，没想到竟然发现有人在打他媳妇。
  玉柱媳妇一瞧见自己的男人，呜呜就哭开了，“你总算是来了，我被人欺负死了。”
  “谁！”玉柱虎着一张脸。
  “还不就是你那个，那两个好妹妹，大的冤枉我们退亲，小的还敢打我，当时不都是她自己看不住自己男人，全部要怪我们头上……”玉柱媳妇十分委屈。
  玉柱人眼睛就瞪圆了，看着一旁的玉秀眼神很是不善。
  “那些事情还怕人家说吗？自己做得出来，别人说不得？”玉柱媳妇嘀嘀咕咕。
  “你打你嫂子？我拍死……”玉柱举起巴掌。
  对于玉秀他想来想打就打，毕竟从来没有吃过亏，哪怕。在城里，玉秀也拿他没办法。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被章飞踢了一脚。
  章飞把玉秀护在身后，说道：“原本看在玉秀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没想到……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就没有情分了，照你们那么对玉秀的做法，这就是我的仇人，我对仇人怎么样……”
  玉柱有些发憷，可发憷也没办法，章飞一脚踢过来，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腿根本不听使唤。
  “打人了，打死人了！太公，这是在我们村呢，让这个狼崽子欺负我们啊！”
  “这是把我们族里脸面踩地上啊！”
  不说玉太公，周围所有的人都没动。
  玉柱媳妇也焦急，看章飞的眼神生怕他不停手，喊道：“你打什么打，谁晓得玉秀嫁给你是因为你，还是想去沈家跟她老相好……”
  没说完也被章飞踹飞，他虽然不打女人，可这根本不是女人，不是人，打了就打了。
  玉太公拄着拐杖，也想拍过去，“玉秀当时成亲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们闹没的，这是你们做的孽！”
  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推到别人头上。
  “你就是个傻的，你看看你这样子，又没玉秀长得好又没有她勾人，等进门有得你……”玉柱媳妇倒是很懂女人的心理，她觉得眼前最有可能受不了的，就是林秀兰了，所以一直对林秀兰说那些难听的话。
  企图阻止眼前这一切。
  林秀兰倒是真的站了出来。
  沈图强有些紧张，他想解释，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脑子都被糊住了，他们看着你大学毕业了，愣是把你弄到身边，这才是一辈子要帮着他们家呢……现在沈图强一个乡下男人，怎么配得上你……”玉柱媳妇一个劲说道。
  林秀兰笑了笑，不避不闪地说道：“你错了。”
  玉柱媳妇有些不明白，她还以为林秀兰要出面阻拦玉秀进门了，最少也会跑了，她跑了就乱起来，怎么的自家不吃亏，没想到她说啥？
  林秀兰却不管她，接着说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图强以前跟玉秀议亲，我是晓得的，这又有什么呢？玉秀哪哪都好，就是太心软，以至于让你们得寸进尺。
  在城里的时候，我们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能成为一家人，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相信图强，更相信玉秀，人家说心里有什么，眼里就看见什么，大家伙儿看到的都是玉秀的苦尽甘来，看到的都是两人相配，你偏偏……”
  明好在一旁笑了，补充道：“你这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心里眼里都是粪，还要把别人想成那样。”
  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二嫂话不多，却向来是个主意正的，就连大嫂兰青都一直夸赞佩服呢。
  不吭声，不代表容易被挑唆。
  沈图强一脸笑容地看着林秀兰，这就是他媳妇啊。
  玉柱媳妇说那些话，已经不是头一个人这么说了，他也以为自己配不上秀兰了，想着她大学以后会留在城里什么的，后来被骂了。
  林秀兰又道：“你说的图强配不上我？真真是好笑！我刚下乡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乡亲们也都晓得，我身子骨不太好，干活慢，图强经常帮助我……
  一个不太会干活的，经常生病的、性子不讨喜、没有什么家族依靠的姑娘家，谁想着娶回家做儿媳妇？”
  “这就是你说的占便宜？你怎么不去占两个试试？”林秀兰说道。
  她说完，扭头看着沈英亮，声音微微有些发抖，说道：“爸，这么多年你待我如亲闺女，我能嫁进沈家，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681章 除族

  林秀兰这些话，让大家都琢磨了起来。
  扪心自问，要是换成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这样的媳妇，他们怕是不会愿意的。
  虽然有点文化，可谁知道城里来的会不会回去，身子骨不好，能赚多少工分倒是一回事，能不能生孩子才是大事呢，性子又闷……
  林秀兰生康康的时候，可是花费了很多钱的。
  “图强，我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嫁给你。”林秀兰又道。
  沈图强有些发蒙，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明好：二嫂是个狠人，要不然不开口，一开口就是狠招。
  瞧瞧这狗粮撒的。
  “你说我是大学生，他配不上我？可是我这个大学生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要不是我爸支持，我能去念书？谁家会让儿媳妇去念书？我怕是生孩子的时候就熬不过去……”
  “我原本也不想拖累大家，可是我干活不厉害，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还算能读书了，我想着，等读出来，以后我才真正有资格不拖累他们。”
  这就是林秀兰简单的想法。
  所以她还是去了，为了省钱，几乎不怎么回家，想康康想得没办法，也咬牙撑住。
  “你……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这就是被他们带歪了心思，你可是大学生啊！”玉柱媳妇有些不服气。
  她看着周围好多人，很能听林秀兰的话，似乎都是羡慕的，认同的，她有些不服，一个个都傻了。
  林秀兰嗤笑一声，说道：“是，我是被他们带歪了，在来村子里那阵子，我根本都不想活下去，不会干活，没有力气，吃不饱……没有家可以回，我还活下去做什么？
  我多庆幸，我能嫁到沈家，我爸妈待我如亲闺女，我妯娌待我如亲姐妹，支持我念书，帮着我带孩子，试问问，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我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想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跟我爸他们那样，带着大家一块儿过好日子，如果你说我想法偏了，那就偏了吧。”
  林秀兰这么一问，大家也真的认真想了想。
  “我们家不能，要说还是沈英亮厉害，有那个钱还不如盖房子呢！”
  “可不就是，当初我在街上遇见他，割肉就割两根手指头那么大，指甲抠出来似的！还是给孩子吃的呢，过得那么苦，这要是儿子要读书就算了，儿媳妇啊……”
  “兰青也是不简单的，这哪里有帮着弟媳妇带孩子的，十里八乡找不出几个！”
  林秀兰笑着道：“我毕业了，我回来了。没有什么比一家团聚让我更开心的事情。
  你说图强配不上我，可现在哪怕我念了大学，我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在财务室做事，图强他才是真正厉害，他去培训他比赛，他现在在研发中心，那个除草的机器就是他做出来的，像我这样的人很多，能做到图强那样的，又有几个？”
  沈图强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挠挠头傻笑。
  他没想到，好像自己还挺厉害？
  周围的人看着开始起哄。
  “可不就是，人图强跟秀兰好好的，哪里会因为别的事情生份。”
  “再说了，结婚之后是一家人，章飞跟玉秀又不常住在沈家，这嫂子绝了，做到这一步……”
  玉柱媳妇见这一点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反目，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还没有接着说什么呢，就听明好说道：“你别费心了，再说就嫉妒得太刻意了。”
  “我爸招谁惹谁了，你那些话谁信啊，你眼红人家现在咋样，也不想想当初苦的时候你能不能熬得住，就看到贼吃肉，没见贼挨打。
  还有，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你这种偷偷告密的人，最是可恶，我嫂子大度不说什么，你可给我小心！”
  哼，她就威胁人了，怎么样？
  玉柱跟他媳妇两个人被章飞打了，躺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就这，他们还要骂骂咧咧的。
  “现在风气太差了，这外面的人都能欺负到咱们村里人头上来了。”
  “不都是为了钱，就什么都不顾了……”
  玉梁妈等人瞧着这两个癞皮狗一样的人物，根本懒得生气。
  玉太公一脸沧桑，他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们，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族里的人？”
  玉柱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他马上吼了起来，说道：“太公，太公啊，你不能因为玉秀发达了，就她讨厌我你就要翻脸啊，我才是男丁！我才是真正的咱们族里的人！”
  他想着这老头子总要脸面，至少不会承认。
  玉太公拐杖瞧得哒哒响，说道：“开祠堂吧。”
  “开祠堂，做什么？是不是要给那不守妇道的沉塘！”玉柱媳妇一脸的期待。
  明好扶额，玉秀这嫂子果真又蠢又坏。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做梦呢。
  玉太公原本不想说这么细，也不得不说了，“干什么？瞧瞧你们做的好事！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不配做咱们族里的子孙！”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这个糟老头子，我们除了没钱，哪里做得不好……”
  玉太公压根儿就没搭理他，说道：“你们老娘是怎么受伤的，受伤之后你们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这就是不孝！根本就想着撒手不管。
  长辈都敢污蔑，一点尊卑都没有，坏到了骨头里，背地里竟然还置整个村都不顾，为了自己那点私心就去告密，这就是不忠！
  玉秀是你亲妹妹！你们把她往死里逼，要不是今天大家伙儿知道了，还要瞒到什么时候，这不是不仁？
  你蒙骗玉梁几个去城里，还想着带着他们做坏事，你想着要发达，整天不想着干活，就想着怎么样去玉秀要……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你……”
  玉太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玉梁爸在一旁，赶紧把他扶着。
  玉太公缓了缓，这才透过气来，他让人马上通知族里的长辈开祠堂。
  “什么都别说了，除族。”
  除族？！



第682章 你会老的

  玉柱瘫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除族？
  这怎么可以！
  饶是他这人向来不着调，这一次也真正的觉得事情大发了。
  要知道，在村子里没有家族支撑，是很难过下去的。
  且不说红白喜事要帮衬，红白事没乡亲们帮忙，根本就办不起来，就是日常的事情也多需要相互扶持，就比如现在自己种自家的田，除族之后，他哪里来的打谷机？他一个人怎么收割得了？
  这还只是直接的影响，要是十里八乡的知道他被除族之后，以后孩子的嫁娶都成问题。
  更何况他刚才在被打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求助族里。
  在一个村子里的外姓人，过得都比较低调谨慎。更何况他这种犯错之后被除族的。
  这就相当于以后跟大家都没有来往了……
  玉柱赶紧叫了起来，“太公，太公我错了，我……”
  “都是这臭娘们，以前我们好好的，都是她嫁进来之后想那些东西……”
  玉柱媳妇见玉柱在这种时候，竟然把锅推她身上，哪里受得了，玉柱腿动不了，她可是能动的，当场就扑过去往玉柱身上挠。
  好一出闹剧。
  玉秀看着眼前这一切，眼里都没有任何波澜。
  最后，还是玉太公看不过眼，想让人把人抬回去。
  “瞧这闹的，好在这边过礼已经完成了。”玉梁妈叹息说道。
  既已完成，沈英亮等人也没有多留，毕竟别人族里的事情是内部矛盾，他只要确定章飞跟玉秀没受委屈就行。
  一时间众人渐渐就散了。
  要走的时候，还听见不远处玉柱跟她媳妇在那闹腾呢。
  “明好姐姐——”小丫扯着明好的衣角，声音弱弱的。
  明好跟着楚天阔正要回家，此时看小丫这样子，扭头也没瞧见玉娟的身影，登时就有些心软。
  怕是玉娟现在也没空管小丫的事情吧，玉秀那边就不想让她烦心了。
  明好揉揉她的脑袋，轻轻笑了笑，说道：“小丫你是在害怕吗？跟我们回去吧。”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这看了多久。
  “我外婆好凶，骂我妈……”
  “舅舅好凶，舅妈也好凶……”
  大人们的事情，孩子看在眼里，也难受。
  明好牵着她的手，说道：“小丫别怕，还记得之前姐姐跟你说过……”
  兰青在一旁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辈分乱了！”
  明好一愣，可不就是，玉秀是小丫的小姨，以后是自己的三嫂，小丫叫自己姐姐？
  “没，我妈说长得年轻的就叫姐姐！”小丫头还挺坚持。
  明好莞尔一笑，“小丫说得对！”
  说完还补充一句，“小孩子就是爱说实话。”
  所以刚才那个谁说的什么肥猪肥婆，滚一边去。
  兰青失笑，没反驳。
  “小丫可还记得以前跟你说过的，这人做错了事情，要干什么？”明好问道。
  当时小丫被刘秀珍骗了，过去传话让自己去河边……后来为了她还让小丫去河边摸螺蛳弥补过错，两家就是从那个时候有了来往。
  小丫记性很好，说道：“做错了事情要知错能改，也要做一些事情。”
  “嗯，那小丫觉得，外婆跟舅舅他们做错了事情了吗？”明好问道。
  孩子的世界特别简单，可以分对错。
  小丫点点头，“外婆要小姨的东西，不对，舅舅跟舅妈也不对，他们不想干活，刚刚我听他们说差点害死小姨，我小姨可好了……”
  “那他们错了，知不知道自己错了，有没有改呢？”明好又道。
  小丫摇摇头，想着刚才舅舅舅妈的嘴脸，都有些害怕。
  “既然他们错了，又不改，咱们不理他们就好了，跟小姨做得一样，是不是不需要害怕。”明好又道。
  “那……那以后我外婆改好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去看她了。”
  “当然。”
  小丫似乎想通了一般，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兰青看小丫头想开了，过来逗她，“小丫，我家有好多东西吃，还有你安安哥哥带着你玩，要不然你给安安哥哥做媳妇吧。”
  兰青看着别人家的闺女，真真是眼热，拐回来做儿媳妇也不错。
  “不要，我妈说不能乱拿别人家的东西。”
  “哈哈哈。”
  他们把小丫直接送回了家。
  楚天阔扶着明好，两人在青山村跟青川村穿梭来回。
  明好肚子已经显怀，一脸的安然幸福。
  “喵喵，刚才看你教导小丫，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小女孩也乖巧。”楚天阔笑了笑。
  明好倒是有些感慨，说道：“你喜欢女儿？”
  楚天阔立马警惕，这熟悉的味道，这是送命题啊！
  “没，也不是。”
  “我就知道你喜欢儿子，重男轻女！”明好气哼哼说道。
  “不，不是。”楚天阔差点都结巴了。
  他赶紧补救，说道：“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都好！”
  明好这才笑了起来。
  她叹息一声，说道：“我……原本倒是没什么，这一次真的希望肚子里是男孩子了。”
  楚天阔：刚刚控诉重男轻女的那个人是谁?
  “咱们这里，对于女孩子，太过苛刻了。近一些的，看晓玲表姐，看玉秀过的是什么日子，好多人都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哪怕就是以前的三舅妈，不也是……从小就那样才习以为常吗？”
  “远一些的，瞧瞧周遭能读书的，又有几个女孩子？小时候要干活，读书的少，进工厂的名额几乎也不会给女孩子？”
  “我们倒是喜欢闺女，可她之后呢，终究是要跟别人接触的，她读书的时候女同学少，她出门的时候危险好多，等她结婚了还要生孩子，生孩子好危险……”
  太难了！
  明好皱着眉头，想想都艰难，她总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
  楚天阔有些头疼，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些？
  不过他看着明好有些紧张兮兮的模样，还是安慰说道：“别担心，谁敢媳妇咱闺女，我揍不死他！”
  “噗嗤——”明好有些好笑。
  “你以后总是会老的，不行，我要先生一个儿子，再生女儿，这样咱闺女出生有哥哥保护，才保险……”
  楚天阔：你会老的……



第683章 后悔了

  太阳已经渐渐西垂。
  阳光照在树梢上，斜斜洒在地上，这不冷不热的天气，走在路上都是舒爽的。
  楚天阔把明好送到青山院落的门口，看着她进门，转而回岩洞那边帮忙了。
  明好依旧还在想刚才的问题。
  村子里的女孩子们，自在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
  刚懂事就开始干活，大一些聚在一起也是忙不停，然后结婚生孩子……
  就比如李晓玲，如果没有改变，当初就嫁到了魏家，不过又是一个翻版的钟春香罢了。
  明好想想，有些无力。
  “晓玲，你可是想清楚！”
  啊咧？明好的脚步一顿，这刚刚想到钟春香，怎么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明好顺着院墙往里面走，透过一个小洞，果然看见院墙外面的树下，钟春香拉着李晓玲。
  看样子还有些激动，明好就没走。
  李晓玲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耐烦。
  她说道：“妈，你要是没事儿，我还要回去忙着呢，刚好我今天休息，明好都画好图样了，要不然到时候玉秀那边结婚来不及……”
  钟春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说道：“我看着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妈了的，呜呜呜，我的命好苦，这是造了什么孽，都这么大年纪了，还……”
  说到这，她看李晓玲没有多少反应，接着又道：“我们饭店的厨师，可厉害，这是他做的狮子头，我分到两个，这舍不得吃给你带过来，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李晓玲拿过饭盒，狮子头微微还有一些温度，她脸色有些复杂。
  没想到，钟春香还会给她留东西，以前可都是远朋的。
  “我这把年纪，又能管得了谁呢，你爸有了新人，现在听说还有了孩子，你……我心里只有你们姐弟，等你们都结婚了，我这才能安心。”钟春香说道。
  李晓玲深吸一口气，说道：“妈，你别担心，齐姨人挺好。”
  “她好！她要是好能看得上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头子，她都比你大不了多少！”钟春香有些气愤地嚷嚷起来。
  李晓玲有些无奈，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咬着嘴唇说道：“妈，你要是过来说这些的，就回去吧。”
  她根本不想听这些。
  钟春香有些愕然，立马就哭了出声，“你……你这个傻丫头，我……我真是命苦哟，这是把我当冤家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替你着想，谁能管你。
  以前她是好，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呢，你爸现在有点钱了，能耐了，可你想想你们能不能沾光？”
  “别人家都是一家人在辣酱那边帮忙，我听说卖的可贵！可多钱了，可你呢，你还不是自己在厂子里熬，你弟弟也根本就没有份，这就直接把你们姐弟排除在外了。
  现在她肚子里有个崽子，以前哪怕是好的，可孩子出生之后，不是什么都要给他，你爸的东西都是他们娘儿两的！”钟春香说到这，很是有些不甘心。
  她在饭店里干活，整天累得腰都要断了，不过才二十多的工资。
  还顶不上两坛子辣酱？！
  要真的没离婚，自己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都能过得比现在好……
  她总觉得齐芳偷了自己的好日子！
  所以对她，钟春香根本不可能有好印象。
  是，她是离婚，那不也是赌气吗？后来被钟家赶出来，她自己也是傻，为什么就不直接回青山这边，儿女还在，她回来怎么了？面子算什么？！
  要是没有齐芳，她求求，也就还是一家人。
  就是被她趁虚而入了，这些人就跟没见过男人一样，李志明也是，根本不念旧情……
  李晓玲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很是认真说道：“妈，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说了，是非对错你自己心里有数，现在爸那边的事情，是他的，我们两靠自己的本事，也过得不比别人差，我现在在厂子里有工资，现在卖凉拌菜摆摊，每天……”
  她想要说服钟春香，她现在过得很好。
  哪知道，钟春香完全听不下去，“你傻什么傻，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你爸的东西就是你们姐弟的，就应该现在说好有多少给你们，要是他敢不给，我就天天去闹，看谁脸上不好看！”
  李晓玲控制不住地大声说道：“行了！为什么一定要靠别人，自己有的难道不好吗？我们在家吃的用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爸出的吗？都已经把我养这么大了，还想怎么样？
  他好不容易才过两天安生日子，那些辣酱都是姑姑家的，爸爸帮忙领一份钱，也是因为帮着去各处收辣椒，养家已经不容易！”
  “你知道为何我们要想办法赚钱吗，我就是想依靠自己的本事，等我存够钱，我就去工厂附近买一块地盖房子，或者买一个人家的房子，到时候你才有地方去！你总不能永远都在饭店吧，找那边的地方很多不是村子里的人，你才能好好生活。
  你倒是不想那么多，总想着远朋以后不能不管你，可他难道不难吗？买房子那些钱还要我爸出的话，你让人以后怎么想？”
  李晓玲有些声嘶力竭。
  钟春香完全呆住了。
  她刚还假惺惺在那抹眼泪呢，没想到李晓玲会说出这些话来。
  她眼泪此时才真的是刷刷往下流，离婚之后她好容易被饭店收留，她曾经替自己设想过未来，最最好的出路，不外乎就是等李远朋结婚生子，然后她过去帮着带孩子，就算受儿媳妇的气，也就忍了。
  一辈子大概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李晓玲在说什么？她要给她盖房子住！她自己的屋子……
  “晓玲，我没白疼你，不亏我生下你——”钟春香呜呜哭。
  李晓玲说完那些，倒是平静了一些。
  “苦了你了，你一个姑娘家……”
  钟春香真的没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天。
  李晓玲看着她如此，眼睛也有一些湿润。
  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妈，这没什么，以后我带着你住。”李晓玲说道。
  “不行！”



第684章 嫁人最重要

  李晓玲还以为钟春香是感动了。
  她说道：“妈，我每个月有三十几块钱的工资，如今吃住在家，要花钱的时候他们都拦着，哪怕偶尔花一些，一年也能有三四百块钱，我做凉拌菜卖，一个月又有几十块，等明年……”
  “厂子里好些人，发的是工作服，可有些人的不太合适，又有些的工作服旧了想改小了给孩子，上班没时间，家里也没缝纫机，我晚上拿回来改了，也得一点辛苦费。”
  “现在我手里的钱，加上之前姑姑给的，已经有三四百块了，我再努力，明年就能去找地方了。”
  李晓玲一脸喜悦。
  未来是美好的，换成以前她哪里想到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存下这么多的钱呢。
  盖一个普通的房子，七八百也就够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眼看着一步步实现，怎么能不开心呢？
  钟春香猛然摇头，说道：“你……你带着我住？”
  “对啊，到时候我们盖一个房子，也不用多大，离咱厂近一些最好，我去上班，你在家里，周围都是工厂的人，也不会太多闲话……”李晓玲想了许多。
  她觉得这才是最好的。
  能解决问题，也是她乐意做的。
  要不然以后钟春香老了，又能怎么办呢，哪怕齐姨不说，外人也会说，家里难得如此和睦，她实在不想破坏，更何况李晓玲觉得，李志明没过几年好日子，就不需要他为难了。
  钟春香是自己妈妈，这是无可改变的，她现在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多做一些呢，更何况大家都在为未来努力，自己家，二伯家，姑姑家……一天天变好，她当然也要为此努力一把。
  “晓玲啊，你弟弟都还没房子，他也没你那么能挣钱呢……”钟春香说道。
  李晓玲的笑就干在脸上，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想着，家里这也没……等以后你弟弟总是要结婚的，他……”
  李晓玲淡淡说道：“怎么没有？爸跟齐姨住的是仓库改造的房子，那地方已经跟村子里买下来了，我们家分到的那些房间，都可以给远朋结婚。”
  “这……这以后他要是在家里结婚，是不是孩子很快就要出生，跟她那边那个小的混在一块，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情！你爸肯定得偏心……”钟春香一直在念叨。
  “所以呢？所以妈你是想让我帮着远朋盖房子吗？你可问过，他想不想这样。”李晓玲说道。
  她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什么。
  钟春香倒是不敢直接说，只是说道：“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想着给我盖房子住，可是你想想，以后肯定是要你弟弟给我养老送终的。”
  “你要是愿意跟着远朋，也可以。”李晓玲说道。
  “你……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我这不是怕你太过辛苦吗？瞧瞧你说那些什么话，那又是上班又是做买卖又是缝衣服的，一个姑娘家家哪里那么拼，什么都不如嫁一个好人家。”钟春香说道。
  “这以后嫁人，屋子……”钟春香说到这，顿了顿。
  要说以后嫁人便宜婆家，李晓玲估计会生气，倒是不如让她先盖起来，到时候自己住进去，以后男方总不会那么厚脸皮，住着女方的房子吧，到时候房子是自己的，远朋要不要过来住……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钟春香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你太辛苦，既想着买地建房子，我也先存着点钱，到时候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死扛着。”
  看她想通了，李晓玲松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姑姑也真是的，让你一个姑娘家这么累，他们倒是自在。”钟春香有些嫉妒说道。
  李晓玲说：“妈，你千万别这么想，什么叫难？姑姑对咱们已经够好的了。
  我上班这名额，都是她给的，这周遭有几个人能像我这样去上班的，再说工作也不累，我现在属厂办在管，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端端茶倒倒水发发报纸。
  这个凉拌菜还是明好教我怎么做的，就是我改衣裳的缝纫机，都是明好搬过来的。
  难不是要做事情，而是想做都没得做呢！”
  她现在很知足。
  钟春香撇撇嘴，说道：“你这孩子这是糊涂了不成？这是打算不嫁人了？谁跟你这么说的。”
  李晓玲觉得心累。
  “你现在这个年纪，再不嫁人以后就迟了，不说别的，你看看你那个后妈，人有知识有文化的，还是老师，最后还不是只能嫁你爸这二婚的，你要是不抓紧，以后就连二婚的都难……”钟春香又开始念叨起来。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这种事情总要看合适。”李晓玲说道。
  见钟春香还要再说，她道：“要不是之前那么急，也不会让我去认识那什么人，你跟我爸也不会离婚，那人要是不过来堵我，齐姨也不会救我，她也不会跟我们成为一家人！”
  钟春香哆嗦着嘴唇，“你……你这还在记恨我？”
  “没有。”李晓玲板板说道。
  钟春香擦擦眼泪，又道：“我知道我遭人恨，你爸根本就不管你们，可我是你妈！就算是今年不结，也要开始相看了，我是没本事，只能认识那些人，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就姑姑跟天阔两口子能耐啊！你这傻丫头，也不知道跟着去城里，嫁个城里人比什么都好！”钟春香说道。
  李晓玲苦笑，“你这不是自己说自己，之前说齐姨不好，又说她条件不错，之前说我连二婚的都嫁不了，现在又要我嫁城里人？人城里人是傻子吗？”
  “你……你这个死心眼子，我是没能耐，可是你想想，天阔那两口子，尤其是那个明好，有点邪门。
  你离她近一些才行，要不然你看那个玉秀，结过婚生过孩子的，还能嫁那么好，你就知道给人做假装，傻兮兮！”
  钟春香有些神秘说道。



第685章 兼职月老

  明好听得苦笑，自己邪门？
  玉秀嫁给章飞，成了自己三嫂，可那也是他们自己看对眼的啊，也跟自己有关系不成？
  “不高兴”还真敢想。
  李晓玲迷迷糊糊看着钟春香，显然也没想通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钟春香看四周没人，放心说道：“我怀疑啊，那个明好，有点那个本事。”
  “啥？”李晓玲糊涂了。
  “明好本事是厉害，可这结婚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李晓玲补充说道。
  钟春香戳了一下李晓玲的额头，说道：“她不是会放蛊，就是会做法！迷得人糊里糊涂的，还要说她好话呢！”
  明好：我会做法？我怎么不知道。
  李晓玲：……
  钟春香看着有些傻眼的李晓玲，以为她不反驳就是已经听进去了，于是接着说道：“
  我也是最近琢磨出来的，得罪过她的全都没有好下场，走得近的都享福了，那些人说什么福气，大概就这意思。
  你想想啊，那个玉秀是不是跟她有关系的人，所以她要帮着。
  还有那个章飞，忽悠成他们自己家的人了！章飞那么能耐，好多好多钱的，人家有车队！乖乖，那在咱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玉秀有什么，她就一张脸还行，年纪大了，还结过婚，有过孩子，连个寡妇都不如的，只要不是脑子坏掉的就不会娶她。
  可那个章飞呢，没结过婚又有钱的大小伙子，偏偏就娶了……”
  钟春香说起来，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你是不是没凑上前，所以她都没想到你呢，你瞧瞧是不是你比较合适，你只是定过亲，又没有结果婚，她都能嫁得那么好，你只能更好。”钟春香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李晓玲：……这是哪跟哪。
  院墙里的明好：我还能客串月老了这是，想怎么拉红线就怎么拉，啧啧。
  “妈，你说这些做啥，明好又不欠咱们的，再说缘分这种事情，也是看机缘。”李晓玲说道。
  “遇到合适的就嫁，遇不到我就自己过好自己……”李晓玲说道，她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自从这么想之后，豁然开朗。
  还有一句话她不敢说，齐芳那么多年都能好好过，现在遇到自己爸，两个人过得不知道多好，哪里又是外人说的那样。
  这种话，就不用刺激亲妈了。
  钟春香很是不能认同，“你傻了是不是？不说你姑姑在岩洞那边做辣酱，都是村子里的人就没啥了，天阔可是在工厂里能说得上话的，你又在厂子里工作，怎么就不能介绍几个合适的人了？
  就靠着你去接触，接触得到吗？
  还有那个明好，自己整天进城里，那个玉秀！不是在城里遇到章飞的，她就算是不嫁章飞，没准就嫁城里了，这哪样都比你好……
  我都等到玉秀那边结婚了才晓得，你可要多为自己想想才行，那个章飞可有钱，你别傻乎乎的。”
  钟春香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李晓玲简直心累。
  “妈，现在年代不同了，姑娘家不只嫁人这一条出路，如果自己能过得好，那嫁给谁都过得好，你说玉秀嫁过去享福，可她在城里自己也工作也做买卖，不嫁给章飞，一样能好好的，要是自己不好，嫁给谁都一样，靠别人根本不是什么办法。”李晓玲说这些，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她知道钟春香听不进去，她这个年纪，想法已经不太好改变。
  “傻孩子，不赶紧结婚年纪大了，到时候生孩子也迟了，一辈子就毁了！”钟春香说道。
  李晓玲见钟春香这是拧上了，索性就没想说服她，只说道：“妈，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姑姑一家对我们已经够好了，以后要说他们的什么不好，不要来我跟前说，要不然，就别来了。”
  还是直接说好的好。
  钟春香差点气得倒仰。
  “你……我是你妈！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这孩子简直不分亲疏了。
  这还得了！
  “钟婶，你今天得空出来了？”明好笑吟吟地扶着腰，从院子那边绕了过来，装作刚刚路过的样子。
  钟春香一愣，看着明好有些些许不自在。
  “明好啊，肚子都显怀了，瞧着就是个男孩。这是刚从外面回来？”钟春香说道。
  她这一紧张，明好改了称呼都没听出来。
  “是啊，刚从那边回来，这不是我三嫂那边今天过礼吗，过去瞧了瞧就回来了。”明好笑着说道。
  “倒是钟婶，你这是？饭店那边可还好，要不要回家里坐一会儿，刚好今天三舅妈也在家呢。”明好说道。
  三舅妈？那个姓齐的？
  钟春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瞧瞧这叫的一个亲热，才多久啊这是，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钟春香马上就有些不痛快，“这听说也怀了，到时候前后脚出生，还差一辈，外面的人都笑话死了……”
  钟春香压低了声音说道。
  明好微微一笑，倒是没怎么在意，“谁都说这难得的福气，我怎么都听见羡慕嫉妒的。”
  “哈哈，钟婶你还别说，咱家今年喜事特别多，又盖新房又有岩洞那边，我嫂子又回来工作，现在家里又有喜事……等明年啊，就差表姐的事情了，我都记在心里呢。”
  钟春香眼睛立马一亮，说道：“可要给你表姐找一个好的。”
  “那是当然，只怕我介绍的表姐也不一定看得上眼是不是，这东西讲究缘分，要不然钟婶，你瞧这刚好撞上了，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
  你这个年纪，也才是中年人呢，好多人还在这种年纪生孩子，这表姐那边的慢慢挑，你这边我倒是……”明好一脸热切。
  既然你觉得我能客串月老，就要尽职啊！
  钟春香脸色都僵了，她朝李晓玲使眼色，李晓玲就当没看见。
  钟春香招架不住，“明好你这是说笑了，饭店那边还等着我呢，一大堆事，我这就先回去了。”
  “钟婶别走啊，说说看嘛，万一合适呢?”明好扬声说道。
  脑海里，一个拎着小手绢的小人儿飞过。



第686章 结婚礼物

  明好瞧着钟春香飞一样奔走，有些失笑。
  “明好——”李晓玲有些哭笑不得说道。
  叫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她神色也有点不太自然，“到这种时候，我还是要你来才行。”
  “这有什么，表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这……就是客串了一下月老而已。”明好摊手说道。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兼职多饿不死。
  “你……都听见了，她那样，你还……我……”李晓玲说话也是磕磕绊绊。
  明好竟然听懂了。
  她这是有些愧疚呢，毕竟钟春香刚才对自己家可没有什么好话，李晓玲是不是会觉得，钟春香如此，她还要善待她，怕自己有想法？
  明好觉得必须说清楚才行，免得李晓玲有负担，于是道：“表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婶子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想法要是当初能够改变……我都知道，当然不生气，哪怕看着你的面子上。
  你想着盖房子，当然很好，毕竟是至亲，要是你根本不管，才让人心冷害怕呢，尽管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行！”
  “再说了，不只是婶子的话我听见了，表姐你的话我也听见了呀！”明好笑眯眯说道，她很是开心，现在钟春香的想法，已经不能左右李晓玲了。
  李晓玲眼神亮闪闪的。
  这样真好！
  两人绕着院墙、往家里走。
  “不过表姐，我刚刚也不仅仅只是开玩笑，婶子不过四十左右岁，才到中年呢，未来还有几十年，其实要真有合适的人，也不考虑吗？
  毕竟你可以盖房子，可以后结婚了呢，你觉得带着婶子没有什么，可问过她可愿意跟着，年纪。大了还是有个伴才好。”
  李晓玲愕然，村子里的妇人独身的几乎都是寡妇，尤其是年纪大一些又有孩子的，很少看见再嫁的，尤其是儿女都要结婚了，这么大年纪……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显然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表姐你想想，以前是不是也没有想过会离婚，也没有想过齐老师跟咱一家人，现在不也是挺好的吗，有些事情没做过，只是没人去做而已，并不代表不好。”明好又道，不过事情不急，她只是提了提。
  “那姑姑……”李晓玲刚出声，马上就停了下来，两人显然不能对比。
  “要是我妈遇到合适的人，只要她想，我当然赞成啊！”
  李秋芳以前过得实在太苦，她自己拉扯大两个孩子，不过听说她对公公感情至深，愿意独身，也没有什么。
  “当然，我妈要是不想，也行，他不管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她。”
  李秋芳是爽利泼辣的性子，她自己也能好好的，钟春香……则是被迫离开的，总觉得男人才是一家之主，还真没什么好比较的。
  李晓玲若有所思。
  两人回了院子，去看要送给章飞玉秀的结婚礼物。
  “明好，之前你画那个图，差不多做好了，只是有些不一样……”李晓玲抖开被套说道。
  明好眼前一亮！
  “这正红色鲜亮，这么大的料子要是剪断太可惜了，你给我那个图我也看了，你看这地方，没找到合适的，就换了，瞧这个牡丹花好看吧？”
  “这还是我认识的一个婶子绣的门帘头，平常啊也不觉得有什么用，刚好花色配得上，我就用过来了，这是第一层，不够长又拼了一层，是不是看着也没有很刻意。床单就简简单单的就行，枕头也有这花，就绣得简单点……”
  “看着跟你之前画的不太一样，不过看你这几天忙，我都没来得及问你，看着要是不对我们再找，当时你跟我说那个什么呼应，我觉得吧，这配成一套还怪喜庆，只咱这地方也不会有什么人非要配套才行。”
  李晓玲说到这个，有些滔滔不绝的架势。
  眼神跟神态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模样，跟她去工厂上班，还有在厂门口摆摊的神态，完全不一样。
  明好猛然想到，去年……好像刘秀珍过来找茬的时候，带着一群人，那时候表姐给她们一串儿葫芦娃改衣裳……
  脑子里渐渐有了想法。
  “还有这个什么睡衣……我加了荷包跟衣领花边，其余的地方就这样简单点。”李晓玲看着，一脸喜色。
  “你说的手提包，我也配上了花，单独拎出来也可以，放在一起的时候啊，就能看出是一起的，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就像是过年的时候，做的那些棉袄差不多！”
  李晓玲的话，就没有停过。
  “他们在村子里的时候，自然要有，所以做了两套，毕竟城里那边才是常住的，只是城里好像都流行八条被头，我也是听咱办公室小李说的……”
  “表姐，你喜欢这些？”明好突然问道。
  李晓玲有些错愕，喜欢？
  “就是，如果有一天，你不上班了，也不摆摊了，就做这个你愿意吗？”明好补充说道。
  李晓玲笑了，摇摇头。
  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呢，“明好你是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我其实一点都不辛苦，比起好多人来，我这都是手头上的活。”
  “那表姐，你觉得上班、摆摊、跟做这个被套，如果什么都不需要管，都有钱或者都没有，只做其中一样，你愿意做哪样？”明好问道。
  其实她都不需要问，也能猜到了。
  “当然是做这个……问这个做啥，不上班哪里来的工资……”李晓玲有些好笑，觉得明好大概魔怔了。
  明好认真说道：“如果，我说可以呢？”
  李晓玲有些发木，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洗衣做饭要做，田地里的活要做，她哪怕喜欢做衣裳，哪怕有好几本那种裁衣服的书，也只是小心翼翼放在一旁，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再然后，她进了工厂，已经是了不得的福气了，为了多一份收入，她又摆了摊子，现在明好告诉她，竟然能只做这一样？
  “不，不是，别人跟师父学裁缝，要好多年才学成，我这个不行。”



第687章 新的路

  果然如此。
  她就说李晓玲喜欢做这些。
  明好就笑了起来。
  她清清嗓子，是时候开始说（忽）服（悠）人了。
  明好收了笑，一脸真诚说道：“表姐，我这么问你吧，你结婚的时候，想不想要一套这样的东西？”
  村子里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概念，可结婚的时候依旧需要陪嫁各种被子之类的，大多数带着鲜亮的成片的大花朵，用被里子布围着。
  当然不会特意配成套，有就不错了，早几年需要布票的时候，一套都凑不成呢！
  “想是想，只是……”李晓玲说道。
  明好登时绷不住，笑着问道：“想要这些，等你明年结婚我送你。”
  李晓玲：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结婚了。
  她刚要反驳，就见明好挥挥手，“这些都不是重点，想要就对了，这一套下来看着东西多，可是咱们要是分成好几种规格呢？比如最少的，就是一个这样的被套加上两个枕套，新房里摊开来，瞧着也很喜庆的对不对？
  多一些的，就凑上被单，甚至多两个小枕头，加上包，睡衣……”
  天知道明好刚来的时候，这地方没睡衣的习惯，谁家有那么多料子糟蹋啊。
  她将就了好一阵，等日子好过一些，才总算是穿上了。
  虽然也只是自己做的，可那也比穿着平常的衣服好！
  “可是……”李晓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明好一挥手，接着说道：“那表姐我再问你，要是让你挑，你是想着挑一个缝得特别特别好，但是跟别人一样的东西，还是像咱们这种做工过关，只有自己有的。”
  “当然是我们这种啊。”李晓玲说道。
  她这几天都没有接改衣服的活，就是为了做明好说的这个结婚的礼物呢。
  一点点做着，可有成就感。
  “那不就行了！你都这么想，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明好说道。
  李晓玲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她说道：“明好，你说这个不错，可是……没人买不是。”
  所以想法是好的，但是不到结婚之类的好日子，谁舍得去做一套这样的东西，如果单纯是结婚的生意，做起来也不能不上班。
  明好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
  这是心动了？咳咳，接下来，就是开始画饼了！
  明好一脸笃定，说道：“表姐，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马上就辞职不干了，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咱们可以分三步走啊！”
  “三步走？”李晓玲有些懵。
  怎么就说到怎么做这个生意了呢？
  “咳咳，第一步就是准备时期，现在天慢慢凉了，凉拌菜的生意是不是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大不了就不摆了，咱们利用这半年的时间，尝试一下未尝不可呢？
  要是可以，以后就不摆摊了，不可以大不了明年五月再开始嘛。”明好说道。
  李晓玲点点头，明好说得挺有道理的，“停了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天气凉了买的人少了不少。”
  她原本还想着天冷卖麻辣烫，又怕自己时间根本来不及，那个准备起来比较麻烦，不做点什么，明年估计存不够钱。
  “就是说啊，现在停了这个，你平时就上班，你那个班也不忙，平常翻翻那些书本啊，上个夜校不也行？有空就可以开始多做几套我说的这些，你对这方面在行呢，又有灵气，想法才是关键的，到时候放几套在这边卖，带几套到城里咱们铺子那边试试，这就是第一步。”明好说道。
  李晓玲眨眨眼，果然已经听进去了，她茫然点点头。
  明好很是满意，“这也不浪费什么，这东西不会坏，总能卖掉的，卖不掉也没有什么，左右也不浪费！”
  “说的也是。”李晓玲总算是道。
  大不了留着以后结婚用……等等，哪里不对！
  “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你没见那城里！那大街上！好多人穿得那叫一个花花绿绿的，要不然人家怎么会叫红男绿女，全一样！既然日子好过了，结婚不能马虎吧？再说咱这东西，又不是只有结婚才能用！
  第一步成功以后呢……”
  李晓玲：第一步不是没做吗？怎么就成功了呢？
  不过明好说着这么厉害，她听着怎么心里砰砰狂跳？！
  “第一步成功之后，我们就可以多做一些尝试，什么包啊睡衣啊床上用品啊，除非必要的，剩下的也能拆开来卖啊，加上量，看看销售如何。”明好接着又道。
  “那第三步呢？”，她还没说完呢，李晓玲主动问道。
  “第三步咱们可以扩大生产啊，添加人手！表姐你不是说这附近好多婶子姑娘们手艺很好？你说你运气很好可以去上班，不能上班的姑娘家，要是也能做这个，就能有一份工钱领呢？是不是很好？
  扩大生产是一个方面，咱们也可以给那些东西分成几类，比如按照价格分成三个级别，最贵的就卖城里去，最便宜的咱村子里的人结婚也能买得起！
  到时候咱们也不跟什么纺织厂之类的竞争，就进料子，加工！再卖出去……”
  明好越说越来劲。
  她刚跟楚天阔说的，女孩子生活在村子里，已经有些辛苦，要是遇到重男轻女的人家，就更艰难，如果李晓玲这边真的做成了，那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这……还真的是不敢想。”李晓玲喃喃说道。
  明好笑了笑，这就不敢想了？
  “是吧，你想想，不是每个人都能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要是成了多好，小一点说发家致富，大一点说改变大家的命运！”
  嗯，升华一下很有必要。
  “这个，真的可以吗？我没有那么……”
  “表姐，咱们又不是一开始就要全部实现，这不是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吗？去年我们开始做辣酱的时候不也是没有想过今天，对不对？
  一开始就做个十几套的试一下，或者哪怕几套呢？不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不要九百九十九，就……”
  明好心虚笑笑，自己这是被之前哪里的广告洗脑了？



第688章 都支持她

  明好看着李晓玲有些懵，讪讪笑了笑，正想着是不是现在再加把劲？还是说等李晓玲想两天？
  “明好，你说，我真的以后可以做这个？”李晓玲抓着明好胳膊的手就有些用力。
  仿佛只要明好说是可以，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似的。
  明好：这熟悉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明好想好怎么说，李晓玲接着就道：“你既然都说了，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才多久，就做了这么多事情呢。”
  “既然可以做，我手头上有积蓄……”
  “以后就能做这个当成上班了？不仅上班，要是能跟咱们的辣酱这么好，就可以有好多人可以跟着做……我都不敢想！”
  李晓玲搓搓手，一时间有些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么一天。
  “明好，你说我要不要一开始再加一点过年的东西进去啊，等做好人家刚好过年，喜庆一些的，围巾？提包？还是什么别的，这样回本也快，不过要好好想想，我……”
  这一下轮到明好发愣了，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表姐是这样的人！
  会不会太容易被人洗脑了？还是因为盲目相信自己。
  不管如何，明好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接下来的环境必然是会越来越宽松的。
  明好笑了笑，说道：“表姐，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趁着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
  李晓玲用力点点头。
  “表姐，一个人这一辈子，能找到喜欢做的，又能去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好了，要是这事情还能帮助别人，就是老天的恩赐。
  你看我爸跟我大哥，去山上种果树了，他们就希望有一天咱这四处瓜果飘香，还有我二哥一心想着做工人，连割草的东西都会做了。
  还有妈在做辣酱，你看她整天笑呵呵的，二舅三舅上莫山那么苦那么累也从来没叫过……
  他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表姐你当然也可以有，等真的做好了，以后咱们这又多了一个女企业家呢！”明好说道。
  说着，她都有些激动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别人的地方，家乡这就很好，这地方是没有外面那么发达，也没那么方便，可是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变好。
  “那……明好，你想做什么？”李晓玲弱弱问道。
  明好差点呛到自己。
  她无所谓说道：“我呀，吃吃喝喝等死呗！”
  她还真的这么想过，就这么守在这，多好。
  李晓玲懵了，这叫什么？
  明好灿然一笑，说道：“表姐，你瞧瞧我喜欢折腾不是，之前的年货，现在的辣酱，还有那边山上的桃子，要是表姐你这边成了，我也可以出出主意。
  我还没想好一定要做什么，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李晓玲看着明好的眼神就微微有些变了，有些崇敬也有些心疼，“那你慢慢找，肯定会找到的。”
  明好：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还是很好的。
  两人倒是接着说起来怎么做的事情来了。
  当天晚上，大家收工回来吃过晚饭，说起了喜酒的事情，李晓玲就把东西给拿了出来。
  “乖乖，难怪上回我说做什么，晓玲这孩子还神神秘秘的，这个好，看着就觉得看起来这一点花那一点花的，瞧着都有关系……一整套什么都有了。”齐芳夸道。
  “晓玲！你咋这么能耐！这些东西看着真好，我都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过！”
  宁凤霞说道，说完又拎着那睡衣瞧了一眼，“这哪都好，就是这干活穿着也不方便，裤腿太大了点吧。”
  李晓玲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都是明好的主意。”
  “我就随口说说画画，还是表姐心灵手巧，全部都做出来了呢，不仅明白了还改进了呢，这以后啊——”明好鼓励地看着李晓玲。
  李晓玲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又看了一眼明好，这才鼓足勇气说道：“我……我想试试做这些东西。”
  “你这不是做了吗？你这双手啊，就是巧……”宁凤霞还没有回过味来。
  李晓玲摇摇头，“不是，我想以后往这个方向去努力，就当家里做辣酱那样做……”
  李晓玲索性都说了，把明好白天说的那些，全部都说了出来，她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大家全部都愣了。
  李志明跟齐芳瞧着她看，宁凤霞也不错眼珠子，这是吓到了，还是不同意吗？
  李晓玲一咬牙，又道：“我手头上也存了一点钱，一开始并不需要多少，我想做这些……等以后真的能够让村子里的姑娘有多一点选择……就像是我，要不是我爸疼我、姑、明好……”
  说着，她有些想哭。
  要是钟春香那样教导孩子，她唯唯诺诺不懂什么才是自己的想法，她嫁到魏家算是殷食人家了，结果又能如何呢？可能就那样一辈子过去了，她到底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还有明好这些亲人一直在帮助她，好多人，不如她呢。
  她总想着做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可我想试试。”李晓玲坚定说道。
  齐芳眼眶都有些发热，她也不坐着了，站起来搭上李晓玲的肩膀，“你这孩子，尽管去做，你能想到这些，我真是为你骄傲。”
  李志明平常话不多，也不太说什么，这时候也表态说道：“其他事你甭管，做就行。”
  李秋芳也是与有荣焉，“我就晓得你这孩子能耐！从小就听话懂事干活麻利，结果怎样管不着，就冲着你有这份心，要是缺钱什么的就找姑！”
  接下来，家里人则是开始商量，既然开始要从哪里做起，哪里有好的布料，哪里又有人手，以后怎么卖，做大了找一个什么地方。
  李晓玲一脸兴奋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还是傻笑着的。
  大家都支持她，没说她头脑发热，也没有否定，真好。
  她把手头上的东西都摊开，又看了一遍，只觉脑子里无数想法，她写字不太好，找出一个本子，在上面不停地画出来，才把心里那股激动压下去一些。
  还没画完，李志明拿着一个纸包走了过来。
  “晓玲，你收着。”



第689章 结婚酒

  李晓玲一打开纸包，就吓了一跳。
  她马上就站了起来。
  这纸包着的，竟然是一叠钱，用橡皮筋捆着，有整有零的，厚厚一包，瞧着就不少。
  “爸，你快拿回去。”李晓玲手有些发抖。
  白天的时候，钟春香还来跟自己说，李志明的东西都是他们姐弟的，她当然不会那么认为。
  以前钟春香可不会这么说，总说家里的东西都是远朋的，她是女儿，嫁出去不能让家里吃亏。
  虽然她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可李志明给的这些钱，还是让她吃惊。
  她当然清楚家里的情况，毕竟离婚的时候家里的钱都是有定数的，一个人也分不到太多，更何况后来李志明结婚也要花一些。
  现在这些，怕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李晓玲怎么能要呢？
  “爸，你误会了，我现在不缺钱，一开始做肯定不能做太大，也总要瞧瞧有没有人买对不对？这……”
  “再说了，我可有钱了，我工资又没有上交家里，我还摆摊呢！我不是还帮着别人改衣裳？”
  李志明说道：“这些你拿着，你想做这个，就放开去做。”
  “爸，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李晓玲又道。
  李志明笑了起来，说道：“这个，要是你一开始没做那么大，到时候别人看见了，直接就抢你生意，人家要什么有什么的，到时候岂不是不好。”
  这还是齐芳教他这么说的呢。
  李晓玲还是摇摇头。
  她也知道李志明有些倔强，于是另外想了一个办法劝，她说道：“爸，我现在都这么大了，又有工资又有买卖的，倒是齐姨现在肚子大了，你总要留着点钱对不对？要不然这……”
  “晓玲，我同意的。”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正是齐芳。
  李晓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芳笑眯眯说道：“你之前那么说，我也觉得应该出一份力，我教的那些学生，厂矿子弟还好，村子里刚能进咱学校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少了。
  你能有这样的眼界，我很开心，我不如你，之前我也想着做点什么然而还是有限，既你能做这个事情，我巴不得你能做成呢。”
  齐芳看李晓玲不同意拿，又道：“你别担心，我们还有钱呢！再说这平时有工资，你爸那边干着活呢，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李晓玲还是没要。
  她说了一个想法，“爸，齐姨，我知道你们想支持我，可是我想过了，这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做，我不能永远想着有你们撑腰，用你们的钱。
  我就用我自己这一点积蓄，加上明好那边一起的，也就差不多了，要是我没有任何投入，我说不定就会觉得，这做成什么样都不亏，要是不能好好做下去，就说明做得不够好，这是我想做的事情，就跟爸你在辣酱那边做的，跟齐姨你教书一样！”
  所以她就想用自己的钱，该冒险的时候冒险，这样有收获的时候，才能更加心安理得。
  这个点说服了齐芳。
  她没有勉强，“你这孩子，咱一家人呢，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李晓玲点点头，三个人相视笑了。
  转眼间，就到了新婚摆酒的日子。
  青山村这一大家子，大清早就先出门了。
  明好他们是直接去玉秀家那边的。
  因为章飞跟玉秀两人的情况有些特殊，这边说是娘家吧，可章飞已经把房子买下又装修好，说是婆家吧，好像也不太对。
  最后还是商量出一个办法，两边摆酒也不拘泥什么了，先从这边接亲，去沈家完成仪式，游一圈就又回这边来。
  是以，明好觉得自己既是婆家人又是娘家人！沈家那边人必然很多，虽然玉秀族里的人不少，可相熟的不多，明好索性就到这边来了。
  刚进村子呢，就感觉到了喜意。
  大家脚步匆匆，脸上都是喜色。
  “听说没？人家接亲可是用的车队！自行车都不稀罕要！”
  “要说这福气真是没谁？玉柱简直傻透了！”
  “玉秀嫁的男人可有钱，也不知道这结婚啊，是多大的场面呢！”
  越是靠近，音乐声就越是响亮，大家忙忙碌碌的，带着笑。
  此时尚没来接亲，玉秀坐在屋子里，穿着一身红色的套装，头发已经梳好了，还插着一朵花，她长得好头发也好，倒是一点都不显得土气。
  明好微微一笑，这造型，实在考验颜值。
  “明好，你能来，我这心就踏实了。”
  “咋能不来，我先在这当娘家人，等接亲的时候要一份红包，等去那边了，我马上跟着过去，送亲再拿一份红包，等你们改口了，我这小姑子怎么的还可以再混一个红包……”
  说得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大着肚子，也做不了什么，就这看看那看看，略带新奇。
  院子里好多人她眼熟，玉太公，玉梁一家子……
  还有一个老熟人——林茂盛。
  “明好你来了，瞧叔这可还行？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生了，满月酒一定要让我来办！”林茂盛笑眯眯的。
  明好看着这崭新的桌椅板凳，还有统一穿着白色衣裳的人们，不由得点头。
  林茂盛以前做乡厨帮忙，现在也算是拉起自己的一套班子了，并且瞧着做得不错。
  他走在前头，别人要做怕是也比不上他。
  “茂盛叔，你在这边，那——”明好突然想到，之前沈家那边不也是说请的林茂盛，这岂不是？
  林茂盛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这就真的是流水席！英亮那边我也答应了，肯定不会食言！我这分两拨人，先过这边来瞧瞧，中午就去那边了。”
  明好立马就明白了，敢情两边都是他在操办呢。
  “茂盛叔，你现在好厉害，一下就能摆两边酒，就是饭店老板也比不上你！”明好竖起大拇指。
  林茂盛哈哈笑，由衷说道：“要说这不还不是沾了你的福气，瞧瞧这会说话啊，放心，满月酒我只收材料费，我早就想好了！”
  正说着话呢，就见空地一侧，有人不停吵嚷。
  “咋回事，这大喜的日子，自家人都不请了！这像什么样子！”
  “玉秀，玉秀，你快出来啊，我们是给你送陪嫁的东西！”



第690章 嫁妆

  明好皱着眉头，瞧着一旁正在叫嚷的玉柱妈。
  她身旁还放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袱。
  玉梁妈拦着她，差点被挠伤了。
  玉柱妈很是神气活现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歹毒，今天是我女儿结婚呢，又不是你家人，你这是拦着做啥？
  这还不是想着坑我玉秀家里的东西！一个个都没安什么好心。
  玉秀，你快出来，妈给你送东西来了。”
  空地上现在已经来了一些人，除了族里的人，也有一些亲戚过来送嫁，瞧着这一幕，多少有些不自在。
  “怎么的这不是玉秀妈吗，这拦着不让过去？”
  “我听说好像之前的事情闹得不太痛快，可毕竟是亲妈，也不太清楚……”
  明好慢悠悠走了过去，就脚底下那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包袱，送过来也好意思。
  “婶子，你这是做啥？”她问道。
  这里的人，要不然是族里的人，要不然就是过来的亲戚，倒是都不太好阻拦，还真是自己比较适合开口。
  玉柱妈看见明好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呸！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搅得我们家天翻地覆的！
  大家都过来评评理，要不是她，我家玉秀怎么会根本不理家里人；
  要不是她，我们家玉柱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呜呜，我……
  看我这一身的伤，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就是骗了我玉秀，一边装娘家人，一边装婆家人，倒是没见你出一根毛！”
  玉秀妈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明好倒是也不管那么多，只跟玉梁妈说道：“让人拉着她，送回去。”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明好扶着腰说道。
  “你说玉秀不认你们，这你怪到我头上，以前玉秀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就想磋磨她才好，有你这种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至于你那个好儿子就更好笑了，他都被除族了，也是我害的，你这样是说族里的人都听我的，我这么厉害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他现在还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吧，真真是好笑，你不去找他闹，就来找玉秀？
  有你这样当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给自己留点脸面吧，就算是这样，玉秀难道缺了你什么，儿子不养老，靠嫁出去的女儿养，还养出毛病了！”明好说道。
  一旁的亲戚叽叽喳喳的。
  “我相信明好，她可从来不会说那些没道理的话，跟玉秀妈又没仇没怨的。”
  “就是，人家能耐大着呢，犯的着跟她一个老妇人计较，之前就不把玉秀当人……”
  玉秀妈听见这些议论，差点没晕过去，这些人全部都是势利眼！
  就是看着人家有钱想要巴结上去。
  “我这是活不下去了，说是给我养老，我这一天天的怎么活啊，吃也吃不饱……”玉秀妈接着拍起大腿。
  这一回，玉梁妈也听不下去了，说道：“嫂子，这你就不用说了，你这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你怎么吃不饱，你自己不知道吗？”
  明好一挑眉，听着好像有点什么猫腻的样子。
  玉梁妈接着说道：“你家玉柱被除族，怪到你儿媳妇头上，两个人身上带伤，天天自己在家干架，你想着劝，也被打了几下，你这还天天劝着，这可不就天天吵着呢吗？
  至于吃不饱更是好笑，我让你过这边来吃，你非要偷偷摸摸带回家，玉秀孝敬你的东西，全部都进了玉柱的肚子吧，你自己不吃，难道还要掰开你的嘴巴不成？”
  就这样，都还是说玉秀不好，这哪里说得过去。
  大家瞧着玉柱妈的眼神，就有些诡异了。
  玉柱妈嗫嚅说道：“我……难道我能让他们饿死不成？！”
  “什么年纪的人了，一口吃的都挣不到，不如饿死！”
  玉柱妈眼珠子一转，哭哭啼啼起来，“我过不下去了，我折腾不起来了，这以后也不管了，我要搬过来……”
  “不行！”明好说道。
  “你这小娼妇，就见不得别人好，碍着你什么事了！”玉柱妈很是愤怒。
  明好还真的就做主了，说道：“这是我三哥的房子，我不能做主？没听说过出嫁的女儿养老还要跟着一起的，有一就有二，你天天过来就是了，现在结婚呢，哭什么哭，也不怕晦气！”
  明好咬定不同意，玉秀妈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她对着劝说的乡亲们，也出言不逊起来。
  玉梁妈趁着这个机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然煮饭那边有一个屋子，收拾出来……”
  她也是看着玉柱那一家子天天闹腾，瞧着也是有些不太忍心。
  明好压低了声音，说道：“婶子，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看她根本就没受苦，整天就是儿子第一的，现在过来有得闹呢，让我嫂子过几天安稳日子吧，也应该吃吃教训。
  等我嫂子进城了，等她以后自己想开了，又再说。”
  要不然，这以后后患无穷。
  玉梁妈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她叹息一声，玉柱妈过成眼下这样子，完全就是自找的。
  玉秀妈哆嗦着嘴唇，喊了一声：“让开！还想着当什么娘家人，你这就动嘴皮子的，我玉秀的陪嫁都没有准备，我这个当妈的虽然穷，也把自己的被褥给拿了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哭，就觉得委屈了玉秀一般。
  这一点，周遭的人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这那么有钱呢，陪嫁不是八条被头吗，难道竟然没有准备？”
  “也不是这样，他们这又不在村子里住，说不定准备在城里了？”
  “我进去过了，好像也没有羊毛毯，虽然羊毛毯子五十几块钱一条，可我还以为会买呢，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不看重玉秀……”
  这时候结婚，准备的东西许多，是照着过一辈子去准备的。
  明好他们还真的就没准备那么多。
  而且现在日子好过之后，还有人攀比起来。
  玉秀妈听着有些得意。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这个还真的就没准备。”
  这是，承认了？



第691章 新式的

  明好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有点吃惊。
  这……果真没有？
  玉秀妈这一下倒是有些得意，说道：“看吧，就是一张嘴说得好听，什么娘家人，一根毛都不肯拔，他们就是看见玉秀男人有钱巴上来认亲的。
  玉秀你出来，这被头给你拿来了，我这个当妈的就算是要饭啊也要给你……”
  明好这一回倒是没有阻拦。
  闹成这样，拦着也不是事，反正丢的不是自己的脸。
  倒是有不少人随着走了过来，只不过玉梁妈生怕玉秀妈闹事，一直都是挽着她胳膊走的。
  “我瞧着屋子里什么都有呢，不过好像以前就买的，怎么这嫁妆太少了点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不在这边的缘故。”
  “不在这边能在哪里，就算是可以去莫山跟沈家，可这里才是玉秀娘家的呢，这女孩子的嫁妆，一看床上的东西，二就看樟木箱子。”
  “可不就是，这可是一辈子的脸面，我原以为青山那边那么有钱，听说那个辣酱……”
  明好听着大家这些议论，倒是也没有不开心。
  玉秀妈听到这些议论，自以为自己占了理，说道：“可不就是，这还想着拦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且不说这东西不东西的，我嫂子结婚，婶子这边我也是有些搞不懂。
  一边靠着她养老，一边不说她一句好话，话里话外都是自己那被除族的儿子。
  一边吧说自己才是亲妈，一边又没准备嫁妆还嚷嚷，也别跟我说你没有，哪怕把我嫂子早几天给你的新棉被抱过来啊，这是有新的，所以旧的用来当嫁妆？
  就这，还一直说我们的不是？”
  轮得到你说吗？哪里来的脸，她一开始只是不想说，不代表你就有理。
  玉梁妈搀扶着玉秀妈，她手里的包袱是一旁两个族里的姑娘拎着，听见明好这么说，就直接解开了。
  玉秀妈看着就要阻拦，“别放地上，小破孩子，造孽哟……”
  “婶子，这有什么，既然是过来做嫁妆的，打开让大家开开眼。”她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想看。
  一解开，包袱马上就被扔在一旁了，实在是那气味有些熏人。
  “我就说有点奇怪的味道，这是……”
  “这就是一股子尿骚味，没准儿就是那小宝尿成这样的，就这还好意思拿过来，啧啧。”
  两个姑娘有些嫌弃地扔在一旁。
  玉秀妈没想到会被当场打开，她想着结成一个包袱，过后反正也不用。
  这么多人看着，她也算是给亲闺女送过嫁妆的人了，以后跟着享福也理所当然，不比那青山村的好？
  此时被戳穿，玉秀妈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
  明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算是做个样子都不会，还要跑到这来现眼。
  玉秀妈有些不服气，说道：“这……这有点尿怎么了，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看不上这些了，以前不说别的，就是天天尿也要盖着是不是，更何况这还是童子尿……
  对啊，这就是我家那孙子尿的，你们年纪轻轻的懂什么，这沾了童子尿的，以后可是能生儿子的，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我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个说法。”
  “你才多少岁，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玉秀妈还真的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明好嗤笑一声，说道：“行了，这是埋汰谁呢，哪里来的拿回哪里去就行，要是说生儿子，还用得着你？”
  兼职的送子观音还在着站着呢！
  大家恍然大悟！
  “我就说，福云村有人去拜过了，真的就是儿子呢！”
  “人福气多好，用得着用这个尿过的被子，真真是好笑……”
  明好：我就静静看着这一切。
  玉秀妈有些傻眼。
  说话间就到了玉秀等人做着的房间。
  “哇——，真是好看！这个东西我都没见过呢！”
  “气球还能摆成这个样子，喜庆！”
  房间里，床上摆着的就是之前李晓玲做的那整套的床上用品，正红色的底色，被面有一块帘头刺绣拼接而成，只不过看着一点都不突兀，枕头也绣有简单的牡丹花纹样。
  睡衣枕头跟提包都摆在上面，除此之外，还摆着叠起来的另外几套用品，叠在一起不是那么显眼。
  床头跟顶棚，都有气球环绕。挨着床的桌上，放着贴了双红喜字的暖瓶一对，一旁的架子上，放着两个里面同样是大红双喜的搪瓷盆。
  桌上的收音机，放着音乐……
  大家看着一时间有些忘记了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都围了上去。
  这里头不是结婚没几年的小媳妇，就是没结婚的姑娘家，瞧见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这个被子，看着真好看，这提包也是一块儿的！这怎么做的？”
  “对啊，就这个摸着也舒服，就是不是很厚……”
  “这边还有好几套呢，为啥没有那么多被子呢？”
  叽叽喳喳的，就是一通说。
  玉秀看着往李晓玲，李晓玲大大方方说了。
  没错，她今天一直守在旁边陪着玉秀，就是为了想看大家的反应啊，眼下看来还不错。她心里又增了两分信心。
  “哎呀，这下面这个不是被单，我原本以为这被单还有花呢，想看看，你们瞧，这根本就不会像是被单那样滑来滑去的，不用天天理了。”
  “看着这就好看，天天整理也愿意！”
  李晓玲笑着在一旁解释，说道：“这个是被罩，其实也简单，就做大一些，下面用松紧带，一直压到床板下面。”
  大家又是啧啧称奇。
  “我咋没见过这东西，是不是城里流行的啊？玉秀你在哪里买的？”
  “玉兰这是想着自己了吧，等结婚的时候……哈哈。”
  一片欢乐和谐、喜气洋洋之中，玉秀妈那突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说的好听什么好东西，摸着都不重的，稀拉拉的料子就当成宝贝了？都是中看不中用。
  还城里呢，当我老婆子不知道，床上八条被头、四对枕头、两条羊毛毯……”



第692章 不铺张

  玉秀妈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还真的能数落出来。
  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打听来的。
  “那两条羊毛毯子，一条五十八块钱，之前说天说地的，好像多能耐似的，两条毯子都买不起了？”
  “还有大中小三个脚盆，两个痰盂……碗跟缸子也没见……”
  “樟木箱子呢？这没有箱子装就省下了一年四季衣裳，毛线也没看见……”
  “说是娘家人，就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其实全部都没用！”
  “我们倒是没钱，那有钱的娘家人，就给一套这种薄薄的就想打发？”
  玉秀妈显然十分不满意。
  她可是早就想好了八条被头，两条羊毛毯子，玉秀难道还能把东西带走不成，这要是不带走，又不用，难道她一个当妈的还不能用了？
  没想到完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越有钱越抠门！
  原本大家看着新事物，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如今被玉秀妈这一通数落，就有些尴尬起来。
  只一姑娘突然说道：“这些没用？就那被尿过的硬褥子有用？”
  “噗嗤——”
  倒是一大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也没忍住，笑了一回，然后开口说道：“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稀拉拉的料子，的确良没老棉布厚实，可不也流行着呢？只要自己用着舒服就行。
  你这样想呢，我们也能理解，这朝着一辈子使的去准备，可那是以前了，日子一天天不一样了，以前巴不得收了粮食全部存起来，就怕哪天饿着肚子呢，现在谁家还这样干？”
  还没等玉秀妈反驳，明好又道：“城里好多人家，也就是这么准备的，你没见过，也不要乱说。那什么八条被头之类的，都是以前了。
  我们随着那边准备，一是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不需要怕哪天没了东西用，这有什么就用什么，二来呢也是怕这流行的趋势一天天不一样，你要准备那么多，明年说不定就不时兴了，现在年轻人啊，谁不想赶个时髦？”
  “我觉得也是，我刚过门那阵子，我婆家妈还给我拿了块料子，东西是好东西，可你们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又重又沉又不暖，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是手镯子的花色一年年都不一样呢，那东西咱是没有，可这被子人家又不缺，再说不是城里也是这个样子？”
  在场的年轻姑娘小媳妇比较多，立马就接受了明好这个说法。
  再说了，这些东西，好看啊！
  光是摆在这就已经很有说服力了，人有车队的人了，难道还缺两张被子？非要在这种日子上纠结这些小问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是吧，这最重要的是，我哥哥嫂子他们自己的主意，这结婚是结婚，该请的人当然要请，但也不能铺张浪费，与其买那么多东西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给用得上，倒是不如把那些留给有用的人。”
  玉秀就坐在这，她点点头。
  “我跟阿飞说好了，咱摆酒收的礼金，全部都捐出去，咱这学校都还是漏雨的瓦房呢，到时候说好了在这边空地上建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正主儿都开口了，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别人说这些，他们可能回觉得不太相信，可莫山小学就在眼前啊！
  莫山小学以前多穷，连老师都不愿意留下，还是当地村子里一个莫老师愿意当孩子王，说是说这个老师好，要是自己家里人做，他们是不乐意的，谁家还不需要吃饭啊？
  做老师，连工资都没有，有什么用？
  后来莫山小学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搬下厂子里，然后完全不适应，很多家里都不让孩子念书了。
  章飞跟青山村那些人捐钱建了学校，又在集体的地上种了好多辣椒，辣酱这边也能统一收购……听说现在老师有工资了，孩子不仅不用交学费，还有饭吃！每周两次吃肉……
  想到这，他们的心就火热起来。
  难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村子里了？去做几天工怕什么，读书不花钱啊！这多好的事情？！要不是玉秀两口子，哪里轮得到他们村。
  “玉秀啊，你这是活菩萨呢，我们村的学校建好，那就比什么都好，这才是祖祖辈辈的大事呢！”
  “听说这边还弄那个收购点，我巴不得青山那个辣酱红红火火的，这以后孩子们念书，也就不受苦了。”
  “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我真是昏头了……刚还想着我结婚的时候被子还多几条呢，这多几条又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呢？”
  一个个说起来，就有些感慨跟羞愧。
  他们看着玉秀妈的眼神又是不一样了。
  这玉秀跟章飞做的是有利全村的大好事，玉秀妈什么时候都在阻拦，那岂不是跟村子里作对？
  明好看着也是有些动容，她说道：“我就先谢过大家了，咱这辣酱生意嘛，一直红红火火！”
  “对对，红红火火！”
  “我家大牛明年就念书了，这刚好赶上……”
  玉秀妈有些发蒙，怎么的就说到这边了。
  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她别的不知道，就知道玉秀家里的钱，拿去给别人花了，这可是大事！
  “玉秀啊，你怎么那么糊涂，那礼金就是你自己的，难道你们自己结婚摆酒不花钱吗，那些肉啊菜啊的……”玉秀妈赶紧劝道。
  玉秀根本不为所动，就算是她妈说出个花儿来，她也没什么感觉。
  “你这个傻孩子！家里都要吃不上饭了，你……”
  玉秀说话了，道：“吃不上饭是为什么，是生了重病了？还是做不了活了，两个壮劳力，吃不上饭怪谁？”
  “你——”玉秀妈气得发抖。
  “你跟你那个男人一样蠢笨，盖什么学校，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看你们结婚了，人家连屁都没放一个！”
  玉秀妈说完，就被玉梁妈扯走了，“大嫂子，你还真别说，要是在这有个像样一点的学校，你那孙子以后上学难道不好很多？”
  人还没出门，就听见外面一阵热闹喧哗。
  “姐，莫山上的人过来了！”



第693章 大喜

  刚提莫山，莫山上的人就到了。
  玉秀妈挣扎着也说不出什么话，她一时间站着不肯走了。
  倒是屋子里的人一激动，就走了出来。
  果真的是来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女人家，还有几个学生呢。
  大家伙儿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手里拎着东西，像是走亲戚一般。
  小花跟娟子赫然都在其中。
  小花认识明好，跑了过来拉着明好的手，“明好姐姐——”
  “你明好姐姐大着肚子呢，你当心点。”
  一群人围了上来，玉梁妈赶紧让两个年轻媳妇拖着玉秀妈到一旁，跑过来招呼。
  “这是咱自己织的料子，图个喜庆！”
  “我们莫山上的鸡都是跑在山上的，下的鸡蛋补着呢，给新娘子吃了保准生个胖小子……”
  看有人过来招呼，为首一个妇人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李叔在咱莫山那么多年，现在更是住在上面，咱也厚着脸皮过来做一个婆家人，只不过李叔在沈家，男人们都去沈家那边帮忙了，我们就想着到这边来！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章飞跟李叔一直就没建房子。他们也不在意这个，李叔在莫山上住习惯了，章飞更是四处呆着，哪怕这里的地方，也是刚刚定下来的。
  玉梁妈看着那一地的东西，一时间都拿不准主意该不该收。
  这就不仅是东西的问题了，她都看到篮子上还有红包呢，这按理要收，可莫山……
  那妇人又笑了起来，说道：“嫂子哟，我知道你心里不落忍，可你现在上咱们莫山上看看，除了偏僻一些，再不是以前那样子！
  咱是第一批种辣椒的没错吧，青山村那边啊经常上去，这不说家家户户有，十家也有七八家能种上，手头上就有了活络钱。
  像小花家那些罐子啊都拿去装辣酱了，卖得多压根儿做不来那么快，好多人都在那边帮忙……”
  玉梁妈还是第一次接触了莫山上的人，以前单单都是听说，那地方穷山恶水的，家里有女儿的谁都不会乐意让嫁过去。
  如今瞧着……还很是不一样嘛。
  “既都是一家人，那咱就不客气了！”玉梁妈让人给她们倒了茶水。
  一群人围着房间里的东西，看了又看，夸了又夸。
  有年轻姑娘听说那东西是李晓玲做的，又说道：“你瞧咱这包，这花边都是咱自己做出来的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要是用得上尽管说！”
  李晓玲手里拿着有些喜不自禁，说道：“这个底说什么颜色都行吗，还有那些图，要是可以等以后我们有一些缝起来之后，就可以用一些花边，配上主图……”
  “你们这些东西配上手拎包，更好看！”
  “我们自己也有呢，只是没你这个做得精巧，还分层！”
  莫山上几个年轻姑娘，围着李晓玲就说开了。
  玉梁妈则是跟几个年纪相仿的，聊着辣椒啊学校啊之类的事情。
  正热闹着，就有孩子跑过来喊了。
  “车！好多车来了！”
  “是接亲的人！”
  车停在门口，果然都是章飞车队的人。
  老周跟小杜等人作为司机，也穿得整整齐齐的。
  明好一眼就看见了楚天阔。
  在人群里，楚天阔也比好些人要高，站着就板直，他也是一眼就看见了明好，咧嘴笑着走了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楚主任笑呢。”
  “这不是章飞结婚，楚主任怎么的在这？”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他爱人是明好，沈英亮家那闺女，章飞现在是沈英亮的干儿子，你说人家应不应该来？”
  楚天阔笑着走到明好身边，站定，“累不累？”
  明好摇摇头。
  “挤不挤？”
  明好摇摇头，有些莫名其妙。
  楚天阔则是一边跟明好说着话一边往外慢慢挪，“那边全部都准备好了，来了好多人，院子里都摆不下了，要不然大哥他们也想着过来接亲的，现在都在家招呼客人。”
  明好不自觉地跟着楚天阔往外走了一小段距离。
  楚天阔这才放心一些。
  这当口，玉秀随着章飞往外走，大家笑着挤成一团。
  小孩子手里抓着喜糖跟染红的花生，跑上窜下。
  玉梁妈眼看着玉秀准备上车，背过身去擦眼泪。
  林茂盛瞧这人越来越多，也是有些荒了神，四下安排起来。
  不多时送亲的人都上了车。
  莫山上的姑娘媳妇们，原本想着告辞的，也被邀请去沈家吃席，图个热闹，大家嘻嘻哈哈爬上了车。
  林茂盛看眼下这情形，赶紧往沈家那边赶。
  “真好。”明好笑着说道。
  这样的环境还真是能感染人，看章飞眼里有光，看玉秀一脸娇羞……
  楚天阔点点头，随着明好也上了车，往沈家走去。
  去福云村很近，何况还是开车呢？
  沈家那边早早就准备着迎在外面。
  这边车刚停下，鞭炮声不绝于耳！
  章飞跟玉秀一下车，兰青早早就准备好了大红的雨伞给玉秀撑着，身后有一嫂子端着一簸箕的喜糖花生，里面还夹杂着硬币，一个劲往雨伞上撒。
  各色东西顺着雨伞滚落下来，登时就迎上来一大群孩子抢。
  路上人太多，楚天阔一直护着明好，生怕哪个小崽子碰到她。
  拜过天地，安安端了一个新的脸盆，里面放一块新毛巾，让新娘子擦擦脸。
  康康一路都跟上跟下的，盯着玉秀看。
  四处都围着人。
  “英亮家这大喜事哟！我瞧着好多人都不认识！好几十桌都有。”
  “可不就多了？光是咱村子里就好多人，莫山上一群人，青山青川那边一群人，还有图强两口子的同事要不要请？更何况还有好多烧鞭炮的呢？”
  “这新娘子真俊啊！跟阿飞那小子看起来可是登对。”
  好多人没见过玉秀，围在这都不肯走。
  这边准备得热闹，还特意准备了房间，留着给以后章飞他们想回来的时候用。
  仪式都完成之后，大家聚在堂屋里认亲。
  章飞跟玉秀端着茶，沈英亮笑眯眯要接。
  没想到两口子都跪在了地上。
  “爸，喝茶——”



第694章 地铺

  沈英亮和周小琴原本是坐着的，见状马上就站起来。
  他们赶紧把章飞跟玉秀扶起来，这才接过茶，说了吉祥话，笑着喝了一口。
  李忠倒是没动，只扭头擦擦眼角的泪。
  他总算是等到了这么一天。
  换前几年，他都不敢想，那时候他跟章飞两个人……回到镇上，章飞甚至还为了他打了那不孝子，自己还被劳改了。
  天知道那时候多难熬，他真是怕章飞一辈子就那么毁了。他在莫山上倒是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听说章飞为了找他，掉进那大沙堆里，差点就没……救回来。
  李忠回忆起以前那些事情，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在眼前过。
  再看眼前，他感慨不已。
  幸亏有沈家这一大家子人啊！
  沈图强跟明好兄妹救过章飞的命，明好这孩子还帮着他们两相认，后来他回莫山，又是建学校，又是收辣椒……
  他活了这么多年，算看得明白，沈家这是有福报！
  李忠擦擦眼泪，眼睛总算是明亮了一些，这以后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他才对得起那托付，就算是现在走了，他也算是有交代了。
  他看着章飞跟玉秀敬茶，接过红包，这孩子，以后总算是有父母疼爱了。
  他看着两个哥哥给章飞两口子准备的东西……，以后有兄弟扶持了。
  他听着明好拿过东西哈哈大笑，说道：“瞧见没，我就说刚我是娘家人，你们接亲要给红包，现在我是小姑子，又有礼物。”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康康抱着玉秀的腿，咧着嘴笑。
  “康康喜欢三婶啊？”
  “喜欢。”
  “为什么呢？”
  “好看。”
  “哈哈哈……”
  “三婶，要生妹妹。”
  玉秀噗嗤笑了起来，天知道兰青说了之后，她是有点心理准备的，没想到，会被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侄子催生啊！
  李忠跟着也笑，这才是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样子啊。
  他……已经跟章飞说好了，他们不用论那些，就像是以前那样就很好。
  念头刚起，章飞就带着玉秀，跪在了他跟前。
  李忠赶紧要站起来，他怎么能受这样的大礼！
  还没等他起身呢，章飞就开口了，“老头子，以前都是您带着我，护着我，慢慢熬成了这个样子，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
  今天，飞小子也成亲了，你就放心吧，以后都由我们孝敬您！爷爷！”
  李忠就是一哆嗦。
  章飞带着玉秀，实打实给李忠磕了头。
  李忠腿软有些站不起来，他有些想要逃。
  乱了，一切都乱了。
  一旁有老人劝着他，“阿忠，你这辈分在这，从我们认识开始呢，飞小子当时才多大？现在转眼间就是这么个大小伙子了，他有这份心，您也受得起！”
  “没错，现在都不论那些了，你心就安安稳稳的。”
  章飞跟玉秀磕过头。
  他抬头笑了起来，说道：“您不会是嫌叫爷爷把你叫老了吧！”
  玉秀赶紧用手肘碰了章飞一下。
  “老头……爷爷，您瞧见了吗，你这孙媳妇可厉害，我要不好好对您，她第一个收拾我。”
  玉秀嗔笑着看着章飞。
  李忠红着眼圈笑了起来，他还真没想到能有这么一天。
  敬茶之后，外面开宴。
  流水席换了三四次，才总算是让客人们都吃上席面。
  林茂盛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啊！差点没砸了自己的招牌。
  章飞和玉秀在这边送走了客人，略休息一会儿，又回了家。
  虽沈家这边也给准备了房间，可他现在在玉秀村子里买了屋子，也准备住在那边，何况玉家族里那边的喜酒还没喝呢。
  他们情况特殊，也不讲究那么多。
  车队里的兄弟们也一块儿过去。
  招呼了一圈，才总算是给族里的人都敬了酒。
  两人回到屋子。
  玉秀坐在床上，一时间有些僵硬。
  这说结婚，就结婚了？家里的人过来闹事，这边也要装修准备，事情太多一天天就这么过来了。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算是真切感受到，她结婚了哇，因为现在才发现，这里只有一张床啊！婚床！
  她突然间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咋办？
  玉秀手足无措，看着章飞，还是开口说道：“那……那个，要不然我就打个地铺，对对，我睡地上就行！”
  反正这地上也干净。
  章飞摇摇头说道：“那哪行，你怎样也是女人家，要睡地上也应该是我，当时说好了的，结婚之后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跟以前那一样。”
  玉秀听章飞这么一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章飞是个好人，两人结婚也是有各种原因。
  可真正到这一天了，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章飞这么说，就代表两个人默契还在，他还算是守承诺。
  她刚站起来想着要准备呢。
  没想到章飞说道：“这……好像也没东西铺地上吧？”
  玉秀愣了愣。
  “这倒是可以去外面拿，可老周他们一群人还等着我喝酒呢，这要是被看见……好像不太好？”章飞试探着又道。
  玉秀拧起秀气的眉，这如何是好？
  “床上那些东西，都做得好好的，这铺地上怪心疼的。”章飞笑眯眯说道。
  玉秀这看看，那看看，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甚至有些暗暗后悔，怎么的自己没早点准备？
  章飞随着她移动的身影，眼睛滴溜溜跟着，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铺床的吧？
  “不用找了，其实也没啥，我就睡地上就行，现在天气也不是太冷，我这身子骨也还行，就……”章飞笑眯了眼睛，一脸“真诚”说道。
  “那怎么行——”玉秀应道。
  章飞眯着眼，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一些。
  “我总算是想起来了，这还是我以前的床单，我等会擦一下那地，然后铺上去……”
  章飞的笑就干在脸上。
  他还能说什么？
  “阿飞——”
  “行……那行吧，你就放着，我出去招待一会儿，困了就先睡！”
  玉秀点点头，随口说了一句：“少喝点。”
  “哎！”



第695章 他醉了

  等章飞出了屋子，玉秀这才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舒了口气。
  她用力揉揉自己的脸，总算是出去了，刚才什么都没看出来吧？她总觉得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怎么的就……那么不习惯呢！
  玉秀看着屋子里这喜庆的气球，又看着床上这些李晓玲跟明好特意准备的东西。
  她手指动了动，想抓起来，又垂了下来。
  她起身，走了几步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嗯，章飞还跟车队的兄弟在喝酒呢，好像族里玉梁他们几个也在。
  隐约之间竟然还能听见玉柱的声音，不过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小了。
  都是喝酒闲聊的声音，还有人在猜码。
  看样子不会那么快回来。
  虽然没人在这，玉秀还是踮着脚尖，有些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她甚至笑了起来，自己这在自己屋子里呢，跟做贼一样。
  她身上依旧还穿着今天红色套装，此时拎着手里包，走了几步又找到了一面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有些泛着红光的脸，笑了起来。
  镜子里就多了一张笑脸。
  玉秀放下提包，看着两套崭新的睡衣，眼睛有些挪不开。
  两套衣裳看起来都是宽松的，颜色比较鲜亮。
  她拿着自己那套，又忍不住打开了章飞的那一套。
  嗯，比她这一套大好多！
  不过这的确要这么大，才够章飞穿吧，还有这裤子，裤腿可长……
  玉秀没有再多想，小心把衣裳放下，从暖水瓶里倒了一些水出来，用抹布擦了擦地上的那一小片地方。
  找了一块她以前的小褥子铺上去，再铺上床单，又把新婚的被子给抱了下来。
  她换上了睡衣，枕着有牡丹花纹的枕头，盖着以前自己的被子，看着地上那被子，玉秀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奇怪。
  难道是那被子跟被罩还有枕头是配套的，所以才总觉得这一套东西分离了看起来怪怪的，是……这样的吧。
  她有些失笑，侧身躺好，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玉秀都已经有些迷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虽然屋子已经重新装修过了，门倒是没改，吱呀声特别响。
  玉秀把头压在枕头上，一时间有些紧张。
  一阵叮里当啷的声音，也不知道章飞碰到哪了。
  她开始纠结了，这是……怎么了？
  要不要起来看看？不然章飞是不是碰到哪里了，可是他要是只是不小心踢到呢，那岂不是特别的尴尬？
  她到底没有起来。
  但是耳朵却竖起来听动静，这是到地上那边了吧？
  没想到，这还没想完呢，就传来一阵震颤，一个阴影直直倒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好了的睡地铺的吗？
  “我……没醉！高……今儿高兴，喝！”章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玉秀也不那么害羞了，她翻过身来，就看见章飞果然已经倒在床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传了过来，章飞的脸跟脖子红色一片。
  这……喝醉了？
  要不要给他擦擦？可要是醒了怎么办？
  “喝！”章飞舞着手，踢了鞋，总算是挪进来一些。
  玉秀刚看着他半个身子几乎在外面呢，此时倒是睡安稳了一些，不容易滚下床了。
  “谁……欺负我媳妇……我就欺负谁，什么玉家人……”章飞莫名其妙又嘀咕一句。
  玉秀愣了愣，笑了起来，“喝醉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她觉得有些好笑。
  行吧，既然章飞已经喝醉了，睡在地上怕是也要着凉，她去睡地铺还不行吗？
  玉秀这边刚要起身呢，半边身子就动不了了。
  某喝醉的人，一翻身，手脚一摊，跟石头一样压在上面。
  玉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努力了一下，发现有些人喝醉了也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不过两次，她就一咬牙，索性不动了。
  反正都喝醉了，就当……就算了吧！
  两人相对无言。
  不多时，玉秀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总算是呼吸渐渐平稳。
  章飞吧嗒一下，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玉秀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晕沉沉的，似乎哪里不对。
  她扭头！没错啊，就她一个人。
  可为什么盖着的竟然是新婚的那被子，昨晚她不是……已经抱到地上去了吗？
  对了，昨晚，地铺……可昨天晚上章飞没睡地铺啊。
  眼前空空荡荡的，地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她有些头疼。
  “醒了？”章飞端了一盆水，笑眯眯走了进来。
  “你……昨天，我——”玉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飞赶紧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压低了一些声音，“婶子他们都在外面呢。”
  玉秀的呼吸没来由就紧了起来。
  没等玉秀开口问，章飞就说道：“昨晚我被那几个兔崽子灌醉了，回来什么都不记得，幸亏的还爬了进来。
  今天早上我想着把东西整理一下，没想到这刚打开门，就遇见了婶子，她看着差点就起疑心了呢……”
  章飞一脸神秘地说道。
  “然后呢?”玉秀赶紧问道，他们可是好端端结婚的，虽然玉梁妈心地善良，可要是看见的是别人呢？
  被人四下乱说，到时候家里那些人还不知道使出什么来。
  玉秀果然想多了。
  章飞一摊手，说道：“我就说随便扯了个借口，然后为了让她不起疑心，我就把那些东西送给她了。”
  不起疑心？送给她了？
  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玉秀有些不懂。
  “不管如何，这床那么大呢，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我们也就是在这边住几天……到时候我把里面让给你睡！”章飞一本正经说道。
  玉秀：这是里面外面的事情吗？
  “哎，我们这就来——”章飞喊了一声，把水放下。
  外面的欢笑声倒是不停。
  “玉秀真是嫁了个好男人，我原本以为这么有钱，长得又好，害怕她受委屈……这大清早的就给打了洗脸水！”
  “还让我们不要吵，让玉秀多睡一会儿，你说说这没有婆母，过得多自在！”
  外面几个妇人的声音传来。
  玉秀的脸红透了。



第696章 闹剧

  明好是临近中午出发的。
  今天准备上莫山。
  李晓玲现在找到了以后要做的事情，整个人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这不，昨天她们刚喝了章飞喝玉秀的结婚酒，莫山不少人也来了，晓玲听说上面有一些自己织绣的土布跟花边，喜得跟什么似的非要上去看看。
  明好正巧没什么事，对莫山也熟，索性就先过来跟李晓玲碰头，然后一块去玉秀那边。
  吃过午饭，随着他们的车一起上山。
  明好一路慢悠悠走到厂门口，这条路她已经十分熟悉。
  算算也是机械厂准备下班的时候了，她还有些怀念以前李秋芳摆摊的时候呢。
  “明好，最近胃口可好？要不要过来试试婶子的炸鱼？”
  “对啊明好，这辣椒酿也有刚熟的，孩子闹不闹你。”
  刚到厂子门口，就有人招呼明好，她仔细一看，就是阿美妈和阿美在摆摊呢。
  对这个地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毕竟可是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呢，摆麻辣烫摊子，卖年货……
  兰青嫂子现在提起，都有些蠢蠢欲动想着出门呢，要不是现在家里杂事太多，她看着又离过年有些时候，就忍着了。
  明好正要过去打一声招呼。
  没想到就听见一阵吵声。
  “我说你怎么回事，这要是碰到我的肚子，就是卖了你都赔不起！”尖锐的声音响起。
  有一个声音弱弱在道歉。
  “别跟我说这些，我可不管你家里难不难，谁不难啊，你摆摊不摆摊跟我有什么关系！给我收了！”
  “就是受苦的命，碰到我试试？听口音就不是这村里的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们这些人背后乱说，羡慕我跟了老洪啊。”
  “我记得了，你就是在院子里住着的，哪家的？男人在什么车间，做什么的？看我不让我家老洪……”
  阿美脸色马上就变了，也来不及搭理明好，马上走了过去劝。
  “刘……田秀，得饶人处且饶人，阿巧她也就是卖个面疙瘩……”
  田秀扶着自己的肚子，依旧在那颐指气使。
  “面疙瘩？这稀里糊涂的一大锅！看着我都反胃，谁吃得下啊！要本事没本事，就知道……”
  “还有你，别说你家那个什么魏红光都不要你，靠着厂子接济过活的也当自己有脸了。”
  明好一挑眉，她跟田秀，还真是，每次见面都不可能有多愉快。
  这来耍什么威风？怀孕太无聊，还是心理不平衡导致变态？
  那个叫阿巧的年轻媳妇，都要哭了。
  “你也知道自己反胃啊，那还出来干什么？”明好慢悠悠说道。
  田秀看着明好，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
  “呸！今天真倒霉！”
  她现在大着肚子，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烫卷的，披散下来有些凌乱，脸上能看出来特意捯饬过了。
  明好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明好，眼睛都带着怒火。
  “这就是大着个肚子就当自己皇贵妃了还是怎么的，刚才这位嫂子不是没碰到你。
  真真是威风，也不怕孩子有样学样，还要问人家男人做什么的？要如何？没想到你还这么大能耐？这厂子就是你们家开的？”
  就不应该惯着，什么臭毛病！
  那边阿巧被阿美劝说，总算是念了一句，“我……我刚才水甩到你了，实在是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既然都是认识的，就别吵了好不好。”
  明好这才仔细看了一眼。
  原来阿巧卖的这东西，就是一大锅的面疙瘩，难怪田秀说没人买，实在是看着也有些稀里糊涂的。或许……好吃，只是没有什么卖相。
  她或许是在为工厂那边下班做准备，桶里还泡着好些碗筷呢。
  水甩到身上，就发那么大的火？
  “面疙瘩？看起来就像是猪拉稀了一样，我让她趁早收摊，也是怕她丢人现眼呢！真真是好笑，以为什么人都能在这混口饭吃啊！”
  田秀依旧出言不逊。
  她此时一肚子的火。
  最近肚子已经有一些显怀，好些人在背后议论说，说她以前不干好事，说她就算跟洪八也是靠肚子，还说她这形状的肚子都是女孩，洪八那么在意这一个孩子，怎能够是女孩子！
  她原本心里就窝火，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被水甩到了，当场就发难，原本骂几句吓唬吓唬也就算了。
  可她看见明好的肚子，好像的确是跟自己的不太一样。
  大家都说她肚子里是男孩，那自己的岂不是……
  田秀真是越想越生气。
  “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吗？你这水甩过来，吓到了我，到时候我摔跤了，你赔得起吗你！”
  厂子里就没人不认识洪八，倒是有人不太认识田秀，如今也都认识了。
  别人看不上田秀，却也还真的不太敢惹她。
  阿巧被说得完全抬不起头来。
  明好皱眉说道：“道歉也道歉了，也不是故意的，还想怎么样？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瞧着就就你这裤子上有几滴水，那是水，又不是硫酸！”
  田秀瞪了明好一眼。
  “哎哟，我这人最是受不得气……老洪，你快来。”田秀装模作样地叫。
  阿巧马上就慌了。
  她赶紧说道：“洪……嫂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要不然我现在就扶你去医院那边看看？”
  田秀自然不肯去。
  明好往身后厂门口一看，果然看见了洪八。
  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洪八有些胖，依旧还是趿拉着一双布鞋，里面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背心，敞着怀穿一件衬衫，如今他一走动，衬衫翻飞。
  “不是说要买个东西回去吃，咋也这么久。”洪八声如洪钟。
  田秀捂着肚子，一脸委屈，说道：“老洪，你这肚子里的娃不值钱呢！就连这种摆摊的都敢为难我了，这是根本就不想卖东西咱们呢，我知道……呜呜。
  还有那个楚主任的夫人，好大的架子，明明就是这的人把水泼我身上，还说没事，我有事没事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
  洪八脸色就是一沉。



第697章 警告

  洪八一双绿豆眼，就往明好身上扫。
  人比人真是……
  明好这就算是怀着孕，气色十分好，皮肤简直就是吹弹可破，如今有些生气皱着眉头也是秀气得很。
  刘秀珍……矮了一截，尖声说话的时候吧，脸都扭曲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罢了，都是女人家，肚子里是男是女才重要，好看不好看顶个屁！
  洪八眼睛四下看了一圈，阿美跟阿巧两个人在一旁吓得根本不敢说话。
  她们住在大院，当然也知道洪八是什么人，那可是特意从别的地方请过来的人，八级工呢！不仅仅是八级工，人徒弟也是八级工，可厉害，厂子里那些设备坏了，还指望人家，上一回可是好多人都见识过的。
  所以洪八几乎都不上班，他就那么整天晃悠晃悠，拿的工资可高！就这，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要是真的得罪了他，到时候他说话那么有分量……
  洪八倒很是满意这两个人的态度，嗯，还算是知道看点人脸色，知道怕就好。
  他挥挥手，朝田秀说道：“什么事值当生气，顾忌点身子。”
  “我知道，我这就是气不过，再说了老洪，我哪里是为了自己，我……我就是心疼你呢，你一个堂堂老专家，被人这么嫌弃，这就是想着我肚子里孩子不好呢，还不知道随了谁的意思！要不然为什么她刚刚走过去那水不甩出来？”田秀有些不依不饶的，一直在煽风点火。
  明好都要翻白眼了。
  洪八不太赞成说道：“你这大着肚子呢，小心一些难免的，别想再多，外面这乱七八糟的免得碍着你，回吧。”
  他那一句“回吧”，总算是让阿巧活了过来。
  “洪师傅，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注意看……”阿巧赶紧又道歉。
  瞧着洪八没有要纠缠的打算，她感激得很。
  田秀冷哼一声，往厂门口那边挪了挪。
  那边阿巧跟阿美都去给洪八拿东西，他也都接了。
  明好依旧没说话，看着这洪八是习惯了处处受到优待了，拿得那叫一个顺手，一点都不客气。
  刚才他就算是要说田秀，也是等着田秀说完才说。
  洪八拎着东西往田秀那边走，然后突然就停了下来。
  “楚夫人？叫什么好的？我们好像见过几次。”他很是不在意说道。
  “明好。”
  “明好啊？对吧，楚主任还年轻着呢，以后的路还长，明好你这做家属的不说……总也不能仗着势就装厉害是不是。
  我也是看着老田的份上说两句，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啧啧。”洪八说话就有些不太客气。
  他跟田佩荣才是一辈的呢，楚天阔又算什么？更何况跟田佩荣已经闹翻的楚天阔。
  年轻人太过嚣张，就连媳妇都是这个样子。
  这是在责怪自己？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洪师傅这话我听不懂，把我和天阔扯在一起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您这么提点？”
  洪八冷哼一声，脸色就冷了下来。
  “话说成这样就没意思了。”他冷冷说道。
  在这个厂子里，他从来也不跟别人为难，反正自己过着自己的悠哉日子，甚至在顾卫星和刘秀珍搅合在一起的时候，也能提醒。
  可今时不同往日，刘秀珍已经叫田秀了，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楚主任？他还真的就没放在眼里。
  “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好，你也别以为自家家族厉害，地头蛇都不是，也就是大一点的蚯蚓罢了！
  我的话既然不爱听，那就别听，我只告诉你，田秀现在就是我老洪的人，你就算是看不上，也给我忍着。
  有些人是不能惹的，在村子里已经给过你们脸面了，现在闹到这边来，是觉得我脾气太好？”洪八凉悠悠说道。
  明好还是第一次听见洪八说这么多话。
  她眨眨眼，有些失笑，说道：“真是越说越不懂了，据我所知，有些人在村子里被赶出去，竟然是给我们脸面，我们别的倒是不说，只求做事问心无愧。
  要有什么错就改改，要没有，那也还真忍不了。”
  威胁啊，警告啊，什么什么的，她又不是厂子里的人，怕他做啥？
  况且明好也看出来了，要是自己马上服软道歉还是什么的，也不能有什么好下场，凭什么？
  他是八级工又如何，是专家也好不是也好，跟自己有一毛钱关系？
  “嗤——，蠢！”
  洪八说完这么一句，就走了。
  田秀倒是往明好这边又走了几步，“你完蛋了，惹谁不好惹老洪，还真当自己厉害啊，有福气啊，走着瞧！”
  “小心点，免得自己踢倒什么怪到路上面！”明好回了一句。
  谁怕谁啊这是！
  他们刚走呢，阿美就赶紧说道：“明好，那个田秀男人可不好惹，我看着……你还是注意点。”
  “我晓得。”
  阿巧已经有些荒神了，“都怪我，我这洗什么碗！就不应该卖这个没人买的疙瘩汤，要不然也不能得罪了人，还拖累了你们……”
  她急得都要哭了起来。
  阿美在一旁劝道：“谁说不好吃，只是这这边的人吃得不太习惯，你没见有你们老家的人都夸的吗？再说了这也就是一开始有点难……你婆母带着孩子，你出来摆摊……咱正当做买卖，谁都不怕。”
  明好如今瞧着阿美这厉害劲，倒是有些好笑，“阿美，你这厉害劲现在倒是有些用处。”
  “明好，你就别笑我了。”她有些羞涩，“我也是觉得阿巧婆母带着孩子呢，还帮我带着闺女，我们在这门口摆摊，也没招惹谁……”
  明好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阿美的孩子这个叫阿巧的婆母经常搭把手带，阿巧没工作，一家人靠一个人养活自然是艰难一些，能出来做点什么就尽量做一些。
  只不过说的这个疙瘩汤？
  “明好你说对不对？”阿美朝着明好使脸色，似乎是要给阿巧信心。
  明好只好说道：“对，也不对。”



第698章 疙瘩汤

  阿美听明好说“对，也不对”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想着明好鼓励一下阿巧。
  这厂子里的人，好多人都认识明好。
  阿美只等着明好肯定之后，剩下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譬如“明好都说好了，肯定不会有问题”之类。
  毕竟阿巧家里现在就她男人一个人在厂子里工作呢，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分钱当两分钱花，又不像村子里的人有自己田地。
  两家挨着，自己出来出摊的时候他们经常帮着带孩子，阿美就很想能帮一把。
  阿美现在算是想开了，她做的那些肉圆子辣椒酿之类的卖得可好，原本是想让阿巧给自己帮忙，也给她分一份，阿巧死活不肯，觉得占了便宜。
  于是阿美又想了办法，让阿巧做自己能做的东西，试一下。
  没想到……不太顺利，根本也就赚不了什么钱，今天还遇到这样的事情，按照阿巧那性子，说不准还真的放弃了。
  “明好，这也有点对的，是不是？”阿美拐着弯子问道。
  “那是当然。”
  明好点头应下，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原来是工人们下班了，一窝蜂似地往外涌。
  阿美摊位那边瞬间就被挤满。
  都来不及说什么，阿美马上就投入角色。
  阿巧跟前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看着那一锅有些稀里糊涂的东西，好多人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我是看见明好了，还以为又有什么新鲜东西，这才过来的……”
  “看着稀糊糊的，能吃吗。”
  阿巧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明好赶紧说道：“阿巧，这个面疙瘩我看着挺正宗，给我来一碗！”
  阿巧还有些发木，不过明好这么说，她赶紧装了一碗，递了过去。
  明好舀着吃了，点点头，“还挺有嚼劲的，只不过我现在口味重，需要多放一点辣酱……”
  “辣酱……我……没有。”阿巧就更不好意思了，她根本就没准备这些东西，也没有人提出过这种要求。
  明好从手提包里掏出来一瓶辣酱，往碗里拌了一勺，瞬间颜色就好看不少，香气也跟着出来一些。
  有人看明好吃得挺香，有些忍不住。
  “这个辣酱放进去，看着还蛮好吃的样子。”
  “明好这个好吃吧，你之前摆摊那些东西都可好吃，只可惜现在都不做了，冬天怕是都吃不到麻辣烫了呢……”
  明好索性把那一罐子辣酱递给阿巧，“要不然就倒下去吧，这样更好吃一些。”
  阿巧现在完全没有主意，明好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些原本就犹豫的人，见此也有些犹犹豫豫的，“要不，我来一碗试试？多少钱一碗？”
  “一毛……五。”阿巧结结巴巴说道。
  “给咱来一碗！就冲着这辣酱，也不能难吃！”
  阿巧有些不太敢相信，这就卖出去了？
  可是她又有些害怕，前天也有人是想着试试，后来索性就往后面空地倒了，还一直嘟囔浪费了钱。
  阿巧虽然也很想卖出去，可更害怕到时候这些人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岂不是还连累了明好？
  今天早上明好为了她，已经都跟洪八对上了，她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做。
  犹豫之间，手里的勺被明好给拿了过来。
  她笑眯眯说道：“先试后买，这东西就跟咱过年时候煮熟的糍粑汤差不太多，有嚼劲，做得很好了，你们看这疙瘩都是均匀的，再说也能吃饱，就不知道合不合口味，饭盒递过来一下，尝一口……”
  可以试，登时就有两三个人把饭盒伸过来。
  明好一个人舀了半勺子。
  周围好些人，都围着那几个人看。
  “咋样？我听说这东西稀里糊涂的根本不能吃！”
  “还是不试了，这要是不好吃，我还懒得多洗一次碗。”
  “我饭盒里面都打了饭了，我是想出来吃辣椒酿的。”
  饭盒里已经有了疙瘩汤的人开始尝。
  或许是对这免费的东西的原本就比较宽容，或许是有了辣酱加持，总觉得不会难吃。
  “还……挺好吃，不过我觉得跟咱自己家里做那年糕有一点点像，有嚼劲，有些弹口。”
  “我吃到一点肉粒了，辣酱里的，嘿嘿。”
  “我晓得了，这里面一粒一粒的面疙瘩，周遭都是那种汤呢，吃起来倒是……就和咱炖甜酒汤那种差不多，就是糊涂的……”
  “给我来一碗！一毛五还挺值！”马上就有人改变了主意。
  阿巧愣神了，当时看着阿美在外面摆摊，她也很是羡慕的。
  阿美让自己摆摊的时候，说是做自己最拿手的就行！比如阿美自己做别的就不是很厉害，后来做了那些辣椒酿，还是李秋芳教会了的呢，如今瞧着不是卖得可好？
  早两天的失败让阿巧看不到希望，洪八来过之后，她更是想着今天过后就不来了，没想到……这真的有人买？
  正在此时，明好拿着一大碗东西走了过来。
  “来来来，今天吃的疙瘩汤可是加肉的！一个价！”明好笑咪咪吆喝道。
  说着话，明好就把手里那些已经切碎的辣椒酿、蛋酿、肉圆子全部倒下去，疙瘩汤看着就更好看了。
  这是她趁机去阿美那边端过来的，看着一大碗，其实因为切碎了才显得多。
  原本有些稀里糊涂的疙瘩汤，明好半瓶子辣酱倒了下去，有一层红，此时加了东西，蛋酿有些黄，加上辣椒娘的黄绿色，登时就吸引了人。
  阿巧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明好往后退了退，阿巧守着的那一锅疙瘩汤，没多久竟然就卖完了。
  卖！完！了！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锅，还是不太敢相信。
  阿美笑得眯缝了眼睛，走过来笑道：“阿巧，你看吧，这不就卖出去了！”
  “对，对啊！”阿巧总算是笑了起来，明好这才发现，她有一颗小虎牙，笑起来人就多了两分活泼。
  “那明天咱们再来，肯定能行的！”
  明好问道，“明天，还是卖疙瘩汤？”



第699章 摆摊有讲究

  “明好，你是说这疙瘩汤不能卖吗？我瞧着今天这好像卖蛮好……”阿美有些不解。
  阿巧的笑容也是收了收，却还是一个劲给明好道谢，转头又谢阿美。
  “今天能卖出去，还是多亏了明好你，这也……还有阿美你那些东西，一共多少钱我算给你，总不能让你吃亏。”
  阿美赶紧制止了她，“这就太客气了啊，那你们帮了我多少忙，那个能算得清楚？”
  看阿美佯装生气的样子，阿巧这才没有坚持。
  不过她的手伸在装钱的布袋子那，还是有些恍惚。
  这就是赚钱的感觉啊！
  “明好，你是说明天卖这个，不好吗？”阿美还是问道。
  明好看了阿巧一眼，依旧还是说了，道：“阿巧，你做这个东西，全部都算上，能赚多少钱？”
  赚多少钱？
  阿巧还真的没想过。
  “面……也用不了太多，早两天也没人买，后来都是家里吃的，然后……”
  明好又道：“你别慌神，一开始没想那么多是自然的，只是要长期做这个的话，当然还是要算清楚一些，总不能白干活是不是？”
  阿美点点头，笑道：“这个倒是的，阿巧你做这个面粉就先用不少，还有那个辣酱，你就算放半瓶也要两三毛钱，还有我那些酿菜……我不是心疼那些，只以后你要这么做才卖得出去的话，这些肯定是要考虑进来的。”
  阿巧马上就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那要是不放那些……”
  明好道：“这个也不是不行，阿巧我知道你手艺好，不过这个疙瘩汤……想必你也知道了，不是特别合咱们这边的人的口味。
  这卖一天两天的还行，这要是长期卖着，别人也就是吃一个新鲜，就好比……像是咱这的汤圆、年糕。是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对不对？”
  “是这样，我就说早几天那些人拿着饭盒，都绕着我这边走，不过阿美那也不能当饭吃……”阿巧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明好微微点头，现在倒是没想过放弃了，阿巧能往这边想就不错。
  她说道：“所以说回刚才那些话，咱们做一个买卖之前，一是成本，哪怕一开始拿捏不准，几天后也有个大概的数了，这样才不至于白做。
  那第二你们觉得是什么？”
  “什么？是当饭吃？”阿巧迷迷糊糊问道。
  倒是阿美做了这么久的买卖，说道：“那就是看别人爱不爱吃！”
  明好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咱们在这门口摆摊，做的大部分都是工人们的生意，还要少部分附近村子里的人，既然是做这买卖，就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
  比如阿美，你男人下班了，会不会过来买东西，如果是那些自己一个人的员工呢？”
  阿美跟阿巧都在想。
  阿巧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锅，自己男人……哪里舍得买这些。
  可当初，她刚过来的时候，也是买过阿美家的肉圆子的，那个就当加菜了。
  “是不是看出问题了，他们出来买东西，无非就是两点，要不然直接出来吃饭，这样一顿解决，就和我妈已经卖那个麻辣烫一样，就是做正餐的，麻辣烫当时那么好卖，就因为既可以当饭吃，又可以当成加菜。
  阿美这些辣椒酿，倒是不能当成饭吃，可是你们发现没，好多人打了饭菜就出来买了，阿美有些东西都是一个个卖了不是？别人买一个两个也卖，就是当成加菜了。这加菜可以是中午这一顿的，也可以是有些人家买回去一家人吃的。”明好一点点掰开了说。
  阿美眼睛越来越亮，说道：“可不就是这样！还有的就是买了去神母湾的呢！那也是托了明好你的福气！”
  神母湾，生儿子，肉圆子，去晦气……简直了！
  明好没纠结那个，接着又道：“还有一种情况，就像是我嫂子兰青以前那样，她早上出来，卖那个烤糍粑还有豆腐花，这些大家都可以当成早餐吃，还有一些下了夜班的人直接过来吃，也还行。”
  “阿巧，回到你这个疙瘩汤，中午出来卖，就像是卖汤粉一样给别人做午餐的，可是很多人是吃不太习惯的，加菜就更加不太可能了吧？
  要是为了控制成本，不往里面加东西，也不太妥当，别人为什么要过来买，无非就是吃家里不怎么能吃到的东西，比不上家里的，何必花钱呢？
  既然是做出来卖给大家吃的东西，还是要考虑口味……”明好说道。
  她说完，才发现阿巧和阿美两个人愣在当场。
  “乖乖，这里头还这么多学问，我就想着会做什么就直接卖什么就行。”阿美说道。
  她看着明好的眼神又有一些不同，看来人家本事大着呢，过得好也是应该，就算是她做的那些酿菜，原来也并不是随意做的。
  阿巧则是说道：“这……那我这个疙瘩汤，就不能卖了。”
  明好虽然没说什么，可也不好瞎鼓励，的确不是大家喜欢吃的东西，偶尔吃吃倒是也行，免得阿巧盲目走错了方向，以后打击更大。
  于是她说道：“阿巧你也别这么想，你既然会做这个，如果你想着早上出摊，是不是可以做那种煎饼，卷起来一拿就可以走，冬天吃着热乎乎的，也不耽误工夫。
  要是中午，你是不是能做面条，对对，就算是面条呢，你想想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吸引别人来买！也是可以的啊！
  你们还可以联合起来，比如买够三碗面送一个辣椒酿，买够一斤辣椒酿免费一小碗面。
  实在不行，就卖以前咱的麻辣烫，这个也没啥，只要自己想做，根本就都不是问题！”
  阿巧眼睛都亮了，她用力点头，“我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一样。”
  明好看着能帮上忙也有些开心。
  这当口，李晓玲已经笑眯眯站到明好身旁。
  “表姐，你来多久了？”明好笑道。
  李晓玲接过那个提包，说道：“也没多久，就听着你上了一节摆摊的课。”



第700章 她最珍贵

  “楚主任？”人来人往的下班人群中，洪八叫住了楚天阔。
  他依旧还是刚才那打扮，趿拉着布鞋，敞着怀，手里那么随意拎着个饭盒，要不是厂子里大家都认识他，还以为是厂子里看门的大爷呢。
  路过的人少有不认识这两位的，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田秀没有过来，离他们十几米的距离，装作不经意看一旁的树，时不时眼睛往那边瞟。
  看着看着，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一个年纪轻轻身姿挺拔，一个头发花白松松垮垮……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碰到我肚子你赔得起吗？”田秀瞪着眼前一个扭头去瞧差点撞到自己的工人。
  心里就那么憋着一口气，有些无处发。
  楚天阔站定，看着洪八，“洪师傅有事？”
  两人以前相识，交集不多，洪八跟田佩荣有一些交情，只不过刚洪八叫他楚主任，他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洪八有些浮肿的眼皮抬了抬，说道：“楚主任的夫人，很是威风。”
  楚天阔一愣，洪八怎么会突然提到明好呢？
  他眼睛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就大概猜测到了，洪八这是来告状的？是不是刚好证明其实明好没怎么吃亏？
  楚天阔就笑了笑，说道：“洪师傅说笑了，我家明好怀孕之后一直养胎，在这边鲜少出现，偶尔过来一下，要不然就是帮忙，要不然就是送东西的，都有正经事，实在谈不上什么威风。”
  说完，他还仔细看了一旁的田秀一眼。
  洪八的语气就是一滞，这是话里有话呢，她明好很少出现，所以田秀整天在外狐假虎威？明好都有正经事，田秀……
  这虽然是事实吧，听着也实在很是刺耳。
  “小楚，上回你擅自离岗，开会的时候我可是帮你说过话了的……”洪八皱着眉头，说道。
  楚天阔拧眉，暂且没吭声。
  田秀怒斥了别人之后，看洪八似乎在教训楚天阔的样子，她有些暗暗的兴奋，也就慢慢挪近了一些。
  洪八又道：“我结婚的时候，在青山那边也给足了你面子，你以为是谁那般驳我的面子……”
  “洪师傅，有事直说吧。”楚天阔漫不经心说道。
  “你家媳妇，要好好管教管教了。”洪八冷哼一声，说道。
  他看着明好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就来气，就比如刚才吧，也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且不说我是长辈吧，就是在厂门口，她吵过打过多少次了，这是什么形象？这……”洪八多念叨了两句。
  楚天阔微微一笑，说道：“我最近忙，倒是不太清楚洪师傅还关心这么样的小事儿呢，我家明好她这人善良热心肠，这……厂报上面也是登过的，现在又大着肚子，我实在是不知道需要管教什么，我只想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田秀靠近之后，就听见这么一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洪八。
  洪八脸色更差，“我还以为你是个……算了，你做的蠢事也不少。”
  听听这一句一句的，就连面子上都不肯认下来，楚天阔要是个机灵的，也不至于现在还蜷在这个小地方了，主任？哼！
  跟他那媳妇一个臭脾气，洪八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不仅如此，一句句话都往别人心窝子里戳，果然是一对！
  洪八就有些忍不住了，他也不愿多说，就道：“我就直说了吧，当初你师父就不同意你们在一块儿，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你们以前跟田秀有什么纠葛，我也管不着，该担待的我也都担待了，她现在肚子里怀着我的娃，要真的出了什么岔子，谁担待得起？”
  楚天阔原本都要走了的，听见洪八这话有些威胁的意味。
  他一扭头，也说道：“洪师傅，肚子里怀着个娃的人，自己不好好养胎，天天出门要别人担待，这算是什么意思？”
  “您刚才那话，就是说她因为有你的孩子，所以做什么都可以，母凭子贵？”
  这话好多人都听清楚了。
  洪八冷哼一声，说道：“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田秀捂着嘴，似哭似笑，“老洪，我们娘儿两就指望着你呢。”
  她这么说着，就跟洪八站到了一起，然后微微抬头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依旧还是以前那般，靠得近，她竟然需要这样抬起头看他，看到的却是那刀刻一般的下颚线，还有眼里丝毫没有的存在感。
  不是厌恶，不是憎恨，就仿佛……眼前完全没有这么个人。
  田秀有些后悔自己过来了。
  她原本还是想看着楚天阔丢脸的，洪八什么地位？楚天阔一个新人，就算是做了个破主任又能如何？
  田秀在这阵子已经顺风顺水惯了，那些人根本不敢惹她，哪怕背后说多少坏话，当面也不敢得罪她，她感觉还是很好的。
  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就让别人怕自己。
  洪八因为明好教训楚天阔，田秀恨不得自己看得不够。
  没想到……跟自己想象之中的，还不太一样。
  恍惚之间，她听见楚天阔说话了。
  “洪师父，你刚让我管教自己的媳妇，我实在不懂我家明好天天做好事有什么好管教的，倒是你自己，有些事情既然都知道，那就不要让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到我们跟前来……”
  “还有，你说因为她怀着你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说什么，你是因为看中肚子里的孩子，但是——”
  田秀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喘不上来气，是，她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被看中，又如何呢？
  她暗暗说服自己。
  听着楚天阔又往下说。
  “你这只关心孩子，可是我不一样，我家明好就是我的眼珠子，她在我眼里永远是最珍贵的，洪师傅你只看肚子里的孩子就能这样。那么想想我吧，明好怀着孩子，我就算没什么能耐，总也不能让她们受人欺负了去。”
  田秀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701章 上莫山

  楚天阔应付完洪八，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议论、洪八脸色怎么差的，抬腿就走。
  “明好。”他看着明好和李晓玲有说有笑的，总算是放下心来。
  方才洪八手里拎着的东西，就是厂门口卖的，还有那些话，说什么明好在厂门口惹事，再加上明好今天和李晓玲约好了上莫山，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不难猜测，明好就是在厂门口。
  想是一回事，楚天阔心里依旧还是担心的，吃亏倒是不至于，他只是舍不得明好有一点不舒坦。
  总是想着看一眼，才能放心。
  “你怎么出来了？我和表姐马上就出发了。”明好笑着说道。
  “没，我就看着怕你们时间来不及，给你们找了辆顺路车。”楚天阔随意说道。
  “没遇到什么事吧？”楚天阔又道。
  明好笑意盈盈的，压低声音，“你是知道我吵架才出来的，制止，还是帮忙？”
  楚天阔摇摇头，“没有……”
  “你一撒谎，就习惯捏手指……”明好哈哈笑了起来。
  楚天阔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一直等明好和李晓玲的车走远了，楚天阔还留在原地。
  阿美此时跟阿巧正处于激动之间，一边收拾一边说话。
  “你说说那个田秀也真是的，大着肚子整天出来悠悠荡荡的，今天要不是明好，我都觉得够呛，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阿巧！”
  “明好说得有道理，我这么一想，那个疙瘩汤还真是不能做，不过我明天想试试别的……”
  楚天阔默默听了两句，摸摸鼻子，回去了。
  阿美笑着指着楚天阔的背影，“那就是楚主任，明好男人，你瞧瞧多疼媳妇……”
  明好和李晓玲在玉秀家门口下的车。
  屋前空地上依旧热闹。
  村子里嘛，吃酒席就没有吃一顿的。
  “明好，你们来了，快过来吃饭。”玉娟也在，带着小丫，一看明好就让她就坐。
  今天不是正日子，林茂盛的那些东西也几乎都撤走了，玉梁妈带着族里的人在那忙上忙下的，院子里依旧还是许多人，有坐在桌上一边吃一边闲聊的，有端着饭碗站起来吃的，显得随意又热闹。
  明好知道，昨天算是正日子，可章飞他们的情况也特殊，一天之内来来回回的，就算是有酒席，族里的人几乎也都是在帮忙，让给亲戚们先吃，断然没有今天自在。
  今天明天，怕是这流水席还在，一是犒劳，二是热闹。
  午饭简简单单地吃完。
  玉娟带着小丫在这呢，她看着玉秀叮嘱道：“你放心过去，家里这边我看着呢，再说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这……”
  她这是怕玉柱一家子过来捣乱。
  玉秀和章飞再过几天就回城了，如果现在没拿到什么好处，以后就更难了，所以玉柱哪怕腿脚痛，也像是个癞皮膏药一样粘着，玉娟也算是看了个清楚。
  “你尽管去山上，那边也是正经长辈，你既然嫁了人，有些事情还是要清楚……”玉娟多说了几句，她是担心玉秀以前根本没跟婆家人相处过，要是不能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日子难过。
  虽然现在看着大家都是好相处的，可自己也要注意不是。
  “章飞是男人，你看有些事情你就应该学会打点，总不能大事小事都他来，你看现在上去，就他在装那些东西……”玉娟指着那边说道。
  玉秀望过去，那些都是喜糖花生一类的东西，章飞放车上，是打算拿给孩子们吃的，玉秀扯了扯衣角，一抬头看见章飞咧着嘴笑。
  “行了，我也不说那么多，明好大着肚子，你多看着点……”
  一行人就爬上了车。
  玉秀还是第一次去莫山，对此也有些好奇。
  她和李晓玲倒是有话说。
  “我小一些的时候，大家都说上面荒得很，山货多。”
  “就是，我们那边也是说上面难得去，不通电……”
  其实她们听得更多的，是说嫁到莫山的人是傻瓜吧。
  好多附近的女孩子都知道。
  一路往上，车开到莫山分厂附近，就只能停在路边了。
  再往上，就是绕着一条小路往上走。
  “明好，你累不累？”
  “对对，要不然我们我看见那边有那种椅子，我们抬着你。”
  明好扶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哭笑不得。
  会不会太过紧张了一些，她现在又没有什么反应，除了肚子大一些之外，一切好着呢。
  想着那担架一样的躺椅，明好无奈问道：“你们确定抬着我更安全？”
  等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僵着脸，在那思考的时候，明好哈哈大笑起来。
  “我都打听好了，从咱们停车这地方，网上又不用经过那边的台阶，从眼前这条小路往上走不远，就到地方了。”明好说道，她可是有准备的人！
  明好的意思其实是跟章飞玉秀分头行事，不过他们也想着过去看看，就索性在一起了。
  这条路很是僻静，可见平时走的人不多，路两边有些地方，有些路都被草木遮挡了。
  “这位同志——”遇到路上第二个人的时候，明好开口了。
  路上路过的青年，头发有些长了，遮挡住了半张脸，他显然没想到明好会喊他，微微有些发愣。
  “请问，莫山那个土布作坊，是走这条路吧？”明好问道。
  “不……不晓得。”那人说完，走得飞快。
  章飞说道：“莫山上的那个土布小作坊，以前是生产队的，听说有一阵子没生产，不过这几年倒是不错。”
  “外面之前买什么都要布票，大家日子好过之后，买一些土布也正好，所以其实莫山上的人，都知道那个小作坊……”明好道。
  玉秀有些反应不过来，“明好你知道，还故意问，所以……”
  “是想看看是不是莫山上的人，可并不是。”章飞解释说道。
  “不是……也没什么吧，说不定是分厂的人呢？”
  “也不是。”明好说道。
  “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我就随口说一声，没准是走亲戚的呢，不过等会去上去看看就清楚了。”
  她总觉得那个人，有一点面熟。



第702章 土布作坊

  明好几人很快就到了土布作坊。
  “飞小子来了，这是新媳妇儿？早两天咱村里挑了些人过去贺喜，咱这边赶工来不及，刚巧你们这来了，看上什么尽管说！”
  “对对，原本想着赶出来就送下去，她们回来又说你们要过来……”
  “明好也来了，你这有什么喊我们下去就行，这大肚子还往山上跑……”
  正在忙活的几个婶子一见明好等人，就有说不完的话。
  莫村上的人，少有不认识他们的。
  只不过瞧着李晓玲有些面生，明好也介绍了。
  “哦哦！我家春妮回来，简直。说到天上去了，这一看果然是长得俊，手又巧，又婆家了没……”
  李晓玲：万万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催了个婚。
  明好也还是第一次来到土布作坊，不由得打量起来。
  这其实就是一个山坳里的小平地，建有一个大大的像是仓库一样的泥巴房子。
  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此时在里面忙活着的婶子们有五六个。
  “这就是阿飞媳妇儿玉秀吧，真俊，瞧着两人就是般配！”
  “可不就是，白生生的，你们过来看……对了，你们喊我琴姨就成！”琴姨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留着过腰的长头发，此时一脸兴奋地带着他们看眼前这作坊。
  明好很是有些吃惊，跟自己想象之中的，还不太一样。
  她印象里的土布，以为都是那种粗糙的，靛蓝色或者什么山上植物染出来的颜色，一般不会用来做什么衣裳。
  没想到看了一圈，大大颠覆了她的认识。
  琴姨话挺多，一笑起来一双眼睛就眯成一条线：“这是棉花，咱山上种的，这边是用棉花车子纺成线。”
  “这边是在缕线……”琴姨跟着明好几个，她们走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如今织布机上织着的，是一匹青色白格子的布，颜色看着十分清新。
  明好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十分柔软，透气性也很好。
  “咱这布又透气又厚实，只不过……外面都不时兴这些，咱也就是自己做着用。”琴姨的声音甚至有些落寞。
  她似乎也反应过来，赶紧又道：“这几年，虽然外面不需要补票了，可好些布还是没，咱这个土布也能卖出去一些，不说别的，用来做被里子还是好的。”
  所以现在只要有空，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干活。
  李晓玲有些赞叹，说道：“我单听说莫山上面的人能织布，没想到……这比那些的确良什么的好多了！”
  她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简直有些爱不释手。
  “这还有好多纹路，我瞧着以前背那些包也没这么鲜亮的颜色。”李晓玲又道。
  “这东西，配上你们那花边，如果一批布都用来做被里子，真是太浪费了，就我……”
  李晓玲一时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明好看着李晓玲那架势，也有些失笑，补充道：“这是手工做的，当然和外面那些不太一样，各有各的好，外面那些布凉快，咱的土布透气、厚实、有温度，这一匹和一匹的瞧着也不一样。”
  琴姨看着他们如此惊叹，一时间又是骄傲又是有些落寞的，说道：“这又不值当什么，看你们说的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咱自己的棉花，自己过来织布，有工夫的时候就……也就是这两年才有起色，不过一匹布也要一个月才能织好……”
  明好仔细看了一下，一匹布大概十几米，一个月实在不能说太久。
  至于为什么做布包的那些反而不够鲜亮，几乎都是靛蓝色的土布，琴姨倒是没说。
  明好仔细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当一个地方每个人都是穿得暗沉的，大家行事都是低调的，也不会有几个人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太过鲜亮。
  琴姨似乎想到什么，拉着玉秀的手，到了一个角落，“玉秀你过来看！”
  琴姨和李晓玲一人拉着一边，这匹布慢慢展开，大家眼睛都瞪圆了。
  “这颜色好看！这底粉粉的，接着是玫红色，还有大红色，相互交织起来的颜色也好看！”
  “上面还有字！好多字！”章飞马上发现不一样。
  明好瞧着，也是有些惊叹，这几种深深浅浅的红色，特别和谐地织在一块儿，显然是费了不少工夫。
  何况上面还有那么多字！
  “你们仔细看！”琴姨脸上几乎在发光。
  “红双喜，秀……飞！玉秀快看，你们的名字呢！”李晓玲很是兴奋。
  明好恍然大悟，她说道：“琴姨，难怪你们之前说赶工，竟然是特意织这布的，这么短的时间……真是了不起！”
  章飞和玉秀看着，两人脸上都有些发红了。
  玉秀看着眼前这布，心里总是有些发虚，她知道这些人是看在章飞的面子上给织的，为什么都有些受之有愧的感觉？
  “这……这太……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知道玉秀还没说完，就被章飞打断了，“这是我跟玉秀的名字呢，还有好多双喜字，这莫不是压箱底的嫁妆？多谢琴姨了！”
  玉秀的话就没再说出口，章飞已经收下了她不好反驳。
  “琴姨你们赶这布太辛苦了，改天我给你们摆一桌，就当谢谢各位婶子嫂子们了！”章飞乐呵呵给大家道谢。
  琴姨很是欢喜，事实上，她们为了赶这批布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
  一开始听说章飞要结婚的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村子里都当成自家的事情在想，也不知道能给章飞什么。
  还是她提出织这样一批布的，只不过当时也是怕来不及。
  眼前这是她自己织了一部分的，剩下的几位婶子一直熬着不肯停歇，最后总算是在昨晚给织了出来。
  难为他们真的喜欢。
  还有什么，比自己真心实意付出送的礼物，得到别人由衷的喜欢更让人开心的呢？
  琴姨说道：“咱这布叫百字布！就是百子的意思，祝你们两和和美美，多子多福！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玉秀拿着布的手就是一僵。



第703章 合作

  玉秀手里捧着这样一批布，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惊喜。
  这里面竟然还有他两的名字。
  章飞还在那凑趣，“咱这布，得当做传家宝传下去才行……”
  一席话，逗得琴姨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玉秀倒是也没有再推辞拒绝，说什么太过费时费力之类的话出来。
  毕竟这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呢。
  心意难得，章飞也留下了，又是特意做的，自然不会卖给别人……所以，她拿着，也是可以的吧
  李晓玲四下看着，觉得哪哪都新鲜。
  有一个姑娘，显然是特意被人叫过来的，昨天和李晓玲已经面过面了，此时聊得正欢。
  李晓玲看了一下花边，有些遗憾，“我倒是应该把咱们的东西带上来就好，这样比在一起才晓得……”
  “不过也没什么，一套跟一套都不同，现在做的这些土布，做成提包准保好看！”
  “我回来说了，我妈非不信……”年轻姑娘指指琴姨，压低声音窃笑。
  年轻姑娘正是琴姨的女儿春妮。
  明好则是陪着琴姨在那闲聊。
  “琴姨，你们这百字布做得真好看，又吉利，怎么不多……”明好问道。
  琴姨笑了笑，“我晓得你想问什么，这是想着做出来卖钱？哪里有那么容易哟，一年到头的，好多人家也就一匹布，织成百字布，要多费不少工夫！
  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会，我压着我家那死丫头春妮学，不知道多少人笑话我。
  有那个工夫，去队里多挣几个工分多好？就是现在多种点辣椒，不也是有点钱改善一些家里，至于织布，一年到头的又是要棉花，又是要时间，费时费力也没多少，还有好几家合起来织一匹布的呢！”
  “这百字布，以前老一辈的人，就是一辈子也就是织一匹两匹的，当嫁妆呢。”
  明好点点头表示了解，都吃不饱了，其余的要求自然就会降低许多。
  “那现在好一些了吧？”明好又问。
  “可不就是，现在外面的人也想着添置新东西……”琴姨笑了起来，“不然你哪里能看见这么多人在这。”
  村子里没有闲人，谁也不会因为没有用的那些东西，花费太多工夫。
  明好笑着问道：“这些天，为了赶那百字布，可是都没睡？”
  琴姨四下看了一眼，章飞和玉秀已经跟大家聊在一块儿，她这才嗔了一眼明好，笑着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丫头，这就是都不睡觉，咱都乐意呢！就没人说一句不字的，阿飞这小子，为咱村做了多少事……”
  说话间，琴姨又看了一眼明好的肚子，暗暗点头，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明好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什么包被一类的，也给织百字布。
  她看得出来，明好是真喜欢。
  “琴姨，那这天天在这织布的，拿到外面去卖，也挺贵的吧？”
  “就织布机上的，能卖五六十块呢！”琴姨一脸满足。
  明好愕然。
  琴姨还笑着说道：“贵吧？以前那些人都嫌弃咱的布粗拉，不洋气，现在才晓得咱这布好，又比外面的便宜……”
  明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外面的布大概都要六块以上一米，这一匹布算起来十几米，按市场价最便宜也要七八十块，没想到卖五十块就这么满足，何况一匹布织起来要棉花，染色不说，就是人工也要近一个月，难一些的百字布，甚至需要更久!
  也难怪没人愿意做。
  “那价格也还行，没人守着……不怕有人偷吗？”明好问道。
  她还是想着之前上来那个有些奇怪的年轻人，不是厂子里的人，也不知道土布作坊，就不会是莫山上的人，所以来这做啥？
  该不会是……知道这些布之前，所以来偷去卖？
  村子里有些二流子偷鸡摸狗的，一匹布也要几十块了。
  琴姨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想什么呢，这一匹布织也不用太久，就算是没织完，晚上也会有人过来守着，要……困难一些，一年一匹布卖出去，就是一家人的积蓄呢，自然宝贝得很！”
  嗯，有人看着，那……不是偷东西？
  “那就好！”明好舒了一口气。
  琴姨瞧着明好这副操心的架势，有些好笑。
  明好又道：“咱这的婶子，都咱村子里的吧，学会了这个也是一门手艺，俗话说啊技多不压身，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土布就值钱了，我瞧着定然好多人喜欢！以后没准还有人来拜师学艺呢。”
  琴姨摇摇头，说道：“你这孩子嘴巴跟抹蜜了一样，能补贴家用就不错了……可不都是咱村子里的人，不过咱还真的就喜欢自己的这些布，你瞧梅花，嫁出去好多年了，也回来织布呢……”
  明好扭过头，看了眼琴姨说是梅花的那个瘦小一些的妇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看来她是多心了，看着路上有人形色不对，就想着多问问，既这边有人守着，如今干活的人也多，又有嫁出去的人回娘家，没准儿就是亲戚什么的。
  “琴姨，现在这些布，要不……都卖给我们吧。”明好说道。
  琴姨就愣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明好啊，你这孩子心善，可是你们已经为咱莫村做得够多了，怎么的也不能总让你吃亏是不是？我们这个不打紧，有就做着，没也没有什么，村子里大家种着的辣椒，现在可好……”
  她说了一席话。
  明好倒是很郑重，说道：“琴姨，我实话跟你说吧，咱这布，一点都不比城里那些差，只不过我也说不好，我们也不是要卖布！
  我和表姐想着做点小东西卖，布也是要买一些，如今瞧着咱们可以合作。
  我们给一个保底的价，比如八十左右一匹，要是卖得好，到时候咱们又再谈，当然如果有什么特殊一些的花色或者要求，也要你们按那个织……”
  李晓玲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就是明好说的那样。”
  琴姨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这就全卖掉了？这还涨价了？这……



第704章 共赢

  琴姨嘴唇哆嗦了一下，明明是一个伶俐的人，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莫山上会做这些的人，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愿意织这些土布。
  要不是因为莫山上有些地方只能种棉花，然后自己织布，私底下可以换一些粮食之类的，还有家里的需要用，又舍不得花钱买，也不能坚持到现在。
  现在日子好过不少，拿下去卖也能有一些价钱，可是跟种辣椒相比，还是远远不能够的，毕竟耗时耗力不说，出的活也不多。
  况且大家买这个土布，一般都是用作陪衬，比如被里子，比如床单，价格自然也会比外面的布低一些，但是她已经满足了。
  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一天！
  春妮见此笑道：“我妈这是高兴傻了呢，我就说我们的土布不差，她还不信！”
  琴姨这才再次问道：“明好，你们也不能吃亏，要做什么就先拿去……”
  明好赶紧摇头，她认真说道：“琴姨，你也说了，你们这土布只有莫山上有，我们也刚好再找一些布料，如果能够共赢当然是最好的，不过有些细节我们还是要说清楚。”
  琴姨认认真真听着。
  “这料子别的地没有，我们以后做好了，别人就算是想效仿，都不行，所以你们这的料子只能卖给我们。”这是第一点，明好说道。
  琴姨看了一下几个婶子，大家纷纷表示没意见。
  “这样的好事明好都想着咱，只不过这个土布真的值钱？”
  “能有人买就不错了，哪里还好随便卖别人。”
  明好点点头，又道：“我们现在也是开始尝试，单单卖料子不值当太多钱，我们还是要加工才好，毕竟床上的被子也好，床单也好，也没人天天去换，可以做成小物件什么的，这个以后再说。
  一个是专供，大家都没问题，我们也不能保证太多，只是按照市场价保本还是做得到的，外面的料子大约六块五一米，我们暂且就按照那个价格，肯定不会低，就像……我们那收的辣椒一样，这样行吗？”
  “行，行……”一旁几个婶子，乐得合不拢嘴。
  “和辣椒那样，那我们天天过来织布，是不是也可以……要是这样能行，那可是太好了，我家闺女也能带过来！”
  “明好说行肯定就行！以前谁想到辣椒能卖那么多钱？”
  明好干干笑了一下，盲目崇拜要不得！
  她也只是尝试而已，只不过看着眼前这东西，她觉得实在难得，没准儿还真的能受欢迎呢。
  可以做成很多东西，实在不行不用做主料也行。
  真的做好之后，有这些专门织的土布，别人要山寨，怕是也不能。
  “那说好了，现在我们就把这些土布带走，按照市场价，我们也尝试先做着，至于以后咋样，婶子你们也想想，下回我们再来谈具体的条件。”明好说道。
  现在大家都还在热血之中，要是贸然定下来也不太好，明好也还要回头和李晓玲商量一二。
  琴姨有些喜不自禁。
  倒是春妮在一旁提了一个问题，说道：“明好，我们这边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明好问道。
  春妮是琴姨的女儿，一样的长辫子过腰，一张圆脸，眼睛滴溜溜的很是机灵。
  她看明好望过来，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还是说道：“我们这的土布，原本就是自家岭上种的那些棉花，存起来之后自己织成布，也就是卖掉了换点东西或者自己用……”
  这个说得没错，明好静静听着。
  “现在这些布都卖出去，我是想着你那边卖得好……肯定卖得好，这之后需要的东西就会多起来，我们这棉花也不多了……”春妮说道。
  明好反应过来，这是原料不够的意思。
  明好又问：“那棉花，有什么特别的吗？附近这些村的可以用吗，或者是外地那些可以用吗？”
  春妮一一解释起来。
  明好微微松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就是还行，到时候可以供应，我们可以早一点定下协议，到时候你们看什么价格合适，我们可以付一部分定金，到时候你们去收购棉花，然后加工成土布。”
  “这个要看多少量，现在大家都在种辣椒，当然再过一阵辣椒也就没有了，人手还是够……”春妮一一考虑起来。
  明好琢磨了一下，说道：“你们看这样行吗？春妮来管理这个作坊，我们需要什么，什么价格，什么量，到时候和春妮说，春妮就组织人手、收购棉花带大家一起生产，当然要是有人私自卖出去，我们也会追究……”
  这是明好的建议。
  她只是需要土布，可是也并不想插手土布作坊的事情。
  看得出来，春妮读过书，人够机灵，也肯动脑子，还会和人沟通，之前在山下遇见李晓玲的时候，也是春妮自己推荐的花边和料子。
  如此一来，莫山上这些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就行，明好他们也只是想要成品，然后进行加工。
  春妮吓了一跳。
  琴姨马上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孩子没定性呢，她就是瞎说那些。”
  明好说道：“琴姨，春妮首先就能想到人工和原料的问题，还能想着以后的供应量，再说她自己也会这些，还读过初中，能写能算，又有什么不行的呢？春妮要是不行，你们换一个人来管？”
  其余的婶子一听，纷纷劝说琴姨，道：“大琴，春妮机灵着呢，这土布不是她要带着卖出去的，以前能有这价？”
  “现在既能做，咱就试试，我们做工是可以，让我写啊算啊的哪能？！”
  春妮没想到，大家对她评价这么高。
  就连明好也是一脸认同看着她。
  她其实一开始也是想着推辞，如今想想，自己在怕什么呢？试试！
  “那行！我等会带人把料子给你们送下去，然后瞧瞧你们做什么……”
  “看看春妮，这还去咱们那实地考察了，了解有什么需求，才好进一步生产呢。”明好笑眯眯说道。



第705章 春妮和石头

  章飞和玉秀，往莫山去了。
  春妮带着一个青年，把七八匹土布叠好，放在背篓上，跟着明好和李晓玲下山。
  青年高高大大，略微有一些黑，看着春妮的眼里有星光。
  春妮倒是大大方方，说道：“这是我对象！他叫莫磊，你们喊他石头就行！”
  明好和李晓玲就嘻嘻笑了起来。
  石头脸都红了起来，大踏步走到了前面。
  春妮也跟着笑，说道：“他这人怕生呢，不过干活倒是利索，我话多，他话少，我们从小就一块儿长大的。”
  明好很是喜欢春妮这天然活泼的性子，一点都不扭捏。
  “原本莫山上也没多少年轻人，大家都是想着能去厂子里就好了，我妈以前也是让我外婆给我寻摸对象，也没想让我回来，说来还要感谢你们呢！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是那苦命的鸳鸯……”春妮感慨说道。
  顺着往山下走的山道不用爬台阶，李晓玲还是扶着明好，生怕她碰到什么地方。
  明好倒是也不敢托大，慢悠悠的往下晃。
  看着春妮长辫子一甩一甩，听着她叽叽喳喳说话，一时间竟感觉特别美好。
  “我们？”
  “那是！你别看我妈非要我学织布，只怕以后没人会了，可我要在莫山上成家，她是肯定反对的，当时我都想带着石头跑出去了！”春妮一个说漏嘴，咧嘴雪白的牙齿又笑。
  她倒是没有多少不好意思，看着前面石头高大的背影，眼里都是爱意。
  “我妈那人执拗，和我说了很多莫山上这些事情，什么上面没有多少田地啊，我读书不容易啊，哪怕不嫁到镇上，也嫁到下面平一些的村子里，比如青山啊福云啊，家里有人能上班，又有田有地，只要人不差，过得肯定不会差。”春妮细细说道。
  明好点头，换成任何一个母亲，大概也是这么希望的。
  “你也别责怪琴姨，她只是为你们以后着想。”李晓玲说道。
  春妮点点头，“我没怪她，我妈从山下嫁上来，是不想我吃她吃的那些苦，只不过现在日子不一样了。她和我说，以后我们就算多能干，也没有多少出路，以后的孩子，连书都读不起，太难了……
  没想到，这才说完没多久，你们就在上面建了学校！这不但建了学校，还有种辣椒，这才一年不到，马上就不一样了，石头勤快，家里也种了好多辣椒，收成也好，还准备建新房子呢，自家的石头木头……上个月来提亲，我妈松口了。”
  春妮眯着眼，一脸的幸福喜悦。
  “那你开始给自己织百字布了没？”明好笑着问道。
  春妮倒是难得有些羞涩起来，说道：“还早呢！”
  “不是我妈想通了，是莫山上现在上学也好了，种辣椒又有了收入，其实我们离下面根本就不远，就是路不太好走，要是大家不喜欢上面，就直接走了，以后上面就没人了。
  我跟石头说好了，我们就在莫山上，好好的……”春妮说道。
  说完，又跟明好道谢。
  明好笑了起来，她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她似乎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沈英亮当初的想法，为什么要离开呢，我们这个地方不好，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变好？
  春妮和她对象，也是这么想的，应该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路而已。
  李晓玲用力点头，说道：“春妮，可以的！现在我都听说，好多姑娘家同意相看莫村上的人了呢。”
  明好：这听着好像哪里不对。
  一行人没走多远，到了莫山分厂，往下就更好走了。
  他们都没发现，上山时候遇到的那个青年，蹲在树后面，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明好把春妮和石头直接带回了青山村。
  李晓玲则是去上班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又再来……”春妮看李晓玲上班，明好大着肚子招呼她，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还没说完，石头就站了起来。
  仿佛春妮说什么，他就马上做什么。
  明好有些好笑，说道：“石头，春妮，你们不是想着改变莫山上的现状？我带着你们去岩洞那边看看，还有我和表姐做的那些东西，你也都看过了，我再和你细说说，吃过晚饭再回去，反正也来得及。”
  “反正这也是公事，你不弄清楚我们在做什么，怎么回去织布？还是说你觉得我表姐不在家，我说不清楚？”明好笑着又道。
  “那……那我就看看！”春妮一脸兴奋坐着。
  明好招呼他们吃了东西，带着他们两个去岩洞那边转了一圈。
  春妮看什么都新奇，“这岩洞好大啊，里面冬暖夏凉的，也舒坦！”
  “我们送下来的辣椒还真的就全部做成辣酱了！”
  “竟然还有那种机器，我们在上面的时候都想着，是不是要好多好多的人，在一起切辣椒……”
  春妮一路叽叽喳喳的，石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只是时不时四下看一眼，也是满眼新奇。
  回到屋子里，明好拿着以前和李晓玲整理的几分画稿，给春妮说了她们的设想。
  “这要是直接卖料子，别人拿回去也没什么用处，多半都是床单、还有被子这些大件，可那样一来就贵了。”
  “我们一开始打算做一些小件一些的东西，如今我有几个想法，等表姐回来再商量一二。
  一个就是直接做手提包，这个日常也可以用得到的东西，到时候放城里卖一阵，当成礼盒套装，咱们的红红火火的礼盒……
  另一个可以做成围巾，还可以定做……”明好说道。
  春妮脑瓜子转的挺快，她说道：“那要是织布，我们现在就织那些什么红啊兰啊丹啊的，是不是比较好？还是说以后接了单子再织？”
  明好则是说道：“咱的土布每一匹都不一样，做成围巾甚至可以织更松软一些，至于要不愿意，能不能用这么大小的一块布，像是标签一样，定做那些自己的名字，再缝上去？”
  “可以可以！不用织，用钩针就行！我就可以！”



第706章 活广告

  春妮生怕明好说了还不信，马上就让明好找了毛线和钩针。
  “看，着毛线还是太粗了，要是分线，就可以更细致一些，还有这个颜色也是不太搭配……”
  明好点点头，看着这个好字，竟有一个弧度的变形，瞧着也好看。
  这个还是织在毛衣上的，要是自己的围巾，能有一个这样的标签，独一无二的，岂不是很好？
  春妮和明好两个人，越说越是兴奋。
  “能做这些，真好。”春妮说着，就不想上山了。
  “你说到时候卖的时候，我也不在那边，那要是……”春妮又有些忧愁起来。
  明好一想，可不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这也不能提前知道别人的名字还是什么的呢，总要有个人在旁边加工才行，可这样一来限制也太大了一些。
  不过明好马上想到解决的办法，于是说道：“这个很难吗？她们可以自己做吗？”
  “难倒是不难……”春妮给明好演示了一遍。
  “这个很简单的，只要会用针的都可以，我才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了。”
  明好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想着往后藏。
  “只要是个女的，就……”
  春妮看着明好手里那一团，悻悻然住了嘴，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明好索性也不藏了，她对这些手工活，还真的就没有什么天赋。
  不过明好清清嗓子，很快又道：“我是不太会做这些，不过春妮你也说了，大部分女孩子都是会的，这个就好办了，我们选择一部分做成手提包或者围巾，然后在某个地方做一块标签，配上丝线，让她们自己动手把自己的名字给钩上去，这样岂不是更好。”
  毕竟自己都会，她们也配好线了，动起手来也容易。
  除了明好这种手残。
  “这个倒是的，等晓玲回来就可以做了，不过我还有好多东西在山上呢……”春妮有些遗憾，恨不得马上就做出来。
  明好笑了起来，说道：“要不然今天就留在咱家，等表姐回来，没准多激动，这要是两三天做出来，我们可以试着销售看看，到时候你回去也方便加工……”
  春妮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顺势就留了下来，还是石头自己上的山。
  不仅上山了，还被托付了重任——回去取春妮的那些东西，春妮索性等着第一批做出来，然后再回去。
  李晓玲当天晚上下班之后，就钻进房间里不出来，就连饭菜都是李秋芳给这两个人端进去的。
  宁凤霞过去看了好几回，在里面看着热闹，还时不时地能帮上点忙。
  李秋芳齐芳明好几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外面闲聊。
  “年轻人，能找到自己做的事情，还是不容易，你看晓玲整个人简直在发光！”齐芳笑着说道。
  李秋芳也很是欣慰，“我上回瞧着晓玲她们给玉秀做的被子，就觉得能耐，耐看！如今春妮要是能带着山上那些人……尤其是山上的女孩子，未免不是一条出路。”
  齐芳扭头看了一眼明好，眼里满满都是喜爱，“要说……明好你这是什么点石成金术？”
  “三舅妈！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来！”明好笑道。
  “这还是秘密？你瞧瞧你家那些桃树，岩洞那边的辣酱，晓玲这个要是再弄起来……可是一天比一天了不得，就跟肚子大一样，藏是藏不住的。”齐芳取笑明好。
  明好也跟着乐呵，说道：“这个嘛，我当然有自己私心啊。”
  “哦？”齐芳表示不信。
  明好这才说道：“你瞧吧，做辣酱我有份额，表姐那边我还有份额，一个个忙起来……我就可以做个逍遥自在的人了，什么都不用干，源源不断地赚钱，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就你贼机灵！”齐芳说道。
  不过她还是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就是把那些难做的，别人没想到的，都先做了，最最难的开头已经走出去了，再交到别人手里……”
  就譬如辣酱一开始，明好特意去城里找出门，也譬如晓玲这事情，大着肚子上莫山，就算是现在，也画了不少图样。
  李晓玲和春妮这两天几乎都待在一块儿，缝纫机刚好在屋子里，不停地在尝试、修改、加工……
  齐芳是挎着新的包去学校的。
  学校里女老师比较多，刚到办公室就有人发现了。
  “齐老师，你这个提包，在城里买回来的吧？”周老师问道。
  大家都知道，齐芳娘家是城里人，是以经常有一些新奇的东西带回来用，大家也都见惯不怪。
  齐芳把包往桌上一放，很是随意说道：“哪啊！我家晓玲做的！她说我现在大着肚子，有些包太沉，就给我做了这个，拎着背着都方便，也轻便……”
  她这么一说，其余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这个方便！里面放教案刚刚好，还分成两层，学生的作业本塞进去也能分开放，一旁的小格子也能放点自己的东西……”
  “可不就是，她特意给我定做的呢，还有外面这一层，拿来放手帕跟小东西的。”齐芳一脸的骄傲。
  周老师赞叹说道：“这包不说还真的看不出来自己做的呢……这料子倒是也没怎么见过，看着就结实，还有这配色……”
  “我家明好特意给我设计的！说我要上课，以低调大气为主……”齐芳更是与有荣焉。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齐芳嫁到青山村的时候，一开始好多同事都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城里来的女教师，有文化、有工作，嫁一个农民？还是二婚的！
  慢慢的，他们就发现不一样了。
  齐芳现在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不少，以前较真甚至有些尖锐，现在每天都是笑眯眯的，这是生活无忧的人特有的一种状态。
  尤其是大家都晓得，齐芳嫁的人家，那辣酱一类的都是人家家里做的时候，更是说她好眼光。
  “这就是藏青色为主的料子，这个边缘有一小片图案，这种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下面这颜色……这里还有字呢！”
  齐芳脸上堆满了笑容，装作很是随意地说道：“没啥，就是我的名字，免得别人拿错了……”
  天知道，你定做的包，谁能拿错啊！



第707章 大受欢迎

  “齐老师，这个怎么做的？可还有这些布？能不能……”周老师瞧着有些爱不释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开口了。
  这时候，织毛衣围巾，买什么料子，可是都会相互打听的，是以也没有什么突兀的感觉。
  齐芳笑笑接过了话头，说道：“我家晓玲能做呢，她那天去了莫山，看见一个土布作坊……为了让作坊可以生产，全部买了回来，想着能做点什么呢！我也不懂这些，要不然等会你下课了直接去问她？”
  齐芳早就想好了怎么说，反正也不算撒谎，又能给李晓玲铺好了路，免得不好意思拿来卖呢。
  “哎！”周老师答道，“可真是……有想法的姑娘家，也算是为莫山尽一份力了。”
  其余几个老师也约好了，尤其是听说李晓玲还做了几个成品之后，更是想着先下手为强。
  李晓玲那边也是差不多。
  她现在就算是中午，也骑着自行车回青山，随意吃一些，就和春妮开始忙活，下午又再过来，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么两三天下来，越发地熟练起来。
  剩下的边角料也没有浪费，全部被李晓玲利用了起来。
  一大早的，办公室的小李干事推开了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小王也是刚到不久，“看什么呢，是不是不太习惯，今天是李晓玲的班，早早就收拾好了，就咱这的开水瓶也……”
  两人总算是发现哪里不一样了。
  办公室的开水瓶子已经有些褪色脱漆，一进门就能看见，如今再往开水瓶的地方看去。
  “我去！我就说哪里不太一样，我早就想着和主任说换掉了，这也是代表咱厂办的形象是不是？你瞧瞧这……”
  “这是直接用布给罩上了？缝起来的，这个布是拼接起来的，不过也不是特别夸张的那种花，还做了提绳，天知道我之前用的时候都怕散架了。”
  “这里还有字呢！厂办！这是咱专供的啊……”
  工会的黄大姐路过厂办，“小李，今天早上的会议……看什么呢？这就是晓玲做的，你说说看晓玲这姑娘，长得好、吃苦耐劳的、手巧、脾气好，多少人来我这打听，也就是那个魏红光以前瞎了眼。”
  “李晓玲，做的？”小李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信啊？我早上已经来过一次了，晓玲打好开水了，在那套上去，不仅你们这边有，我们上面也有呢，外面都有地方绣了字，再想弄乱也是不能了！我上面那个花俏，好看！”黄大姐嘻嘻笑道。
  黄大姐对李晓玲那是满意得不得了。
  小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是隐隐有些骄傲。
  “李晓玲是咱办公室出来的人，想问题当然周到……”
  “行了吧你们两个，那是人自己的能耐，你们再看看自己桌面吧。”黄大姐笑了起来。
  他们这才发现，每个人桌面上都有一小块四四方方的东西，上面也都有标志，譬如小李的那一块，几乎就是靛蓝色的底，左上角有一小块拼接上去的花布，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李字。
  除此之外，另一个看着手掌长的圆套子，瞧着还挺搭。
  小李和小王两个人看了好几张桌子，还真是都有。
  “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东西不大不小的，也看不出所以然。
  黄大姐看着有些稀奇，“这个……我也没见到过。喊晓玲过来问问！”
  李晓玲刚打扫好楼上的领导办公室，拎着东西往下走。
  她每天的工作其实很是简单，每天早上过来，先打扫几个办公室与会议室，准备好茶水，要是有会议就做会务，没会议就把报纸分分，剩下的就没什么活了。
  她手脚勤快，大家都想着跟她搭班。
  “晓玲，这个是做啥用的？这不大不小的一块？”黄大姐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道。
  李晓玲平日里都是做活的多，一直都是默默的，如今被几个人这么一围着，很是不太习惯，脸都有些发红了。
  不过好歹也在厂办一段时间了，她还是稳着说了出来，道：“这个是杯垫，我瞧着大家倒水之后放被子放桌上，也容易弄湿了文件，就想着做一个这东西，正好也有边角料，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我就说会是有用的东西！每天拎着搪瓷缸子来来回回的，一拿开就弄湿了纸张，有些文件都被浸发了，主任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大家一忙起来，也顾不得，我瞧着这个一放，刚刚好！”小王特意打了一杯水，放了上去。
  越看越是满意。
  “这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样的事情都帮着咱们考虑周到了，还有这个呢？我瞧着这个都是一套一套的，看着真好！”小李问道。
  李晓玲看他们果然喜欢，也放开了一些，说道：“这个是杯套，我看着大家有时候去车间或者出门，拿着水杯什么的很是麻烦，已经做好杯垫了，索性就一起做了一个，水壶放里面就好，这两个绳子是可以拎着的，还有一根长一些的带子，挎着背也行。”
  “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跟着主任出门的时候啊，我拎着两保温杯，都不知道该咋记录！用那大水壶吧，也不保温……”小王很是感慨。
  黄大姐看着，很是有些羡慕，“瞧着倒还是一套套的。”
  李晓玲笑了起来，说道：“刚好都是剩下的料子，就为了让大家区分，每个人的杯套和杯垫都是差不多的。”
  “晓玲你可偏心了啊，咋地你们办公室就有，大姐那边你就……亏得说还要给你介绍好青年呢。”黄大姐嗔怪说道。
  李晓玲红着脸赶紧要解释，黄大姐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我跟你闹着玩的，你刚才一直说做什么，这么多边角料？”黄大姐有些好奇起来。这么多什么水壶套还有杯垫之类的，还各种花色，要费的料子也不少了。
  李晓玲也没犹豫，就把准备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场面就静了一静。



第708章 火了一把

  李晓玲那么一说完，看大家的反应，她就隐约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她工作的时候一向谨小慎微，几乎就没有出过错，当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也是这段时间找到了想做的事情，看着还挺顺利的。
  学校那边的老师都已经买走好几个手提包了。
  李晓玲信心大增，她和春妮赶制出来一批，明好也一直盯着修改图样，她也是看大家喜欢那些小东西，所以说了出来。
  所以根本就没影的事情，她这么说，别人是不是会有所误解？
  李晓玲赶紧补救，说道：“我……我……，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很是不成样子，现在也只是刚刚开始，能做到哪一步，都还不太清楚。”
  她看着大家神色更加不对劲了。
  “对，我绝对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的！我保证！”李晓玲明显有些慌了神。
  李晓玲虽然不是特别喜欢眼前的工作，可既然领了工资，她就要尽职尽责，更何况她能来这里工作，也是姑姑家的名额，天阔还在这上班呢，她肯定不能拖累了他。
  “小李，好样的！以后说是咱办公室出去的，咱也跟着沾光。”黎建设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任……”李晓玲有些茫然。
  这是，一点都不怪她的意思？
  黎建设点点头，有些感慨说道：“我这站在门口好一阵了，你们说这些我也都听见了，小李啊，你能这么想，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你以前经历了那些事情，不仅没有被命运击垮，反而还能想到那么多一样处境的村子里的女娃娃，能想方设法去尽量改变大家的处境，实在是了不起！”
  小李干事似乎想到什么，拿起笔刷刷地开始写，甚至题目他都已经想好了！
  李晓玲被黎建设说得很是不好意思，赶紧摆着手，有些局促说道：“主任，我……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只是一点想法，我们打算分三步走，第一步……”
  李晓玲没什么心机，一下子就把之前的计划也给说了出来。
  黎建设听得更是赞赏有加。
  黄大姐更是感慨地拍了拍李晓玲的肩膀，说道：“就连怎么做，这一步步的都想好了，晓玲你尽管放手去做，大姐相信你！等以后请你过去给大家讲课！”
  黄大姐在工会工作，自然是三句不离本行，“别看咱厂子里妇女同志也不少，但也有许多是随着丈夫过来的，要是真的能解决这么一大批人的问题，这才是让人佩服的啊，晓玲你不等不靠，眼光也长远……”
  李晓玲又是含羞又是兴奋。
  黎建设也肯定说道：“这个第一步，看样子是已经迈出来了！能从这些小细节入手，也是你平时的观察，多少人都看在眼里，又有几个人想着怎么去解决这些问题？
  有热情，有手艺，有能力，小李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
  李晓玲脸色通红地接着回去上班了。
  当天的广播，就播了小李的稿子，说的自然就是李晓玲的事情。
  当然也没说她以后如何如何做，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成绩。
  只是从着手从水壶套一类的小事说起，充分说明了李晓玲同志爱岗敬业的精神，号召大家向她学习！
  谁也没想到，李晓玲就这么火了一把。
  她给办公室众人做的那些杯垫、杯套还有笔袋，引发了许多人的围观。
  办公室的人都是意气奋发的，“哎呀！看见没，我的名字？姓也是一样的嘛！我们办公室这又没有第二个小李！笔袋都不晓得，就是可以把这些都放进去，一卷完事儿！”
  “东西是小，可也是心意嘛，再说你见过这么精致的？”
  有一些人不太福气，瞧着不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块布吗？有些人回家就把家里的布头给找了出来，或自己做或找自家妻子，总是也学着缝成一个小布垫，可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他们这才真是有些服气，别看一样小小的东西，也的确要耗费不少心思。
  厂学校那边的几个老师，早早地背上了包。
  “这个啊，李晓玲作坊那边做的！看这一层层的，专为咱老师设计的，方便得很！还送了笔袋呢！”
  “没见卖？那可不怎么的，齐老师可是咱学校的，那是自家人，能一样吗？”
  于是乎，李晓玲第一批刚做好的手提包和围巾，就这么一下子卖完了！
  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李晓玲平常待着的杂物房，这两天简直人来人往。
  “晓玲！轮到我的了吗？没有包也成，给我来两条围巾，过年的时候带回家的，不着急啊！”
  “晓玲，你说我自己用这个线，往上面勾这个，线用完了，我还想……”
  李晓玲耐性好，又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有人来问，她都一一解答。
  回到家，她这才没有压抑自己的兴奋。
  “明好！咱第一步果然是可以的！我们厂里的人，可喜欢那些东西了！”
  “还有人跟我定了被套呢，说是结婚用的！我都已经答应她了，到时候用上有荷花的图，配合她的名字……”
  李晓玲很是兴奋，一回来就说个不停。
  明好自然也替她高兴。
  不过明好还算是有些理智，她问道：“表姐，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我先把欠的那些手提包给做好，然后就接着……”李晓玲兴致勃勃说道，“我都答应他们了，买手提包就送杯垫一套的那种，还有明好你说的那个零钱包什么的。”
  明好听着听着，皱了眉头。
  “表姐，春妮已经回山上了哦。”
  “我晓得的。”李晓玲答应了一声，又道：“明好，我都没想到，一个手提包，竟然可以卖五块钱！这样下来……”
  明好还是很少看见李晓玲眼前这个样子，她真想让她就这么笑着下去。
  想想李晓玲想做的事情，明好还还是笑呵呵打断了她，“我的表姐，你先清醒一点！”



第709章 清醒

  李晓玲看了一眼明好，觉得明好似乎有些什么话想说，这才放下手头上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明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真有一些。”明好直接说道。
  听明好承认，李晓玲就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她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明好也没等她多想，就问道：“表姐，你想想，你一开始想着做这个，当初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够做大一些，然后可以扩大规模，就可以让更多的女孩子……明好，你是说我要增加人手了是吗？我也想过了的，只不过现在我也不是特别熟练，所以就想做好了之后再说，免得人来了也没有用。”李晓玲笑着道。
  明好道：“那我们一开始想的，是怎么做呢？”
  “就分好几个步走，现在第一步我们走得很好……”李晓玲说道，她很是不解，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明好好像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她是这么想的，也问了出来。
  “我们不是说了吗，这一开始看看大家能不能接受，就先做一些小东西出来，现在大家都很喜欢呢，这……有什么问题？”
  至少李晓玲觉得现在一切都很好，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明好就说道：“表姐，第一步，我们是走得不错，不过难道都一直停留在第一步吗？”
  “我承认，这第一步咱们走得不错，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就算是这一开始，也是借了天时地利的光，三舅妈带着去学校帮忙宣传，做的那些小东西然后上了广播……可是咱们这厂子能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女职工，这些人又有多少人舍得花几块钱一直买这些东西呢？
  我说句更直接一些的话，如果每个人都能背上那些包，甚至越来越好看，送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么一开始买的人呢？还是那么愿意吗？”
  如果再卖下去，很快就会饱和了，至于村子里的人家？谁也不会花那个价钱去买一个装东西的包。
  李晓玲有些晃神，她本能地觉得明好说得没错。
  是啊，她现在怎么整天想着手提包呢，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想……
  “表姐，你不能一直消耗在这，我们要卖出去的东西，目前别人还没有，一开始做的小东西还行，可是放到城里去呢？
  第一步咱们走得不错，所以接下来，咱就需要先考虑做睡衣以及四件套之类的东西了，放到铺子里，试着销售一番，然后再调整。
  这才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一直停留在这手提包、零钱包什么的之中，这太消耗你的时间了！”
  明好一口气说完，看着李晓玲。
  李晓玲默然了，她揉揉自己的脑袋。
  明好觉得自己说话有点重了，李晓玲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刚要说点什么，李晓玲却笑了起来，她说道：“差点……我就迷了心窍了，我不如春妮。”
  “表姐，你没有不如她，你。只是太忙了。”明好纠正说道。
  “没，春妮也跟着我做这些，她当然知道能卖多少钱，可是却没有一直做……她马上就回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收棉花，带领大家织布，这才是她一开始想着要做的事情，她也是这么做的。”李晓玲想通了。
  “我呢？我还一直以为可以一直做下去呢，可咱们厂子里到底是有限的，我们总要不能一个花色做好多……”
  明好狠狠舒了一口气，也幸亏李晓玲能够想通。
  明好还真的害怕，李晓玲就一直做手提包和那些围巾去了，市场很容易就饱和了。
  到时候做的那几套要是传出去，被别人抢占了先机，以后怕是更加麻烦，虽然现在大家都是以上班为主，如果都有工作，也的确不会有人想着再去做别的。
  与其等饱和之后大家都失去了新鲜感，倒是不如现在就停止，毕竟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把目光放在眼前这个厂子上。
  李晓玲想了个明白，她马上就做出了决定，“明好，我把手头上欠的这两个给做好，然后就开始做那些东西，再找两个人帮忙，毕竟大家都是会用缝纫机的……”
  明好点点头说道：“表姐，大家都会用缝纫机，为什么咱们的东西就会让人愿意买，咱们有莫山上的土布，算是一个优势，毕竟每匹布都不一样，别人也没有！
  再加上创意、款式的新意，所以还是要不断学习，不断更新……，要不然，迟早都是会被别人取代的！”
  李晓玲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她点点头，下定了决心。
  “明好，这以后我要是再有什么，你就直接和我说，我怕自己以后也糊涂……”李晓玲有些担忧，她要是自己想岔了，还真的不好办。
  明好嘿嘿一笑，说道：“那当然，要知道我还等着你赚大钱带我飞呢！”
  “飞？”
  “哈，没事！”
  说做就做，李晓玲很快就把答应别人的手提包给做好了，剩下的也没有再接货。
  即便如此，机械厂这边还是掀起了一阵风潮。
  有几个心灵手巧的姑娘，那些布她们没有，可是她们会织毛衣啊，于是织了杯垫、杯套、甚至坐垫……
  李晓玲则是从中受到了鼓舞，按手头上有的布料，开始加工。
  “明好，你瞧着这样行吗，一开始说不定会有人想着布料太粗，不太习惯，但是我们也不想做之前那种款式，我打算里面那一层还是用别的布料……”
  “还有，也有人不太喜欢花俏的，咱这布有些上了一点年纪的人家喜欢，可要是太过花俏他们可能也不接受，我想着跟门帘头那样，再配上不一样的包。”
  “嗯，包我就不卖了，以后就配着送吧。”
  李晓玲依旧精力无穷，甚至很快找到了帮手。
  她的帮手就是——玉娟。
  玉娟不需要上班，甚至也没拿工钱，只说卖出去以后又再说。
  李晓玲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明好，你说要是城里那……卖不出去咋办？”



第710章 优势与信心

  明好有些欣慰，李晓玲这么问，显然已经考虑了之后销售的事情，劲总算是用对了地方。
  明好现在见天儿和玉娟待在一块儿，明好根据那些布料、图案给画出图，除了出门走的时间，几乎都在桌前工作。
  李晓玲下班之后就商量看看是否需要修改或者提出什么意见，白天的时候，玉娟就开始缝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玉娟现在对明好算是有些盲目地信任，是以从来没想过卖不出去这种问题。
  “卖不出去？”她还是有些震惊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卖不出去呢？厂子里那么多人都……”
  李晓玲说道：“城里那边不一样，我听玉秀说那旁边就是纺织厂，玉秀还在里面上班呢，人家那是大厂，哪里能缺咱们这一点东西。”
  李晓玲有些忧心，有些患得患失。
  明好却摇摇头，说道：“表姐，这个不用担心，现在外面什么料子卖得好？”
  “的确良？”李晓玲立马想到。
  “对啊，可为什么外面的确良卖得很好，可经常没货，纱卡却有很多，你知道为什么吗？”明好又道。
  这一点，李晓玲倒是没想过。
  玉娟去过玉秀的宿舍，她倒是知道一些，“好像纱卡要贵一点点，听说原料什么的，也差不多用的是同一种，是不是会比较贵？贵好几毛呢我记得！”
  明好又道：“所以既然纱卡要贵，又卖不出去，可是还是在一直生产，一个是因为机器问题，要停下来改织机本身就比较麻烦，再有生产纱卡要快，量也大。”
  这些明好之前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
  李晓玲茫然，她不明白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那都卖不出去的东西，为什么不改改？”她问道。
  “你想想，反正他们作为纺织厂，只要生产出来，就可以送去销售，而他们那边只是看量来衡量，如果你是管着这个的人，生产要是少了，到时候就评不上先进，评不上先进，大家就拿不到奖金，最后还会说管着的人无能……”明好一一说道。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会选择生产多一些纱卡，让大家日子都好过，还是生产的确良，让产量降下来，被人指着鼻子骂呢？”
  答案不言而喻。
  现在就是这样，因为还不由市场来调节，所以很多东西都还是脱节的。
  “那倒是……不过和我们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呢？”李晓玲笑着道，她觉得扯远了。
  “所以表姐，这个和我们的这些东西，就不冲突了，纺织厂是生产料子，但是不说他们生产的东西已经很多人看不上，就算是看得上，也不能大批量生产是不是，就好比，你要是在粮所上班，也会去街上买点心吃啊！”明好笑着说道。
  李晓玲恍然大悟。
  “表姐，你别担心了，你看就算是他们批量生产又如何呢？我们现在这是每一套几乎都不一样，因为我们的土布都不一样。船小掉头快，我们根据大家想要什么就生产什么，就算是莫山那边，也是说了配合我们的。”明好安慰说道。
  这个是他们的优势，可以及时调节，甚至可以定制，要是大批量生产，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玉娟在一旁抿着嘴笑，说道：“晓玲，你就甭担心这些了，你看明好的册子，看着比画上的还好看呢！”
  李晓玲就接过去看了一眼。
  她又是佩服又是羡慕，隐约有些明白什么，“明好，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竞争力？就是别人都想不到的东西……”
  所以齐姨说得没错，看着是自己在操心，其实遇到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或者一开始需要怎么走的时候，都是明好在做，她只是什么都不在意罢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有明好这些本事啊！
  李晓玲感慨了一番，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表姐，这个是你说的那几个系列，大致上可以分为稳重大气一些的，以纯色为主，素雅一些的，就是之前我们看见的那些浅绿浅蓝色，还有花俏一些的，我们就针对这几个先出，看看大家的反响又再说。”明好一一介绍。
  李晓玲越看越是喜悦，“明好，之前你也说了，我们在这天时地利人和的，进城以后一开始谁也不会来一个卖辣酱的地方……”
  明好随口答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我三哥三嫂这就进城了，三嫂拿什么不都是活广告？这在纺织厂的范围要是小了一些，也容易，我们的辣酱跟好多工厂啊学校啊都有合作呢。
  这就是现成的，你们到时候做几个手提包，我们装上新口味的辣酱，就算是送过去给他们试试的，谁也不会扔那些包不是？我再每个包里塞一些咱出的图样，相当于打广告了，这不就成了？”
  “难怪明好你在那画那些一张张的东西，就是为了送去给人家那的啊！”玉娟恍然大悟。
  她就说一天天的就看明好在那忙活。
  明好笑笑，也没说什么。
  “明好，你可不要累着，瞧你这一天天的……”玉娟有些心疼，明好大着肚子呢。
  “累不着，我都想好了，后天就是周末，阿楚不是要带着她那几个同学一块儿过来？我就留下阿楚和文丽，给我当助手。”明好窃笑说道。
  李晓玲依旧有些疑惑，明好笑着又道：“阿楚原本就会一些，还有文丽，是她们的宣传委员呢，出板报的，学一下就行了！”
  明好早就打听好了，阿楚那几个朋友的基本情况，她大概都知道。
  李晓玲这才没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要考虑的东西，也实在太多。
  “天阔怎么还没回来……”明好嘀咕了一声。
  平常都是两人都是前后脚上下班的，如今李晓玲已经回来这么久了，人都不见。
  李晓玲的脸色马上就有些不太对劲。
  “表姐，咋了？”明好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就问道。
  “没，没…”
  李晓玲脸色更奇怪了。



第711章 机械厂事故

  明好瞧着李晓玲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想笑。
  李晓玲这么不自在，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想了一想，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呢，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
  “外面怎么了？”明好也觉得有些新奇。
  平常这种时候，村子里几乎都是静谧的。
  大部分人家都开始结束一天的劳作，上班的人也已经回到家里，正是一家人围坐一起吃晚餐的时候。
  “出事了，机械厂那边出事了！”宁凤霞在外面听了一耳朵，马上就跑了过来。
  “晓玲，你回来了就好，天阔、还有远朋他们呢——”宁凤霞很是紧张，一在外面听见消息，就跑过来问。
  明好就觉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她刚才猛然站起来的时候，似乎拉扯到了什么一般，心跳很快。
  明好赶紧坐下，极力深呼吸，这才抱着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说道：“二舅妈，什么出事了？”
  明好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听说，那边有火，好像也爆炸了……”宁凤霞说话时候，声音也有些变了。
  着火，爆炸……
  明好从未有过如此恐慌，心里的感觉很是不好。
  楚天阔以前在厂子里的时候，就是为了救人，腿受伤那么久……，要是这一次，明好简直不敢接着往下想。
  不仅是楚天阔在那边，还有沈图强和林秀兰，也都在厂子里工作，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
  这种完全使不上劲的感觉，很是不好受。
  “没事儿的，明好你别担心，说不准就是外面听到一些什么，以前天阔没回来的时候，厂子里也偶尔会出一些事情，不是很严重就没事。”玉娟赶紧安慰道。
  宁凤霞这才猛然点头，说道：“对对，要是大爆炸，我们这肯定已经听见了！”
  明好：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明好还是深吸一口气，她说道：“没事，我相信天阔不会有事的，我……要过去看看。”
  明好心里头隐约有些不好，她只是想着去确认一下，楚天阔究竟有没有事。
  “我就说没事的，明好你想想你自己的福气，这哪能有事！你们刚才真是吓人。”宁凤霞拍拍胸脯说道。
  这般信心，弄得李晓玲几个人有些哭笑不得的。
  齐芳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明好还安稳坐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说道：“明好你别太过担忧，小事情估计在所难免，天阔要是在的话，可能也会被留下来，他不在生产车间。”
  “还有你二哥二嫂，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下班了，这个你别担心，你二哥在研发中心呢，那也不是生产部门，你二嫂的财务室更是不太可能被波及。”
  明好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不过马上又道：“那我二哥都下班了，为什么天阔还没回来？”
  他们可是在一个部门的现在。
  李晓玲这才讷讷说了一句，“都……都怪我。”
  “晓玲？”齐芳有些惊诧。
  李晓玲红着脸，低着头，这才说道：“就说那个工会的黄大姐，最近说要给我牵线，我……我已经拒绝了，现在我哪里有心思放在这上面，她就非觉得是我害羞，就说找天阔先把把关，免得像以前那些事情那样。”
  原来是这样，这也怪不得李晓玲。
  李晓玲自从上了广播之后，在厂子里可受欢迎，好些人找黄大姐打听呢，只是她没有心思在这上面罢了。
  “所以，天阔是和工会的黄大姐几个在一处，那就是很可能不在厂子里？”明好马上就抓住了重点。
  齐芳接着又道：“我已经让志明过去看看情况了，明好你就等着吧，远朋也在那边呢，各个村子里都去了人，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如今外面乱七八糟的，天也快要黑了，你这大着肚子出去，要你刚出去天阔就回来，岂不是让他也跟着担心？”齐芳说道。
  不得不说，齐芳很是知道明好此时在想什么。
  明好听她说完，又见已经安排好了，自己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才没说一定要去。
  等待是漫长又难熬的过程。
  李晓玲依旧还在自责，“要不是因为我的事儿，天阔说不定都已经回家了。”
  明好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现在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更别说安慰别人了。
  “村子里的人，是过去找自家人？”明好回过神来，又问道。
  玉娟说道：“这就算是过去扫地的，多半也已经回来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除了有一些需要协助倒班的之外，也没什么人在那边。
  不过这……要不是因为有这么个厂子在，哪里有这么多人领工资，那边发生了事情，于情于理都要过去看看，就算是做不了别的，帮帮忙就做些事情也好，我们怎么也比他们更熟悉当地的情况。”
  明好了然。
  晚饭已经摆上桌，就是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明好皱着眉头，“我去门口走走……”
  似乎能到外面道上，都要好上一些，至少楚天阔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
  齐芳几人自然也是跟着焦心的，一块儿出了院子。
  又等了好一会儿，过往的人都很是匆忙，可几乎都是往村子外面去的，倒是少有往回走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厂子里的消息传来。
  间或有一两个人往回走，被拦住，也只是语焉不详，“不晓得，那边围了好多人！”
  “也没听说有人咋样，火？不知道啊！”
  这般匆匆而过，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她们索性就不再问了。
  “等你三舅回来，我们就晓得了，别看咱们等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但是他过去也要时间，又要打听事情，又要找到天阔，估计是有点难。
  不过我已经让他找不到天阔，就找黎主任，问个情况应该还是可以。”齐芳又赶紧安慰道。
  他们并没有等到李志明回来，反而瞧见有人从村子里往外走。
  “啧啧，我倒是谁啊！这还真是在这当望夫石？”



第712章 你真可怜

  来人挺着个大着肚子，身边跟着一个笼着手的男人。
  不是田秀又是谁呢？
  她身边跟着的却不是洪八，而是她的父亲大刘，看样子是回来吃席的，刘家族里似乎有人摆酒。
  田秀此时一脸的幸灾乐祸。
  “早两天多得意，还说什么福气！不过就是个灾星，还装什么有福气的样子！”
  “我家老洪说了两句，还一直在顶嘴，有得你哭的时候！现在不是着火了，爆炸了，有人要成寡妇咯！”
  一句比一句难听。
  宁凤霞首先就忍不住，“大刘你这个怂蛋！难怪教导出这样的闺女，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直接扑过去，田秀还是有些慌张的，往大刘身后躲。
  一旁的李晓玲和玉娟见此，赶紧过去劝架——拉住大刘。
  田秀到底还是被宁凤霞吓到了，在一旁喘息。
  宁凤霞撑着腰破口大骂，“我说你这什么人啊，以前整天巴着咱们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那小心思是吧？
  有些人也别说太毒！跟刘老三什么的一伙，贼窝！
  还想着推翻人家学校呢，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谁不晓得。没人理你你倒是自己当自己有脸了，哪里来的脸面！以后不要从我家门口过了！”
  田秀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宁凤霞越是生气，她就越是开心一般。
  牙齿泛着冷白的光，瞧着倒是有些渗人。
  田秀哈哈笑着，又往这边走了两步，她也看出来了，宁凤霞不敢打她，她大着肚子呢。
  “我说明好，你不会真的坐在这等着吧？”
  明好盯着她，只觉得她神智都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也懒得管这种神经病，她现在心里烦闷着呢。
  田秀很是得意，说道：“我说有些人就是分不清楚轻重，还来教训我？
  明好这个假惺惺的，倒是耍得你们团团转，一个半路来的野汉子，出了点什么破事就急得上天入地的，跟着往外跑，这到自己男人了吧，坐在这跟木头似的，这明显就是不着急啊！
  还有你，凤霞婶子，你这怎么总是好赖不分呢！
  哦，对了，还有一个齐老师，人家一家人……”
  说话十分尖酸刻薄。
  田秀说完，死死盯着明好看，明好就算怎么回应，她都有话等着，天知道出事的时候，她多开心，她就想看着明好一脸倒霉的样子！
  要不然，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占尽了！
  要是明好否认，就是心虚，要是不否认，那自然就是承认了。
  她就能闹到让大家都看笑话，到时候就算是楚天阔回来，难道还能跟着一条心？
  然而，田秀到底还是错了。
  明好看着田秀，瞧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轻轻嗤了一下，说道：“刘秀珍，你真可怜。”
  田秀一股子火气就冲上脑门，“谁可怜！那边出事了，谁知道你那个男人有没有好运气，上回可是断腿了，这一次谁知道会咋样？我可怜，真真是笑话！”
  明好又道：“且不说我家天阔不可能出事，他在帮着厂子里度过难关，我们作为家属当然相信他，在家里等着他，不给他添麻烦，你呢？
  你有脸说自己是家属，有脸说自己地位高，如今厂子里不过遇到一些小事故，怎么到你嘴里一定就要变成大爆炸才开心，你自己想死，也别拉着别人啊。？
  你这种只能看着别人倒霉，从中感受优越感……过得真是比猪都不如！”
  宁凤霞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大刘拉着田秀的袖子，憨憨笑道：“秀儿，咱回吧，没啥。”
  田秀就有些憋气。
  “我晓得了，你就是想着等自己男人死了好跟那个章飞的跑——”
  没说完，就挨了一下。
  玉娟怒了，她说道：“要走就走，要不然你就算是大着肚子，我也打人的！”
  “章飞是明好的三哥，他出事的时候，明好跟着出门，是因为她了解路线和情况，如今天阔这明摆着没事，又是在厂子里，难道就像没头苍蝇一下乱窜？有没有点脑子，难怪当不成老师。”齐芳声音不大不小，落在大家的耳里。
  齐芳还特意解释了两句，要不然有些话越传越离谱，她总不能让大家想歪了。
  “再说了，章飞捐了学校，你就这么败坏他的名声？这是当咱村子里的人好惹是吗？你要是再说，我相信都不用我出手……”
  路过的人也是听不下去，“我说田秀！你都不姓刘了，还管什么闲事！”
  “就是，还有脸回来吃席，又没人请你，个个在这担心得很，合着你们家没人在里面？什么德行！”
  田秀落荒而逃。
  一群土包子！他们知道什么。
  大刘一个劲喊着，“秀儿，你走慢点，担心肚子。”
  “担心担心！又有什么用！这群人就是小人！亏得你还说回来！”
  “哪里有好处往哪里钻，我结婚的时候都没那么多人，还不就是楚天阔那边会收买人，他们那些人种了辣椒呢，拿人家手短！一点骨气都没有！”
  田秀语气很是不忿，大刘一直笑着劝着。
  明好一直往路上望。
  总算是等到了李志明。
  他踩着自行车突然冲了过去，看见有人等着赶紧跳了下来，“没事。”
  “没事？”几双眼睛都盯着他。
  李志明点头说道：“我过去的时候那边可乱，我找不到天阔，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我听人说了，就有两个人受伤，然后我就去了厂医院，受伤的人也不是很严重，都是不认识的工人。”
  明好狠狠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受重伤，应该不是太过要紧，不认识的，就证明家里的人都没事。
  “天阔，为什么还没回来？”李晓玲问道。
  李志明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怕你们担心就先回来报个信，我等会再过去！”
  “那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火控制住了？爆炸还有吗？”明好又有了新的担忧。
  “应该没事了，他们说，有人马上就有什么小组，在调查呢……”
  要是楚天阔参与救援或者事故调查，这不会又有什么意外吧？



第713章 回家

  李志明心里也记挂着事情，随意扒了两口饭，又跑了出去。
  明好坐在院子里，总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她甚至越想越多。
  为什么好端端的厂子，就会发生着火和爆炸呢？
  是什么原因产生的，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要真的是人为，又该如何是好。
  沟槽里着火，最后竟然爆炸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平息了。
  当初楚天阔和田佩荣反目，还借用了她的名头，这个是早就知道的吗？
  要真的有人要对厂子不利，楚天阔那脾气，说不定又是冲在前头的……
  明好心乱如麻。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总是倾向于有人破坏，要真的有人破坏，那岂不是防不胜防，危险系数又大了。
  这些事，她当然不能说。
  “明好，你不用担心了，你三舅都已经出去了，虽然没看见天阔，可至少可以说明，天阔当时都不在那，更不可能受伤了！”
  “就算是现在过去查看，也不是一个人，天阔心里有数呢。”
  齐芳和宁凤霞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明好。
  明好心里有些发涩，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而去吃了晚餐。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吞下去的。
  她总觉得自己是冷静的，没想到不过一个这样的消息，就让她有些乱了阵脚。
  眼下要是真的有人捣乱，还真的防不胜防，明好想想就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儿，我都知道，晚一些天阔说不定就回来了。”
  然而，一直等大家等到夜深，除了李志明又回来了之外，楚天阔依旧没有回家。
  “我看见天阔了！他没事，听说那边成立了一个什么小组，在调查呢！”
  “天阔也在那边忙，他让我先回来了，让大家都放心，没事的，最早明天下午，最迟后天就回来。”
  大家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各自准备休息。
  明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有些睡不着。
  等她有些微微迷糊的时候，听见有开门的响动，明好马上睁开了眼睛，“天阔——”
  进房的人影顿了一下，浑身带着机油味呢，咧嘴笑了笑。
  明好已经拉亮了电灯。
  她抬头看眼前这个人，好端端站在眼前，只身上脸上都有一些脏污，如今瞧着她笑。
  明好这才真正地放松了。
  楚天阔走了过来，被明好轻轻拉住了。
  “身上脏呢，怎么还没睡？”他柔声问道。
  “害怕。”明好直接答道。
  楚天阔揉揉她的脑袋，有些失笑，“怕什么，我不会有事的。”
  “不是说明天才能回，那边忙好了？”
  “不在你身边，我睡不着。”楚天阔道。
  明好有些话想说出口，却又忍住了，楚天阔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她不能阻拦他，就比如当初她想做什么，楚天阔永远支持她那样。
  明好点点头，说道：“我现在不怕了，你照顾好自己。”
  楚天阔慎重地点点头，坐在床边，任由明好扯着他，原本今晚他不打算回来的，生怕明好担心，那边的人去食堂吃夜宵的时候，他索性往家里跑。
  果然，明好虽然聪慧冷静，却心思比较重。
  三舅不怎么能说得清楚具体的细节。
  “喵，你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我总不会让自己有事。”楚天阔道。
  所以哪怕明好有些不太了解厂子里的情况，楚天阔还是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明好心里有底了，笑了笑，说道：“身上就脏兮兮的，快去洗澡。”
  “现在就去。”楚天阔说道。
  他洗过澡，躺了上去。
  楚天阔粗大的手掌握着明好的手。
  一股温热传来，明好觉得自己的心总算是回到了原位，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拱到楚天阔怀里。
  明好早上起床的时候，楚天阔已经又出了门，被子里似乎还有余温。
  明好没有再多担心，毕竟知道楚天阔出门是去做什么，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一天时间，明好静下心来，依旧重复地画图。
  屋子里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不少。
  宁凤霞进进出出，忙上忙下，却依旧到处是她的声音。
  “那个田秀失心疯了吧！昨天回来吃席还摆什么官太太的架势，人家懒得理她呢！”
  “都是大刘回来的，带着她，又不好闹翻脸！”
  “昨天她说那些话，真是……下回估计都不能让她再进村了，什么人啊！天阔好好的，要不然我就踢死她！”
  当天下午，楚天阔总算是忙完回了家。
  明好看着他，笑得眯缝了眼睛。
  “天阔，那边都忙完了？”李志明问道。
  楚天阔没隐瞒，说道：“昨天就是那出事的车间，突然起了火，操作不当引起的……为此，厂子里已经全部停业整顿了，查过之后又再开始加工。”
  明好想了想，问道：“天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操作不当呢？工人们没有安全培训吗？”
  上一回她还写过给田佩荣呢。
  “这生产和安全一样重要，不能一味讲求效率，管生产就要管安全，同等重要。也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事情，要参与生产的所有工人，经过培训，特殊的地方都应该培训通过，拿到上岗证才行。
  不仅如此，还要有专门的安全专员才行，免得日常忽略了，出一次事情，后果都不堪设想……”明好说得有些多，昨天晚上楚天阔回来太晚，她担心影响楚天阔的休息。
  而且这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楚天阔默默听着，然后说道：“我都记下了，之前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做了，不过还没有那么完善，你别担心。”
  他朝明好使一个眼色。
  明好笑了起来，她真是多虑了，之前这个事情，他们还在师父家里讨论过的呢。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李志国也有些关心。
  附近村子里的人，对厂子里的事情都挺上心。
  楚天阔说道：“那个车间就是检修，不过有些设备也需要维护了，停工……明天就安心在家里待着。”
  然而，这一次楚天阔到底说错了。



第714章 拿乔

  机械厂不是第一回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一些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早上，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了碰头会。
  “如今除了事故车间，各个车间也开始停止检修，预计明天下午就可以完成……”生产部门的负责人莫工在汇报。
  另一边，作为事故调查组的组长也开始说道：“这一次的事故，原因很是简单，其实就是操作不当，或者说不按规范操作，但是我们的代价是惨痛的……”
  楚天阔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和明好两个人说好的那些，整理了出来，“我建议，这以后管生产必须管安全，工人出了事情，也是因为管理不规范不到位造成，当然工人本身也需要加强培训，这是我初步整理出来的一些想法。”
  说完，楚天阔给各人发了一张纸。
  生产部门的人一看就皱了眉头。
  “这……这怎么行！要是都这样，以后还干不干活了？”
  “好多工人都是大老粗，包括有些已经在厂子里许多年的老人，这要是按照这个培训，不合格难道就不工作了，这不是胡闹吗？”
  面对质疑，楚天阔侃侃而谈，说道：“大老粗也并不是不识字，正是因为许多都是老工人，所以对安全防范的意识太差了，以为按照老一套就可以，可明明有很多事故是可以避免的。”
  两方争论不休。
  邵厂长拧着眉说道：“该停产就停产，该整顿就整顿，绝不让设备带病运作！这一次是侥幸，要真的出了事故，得不偿失！”
  “至于楚主任提出的这个，我觉得可行！”
  一锤定音，大家尽管皱着眉头，也没有说什么。
  “培训、考核分开，荣城厂那边已经开始了，既然我们缺了这一门课，就应该补上，办公室这边尽快拟定好方案，生产部门也参与进来，咱们利用晚上的时间，不拖进度，分批次、分人员……”
  邵厂长做事情向来雷厉风行，接下来大家讨论的，几乎就是细节问题了。
  “事故车间那边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情，维修好设备，下周接着投入生产……”邵厂长接着说道。
  然后发现，莫工脸上，有些无奈的神情。
  “有困难？有困难就说，开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要不然我们坐在这浪费什么时间！”邵厂长说道。
  莫工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安排维修了，人手不够？还是……”邵厂长已经隐约有了怒火。
  莫工这才说道：“那边……洪师父说身体不舒服，就没来。”
  “我，我去请了三次，就……”人还是请不动。
  谁都知道，洪八是邵厂长三顾茅庐请过来的，在厂子里的地位超然，不过他也向来知道本分，从来没有拿乔，平常是懒散一些，却也能分得清楚轻重。
  邵厂长一拍桌子，“这不胡闹吗这是！”
  他起身，自己过去了。
  洪八斜斜靠在躺椅上，一脸的讥讽。
  田秀挺着肚子，在那削苹果，削好以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盘子里。
  洪八就那个一块块扔进嘴里，吃得嘎巴响。
  “老洪，这一回咱就不去，凭什么啊，该用咱的时候就说，一扭头什么人都敢到头上动土来了，我听说，那是什么……反正别人都没办法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正是体现你能耐的时候呢！”
  “你要是随叫随到，还就真没人会搭理你，做人就不能太过老实，要不然就只能被人欺负……”
  田秀在一旁出着主意。
  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
  洪八冷笑，很是不赞同地说道：“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是一个工人，厂子里出了事情，我当然是要尽力做好的。”
  “可是……，那些人就是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儿了，你要是再这么……”田秀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没想到洪八会反驳。
  自从洪八压根儿不动弹之后，田秀就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那些人不是说她嫁这么个人没什么用吗，那就走着瞧。
  想当初她都要走投无路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过那个场面的，多少人等着洪八一个人，就连邵厂长都没那么大派头，要不然她也不能下定了这个决心。
  洪八又笑一声，说道：“我这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做不了了！这要是出事了，负不起责任。”
  “对对对，咱这就是身体不好，哪里能去干活？”田秀在一旁附和说道。
  邵厂长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洪老……”邵厂长进门，朝着田秀也点点头。
  洪八就赶紧站起来，说道：“厂长亲自来了，快坐！还不快去倒水！”
  田秀马上就开始忙上忙下，两口子忙虽忙着，却也没怎么说话。
  田秀是因为生怕自己说错话，再说洪八也没给什么提示，索性就不吭声。
  洪八却是想看着领导大概是一种什么态度。
  他们不吭声，邵厂长倒是开口了，说道：“洪老，这一转眼啊，多少年过去了，想当初我们开始来这边的时候，可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艰难日子。”
  邵厂长一开口，就说了当初的事情。
  洪八跟着点头，“可不就是，那时候除了这么一个架子，要什么没什么，不过也过来了，也亏得您领导得好，现在才有这样的势头……”
  邵厂长摇摇头，说道：“这是哪里话，这是咱全厂人的努力，更离不开洪老您，你记不记得，有一年为了赶进度，咱可是人休机器不休，后来就没办法了，好多人都说没办法完成了，我记得还是您领着大家伙儿，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总算是把难题解决了。”
  洪八心里早就有数，这个领导过来做什么。
  他一挥手，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老咯！”
  “您老这是老当益壮，瞧瞧这福气，都快要抱孩子的人了……”邵厂长在一旁笑了起来。
  洪八脸色依旧淡淡，他说道：“的确
  是老了，老毛病一直犯，要说还是年轻人厉害哟！”
  邵厂长的脸，就微微有些干。



第715章 都怪那个姓楚的

  邵厂长听那话，有些不太对味。
  他心里焦急，也有些不太赞成洪八眼下的做法。
  莫工请人请不来，他是预料到的，洪八有本事，有些自己的小脾气也正常。
  可是他现在来了，也没提什么，台阶已经递过去了，没想到洪八不下来。
  没错，洪八的确是他请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也有默契在。
  洪八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有些设备要是坏了，要等专家过来修，怕是不知道何年何月。
  洪八多年的经验和技术，有时候甚至是毫厘之间的误差，最后也都能圆满地完成。
  所以这么多年，他才是厂子里超然的存在，说是定海神针也不为过，要不然凭着他整天晃荡就领那么高工资，为啥还没有人有意见。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眼下需要生产，洪八要是在这种时候掉链子，难道是因为结婚生子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了起来？他这个婚结得也并不光彩，可这到底都是私事。
  还是说，他提到的年轻人，是他徒弟过来，想着借此给年轻人机会？
  邵厂长是个直接的人，没有想太多就问了。
  “洪老，你这给年轻人机会也是好事，不过到底还不成熟，需要带带，是卫星还是……”邵厂长又道。
  只要洪八在那把着场子，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他自己上场不就行了。
  邵厂长觉得这个还可以接受。
  “至于其他人，我来说。”
  厂子里就是这样，比如顾卫星太过年轻，别人天然地就有不信任感，年轻人总归也有成长的过程，可为了防万一，还是会有许多人反对的。
  洪八摇摇头，笑了起来，说道：“厂长你太抬举他了，他太年轻……”
  “那是……”
  洪八又不往这说了，他躺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落寞，说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原本想着让卫星师兄弟两个人多上上手，以后我就算是动弹不得了，也对厂子有个交代。
  这没想到，现在真是力不从心咯——”
  邵厂长有些不解，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他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沉默。
  沉默之间，田秀却开口了。
  她怯怯看着邵厂长，又一脸心疼瞧着洪八，眼泪刷刷往下流，“厂长，老洪都不让我说呢，说来这件事情也怪我。”
  “哦？”邵厂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田秀他当然也是知道的，在洪八要结婚的时候，他也特意了解过。
  一个准备到厂学校做老师的人，后来惹出那样的事情，去了莫山，甚至连学校都敢砸，以前还是顾卫星的对象，一转头怀上了洪八的孩子……这都叫什么事情！
  不过洪八年纪摆在这，这般岁数，有了自己的孩子，当然是比什么都重要，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邵厂长当初甚至担心他过来要求恢复田秀的工作，他都想好了用什么理由拒绝。
  这种时候，田秀在这哭，邵厂长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事情出在什么地方。
  田秀捂着脸，呜呜哭着，说道：“我大着肚子，平常也不好活动，老洪心疼我就不太让我做饭，可是……我们也不能总给厂子添麻烦，就食堂一顿，厂门口的摊子一顿对付着。
  哪想到，我这大着肚子呢，在厂门口就被人泼了水，吵起来的时候想着要推我，幸亏当时老洪在那——”
  邵厂长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告状？
  “老洪过来了，那人还是不依不饶的，最后更是牵扯到了厂子里，我都听不下去了。老洪不过就是让他们注意一下形象，不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您猜猜那两人咋说，什么老洪老了，就要服气，年轻人的事情就不应该管，还说我……我都没脸说下去了！”田秀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邵厂长有些尴尬，他甚至都想离开了。
  他看了一眼洪八，洪八依旧在躺椅上挺尸。
  邵厂长此时算是明白了，洪八这哪里是生病，这是在要自己表态呢。
  所以，对方也是厂子里的人。
  “这个，年轻人难免有些不知轻重。”邵厂长不痛不痒说了一句，然后不知道说什么，端着那杯水，慢慢喝着。
  田秀赶紧说道：“就是楚天阔跟他家明好！”
  “咳咳……”，邵厂长差点呛到自己，这怎么和楚天阔又有关系了。
  他脸色有些古怪，楚天阔夫妻两个人的能耐……
  田秀又哭，说道：“原本楚天阔就说老洪，又侮辱我，他家的那位更是对我指手画脚，还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老洪哪里能忍，看好多人看着，怕大家看了笑话，我们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洪八就一直气得吃不下饭，还是我一直劝他，算了，年轻人不就是火气大嘛，气坏了自己也不值当不是，你有没有能耐，也不是他楚天阔说的。
  老洪这才算是平静下来，谁能想到厂子里就出事了啊！我当时和我爸爸还在村子里吃席面呢，知道之后就往回赶，没想到路过楚天阔家里，就关心两句，他们家的人就动手打我！
  我倒是没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怎么对得起老洪！我都不敢告诉他，也不知道谁说的，他当天就气得下不来床。”
  邵厂长简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厂长啊，我是个女人家，不懂那些，只老洪心里就堵着根本没办法，我倒是可以以后再也不出门，惹不起我们躲得起，可……可是我心疼老洪这身体啊！”田秀哭喊着说道。
  邵厂长哪里就是能调解这种家长里短的人。
  田秀哭得他头疼。
  他这边还没问要怎么样呢。
  田秀就说得急了，道：“我别的都不求，老洪为了厂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个刚来的，就把人往地上踩。
  厂长，这事情都怪那姓楚的，让他们两当众承认错误再道个歉，然后写个保证，老洪的身子重要，他要是真的垮了，我们娘两可要怎么活啊！”
  在这里等着呢。



第716章 谈崩了

  邵厂长总算是明白了。
  他头脑有些乱，自己理了理。
  田秀以前就认识楚天阔，后来闹翻了，这些事情他隐约也是听说过的。
  楚天阔是年轻骨干，更是从荣城厂那边调回来的，如今管着研发中心，时间尚短，但也出了一些成果。
  就刚才会上提出的安全生产制度与培训，也能看出是个有头脑有远见的年轻人。
  他的妻子明好，邵厂长也是知道的。
  种辣椒，带领周围好多个村子里的人发家致富，甚至还捐了莫山上的小学，这哪里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事情。
  就是这样两个人，在田秀眼里，竟然是殴打孕妇，不尊重前辈的人？
  想想，也挺不可思议的。
  田秀依然还在抽泣。
  邵厂长脑子有些大，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瞧着洪八说道：“洪老，这也是您的意思？”
  洪八没说话，就当默认了。
  邵厂长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说道：“洪老！我理解你受的委屈，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要不然这样你看行吗，咱就不闹孩子脾气了，至于你们两边的事情，我让工会那边的人过来调解，要是楚天阔他真的是做了那样的事情，肯定能给你一个交代！”
  洪八瞥了邵厂长一眼，这就发火了？
  发火好啊！
  洪八慢悠悠说道，“厂长这话我听不懂，要是楚天阔做了……，听听这话不对味啊，也就是说，我冤枉他了，我犯的着冤枉他？
  还有，我没有您那样的心胸，别人打了左边脸，还要把右边递过去。”
  邵厂长站了起来，说道：“洪师傅！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厂子里的生产是大事，你们这是私人之间的事情，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洪八依旧躺在椅子上，说道：“厂长，我也说句实话，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也知道，我都这样的年纪了，别的不图，就图个逍遥自在，要不然我也不能来这！
  现在我就图个婆娘孩子安稳，要是这都保证不了，我还能做什么？！”
  两边有些剑拔弩张。
  田秀看着，心里乐翻了天！
  不过她还是哭哭啼啼说道：“又不是要他做啥，我们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楚天阔他高风亮节，他道个歉又能咋样，这要是老洪在的时候就，要是他有点什么事，我们娘儿俩要咋办……”
  邵厂长瞪了她一眼，就是这个搅事精！能出什么事？
  他也不管田秀，只问洪八，“非得如此？”
  洪八说道：“厂长，我不是为了自己，我这一直胸闷气短的，这要是难受，我哪里敢去碰那些设备，这要是一个不好，出的事情我可不能担保！”
  竟然是威胁上了，如此儿戏！
  “好，好得很！”邵厂长怒气冲冲就走了。
  再留下去他都怕自己会打人。
  洪八还在身后说道：“厂长，您可别生气，我——”
  直到邵厂长的影子不见，洪八这才甩掉手上的帕子，冷哼了一声。
  田秀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说道：“老洪，这……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洪八心情还算不错，“亏得你做过老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
  田秀简直不知道多爽，她心里有数，多半还是会妥协，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吧，只要看着明好他们倒霉就行，所以她被洪八怎么说她都不介意。
  洪八又道：“之前那个莫工来请就请了，我要是无缘无故不去，那就是我的问题，我这不是病了吗？现在他来了，我们的要求也摆出来了。
  着急的不是我们，反正做的到，就去，做不到，我就接着生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田秀乐滋滋地一拍巴掌，说道：“可不就是！让他们嚣张，还真的以为没人能奈何他们！我觉得啊这事情多半就能成，反正只要咱们定力在这，厂子里那边的人说服不了咱，就只能转头去说服楚天阔他们。
  他们不是心善吗，不是做好事吗，那就过来道歉，要不然就是影响厂子里的生产，这样的责任谁付得起？”
  她总算是等到这么一天了。
  洪八冷哼了一声，眼神有些锐利。
  他盯着田秀，说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这段时间都给我安稳一些，你那些小心思我都知道，安心养胎。”
  田秀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只觉得背后发凉。
  “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他有些过分，二来也是打了我的脸，可这样的事情不能多做，脸是自己挣的，你……哼！”洪八警告道。
  田秀赶紧答应了下来。
  邵厂长怒气冲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他气得想要砸东西。
  这样的事情瞒不了人，不多时，刚散会的几个人就都知道了。
  莫工和黎建设去了邵厂长的办公室。
  就连厂长登门，都不行？
  黎建设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再去一趟？”
  “还去什么去！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也是这些年太惯着他了！谁能做到这样，啊？这就是女人家的小过节，这不是让我们用权力压着别人？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邵厂长气得拍桌子。
  莫工弱弱说道：“那……那个车间……”
  “咱不修了！”
  “厂长，这可还真的不行，事故车间要是停工，就不仅仅是那一个车间的事情，影响到……”莫工是个管生产的直肠子，有一说一。
  还没说完，被黎建设扯住了。
  厂长难道还不知道不能不动工，可现在洪八摆明了要提条件，要是不理，他们就不会坐在这了。
  黎建设笑着说道：“我还是去一趟吧，就算是洪师傅提点什么，我们也要弄清楚了不是？说不定就是一个误会，有些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
  总不能让厂长再去听那些话吧？
  “去去去，看他能不能上天！”邵厂长有些恼火。
  黎建设和莫工两人登了洪八的门，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愉。
  洪八没了顾忌，说话只能更加难听。
  没两天，事情就传开了。



第717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听说啊，洪师傅这一次罢工了。”
  “那是他那婆娘，肚子里怀着个崽子，就当自己能上天，我告诉你，那天我就知道怎么回事，门口摆摊的巧儿，是我们车间的家属呢，人家就不小心弄了几滴水，她非要人家走，那个田秀跋扈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就是啊，非要治一下不可，要不然整天在外面……”
  “可洪师傅要是不出手，怎么办？这难道就让大家停工，然后饿肚子？这也太儿戏了吧。”
  “我觉得楚主任道个歉也没啥，反正他年纪轻轻的，顾全大局不是。”
  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事情很快就清楚了，说大不大，不过就是赌气之类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说小也不小，整个厂子里的人都等着呢。
  议论的人很快就分成了两个对立面。
  一边觉得，洪八和田秀不占理，两人的要求有些过分了，这还要人家写保证，最最不应该的，就是用厂子作为要挟，这样的风气助长不得。
  另一边则是觉得，虽然人家不占理，可也毕竟那么老了，楚天阔和明好就应该顾全大局，要不然这个事情就是个死结，服个软，没有那么严重。
  两边争吵不休。
  然而不管咋样，他们也没办法左右当事人的想法，只能自己在背后议论。
  黎建设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楚天阔，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楚天阔扭头，随着黎建设去了办公室。
  “你这是，让我去道歉的？”楚天阔有些好笑。
  “你还知道呢，以为你两耳不闻窗外事。”黎建设无奈说道。
  他有些焦头烂额的，都已经去找过洪八三次，好的坏的全部都说了，嘴角几乎磨破，没用！
  现在洪八简直软硬不吃，反正话也放出来了，要是楚天阔不去，一切都没辙。
  黎建设也从一开始的好脾气，被磨得实在受不了。
  他还是第一次来找楚天阔，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或者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天阔，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这事情，你是什么想法。”
  “无聊。”楚天阔答道。
  黎建设简直没了脾气。
  “行！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理，我看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在这着急冒火的，一点用都没有。”
  楚天阔笑了笑，说道：“这么说自己，不太好吧。”
  说完，意味深长看了一眼。
  黎建设都懒得生气了。
  顿了顿，他又道：“这……到底什么事，他非要和你过不去？”
  总觉得里面有些什么的样子。
  楚天阔一挑眉，“你不知道？”
  “我，我这不是不那么清楚吗？”黎建设有些弱弱说道。
  大体上，他还是了解的。
  “既然知道，所以你是想过来劝我，让我和明好去道歉？”楚天阔直接说道。
  “没，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着，应该有什么事情，你们当事的两方能说清楚，说不定就解开了，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我们也好过在这里面瞎晃是不是？”黎建设说道。
  这话倒是。
  楚天阔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哦，你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别人用厂子来威胁你！谁信！”黎建设有些恼火。
  楚天阔笑了起来，又道：“发什么火啊，老得快，我说不知道，是想着我们应该没做什么错事，以前你也知道，田秀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后来她诬陷明好，不是被戳穿了吗？老师也没得做了，收稻谷的时候我们抓小偷，抓到他们家，还有莫山……”
  “这些我都晓得，有没有什么……”黎建设问道，他和沈英亮对脾气，时常接触，这些事情自然都清楚。
  “田秀带着洪八回村子里结婚摆酒，他们族里的男人，都去我们家喝喜酒了，你也去了应该知道。”楚天阔又道。
  黎建设一个头两个大，他根本不想知道这些啊！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单单这些事情，不至于吧。”黎建设道。
  楚天阔一摊手，总结说道：“你瞧，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连学校都砸，在厂子门口……对了那天耀武扬威，要让人家在厂门口摆摊做不下去，还要问人家男人名字，什么车间，那是想做什么？”
  黎建设摆摆手，放弃了。
  他就知道找楚天阔也问不出什么，可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所以你看，且不说以前，就事论事，这一次是不是他们闹事，不讲道理……我家明好呢，你也知道，人美心善有正义感，她当然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啊，所以就仗义执言了，然后她嘛，说话又有道理，这不是就让人受不了了。”楚天阔说到明好，微微一笑。
  黎建设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大着肚子，我家明好难道不是怀着孩子吗？”
  “我都猜到了，会有人想着让我们去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去，可是要怎么道歉？
  对不起，让你们的优越感没能发挥出来，维持正义是我们错了？
  对不起，你们砸了学校就砸了，我们不应该捐钱再建设起来让孩子们有书读，打了你们的脸。
  对不起，你们就应该高高在上用厂子要挟人……”
  “停停停！臭小子别说了！嫌我头不够疼还是嫌我活太长了！”黎建设打断了楚天阔的话，一天天秀恩爱的样子，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找他！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可是不找，事情就这么僵着？
  黎建设气得想打人。他总觉得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黎建设想了想，也想不出来，“会不会是洪八……，代你师傅那边教训你？要不然女人之间……”
  楚天阔不想扯那么远，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那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忙着呢，你也不用太过头疼，这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啊，他们就想通了。
  或者问题就解决了，该做什么做什么，笑一笑十年少。”
  “滚滚滚！还笑一笑——”黎建设有些忧伤。
  “我这人不开玩笑。”楚天阔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黎建设哪里听得进去。



第718章 找上门来

  厂子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楚天阔并没有和明好说。
  这种知道了心里膈应的事情，何苦知道呢？
  李晓玲这边也没说，她偶尔听到一些议论，不过如今她的心思几乎都在即将要送到城里的东西上，一天恨不得当几天来用，哪里有空理会其他的呢？
  于是乎，明好压根儿就不了解，竟然有人等着她去认错道歉呢。
  趁着周末，她带着阿楚还有文丽在干活呢正！
  “嫂子，这个……为什么不能做成书包啊！我现在背着的这个就很好！好多人打听呢。”
  “嫂子，画的这个是不是要给别人看了然后去买的，我看你还写了地址，我刚才差点画错了呢。”
  “嫂子……”
  明好笑着听阿楚长长短短地叫着，这丫头！
  以前就跟一个小辣椒似的生人勿近，性子也执拗，敏感又有些自卑，没想到经过这些事，阿楚倒是改变了许多。
  像如今这样有朋友，有目标，以后一心想着考大学，多好。
  明好甚至隐约有些羡慕，当然这羡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瞧瞧你，文丽这样的女孩子多文静，你整天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明好笑着说道。
  “嫂子！你就喜欢文丽，你刚才还说我回家了就热闹的呢，这才多久！”阿楚嚷嚷起来。
  文丽则是想了想，说道：“明好姐，你给我们这些东西，能不能带到学校去画？”
  阿楚在一旁也说道：“对对，我们带去学校，嫂子你不是说一张多少钱吗，我们这就当流水线一样画！”
  明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
  “哦。”阿楚也没觉得有什么。
  文丽的眼神明显也有些失落，不过她习惯了，也没说什么。
  明好就多解释了两句，说道：“这个你们也要保密，现在我们的东西还没有发出去呢，要是带到学校那边，到时候……没有不相信你们的意思，只是要是被别人看见，要是刚好有人做这个，我们就没了先机。”
  “再说了，你们现在以学习为主，这些都是看书累了的时候做的事情，周末偶尔做一下就行，要是真的上课下课都画，耽误学习才是得不偿失呢，就这么两三年的时间！”
  “至于你这个书包，别人家问就问了吧，学生自己还没挣钱，买就贵了点，再说我们这些布不太合适做书包。”
  明好一一解释，在这些中学生面前，他竟然觉得自己都沧老了起来。
  阿楚眯着眼睛点头。
  文丽也笑了笑。
  阿楚叹息一声说道：“这一家子人啊，就我现在是个没什么用的，哎。我妈整天待着岩洞那边做辣酱，我哥上班去了，表姐又上班又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嫂子最忙，辣酱也好，这些土布制品也好……”
  “瞧你念叨的，跟个小老太似的！”
  笑闹间，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明好！”
  明好：听声音有些耳熟。
  “明好，你出来！别躲在屋子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明好：嗯，台词也耳熟。
  “我们都在家，我犯的着躲……”明好出门，一扭头看见院子里的人，就顿住了。
  好嘛，人也熟，眼下这不是赵顶天，又是谁呢？
  赵顶天依旧还顶着一头短发，受伤的手上还包扎着纱布，腿倒是没受伤的样子，要不然也不能跑到这。
  这姑娘……明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哪次见到赵顶天，都没什么好事，所以对她都有些免疫了。
  宁凤霞也是在一旁拦着她，说道：“我说你这姑娘，我家明好大着肚子在家休息，你又不是咱村子里的人，和你说了不在家，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
  她可是认识这个姑娘的，脑子不清不楚的，要是碰到明好，找谁说理去！
  所以宁凤霞一看赵顶天过来，立马就拦着了。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明好，我知道你在家，你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到哪里去……”赵顶天绕过宁凤霞，往明好这边走来。
  明好就那么看着她，问道：“有什么事情？”
  “明好，我知道你虽然有时候只顾着自己，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么多人的血汗都凝聚在这，要都白费了，你不能忍心吧？”赵顶天一开口，就是一套套的。
  明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说点听得懂的，要不然你就回去。”
  “你不知道？”赵顶天回过神来，看着明好这幅样子，疑惑问道。
  “你这人真有意思，这是想着到咱家来过当领导的瘾是不是，有事说事，谁有空陪着你在这晃！”宁凤霞都看不下去了，嚷嚷起来。
  赵顶天嘀咕了一声：“这不应该啊……”
  明好都没搭理她，扭头就想着回屋。
  “你别走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早两天咱们机械厂出事了，你知道吧？当时一听说里面出事，我就跑了过去，也就是那个时候受的伤，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赵顶天一开口，大有喋喋不休的意味。
  明好有些无奈，“直接说！到底什么事，是过来求表扬的？”
  看起来也不像啊。
  赵顶天胸口一阵烦闷！她就知道，明好就不能有什么好话，瞧瞧她说的都是什么，她明明就是不求回报的，要跑来求什么表扬。
  “这……我想说都是应该做的，作为厂子里的一份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天经地义，这点事情算的了什么！”赵顶天像是在表决心。
  “我不是你们厂子里的人。”明好默默说道。
  赵顶天气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厂子那边因为车间出了事情，都已经拖慢了进度了，这要是再拖下去，这不是让咱集体蒙受损失吗？就算是个人的工资也没法保证，这么大的事情，你竟说和自己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要不是你非要惹人洪师父一家，他就不会因为生气不肯去修理，他不去修理，就没办法开工……”
  “停，停一下。”明好发现似乎哪里不对。



第719章 我去！

  明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赵顶天。
  赵顶天说完，看明好还是执迷不悟的样子，也有些无措。
  她正想再说什么，明好开口了，“我都让你弄糊涂了，怎么啥啥都跟我有关系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来问，你说。”
  “唔。”赵顶天应了一声。
  明好问道：“你们工厂出事了，听说是操作不当，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和我没有关系吧？”
  “这倒没有。”赵顶天说道。
  明好又问：“听你刚才的意思，那个车间出事之后设备需要维修，你们去找洪八，这个和我，也没有关系吧？”
  “没有是没有，可是……”赵顶天有些着急了。
  “没有就行。”明好道，“我这好端端在家待着，不是厂子里的人，但是作为家属，天阔过去工作我一向都是支持的，没有给他拖后腿吧？”
  赵顶天只觉得不对劲，这怎么说到这了。
  “所以这事情出在哪，都不可能出在我这吧，听你这意思，怎么现在是我的问题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能耐这么大。”
  赵顶天凭什么过来指责她啊！
  明好说完，赵顶天有些焦急，说道：“你……不是这回事，你听我说，以前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说因为你得罪了田秀，所以洪八生气了在家，他不肯来修。”
  明好嘴角一抽，指着赵顶天说道：“你这脑子，没事吧，田秀是个什么德行，你那边谁不知道怎么样，我犯的着去得罪她？洪八是你们厂子里的人，领着厂子里的工资，厂子里有事，他作为一个老工人，你不去劝他，反而来劝我？
  什么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去修事情多着呢，是知道是不是手发抖了拿我们当借口，或者就是这以前没老婆，现在有人惹事了，整天帮着收拾呢，他想着干什么呢，我管的着吗？”
  事情到这，明好才算是明白赵顶天是过来做什么的。
  那个出事的车间，很重要呗，拖累进度呗，所以就一定要洪八来修，他不去啊，还传出这些话来要自己道歉？不去就是不顾集体死活。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逻辑很谜。
  宁凤霞也在一旁说道：“那个田秀能是什么好东西，那天你厂子里出事，还说天阔死了呢！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再说什么都求着一个老头，你们……怎么就那么没本事啊，换个人不就行了。”
  赵顶天：说得轻巧，换个人，那是人的事情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明好，你也知道田秀她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人，厂子里好多人都去劝过了，就连厂长都拍了桌子，可是洪八就是不点头，要是等城里的专家过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这后果就太严重了，我跟你说……反正你就知道那个车间要是不开工，其余的也白费！再说了，他们的要求也不是太过分。”
  “等等，什么要求？”还敢提要求！明好简直大开眼界。
  赵顶天还以为明好有所松动，说道：“就是让你们当面承认错误道歉再写个保证……，你瞧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事情是怎样的我们大家都清楚，不过就是借此让洪师父出一口气，到时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你们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也不痛不痒的对不对，几句话……”
  “所以你那意思，我必须要去？不痛不痒，我去承认错误？你来跟我说说我承认什么错误？我道歉，这不是破坏了厂子里的风气是什么？还保证！我跟她保证什么，真是笑死人。”
  “赵顶天，你知道你为啥傻吗？这样的事情别人都不敢到我跟前说，你还要过来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
  明好简直想扒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的是什么。
  赵顶天一脸惊讶，说道：“大家都说你心善有正义感，我……虽然我知道你有些小性子，可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个人的利益得失又算的了什么呢，大家都在等着，你又不是不能做到，为什么就……”
  “明好你说，你要什么，你要我们大家做什么，我保证一定办到，只要你肯过去，这是大家的事情呢……”
  “好呀，那我的要求也简单，你回去吧。”
  “你……”
  “看看，这么简单都做不到。”明好道。
  “你，你这人，反正我在这等你……”
  大有一副明好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明好摆摆手，说道：“我去。”
  “你说什么？”赵顶天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样子。
  “我说，我去！”明好再次强调。
  赵顶天都木了。
  “我说了我会去的，等天阔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你先回去吧。”
  一直在耳朵边念叨，脑仁疼。
  “你……你真肯去，我就知道你这人还算是知道轻重的，我回去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大家伙儿，我还真是不敢相信……”
  赵顶天狂喜着，回去了。
  阿楚和文丽、宁凤霞全程看完，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阿楚很是不服气，说道：“嫂子，你要去给那个田秀道歉？他们真是恶心人，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你还知道公报私仇？放心吧，我就是说我去，我又不保证去做什么。”
  “嫂子！”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事情闹成这么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总要过去看看吧，这到时候要咋办就咋办，惯得他们！”明好已经决定好了。
  宁凤霞有些担忧，说道：“那要是真的那个谁不来，就怪到你们头上，好像怪怪的。”
  “这个你们都别担心，拿这样的是去告你要挟，就应该做好下不来台的准备。”明好轻轻说道。
  原本她对那个洪八也没啥意见，只不过是个有本事有脾气的人罢了，在这技术为王的厂子里，性子怪异也可以理解，可自从跟田秀混在一起之后，倒是处处有些针对人，如今就连自己的饭碗都赌上了。



第720章 他们真敢来

  楚天阔回家的时候，明好就问了他的想法。
  楚天阔马上就皱了眉，“你知道了？”
  亏得他还想着不让明好知道这种事情，免得心里膈应。再加上明好最近也忙，应该不会有人跑到她面前说这些事情才对。
  “放心，我会处理。”楚天阔说道。
  “怎么处理？”明好追问。
  宁凤霞在一旁一直说着白天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个什么赵顶天，合着就是田秀那男人的不对，非要怪到你们头上，要是个个都这样怎么行。
  天阔下回厂子有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也让他们过来三请四请，你要田秀那一家子他们学狗叫、磕头……没见过这样的道理。”
  学狗叫……，说得大家哭笑不得。
  “那你的意思是？”楚天阔问明好，看明好的样子，似乎也有了打算。
  明好微微一笑，“我答应她了，我说会去。”
  楚天阔点点头，“去就去。”
  两人相视一笑。
  宁凤霞搞不懂了，“凭什么啊！你们可不能就这样过去啊，就算是明好说的过去弄清楚我觉得都不要去！现在去吃亏呢！
  要去，也要等你们那边能说得上话的人过来，然后陪着你们去，至少你们是吃了亏的，到时候可不能保证什么，要不然让人蹬鼻子上脸！别人还以为咱心虚呢！”
  宁凤霞有自己的道理，生怕明好他们吃亏。
  明好笑了起来，说道：“二舅妈，咱没有躲着的道理，只是去看看，也没什么要紧。”
  至于看过之后要做什么，她也不能保证是不是。
  楚天阔倒是没说什么，宁凤霞依旧在一旁忧心忡忡，其余的人也都有些气愤。
  楚天阔带着明好过去的时候，好多人都看着呢。
  这两天，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有人气愤填膺说洪八破坏了自己的原则，有人说楚天阔不顾大局只想着一己之私，有人事不关己装作漠不关心其实心里好奇得很。
  但不管如何，大家都盯着呢，就看楚天阔要怎么办。
  要认了，就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资历没有洪八老，反而又去得罪人家呢？
  要不认，说不定毁誉参半，一半是洪八的不是，毕竟他自己在那拿乔，一半是楚天阔的不是，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不一致的时候，就应该放弃个人利益。
  楚天阔微微扶着明好，“我们就去会议室，你待会儿别生气……”
  明好笑了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待会儿就主要由你说，我看着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仿佛是出来闲逛的。
  “你们看见了没，楚主任？！带着他爱人，真的来了！”
  “人家只是过来而已，这事情闹了这么大，来了又如何呢？难道真的道歉啊？”
  “不道歉又能如何，说不定就是先服软，这叫为了大家牺牲懂不懂，以后该如何如何，反正又不是去他们家，这个洪师父这样干，以后怕是名声都毁了。”
  议论之中有人撇撇嘴，他还能有什么名声，都能和那个田秀混一起了。再说人家靠的是真本事，名声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得到实惠就行？
  越来越多的人到了走廊上，往会议室那边探头，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进去了，黎主任也进去了，这就是商量那个事情的！”
  一时间，大家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不多时，黎建设走了出来，“小李，你去请洪师父，算了，我自己过去吧，好容易这两边都乐意做一起了，万一又……看什么啊，回去！”
  黎建设也只是这么说，自己去请洪八了。
  “看吧，就是去请洪八的，洪八这胆子够肥的啊！”
  “那是人家有本事！”
  “这种本事，啧啧，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黎建设走得急，出了办公区就往大院走去，他刚才想让小李去请人的，他留下安抚楚天阔，可一想楚天阔既然带着明好来了，没见到人也不至于就走了。
  倒是洪八那边，要是又蹬鼻子上脸，让人登门咋办，所以传话是关键。
  他只好自己跑一趟了。
  此时的洪八家，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完全就是因为此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顾卫星。
  三个人都有些尴尬。
  洪八以前还劝说过顾卫星不要搭理田秀，这一转头田秀就怀了他的孩子，怀都怀了，他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不能如何，自那时候顾卫星就没登门，他总不能去跟他解释吧？
  再说了，解释什么？
  顾卫星坐在凳子上，不知道该怎么抬头，这屋子他跟自己家里一样熟，没想到田秀……，顾卫星差点怀疑人生。
  田秀挺着个肚子，她倒是觉得没太难堪，毕竟更难堪的场面她也见过了，顾卫星自己没本事护不住她，非要装作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只不过是洪八不吭声，田秀也怕说错话，她现在对顾卫星没有任何想法，就怕洪八心里介意呢，要不然一直往自己这边看。
  “师父，你……真的不去吗？”顾卫星终于开口了。
  洪八眼皮一抬，说道：“我病着呢，今晚留下来吃饭，让你师兄也来，原本想着等你师弟出生了你才会来呢……”
  “师父！”顾卫星声音有些大。
  洪八的手就是一僵，然后道：“你这是来指责我的？”
  顾卫星倒是没低头，梗着脖子说道：“不敢。”
  “你还不敢？！我看你就敢！”洪八随手抓着旁边的蒲扇，就这么扔过去。
  田秀赶紧劝道：“老洪，你消消气，身体要紧呢，卫星你怎么也过来说这些，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顾卫星突然就有了一些不耐烦，道：“师父，您以前是怎么教导我们的，我们干技术的，不用去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自己立身要正。
  可是，可是您——”
  顾卫星有些说不出口。
  但最终他还是说道：“你用这个来要挟别人，外面的人是怎么说道，怎么议论的，要真的是有冤屈也就罢了，可是……这其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仇怨啊！”



第721章 对上

  顾卫星说完，安静了一会儿。
  洪八这时候才真正的气到了。
  “你，你知道什么你就过来质问我？从你进门到现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哪里对不住你！
  你进门之后可有问过，外面那些事情，你师父怎么样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反而指责起我来了！混账！”
  洪八动怒，田秀一直在旁边安抚。
  他越发觉得，幸亏自己这一步没走错。
  要是真的以后什么都不管，让顾卫星养老，还不得气死自己。
  这个傻子！
  到底不是亲生的，师徒关系多密切，难道比得上自己的亲儿子，幸亏还来得及。
  顾卫星有些难堪，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师父和田秀的事情传出来，他已经有些无所适从，还是师兄过来劝他，找他喝酒，说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说什么师父喝醉了也是不得已。
  他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却依旧精神恍惚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慢慢说服自己。
  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洪八的形象在他心里直接就坍塌了，联想起以前田秀做的事情，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来一趟。
  “你还说孝敬我，这就是你的孝敬！”洪八咆哮道。
  他对顾卫星实在是太过失望了，或者说顾卫星一直都是这样，人太过直接单纯了些，他以前觉得不是坏事，现在看来……
  田秀在一旁猛然哭了起来，哽咽说道：“老洪，别动气啊，你这身体怎么能气呢，说来都是怪我，我以前惹了人，这才让人整了，我就不应该争口气，可是……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挺着肚子啊，人家要打我啊！这哪里是打我，这就是打你的脸面！
  也难怪，自己的徒弟都这么说了，还指望别人吗？”
  顾卫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田秀这是自甘堕落了，以前那些事情有铁证，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挽救她，没想到她不仅执迷不悟，还要害了自己的师父！
  他猛然站起来，说道：“师父，我原本不想来，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且不说这些事情的对错，单单就这件事情来说，要别人过来给自己道歉写保证书，才去车间去现场，这本身就不应该这样啊！
  您说我不孝敬您，要是真的眼睁睁看着您这样下去，才是真的不孝敬，您不能这样下去了。”
  顾卫星没说完，脸上一凉。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洪八手里拿着一个空空的水杯。
  顾卫星心里一片冰凉，师父不再是以前的师父了。
  “卫星，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说以前的事情过去了，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师弟，如果老洪还在别人就敢欺负到咱头上，到时候你老洪有个什么，你要不要管？
  你师父就是怕你为难，抢先做了，这样至少别人不敢欺负到咱们头上，他不怕别人说什么，只是……”田秀说道。
  顾卫星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样的理由根本没办法说服他，要是因为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就要做这些事情，哪里还能坦然活着呢。
  他看着田秀这么哭泣着，觉得有些烦躁。
  顾卫星说道：“且不说楚天阔根本没做错，还有师母……”
  这一声师母脱口而出，顾卫星倒是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倒是洪八脸色缓和了不少。
  “师母你想想，楚天阔那人就是牛脾气，他怎么可能服软，要是不服，到时候就这么僵持着，对谁有好处？到头来不都是咱们自己厂子里的人受苦？这是何必呢？”
  田秀心里只想骂一声木头。
  “洪老！果然在家呢，我这是……卫星也在啊。”黎建设进门，就看见这样的情景。
  他猜也能猜得出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当做没看见一般。
  黎建设说道：“洪老，天阔两口子已经等在会议室了，原本呢他们想着到这边来，我就想着一屋子的人，过来不是打扰您消息吗，所以就让他们到那边去。
  他们已经过去了，我这就过去请您过去，要有什么咱说也好，写也好，总能弄个清楚。”
  要不是顾卫星在这，洪八可能还会发难。
  他现在气急，站起来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走，“臭小子，你过去瞧瞧！以前真是没教好你！”
  田秀则是狂喜！
  楚天阔，他！低头了！
  不仅他低头，就连明好也过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坐在那边，等会还要道歉，甚至要写保证书！
  要是保证书拿到手，以后但凡有些什么，她就有了把柄。
  以后谁会记得今天，只会说要不是心里有鬼，你写什么保证书，白纸黑字呢！
  看他们以后还嚣张什么？得意什么？在真正的本事面前，算的了什么？
  田秀几乎是忍着笑随洪八走出门的。
  黎建设拍了拍顾卫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往外追去。
  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顾卫星有些不敢相信，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世界！
  “他……竟然真的肯。不不，这不是肯不肯的问题，这明明就是原则问题。”
  顾卫星也跟着过去了。
  围观在走廊上的人，已经伸着脖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来了，来了！洪师傅走到楼下了！还有他家那口子，我说的没错吧，就是楚主任这边没法子了，或者被厂子里的人说服了。”
  “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奇怪呢，这以后有些人还不上天，明明是她欺负人，还不准人家仗义执言了！天真是变了。”
  不管如何，他们也只是议论一下而已。
  田秀挺着个肚子，走在洪八身后，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意味在。
  别看这些人瞧着有些不太认可，那是因为他们做不到，心里还是羡慕的吧。
  她管别人怎么说呢，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那些人就算是如何，也要憋着！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走到会议室的时候，楚天阔和明好正在喝水，两人挨在一起，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垂头丧气完全不同，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田秀想着，对上明好的眼神，突然就有些发慌。



第722章 见证

  这是一个小会议室。
  不过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大小，中间放着一张大圆桌，大家围坐在一块儿。
  楚天阔和明好端坐在一边，洪八和田秀则是坐在另一边，瞧着就……有些奇怪。
  黎建设和莫工等人坐在两侧，神色略尴尬。
  黎建设想得比较多，他都不知道楚天阔是什么意思，这家伙果真的是过来道歉？看着也不太像，这要不是吧，也不能捣乱，因为他也清楚楚天阔和明好的脾性。
  所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倒是莫工没有想那么多，但强压着别人来道歉这种事情，他也是觉得不太光彩。
  一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李晓玲倒水放杯子的声音，小李拿着记录本要过来记录，也让黎建设挥挥手制止了。
  记什么记！
  难不成还要做成会议纪要发放下去？荒唐！
  最好就是什么都保存在他手里，之后“不小心”就掉了。
  这种事情，就算是洪八也不敢做第二次，黎建设在这胡乱想着。
  这么想着，黎建设就没及时开口。
  楚天阔和明好静静坐着，他们自然也没开口。
  洪八则是觉得，这要是自己先出声，倒是落了下风，是以也没有开口。
  一时间，竟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
  明好蓦然想起，以前看小说时候的句子——他不动，他也绝不动。
  想着就有些好笑，她也就笑了出来。
  田秀脸色都变了，有些阴森地盯着明好，这种时候，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你看看你什么态度，竟然还好意思笑？！”田秀声音有些尖锐。
  洪八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太上赶着了，岂不是落了下风，输了气势。
  明好轻轻笑着摇摇头，也没搭理田秀，笑还不让笑了，当自己是谁啊？
  田秀见此，更加生气。
  楚天阔眨眨眼，问道：“这……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黎建设不得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一些误会，大家都是一个厂子里的人呢，坐下来说清楚也就行了，趁着……”
  黎建设在那打着哈哈，企图糊弄过去，洪八出声了，说道：“未必是误会吧。”
  黎建设的声音就顿了一顿。
  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只不过依旧还是想着试试罢了。
  洪八扭头看了一眼田秀，田秀盯着明好，一脸的怨毒。洪八脸色就有些扭曲，这种时候她倒是不出声了！于是他踢了一下田秀。
  田秀终于回过神来，嚷嚷说道：“黎主任，这不是说好了过来给我们道歉写保证书的吗？怎么现在就想着糊弄过去，我们原本是想着当众的，看在一个厂子里的份上，都已经不计较了，难道就这样过去？”
  楚天阔抓着明好的手，两人依旧没出声，还没到时候呢。
  田秀尤其看不得这一幕，她马上就哭了起来。
  “呜呜，这没活路了，老洪如今都被气病了……那些话我也不想多说，要不是主任去请，我们哪里会来，这来了也没得一个交代。
  算了吧老洪，我们就自认倒霉，亏得你还一门心思想着为了厂子好，也不顾自己的身体，道歉也没有个道歉的样子，让病人从床上撑着出来，这是嫌弃你病太轻了……”
  田秀来来回回说这些，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什么表情。
  黎建设扭头看了一眼楚天阔。
  洪八倒没吭声，站起来就要走。
  田秀抓着她的胳膊，哭得像是死了亲娘一样，要不是在座的人都知道什么事情，还真的就觉得她有些可怜。
  黎建设也在一旁劝着，何曾做过这么憋屈的事情，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他真的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洪八瓮声瓮气说道：“这是耍猴呢，是怎样给一句话！”
  楚天阔开口了，他说道：“既如此，这点人好像也不太够。”
  洪八盯了楚天阔一眼，这小子到现在还这么狂，真是不知死活。
  黎建设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天阔，这只是大家之间的一点误会，咱对面说开也就行了……”
  “是吧？有人可能不这么想。”
  “那你想怎样？”洪八饶有兴味地看着楚天阔，又坐下了，管他唱的是哪一出。
  楚天阔也不管那么多，只说道：“既是大冤屈，又要我们道歉，又要什么保证的，我觉得咱们这几个人在这也的确少了一些，怎么的，厂子里也能出几个人，见证一下吧，要不然以后反悔了又怎么说。”
  洪八笑着点头，“没错，是该找几个人！”
  两个人竟然达成了一致。
  黎建设：这还有没有我什么事？
  想归想，他还是让小李把工会的黄大姐还有保卫科的人也叫了过来，倒是也不算错。
  几个人过来的时候，倒是也没有太过惊奇，毕竟小李已经介绍过了。
  洪八笑了笑，人越多越好，他巴不得呢！
  楚天阔还真的以为能让那么多人过来，和自己讲道理，到时候借此想要说服自己？想都不要想！
  打的那是什么如意算盘，洪八自认为看破了一切，冷笑一声，“现在可以说了吧？”
  没想到，楚天阔摇摇头。
  他说道，“既然说是要见证，想必也是和厂子里的大部分人利益相关，我觉得吧，还是要有工人代表过来旁听才行，这样才能代表大家的心声嘛！”
  黎建设看着想劝，这人越多，楚天阔和明好就越难堪，毕竟这是一会儿要低头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那么多人来。
  瞧着楚天阔笃定的眼神，黎建设认命地又去安排。
  不多时，小会议室已经是满满当当。
  楚天阔看人到齐了，一摊手，说道：“人到齐了，什么事情，说吧。”
  洪八就是一噎，合着你打算是说你不知道是什么事？
  哄鬼呢这是！
  装什么糊涂，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够脱身，到底还是太过年轻！
  但是他不介意，反正来都来了，他又碰了碰田秀，示意她开口。
  拖延时间，对楚天阔又有什么好处？
  洪八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723章 我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
  田秀刚才已经嚎过了一次，没想到楚天阔那边竟然装傻。
  “这是拿我们来消遣呢！呜呜，我就知道，这厂子里就没人把我们当人……”
  “都不说老洪被气出一个好歹来，我这还挺着大肚子呢，就有人敢对我下手，我们大度，原本不想计较，只不过要一句道歉，要做保证，要不然以后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就这样都不肯，推三阻四的，亏得还以为是多大的能耐……”
  田秀这一次，发挥得明显不太好。
  一开口就站在了大家的对立面，在坐的人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我建议有事说事，咱厂子里风气还是需要整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田秀同志，我们只是来见证的，其余和事情无关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以前到底只是听说，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大家坐在这，看着田秀这样的做派，还真的就是有些欣赏不来。
  至于什么恩恩怨怨的，他们早就已经滚瓜烂熟了好不。
  眀好悠悠然问道：“这也挺耽误大家时间的，要不然有什么，就直接说不行吗？”
  “对啊，我听得稀里糊涂的！”
  “也不知道要干嘛，我好端端地在那边呢，就通知我上来说开会，还见证，这见证什么？看人哭？”
  田秀瞪了明好一眼。
  她说道：“你装什么糊涂！不说以前在村子里喝喜酒的时候，你们从我们一开始结婚就……”
  田秀一说扯得有些远。
  明好摆摆手，说道：“以前那些村子里的事情，就没必要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吧，再说我们那些什么事情，不是上过广播吗，你确定还要拿出来说？”
  田秀就是一噎，她想说的是结婚时候洪八受的委屈，没想到明好竟然威胁她，想翻旧账！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田秀被眀好这么一打断，心里登时就有些恼火。
  不过她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明好这是在垂死挣扎呢，明显是他们两个处于下风，所以想着凭借自己的伶牙俐齿，以为可以说服了这些人，借此翻身？
  一想到这一点，田秀马上就有了底气。
  她才不怕明好！
  她说道：“那就不说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你也说了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我问你，你就说有还是没有就行！
  早几天，在厂门口，我是不是被别人甩了水到身上吓到，我还怀着孩子呢，你当时在场不仅没有平息，还非要跟我吵，有还是没有！
  老洪过来接我，见到楚天阔，就规劝了两句，被你们气得回家就吃不下饭，有还是没有？
  厂子里出事，我从村子里急急忙忙赶回来，你们家里的人是不是追着我打，有还是没有？！”
  田秀盯着明好看。
  只等眀好辩解，她好马上反驳。
  哪知道，眀好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轻飘飘道：“有。”
  “你——”田秀气急，她竟然还敢承认！
  “大家看见没，她多嚣张，还不是借着自己男人是主任，整天耀武扬威的！老洪气得躺床上起不来，我好容易劝好了，又要打我！”
  “我们就要求他们做个保证，以后不要打人不要骂人，这难道也过分吗？”
  田秀很满意自己的发挥，眀好就算是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
  看他们还得意！
  眀好微微一笑，说道：“我还真没想到，原来我还是一个动不动就发火打人的人呢？”
  眀好丝毫不反驳，其余的人倒是有些不解。
  “对啊，眀好哪里是那样的人，是不是你搞错了？”
  “就是，眀好她还大着肚子呢，她能去打人，就说以前打过吧，那不也是因为……”
  厂子里的人，鲜少不认识眀好的，不管从以前救人，还是之后在厂门口卖那些年货，到现在带着大家种辣椒发家。
  这般多的事情，哪里就是一两句话可以颠覆的。
  田秀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些人都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被眀好打，是因为自己活该？
  “我不管，今天你们就要做个保证，要不然……”
  楚天阔突然开口了，他刚才还真的不好和田秀纠缠，在家都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应对。
  “要不然怎样呢？就不修事故车间的设备了吗？”
  这才是大家到这里来的目的。
  大家就用一种特别不认同的眼神，看着洪八。
  是啊，还以为背后真的有什么隐情，亏得他们还为了洪八说话，没想到依旧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田秀是个什么名声，谁不知道？
  竟然还真的就这么赤裸裸地想着公报私仇？要是得逞了，以后岂不是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洪八抿着嘴，说道：“楚主任有何见教？我洪八也没什么本事，更不像你年纪轻轻往上爬，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哦，洪师傅管这个叫公道？”楚天阔笑了一下。
  洪八眼皮直跳，他看着楚天阔这幅样子，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事到如今，你们是打算拖过去了？”洪八又道。
  楚天阔倒是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道：“这些事情也好，什么公道也好，我只是听说，洪师傅要是不能随自己的心意，就不打算去修设备了，对吗？”
  洪八有些恼怒，亏得他还有脸说，“我这身子不太好，心里堵着气呢，哪里……”
  “原来我的道歉竟然是神丹妙药啊，说两句就能让人一下好了！”
  洪八说不过，转而看向黎建设，说道：“黎主任，这就是你说的交代？”
  田秀也在一旁嘀咕起来。
  “总之一句话，要是做不到，就别喊我来！这是谁在拖厂子后腿，你们都看清楚了！”洪八声如洪钟，哪里有病人的样子。
  楚天阔也没生气，只问道：“不能做到洪师傅你的要求，就不打算修设备，就一直让大家这么拖着，是不是呢？”
  “是又如何？！”洪八看着楚天阔，他难道还能怕一个后生！
  这事情，明摆着的，又如何？
  楚天阔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于是说道：“我来吧。”



第724章 这难道是兵法？

  我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天阔是打算道歉了？看这个样子也不像啊，还是想说他去修？他不是研发中心的吗？这……不太对劲啊！
  这就跟食堂里的阿姨，突然跑去办公室写文件差不多……可能吗？
  大家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的做见证人的吗？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楚天阔也没让人猜测太久，他就说道：“我自认自己没做错什么，我家眀好也没做错什么，所以你们要的道歉也好，保证也好，做不到。”
  做不到！他竟然就这么拒绝了！就这样说了出来！
  那还来谈什么？
  洪八有些生气。
  他威胁道：“年轻人，我劝你再想想，这也是为了你好，要不然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可不是我，话说出口容易，收回去难……”
  如今他肯让步，不过就是想着让太过嚣张的年轻人低低头，如今算是在打他的脸面，要是之后再去请，可不是这么回事了！
  楚天阔却丝毫不在意，接着道：“洪师傅怎么就敢肯定，下不来台的是我？觉得我修不好？
  洪师傅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我还真是学不会，所以你那一套也就不需要交给我了，我现在只是让大家做个见证，也说个清楚，做了什么我们认，有什么不妨直说，我们问心无愧，厂子是大家都厂子，不是谁的一言堂。
  让我们无缘无故就做什么保证，做不到，也不能做，倒是规劝洪师傅一句，要是能去修，就去，这样大家就当做什么都不发生，您依旧还是以前那神话一样的人物。要是不……”
  “要不然呢？”洪八轻蔑地看了楚天阔一眼，毛刚长齐，就敢妄想了。
  “要不然，我为了不拖累进度，就只能自己动手了。”楚天阔淡淡说道。
  大家倒抽一口冷气。
  他还真的打算自己去啊！
  这是将洪八的军呢！年轻人果然胆子大。
  “这……没听说楚主任会修什么东西啊，那不是需要很多年经验的吗？”
  “你傻啊，那样的要求怎么能答应，这一次是保证道歉，下一回呢，再说了楚主任以前不在咱们厂子里，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上回技能比武的时候，你瞧瞧人家什么能耐？”
  洪八站起身来，冷笑说道：“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早！我等着！”
  他带着田秀，直接就回家了。
  看着他那趿拉的鞋子差点滑倒，田秀大着肚子跟在后面，怎么看怎么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剩下的人，叽叽喳喳议论着，也渐渐散了。
  黎建设朝楚天阔竖起大拇指，很是有些佩服，嘻嘻哈哈笑着说道：“你小子，读过兵法啊！”
  楚天阔一脸蒙，什么兵法，和兵法有什么关系。
  黎建设却在那自行脑补上了，说道：“一开始出了这个事情，大家都在这嘀咕呢，甚至好多人都说了，洪八油盐不进，想着让你们低头，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还是你们两能耐！
  先是声东击西，让大家过来做见证，大家都来了，就接着……
  最后这一招尤其妙，反正他不修，你也不道歉，看谁拧得过谁！你这就是欲擒故纵，让洪八自己说了出来……”
  眀好在一旁差点傻了，这么高深？他们刚才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主任，说点听得懂的人话？”明好弱弱说道，感觉自己智力不够了咋回事，黎建设是不是想得过于复杂。
  黎建设哈哈一笑，说道：“原本你们被动，那些话到处乱传，可是天阔厉害啊，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我们也不道歉，你要是不修，我就自己来！这叫什么，这一招叫以逸待劳！
  现在为难的就是洪八了懂吗？天阔这是激将法呢，洪八要是应下，自己打自己脸了！要是不应，到时候就只能是别人去修，可是他难道不害怕，他这么多年在厂子里凭借的是什么，要是有人修好了，他还能在这吗，这样的风险，他承担不起！”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来告诉他一声而已。”楚天阔慢悠悠说道。
  果然是厂办的人，一下子就分析出了无数种可能。
  “不管如何，现在你们就可以等着了，看洪八自己的选择，他才是为难的，你们完全把形势给扭转了。”黎建设笑眯眯说道。
  他只觉得这几天受的那些窝囊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呢。
  “就是不能让这样的风气蔓延！只不过一开始我们没办法而已，没想到还是要你来治一下，话说回来，要是他真的咬死不肯，你是打算让你师父过来吧？”黎建设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之中无法自拔。
  楚天阔和眀好哭笑不得。
  “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带着眀好准备回去了。
  黎建设的语气也松快不少，“回吧回吧，有消息我马上就告诉你！”
  洪八气得回家就砸了杯子。
  “小崽子，还真的就以为自己能耐起来了，啊！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扭头，看着田秀。
  田秀有些失神，她没想到，楚天阔为了明好，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道歉吗，又没有要他们磕头赔礼，就这一点点委屈都不能受吗？他甚至还要强出头，到时候也不怕连累了自己。
  她心里十分矛盾，正想着呢，就见洪八盯着她看。
  田秀一时间有些慌张，说道：“老洪，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哦？”
  田秀赶紧道：“你想想，原本好些人都站在他那边呢，是不知道他们如此嚣张，你看他那个架势，还说他自己修，要是他修不好，是不是更加没脸，到时候来请你的时候，你岂不是有话说了？”
  洪八慢慢冷静下来，他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现在我们就被动了，按照他那个能耐，不可能修理得好，可瞧着他那副样子，看着像是有什么依仗。”
  这要是真的让楚天阔捣鼓好了，以后他就没脸见人了。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洪八就有些心慌。



第725章 僵住了

  “老洪，你不是已经去看过吗，你都说了他没有那样的能耐？那还在怕什么呢。”田秀在一旁鼓动说道。
  是啊！他在怕什么呢。
  怕那个小崽子？
  他只不过是觉得，风险有些大了而已。
  楚天阔是摆明了看不上他们，让他没了脸面，还放出了大话，可要是楚天阔真的能够做好呢？他凭什么还在厂子里立足？那小子鬼得很。
  洪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总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走到这一步，反而让自己为难了。
  田秀大约知道洪八在想什么，说道：“老洪，事已至此，难道你现在服软？”
  现在服软，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
  洪八猛然摇头，服软？不存在的。
  “那就没什么了，剩下的我来做就行，你不是说楚天阔没那个能耐吗，他要是……”田秀细细说道。
  “他要是让他师父过来，也未必不能弄好。”洪八突然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对啊！楚天阔定然是想叫田佩荣过来的，要不然他哪来的底气！
  洪八想了想，拿定了主意，“我给老田去个电话，说来也许久没有联系过了。”
  他不是个拖沓的性子，说打就果真去打了。
  再回来的时候，脚步松快了不少。
  当然，在电话那边也被田佩荣数落了。
  “什么？让我去你那边，我这多久都没回过家了，恨不得天天不吃不喝在厂子里！
  那个兔崽子惹祸了？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以后再说！
  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不是在那啊，这让我一把老骨头奔波你咋想的！”
  田佩荣在那边摆明了就不来！洪八瞬间就放心了。
  “果然不来？”
  “你不知道老田那个人，一心想着发展呢，我在这了他还来，就是浪费路上的时间，是要骂人的，我早听说他那边很忙，更何况楚天阔跟他已经闹翻了。”洪八心安了不少。
  他琢磨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
  “哼！这个年轻人差点吓了我，以为我洪八吓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这就是想着堵我的嘴，反正就不肯低头，到时候他说自己去修，以为我就会害怕了，奸诈！”
  洪八一下就想了个明白。
  田秀在一旁也跟着笑，“他那两口子，就是一百个心眼，只可惜没用在正道儿上，那老洪你就在家装病，反正也不能如何，我再出去闹一闹。
  到时候让别人知道，他没那个本事，还想着拖大家的进度呢！
  总要让他自己来，要是不请他师父请别人也不行，话都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田秀在一旁说着，十分得意。
  说着，她似乎想到什么，说道：“那要是这两天有人来请？就回了？免得心烦。”
  “不见了！”
  “哎！”
  洪八这边老神在在的等着，完全不着急了。
  急的是黎建设，亏得他那天觉得楚天阔厉害。
  如今再去请洪八，甚至连人都见不着了。
  只能在客厅听田秀在那哭，“主任，你说说那天什么场面，老洪原本就病得不轻，如今更是……”
  “我们也知道厂子里的事情着急，可那天楚天阔不是说了吗，他自己来，他能耐大，我们也是没办法。”
  听听这是什么话。
  黎建设甚至在屋子里喊话了，“洪师傅，这是真的不去了吗？这要是真的楚天阔那边捣鼓好了，您——”
  屋子里依旧没人说话，只有东西拍打到地上的声音。
  黎建设脸色就有些不对劲，显然就是故意的了，难道识破了？
  “主任啊，我求求你放过我家老洪吧，他都在家养病了，你还要来气他不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靠着谁去？”
  黎建设无功而返。
  洪八这是软硬不吃了？！
  黎建设马上就去找了楚天阔。
  “天阔，这要咋办，我原本以为他不敢冒险，要知道这么多年都没上班呢，要是真的这一次弄砸了，以后就是个笑话了，没想到他还挺能拖。
  他要是接着拖，我们这边也没有办法了，再说了越是拖得久，对你也不利。”
  他原本觉得楚天阔只是吓唬洪八，可被人识破了，一个个的就是这么不省心。
  “你笑，你这种时候还笑？”黎建设觉得自己多半是看错了。
  楚天阔说道：“我说了，我这人不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开玩笑，你……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黎建设有些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楚天阔，他真的准备自己动手？！
  这……
  这要是真的能自己动手，那这么多年，厂子里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洪八了！
  黎建设都不太清楚，自己是该相信楚天阔还是不该信，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去的。
  一个个的，都不太正常……
  楚天阔打算第二天，就动手的事情，到底传开了。
  顾卫星再次登门，他没了第一次的尴尬，只是有些着急，说道：“师父，您真的不打算去吗？这要是楚天阔真的修好了，那您以后，又该怎么办？”
  洪八倒是没有避而不见。
  只是看着顾卫星冷笑，说道：“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有把握？”
  顾卫星摇摇头，要是让他做助手什么的还好，要是真的让他挑大梁，他做不到，有些时候只能靠经验和眼力判断，根本没法说。
  “你都做不到，楚天阔这几年在做什么，你凭什么觉得他能做到？你是不是糊涂了，他这样不过就是想着逼迫我罢了，明天？那倒是可以去看看好戏，瞧着他们怎么收场？”洪八一脸的笃定。
  田秀在一旁也说道：“卫星啊，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他才什么岁数，他师父都不来呢……”
  顾卫星就有些焦急，他不是过来听怎么争吵的啊！
  “那师父，楚天阔要是真的修不好，到时候岂不是……这会不会乱起来！”
  大家都盼着呢，得有多失望？这个可是不能赌气的。
  洪八想了想，说道：“管那么多做啥，你明天就去看着，等没法儿收场了，就喊我。”
  顾卫星这才安心下来，“哎！”



第726章 慌了

  顾卫星离开了。
  田秀在一旁怯生生看着洪八，这就又答应过去了？
  洪八冷笑一声，说道：“去把我那些衣服给准备好，还有东西，年轻人非要搞得自己下不来台，到时候还不是我去收场。”
  “老洪，这真的去，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田秀有些不太乐意。
  明明就可以看着楚天阔和明好的笑话，为什么要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洪八却道：“等明天你就晓得了，那么多人盯着呢，我只要去了，他们才知道，这厂子里还没翻天呢，楚天阔那两口子的事情到时候就是笑话，到这步了，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洪八已经打算好了，明天就是个好机会。
  楚天阔这是明摆着让自己没办法下台呢，摆了那么大的阵仗，还找了那么多人，以为自己会怕。
  他就是不去！看那小子怎么折腾。
  等大家失望的时候，他再出面摆平，这时候让别人怎么想，他就是一句话不说，也能打得他们啪啪疼，以后谁还敢这般挑衅。
  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洪八早早就起来了，他还特意去洗了澡，换好了衣裳，是一身工作服，和平时穿着的褂子衬衫大不一样。
  “老洪，你起这么早，那边都还没有准备好呢。”田秀瞧了瞧洪八，有些诧异说道。
  洪八就连结婚的时候，都是那般不在意的，何时见过他穿这样整齐的衣裳？
  她隐约有些兴奋，真是想去看看现场究竟怎样啊，他们也不怕丢脸到家！
  洪八拍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笑了笑，这一身他好多年都没穿过了，“等着就是。”
  这一等，就等了许久。
  除了中间顾卫星过来和他说，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可以开始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来过。
  洪八皱着眉头，越等越是有些不太耐烦起来。
  “就算是拖延时间，也不用这么久吧。”
  又等了片刻，洪八有些坐不住了。
  “难道是，卫星忘记过来了，还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田秀看着越发焦躁的洪八，心里的感觉也有些不太好。
  不，不会的，楚天阔要是有这么个本事，早就出手了，何苦等到今天呢。
  一定是在拖延时间，“他们那两口子肯定想好了什么借口，说不定不让卫星来请你呢，过去不是打他们的脸，我过去瞧瞧？”
  她就喜欢看着他们无能为力的样子！
  洪八想了想，点了头答应了，“你小心点自己的肚子，别靠太近。”
  “我就远远看着！有什么马上回来喊你。”
  田秀走得有些着急忙慌的，循着那热闹的地方去了。
  想当初，她没了工作，整天待在家里的时候，也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那时候，她穿着高跟鞋，化了妆，看着洪八众星拱月，那一刻的洪八是被光芒包围着的，当时她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靠上这个男人。
  如今，她挺着肚子，又来了。
  她倒是要瞧瞧，楚天阔和明好那两个人，有什么能耐！只要他们做不到，就不要想白白待在厂子里，那些一点点的委屈，她全部都要还回去。
  想着，田秀就往这边走来。
  好多人，她倒是没挤进去，只在外围看着。
  “哎，里面咋样了？”田秀忍不住，问了问。
  被她扯了的人一挥手，“吵什么吵，别乱说话。”
  田秀一噎，什么大事，像是连呼吸都不敢一样。
  楚天阔被明好带坏了，就会装模作样。
  当时洪八不也是这样的吗，可见就学了个皮毛。
  “装样子，那你去试试？哦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姓洪的动弹不得，你还有心思出来看热闹啊！”
  “阿梅，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可是洪夫人，整个厂子里都要供着的呢！”
  “真是好笑，那是以前了，整天都不上班还领工资，当自己是什么大老爷呢，天天在哪吹嘘什么本事，本事我倒是不知道，差点让大家吃不上饭倒是真的，瞧瞧人家楚主任，人家能修这个，人家吹牛了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之中带着不屑。
  田秀脸色垮了垮，她们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很开她就明白了，这是以为楚天阔能够做好了呗？
  这种时候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天真！
  田秀清清嗓子，轻蔑地笑了起来，说道：“你是哪个分厂的，车间呢，说话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要是那个姓楚的修不好，你能上还是怎么的？
  我家老洪是什么轮得到你来评论，还是说……”
  田秀眼珠子又转了转，说道：“我懂了，在这等着呢，那边在那装模作样要修，还在那拖延时间呢，这边倒是找几个人过来刺激我，等我拿捏不准了回家叫人？想得美！”
  几个人被田秀这样的脑补，有些无语起来。
  “失心疯了吧，自己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没得来这里弄这些阴谋！”
  “真是可笑，现在拖延时间，以前你那什么洪八就知道装高人，现在楚主任在带着厂子里的年轻骨干一起呢，人家一步步的说得清清楚楚，你以为……”
  “那怎么能一样，人家会点什么，当然是藏着了，要不然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哪里来的，推动厂子进步？连死活都不管了，进步不进步的，不影响他享福不就行了。”
  几个人说话越发难听，甚至看着田秀，也是一脸的鄙夷。
  田秀倒是手死死抓成了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一开始不是拖延时间，楚天阔在人群里头，是带着什么厂子里的年轻骨干一起？这怎么能一起呢，老洪这么多年，都没带上顾卫星，至少还要好多年呢，年轻小子怎么能行？
  不对！敢让那么多人看着，楚天阔果然能够做到？
  不，这是田秀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她看了看乌压压的人头，实在不能瞧见里面是什么场景。
  田秀告诫自己要稳住，老洪说过，除了田佩荣要来，要不然没人能修理好，楚天阔也不行。
  她应该相信他。



第727章 修好了

  整个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要是从高空往下看，才能发现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心，留下了一小片空地。
  楚天阔的身边，围着好些人，研发中心的人他都带来了。
  “咱不能闭门造车，要知道问题主要出在哪，才能为以后的研发提供方向。”
  “你们看这一块，原本这个是要靠经验来判断，可是和经验比起来，数据更加准确……”
  楚天阔每做一步，就停下来解释一二。
  他手里还拿着一些仪器。
  顾卫星也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嗯，师父说修不好去叫他，现在没有修不好的迹象呢。
  渐渐地，竟然变成了一个教学现场。
  围在中心的，不仅有楚天阔自己带来的人，还有厂子里的青年骨干，甚至是老师傅。
  听楚天阔那么一说，大家都是震惊的。
  “这……有些事情我以前一直没想通，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原来根本就是一开始就错了！”葛长林喃喃说道。
  “我白做了这么多年，愣着干什么，记下来啊！”这是师傅带着徒弟来的，两人只敢说那么一句，默默记了下来。
  他们看着楚天阔的眼神，跟以往又是有些不同。
  大家的精神都是振奋的！
  谁能想到，楚天阔竟然丝毫没有藏私的打算，要把这技术多教他们吗，这要是真的学会了，那他还有什么资本？
  楚天阔忙了一阵，突然发现有些怪异，他停了停。
  然后说道：“不用在现场做笔记，等我们把问题解决之后再回去开会，到时候大家抽空整理出来下发给每个人……”
  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喧闹起来。
  “什么，还要写出来下发！这怎么可能！”
  “你瞧像是不可能的样子吗？”
  内圈沸腾了起来。
  外围的人还有些不太清楚，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根本修不好？！”田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一定是的，要不然沉默之后应该就是掌声了，现在闹哄哄的，肯定就是修不好了。
  “你这人真是有毛病吧，修不好对你有好处？哎哟，对你还真的有好处呢，还真以为还是以前那种年代啊，做徒弟的就要当牛做马不拿工钱呗！”阿梅在一旁嘲笑田秀。
  田秀这一次倒是反驳了，说道：“心虚做什么，刚才安安静静的，现在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修好不是?”
  阿梅果然没什么话说了。
  田秀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外围的人大部分都是看着热闹，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咋回事，一下安静一下吵闹的，渐渐也开始说了话。
  田秀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来，“这就是拖时间呢，要是能修，还差这么一点，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大。
  偶尔有人说一两句，“别吵了，还没到那一步呢！”
  又等了好一阵，依旧没有修好的迹象，田秀心里越来越激动。
  一定是出问题了，时间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她得回去，赶紧回去让洪八出来，赶上最佳的时机！
  让他们丢脸，让他们下不来台，让……
  “老洪，快来，外面一下安静一下乱的，现在都没解决呢！”
  “顾卫星还没回来？说不定就留在那帮忙了，靠不住……”
  洪八微微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他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伐，和田秀慢慢往外走。
  “这要是再迟一些啊，我可就要休息了，既然是厂子里的人，也就出来瞧瞧……”
  田秀挨着他，瞬间觉得特别荣耀，这些荣光，是老洪的，也是自己的。
  “老洪，你瞧是不是？你不是说根本不需要那么久吗？刚刚就听说修不了了，没动手呢！还是要等你来。”
  两人靠近外围的时候，立马就有人发现了他。
  “哎哟洪师傅，不是说气得躺床上吗，怎么的……能出门了？”
  听听这话？！洪八甩手就想离开。
  有的是他们求自己的时候！
  田秀瞪了那人一眼，说道：“没长眼啊！我家老洪这是为了谁，有些人就知道装腔作势，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弄不好！
  看什么看，还不让开，到时候……”
  田秀觉得自己可威风。
  “你们这该不会是以为没了张屠夫要吃带毛猪吧，啧啧。”那人想着要阻拦，被同事拉住了。慢慢地，就有人自发让出一条道来。
  田秀仰着头，看看这些人！现在怂了吧。
  那么惊讶干什么，瞪得眼睛像牛眼珠子似的，等会有得你们吃惊的。
  知道错了吧，知道主动让开了吧？
  倒是洪八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心里有些懊悔，到底还是来早了，他从这些人眼里都没看到那焦急的期盼。
  要是再迟一些，等大家都束手无策了，再来不迟。
  终于，他们慢慢走到了中间。
  “师父，您——”顾卫星发现了洪八，有些愣神。
  “还知道我这个师父啊，不是说修不好就回去喊我，在这干啥？”洪八说了一声。
  顾卫星想要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说呢，就听见一声，“成了！”
  接着，就是巨大的掌声。
  这些声响，将他们包围起来。
  所有人都像是过年一般。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求别人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还真以为过不了年了呢！”
  “真真是可笑，还要压着别人道歉，以为只有自己能耐不是！”
  洪八和田秀两人脑子都是麻的，这咋回事。
  “修好了？这不可能！”洪八说道。
  顾卫星过来想要扶他，“师父，是真的，用了仪器测量，然后……”
  他想扶洪八回家，没想到被洪八一把就甩开了！
  “开什么玩笑，这没个十几年的经验，哪里能行！这不是胡闹是什么！我……”他就到了中间。
  黎建设在一旁，看着洪八有些狰狞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
  洪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只觉得腿脚发软，他想坐在地上，又忍住了。
  真的……，就这么修好了。
  别人在说什么，洪八就完全听不见了。



第728章 无法相信

  洪八眼前的这些场景，仿佛是静止的。
  眼前的这些场景一点点从他眼前出现、又消失，像是一场梦。
  看他们欢呼雀跃。
  看他们奔走相告。
  看他们把人高高抛起来，又接住……
  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的一些声响，“……我们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是我们青云厂历史性的时刻……”
  热闹是他们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他的啊！
  洪八想起了过往，他从十几岁开始当学徒，一步步走到今天，练就了一身的本事。
  他错了吗？当初他学手艺的时候，任打任骂，毕恭毕敬甚至不求什么工资，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行，如今就一个毛头小子就敢给自己气受，他又错在哪里？
  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呢？
  洪八一时怀疑楚天阔究竟哪里来的本事，一时有些替自己不值，以为可以保证一辈子的手艺，就这么容易被超越了吗？他心里十分难过。
  不仅仅是难过，他觉得自己很累，累得想要闭上眼睛。
  “师父！”顾卫星在一旁一直瞧着，见此马上扶住了洪八。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我带你去医院那边看看，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呢。”顾卫星一脸的焦急，洪八这样的情况很不对劲。
  洪八睁开眼，眼睛圆溜溜瞪着他。
  片刻之后，他才算是回过神来勉强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就算是有事，也不能是现在，多少人盯着呢，难道是嫌弃自己不够笑话？
  洪八往前走两步，身体都有些发抖。
  “师父……”顾卫星从未见过洪八这种样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这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受，顾卫星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十分难受。
  他有些不忍心看，却也不能不管。
  洪八瞧着眼前一脸沉静的楚天阔，这个年轻人，才这般年纪，就已经有这样的本事。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楚天阔以前一直都不说，也没有要拿来做什么。
  更难得的是，这明明就是露脸的时候，看他却一如平常。他一辈子追求的东西，怎么就这么不值当了呢？
  这种平常有些刺痛洪八的眼睛。
  “你……怎么修好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天阔倒是也没有讶异，解释了一遍，没有藏私，坦坦荡荡。
  洪八其实都没完全听进去，什么仪器?什么数据？
  他学的那些所有，就没用了？
  楚天阔补充了一句，说道：“数据只能更加直观精确，依旧离不开经验的判断。”
  洪八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天阔明明能修好，却把事情推到这个境地，所以这是……故意的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是故意的？”
  楚天阔没有否认，他只说道：“我让您选过。”
  让他选过。
  洪八心神一颤。
  是啊！他让他选择过。
  一开始那些话放出来的时候，楚天阔置之不理，自己完全可以当做大度然后当没发生，那时候为什么就会觉得楚天阔一定是怕了呢。
  后来在会议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楚天阔依旧问自己是不是不乐意去修，要不然就要动手了，他以为楚天阔是下不来台，是另有打算。
  最后，依旧给他留有时间，可惜他完全没想到，反而还去问了田佩荣……
  他是笃定楚天阔没有那个能耐，他是不能让人骑到自己头上，可这些……都是自己找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就这么走到今天这种下不来台的地步。
  洪八没有再说什么，那一次骄傲支撑着他，他紧紧抓住顾卫星的手往外走，“咱回家。”
  事到如今，又怪得了谁呢？
  周围的人笑得更是热烈了一些。
  “真是好笑，他自己不想修，难道还不给别人动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瞧他这幅样子，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有了女人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要是找一个老实一些的也就算了，非要……”
  大家说到这，看着直愣愣待在原地的田秀。
  刚才顾卫星扶着洪八离开的时候，田秀是想叫住的。
  她想让洪八装晕，借此说病重，谁也不能苛责一个病人是不是？不管现在洪八如何，以前他的确是对厂子有大作用的。
  可她到底没说出口。
  不管如何，病不病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洪八已经不是那个不可取代的神话了！
  那她算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
  到时候生出来，以后呢？跟着一个什么都不是老头子？田秀脑子太乱了。
  “看着我做什么，你们要气死人了，这下子满意了？！”
  “这些全部都是那个明好的阴谋，她就是运气好一些，见不得别人过日子，这……这是完全就不给我们活路！”
  “就是她逼的，借此想着让她男人露脸呢！也没必要这么打压老同志吧。”
  田秀看着不远处的楚天阔，却没有勇气往前走一步。
  原本这才是她的男人啊！凭什么就让明好抢了去，他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要不是明好，她明明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田秀已经有些癫狂，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肚子。
  她难道就要这么输得彻彻底底？
  一旁有人听不下去了。
  “真是好笑，厂子里的人，谁不是勤勤恳恳工作，加班，人家犯得着算计你。”
  “要说楚主任已经够意思了！他当初就是想着给你们留点脸呢，一步步退让，没想到非要人家当众保证，保证什么？”
  “什么叫人家打压老同志，没本事还要强出头，现在好了，自己撒手不干了，总要有人干下去吧，有人还不让！”
  一字字，一句句，田秀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靠山，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呢，就……
  对，还没有出生……
  田秀眼珠子转了转，自己走了。
  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了。



第729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机械厂这几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进进出出的人们，见面都是喜气洋洋的，讨论起某个技术细节，甚至忘了在什么场合。
  路上，食堂，车间，办公室……
  “听说了吗，小册子很快就可以发下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咱厂子新的一页翻开了！”
  “我们车间的葛工也是技术小组的，正跟着整理呢！听说以后还要特别培训呢！”
  “以后再也不需要看那个洪八的脸色了，他……”
  自从那天楚天阔修好了设备，洪八再也没有现身，听说是真的病了。
  卧床不起，也不知道还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真假假再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要没之前那一出，凭着洪八以前的贡献，怎么的也说技术小组的领头人，人楚主任还要管研发中心呢！白白作成这样！
  他那个整天耀武扬威的女人田秀，这几天也不挺着肚子到处去了，像是鹌鹑一样，缩在家里根本不出来。
  怪得了谁呢？
  一直以来被视为传说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打破了，大家都要向前看。
  几家欢喜几家愁。
  邵厂长听说之后，拎着东西上了洪八的门。
  至于说了些什么，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依旧看不见田八。
  机械厂门口，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厂子里的大喜事，今天的肉丸子一律八折，八折了！”
  “烙饼也是，买五个烙饼，送肉丸子！”
  “手擀面！手擀面了——”
  阿美和阿巧在厂门口摆摊，两人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相视就笑了起来。
  真是太解气了！
  “阿美，你试试？”阿巧现在卖的是烙饼，主要做的是早上的生意，这两天经常有人排队。
  “嗯，阿巧你这个好吃，我就说了明好有主意，你还不信呢！”阿美刚出摊，接过阿巧递过来的烙饼。
  阿巧笑得露出了虎牙，她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上一回明好是因为她才被田秀针对的，要是真的要道歉保证的她怎么过意的去。
  为此她还特意找过田秀赔罪，被田秀骂回去了，“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是那个明好让你来的？真是没出息，就会被别人当枪使……”
  她没有办法，还是明好告诉她不需要着急，她会解决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解决。
  阿巧心里有些畅快，上回回家想了之后，她决定做烙饼，方便带走，也能满足大家的口味，下夜班的人出门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上班的人也能拿着。
  这几天的生意一直不错，一盆面糊糊已经没剩多少，她收拾好东西，有些感慨。
  一旁又多了一个卖手擀面的摊位，是她的同乡，和她的情况差不多。
  “来个烙饼——”
  “不好意思啊，这个已经有人定了，今天都卖光了。”阿巧一边做着烙饼，一边答道。
  她仔仔细细的把剩下的面糊都做好，放进饭盒里，问过阿美怎么走，往青山村去了。
  明好看着依旧温热的烙饼，干干净净地用芭蕉叶裹着，就连边缘都切割得整整齐齐，很是有些意外。
  “阿巧，你这手艺！真不错啊！”明好吃了一口，笑了起来，她真的没想到阿巧会上门道谢。
  阿巧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她说道：“明好，多亏了你，之前说那一些，要不然我都放弃了，为此你还得罪了田秀，我差点就害了你。”
  想想她都有些后怕。
  明好倒是没想那么多，“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两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没有你那事情都一样。”
  这个倒是实话。
  阿巧还是扯着衣角，有些个不好意思。
  明好又问了之后，她才说道：“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有一个老乡……她现在摆摊子卖手擀面，也还行……”
  明好失笑，总算是明白阿巧的目的。
  道谢是真的，说不定也是过来赔礼，之前阿巧卖疙瘩汤的时候，明好还帮衬过，后来跟她分析了一遍，阿巧这才改成了烙饼，那个同乡怕也是跟她差不多的情况，所以阿巧觉得自己会责怪她？
  “这可不就是好事，多一个摊位，厂子里的人也多一些选择，你们也多一些收入，我也有成就感不是，哪天我过去吃东西，可得打折！”明好笑着说道。
  “不，不收钱！”阿巧赶紧保证。
  她没坐多久，就准备离开了。
  明好给她装了一些辣酱，“这个需要吃辣的人，也用得上，你既然决定卖这个也不错，就是要早起。”
  阿巧千恩万谢地走了。
  “真好，都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玉娟一边用着缝纫机，一边感慨。
  明好笑了起来，说道：“玉娟姐，你放心，已经送了一些进城了，过几天就能有消息回来！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
  玉娟抿嘴笑了笑，“田秀怕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聪明反被聪明误，还以为靠上一个老头子，却没想到……”
  明好对田秀没有丝毫同情。
  “洪八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其实技术上的事情，总能慢慢地就被取代，就比如旧社会有些行当，慢慢地也消失了，他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听说现在还躺着呢。”
  “那以后？”玉娟问道。
  明好随意答道：“经过这事情，他也不能再吃空饷了，要不然没人服气，其实原本不应该，要不然他就老老实实上班，他依旧是顶尖的，只不过怕是受不住。
  要不然，他就换一家厂子，接着过他那种日子，谁知道呢。”
  要是老老实实上班，洪八也没什么脸面，要是换一个厂子，谁能保证几年后又会如何，说不定比这还不如，反正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别人。
  “那个田秀，以前瞧着倒是像样，没想到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造什么孽。”玉娟说道。
  “她就更不用管了，整天想着算计别人，你瞧着吧，估计还是不能老实，肚子里的孩子没出生呢，谁能……”
  田秀那种尿性，谁知道又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明好这一次还真的是说对了，李晓玲当天下班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田秀，把洪八告了。”



第730章 田秀，把洪八告了

  要明好能看见，就会发现，工会黄大姐的表情，和她此时几乎如出一辙。
  黄大姐让人倒了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一对父女。绕是处理了各种事情，也没遇到这样的啊！
  田秀她见过无数次了，这个看着老老实实的男人，就是她父亲大刘？
  “有话好好说，别哭啊。”
  “有什么诉求，都告诉我们，哭也不能解决问题是不是？”
  黄大姐觉得自己退化了，只能说这些干巴巴的话语。
  田秀从一进门，就一直一直哭，黄大姐根本不知道从何劝起。
  她想了许多，难道是因为洪八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黄大姐也去做过见证，说实话，能有这样的结果她是很满意的。
  要是谁都和别人有一些小过节，用这个去威胁别人，以后风气都坏了。
  算得上是恶有恶报。
  想到这，她就对楚天阔有些佩服，要不是本领过硬，这一次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怎么说都是厂子的损失。
  可眼前的事情，她也需要解决。
  于是说道：“田秀同志，你也劝劝洪师傅，等他养好病，未尝不能好好上班……”
  她以为田秀是为洪八鸣不平。
  田秀捂着脸，一个劲摇头，听到黄大姐提洪八，她恨得咬紧牙关。
  就是那个老头子，害得她进退不得。
  这两天，原本田秀还想好好想想，可洪八就像是死人一样躺床上，什么都是她打点。
  她是真的怕了，洪八已经靠不住了。
  她要是生下这个孩子，也只能是笑话，难道她的未来，一边照顾一个病恹恹的老头子，一边照顾一个小孩子，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她简直不敢想！
  所以她必须有所行动。
  洪八对她从来就没有好过，所以也怪不得她了。
  田秀捂着脸，哇哇哭着：“黄大姐，别提那个畜生！”
  黄大姐：……
  这话，听着不对啊！
  凭着她这么多年工作的经验，就能知道，这里面有隐情！家暴？看着好像不对啊，这肚子里揣着护身符呢，那是？
  “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田秀呜呜地哭了起来，一抽一抽说道：“洪八，他，他流氓！”
  黄大姐就更听不懂了。
  你们两结婚了，肚子都大了，现在你来告诉我，洪八流氓，这没说服力啊！
  大刘在一旁，总算是说话了，说道：“这孩子一直都不说，我以前也就不知道，她……她就是被洪八强迫的。”
  啊咧？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黄大姐的脸色立马就严肃了起来，“田秀同志，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开玩笑，我们会经过调查了解。”
  田秀红着眼圈说道：“我……我知道这多严重，之前那些事情，我一直想着要离开，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以前和卫星……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可洪八他是顾卫星的师父，我就算是找谁，也不可能找他是不是？
  他都多少岁了，我才多少岁，说句不好听的，他年纪比我爸的还要大呢！”
  黄大姐静静听着。
  “当时卫星劝我，说只要改过，我想通了就去找他，听说他在他师兄那，正好就在我家隔壁我也没想太多，就直接过去了，没想到噩梦……”
  “噩梦！啊，洪八喝醉了，他抱着我，我吓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活了，洪八又威胁我，说要是我乱说，就……我没有办法，我怀孕了，我……我根本没有选择！”
  黄大姐觉得有些不对，于是问道：“那你们怎么又结婚了，这？”
  “他哄骗我，说我一个没有名声的女人，又有了孩子，除了跟他又能如何，要不然他就让厂子里领导，让我爸妈没活干，我知道他的能耐，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没想到，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根本不把我当人，我天天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跟谁都不能说……”
  田秀一个劲地哭，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呢?”黄大姐又问，反而在这种时候，说了出来。
  田秀似乎早就想好了会有这个问题，她说道：“当时我要是说了，谁信？我当时已经要准备改过自新了，可是没人给我机会！洪八在厂子里那种地位，本身就是畸形的，没人敢惹他，要是我去说，他就说是我勾搭的他，我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幸亏这一次，洪八……我才敢出来说，呜呜，黄大姐，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我只想告诉你，让人盯着洪八！
  他就是个疯子，他想要孩子想疯了！听说我这肚子里的不是男孩，整天就想着再找人生呢！
  我反正已经这样了，趁着他生病出来告发他，等他缓过来，还不知道多少姑娘遭毒手！”
  田秀哭着哭着，似乎也有些累了。
  黄大姐面色越发凝重。
  大刘在一旁瓮声瓮气说道：“我要一个说法，他们根本就没领证，洪八再如何，也是厂子里的人，要是厂子里不能做主，我们就往上告！”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黄大姐赶紧安抚他们。
  “你们别冲动，这事情还要调查清楚，我们……”
  大刘不肯了，“这还要怎么调查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谁能看上他，你们这就是纵容，到时候别的姑娘被祸害了，看你们还能不能这样！
  你要调查，我们等不及，难不成地还要把孽种生下来不成？你这不是要我闺女的命吗？！”
  黄大姐头都大了。
  她看眼前这情况，要是真的传出去，才真的是人心惶惶。
  她马上就喊人把父女两个带到一旁休息片刻。
  一出门，马上喊人去找厂医院的医生过来，说是给田秀检查一下身体，她自己则马上和领导汇报去了。
  这都叫什么事情！
  虽然厂子里有意要隐瞒，可这样的事情，哪里能够瞒得住。
  “田秀告了洪八，说她是被强迫的！”
  “洪八原本能出门了，又气得躺床上了。”
  “听说孩子不懂咋处理，还要赔偿一大笔钱！还要到荣城那边安置工作呢！要不然……”



第731章 小丫不见了

  “天阔现在可忙，看他这一天到晚的几乎都不在家……”宁凤霞笑着说道，“不过不在家也好，免得整天有人过来打听。”
  “打听？”明好有些不解问道。
  宁凤霞一拍脑袋，说道：“你不晓得？天阔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咱周边好多村子，想着送自己孩子跟天阔学本事，都说学了一点一辈子都不用愁了，这可比扫地厉害得多！”
  楚天阔这样的年纪，收徒弟？
  明好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她说道：“天阔现在整理那个手册，其实跟不跟他学，也没有什么两样……”
  “那怎么一样，洪八都做不了的事情，天阔就能做到，那些人简直把他当神仙一样！比那个谁，洪八还要厉害！”
  明好失笑，解释说道：“天阔不是洪八。”
  “那当然不是，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宁凤霞嘀咕道。
  “嗯，他不是洪八，所以也不会走他的路，洪八是以前的路子，他的确也有本事，只不过这一次……太过分了一些，天阔则是比别人多知道一些，加上需要仪器，厂子里很多人，都可以达到天阔那样。”明好认真说道。
  宁凤霞就有些不太认可，说道：“你是说，洪八比天阔厉害?”
  明好点点头，“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这样。”
  至少他那么多年的经验，是无可比拟的。
  宁凤霞转而又道：“那洪八那么厉害，田秀还去告他？这大着肚子，又把人告了，她也不想想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明好眼神一闪，这个田秀现在做出的这些事情，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原以为，田秀会沉静一段时间，等大家差不多忘记这件事情之后，再打算，之前她消失然后出现在莫山，不就是这样的吗？
  怎么这一次，如此沉不住气？
  “不是说了，洪八强迫的她，你看她回家那样子，可不能算是强迫！整天得意呢！”
  “二舅妈，她也可以说她没有办法，就算之后她怎么表现，也不能证明她当初并没有被强迫。”
  宁凤霞有些不解，“那就由她说啊！这……”
  “倒也不是，就怕洪八担心想要那个孩子，她说什么估计就是什么。”
  洪八这么大年纪，好容易有个孩子，田秀要是威胁他，洪八又是这种心灰意冷的状态，还说不定会如何呢。
  大概……只能任由田秀要挟吧，要是孩子没了，洪八更发疯。
  “哎，那个田秀已经搬走了，我昨天还看见她在村子里出现呢，是不是在厂子那边待不下去了，所以又想着回咱们村！他们族里的人都说了，她现在连姓都换了，反正不要跟她有瓜葛！”
  明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田秀要如何选择，都是她的事情，反正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婶子，嫂子！”门口有人进来，是车队的小杜。
  “这是城里那边卖的东西，飞哥那边整理出来的，我也说不清楚，说你们看着就明白了，我先去岩洞那边，有什么喊我！”小杜说道。
  明好结过信，看了看，笑了起来。
  “咋了咋了？”宁凤霞送小杜出门，回头一脸的好奇。
  “倒是那些花俏的系列，卖的很好，还有一些人定了百字布，我三嫂说定太多不太好，所以目前只接了两单，其余的让我们看着安排。”明好笑着说道。
  信里写得有些乱，可见玉秀写信时候激动的心情。
  不过明好梳理了一下，无非就是说几点，一是厂子里很多人过来，因为宣传单有几个厂子直接帮忙贴在了公告栏上。
  二是百字布很受欢迎，特别是那些已经订婚的姑娘家感兴趣。
  三是送过去的布包礼盒很受欢迎，出门都能看见有人背着，还有人仿着自己缝制。
  四是那几个系列，颜色花俏的最受喜爱，需不需要更改一下土布作坊那边的比例，由明好这边来决定。
  明好笑了起来，“表姐还没回家呢，这两天一直魂不守舍的，就是在担心！”
  李晓玲这两天，就像是一个交卷子等着成绩的学生一般，装作不太在意，其实一直眼巴巴盼着呢。
  “晓玲就是有本事！长得也俊，要不是她那个妈……不说这些，厂子里好多人都打听呢，不过晓玲这孩子没这份心思。这下子也好，那个土布作坊看来是能开下去了，还有玉娟……”
  “玉娟嫂子呢？”
  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一起分享。
  李晓玲现在还需要上班，目前也只有玉娟一个帮手，看来很快就要增加人手了。
  他们要商量好下一步的事情，也需要上莫山报信，春妮管着土布作坊，现在也是胆战心惊，虽然给了定金，课要是销量不好也就是一锤子买卖，所以也提着心，眼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好消息。
  “今天不是说了，吃过晌午来，现在也没见，多半是有什么事情……”
  正说着话呢，就看见玉娟急匆匆进了院子。
  宁凤霞挥挥手，说道：“玉娟，大好事，城里来信了，你们那些个东西，卖得好着呢！”
  玉娟却是一脸的心不在焉的样子。
  明好看着她的脸色很是不对，赶紧问道：“玉娟姐，出什么事了？”
  玉娟有些心慌，还是试探问道：“小丫，早上过来了吗？”
  “没啊！这孩子贪玩，是不是在哪逛着呢！”
  玉娟猛然摇头，她说道：“我原也这么想着，早上起床小丫就出门了，我想着今天不用去学校，就也没当回事，可吃午饭的时候，在村子里也喊，也没找到，以前这孩子去外面，总也会和我说一声，你说说……”
  明好赶紧劝道：“玉娟姐，你先别急，你想想平时小丫会去什么地方，和她玩的那些孩子都在家吗，还有她会不会去同学家里？”
  玉娟脑子有些乱，“没，村子里都问过了！你说说这孩子能去哪，一般也就在村子里四处逛，没道理这么久也没见人，我还想着她会来这边……”
  大家都皱了眉，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就不见了吧？



第732章 找不到

  “这……说不定过会儿就自己回家了呢？”宁凤霞说道。
  “咱这也好久没听说丢孩子了啊，就算是丢，也不会丢小丫这个年纪的吧。”
  这话倒是让玉娟稍稍安稳了一些。
  是啊，小丫这个年纪，应该不至于吧。
  她说道：“我就怕她去河边还是山上，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也喊不到人，耽误了，你说说这孩子一直都听话得很！怎么的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玉娟已经有些慌了。
  明好拧紧了眉头。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
  “玉娟姐，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仔细想想，当然最最好是虚惊一场，就是小丫自己玩忘记了，就没回家。”
  这么久没回家，说不定被什么缠住了，虽然这种可能不是太大，可到底也有这种可能。
  “还有，要是有一些意外情况，她会不会自己突然想着去同学家，或者学校，还有你说的河边山里，这要是出门，村子里的人应该都会看见吧，到时候我们寻一下踪迹，应该能找到。”
  “最怕的是会不会有特殊的情况，这也问问有没有外人进村里，还有……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明好说道，她只能想到这三种情形。
  事情发生了不能慌张，免得错过最好的时间。
  一听明好那么说，玉娟就有些站不住。
  “玉娟，这是最坏的打算呢！你要稳住，我马上就去喊人！”宁凤霞说道。
  能得罪什么人呢？和自己人过不去？
  玉娟想不通，“这……最近我打了那个田秀，对对！会不会是她？还有……我哥？他最近还找过我，想要东西呢，我当然没有同意。村子里大志做得还行，我回去再问问！”
  “田秀还在告呢，不过她爸以前就是个二流子，这……”
  明好又道：“玉娟姐，你先回去，和村子里的人商量一下，大家分头找，我们也让人守在青山这边，要去镇上就要走这条路，田秀那边，我现在去打听。”
  玉娟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回去了。
  安排好这些，就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小丫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已经聚集在一块儿，分成了好几拨，四处找人。
  一拨去了山上，敲锣打鼓地喊，“小丫，小丫——”
  河边自然也是有人去的。
  玉娟回了娘家，大志带着人四处找。
  宁凤霞去了岩洞喊人，那边马上就停了工，所有的人，包括阿楚和几个同学，都出来帮忙了，阿楚几个人机灵，去的是车站。
  明好骑着自行车，去了机械厂。
  厂子里依旧还是一派喜气洋洋，大家看见明好，也都笑着招呼。
  “明好来了，这是又有什么好事？”
  “就是，以后多来咱机械厂，震住那些妖魔鬼怪，你一来咱这就有好事情，一开始救人，然后改善伙食，现在又和楚主任力挽狂澜……”
  震住……她是捉妖的还是啥啊！
  明好有些汗然，她倒是没露出什么来，只说：“我来找表姐呢，和她说点事。”
  李晓玲正好在会议室里帮忙，明好四下走了走，然后待在楼梯口不动了。
  就算是有人来，也都是工作间隙路过，她招呼一声也就没什么。
  “这怎么听见有人哭？”
  “哎呀，就是那个……田秀。”还是特意放低了声音说的。
  明好了然，她又问道：“早上就来了？”
  “可不就是，跟着她那爸，天天在工会上面，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黄大姐头发都白了。”
  “我早上开门，看着这两个就在等着，差点腿都软了……”
  明好点点头，看李晓玲出来，就过去把城里的消息说了。
  李晓玲果然很是开心。
  明好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不是田秀，万一是岂不是打草惊蛇，她自己回去了。
  找了一圈的人，都在青川村村头的树脚下碰头。
  大家面色凝重，到这个时候小丫没有自己回家，希望也就越来越小。
  明好朝玉娟摇摇头，怀疑田秀家的事情，毕竟不好让太多人知道，玉娟脸色更是发白。
  “我们在后山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早上大梁家说了，也没见有人进山呢。”
  大梁家在山脚，平常要是进山的人多半都会从那上去，“眼下山里的桃金娘都败了，也没什么野果子，小丫应该不会自己进山的吧。”
  村子里的孩子，特别是小丫头，进山几乎都是结伴，没多少人会独自进山，再说现在山里也没什么好吃的。
  又有人说道：“这要是……被迷山了呢？”
  迷山？明好倒是之前也听说过。
  就是人好端端地，突然之间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总觉得有些什么在召唤自己，独自一个人跑到山上，然后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人找到之后回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这一点和梦游有些像。
  “我们也找了，那些地方都去看过了，我们带了锣，就是想敲醒，可人也没见着……那什么之前隔壁村那个人，在山上可是蹲在山顶的呢，搓那个牛粪，还当成汤圆……”
  大志沉声说道：“要是迷山，能找到就好。”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求小丫能够平安。
  “我们等会再进山里看看，毕竟后山那么大，也有找不到的地方，只不知道是不是那条路上的山……”
  怕只怕找错了方向。
  “我一大早地就在河边打渔，倒是看见一群丫头过了铁筒，铁筒那边有一片种芹菜蚕豆的……”村子里的打渔人说道。
  明好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秋芳，李秋芳说道：“铁筒那就是河边，这边的水渠的水过到对面，用的是两根大铁筒，连着，那边也没有桥，大家都那么走。”
  “我妮子就过去了，是摘了些叶子回来，小丫头们用来踢绿毽子，那叶子好绑呢，倒是没见小丫，问过她们几个了，小丫没去。”
  山上没有，河边也没有，村子里，更没有找到。
  也不知道，小丫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第733章 误会

  人找不到，大家的心情一样焦躁。
  李秋芳见此，赶紧说道，“早上的时候大家都没留意，听说之后青山那边也都在村子附近找了，又让人去路口盯着，要真的是有什么生人进出的，指定能认出来。”
  这么说，也就是青山那边没有看见人。
  这么大的地方，村子里的孩子遍地撒欢，一下子不见人，就像是水滴入了河，还真的不知道从何找起。
  “可咋办，我瞧着小丫这孩子平常是个稳妥的，平时也机灵乖巧……”
  “要是有人冲着孩子来，也不至于吧，这也没得罪过谁，就怕是有外人，带了人不走大路，更不晓得要如何了。”
  “那剩下的那些孩子岂不是……”
  一时间有些人心惶惶。
  要当真有人拐孩子，那出去找人了，别人会不会又来？
  大志的心一直揪着，不过他还是做好了安排，说道：“留下几个人，把孩子一起集中到我家，顺带在那边做饭，免得被别人钻了空子，剩下的人再接着找。”
  这么说着，很快就有人回家带自家孩子出来了。
  生怕一个没看住，就有人拐走自家的孩子。
  正说着话呢，阿生带着人急急赶了回来，说道：“我们找学校去了，那边的人说没见到人，小丫老师说了平常和小丫玩得好的同学，也都找了……”
  依旧没人，也没有线索。
  到处没线索，从何找起？
  正茫然呢，就见阿楚骑着自行车，车一甩就说道，“我们几个去车站，听说早上的时候有个妇人，带着一个女孩子在那鬼鬼祟祟的在那，问了好几个人，那小女孩和小丫对得上。”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吃惊。
  “这是被拐走了？！天杀的拐子！”
  “人在哪里？坐车去哪了？”玉娟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这要是真的坐车走了，以后怕是连找都找不到了。
  明好听着有些不太对劲，说道：“玉娟姐，你别慌，阿楚他们都在车站盯着呢，要真的是拐走了人，早早地在路口做好准备了，要是带着孩子从小路走的，也没那么快上车。
  再说也不一定就是小丫，你想想小丫也不是个傻的，总会喊会叫，阿楚刚才说的可是跟着一起走……”
  这倒是，玉娟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大志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带着人回那边瞧瞧，我跟阿楚他们去车站。”
  阿楚点头，赶紧道，“对，文丽他们已经在车站盯着了，他们都是认识小丫的，旁边卖票的人说了，那个妇人拉着小姑娘来两次了，不懂为什么也没上车，说不定等会还是会现身的。”
  于是，大家又分头找了去。
  大志带着人随阿楚去车站蹲着。
  玉娟则是回了娘家，毕竟是小丫的舅舅舅妈，要真的带走了人，小丫也不会出声。
  一时间就这么分散开来。
  明好皱着眉头，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安排。
  李秋芳和明好一路往青山走。
  “找到没？咱这边什么都没找到。你说说会不会出去玩迷路了什么的……”宁凤霞问道。
  李秋芳把阿楚那边的话一说，宁凤霞就有些焦急，“这咋还有拐子了呢！”
  “不好，我让晓丽别出门玩了！”
  明好大着肚子，被李秋芳留在了家里，李晓丽乖乖待着，不敢乱跑。
  明好头脑有些乱，她拿过一张纸，画了起来。
  小丫的活动路线，还有早上出门，到玉娟过来这段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范围应该不是太大，为什么会到车站去了？只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人还是不见……
  还没等她画完，外面就有些嘈杂的声音。
  “快去人，快去人！车站那边！要打起来了！”
  “带上东西，难道咱是好欺负的，光天化日地还抢咱的孩子了！还先出手，看我们好欺负啊！”
  外面闹哄哄的，好容易有一个拎着木棍出来的妇人，见到明好带着李晓丽，就说道：“明好你快回去，也不知道哪个村的呢，来了好多人，好像是要护着拐孩子的人！我们不能吃亏！”
  不能吃亏，所以青山村的人全部出动了。甚至还有人去接着喊人。
  “明好你放心，咱附近几个村的人团结着呢，青川那边的人现在都分散出去了，我们去喊人了！”
  明好眼看着出来好多人，一个个手里都拎着东西，面色凝重地往外面去了。
  她觉得不太对劲。
  “表嫂，小丫被带到车站了？怎么去的？”
  “我也不知道，咱们在家等着别添乱，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也不一定是小丫。”明好说道。
  明好心里期盼是，有消息总比没有的好，出了问题，解决好把孩子带回来就好。
  这要是不是，那岂不是更加糟糕。
  可要是小丫，难道那边的人敢明目张胆这么出动来寻衅？
  明好又想起之前抓着那个妇人的时候，当时小于警官说的那些话，“有些村子里啊全部都知青，情，抓了人也带不出去……”
  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起来。
  难道是某个村子里的妇人拐了小丫，然后被发现了，妇人村子里的人不服，才引发的冲突？
  想着小丫，明好心里就有些抽痛。
  好端端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太阳下山了，李晓玲下班回了家，这才算是知道消息。
  “这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他们出去不要紧吧？”
  多少年，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当初沈英亮出事的时候，明好也是经历过的，如今却还很是不太一样。
  楚天阔看着就是赶着回来的，“听说村子里有人不见了，现在很多人出去……”
  明好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早上出的门，晌午就发现人不见了，然后各个地方都盯着……山里河边都找过了……听说车站那边和小丫对得上，人都出去了。”
  明好把自己所知道的，怀疑的全部告诉了楚天阔。
  楚天阔让她们在家等着，自己又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人呢？”
  “误会了。”



第734章 被人带走的？

  误会？误会什么？
  天黑透了，各回各家。
  李秋芳下午之后没出门，带着几个妇人煮了大锅饭，大家聚集在院子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你说说这叫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小丫呢，那边的人也是的！不说什么就想着打！我们能服气吗？”
  “幸亏天阔去得及时，要不然真的打起来……话说打起来咱们人多也不吃亏！”
  谁怕谁啊，原本就不是自己人先动手，如今还耽误了时间。
  “怎么回事？”宁凤霞心里挠着，那叫一个难受。
  大家或坐或蹲，随处散开吃着饭，一边讨论着。
  听宁凤霞问了，有人答道：“这就是个误会！搞错了。”
  误会什么？
  阿楚带着几个同学回家，正好听见宁凤霞这么问，她就有些伤心。
  “我和文丽、韦康他们到那边的时候，一打听就有那么一个人……后来就盯着，等村子里的人到的时候，一旁铺子里的人说是那个女的，然后大家就围着，那个女的喊了人，就很多人出来，拿着东西要打人……”
  阿楚其实也感觉很是挫败，谁知道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那到底是咋回事？”宁凤霞依旧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一个一句的，她都糊涂了。
  “就是，那个女的嫁隔壁村，生了个闺女，还多年就没再生了，家婆很是不满意……接着吵架就回了娘家，婆家这边就想着另外物色儿媳妇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说不定知道了是男的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想着让那女的回来，女的不乐意了，这回去还不就是当牛做马过日子！
  那边也是狠心，女的不回去，就整天打孩子，当妈的哪里看得了这样的事情，要回去也是不乐意的，就想着偷偷带孩子离开，这不……搭车的时候好像被人跟上了，就撞上了阿楚他们？”
  同去的妇人，倒是说了事情的始末。
  所以，这就是误打误撞，撞上了。
  女方那边的人以为这边是过来逮人的，当然要出头了，村子里的人又以为那个女人是拐子……这一出出闹的！
  阿楚又紧张又是愧疚，“这也不是小丫，她到底哪里去了，我们在这边不会耽搁了找人吧？！”
  明好在一旁安慰她，“阿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听说小丫不见了，就带人去了车站，要真的是有拐子当然就被拦着了，如今不是小丫，说不定不是拐子……”
  不是拐子，那是什么呢？
  大家都在这有些发愁。
  不管如何，依旧有人守在那，就是以防万一。
  吃过饭，青山村的村长召集大家聚在一起。
  “这样，青川的事情就是咱们村的事情，两个村子向来同气连枝，妇人带着孩子在家等着，我们这边分成两批过去帮忙，现在第一批跟着我出发……等到半夜，要是找到了或者有消息了我们就回来报信，要是没找到，就由志国带着人接着过去……”
  大家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人不是铁打的，还是要合理安排好才行，村长就带着一批人，去了青川。
  楚天阔带着李秋芳和明好，也随着往青川去了。
  “明好，你这挺着肚子呢……”青川村的人一瞧见明好，就有些不太赞同说道。
  明好则是看了一眼楚天阔，说道：“我没事，大家出去找，我和天阔就在村子里一家家问一下情况，说不定还有什么发现。要真的太晚了，我们还可以回这边住呢，也好一阵没回家了……”
  说到这，明好愣住了。
  一旁有妇人听明好这么说，叹息一声，“是啊，小丫以前还时不时去那边院子……”
  明好马上反应过来，别的地方都找了，村子里的空房子呢，她说道：“会不会，小丫……就还在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废弃的房子，还有猪圈！那些没住人的地方，大家都找找！”
  难道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明好倒是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村子里一个小女孩爬到柴房玩，家里人到处都找不到，再找到的时候已经迟了，那孩子就是因为腿摔了而已……
  大志一听，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说不准真的有这种可能，我们分成三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去找，柴草房，不用的仓库……”
  明好和楚天阔则是依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去问问，最后看到小丫是在什么时候。”
  楚天阔和明好对村子里的情况比较熟悉，白天的时候，明好还画好了图，如今就照着一个个点，询问过去。
  村子里就这么大，许多老人也起得早，小丫就算是出门，总有能够看见的人。
  楚天阔和明好，顺着早上看见小丫出门的地方，一户户问过去。
  几乎都没人注意一个小女孩的来回，这在村子里太过平常了，他们没有放弃，接着往下。
  “小丫？大志家那丫头，我看着她从门口这道往宅门那边去了，还拎着篮子呢，见人也知道喊。”
  “没看到，不过我听见有声音，听着像是她。”
  明好在图上标了几处点，好在都是能对得上的。
  再后来，就没人看到小丫的踪迹了。
  楚天阔和明好回头，和大志他们碰头。
  楚天阔拿着图过去给大志，说道：“大志哥，你看，第一户说看到小丫的在这，然后后来又有人听到声音，这一处也是看见的，至少证明她进了宅门，往里一共十几户，接着就没了消息……”
  这一下，范围就缩小了不少。
  “这边倒是有许多老房子，不怎么住人了，好多人去路边盖了房子，这些几乎都是很多年前的屋子，住的人并不多”
  “这……这路，天阔！顺着你家可以去后山！”
  早上大家找的时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小路。
  也就是说，小丫很有可能在附近的空房子里，但也有可能是去了后山……
  这么两种可能，很快就被排除了一样。
  楚天阔想打开屋子里的灯，就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他转了一圈，出来说道：“小丫，很可能是被人带走的。”



第735章 舅舅带走的？

  大家都提着心，自从听到小丫被人带走之后。
  “玉娟姐，咱们等等，天阔已经进去查看了，免得破坏了痕迹和线索。”明好轻轻说道。
  玉娟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但是还没找到人，她死死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小丫拎着的篮子，估计是过来喂鸡，如今篮子跌在一旁……”明好指着地上的篮子说道。
  “所以，小丫要是上山，不可能在这把篮子放下。”
  明好有些唏嘘，小丫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是不是，那些二流子干的！过来偷东西被撞见了？”有人提出疑问。
  马上就有人摇头，不说二流子不敢来楚天阔家里偷东西，这就算是要偷，几只鸡还好好待着呢，偷东西也不至于把人带走吧？
  明好仔细看了看，从竹蔑一旁捡起来一个布条。
  玉娟死死拿着，说道：“这是小丫的！小丫这几天一直带着呢，她说这个是手链，这就是莫山上做的那些花边，她喜欢就挂在手上，早上出门的时候都带着！”
  所以至少可以证明，小丫是来过明好家的，只不过后来人不见了，多半也是从这里不见的。
  那么究竟去了哪里？
  明好觉得有些不太乐观，不过她还是要等楚天阔出来才能知道。
  楚天阔拿着手电筒在屋子里查看痕迹，好一会儿才出来。
  “有人进去过，里面翻得很乱……”
  大家倒抽一口冷气，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楚天阔仔细说了一遍屋子里的情形，“应该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这几天几乎都没人，有时候更是在青山那边住着，加上这后面就是后山，也没人路过，所以……就算是白天，进来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
  一开始翻得仔细，还尝试恢复原样，就我妈那个房间，后来翻开的东西就直接堆着，多半是……
  有可能是小丫发现了人，那些儿带走了小丫，然后也顾不得太多。”
  这样的推测，还算合理。
  玉娟红圈一直红红的。
  “倒是……我们连累了小丫。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现在日子不是好过了吗，怎么的还要来偷东西，我们都不住在这，能有什么东西呢？”李秋芳有些愤愤说道。
  新房子入住之后，他们搬家过来，只不过后来要管岩洞那边的事情，就是楚守义也整天住岩洞前的屋子，家里大多数情况下都没人。
  其余的人也没了主意。
  楚天阔又说道：“如今看来，他们应该是从后山离开的，要不然村子里不可能没人看见，盯着我们家，又知道避开有人的时候，有可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附近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和李家楚家交好，特别是种植了辣椒之后，谁又会那么想不开，跑去家里偷东西呢。
  “范围倒是又缩小了一些，我们一点点查。”大志说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楚天阔也同意，“那群人一开始既然是想拿东西，带着一个孩子，估计也不会伤害她，别担心，我们顺着山路找上去。”
  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
  玉娟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喃喃说道：“是他，就是他……”
  “谁？”
  “玉柱。”玉娟说道。
  大家就都朝她看去。
  玉柱是玉娟的哥哥，好吃懒做成性，一直想着吸两个妹妹的血，玉秀进城以后还特意去找过呢，只不过阿飞和玉秀结婚之后，他被玉家族里放弃了，所做的那些事情，每个人都唾弃不已。
  当时他被伤了腿脚，在家里窝了一阵。
  “今天过去他不在家，和我妈妈嫂子吵了几句，我就回来了，我就以为没什么，可是玉柱不在家……早几天，他来找我拿钱，听说我去青山村做事，还想着要一些钱，要不然就给一套铺盖他自己拿去卖！”
  “一定就是他！这个畜生!他当时还威胁我说不给他也能拿到，所以他以为东西在明好家里，刚好那边没人，他摸进去，被小丫撞见了，这孩子知道她舅舅凶。
  哄骗不了小丫，他肯定把小丫带走藏起来了，要是别人，也不会带走孩子，就是这样！”
  玉娟眼里几乎要喷火，似乎已经认定如此。
  玉秀刚开始回来结婚的时候，她还觉得两人需要管管老母亲，没想到全部都是吸血鬼，各种手段都用在自家人身上，甚至还特意去败坏玉秀的名声，要钱要东西也不满足。
  玉娟索性也和他们断绝了来往，要东西的时候当然不会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大志听着，踢了一脚鸡笼旁边的木桩子，也是恼怒。
  到底没得罪过别人，玉娟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可能是玉柱。
  李秋芳抓着玉娟的手安慰说道：“不管如何，都是小丫的舅舅，至少表明人没事，他要是要东西什么的也肯定会说，人没事就好。”
  玉娟微微松一口气，玉柱那个人有些怂，根本不敢对外人凶，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窝里横，他带着小丫，可能会受点苦，但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我们现在就分成两处，一处顺着山上去找，总能找到一些痕迹，另一边就去玉柱家里，也不要打草惊蛇，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回家什么的……”
  又有些人不太赞成，说道，“不是说不能去，可这边山路很是不好走，太黑了，这要是藏在什么草丛中都不知道，倒是让人偷偷守在几个下山的地方瞧瞧有没有人出来，另外去玉柱家里瞧，天亮之后再上山。”
  说得都有些道理。
  最后还是决定，天亮之后再顺着找，今晚就去玉柱家里。
  明好想了想，拉过玉娟悄悄说道：“玉娟姐，你也别说小丫被人带走了……你就回去求助，装作很无助的样子，只说找不到，然后说谁要是找到，要你给什么都是愿意的。
  要真的是玉柱，觉得自己没有暴露，肯定会去找，到时候找你要好处，面子里子都有了，要不然……”
  玉娟点点头，记下了。



第736章 遇见

  明好一晚上睡得很是不安稳。
  也不知道小丫咋样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的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
  不知道玉娟那边顺不顺利，究竟是不是玉柱带走的。
  要是，能不能骗过玉柱，顺利把人带回来。
  要不是，谁又会进自己家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依旧没听到小丫的消息。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来帮忙，章飞车队的人更是守在各个车站，拿着小丫仅有的相片，四处打听。
  一无所获。
  “玉娟姐，那边?”明好见到玉娟就问道。
  玉娟擦擦眼泪，看样子一夜没睡，昨天晚上，事情还算是顺利。
  她刚进门的时候，她那母亲依旧板着脸一言不发，嫂子也是冷嘲热讽。
  玉柱在家！她看见他在家的时候心都不会跳了。
  那小丫呢，他把孩子关在什么地方？
  “我忍住了，在那边哭着，一开始他们还说风凉话，甚至说……说反正是个丫头片子，不见就不见了，值当什么？！什么丫头片子，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恨不得杀人！
  后来我好容易才忍住，说了要是找到小丫，要什么都行，然后装作受打击的样子，就回来了，玉柱说帮忙找人，大志带人跟上去了。”玉娟说道。
  她抓着明好的手，说道：“小丫这孩子一直都没离开过我，这要是一个人被关在外面……我都不敢想！”
  玉娟几乎已经认定是玉柱所为。
  “明好，我心里总是……担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小丫离我很近，又很远！”
  她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还能找到吗？”
  明好用力点头，说道：“当然可以，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咱这边已经去报警了。”
  玉娟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在村子里莫名就丢失的孩子，镇上的警力很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就这样等着，又有人从那边回来。
  “嫂子，玉柱就在外面找了个他的朋友，两人去山上晃悠了一圈，然后……”
  “然后怎样？”玉娟赶紧问道。
  “然后他们就回来了，在玉秀那边吃饭，说自己是找外甥女的，不能没饭吃，还喝了酒……”
  玉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这是……讹上了，人没找到，反而有了蹭吃喝的理由？
  明好想了想说道：“玉娟姐，是不是咱们的人太多，或者跟太近被发现了，他不敢带人出来，所以就装的，要是他完全不知道小丫的下落，哪里敢带人去吃吃喝喝？”
  玉娟感觉又看到了希望一般。
  她随着人过去了。
  明好在青川等了一阵消息，没等到，就回了青山村。
  在没找到真相之前，青川那边的屋子，他们暂时打算不进去了。
  青山村李家一天到晚都有人，又是住习惯了的，明好就想留在这边。
  “明好，听说家里都进贼了！你说说谁那么胆大包天！”
  “我知道你能耐，可是你现在大着肚子呢！万一被吓到了咋办，今天就在这边待着，我陪着你！”宁凤霞很是担忧。
  岩洞那边没有开工，大家都帮忙去了，宁凤霞瞧着明好就说道。
  明好把最新的消息说了说，除了等，几人坐在院子里，也不知道要咋办。
  但愿果真是玉柱带走了小丫，藏着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宁凤霞出门打探最新的消息，进进出出几乎不停。
  “跟着那个玉柱去了，一个酒鬼！也不知道怎么能找人！”
  “没找到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还是骗吃骗喝，反正那天晚上，听说玉柱不在家的！”
  “玉秀门口有了个条子，要五千块钱呢！有钱才让小丫回来！”
  一次次的消息，都不太一样。
  明好微微松一口气，“我相信天阔，要钱证明人在手里，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找到人，小丫就能回来了。”
  原本只是偷东西，闹到现在变成绑架，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玉柱会不会后悔。
  一直到下午，宁凤霞带回来的最新消息，依旧没有见到人。
  傍晚的时候，形势直转而下！
  “我的天！玉柱简直不是人！怎么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怎么回事？”
  “你知道吧，那报纸上剪下来的要钱的那些字，放在玉秀家门口，要人带着钱放水库那边什么山上，天阔带着人过去找了，最后抓了个人！
  那个人就是玉柱那朋友，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玉柱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晓得，后来赖不过去了，才说他是走投无路，自家妹妹不管家里死活，才闹这样的。”宁凤霞说道。
  明好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有些人的脑子，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都乱成这样了，玉柱还想着从中捞一笔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拿着钱跑路。
  被抓住了也不承认，就算认了也是耍赖。
  “人呢？”
  “不知道啊！听说现在还在审呢，玉柱一下说有一下说没有的，一下就不说话装死！大志恨不得杀人！”
  遇到这样的滚刀肉，还能怎么办？
  小丫从昨天早上开始，已经不见一天多了，依旧没有什么消息，玉柱那边也不懂有没有什么突破。
  明好一直揪着心，就是放不下来。
  当晚，天黑之后楚天阔依旧没回家，明好就住在了青山村。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总算是有了突破。
  “玉柱在耍赖，说要是让他不好过，他就让小丫死在山上，你说说这是不是人！还说他把小丫放山上一个地方，要玉娟他们承诺给钱，然后放过他，他才说。”
  “外面好多人都在集合，明好你好好待在家里，我也准备去帮忙了。他们商量过了，划定了几个范围，大家都上山找，不能再等了。”
  明好点头，留在家中。
  明好从院子里出来，村子里安安静静，能上山的都上山帮忙了，竟十分安静。
  要不是自己大着肚子，必然也去了。
  正愣神，明好突然发现前面的巷子，似乎有影子一闪而过。



第737章 困境

  周围没有什么人。
  明好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也隐约听到一点声音，她想了想，跟了上去。
  大白天的，在村子里又能有什么事情呢。
  除了坐在屋门口或者墙根下的老人，孩子们也已经集中起来有大人看着，剩下的人则是全部去帮忙了。
  明好一路走着，竟在这村子里感觉到了寥落的感觉。
  无人，冷冷清清。
  她转进了一条巷子，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能再走了，明好打算回去，或许刚才只是一时眼花。
  “呀——”听得一个女孩的声音，隐约传来，明好心里一紧，这声音离自己并不远。
  她也看见了巷尾似乎有影子一闪而过。
  明好犹豫了两秒，追了过去。
  如今外面并没有什么人，她就算是喊人帮忙，也没人理会。
  为防万一，明好顺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往一旁的墙上划了几道痕迹，顺着声音的源头，又追了过去。
  一直到巷子的尽头，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救命——”
  明好正要离开，听见这一旁屋子里似乎有动静，明好在墙上划了相同的痕迹，往里走了两步。
  她犹豫了，因为她已经认出来，这是田秀家的屋子。
  他们家在巷子尽头，平常并没有什么人来，在巷子口那边又有零散的几乎人家，所以当初田素丽和大刘在一块的时候，许久都没见到人。
  难道田秀果然是带走小丫的人？很快明好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田秀家里已经许久都没有住过人了，上一次有人偷了粮食放在这晾晒，都被找到，后来为了摆脱嫌疑，田秀家索性就不锁门了，还跟村子里说以后不回来居住，有什么不关他们的事情。
  不过听说，田秀把洪八告了之后，也是回来过的，所以有人也不奇怪？他们之间这种关系，她也不会进去。
  再说那天明好也去工厂查探过，田秀和她父亲都在工会，忙着拿捏洪八呢，那才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
  带走小丫，没有动机，也看不清楚目的。
  可屋子里，似乎真的有小女孩的声音。
  有些个不对劲。
  明好想了想，用石头在墙上随意划拉几下，她打算离开了。
  等有人回来，又再说……
  明好打定主意不进屋子，准备慢慢往后退去。
  正在此时，堂屋的门突然就开了，“来都来了，还要走去哪？”
  明好眼神突然一缩，出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手里拎着的小女孩，可不正是小丫吗？
  这人是谁，怎么会落在这种人手里？而且，好像认得出自己？
  明好要扭头想走，余光发现距离她不远的地方，也有两个男人的身影。
  明好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现在离开，也来不及了，要她反抗，说不定还会伤了孩子。
  “过来，要不然我就掐死她！”男人说道。
  小丫眼睛有些睁不开，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被喂了药还是生病，看着极其不对劲。
  跑不了了，明好马上感觉到形势不利。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依旧没有什么主意，她此时要是没大着肚子，或者还能试试，现在……
  男人用刀在小丫脖子上轻轻一按，马上出了血珠。
  “进不进来!”他看着似乎有些不耐烦。
  明好依旧抓着手里的石头，说道：“别伤害孩子，我这不就进来了，有什么话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还是……”
  “闭嘴！”男人吼了一声。
  明好什么都没看，只盯着小丫。
  刚进屋子，明好就被推了进去，门咣当一声，关了起来。
  明好赶紧扶着小丫，小丫身上滚烫！人似乎也有些迷糊了。
  这是……发烧了。
  可怎么办呢？
  那汉子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刚才守在外面的人，也都似乎进了院子。
  明好来不及想太多，只说道：“这位大哥，这孩子生病了，你要我进来，我也来了，要不然让小丫先回去，我不跑，有什么又再说行吗？”
  明好试探着说道。
  那汉子有些个不耐烦，身材很是高大，说话瓮声瓮气，脸上蒙着一块布，看不太清楚脸是什么样子，明好隐约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能出声试探。
  汉子哼了一声，说道：“别耍花样，这孩子要是出去，到时候岂不是会说……”
  “她没有见到我，看样子多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所以……”
  没说完，他又狠狠地瞪了明好一眼，“什么都别说，老实点！”
  “孩子身上这么烫，要不然先把解药给我，免得出了什么事情，这岂不是一条命，你们要什么尽管说，可要真的出了人命官司，那可是大事啊，怎么都说不通的！”
  “你们是不是给小丫吃了什么东西啊，这人都喊不醒，要出事就大发了……”
  感觉有门，明好叨叨叨起来。
  汉子有些烦躁，什么人啊这是！
  他挥挥手说道：“什么解药，发疯了吧！哪里有什么解药，一点都不中用，自己生病能怪谁？你也别说那些，我不会听的。”
  明好还要再说什么，汉子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一起身，把门给关住了。
  明好微微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他也不想弄出人命。
  不是那种什么死仇就好，只要有所图，就能谈。
  小丫并没有被喂什么药，看来就是生病发烧了。
  明好趁着无人，四下看了一圈，这屋子里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这些人的落脚点，所以之前是从外面把小丫带回来的？
  是因为太多人找了，四处去找，导致没有地方躲藏？
  那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呢？是田秀请来的人，然后去厂子里闹腾转移视线，或者说……就是这里的人。
  明好想了想，隐约有了一种猜测，要知道，当初偷粮食的时候，可是有人漏网的，而当时，也是选择田秀这作为据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略想了想，明好隐隐放下心来。
  可摸着小丫的额头，她又皱眉。



第738章 有仇？

  如今最棘手的，还是小丫的病，这要烧坏了咋办。
  明好找到一个破凉席，把小丫轻轻放在上面，她又四下找了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盆子，从水缸舀了点水，就找不到毛巾之类的了。
  明好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她自从显怀之后，身上的衣裳十分宽松，从下摆扯下来一片细软的料子，浸水之后给搭在小丫额头上。
  刚才小丫还有动静，她也正是被那动静吸引过来的，此时倒是不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就迷糊，还是被打晕了，明好看了看脖子上的几滴血珠子，并不严重，现在也没有干净的东西，索性就不包扎了。
  给小丫换了几回毛巾，小丫倒是没有再哼哼了，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也不知道这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好略想了想。
  现在在村子里，大约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家里人就能发现自己不见了，如今各个路口几乎都有人盯着，所以就能知道，自己并没有出村，青山村离山脚有一小段距离，自己也不会进山，至少不会主动进山。
  天阔要是看见自己留下的记号，找到应该不需要太久。
  而刚才那个人，自己说小丫有危险的时候，虽然凶狠，却也解释了一句，证明并不想要她们的命……
  所以青川村的屋子里翻得那么凌乱，也是冲着自己去的，小丫是被误伤了，那……
  冲着自己或者自己家，她得罪过谁？
  在村子里似乎没有吧，福云村那边的二赖一家，工厂里的黄科长和麻杆，抓偷稻谷的小偷的时候漏掉一个刘老三，章飞消失那两天那个妇人，二嫂的养父母一家……
  明好扶额，她还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啊看来。
  不过仔细想想，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啊，熟悉村子里又和自己有过节的？刘老三……
  明好突然想到这么一个人。
  刚才那个人，似乎也不是他啊，同伙？
  那这些人为什么要蒙面，生怕自己认出来，难道也是见过面的？
  明好凌乱地想着。
  院子一角，聚集了几个人，气氛有些古怪。
  刚才在屋子里的男人扯下脸上的布，说道：“那小孩烧糊涂了！这样下去是不是要出事！”
  如果明好此时看见，估计就能看见，这男人脸上有长长的一条刀疤。
  刀疤脸面对着的几个人之中，他对着说话的，赫然正是明好猜测的刘老三！
  另一旁几个人都没说话，其中一个人长得有些秀气，和眼前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另一个头发有些长，挡住了小半张脸，脸色沉郁。
  刘老三不在意说道：“怕什么，谁让她撞上咱，差点就坏了大事！秀林，你说什么？”
  林秀林自从随着刘老三一路逃出城里，干了好些勾当，抢车都抢了好些，上一次刀疤私自行动，差点就被一锅端了。
  后来逃过一劫，几人就一直低调行事，听刘老三的安排，往青云镇这边来。
  林秀林一路上吃了很多苦头，到这一步后悔也没什么用了，他说道：“原本我们是想着再等等，或者找准机会干一票大的，辣酱那边卖了那么多，肯定有钱，摸清楚钱在什么地方，然后……
  谁知道文亮自个儿妹妹在那，非不肯去找，要不然我们能去人家家里装小偷，这还打草惊蛇了，才到了这一步！”
  文亮阴沉着脸，直接就站了起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不过就是个丫头，当什么宝贝，说就……”林秀林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他一肚子的火，臭丫头有什么要紧的，不过就是赔钱货，刚这么想，脸上就挨了文亮一拳。
  林秀林挣扎着就扑过去打人。
  刘老三根本就懒得管，等他们打了好一会儿，才让刀疤脸把这两个人扯开。
  “要想打，要不要出去打！然后好告诉别人这里在干啥？！有什么好吵的，别忘记了，咱为什么在这！
  不过就是那人坏了咱的事，林子你为啥，原本好端端的城里人，差点就能娶了那好妻子然后不愁吃喝，被她弄黄了！
  刀疤你，要不是她两口子，差点被关起来，你那个梅姐还不是被关了进去，差点你也跑不掉！
  我就更不用说了，当时好端端的混一口饭吃，没想到还带人抄了老巢！占了我的岩洞，现在不过是讨回来罢了！
  不管如何，你们也不能忘记我们一开始要干什么，还有文亮……要不是人家家里有钱，你媳妇儿能被抢？之前还说干两年，存了钱就去提亲来着，结果呢，不也是……”
  “别说了！”文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显然不想提。
  刘老三倒是没有接着说，笑了起来，“不说就不说，提醒你们而已！现在人已经在这了，别人也想不到会在这，既然计划已经都打破了，索性就狠狠敲一笔，也是应该的，到时候天宽地阔，爱去哪就去哪！”
  这才是现在要做的事情，其余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怎么敲？”林秀林有些不解。
  刘老三低声安排起来。
  林秀林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没听错吧？
  “我和文亮往外去……还要感谢那个玉柱，脑子蠢是蠢，我知道夹口那边有个岩洞，通好几个地方，还有好几层，往下连着暗河，可以直接游出去呢。
  到时候找到地方……让他们送钱……林子守着人，林子？！”刘老三一路安排起来。
  林秀林这才回过神来，“这……这不是绑架吗，这……”
  “难怪挨打，绑架？你除了杀人什么没做过，现在矫情起来了？不冒险哪里来的钱，要知道当初你也差点被抓起来了，又是什么干净的人？
  倒是扭捏起来了，拦路抢车倒是可以？绑什么绑，反正到时候咱不承认就是了，她自己在屋子里怪谁？不弄死就行！”刘老三说道。
  话说到这，他就有些不太放心林秀林，让文亮守着。
  其余的人，则顺着后面的菜园子，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第739章 聪明还是傻

  明好轻轻碰了一下小丫的额头，依旧发烫。
  她心里就有些焦急，可越是焦急，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如今这形势，要想想办法才行。
  没有药，也不知道等会看管的人能不能说动……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有酒吗？”文亮刚进门，就听见明好这么问。
  文亮：！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没料想到会是如此。
  他盯着明好的肚子看了一眼，有些不太赞同的眼神，什么时候，孕妇都喝酒了？壮胆？
  正是这一眼，让明好看到了一丝希望。
  “小丫发烧了，这两天都没换过衣裳洗过澡，估计也没有被子什么的，她还是个孩子，这怎么能撑得住呢……”明好说道。
  趁着文亮没有说什么，她又道：“要是你有酒，我就给她擦擦，或者你能买退烧药吗？”
  文亮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人！竟然这般平常地和自己说这些话，他差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
  他可是看管她们的人！
  “小丫不过是个小孩，应该也是被我们连累了，要不然……放她出去，她现在烧得糊涂呢，也认不出你们，也不知道我在这，所以根本不存在报信什么的风险，对不对？”
  “你们让我来着，也没说要做什么，那要是要钱，我们都可以商量。”
  明好说完，握着小丫的手，观察文亮的神色。
  文亮之前一直好好的没见如何，听见明好说钱的时候，突然就怒了。
  “有钱了不起吗！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抢夺被人的东西了吗？”
  “钱钱钱！你们……”
  他顿住了，看着明好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仇视。
  明好深吸一口气，说道：“钱当然可以办一些事情啊，我们以前就是太穷了，我刚结婚的时候，根本连新衣裳都买不起呢，我爸那边就更是如此了，好容易去街上，买肉只舍得买二两，还是给孩子吃……”
  “所以我们才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赚钱，总算是有了点起色，周围的乡亲们日子才能过的更加好一些。”
  文亮没有打断明好的意思，明好就全部说了出来。
  她看着文亮的眼神，又变得柔和了起来。
  难道是，文亮知道这些事情，那为何还要这般盯着自己呢，是他的本意，还是说家里无意之间得罪过谁？
  明好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她接着说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的，附近好几个学生，也在岩洞那边干活呢……”
  接下来，不管明好说什么，文亮都没有吭声了。
  正当明好以为自己猜测出现偏差的时候，文亮给她递了半瓶酒。
  明好松了一口气，把酒倒布巾上，给小丫擦拭。
  忙碌之中，她根本就没管文亮的存在。
  擦拭完，她又抓过小丫的手臂，从手腕往肘弯部位，开始推拿起来。
  “你知道这样可以退烧？”文亮看着她的动作很是熟练，脱口问道。
  明好点点头，说道：“我小一些的时候，家里条件很差，生病了也不想吃药，经常都是推这个天河水，有时候刮痧……”
  文亮的眼神又深了深，他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明好给小丫两个手推拿了很久，叹息一声，说道：“女孩子嘛，从小就不受重视，过得原本就特别艰难……你是家里的男孩子，没法感受这些。”
  “你?哼！”文亮一脸鄙夷看着明好，显然不赞同明好的话。
  他认识自己？明好又有了一些底，如果是这村子里的人，那么是谁？不会是……以前喜欢田秀的男青年，还是和自家有过什么仇怨？
  明好不动声色，接着又道：“不过这样的情况，以后肯定可以改变的，我表姐你知道吗？我们之前还特意去了莫山呢！
  就是去找的那些土布，现在城里那边也能知道我们的东西了，下一步要是扩大生产，莫山上的姑娘家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我们这边也需要人手，到时候村子里女孩子的情况，一定可以改变的，可以读书，可以赚钱，可以走出去……”
  文亮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这根本就不是女的男的事情，有些时候，家里……也不止一个儿子，再说了有些人靠着自己有钱，就以为什么都可以顺心如意！或者有些女的家里，就要找一个有钱的人家呢！
  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亮整个人更是阴沉。
  明好沉默了片刻。
  文亮看她没说话，反而说道：“怎么了？被戳穿了，没话说了？”
  明好就又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也不是，只是想着有些事情根本说不清楚，与其猜测让自己难过，为什么不能问问清楚呢?
  譬如你觉得你父母偏心，不能给你应有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亲口问问他们究竟有没有苦衷？
  譬如你觉得我们是因为有钱，有些事情才可以顺利，为什么就不多想想别的原因呢？
  还有那个女的家里，要找个有钱人家，可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是不是也应该问问她自己呢，她怎么想？我没太多别的意思，要真的两个人很是坚定，是没人能够拆散的。”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文亮情绪有些失控。
  正在此时，小丫动弹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呜呜，明好姐！”小丫往明好身上靠，却又怕碰到明好的肚子。
  明好揽过她，“小丫别怕，已经没事了，咱在这好好等着。”
  “那他……，我们回家吧！”小丫怯怯看着文亮。
  明好看了文亮一眼，说道：“没事，这个哥哥啊，是来保护咱们的，我们还不能回去，外面还有好多坏人，他们现在躲起来了，我们在这他们才会出现，才能被抓到，以后就没有别的孩子像小丫这样被带走了，你说好不好。”
  小丫用力点点头，笑了一下，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谢谢哥哥保护我们！我什么都不怕。”
  文亮简直不敢相信，明好会如此。
  这个人不是很精明吗？刚才还说服自己把小丫放了，小丫当时都没见过她呢，现在……她还想脱身？
  而且还不想让孩子担心。



第740章 认出

  文亮对明好的这些举动很是不解。
  正愣神之间，就听明好接着说道：“这位小哥，小丫肚子饿了呢，要熬点粥啊！”
  文亮：还使唤起自己来了。
  然而看着小丫湿漉漉的大眼睛，就那么望着他，他马上就有些动摇。
  不管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况且事情不会一下就完成，总要吃东西不是吗？他也不能一整天饿着肚子吧。
  不对！文亮盯着明好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她难道想着逃跑？所以故意支开自己？
  明好却没有看他，说道：“小丫，我们先上阁楼躲一下好不好？哥哥担心等会有人来他看不住，我们到阁楼上，小哥哥把梯子藏起来，就不怕有人来了！”
  小丫笑了起来，说道：“嗯！这样好，我们去楼上！”
  提醒自己不是逃走呢，文亮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看着明好带着小丫上了阁楼，这简易的梯子藏了起来，明好大着肚子，绝对不会冒着风险往下跳，何况还带着个孩子呢。
  文亮带着梯子，有些放心下来，到院子外开始煮粥。
  他脑海里不停响起方才明好说的话，为什么不能问问清楚？
  难道当时家里真的是有苦衷？还是说阿红家里嫌弃自己？他不能往下想了，心绪特别乱。
  明好和小丫待在阁楼上。
  阁楼铺着一层木板，下面是房间，上面一般都用来堆放杂物和稻谷一类的。
  明好四处看了看，找到两张发硬的褥子，还有蓝白条纹相间的两条旧床单，看来田秀他们离开的时候，就没有带走。
  她拍打了一下，尽量打掉灰尘，让小丫躺了上去。
  “明好姐姐，我爸妈是去抓坏人吗？”
  明好点点头。
  小丫又道：“那就好，那些人太坏了，我去喂鸡，他们在屋子里找东西呢，被我看见了，就要抓我，我就想到以前你和我说的，不要惹怒他们，找空子喊人。
  我把头上的皮筋还有手上的东西扔鸡圈里了，我就知道你们能找到我。”
  明好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嗯，我们小丫很聪明。”
  “他们扛着我往山里走，我中间睡着了，有时候是困，有一次我听见他们说……打破了什么计划，又要钱，还要……
  还听见什么逃走，什么抢车，还说到我小姨了呢！”
  明好眼前一亮，这个鬼丫头，竟然还能提供这些消息！
  她就知道，就算不全是刘老三一伙，也一定有附近村子里的人，才能应付后山那复杂的环境，没有熟门熟路的人，不可能转得出来。
  小丫说完，又打了哈欠，一脸困意。
  这孩子，一直都提心吊胆的，还想着记下这些信息，难为她了。
  “小丫，你睡一会儿，等会可以吃东西了，我喊你。”
  小丫果然乖乖闭上眼睛，缩在褥子下睡了。
  明好探了探小丫的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滚烫，也不知道会不会反复，她又推拿了一遍，才算是放下。
  从小小的窗户往外看去。
  她虽然有了猜测，然而并不能马上离开，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明好四下摸了摸，又扯下两条布条，栓在窗棂上。
  在阁楼上，还找到一袋空壳的稻谷，也拖了过去。
  忙活完这些，她安静坐着。
  院子里突然一阵嘈杂。
  这阁楼两个窗户，前面后面都能看得清楚，横跨两个房间。
  一听院子里有动静，她就往前面看去。
  文亮和进来的人正在争执，接着，就有人进了堂屋，又跑了出去。
  文亮倒是也不惧怕，不多时又有脚步声传来，梯子架到入口，就有人往上爬。
  到阁楼口上，有一个脑袋探头看了看，只能看见明好挨着小丫，两个人躺在木板上，身上盖着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褥子。
  “哼！倒是会享受！”嘀咕了一声，楼梯抽开，又离开了。
  明好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几个人也不是那么团结嘛。原本就是为了利益临时凑一起的人，又能有多团结？
  文亮架好梯子，明好带着小丫又下了楼。
  热气腾腾的白粥，没有什么菜，里面倒是放了盐。
  屋子里都是吸溜白粥的声音。
  吃过了粥，小丫又有些微微发热，明好无法，只得接着又擦了白酒，推拿一回，看小丫接着犯困，又让她回阁楼上躺着了。
  “你倒是……”文亮嗫嚅说道，一时间不懂要说什么。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你人倒是蛮好的，可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他还有什么以后？文亮讽刺一笑。
  “我想过呢！”明好说道。
  文亮皱眉看着她，只听得明好细细碎碎在那说话。
  “我们周围，好多人都在用力地生活，我家小姑子，现在上高中了，你不知道她以前，整天就和我对着干，后来去工厂里干活，一下毛病全都好了。
  现在呀，她周末都会带着同学回家，上周吧，她和文丽两个人帮着我画图……”
  “别说了！”文亮有些不耐烦打断。
  明好也没搭理他，接着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么多事情才刚刚开始呢，要是咱这边都出事了，莫山上的那些人咋办，阿楚的同学怎么办，还有，远航两口子要怎么办呢……”明好悠悠然叹息一声。
  “关那个……什么事？”文亮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知道。
  明好说道：“当时我们还在厂门口摆摊呢，经常要买鹌鹑蛋，远航就认识了他媳妇，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就在一块儿了，当时家里太忙，没多久他媳妇就过来帮忙呢，就在岩洞那边，附近的人都晓得。”
  文亮听得很是认真。
  明好垂着眼睛，接着说道：“虽说家丑不能外扬吧，不过说说也没啥，他媳妇想着回报娘家，只不过太着急了些。
  她那个弟弟不学好，人还怂，犯了错，就只能喝绝交酒了。
  事情闹得很大，她也差点和家里……”
  明好说不下去了，因为文亮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胡说！”
  “你是……文亮？”
  文亮的手蓦然一松。



第741章 不值得

  文亮没想到，明好竟然能够认出他。
  他应该从来没在明好眼前出现过。
  “你——”他有些恼怒，“你怎么认出我的，不说我就杀了你！”
  文亮手里多出一柄匕首，泛着冷光。
  明好摇摇头说道：“你不会杀我，其实你一开始也没想到会弄到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很是笃定。
  “别废话！”
  “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刚才那个人说的？”
  文亮有些恼怒，他一直和林秀林就不对付，只是没想到，林秀林会暴露他。
  明好摇摇头，说道：“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呀！”
  他自己？
  他什么时候露出过马脚？
  明好轻轻说道：“你看着凶狠，眼神里却没有杀气，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甚至还会担心小丫，甚至会担心我喝酒，可见你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我说女孩子在村子里的处境不好，你不赞同我，你认识我，所以你就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你还会给小丫熬粥，她喊你哥哥的时候，你眼神完全化了一般，我猜测你应该有个妹妹。”
  “你觉得自己的境遇不好，似乎家里人对你不公，又是说到女方，我猜测你感情不太顺利，说不定还和钱有关……”
  明好轻轻说道，文亮的手，握着匕首在颤抖。
  她竟然都知道了！
  就凭这些？
  “我仔细想了想，和我们家有关，又有这样的经历的人，我实在想不起来是谁，后来我又说了家里的事情，我说到文丽，你自己都没注意吧，你不耐烦打断，是怕露馅吧……
  还有说到远航媳妇的时候，你失控了，我就知道，你和罗继红以前认识，以前她议过亲的对象，那个叫阿亮的，就是你吧。”
  明好缓缓说道。
  “就凭这些，你就知道我是谁？”文亮索性也不遮掩了，扯下自己遮在脸上的布。
  明好道：“当然不止啊，你的眉眼和文丽有几分相像，她提到自己的哥哥，一脸的崇拜。
  最最重要的是，我其实见过你，难道你忘记了吗。”
  听明好说得很是笃定，文亮不敢相信问道：“在哪？”
  “在莫山那条小路，去土布作坊的山上。”明好说道，当时她还以为是小偷还是什么人呢。
  文亮颓然，他的确是去过那条路的，也的确遇到明好和李晓玲，甚至以前他都跟踪过她。
  只不过刘老三说自己有谱，他们还以为是偷一些钱财，劫富济贫嘛也是应该的，他们家抢夺了自己的东西，换一种方式拿回来，又有何不可？
  没想到，刘老三竟然掳走了小丫，甚至怕暴露，接下来……就失控了。
  他无法左右，事情就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文亮眼里只要浮现出文丽的眼神，就有些不知所措。
  “二哥，你知道吗，阿楚的嫂子人真好，她让我们在岩洞那边干活，还给工钱，我现在都不需要问家里要钱了。”
  “二哥，等我念了大学，咱们家一定会好起来的。”
  “二哥，你回家吧，爸妈惦记你……”
  所以文亮对明好有几分容忍。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说道：“你……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文丽应该也不会说我名字，只会说二哥。”
  他盯着明好，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明好看着他，说道：“你做这一切，值得吗?”
  文亮没吭声，明好却说道：“当时，玉秀的那些谣言，也是你说出去的吧？”
  文亮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明好。难道她会算？还是说村子里的那些关于明好的传说都是对的？
  果然如此，明好觉得心里头的猜测，基本上可以连成一条线了。
  “果然是你，你和继红以前议过亲？最近你们又见面了吧？”明好说道。
  文亮手有些发抖，看着明好的眼光就有些仇视，他其实现在心里特别矛盾，脑海里一会儿是文丽的声音，说的几乎都是明好如何如何好，一边又是罗继红被逼到绝境的眼泪。
  “难怪你会觉得我们抢了你的东西，可要真的是能抢走的，原本就不应该在一起，她和远航在一块，家里从来没有对不住她，而且订婚时间很赶，在这之前，你们为什么没在一块儿？”
  “对哦，你说她家里嫌弃你？她家里嫌弃你，所以你们就分开了，这只能说明……不是真爱。”
  “你想想，要是你家里反对，你也会和她分开？”
  文亮看着明好的眼神，似乎要吃人。
  明好笑了笑，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吧，罗继祖犯了大错，家里是不可能来往了的，所以喝了绝交酒，之后罗家觉得不能沾光了，想着让罗继红索性和远航分开，再和你在一起，这样还能多要一份彩礼……只不过罗继红脑子清楚，不肯。”
  “你想想，要是你们真的是一对苦命鸳鸯，你猜她为什么不同意呢？”
  “你别说了！”文亮有些无法接受明好说的这些话。
  他想着罗继红和他说的，“造化弄人，文亮，这辈子我都对不起你，可现在……我发现周围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相信的人。”
  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为罗继红讨一个公道。
  所以罗继红说要说玉秀那些事情，他也做了。
  心里又隐约觉得，明好说的这些，是对的。
  “你爱得这么盲目，她既然已经注定没办法和你在一块儿，为什么还要找你，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情呢？玉秀得罪了谁？她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说她和别人不清不楚，要不是提前发现制止，她还有活路吗？这不等于杀人吗？
  她就是这么对你的，你觉得这叫依赖？”明好轻轻说道。
  文亮用力挠挠他的脑袋，根本不想相信。
  “不是的，当初是我们家对不起她，根本就没办法……我爸妈把钱都给大哥了，我们家没房子，没……”文亮竟然脱口而出，这些话憋在心里，实在是太久了。
  他和家里闹翻了，根本不想回家。
  他说完这些，看着明好看自己的眼神，竟然还有一些悲悯。
  “你太傻了。”



第742章 放我们走吧

  文亮想不听明好说的那些话，却又忍住没出门。
  明好看着她，叹息说道：“你怎么知道，是因为你们家的原因呢？”
  不是因为家里太抠不答应那些条件，竟然还有原因吗？文亮有些奇怪。
  “他们看不上继红，所以一直反对……”文亮苦笑一下，喃喃说道。
  当初要提亲的时候，家里也是反对过的，想着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说什么外面村的姑娘都是往镇上嫁，不会嫁山里，说继红读过书又能干，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所以你觉得家里人对你不公平？就是因为没有满足你或者说满足女方，你怎么知道女方提出过什么要求？你有问过吗？
  罗家提出要一千元彩礼，你觉得你们家卖掉所有的东西，拿得出来吗？还要求一年之中罗家和你们家一家待半年，就是两边走。”
  两边走是青云镇的风俗，谁家要是只有独生女儿，到结婚的时候，男方不愿意入赘，女方也不能完全不管家里，于是就成了两边走。
  生孩子之后，孩子管两边老人叫爷爷奶奶，村子里的人情世故，也一样跟着走，一边住一半或者按照商量好的来，姓名多是两人的姓，譬如文亮要是和罗继红是这样的，在文家的时候孩子叫文罗，在罗家的时候就叫罗文……
  可要是有哥哥弟弟的女孩子家，是不会如此的。
  罗家看来也知道罗继祖靠不住，非要留着罗继红，不过和李家议亲的时候倒是没提。
  文亮想了想，“不对，你骗我，你知道知道！你少管那些！”
  明好嗤笑一声，“可怜你为了这样一家人，和家里闹翻了，我怎么知道？你忘记我是去莫山做什么的了吗？”
  文亮怔住了，莫山……母亲娘家就在莫山啊。
  “婶子就经常回莫山，琴姨还告诉过我，当初为了怕你伤心，所以就说谈不拢，你后来离开了家……
  你可知道，当时为了凑钱，就连婶子治病的钱都省下来了。
  你说他们不喜欢罗继红，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吗？文丽的确没有告诉过我，我是自己看见的。”明好说道。
  文丽能够念高中，对一个山里的人家有多不容易，那天看到文丽母亲之后，明好心里也是震动的，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做到何种地步。
  所以她猜对了之后，才觉得有希望。这样的家里教育出的孩子，不会太差。
  “你看见，在哪里看见？”文亮有些不敢相信问道。
  “婶子手里，有一块百字布，是你和罗继红的名字。”明好说道，那天她看见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
  文亮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母亲从来就没有说什么，他以为那根本就是心虚，可为什么会有百字布。
  “之前还没有分田到户，白天为了工分要干活，就算是如此也没有多少粮食，更不用说钱了，晚上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婶子就用这样的时间准备百字布，你知道需要多久？好几个月呀！明明是准备好给你们结婚的，要是一开始她就打定主意破坏你们的婚事，她何苦为难自己？
  就算是上一回，我们去收购土布的时候，别人开玩笑说已经拍不上用场了，倒不如让我们买走，然后截掉还能做别的，婶子也不肯，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猜测，她要不然就是觉得，当时她的儿子要娶儿媳妇了，一根根线都是她的心意，现在闹翻了，她想留着怀念，二是担心我们拿去，对罗继红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宁愿自己拿着。
  最近你一定是没回家吧，婶子现在找到了事情做，整天待在莫山，就想着多织一些布，下一回议亲的时候，她的孩子才不会被别人嫌弃！”明好一口气说完。
  这些事情，有些是琴姨说的，有些是她的猜测，当然也是基于现有的消息推测的，有些是真的看在眼里。
  文亮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满心的仇怨，现在突然告诉他，他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让他如何接受。
  他大踏步走了出去，跑去水缸旁边洗脸，冰凉的水敷在脸上，眼睛都红了。
  不多久他又回来，颓然坐在地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来得及。”明好很是肯定说道。
  文亮讽刺一笑，“你不会让我放了你吧？”
  明好点点头说道：“对，你放了我，就来得及。”
  文亮没说话，根本不屑于搭理明好。
  明好却不能放过现在的机会，刚好文亮心里波动那么大，正是有希望的时候。
  “你真软弱，难怪罗继红她看不上你。”
  “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受了委屈，自己甚至憎恨了这么多年，难道没想过要是事发，背负着儿子犯罪的事实，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永远都战战兢兢生活吗？
  还有文丽，她如此崇拜的能出去讨生活的二哥，就要变成一个绑匪，还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绑匪……”明好说道，越是知道文亮介意什么，她越是怎么说。
  当然也是冒险了的，谁知道文亮会不会突然发狂呢，可她总要试试。
  “还是觉得罗继红会心疼你？她现在已经怀了李家的孩子，要是你变成劳改犯，她是能等你出来，还是教导自己的孩子说，这个叔叔活该……”
  “谁说能发现……”文亮有些松动，可也嘴硬。
  明好微微一笑，很是笃定，“你是不是觉得外面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的福气也是假的，运气只是一部分，我难道会随随便便来这里吗？
  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有人找到这里，你们不用侥幸了，小丫不见你们也看见了多少人在找，要是我不见了呢？”
  肯定会出动更多的人。
  “你还来得及，你以前犯过一些错，这一次却是也能将功补过，小丫都把你当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呢，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选择。”明好接着在那鼓动。
  眼见文亮脸色纠结，就要成功了。



第743章 走不了了

  如果还有时间，明好都不会这么焦急地一句句接着说。
  她要给文亮一些思索的时间，甚至可以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可她担心刘老三随时会回来。
  刘老三原本就是混混，和文亮这种和家里闹翻跑出去的又不太一样。
  明好想了想，说道：“这么简单的选择，你还犹豫什么呢？小偷小摸再浪子回头，还是变成绑匪万劫不复，这难道还需要选吗？
  你害怕出来自己一无所有，你看看章飞，他以前不也劳改，现在大家难道会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吗？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只看错了之后，是如何做的。”
  文亮喃喃说道：“迟了，太迟了。”
  “为什么会迟，你才多少岁，你不过就是错过一个不爱你的人，过几年回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明好说道。
  “重新开始？一个一无所有的劳改犯，你和我说重新开始？”文亮有些悲伤，要是早一点能够知道真相，他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哪里那么好回头。
  大山里，看不到任何希望，要不然他这么多年，为何要走到这条路呢。
  这个好办，明好说道：“以前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出路，现在不一定。
  当初你和家里闹翻之后，你其实是很有勇气的，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你要自食其力，最后你没有选择，才会和刘老三这些人混在一块儿。
  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莫山，也不一样了，何况是你们村呢，当初我们其实想着去城里生活的，可是我爸和我哥告诉我，我们哪里都不去，这里不够好，我们就留下来，一点点变好。”
  文亮不太赞同，却也没有反对。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是佩服的。
  “你不信吗？我们已经分田到户了，现在自家种自己的田地，多余的时间还能够去做别的，以前没有出路，现在我们岩洞这边的辣酱，带领大家一块儿种辣椒，很多人家都有收入。
  莫山上的春妮和石头，这一对也留在莫山，就是为了让莫山更好，只要肯努力，就会有出路。
  文丽都想着自己赚钱读书，要是我们做得更大一些，就能帮助更多文丽这样的孩子。
  表姐做那些东西，需要很多土布，也需要工人，女子也有自己的收入了，比如婶子在土布作坊那边，要是做得好，甚至可以常年做，就和工人差不多。
  我爸和我哥他们承包了荒山，还有土岭，现在暂时看不到收益，可真的桃树挂了果，就能卖出去，日子只能更好，怎么会没有出路呢？
  以前没有，是因为没有人这么想，以后不一样了，我们当然需要更多人，像春妮那样，像石头那样，带给大家希望。
  这是我们的路，何尝不是你的路，难道你要这样毁掉吗？要是做好事没有好报，要是付出得到的只是骂名，谁愿意留在村子里，村子里的孩子们长大，依旧会面临被人嫌弃的命运，这是不是不对。
  既然能改变，为什么不试试?就那么难吗？”
  明好一口气说了许多。
  她甚至有些焦虑起来。
  画大饼加心灵鸡汤，给别人洗脑还是很累的，她已经用尽全力了。
  文亮似乎已经被她说动了。
  是啊，以后出来，不管是种田地，种水果，还可以种辣椒……
  “你放我们出去，要是想和我们走，就一起，到时候去自首，告发刘老三他们，要是不和我们一起，到时候我给你作证。”明好说道。
  她连刘老三都知道！可是连面都没有见到呢！
  文亮此时对侥幸逃脱，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好。”他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为啥，答应下来以后，人反而轻松不少，心也归了位。
  明好心下狂喜。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她已经拼尽所学。
  事不宜迟，只要自己回到李家院子，刘老三这些根本不敢见光的死老鼠，都不能奈何自己。
  主要还是能安然走出去。
  明好让文亮去把小丫带下来，自己则是打开堂屋的后门，在通往菜园子那处忙活，总要布置一番，她总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文亮身上。
  小丫下来的时候还揉着惺忪的眼睛，明好就牵着她的手，随着文亮往外走。
  文亮去开了院门，愣住了。
  明好的心往下沉。
  “我就说是他，老三你看，他就是内鬼！”
  还没见人，就已经听见了声音。
  不知道是这么巧刚好遇见，还是外面原本就守着别人。
  不管如何，明好都知道，这一次跑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跟小丫说道：“小丫，你闭上眼睛，等姐姐喊你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我害怕。”小丫抓着明好的手都有些发抖。
  明好揽过她，低声说道：“要是害怕小丫就数数，等会天阔叔叔就会来找我们了。”
  好像辈分乱了？
  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小丫闭着眼睛，开始出声地数。
  就停顿这么一小会儿，文亮就一个踉跄，被人推倒在地上。
  “文亮，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文亮一如往常那般沉着脸，他也没想到会如此巧，但心里更多的是想着明好刚才说的那些话，索性什么都没说。
  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就是你这个内鬼，就是你想着放人跑！我早就该想到你已经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难怪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原来是你这小子使坏！”
  “老三，就是他！我们现在把他捆起来，要不然又跟这个娘们儿……”
  几个人都有些愤怒，虽然好几个人都蒙着脸，明好还是仔细分辨了一下。
  高高大大的就是一开始挟持小丫的人，刘老三赫然在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明好听着声音好像也是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究竟是谁。
  “老三你忍得，我们忍不得！”
  这么说着，那几个人就冲上去，对着文亮拳打脚踢。
  文亮愣是一声不吭。



第744章 寻

  “什么时候？”楚天阔声音嘶哑，眼睛似乎都有些充血。
  明好，不见了？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好端端的在家里待着的人，一下没了影子，难道是被挟持？按明好的机灵劲，不至于什么都没有留下。
  宁凤霞一脸的懊悔，说道：“我看明好在家，所以我就出门打听一下消息，咱妈在屋子里睡着呢，谁晓得那些贼人，青天白日的竟然敢……”
  “贵芝奶奶说看见过明好出来！”李志国急匆匆跑回来回来说道。
  “在哪？”楚天阔问道，大踏步走了出去。
  明好自己出来，也没人逼迫，是出来打听消息？可村子里根本没几个人。
  楚天阔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别慌，明好会没事的。”
  他虽然这么说着，手却有些发抖。
  要是平常，明好聪明机智，武力值也不错，可现在她怀着孩子啊，难免投鼠忌器。
  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我们先分头在村子里找，另外二舅你去路口问问，守在路口的人是否看见人，这么短的时间多半不会走太远，另外能够往村外的道路，那些小路咱也派人守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小丫那些是一群人……”
  “明好不会乱跑吧。”宁凤霞说道。
  “要是，用小丫要挟了她呢？”楚天阔问道。
  几个人都沉默了。
  要真是那样，明好估计多半不会反抗。
  楚天阔心里烦躁，顺着贵芝奶奶说的方向，往巷子方向走去。
  眼见地要走到宅门，身后就有人大喊。
  “天阔！”
  楚天阔脚步一顿。
  “看着路口的人说并没有看见人，我们已经让人差不多把村子都围起来了。”
  正闹哄哄之中，大志也赶到了青川村。
  他气急，一看见楚天阔就说道：“天阔，这，这个……”
  拿着的，也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字，组成了两个简短的句子。
  楚天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果然是一群人？！
  “说是要我们准备一万块钱，去夹口那边一个地方，只能我一个人去。”楚天阔声音发沉，要是让他知道是谁，那些人就别活了。
  “我天，这不是绑架吗？这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和玉柱那边有没有关系……”
  “夹口离我们这不远，那……”李志国看着楚天阔，似乎等着他拿主意。
  楚天阔却想着，明好刚刚不见，这些就出现了，所以是早有预谋？那样就更难办了。
  “天阔，把钱拿出来吧，就当……就当咱什么都没赚！”宁凤霞说道。
  大志等人在一旁，听见这也说道：“要不要凑凑，还来得及。”
  没多久，好些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
  大家都往青山村赶，去帮忙，去凑钱……
  进村的路口，有两三个人盯着，他们神色凝重又紧张，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路过。
  “听说了吗，小丫没找到，明好也不见了，你说一个小孩也就算了，多半是拐子，可明好大着肚子呢，难道是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不管如何，咱们都要守好了，天阔都交代了，说不定不是一伙人，免得人家浑水摸鱼。”
  “我这心里就是焦急，说是有人送信过来了，要一万块钱，卖辣椒的时候还有一些，需要凑凑……”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前方来了一拨人。
  看着就有五六个。
  一对中年夫妻，一直四处打量眼前这环境，一个老妇人，身边跟着一个姑娘，另外有两个老人，也是相互搀扶着，往这边过来了。
  “贵发，你看那边几个人，一看就是外面的人，现在往里去？放不放进去？”
  “说不定就是一伙的，我去瞧瞧。”
  “干啥的？”贵发一脸凶狠，只要想到这些外面来的人，带走了村子里的孩子，他就给不起好脸。
  “这……我们就进去看看，打听一下，这个村子里有没有……”乔华讷讷说道。
  贵发一听就有些不耐烦了，合着还打听，就是说没正事呗。
  他还怕弄错，说道：“往这走，有你们亲戚，哪个村子的，叫什么？什么事？”
  乔华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来人一行，正是过来找孩子的乔华和黎剑锋夫妻，年长的老妇人是黎姐，带着孙女圆圆。
  老夫妻是齐芳的父母，好容易找到镇上，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场景。
  他们是说不出来的。
  齐父脸色特别不好看，“你瞅瞅，我就说这乡下地方，竟连路都不给走，野蛮。”
  对女儿嫁到这样的地方，更是气愤不已。
  要不是这一次陪着来找人，当他愿意来不成。
  齐母倒是说道：“我们女儿在机械厂那边……”
  贵发有些不耐烦，往外撵人，“机械厂不在这个路口，捣什么乱啊！非要进去，这还嫌不够乱怎么的。”
  “不给进啊，这又不是你们自己家的路，凭什么不给走。”齐父就是犟脾气。
  贵发冷哼一声，说道：“要进就进，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进去，可就不能出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是吧，就是这么交代的吧，这些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根本就是过来添乱的，村子里都已经交代好了，只要是生人，不管有没有带着孩子，就是不许离开，说不定就是他们下手的。
  “你！”齐父气得跺脚。
  几人这才发现，腿脚有些不灵便。
  齐母在一旁赶紧劝道：“你这么大脾气做什么，没准人家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们先去厂子里，找到芳儿再说，都说了先有人带着，你非要这样，你顺顺气，还嫌弃医院躺得不够呢。”
  “我知道学校那边，我带你们去。”
  一旁的乔华几个人也都在劝说，几个人这才退了出去。
  贵发喊人打起精神。
  “这几个看着就不对劲，你们在这盯着，我跟着他们，到时候有什么再报信，别看这些人以为是找人……”
  贵发刚走，路口就又出现了两个生面孔，是一对母女，守着路口的村民，又拦了过去。



第745章 着火啦

  明好紧紧揽着小丫，木然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几个人，正在围殴文亮。
  担心的事情虽然发生了，明好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刘老三进门之后，发现文亮那样子，明显就是要带着人走的。
  可他有些疑虑，不应该啊。
  要真的像林秀林说的那样，果然要带着人走，哪里还会等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一挥手，几个人就停了下来。
  “你要带她们出去？”刘老三问文亮。
  文亮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事到如今，他倒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要是打不死他，他就能摆脱这一切。
  “是。”文亮就说了一个字。
  “老三，你看他如此嚣张！”
  林秀林又踢了文亮两脚。
  刘老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突然听到一声笑。
  他扭头过来，就看见一脸都是笑意的明好，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忽略了，他可是比别人要了解明好，要不是有些本事，哪里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笑什么，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文亮为了你们能出去，所以带着你走，没想到你看着他被打，竟然……”
  “打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其余几个人，也望着明好。
  文亮看着明好，也是有些不解，她……
  随即文亮心里有些发寒，这个女人，难道刚才一切都是骗他的！
  要是能脱身退好，要是不能，也让自己被揍一顿，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损失吗？没有！
  可即便是这样，文亮也不得不承认，明好说的那些其实挺有道理的，他不能一直错下去，特别是知道父母的苦心以及罗继红怀孕之后。
  现在要怎么办？
  他盯着明好看，却并不觉得这样的笑容刺眼。
  他一定是被踢倒了脑袋，傻了。
  明好说道：“这人要是没点脑子，还学别人做什么坏事，这……要是以后说出去，都不是自己犯什么事，倒是自己把自己蠢进去的。
  绑人吧，也绑错了，这还没怎么呢，就怀疑起自己人来了，要不然我找个凳子坐下，你们再怀疑一下，或者自己相互打一场，赢到最后的人，才有钱嘛！”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你明显就是和他一伙的，刚才……”林秀林说道。
  明好一脸兴味地瞧着林秀林，说道：“我和他一伙？我难道不是和你一伙的吗，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我要是和他一伙，他早就放我走了，还等到你们准备回来的时候，他脑子进水了啊。
  倒是刚才我在阁楼上面，你爬楼梯上和我说的，让我拖住这个人，你带着人回来捉，除掉他，以后我给你钱……”
  林秀林看着旁边刀疤脸有些惊疑不定，一下就很恼怒，“你……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证据呢？他们信不信？”明好悠悠说道。
  刘老三恶狠狠瞪着明好，这个女人，就会挑拨离间。
  明好挠挠头，说道：“刘老三，你就别带着面巾了，都一样，反正人也准备来了啊，不是说好了的，你把这些和我有仇的，或者得罪过的全部集中在一起，一网打尽。
  我们这生意做大了，别的不怕，就怕人捣乱，这没有一直防贼的道理，所以才想出这样的点子。”
  刘老三倒吸一口气，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们兄弟几个，岂是你这样就能挑拨离间的。”
  刘老三看刀疤脸和林秀林几个，竟然真的隐约有些防备，甚至都不仇视文亮了。
  这几个没脑子的！一个个都跟猪脑子一样。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想想之前那些事情，早就不能洗干净了，现在要是谁不想干了，自己看着办！”
  林秀林有些害怕，他之前就是跟着刘老三，如今是刘老三的地盘，当然是他说了算。
  刀疤脸也收了收心思。
  “好吧，我这不就是想，以为你们能打起来，这要是折两个也好跑呢，有用没用，随便试试嘛。”明好说道。
  “谁知道，你们还真的信了。”
  反正这几个人，也不见得就那么团结，之前还听见吵架呢。
  明好一脸看蠢猪的眼神看着这几个人。
  刘老三一口气就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明好斜眼看了一眼，有些烟已经飘了过来，她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如今只要再等一会，村子里的人肯定能发现了。
  明好咧嘴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林秀林却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棍子，又想着打文亮。
  明好说道：“打，打死他！这样就没人再敢怀疑你了。”
  “他为啥要带你走？”刘老三问道。
  明好噗嗤一笑，这话不能由自己说，“我说了你就信啊，说不定他良心发现了呢，觉得自己应该还是需要做个好人，说不定是小丫喊他哥哥，他给她熬粥喝，想着以后自己要结婚生孩子呢，说不定……谁知道呢。”
  “文亮，你说呢?”刘老三恶狠狠说道。
  文亮茫然地看着明好，刚才明好说熬粥，对对，还朝自己做了一个口型。
  他说道：“我……我有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要是不说，就别怪我们了。”
  竟然是打算对文亮下手了。
  文亮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小丫头，以前她爸对我有恩，她发烧了怕熬不过去，一心软，就熬了粥给她。”
  文亮说道。
  林秀林又开始质疑，“这根本就是做贼心虚，别说一碗粥的事情。”
  文亮看了他一眼，轻蔑一笑，“熬粥，就有烟，这个房子明显就是废弃的，你想别人会不会来找，你根本不懂。”
  “那你刚才不说。”
  “我……我想着糊弄过去，反正再找一个地方就是了，没想到你们回来那么快，错了就是错了，打两下算什么。”文亮说道，越发流利起来。
  正在此时，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烟，烟！”
  一股浓烟，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文亮透过烟雾，只看着明好笑着的脸。
  他突然明白过来，刚才明好是去干什么了。



第746章 转移

  “老三，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文亮你这个傻瓜，熬粥都能熬出火灾啊！”
  文亮有些支支吾吾说道：“我……难道是刚才柴火掉出来了没发现，要不然刚才还没有这么大的烟的呢。”
  “老三，怎么办？”
  “我们跑吧。”
  林秀林有些害怕，这肯定会引得人来。
  刘老三赶紧说道：“拎桶去灭了！再说其他的！大刘最近也回来过，等会有人来别理就行。”
  怕就怕火太大，引得村里人多管闲事。
  哪知道，他们从水缸舀水，刚进院子，发现突然大了起来，一时间就有些缩手缩脚。
  火势越来越旺，眼见根本没办法扑灭。
  刘老三拧眉，不能再等了，原本这院子在巷子最最里面，没人会注意一个没人住的房子。
  为了这一天，他不知道准备了多久。
  虽然过程之中有一些意外发生，可结果依旧还是好的。
  他刘老三又回来了！当初逼得他落魄从这逃离的是这群人，现在回来受罪的也是这群人，那些欠了他的，一点点都要讨回来！
  没想到……竟然着火了！
  “别慌，跟我走！”刘老三咬牙说道。
  明好拉着小丫，都没有任何反抗，随着走就是了。
  到现在，只要刘老三不发疯，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明好姐姐，我数好了。”
  “嗯，咱再等一会儿……”
  另一边，楚天阔已经带着人去找了。
  聚集在青山村的人越来越多。
  “天阔，没事儿的，钱不够咱自个儿凑凑，这是之前我刚结的辣椒钱，你先拿去……”
  “没错，咱可不能让明好有事，先把人救回来比什么都要紧。”
  楚天阔这刚回来，就看见一个大箩筐，里面零零散散的，放满了钱。
  有些叠得整整齐齐，有些用胶圈困住，十元，五元，一元……
  他张张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志国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天阔，你别分心，这些我都登记好了，人才是最要紧的，钱咱以后又再说……”
  李志国没来得及数钱。
  因为老周跑了过来，说道：“天阔，这是咱车队的款子，要用随时说一声，人也有，车也有，咱……没什么能耐，各个能上车的地方咱们都有人轮流查着了。”
  老周有些唏嘘，他和明好接触过几次，还在机械厂上班的时候，明好就是随着他的车去贵县买的红糖，后来……黄鼠狼想着要抓人，最后有惊无险，再后来他去了车队，运辣酱的时候遇到事情阿飞失踪，明好也是挺着肚子进了城，后来人找到了，他相信阿飞在这，肯定也是会这样决定的。
  楚天阔抿着嘴，说道：“我哪也不去，明好肯定还在附近。”
  “二舅，你带着人，把村子各个地方都围起来，我带着剩下的人再去找。
  村长，你让大家结伴回家，找找自家还有附近的房子，然后定个时间再集中，那些原来的仓库以及没人住的屋子，我带人去看。”
  很快，就安排了下去。
  楚天阔带着李志明，还有大志几个，又出来了。
  大志想着要劝说，都绑了人可见事情严重……不过想想一万块已经凑齐了，要是真的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劝天阔去赎人。
  这一次，楚天阔十分有耐心，一点点顺着巷子找，然后他站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学大寨……这是以前的标语啊，这……”
  楚天阔没出声，又往前走了。
  倒是大志仔细看了看，大字一旁有凌乱的痕迹，像是刚划拉不久的样子，这些标语是暗红色的颜料，就写在墙壁上，偶尔还有孩子用纸张过去蹭颜色呢，如今那划拉的地方，有一个标志。
  他没有想太多，跟着楚天阔往前走。
  楚天阔停住了脚步，心跳如鼓。
  他竟然看见了烟，直往天空飘。
  “怎么大刘家竟然有烟，他这几天是回来过，可瞧着像是着火了一样！”
  “这两天都没见人呢，他在厂子里告洪八……”
  说到这，大家眼里都闪过惊惧之色。
  大刘家没有人，然而却有那么大的烟雾……
  楚天阔带人往大刘家里跑去。
  院门大开，大家都是直接往里面冲。
  院子里的烟已经弥漫开来，屋子里根本就进不去人。
  “这……天啊，我看院子里这炉子还是热的，这粥……”
  “火是从后院起的，往屋子烧过来了，天阔——”
  楚天阔已经往身上浇了半桶水，冲了进去。
  此时他心里害怕极了，要是那些人眼看着暴露了，直接烧了屋子，万一明好和小丫在里面，岂不是……
  楚天阔在堂屋找了一圈，手里抓到布条，就出去了。
  “天阔，这……天啊，这是不是明好的衣裳？”
  “刚才炉灶上面熬的粥，都还是热的，这地方之前肯定是有人。”
  衣裳扯下来的布条，人呢？
  他们愕然看着楚天阔，却见楚天阔压根儿没停留，往外冲去。
  “老三，这地方……安全吗？”林秀林已经如惊弓之鸟，恨不得立刻消失。
  刚才着火之后，刘老三带着他，来了这么一个地方。
  他们没敢走大路，从大刘家出来，拐到半途，又上了一个陡坡，到了一处有些破落的院子……最最主要的是，屋檐下的竹篙还晾着衣裳，这里有人！
  逃出来这么久，他哪里敢住这样的地方。
  “谁啊？家里没人了，都去找人了。”有一个老人摸索着走出来。
  刀疤脸上前，就想动手。
  刘老三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正要开口呢，明好说话了，道：“阿公，是我，就想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呢……”
  “你是谁啊？”
  “我是那边李家的，就岩洞那边呢，我扶您坐着……”
  明好带着小丫，就把老人家往屋子里扶。
  刘老三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反正暂时不出这个院子，就没问题。
  “老三，现在要咋办？”
  “咋办？等会那些人以为人在着火那边，等他们都去救火了，我们从这边进山，然后拿着钱跑路！”
  话没说完，就见堂屋大门，直接关上了！



第747章 谁都别跑

  大门关上了！
  不仅如此，还栓上了。
  刘老三顾不得说话，马上跑过去撞门。
  “别以为你躲得了，等我抓到你剥了你的皮，臭娘们儿……”
  自从明好来这后，就没有顺利过。
  这沉重的大门，瞧着已经有些年头了，撞上去竟然纹丝不动。
  他早该知道，那个明好十分狡猾！没想到这时候了还给自己添乱。
  明好和小丫把八仙桌推过去拦着门，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姐姐，叔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们。”小丫说道。
  明好道：“别急，等外面那些人忍不住了，就来了。”
  她带着小丫出来的时候，装作体力不支扶着墙的时候，也是留下记号的。
  只要楚天阔发现，肯定能找过来。
  况且田秀家里着火，又能引一批人过来。
  刚才也是明好临时起意，趁着刘老三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索性关进了屋子里，要不然等会就是找到了人，怕万一被拿来做人质也是不美。
  如今只求门能抵挡一会儿，还有楚天阔他们的动作够快。
  老人眼睛虽然不好，却也不是傻的。
  “外面是谁？咋回事这是，想打架啊！”老人家问道。
  “阿公，我是天阔媳妇明好啊，外面好些人，刘老三带着来的，原本藏在田秀家里，那边着火了跑过去，可千万不能开门……”
  明好跟老人家解释了一遍。
  “田秀？就是大刘家？真真不是刘家人了！早几天我们摆酒，还有脸来呢，哼，我晓得了，带走大志家闺女，这还是他们……”
  说着说着，老人脸色就激动起来，“刘老三那个祸害！你别慌。”
  老人家转身竟然不懂从哪里摸出一把长刀来，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要真的那群人冲进来，没办法的。
  明好想了想，“阿公，家里有没有鞭炮？没有吗？红纸也行，别的也行，我有用！”
  “炮仗？有的有的！早两天才摆酒嘛，在后面房间……”
  明好手里拿着鞭炮，带着老人家和小丫，又往阁楼上爬。
  “我不上去，你们上去，我守着，进来我就劈死他！当初打仗的时候我就没怕过……”老人家有些执拗。
  明好又劝又拉，总算是让人上了阁楼，明好上到阁楼之后，顺手就把梯子给抽了上去。如此一来，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阁楼低矮，明好找准一个位置，就伸手把瓦片给戳开，阳光登时泄进来。
  院子里的刘老三等人，烦躁得很。
  林秀林一直在抱怨，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能吃苦的性子。
  “要说还不如在夹口那边呢，到时候人一来咱们就往山上跑，谁找得到？”
  “非要进村，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安全了吧？都快要被抓了，那个谁说我们蠢，也没说错。”
  “还有文亮就是有问题，要不然能着火？刚老三说了要去拿钱，可还没去到人就找到了，拿什么？拿风啊！”
  似乎只有这样不停说话，他才没那么紧张。
  刘老三眼里似乎有血，“闭嘴！”
  这种时候了，还在相互责怪，又有什么用。
  林秀林还要说什么，被刀疤脸拍了一巴掌，老实了。
  “老三，现在咋办？”刀疤脸问道，现在乱糟糟的，只等刘老三拿主意。
  刘老三脑子很乱，现在不是说那些废话的时候，只想着只要拿到钱，自己就跑路，肯定不能带这几个人。
  “刀疤，你去撞门试试，总不能手里没人。”
  撞门？自然是没撞开的。
  倒是阁楼上的明好，听见撞门的声音，依旧有些胆战心惊。
  “撞是可以撞开，但估计还要好一会儿，而且动静太大我怕……”当然是怕引了人过来，砰砰砰的相当于告诉别人，人在这！
  撞门行不通，刘老三四下看了一眼，说道：“那就只能兵分两处了，咱在这留下两个人守着，不让他们出来，我过去拿钱，到时候给你们信号……”
  “这可不行！这抓住了还要钱做什么啦！”
  刀疤脸这次也不同意了。
  刘老三就算是保证，也没什么用处。
  他恨得直咬牙，索性撂挑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说要怎么办？”
  “还是说你们去拿钱，我在这行了吗？”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的，差点没翻脸。
  倒是文亮一身伤，一直没吭声。
  没人注意，他就下了屋檐，默默往院子里走。
  “文亮，站住，你想干嘛？”
  “有什么好守的，我看院门口那有锁头，拿过来锁上不就行了……”文亮一脸冷静说道。
  他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对啊，这样行，锁门在这，我们先跑去那边守着，现在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说不定已经送钱过去了呢，拿了钱就走，要是拿不到，至少也抓不住咱。”
  哪知道，还没说完，就见文亮啪嗒一声关了院门，朝外面大喊，“人在这，救命！”
  刀疤脸过去一拉，已经有些朽坏的院门根本承受不住。
  文亮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刚把门别上就呼救，门就被就拉倒了。
  这……
  刀疤脸一拳头打过来，文亮就倒在地上。
  “果然就是你这个内鬼！”
  文亮被踢了两脚，脸上都是血。
  刀疤脸气急，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就要往下砸。
  文亮闭上眼睛，看来这一回，逃不过去了。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听见什么声音，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高高壮壮的刀疤脸，软绵绵往地上倒。
  再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高大笔直的身影，一脸的焦急。
  文亮彻底晕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老三傻眼了。
  林秀林尖着嗓子喊道：“就是文亮，我说他有问题你们还不信！”
  “刀疤，他还叫人呢，打死他！”
  “刀疤，你咋了？你是……”
  他不用问了，来的人不是楚天阔，又是谁呢。
  这下，完了。
  他本能地扭头要去看刘老三，发现刘老三往一旁窜去，林秀林几乎是想都没想，扑过去就抱住了刘老三的腿。
  刘老三害了他们，凭什么还想跑。



第748章 脱身

  李志国带人赶到的时候，对眼前这一幕甚是疑惑。
  “天阔你别急，人那么多，你怎么……”
  他不说话了，嗯，院子里除了楚天阔，的确不止一个人。
  院门口一个浑身是血的文亮，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刀疤。
  屋檐下一个瘦弱的男人，抱着刘老三的腿，刘老三用手拼命拍打着他的头……
  楚天阔只是站在院子里，身上依旧清清爽爽像是根本没动过手。
  “天阔，你真厉害，这一眨眼放倒好几个人。”
  这……不应该啊。
  从听见有人喊救命，到跑过来，他们也只是落后没多远呢。
  宁凤霞跟着冲了进来，“我晓得了，明好干的！”
  “不对，老天爷干的，明好有大福气，他们还想绑人呢，遭报应了！”
  众人：……
  楚天阔根本不需要管自顾不暇的刘老三，看着已经关闭的大门，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谁知道屋子里有没有人，要是挟持了明好在里面，又要怎么办呢？
  门刚已经被刀疤脸撞松了一些，楚天阔和李志国接着撞门。
  阁楼上传来明好的声音，“天阔，我，我在里面，你们别撞门了……”
  还没说完，门就撞开了，楚天阔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
  他往里走了走，发现明好坐在阁楼入口，颤悠悠要把梯子放下来。
  楚天阔这才松了口气。
  “天阔，你怎么才来！”明好声音有些发软，她都要找不到借口了好不好。小丫这孩子问题越来越多，她都要应付不过来了，要多害怕啊！
  楚天阔倒是听出一些别的意味来。
  “都怪我，你慢点，我来！”楚天阔架着梯子，又在下面接。
  明好倒是缩了回去。
  小丫下了楼梯，“天阔叔，明好姐姐没说错，你果然很快就来接我们了！坏人都被关外面了呢……”
  小丫一落地，瞧着屋子里的大志，就扑了过去。
  大志的眼睛都红了，小丫好端端的，看着精神也好，也没有吓到。
  “小丫，你咋了？”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是吓傻了吗？
  “想哭你就哭出声来，没事儿了。”大志又道。
  小丫笑了起来，“爸，你吓傻了吗？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又没做错什么，明好姐姐说了，我之前那就是记下好多信息，相当于去历险了……后来还有一个哥哥保护我们，然后……”
  大志：和想象中不一样啊这是。
  父女说话之间，老人家也下了楼，“老三那个混账呢，看我不劈了他！”
  最后才是明好，她脸上有些脏污了，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蹭的，依旧挺着个肚子，衣裳已经扯了一些布条下来，最最主要的是，她手里，还拎着一串鞭炮……
  楚天阔：媳妇儿这是傻了吗？
  宁凤霞一拍巴掌，自以为看透了精髓，“明好你真的会算啊？连庆祝的鞭炮都拿好了。”
  明好尴尬一笑，手里的鞭炮不知道要不要扔掉。
  楚天阔把明好接了下来，紧紧抱住。
  “我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嘛……”明好说道。
  没说完，马上就发现楚天阔的脸黑了，“你怎么能以身犯险。”
  天知道这几个小时，他呼吸都觉得痛！
  明好干干笑着，她的确是自己走出来的，然后事态一步步发展到不受控制。
  不过此时明好没说那些，只是问道：“你看见我留的标志了吧？我厉害吧？”
  “你关屋子里，万一我们来不及……”
  “我相信你。”明好说道。
  楚天阔登时没什么话好说了，人没事就好。
  明好这才解释说道：“也不是，那边放了一把火，你们肯定能过来找啊，到时候村子里他们也出不去了，也跑不远。
  我们关屋子里安全，他们撞门也能被听见，不能拿我们怎么办的……
  我还做了准备，进门之后上了阁楼，他们也没办法，还有你看我拎着这个鞭炮。
  我屋顶的瓦片都掏开了，就算你们没找到，我一放鞭炮，不就知道过来了，所以……”
  嗯，一切尽在掌控呢。
  楚天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拉着明好的手不松开。
  宁凤霞看明好的眼神，就像是看神仙差不多了。
  “我的乖乖，这群人是傻了吗，还想着绑你？”
  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楚天阔倒是有些后怕，他没有盲目地相信这些，要是激怒了人，要是屋子里没有鞭炮，要是人都出去了……他简直不敢想。
  好在，以后他也不会让明好如此冒险了。
  楚天阔带着明好往外走。
  小丫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道：“就是他们……坏人！不是，那个哥哥是保护我们的，还给我们熬粥呢！”
  小丫看着文亮一脸的伤，差点哭了出来。
  文亮登时就被人扶了起来，他刚清醒过来，就听见小丫这么说，然后就被人小心扶到一旁，这样的待遇，他心里酸涩不是滋味。
  “对对，刚才呼救的也是一个男的，估计就是这小伙子。”
  “幸亏啊，要不然多危险，谁知道刘老三这么胆大包天。”
  文亮马上就被人抬着去治伤了。
  刘老三、林秀林还有刀疤脸，则是全部被用绳子捆了起来。
  小丫看见明好走出来，伸了伸手，“明好姐姐，我们真的胜利了！”
  “对，我就说过小丫很勇敢，我们肯定能赢的。”
  小丫牵着明好的手，笑得很是灿烂。
  明好这才来得及跟大志交代：“小丫之间就藏在田秀的屋子里，那边没什么东西，小孩子着凉发烧了，我给她用白酒擦过了，又推了天河水，后来反复过一次，还是要去看看才行。”
  “哎，哎！”大志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应才好。
  他想过各种情况，从一开始想着小丫毫发无伤，再后来想着，只要人还活着就好……没想到见面的时候，竟然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
  没有受伤，甚至都没有害怕。
  要不是明好，哪里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明好的眼神，就更是不一般了。



第749章 恶有恶报

  “先回去，家里那边还有好多人等着呢，剩下的我再处理。”楚天阔带着明好就往外走。
  青山村李家院子，如今的确是很多人。
  帮忙找人的四下分开，还有许多是从别村赶过来的，过来……送钱。
  明好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阁楼，“那个……我刚才把瓦背拆了。”
  楚天阔：……
  她不就是想着要是没人找到那么快，在屋顶上放一串鞭炮，肯定能引起注意了么，谁能想到竟然刘老三他们自己作死。
  要不是看着楚天阔他们来得太快，她还就真的点了。
  当下老人家的家里人回来了，一听说在自己抓了刘老三等人，也都跟着愤愤。
  “刘老三，这闹到自家来了，太不厚道了吧，你也休想让大家当你族里人了。”
  “那几片瓦还值当什么，你们赶紧回去！人没事比什么都好。”
  “也就是你们想到这么多，要不然我爷爷多半都受伤了……”
  楚天阔带着明好回家的时候，这才发现，沈英亮也来了。
  他朝院子外面不停张望。
  “叔，我真不是骗你，明好一点事都没有，那些人想着要绑她，那是做梦呢！让她去田秀那边吧，结果房子着火了，换了一个地方吧，那群人中邪了，自己打起来了……”
  正说着呢，就见楚天阔和明好走了过来。
  沈英亮就愣了愣。
  明好现在实在不能算顶好，衣裳撕破了，脸上也有些脏污，精神头倒是不错。
  “明好，你这……吓死咱了，下回可不能乱跑了啊！”兰青走过来拉着明好，上上下下打量。
  “没事了，没哪里不舒服吧，孩子闹你没，你真是胆子大……”
  明好讷讷喊了人，一下就有些心虚起来。
  她轻轻说道：“我刚走出来就听见了声音，也没想走远，然后那些人用小丫要挟我，当时小丫都晕糊涂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沈英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并没有多加责怪什么的意思，他相信自己的闺女不会无缘无故出门。
  明好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再出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满是人。
  刘老三几个也被捆着像死狗一样扔在角落，只等弄清楚之后就送去关着。
  明好这刚出来，就见李秋芳已经准备好了柚子叶水，被煮有些黄的柚子叶散发出特有的清香，她拎着柚子枝沾了水，有模有样地在明好身上轻轻拍打，嘴里念念有词。
  做完这一套，才总算是放下心来，“老天保佑，可算是化险为夷了。”
  大家坐下，这才来得及把事情说一说。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挟持了人，我进屋之后发现小丫发烧了……里面没有东西，只能用酒擦，再推拿，退烧然后又听小丫说到这些人去的地方，然后猜出了文亮……对了，文亮怎么了？”明好问道。
  “文亮，这名字有些耳熟？”
  明好点点头，“他……和罗继红议过亲，后来没成……闹翻了，这一次多亏了他，他是看着我和小丫的，后来帮着我们，要不然我也不能放火，更不能这么快脱身。”
  文亮已经幡然醒悟，也没有要隐瞒什么。
  “他都是一些皮肉伤，不碍事。”李志国说道。
  明好微微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她有些好奇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中午回来发现你人不见了，出去找了一圈，也问了守着路口的人，倒是没见有人往外走的，后来又要一万块钱，大家就都凑了凑……”李秋芳在那说道。
  明好瞧见箩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出来的钱，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热。
  大家日子过得苦，好容易才存下这么一点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就为了救她，甚至都不关心以后能不能要回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让二舅一户户退回去，咱不需要这些了。”楚天阔抓着明好的手说道。
  “后来天阔分析过了，还没到时间呢，带着人又去找，发现墙上有你留下的标志呢……他哈冲进大刘家里，生怕你们困在里面出不来……刚出来顺着找到记号，那边就听见有人喊了。”
  一切都对的上了。
  明好还有些纳闷，“为了钱？那为啥要抓小丫啊？”
  误打误撞吗？
  说话之间，就见刘老三还有林秀林以及刀疤脸被推了过来，几个人一声不吭。
  刚才仿佛已经被打过，如今老老实实。
  村子里许多人是认识刘老三的。
  “我的天，刘老三你可能，回自己村子里捆人，亏得你想得出来！”
  “上一回让他逃了，就偷稻谷那一次……”
  刘老三瘫在地上，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她坏了我的事，那岩洞明明是我的，现在倒是占了，还非不给活路，得意什么，也就是比我能哄人罢了，亏得你们一个个都相信。”
  到这种时候，刘老三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大不了就进去蹲着，又能如何？
  “啧啧，你不会以为，绑人和小偷小摸差不多吧，现在严打呢，你……能不能保命都不好说。”
  “我难道是吓大的？！”刘老三道。
  被村子里的人踢了两脚，他又在那嗷嗷嚎。
  “你们这才是动私刑……”
  “去你的私刑，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长辈教导你，打死都活该！”刘家的老人拐杖啪啪拍上去。
  刘老三这回老实了，也有些忐忑，难不成的果真那么严重？
  “要挟勒索、拦路抢车都是你干的吧？否认不了，文亮已经都说了……”
  “变本加厉，绑架孩子和孕妇，自求多福吧。”
  刘老三被说得有些害怕起来。
  一旁的林秀林大喊，说道：“不关我的事，是他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放了我吧，我根本不知道……”
  饶是被绑着，刘老三也给了林秀林一脚。
  他依旧不死心，接着说道：“对对，我们是亲戚，亲家啊这是！那个林秀兰，是我大姐，快放开我……”
  兰青捂着嘴巴，惊呼出声。



第750章 找来

  林秀林似乎看到了希望。
  他已经知道林秀兰是明好的二嫂，现在日子过得十分自在，要不是他现在没有办法见光，早就过去认亲了。
  林秀兰以前对自己挺好，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是林秀兰的弟弟，是真的，我叫林秀林，你们听听这名字就是一家人……”林秀林绞尽脑汁想着扯上关系。
  “你们喊她来，她肯定知道我的。”
  哪知道，没说完就被人揍了。
  “这还亲戚呢，有你这种亲戚真是倒大霉了，亲戚还绑人，去你的！”
  “认亲戚吗，会绑架你的那种！神经病啊！”
  村子里都特别气愤，看来这几个人，还都是认识的呢。
  也不知道为何凑在一起，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秀林在那挣扎着，还不停地狡辩。
  明好看着他，说道：“林秀林，你还敢说自己无辜？”
  林秀林一愣，然后赶紧说道：“看吧，她认识我，认识……”
  “之前我二嫂在城里念书，路过你们家门口，被你爸打了后脑勺差点没挺过去，还装作认亲，以前怎么不来认，大学毕业就认了，能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呢，不学好，一个大男人要工作没工作，整天想着靠女人，看上玉秀长得好，还有想着图谋玉秀的东西，让她养着你，玉秀能看上你这个混蛋！你还勾结了那么一大伙人，败露之后直接就跑了，现在还见不得光呢，就问问你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这些事情你说没做就没做啊，也要别人信是不是？难不成别人都不知道？”
  这些话一出来，大家下手更狠了。
  什么东西！
  还想祸害玉秀！
  还是不是男人，靠女人？呸！
  兰青都上前踢了他一脚，“什么东西，还说秀兰是你姐，她才没有你这种弟弟呢，想得倒美！”
  上一回林秀兰过年都不敢回家，要不是明好去找，就被他们一家人欺负死了，也就是太远没找上门，没想到他们还有脸来！一家子吸血鬼，幸亏摆脱了。
  兰青恨得一脚脚踢过去，也并不解恨。
  得到教训还没收手，这一次得寸进尺，敢绑架人了！
  她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林秀林一边躲一边在那喊冤，道：“我就是看上玉秀了，其余没什么错啊。都是你去了拆散我们的，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要是能结婚我肯定不会这样，我是被刘老三劫出来的，对对，他强迫我我有什么法子，我被你们冤枉逃出来……”
  没有人想听他喊什么冤。
  他越是说，就越揍得很。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院子里聚集了好多人，汽灯照得院落亮亮堂堂。
  更多的人往这边涌过来。
  人流之中，一个年轻姑娘扶着一个妇人，顺着人流往这边走。
  “秀芝，你说果真是在这边吗，我瞧着好多人。”林母有些忐忑不安。
  林秀芝倒是不以为意，她说道：“妈，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找到人再说！”
  “之前那个谁找人的时候我就留意了，肯定有瓜葛，那些人在辣酱铺子出现过，之前林秀兰也在那边呆过很久，肯定有关系！”
  “再说了，我已经去学校偷偷打听过了，那个林秀兰就是分到青云镇的，可见肯定有关系。”林秀芝很是笃定说道。
  自从林秀林威逼她拿了钱逃走之后，她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幸亏自己机灵，借口可以和林秀林有联系，一直问家里要钱说是寄给林秀林，其实，就直接自己拿着了都是林秀林欠的，林秀芝心安理得。
  可是，林家已经拿不出什么东西了，林母甚至还要自己拿着工资出来，她借口不能那么多人知道林秀林的行踪，也开始不好使了。
  总不能天天被盯着，以后她就是结婚也不能安心，她想办法要转移林母的视线，这不就来了。
  “这村子里的人好蛮横，下午我们就进不去，路都拦着，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落地呢。”林母有些慌张。
  林秀芝撇撇嘴，就知道压榨自己，出来之后就是一滩泥。
  “妈，这里面是那个加工辣酱的地方，只有打听到那，找到林秀兰是迟早的事。”林秀芝说道。
  “这找到，之后要咋办呢，那个没良心的，之前就不承认是咱家的人，实在是怕了，何况还在人家的地盘。”林母心里头没来由地恐慌。
  “妈！你要是不想秀林好，我们现在就回去！”林秀芝不耐烦说道。
  林母马上摇头：“谁……谁怕啊，这不是……不懂能不能找到那个臭丫头吗，找到也不懂她认不认。”
  上次那一次教训，实在太过深刻，就是从那次开始，家里就一天不如一天。
  林秀芝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屑，说道：“以前咱家要什么有什么，住在城里，她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呢？
  现在咱饭都吃不上了，她一个大学毕业的人，又有单位，又有公婆孩子，你一点法子就没有？”
  林母咬牙：“哪来那样的好命！我们都这样了，她还想好好的，做梦！我……我晓得了，我有自己的打算呢。”
  她打算先找到林秀兰，然后在这边敲一笔，再去找那个乔华两口子，这么多年都找人，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乔华还找上自己，为了一个女娃？后来也没有别的孩子，看来自己还不算命苦。
  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过得不如自己，瞬间好受不少。
  至少林母是这样的。
  “幸亏现在乱起来了，人这么多，要不然都进不来……”林母嘀咕一声。
  林秀芝则是已经竖着耳朵打听了。
  “说是找到了什么人，已经找到了，那些坏人也找到了……”
  “就是辣酱摊子那边的呢，也是活该，那么多钱……”
  两人跟着人流走，还暗暗打听了辣酱的人家。
  哪知道，越是接近人越是多。
  林母有些发愣：“你说怪不怪，我好像听见秀林的声音了。”
  林秀芝刚要反驳，也听见了。
  不仅仅听见了，还听见林秀林叫喊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打人！”林母扑了过去。



第751章 林秀兰的秘密

  林秀林被踢了不知道多少脚，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我说了不关我的事了！”
  “林秀兰是我大姐，你们让她出来！”
  “她不可能不认我的，我是她弟弟，亲弟弟！”
  林秀林完全挣扎不开。
  突然扑进来一个人，抱着他痛哭失声：“秀林！”
  林秀林呆住了。
  他好像……听见了他妈的声音。
  林母看着林秀林，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久了，她心里一直提着，总想着哪天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她总是做噩梦，林秀林过得很落魄，醒过来的时候不停烧香，就想告诉自己梦是反的。
  没想到……见面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
  她从小捧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吃过任何苦头的孩子，竟然会是这个落魄模样。
  他在这么一个野蛮的落后的村子里！
  他被这些人围着殴打，身上青一块肿一块。
  他头发长了，人也黑了，脏兮兮的……
  林母嗷嗷大哭起来。
  青山村的人倒是有些奇怪，这做贼的绑架的，难道还带家人一起的？
  但很快，他们就想通了。
  “你们……一伙的？别以为是什么家里人在就不用负责，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边一抓到，那边就来人！”
  “对对，之前那个拐子不就是这样的套路，装亲戚，装一家人……”
  林母扶着林秀林，现在倒是愤怒多过害怕：“你们怎能打人呢？我家秀林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
  她还没说完，就听一个声音凉凉问道：“你和他，一块儿来的？”
  林母梗着脖子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到了哪里都说不破一个理字！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都可以去告你们！”
  她看着说话的楚天阔，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眼熟。
  楚天阔却道：“要是一块儿来的，你能不知道他做什么？装傻就可以当没发生？要是实在是巧，你们刚到，你又知道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母咬咬牙，就想反驳，却也实在不清楚林秀林做过什么。
  “妈，我……我是被刘老三逼的！带走那小孩的是他，他怕人家认出来，说要带明好走的也是她，要一万块的还是他，不关我的事啊！”林秀林赶紧说道。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除了家人，是没人会帮自己的。
  林母越听越心惊，颓然坐在地上。
  竟然做出天大的事来，还是秀林自己说出来的，她又能如何。
  倒是林秀芝听到这，看了明好一眼，林秀兰和明好是一家人，如今一万块都拿得出来？这要是早一点找到，岂不是沾光……
  林秀林果然是个祸害！
  “儿啊，你怎么做这些，你姐姐十天半个月都给你寄钱呢，你怎么还……”林母说道。
  林秀林木木地，听到这反应过来，“没有，什么钱？我出来的时候让她给钱吃饭都不行，还给我寄钱！我要是有口饭吃，也不至于被刘老三……”
  跟着这样的人混，变成现在的样子，对啊！要是有钱寄过来，自己去做什么不行？
  所以都怪林秀芝。
  “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赔钱货！你诓骗老娘那么多钱，都去哪里了！”
  “妈，你先冷静一下，我后来不是失去联系了吗……”林秀芝解释道。
  “还要哄我！要你知道你弟弟在这，还说不定如何呢！”林母有些发疯地捶打林秀芝。
  林秀芝躲都躲不掉。
  倒是村子里的人看不下去了，说道：“别在这演什么苦肉计，咱不吃那一套！”
  “你们一群人，绑了咱村子里的孩子，绑架勒索！烧毁房子，一件件，一桩桩，都够你们劳改的！”青山村的人说话了。
  他们几下就扯开林秀林，扔刘老三那一堆。
  刘老三心里有气，一脚朝林秀林踹了过去。
  咵嚓一声，林秀林又大声号了起来。
  林母听见，也顾不得打林秀芝了，跑过去就要阻拦。
  “别在这碍事，你来了就是同伙，一块儿打！”
  唧唧歪歪的，不知道要缠着到啥时候。
  林母傻眼了。
  她想说不能这么做，可惜现在这些人哪里会听她的，就算是要告，她也没有底气。
  “妈，妈啊，你去找林秀兰！她和这家人是亲家呢，就是那个女的，她是他们二嫂，她不会不管的！”林秀林还抱着希望。
  林母看了看明好，又看看楚天阔，总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人，都见过！
  不仅见过，当初还装成路过的，他们根本有理说不出。
  林母用手指着明好和楚天阔两人，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就是故意的，林秀兰讨债来了，就是她……”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林秀林被捆着，动弹不得。
  林母心乱如麻，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她看着明好，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林秀兰果真是你二嫂？”
  明好还没有应，林秀林就吼了起来：“是是是，我们在这边好久了，就是一家人！”
  林母看着明好，突然眼神有些奇怪，她走过去，声音压低问道：“那就看，你想不想她好了。”
  明好觉得她眼神很是奇怪，也不知道她要干啥，这是想着什么拿捏自己的意思？
  “你跟我到一旁，我有话和你说。”林母说道。
  楚天阔眼神就锐利起来。
  林母眼神没有躲闪，也不想纠结那么多，说道：“你也一起。”
  还以为她能做什么？
  林秀芝突然觉得一切脱离了掌控，道：“妈……”
  “回去再收拾你！老实待着！”林母恶狠狠说道。
  楚天阔带明好到院子一旁，林母也过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放了秀林，他那个人，胆小又怕事，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实上，他就是做了。”
  “我不会让你们吃亏，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用来交换。”林母说道。
  楚天阔和明好相视一看，秘密？
  “关于林秀兰的，她必然想知道，要不然，这一辈子就遗憾了。”
  说得那般笃定，似乎胜券在握。
  没想到，楚天阔和明好直接走了，走了！
  “我说！她……”林母说道。
  果不其然，楚天阔两人停了下来。



第752章 交换？

  明好愣在当场，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事情，让她如何去相信？
  “你说什么？”明好扭头，盯着林母问道。
  林母一下就有些得意，看吧，还装什么装！这不还是很在意的吗？就是会装腔作势。
  她就说道：“我说，你们上一回去找我们，是不是就想着为臭丫头出气，那么敢肯定我们不敢闹，不就是因为知道秀兰不是我生的吗？”
  林秀兰那臭丫头没准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能联合这些人，又是关他们，又是完全不担心他们有什么证据之类，还用什么血型，什么手段去检测。
  要说以前林母还能被胁迫，现在看来，这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至少和林秀林的安危比起来是这样的。
  “林秀兰不是我生的，她总有父母吧，她难道会不想知道？”林母道。
  明好差点就吐不出来气，这叫什么人！养一个孩子，处处打压为难，到现在，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可以作为筹码，还是人吗？
  楚天阔看着明好，有些担忧，他能解决这事情，可也要看明好的决定，这是他们的默契。
  明好冷笑一声，说道：“哼！既然有亲生父母，却还能看着我二嫂被那样养大，看着她受那么多苦，可见就算是亲人，也不是什么好的，认不认，又有什么所谓？”
  “说不定不认更好呢?你怕是失心疯了吧，还想用这个换，可笑！”
  明好虽然这么说，却没有离开。
  她总不能让林母拿捏住自己，免得陷入被动。
  林母又有些着急，赶紧说道：“这亲生父母呢，他们又不知道……”
  “他们会不知道！肯定就是他们因为生女孩子，送别人养，认不认有什么要紧，我二嫂现在这个年纪，难道还缺父母不成，如今有公婆有孩子有工作有学历，还去认那些吸血鬼亲戚，担心自己日子过得太好？”明好嗤笑说道。
  要真的多几个林母这样的人，还真不如不认呢。
  林母琢磨一下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让她她也不会认啊！她就有些慌张起来：“这……话不是这么说，她那父母要是都不知道呢，还会找……”
  这就试探出来了？难道还有隐情？
  “当我们是傻瓜啊？你都说了找不到了，你这本身就是矛盾的，要是她父母知道，就是那种知情的情况，完全就没有必要认！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好好的那种，难道你能知道？你知道人家找孩子，然后藏起来？”明好一脸惊恐地看着林母，一副“似乎知道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的模样。
  这人，怎么就那么精！
  林母咬咬牙，看着糊弄不过去了，说道：“我……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养着秀兰是无意……”
  没错，一开始就是一个念头，就带出来了。
  “后来他父母打听过，可是秀兰已经大了，这么多年了呢，凭什么还给他们？所以我就没说……
  你放心，她父母过得可好，不愁吃穿的，人也是好的。”林母说道。
  明好倒是有些相信了，按照林母那损人不利己的性子，这还真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那你怎么养着二嫂的，你以前是拐子？”明好恍然大悟般说道。
  林母：……
  “我，我就是捡来的，谁去做拐子啊！”林母咬牙不认。
  “谁知道当年怎么回事呢，那时候世道乱得很，说不定家里遭难了放到外面，后来过去了再找一时找不到呢，到时候你们自己问不就行了。”
  明好沉吟没说话了。
  二嫂，亲生父母会来找她？还过得很好，听着也不是主动放弃的她，那，到底要不要认呢。
  还有，听林母这口气，她还真的就知道林秀兰的父母。还问？证明人都还在……
  可是也不能上赶着，要不然林母还不拿捏着……
  明好想通，马上装不在乎的样子。
  “你……是不是跟你二嫂关系不好？”林母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虽然上次看着不错，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情可不好说。
  “你想想，要是关系好吧，你难道不想她找到亲生父母？要不然一个人连自己怎来的都不晓得，一辈子过着有什么意思？
  要是关系不好，那岂不是刚好用这个当把柄，以后还不是要听你们的，怎样你都不吃亏不是？”林母劝说着，可以算是苦口婆心了。
  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难道不应该是明好他们哭着求着让自己说出来吗？怎么变成自己劝着她答应了呢?
  林母咬牙切齿的，只要能把林秀林救出去，她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明好这才像是被说动的样子，可有可无点点头：“说得，也算是有点道理，只不过吃亏不吃亏，也就是我们知道，这可是绑架呢，多严重的事情……
  要是偷点东西什么的吧，还算说得过去，不追究就不追究了，这事情闹大成这样，我们也说了不算，那么多地方要打点呢。
  再说刘老三也不能认，原本就是一伙子人干的，难办，难办……”
  林母却已经像是看到希望，“我秀林又不是主要出主意动手那个，他敢什么呀，你们放过他，我马上告诉你们……”
  林母差点就哀求了。
  “你何必呢，他上次的事情都还没了，我们就算不追究，又能如何，他一样逃不掉。”明好说道。
  嗯，她放过，别人也不放过呢。
  林母赶紧说道：“只要你们不追究，刘老三那边……也不能认死理是不，之前城里的事情，咱认，我马上让秀林主动自首去！”
  她倒是想得美，之前那事情，也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不需要太久就能出来。
  明好又不说话了。
  倒是楚天阔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商量一下，这就算是说法都要统一，还要问问二嫂呢，再说，你这一句空话，总要有点表示不是？明早再说吧。”
  林母连连点头应是。
  回头分开，明好对兰青说道：“大嫂，二嫂呢？”



第753章 林秀兰的选择

  林秀兰坐在堂屋门口，屋子里安安带着康康写作业，时不时说着话。
  林秀兰却一直望着院子外面，心神不宁。
  “图强，你说明好是不是肯定没事？”林秀兰第三次问道。
  沈图强时不时往外跑，“没事，肯定没事，等会爸妈回来就晓得了。”
  林秀兰喃喃说道：“之前在城里，那么难的事情，明好也办好了……她肯定是知道什么才带人去的，也怪我没本事……”
  就多读了两年书，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公婆和大哥大嫂过去帮忙，让她留在家里的时候，她才无法反驳。
  又因为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大意，还要多一个人到时候好来回传消息呢，所以图强也留了下来。
  “明好来了！”沈图强从院子再进来的时候，憨憨笑了起来。
  林秀兰坐在堂屋里，随口说道“明好是找到了？还是……”
  “二嫂。”明好喊了一声。
  林秀兰就愣住了，她猛然扭头，看着明好好端端站在跟前，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好！你怎么……你没事就好，我这什么都帮不上忙，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跑这边来，这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和我们村有关？”林秀兰问道。
  明好这时候就应该在家里休息才是。
  林秀兰再一扭头，发现一大家人全都回来了。
  气氛有些不对。
  可明好看着好好的，应该也没有影响到孩子，那为啥会又这样回来？
  明好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秀兰惊呼出声，“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啊！那些人都抓住了吗？听着这么危险，你可千万不要逞强，肚子里还怀着呢！这一胎真的是受苦了。”
  林秀兰生就康康的时候十分艰难，听明好说什么又是爬阁楼瓦背又是绑架勒索的，觉得特别地不真实，要不是明好此时站在眼前，她都生怕明好在什么地方一个不好有危险。
  明好看着她，艰难地开口了，“二嫂，那些人中，有你认识的人。”
  林秀兰懵了，她认识的？绑匪？
  “是林秀林。”明好马上说道。
  “林家一开始养得他少爷脾气，什么都看不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就知道好吃懒做，上一次的事情也没有受到教训，就跑了我就知道早晚会出大事，要是别的也就算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怎么处理的？不用顾忌我，我和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林秀兰显然误会了。
  亲疏远近她还是能分清楚的，要是自己嫁入沈家，她在当初就熬不过去，更别说上大学了，大学要毕业的时候，林母找到自己威胁，也是明好去得及时。
  现在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难不成自己还会为他求情不成？
  明好是自己家人，那个林秀林就算以前没有做错什么，这一次也是大错，自找的。
  “二嫂，不是这样的，林秀林他妈还有姐姐刚找来了。”明好说道。
  林秀兰眉头拧了拧，说道：“难道是，和她们也有关系？她们也参与了，还是？”
  “二嫂，你……想见到你父母吗？亲生父母。”明好问道。
  林秀兰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谁知道消息？”林秀兰一点都不傻，马上问道。
  在得知自己不是林家人之后，林秀兰是想过的，想过亲生父母总有一天能够找到自己，然后带自己离开那个地方。
  可是这样的愿望，随着自己长大，一天天变得淡了。
  或许是失望太多已经绝望了，或许是她后来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特别是现在，她觉得自己一切都知足了，能不能见到他们，又有什么要紧呢。
  明好迟疑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想知道林秀兰的想法，而不是去考量是不是值得这样的问题，这对林秀兰来说，或许有些太残忍了。
  没想到林秀兰如此敏锐。
  沈英亮倒是看得透，说道：“实说吧，让康康妈定，甭管是咋样，咱都支持。”
  林秀兰就知道，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明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林秀林他妈说了，她知道二嫂你父母那边的消息，要是我们放过林秀林，她就说出来。”
  “她说是就是，多半都是骗人的！谁知道是不是临时编出来的啊，再说要真的是，怎么之前不说？她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要知道早就用来拿捏我们了！可千万不能信！”林秀兰有些激动说道。
  她比谁都了解林母。
  明好却道：“二嫂，要是……真的呢？我们不能冒险，她之前会不会是没找到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法子了，才想到这样。
  我已经试探过了，知道的几率很大，她不敢赌，而且他们也不是故意丢下你，应该是有什么变故，后来一直找人，是林家隐瞒不想让你知道的。”
  所以，要是真的害怕是当初自己被丢下，认下反而失望，也几乎可以排除了。
  林秀兰咬着嘴唇，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选择的一天。
  想了一会儿，她摇摇头。
  沈英亮又劝：“康康妈，你不用顾虑太多，刚让明好说实话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要不是故意的，能见见也没什么不好，要真的……有什么不妥，咱还这么过，要真的是好的，岂不是更好？”
  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现在的生活。
  明好也劝道：“对啊二嫂，所谓的什么交换，顶多就是我们不追究，难道我们不追究他就没事了吗？真是做梦！小丫那边也是被绑了，性质都是一样的，林秀林没办法逃脱。”
  林秀兰笑了起来，说道：“算了吧。”
  “能有今天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要真的他们能找来，又是另一说，要是不能，这就是命，这么多年我也过来了……，现在你没事儿了，可咱们也不能不追究，凭什么呢？
  要真的放过他，岂不是用你的安危去换一个可有可无的消息，就当我自私一些，我不想自己过得不安心。”
  “还是，算了。”



第754章 报应

  刘老三和刀疤两人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林秀林虽然身上依然有伤，精神却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说着。
  “老三，这人还是要识时务的，硬扛着又有什么用呢？”
  “是，我是没有什么本事，这个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可谁让我妈养了个好女儿呢，就那个林秀兰认识吧？沈英亮的儿媳妇，还读过大学，她是我大姐……
  也不能那么说吧，反正不管咋样，也不至于害我。”
  人跟人之间啊，就是怕比较。
  虽然被扔在这柴草房里，林秀林却没有被捆着，不仅没有被捆着，反而有东西吃有水喝。
  “我妈还说了，只等着那边人过来了，我也就回去了。”
  “真是做梦？！你回去？”刘老三冷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林秀林。
  都是什么人啊，以前林秀林就是犯事儿跑出来的，还以为自己能够有多干净！现在竟然还想着回去过好日子？
  他要是没事也就算了，要是真的有事，林秀林能跑？
  “你以为自己能跑，拦路抢车是什么罪名，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反正我要是活不了，你有甭想好过！”刘老三说道。
  林秀林脸色就有一些干巴。
  这些人，就是嫉妒自己！
  刘老三威胁自己？林秀林想了想，说道：“这样，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瞒着你们，我们是带了人走，可也没到绑架那么严重对不对？大家都要活命，就用东西跟他们换呗，什么消息也好，承诺做什么也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刘老三怒骂，倒是刀疤脸若有所思。
  “林秀林，你出来吧！”外面有人喊道。
  “哎，这不就来了。”林秀林笑笑，说道：“看吧，让我出去呢。”
  他出来的时候就被带到一旁院子里。
  林母和林秀芝站在他旁边。
  林秀林表情却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忐忑问道：“妈，你有没有把握啊，我可不要被关进去。”
  林母压低声音说道：“担心什么，林秀兰那人，最是心软……，到时候她来了，我让她保你没事儿。”
  林秀兰果然来了。
  她站着，直直盯着林母瞧。
  这还是上次医院别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林母倒是无所谓，林秀兰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只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要不是秀林的事情恰巧撞在这，她一定不会放过她，就该让她养着一家子。
  “秀兰啊，你看看秀林，他是你弟弟啊！这么多年就算是我们做得有什么不对，秀林也没有对不住你……”林母走过去就要抓着林秀兰的手。
  林秀兰躲过去了，冷笑说道：“你错了。”
  “是，我是错了，可也只是……”林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形势比人强，奈何不得。
  没想到林秀兰接着说道：“我说你错了，是刚才就错了，林秀林还想着害玉秀，玉秀现在和我是一家人，他就是对不起我，还有明好呢，又做错什么，他就能去绑人……
  以前你就说过，秀林是男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我真是没想到，他能出息这么大。”
  林母听着林秀兰语气不太对。
  “你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倔强，哪里就有那么严重，都是误会呢，这不是都没事儿了吗？”
  林秀兰完全不能同意，说道：“没事儿？玉秀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定了，骗人竟然这么理所当然了吗？然后呢，逃走，抢车，什么事没干，最后还绑人勒索了，这要是进去，是个什么罪？哦，说不定还要抵命呢，你是怕以后见不到他了，所以过来看最后一眼吗？最后一餐，可有吃肉喝酒？”
  说话这么难听，林母忍无可忍！
  她怒斥说道：“林秀兰，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给脸？谁给？”林秀兰无所谓地说道。
  林母气急，道：“我是有些对不住你，可也把你养了这么大！要不然你是喝风长大的吗？他到底是你弟弟，现在没情分了，你也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下落吗？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都是自己愿意交换的，还装什么装！”
  一旁的兰青有些忍不住，想着要打人，被林秀兰拉住了。
  这是她的事情，她从小就生活在阴影里，后来下乡差点也是活不下去，回城里上学之后更是整天提心吊胆，总想着躲避，可是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面对才是。
  林秀兰现在不怕这些了，她说道：“交换，你真是想得美！”
  林母听着这话不太对了，林秀兰能下这个狠心不找亲生父母？
  “那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秀兰莞尔一笑，说道：“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报应。
  你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儿子，但凡你肯好好教导，让他工作，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就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子。
  他算计玉秀，你也是支持的吧，想着辣酱摊子有钱，想着以后变成你们自己的，结果呢？
  犯错之后不认，还逃跑，结果呢？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报应！”
  “你！你疯了不成，你这个样子，别怪我不告诉你，你那父母是谁！”林母尖锐地喊了起来。
  林秀兰看着林母，就是这样的人，让自己躲了那么久。
  她说道：“你死心吧，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一定要知道？我现在没有父母吗？！他们对我像亲生女儿，他们事事想着我，他们送我上大学！在我心里，这就是我的父母。”
  “至于你，你儿子，就应该有应有的报应，这一切都是你害的，等他关进去了，你后悔一辈子吧。”林秀兰没有丝毫同情，一字一句说道。
  林秀林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秀兰，又看着林母，脸色大变，“你不是说了让我回去的吗？！怎么她变成这个样子了！”
  “都怪你！你快去让她和那些人说啊！别关我！”
  林秀林都已经有些崩溃了，一直在嘶吼。
  林母看着林秀林瞧着自己那仇恨的眼神，心底发寒。
  然而更发寒的还在后头。
  “潘大娇！”



第755章 认亲

  林母浑身僵了僵，许久许久，没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了。
  最近一次，还是因为乔华找到家里，那时候她说林秀兰死了！她们竟然还找了过来！
  林母完全动弹不得。
  乔华却冲了过来，这么多年的委屈，担惊受怕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开来，撕打着眼前这个人。
  林母一直退后，又退后，“不，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直到没办法退了，摔倒在地上，还想着爬起来跑。
  林秀兰似乎是有什么感应，瞧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
  院子里突然多了这么一群人，大家的目光都在上面。
  齐芳大着肚子，她身旁站着的是一脸不耐烦的齐父，还有眼窝子有些湿漉漉的齐母。
  另一旁是黎大姐和圆圆。
  黎剑锋等人一开始要进村被拒绝之后，就去了厂子里找齐芳，齐芳当时已经离开学校，当下又有人去喊她，齐芳听说父母来了赶紧去接人，这般一折腾，就到了晚上。
  齐芳在招待所安顿好了他们，听说这边的动静，又带着人过来，没想到刚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乔华不再管地上吓傻了的林母，而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些人。
  或许是血脉的感应，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林秀兰，这眉眼……这神情，还是像啊！
  “翩翩？”乔华趔趄着往前走了两步。
  林秀兰有些迷惑，问道：“这位阿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阿姨？
  乔华苦笑，是啊，这么多年了，她的翩翩早就不认识她了!
  宁凤霞早就已经看不懂了，问道：“这是咋回事啊！你们是谁啊！这绑人的还在这乱七八糟的呢，怎么的一家人都出动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和这个绑匪的家人有仇？”
  “一样样来不行啊！”
  弄得她完全糊涂了。
  乔华也有些茫然，她不会认错人了？不会的，这就是她的翩翩，她长大之后的样子她想过很多很多次。
  “芳，这是咋回事？”宁凤霞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问的人。
  齐芳叹息说了一声，说道：“我爸妈和黎姨早就认识了，黎叔是黎姨的弟弟，他们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带走了，他们找了很多年，直到黎大姐在辣酱铺子前遇到闹事的林家人，还有秀兰，顺着找了过来，他们找的人，可能是秀兰。”
  宁凤霞：啊咧？太绕了吧！
  不过她还是抓住了重点，捂着嘴大叫：“天，天啊！秀兰小时候被拐了，这个人是拐子！”
  她看着地上的林母，尖叫说道：“这个拐子现在这么不要脸了吗？我就说什么人家能养出这种儿子，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尽了！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幸亏秀兰早就出来了，现在还要用这个来威胁秀兰！这还是不是人！”
  林母心如死灰，全完了，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他们找不到，林秀兰这边同意了最好，不同意她就去找黎剑锋，让他们保林秀林，没想到……
  “我们找了多少年啊！一个个打听，还是上一回在辣酱摊子前，我发现这孩子有些面熟，她当时说自己父母死了，谁能想到林家那么不要脸！我后来去打听了好多次，都没人说，后来还是找到了齐老哥，没想到又耽搁了……好容易找到潘大娇，她不认！幸亏在她家里翻出了翩翩的相片！”黎大姐说道。
  这么多年，翩翩丢失之后，弟弟一家就塌了天一般，天天在外打听寻找！
  没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黎剑锋和乔华挨在一块儿，含泪望着林秀兰。
  “翩翩，我们一直在找你……”
  “这一天，我们等太久了！”
  林秀兰舔舔嘴唇，摇头，又摇头，说道：“不，你们可能弄错了。”
  不知道为何，她想逃离这里！
  她脸色有些不太好。
  “二嫂。”明好握着她的手，发现一片冰凉。
  “我去歇会儿，我没事。”林秀兰颤抖着说道。
  明好把她安顿在房间里，兰青在一旁陪着她。
  “翩翩！”乔华失声痛哭喊道。
  齐芳劝道：“秀兰可能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我们让她冷静一下吧，这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一些。”
  可不就是这样吗？突然亲生父母出现，一般人也没有办法接受。
  黎大姐也说道：“是啊，这找到了人，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哪里能想着一下就转过弯来。”
  齐芳带着他们几个，去了堂屋。
  “翩翩……”乔华一直在发抖，“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一直都不敢问！特别是落在潘大娇手里。
  黎大姐擦擦眼泪，说道：“林家……之前就晓得有个能干的大闺女，小小年纪什么活都要干，任打任骂的长大了，身子骨很弱，吃不饱穿不暖地……好容易熬到长大工作，又下了乡。”
  下乡之后的事情呢，她就不太清楚了。
  宁凤霞总算是理清楚了这关系，觉得真真是奇妙，她说道：“秀兰之前下乡，那时候他们都不会干活呢，也分不到什么粮食……可谁让她命好呢，遇到沈家人，图强是明好二哥，人可老实，一直去帮着她干活，后来嫁到了沈家。
  进门之后，家里劳动力多，她就不咋下地了，生孩子的时候好多人说救不回来了，愣是去县医院里面抢救，钱全都搭进去了，人活了过来。
  秀兰这孩子聪明，也能读书，可要不是命好，谁家也没有送儿媳妇念书的道理！可沈家就是送了……
  那时候啊，乡里都传遍了，秀兰读书之后肯定不会回来的呢！”
  乔华和黎剑锋心疼得直发抖，他们的女儿是不幸的，那么小的时候就被带走了，又何其幸运，遇到了这么一户人家。
  吃了那么多苦，又下了乡，还能念大学，如今都工作了，还嫁了人有了孩子，像是梦一般。
  “亲家，多亏您，翩翩才能活下去！”乔华想也不想，就给沈英亮跪下了。
  身子弱，下乡没法干活，生孩子抢救，哪一步都是艰难。
  沈英亮赶紧挪到一旁。
  “这使不得，一家人不说这些。”



第756章 不想认

  明好进门的时候，林秀兰和兰青都站了起来，一人一边扶着她坐下。
  “你还大着肚子，该歇着就去歇着，这里都有我们呢！”兰青恨不得让明好马上躺下来。
  明好微微一笑，看着林秀兰，“我来瞧瞧二嫂。”
  “明好，我……你说会不会是弄错了？”林秀兰纠结问道。
  她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想起来这样一件事情了。
  突然之间，林母想着用这事情威胁她，她当然不能同意。
  哪知道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当放下这件事了，怎么亲生父母就出现了？
  就这么巧合吗？
  明好看着林秀兰无措的样子，有些失笑，说道：“二嫂，你也晓得，他们找了这么多年，潘大娇又是当年带走你的人，一步步这些都对得上，再有……你就算瞧长相也是相似的，要是真的怀疑，自然也有办法验证。”
  林秀兰垂着头，突然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在她已经接受，自己父母早就已经离开了之后，才出现呢？
  “为什么会这样，我小时候……呜呜，我吃不饱饭的时候，我挨打的时候，我就想着他们为什么不来接我，我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会这个时候出现。”
  林秀兰莫名就是觉得委屈。
  她孤零零长大，身体不好，得到的是不同的待遇，她下乡了没办法干重活……
  她后来结婚了，生孩子了，念大学了，又工作了，这些人生大事的节点，都没有他们参与。
  现在她已经死心了，也不需要他们了，突然就出现了。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她好容易得来的平静日子，又要起波澜了吗？她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东西。
  兰青在一旁劝说道：“秀兰，这是好事啊，好容易一家人才能团圆，他们找了这么久，可见也是一直想着你的。”
  林秀兰心乱如麻。
  “我……我倒是宁愿他们真的有些什么，我就完全不管了。”
  就像是陌生人一般，互不打扰，难道不行吗？
  “二嫂，你要是真的有什么疑问，恰巧人在这，倒是可以问清楚，弄清楚了，再决定，不就是可以不留遗憾了吗？”明好说道。
  林秀兰咬咬牙，不懂说什么。
  良久，她才说道：“要是，我是说要是，到时候我不想认他们，行不行？”
  只有这个，没有什么瓜葛，自然不需要什么改变。
  “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
  明好笑笑，说道：“二嫂，你不用顾虑，咱们才是一家人，谁也没办法代替你做决定，因为那些事情都是你经历的，只有你才能明白怎样才让自己舒坦，要是认下你舒服，你就认下。
  要是觉得不妥当或者别的，不认也没什么，既从小不在一起，又没有抚育你长大，当然不能要求你必须认下。”
  林秀兰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她其实有些害怕的，生怕这所谓的父母突然出现，又有什么事情出来，她已经经历太多，不想再有什么改变了，她只希望一家人安安静静过日子。
  “爸妈也是这个意思，你要是相认，就多一门亲戚，不认，也没啥，反正你现在都已经是沈家人了呀！”明好说道。
  林秀兰恍然大悟。
  是啊，她已经出嫁了，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被别人操控自己的人生了。
  林秀兰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还真的挺想问清楚的。”
  林秀兰走出来的时候，乔华刚哭过一通，眼圈红红的。
  “翩翩……”她又哀哀喊了一声。
  林秀兰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翩翩是谁，要是你愿意，就喊我秀兰吧。”
  她顶着这个名字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换了，还真的不习惯。
  乔华一怔，然后带着哭腔，愤怒地说道：“你怎么能姓林呢！要不是林家那一伙子人，要不是潘大娇，我们那里至于一家三口分离！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着仇人姓啊！”
  林秀兰略微有些沉默，她不懂乔华的愤怒。
  她是不喜欢林家人，可那也是自己和林家的事情，仇人？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不是同一种仇。
  乔华又念叨了两句，说道：“如今总算是老天开眼，我们总算是能够在一起了……”
  黎剑锋倒是没有这般喜形于色，可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喜悦。
  乔华看着林秀兰的脸色，试探说道：“要是你不习惯，你依旧叫秀兰，改叫黎秀兰吧。”
  她已经在让步了。
  “那个潘大娇，就应该有这样的报应！她不得好死！”
  “翩翩……秀兰，我们找了你好多年，这么多年为了找你，我们都调了工作，只要一有消息就出去，就……”
  “如今好容易我们能相认，你可不能犯糊涂啊。这以后啊……”
  乔华眼里都是光彩。
  林秀兰没办法引起共鸣，她淡淡说道：“当初，我是怎样不见的？”
  这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乔华扯了那么多，都没有说到，只能自己问了。
  既然要这么艰难地找她，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无缘无故就丢了呢？
  乔华呜呜哭了起来，她看着林秀兰，说道：“孩子……，你在怪我们，对不对？”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乔华看着眼前的林秀兰，一时间拿不准她的想法，不过她还是说道：“当时你还小，我和你爸都忙着工作，只能请一个保姆回来照顾你，她一直挺勤快，也……
  谁能知道，有一天她会把你带走呢！自从你不见之后，我们像是疯了一样……”
  她又开始说怎么找林秀兰的艰难。
  林秀兰苦笑，她想过一百种可能，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自己，被保姆带走了，这个保姆变成了自己的养母？
  多么荒唐。
  林秀兰又道：“你说找了我这么多年，既然能确定是她带走我，当时完全没有她的信息，她是什么地方的人？她换没换过名字？她就这么好端端一直生活在荣城，找不到？”
  在乔华又要解释的时候，林秀兰摇摇头又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第757章 那不是我的未来

  “翩……秀兰，你不该是这样的啊！”乔华失声痛哭。
  她想象之中的女儿，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林秀兰突然一笑，说道：“那是什么样子？我被潘大娇带走之后，她能对我如何，我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最最好的结果，就是留在城里做工人了吧？说不定也已经结婚了，生了孩子焦头烂额，或者嫁得很不如意，还要应付吸血的娘家……你也别怀疑，要不是有后来那些事，也就是那样了。
  或者差一些，我从小身体不好，下乡之后没办法挣工分，也没办法回城，饥寒交迫，没准自己也不想活了。
  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很好了，怎么你还是不太满意呢？”
  林秀兰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淡淡的，疏离的。
  黎剑锋看着乔华哭，有些不太赞同，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刺激你妈妈，她为了找你，这么多年很是不容易。”
  很是不容易？
  林秀兰突然就站了起来，有些激动说道：“不容易？你们这是来跟我诉苦的吗？要不要我安慰你们，说你们这么多年辛苦了，说真是为难死你们了，然后抱头痛哭，说以后不管如何都有我！”
  “你，你……”黎剑锋有些词穷，“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林秀兰说道：“我怎样？那也是我的事情，且不说咱们还不一定真的就是有血缘关系，你们没准儿也找错人了，说不定你们那个想象之中的女儿，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要真的是呢，那不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吗？你们为了你们的工作，让自己的孩子待在陌生人手里，后来不见了，为了找寻，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有因就有果，自己做的事情要学会为自己负责。
  所以，以后不要说这些年找人你们付出了多少，你们依旧工作，依旧在间隙寻人……要不是巧合，也很难找到吧。”林秀兰说道。
  这些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她当然没必要承受。
  她全都想明白了，要自己去内疚也好，承诺也好，统统不行。
  “不容易，你们两却依旧过得体体面面的吧？至于你们所谓的调换工作什么的付出，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有想过，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孩子，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林秀兰问道。
  乔华有些不忍心听了。
  林秀兰这些话憋了好多年，她原本不想说，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就算是她想找人怒骂或者如何，也根本找不到对象。
  可是面对黎剑锋的质问，她才明白，有些事情哪怕已经过去很久，也根本没办法忘记，隐隐作痛地在提醒她自己。
  她说道：“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和弟弟妹妹不一样，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女孩子，我却不如妹妹，我曾经一直觉得我是姐姐，所以我挨饿是正常的，被打也是正常的，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那时候，你们在哪里？
  后来长大一些了，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我来做，稍不如意就是打骂，我没办法反抗，也已经习惯了那种不公平，直到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一切就有了答案，我还想着你们回来找我，带我离开那个地方，我也可以……想太多次了，没有一次成真的，那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接着我下乡了，锄地、割草、割稻子、插秧……，没有一样我是能做好的，我根本没办法挣到足够的工分，就算是出工我也时常头晕，晕倒在水田里，我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别人都有父母求助，从城里寄东西，我什么都没有，我都想着死了算了。那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呢？”
  林秀兰的声音有些嘶哑。
  乔华嚎啕大哭起来，她真是没想到，她的宝贝女儿，要承受这么多。
  她说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咱一家人，好好的。”
  林秀兰忍住了泪，“过去了？对你们来说，一切都过去了，可那是我的童年我的青春，这是无可更改的，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呀，还要怎么过去？以后？”
  他们为什么还能来跟自己说以后？
  “对对，以后咱们都会好起来的。”黎剑锋说道。
  不说那些痛苦的以前了。
  反而让大家都不愉快。
  林秀兰垂着眉眼，说道：“我已经结婚了，你们不会不晓得吧？”
  乔华赶紧说道：“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现在我和你爸年纪也不小了，既已经找到了你……我们家有两处房子，以后也都是你的。
  你还上过大学，做的是财务工作，到时候我们豁着老脸，给你安置一份工作，这样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还有女婿，对对，听说他没有什么学历，户口也不是城里的，这个有一点难办……
  实在不行，也可以做杂工，修鞋子自行车，干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我们不古板。
  等我们退休了，就给你带孩子，城里的条件好着呢，以后咱的东西……”
  林秀兰听着乔华在那憧憬，仿佛真的过上了那样的日子一般。
  她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说道：“那是你们的以后，不是我的。”
  “你这孩子，我们的就是你的啊！”乔华笑了起来。
  林秀兰道：“不，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你——”
  “当初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不能留在城里吗？图强他现在好端端的工人，还在研发中心，凭什么去做杂工？还修鞋子？哼！康康是沈家人，更用不着你们带了，我念书的时候他还是跟着大嫂的呢。
  更何况，要是真的愿意去，咱一家人就搬去辣酱铺子那边了，这里才是我们的根，我们就想留在这。”林秀兰很是坚定地说道。
  “这怎么能一样，那我们……”乔华愕然，她没想到，林秀兰会这样说。
  林秀兰直接了当说道：“你们就当，没找到我吧。”
  乔华有些明白，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不认我们？”



第758章 谁不讲理

  乔华看着林秀兰的神色，就有些明白。
  正是因为明白，更是无法接受。
  “我们给了你生命，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你……你竟然不认我们！”
  “你都已经上过大学了，怎么眼界如此狭窄，你难道就安心地在乡下窝一辈子吗？这里又有什么好？”
  “你也有孩子，你怎么忍心他成长在这种地方呢？”
  乔华有些失态，声音都高出来不少。
  她想过无数次母女二人相认的情景，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理智告诉她忍忍，等等再说，可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林秀兰就静静地看着她。
  等乔华说完，她开口道：“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是，你是给了我生命，然后呢？就让我被带走然后经过那么多磨难吗？这都是命，我都谁不怪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相互做个陌生人吧。
  你听听你说的那些关于以后的话，什么都是你自己想的，你可有问过我，我想怎样吗？
  这里才是我的家，我的丈夫他勤劳能干聪明，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什么杂工？一副施舍的架势，哪里来的优越感？
  还有我的孩子，他现在健康、活泼、快乐，不知道比我小时候好多少，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遗憾。
  以后……你们不要来了。”林秀兰说道。
  两看相厌，何必呢。
  乔华颓然坐在地上，什么都顾不得了。
  黎剑锋在一旁也不懂要怎么劝，看来也是气得不轻。
  齐父听到这，他原本脾气就暴躁，现在哪里还忍受得了，吼道：“这叫什么事！生恩大过天！这叫什么地方，蛮横！无理！愚昧！
  还封路呢，之前也不给进来，现在就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芳你快说两句！”
  他的女儿，怎么会嫁到这样的人家，跟这些人还是亲戚呢！
  他就说不靠谱，之前就不同意，现在又怀孕了，也是发愁。
  齐母在一旁给他顺气，说道：“慢慢来，逼孩子做啥，芳还大着肚子呢。”
  齐芳静静说道：“爸，这都是他们的家事，我带你去歇一会儿。”
  “你啥意思，不打算管了是不是？”齐父说道，
  齐芳有些头疼，老头儿这脾气有些难办，于是说道：“这就是要管，也要慢慢来啊，人又不能跑是不是，不在乎这么一天两天的。
  你和妈难得来一回，先歇着，明天又再说行不？”
  好说歹说，齐父到底还是没有离开。
  齐母悄悄拉着齐芳说道：“你爸这个人好脸面，人是他带来的，这没出个结果，他哪里能走呢。”瞧瞧这一通乱的。
  乔华等人当然更是不肯走，她看林秀兰也是意已决，更是难以接受，于是朝着沈英亮道：“亲家，就当我求你了，你给说句话。
  都是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着想，你是送了秀兰上大学，要什么您尽管提，只求你不用一直绑着她在身边，咱们都是一家人，他们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是不是？”
  乔华刚一琢磨，就想明白了。
  林秀兰这样，多半是想着留在这报恩的，所以与其和她说，倒是不如直接找亲家。
  林秀兰更是有些生气，“这和我爸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还以为他逼的。”
  竟然这样让沈英亮难堪！
  乔华见此，越发觉得有希望，接着朝沈英亮说道：“亲家，您瞧这孩子，不懂事呢……”
  沈英亮朗声开口了，他说道：“秀兰自嫁到我们家，就是个好的，你这话我不爱听。还有，不管秀兰做什么决定，我们都赞成，她和你们相认，我们才是亲家。”
  要是不认，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你……你……”乔华震惊了。
  她没想到沈英亮说话这么不留脸面。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家，这还有没有王法！不让人家孩子认父母，就想着自家那一点点利益！你真是枉费……咳咳！”齐父气得直咳嗽。
  “不许污蔑我爸！”明好和林秀兰异口同声说道。
  明好站在沈英亮身边，说道：“真是不知所谓，我们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你们一个个上门来说三道四，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这就算是认亲，也有认亲的样子，还什么报恩呢，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
  一开始就高人一等，觉得我们乡下地方不好。完全看不上我二哥，更是用那种心思来揣测我的家人，这到底是谁心思龌鹾？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行！王法是吗？你说我二嫂是你女儿，你先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们也不认同，你们按照程序走！
  要是觉得我们不对，就去告去！要是真的赢了，我二嫂自然会尽义务养老，要是没就对不住了……”
  “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能说了是吗？我们哪里是想她养老，你凭什么这么说……”乔华直视明好，她现在对这里的谁都没有好印象。
  齐父还要说什么，咳咳不停，到底被扶下去了。
  乔华还要说，林秀兰大喊一声：“够了！就不能消停一点吗，你是非要把我们逼成仇人，才满足是不是？
  明好今天受到惊吓，这都还没有缓过来，你又过来闹腾，安的是什么心思？指责我爸，还不准明好回嘴，又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欢迎你们，走吧。”
  她下了逐客令。
  既都已经表明了态度，这边又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宁凤霞等人也让乔华等人离开，作为不受欢迎的客人，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齐芳带来的，估计早就被轰走了。
  乔华气得直发抖。
  果然没说错，乡下人真是太过蛮横了！
  还是黎大姐叹息着，“先回吧，这大晚上的，总要给孩子一点时间，找都找到了，着急什么呢？”
  乔华有些不太认同，“大姐——”
  可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只能回工厂的招待所。
  乔华一路流泪不止，呜呜地哭着，“剑锋，咱们家翩翩，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大姐有些不太认同，说道：“阿华，做人要知足。”



第759章 想通了

  “姐，你怎么还说我，我就是太过着急了，翩翩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嫁的那人家，看着也是有些凶的，小姑子也厉害，也没有什么远见……”
  “不行，要真的这样下去，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乔华念念叨叨的。
  黎大姐看着她，又看着黎剑锋，说道：“你也这么看？”
  黎剑锋没吭声。
  “糊涂！”黎大姐板着脸。
  “姐，你别生气，阿华也是着急，没别的意思，幸亏有你打听，我们才能找到翩翩。”
  黎大姐脸色又稍稍好一些。
  她语重心长说道：“你们两个，做人要学会知足，现在这样，难怪翩翩不肯认你们。”
  乔华震惊地看着黎大姐。
  黎大姐说道：“刚才在那边人太多，我不好说，早就想拦着你们，可你们呢？愣是闹到这步田地。
  做人要有良心，是，你们丢了孩子，难道是沈家抢走的吗？就算是要恨，那也是潘大娇的事情，你们这么多年没找到，是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早几年，是谁哭着喊着和我说，什么都不求了，只要知道孩子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就比什么都好，哪怕是残废了，哪怕是过得很不好，总好过不在了。
  现在呢？现在人找到了，你们之前说的话呢，不作数了？”
  乔华想了想，说道：“姐，那不是以前没找到吗？”
  “所以找到了，就能想着说话不算话了？现在难道还不够好吗？好好的孩子，从潘大娇手里都活过来了，下乡那么艰难又遇到好婆家。别的不说，婆家供儿媳妇上大学的，这一辈子，我没听说过！”黎大姐说道。
  “就凭这，沈家就是咱们的大恩人，你还指责恩人？这又咋说？”
  黎大姐气得够呛。
  乔华没法回答，呜呜地哭。
  “我……我好容易看见翩翩，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给她，又哪里会害了她呢……”
  黎剑锋点点头，说道：“我们是想差了。”
  黎大姐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你们想要弥补，想给她好的，可你们也要设身处地为她想想是不是？对她来说，沈家是亲人，说句不好听的，比你们重要多了！
  我看他们一点都没说错，何况什么是最好的东西？你们那两处房子？蚂蚁窝一般。”
  “那也比乡下好。”乔华说道。
  黎大姐都不想说话了，到底还是自己的弟弟弟媳，又道：“也别这么说，我瞧着他们家在这都是有人认识的。
  你们好好想想吧，人已经找到，过得也好就是最好的了，至于其他……
  明天早上起来，你们自己找人打听打听，打听秀兰丈夫的为人工作，打听沈家是个什么人家，甚至昨天的事情……然后你们还能不能说这些话。”
  黎剑锋和乔华听着也有道理，满腹心事地整顿然后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早早起来，分散了去打听。
  打听起来也容易，毕竟认识明好一家人的实在太多了。
  等碰头的时候，他们相视看着，都有些尴尬。
  “翩翩丈夫在研发中心，听说是个能干的，虽没读过书，当时还在修水库的时候救过人，能操纵那些机器，就被吸收进去了，如今连割草机都能做，个个都是夸赞的。”
  要真是这样，配自己女儿，实在也够了。
  更何况，林秀兰身子骨还不太好呢，又有那样的恩情。
  乔华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她去厂门口买早餐的时候，也顺带问了一下。
  此时说道：“那些人说……沈家很是了不得，这十里八乡的都是认识的，当初为了送孩子读书，一家人勒紧了裤腰带，后来就好过不少，卖年货，做辣酱，对了，还捐了很多钱建学校，种水果。”
  说着说着，乔华有些说不下去了。
  黎大姐说道：“听见了？还城里很好，他们的辣酱铺子，不知道帮了多少人！人家要进城进不了？”
  乔华微微低头，说道：“我……我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人，什么都想着别人，这……”
  “要没有这样的人，你的女儿现在说不定都没命了！”黎大姐说道。
  可不就是这样的道理。
  乔华说道：“如今沈家日子好过起来，连带着……以后秀兰想着在这边，也没啥。”
  其实她还有些话没说，虽然林秀兰上过大学，可要真的算起来，也只是领一份工资而已，也并没有做别的。
  她原本以为沈家的其他人要沾光要连累林秀兰，此时看来，谁帮着谁，还真的是不一定。
  就算是她那个妯娌兰青，摆摊，卖年货……甚至还帮着养了几年孩子！
  又有几个妯娌，能够做到这一步？
  乔华为自己的狭隘想法，深深羞愧。
  黎剑锋则是说道：“我出去问过了，昨天那边是……潘大娇的儿子伙同几个人，带走村子里的孩子，他们才封路的，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后来……就那个秀兰的小姑子，大着肚子那个，也不见了。
  不过听说她……她……很是有些福气。”
  “可不就是有福气，她也是沈家从外面带回来的闺女，你们想想这家人怎么做的，再想想你们自己。”黎大姐说道。
  “我……真浑，我昨天是晕头了。也不知道秀兰能不能原谅咱们。”乔华有些忐忑不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那我们过去说清楚。”乔华又道。
  不管如何，事情打听清楚了，还是要去的。
  “想通是一回事，你们也要想想以后要怎么办，肯定是不能逼迫秀兰做出改变，她在这好端端的，就在这生活就是。”黎大姐说道。
  既林秀兰不愿意离开，那么黎剑锋夫妇要如何决定，也要想好才行。
  “我和剑锋商量过了，我们省得。”
  “姐，你就在这歇着吧，我们不会胡来了。”
  黎大姐有些没好气说道：“你们不回来，昨天齐大哥为了你们的事情，还跟自己女儿怄气呢，还不是因为咱，我难道不应该过去解释解释？”
  于是乎，又是一群人往青山村去了。
  只没想到他们刚去到青山村，就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凭什么，烧我家房子！”



第760章 谁烧了我家房子

  没错，他们听见的叫嚷声就是田秀的。
  此时田秀挺着个肚子，身边跟着大刘，哀哀戚戚站在院子里，神情似乎十分无奈。
  “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你们，可也没必要把房子烧了吧？”田秀含泪扫视众人，最后眼神放在明好身上。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满满都是绝望，接着又道：“以前洪八强迫我，我没有办法，现在好歹也是一条命……”
  “我们一家已经够可怜了，我没有工作，父母年纪也大了，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以后孩子也要养，能活一天是一天。”
  “原本想着落叶归根，总能有一口饭吃，早几天我们还回来收拾一通，哪知道，这刚刚有那么一点希望，就马上毁灭了！”
  田秀哭诉了一通，倒是还惹得一些人同情。
  不说别的，这人也够倒霉的。
  她说着说着，又道：“明好！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之前是不应该喜欢上天阔哥，现在你们和和美美的，我也……就让我有个窝活下去吧！”
  田秀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倒是认定房子是明好烧的一般。
  明好就这么定定看着她，田秀如今的确看着很是可怜，可这些都怪谁呢？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不放过你一样。”明好淡淡说道。
  她也没错过田秀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也懒得管她在算计什么。
  “田秀，你有今天，不都是你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吗？”明好说道。
  她可不背那个锅。
  田秀猛然点头，说道：“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作对。”
  明好：……
  瞧这话说的，这小白花又要回来了？
  以前田秀就是这样的风格，中间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她靠上了洪八，然后变成了带刺的红玫瑰，靠山没了，又改回来了？
  哭哭啼啼，可怜无助！
  以为这样自己就没办法接着往下说了吗？
  明好也垂着头，有些丧气说道：“你说你倒霉活不下去，可谁想想我呢？”
  “我这一结婚吧，男人就有一个天天粘上来的青梅竹马，还总是天天在这出现，各种挑唆，家里条件也不好，名声也差点被败光了……
  天天出去干活，摆摊，种地，卖年货……好容易才过上一点好日子，又出各种幺蛾子，甚至怀这么个孩子，都遇到几次危险了，这次更是连人都被绑了去，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我招谁惹谁了呢？”
  看吧，你可怜，难道我不可怜吗？
  田秀刚想说什么，明好又道：“所以一对比起来，你是不是好受多了，你也承认都是你的错，你就不应该惦记别人的男人，尤其是已经结婚马上有孩子的，也不应该太过要强还敢砸学校呢，更更重要的是，你那边屋子啊多半不太好，要不然上一回刘老三偷稻谷选了那，这一次绑人也选了那……”
  田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说，明好还给她总结了，说道：“所以你瞧见没，你的倒霉，差不多都是自找的，纯属活该那种倒霉，我倒霉，都是别人来惹我，这样算算，还是你比较舒坦一些。”
  田秀：特么的还能这么比的吗？
  可是她能否认吗？不能！她刚还承认是自己错，自己可怜，现在明好这么说，就是认定了一般。
  可见明好心肠还是够狠毒。
  田秀擦擦眼泪，说道：“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只知道你现在春风得意的，我连个窝都没了，我的房子，到底是你们谁烧的？反正总在这个院子里！”
  总之抓着这么一点，就没问题。
  “这事情要怪只能怪刘老三啊！说来不也是你们刘家人，要不是他把那个地方作为窝点，怎么会把人带到那，要是不把人带过去，怎么会着火？”明好说道。
  田秀说什么无处容身什么的，明好是一点都不信的，当初一家人从这搬走之后，多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现在她回来，估计也不是要房子，而是要点好处，听说和自己有关，最最好就是给钱呗。
  可她自己和小丫被绑在那又应该怎么算？
  这账，完全就是算不清的。
  更何况田素丽还不知道在干嘛呢，上一回天阔那边图纸被偷，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田秀目瞪口呆，她看着明好：“他是傻了吗？他自己把人带过去，然后把房子点了，告诉别人你在那边……”
  “那你觉得是怎样呢？”明好道。
  “这也说不准，要不然就是他们不当心点了，这情况少见，要不然就是你自己点了示警呢，那样一来又能报复又有人去救你，所以……”
  明好又道：“这么了解，难道之前刘老三找过你啊。”
  这是指责自己是同党呢，田秀当然不能答应！
  “你别血口喷人！”田秀怒斥明好。
  明好略微思索一下，说道，“好吧，那你今天来，是要怎样呢？那几个人，村里马上就会交出去了，你这想要说法，难道不找那些犯法的人要，找我这个受害者要？是不是说不过去？我也不想说那么多了。”
  田秀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找刘老三要，要得着什么？
  他都不知道犯的事情要关多久呢，人都不自由了还有什么，所以只能找明好。
  就趁着人多的时候来，然后才能有点希望，反正她有钱！
  “我……我总要有个住的地方啊，哪怕多破，多小……”田秀接着装可怜。
  明好似乎想到什么，不过她又道：“要不然你和村长说一声，相信他也是能解决的。”
  村子里还有一些空置的房子，不管怎么说，住人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也要补偿一些，家里的东西都被烧光了。”一直没吭声的大刘，总算是开口了。
  “补偿多少呢？”
  “好歹也要……要个两三百块吧……”大刘有些拿不准。
  要是真的只是需要补偿，又有房子的话，感觉也不少了。
  田秀心里在滴血，这样的大好机会，就要这么一点？
  明好笑了起来，说道：“行吧。”



第761章 鬼主意

  明好答应了？
  怎么这么快就答应？
  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还是要得太少了，她肯给，证明房子就是她烧的？
  田秀脑子里瞬间产生好几个想法。
  明好也不等她如何反应，只是说道：“你们的房子，的确已经被烧了，如今那地方怕是也真的不能够住人，罪魁祸首呢我们也帮你找到了。
  那个刘老三就是你本家，你们也说了就是要房子，多小多破也不要紧，那……刘老三铁定不能回家了，他做的孽，他家不是有房子吗？是，小一些，也破……”
  刘老三当然也是有房子的，在这乡下地方，地方不金贵，泥巴房子还是有几间的，只不过比起来没有田秀的房子那么大和敞亮罢了。
  谁让田秀之前为了装可怜，说得那么凄惨呢。
  “这个我们和村长反应一下，想必他也是能做主的吧，你们要是没地方住不就刚好住进去了？
  至于说什么很是可怜没工作的，这没工作也是自己丢的，再说村子里有几个人有工作的，你们没有工作，有田地啊！
  这有手有脚的，自己种地自己吃，不是应该的吗？”
  一家三口都是正当年的劳动力，过来装什么可怜。
  明好说一句，周围的人觉得在理就点两下头，田秀的眼皮就跳一下。
  她就知道！明好不会安什么好心。
  刘老三那种又脏又破又小随时会塌的房子，送她都不要！
  这个明好，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不然会这么说。
  可显然，明好还没说完呢，她又道：“至于那两三百块钱的事情，其实也好办，刘老三家里总该也有一些东西的吧，那边堂屋里呢一些秕谷，几张破草席……
  不论这些，刘老三这……也不知道多少年不在家，你们可以种他们家的田地啊，这就算是十年什么的，一年二三十块钱的租金，很便宜了对不对？”
  明好说完，倒是蛮多人认可的。
  “可不就是，只要有手有脚的，当然不能饿着自己，现在田地都能好好种着，又有什么为难的！”
  “刘老三害的人，自己搭进去了，他的田地还是在的，只要大刘家自己种田种地的，这买卖不亏。”
  “没错，这样安排还可以接受，只以后……他要是出来……”
  有人这么一说，马上就被反驳了。
  “他出来又如何？那也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出来之后要不让房子就赔钱呗，要不然就一块儿住呗，那么多年人家保不准早就盖好房子了呢，操心这个做啥？”
  田秀：这意思是，她过来这一通，不仅什么没要到……当然，要到那么一个破房子！还有什么田地，谁想着去种啊！
  听大家这意思，自己还占便宜了？
  明好还在说道：“嗯，这个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呢，也做不得准，这些事情还是要由村里商量才能作数。”
  “这个主意好！我们同意！”
  “可怜明好这大着肚子呢，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计前嫌地在想着帮忙，也没休息过，难怪有福气。”
  田秀：所以这么盯着我是啥意思？她有福气，我活该？
  难道最应该同情的，最应该可怜的不是自己吗？明好现在有男人有钱什么都有了！
  田秀心里猫抓一般难受。
  明好又道：“当然，你说自己难我也是信的，这事情虽然也是刘老三办的，我也无辜，可到底还算是有些心力，你们手里有田地，也要买种子肥料一类的，我这边呢，就给你们捐一百块吧，多的也是有心无力了。”
  捐，是好心，而不是什么赔偿之类的。
  一百块？！一百块能做什么？
  然而田秀还不能拒绝。
  要是她不要，别人怎么看？这么难了还不要，证明不缺？
  “还是明好好心，这人已经那样对她，她还要给钱？”
  “一百块？不少了！这买什么都够了，难道天天在家待着什么都不做？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头一天还在田里呢，这生了孩子，就吃了一碗鸡蛋红糖水，不也是这么过来了？”
  “明好自己还受惊呢，就能想着捐钱，真是了不得。”
  一个个，一个个地！都在帮着明好。
  甚至因为明好出了一百块钱，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隐约有些嫉妒？
  田秀气急，觉得她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么一趟！
  她捂着肚子，想要走了。
  “来都来了，不见见刘老三，问问为啥烧你们家房子？”
  大刘还想说什么，田秀靠着他，还是拉着离开了。
  “秀儿，一百块也中，还有洪八那边也要给钱哪，他工资高！咱……”大刘说道。
  来一趟，也没干啥，得了一百块，他觉得不少了。
  田秀心里更是烦闷，这一百块能做什么？大刘能种田还是种地？自己闹翻的那个妈田素丽就更不可能回来了，所以那些东西完全就没用。
  房子就更没用了，她才不要去住刘老三的房子！
  她现在可是受害者呢！肚子里这个孩子……
  田秀突然眼睛一亮，她问道：“洪八那边给钱了？”
  “给了嘛，他徒弟送过来的，说要你好好养着。”大刘说道。
  田秀冷笑一声，好好养着，给他生孩子？一个名声都被败光了的糟老头子！做梦呢！
  既然她是被强迫的，钱也拿到了。
  正巧……村子里的房子也被烧了，她和田素丽闹僵了，算是无处可去了吧。
  她去一趟又被明好气到了，所以又惊又吓之下，孩子保不住了……也正常不是？
  到时候，孩子没了，洪八的一腔怒火，刚好对准了罪魁祸首明好。
  自己呢？
  作为一个可怜的受到迫害的，又是无路可去没有任何住处的可怜人儿，进城里投奔舅舅……不是刚好吗？
  舅舅在厂子里？那也行啊，自己刚好在家里好好养着……
  田秀这么想着，总算是舒坦一些。
  她看了一眼大刘，收敛了神色，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反正说了也是不明白的。
  自己以后如何，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田秀默默想着，暗暗下定决心。



第762章 田秀卖了明好？

  田秀没有占到便宜，一阵风一样地走了。
  明好的一百块钱暂且也没给出去。
  宁凤霞撇撇嘴，有些不忿：“一百块？想得美！明好你为啥要给钱啊？说不定她也不干净，不然次次都是她那，和刘老三一伙的！”
  明好：嗯，大约是我真的点了火的原因吧？
  然而她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得一直窝在角落的地方有些吵吵闹闹。
  是刘老三几个人拎出来的地方，大家马上围了上去。
  林母和林秀林也在一旁，相互指责，应该说是林秀林怒骂林母对不住他！
  林母看见这么多人过来，却还想着维护林秀林，“我家秀林又没有做这些事情，你们凭什么打人！还要让他呆在……”
  “潘大娇，你管管你自己的事情吧！当初你带走我家翩翩，不会以为就没事了吧！你这个拐子，不得好死，要是没报应，我就哪里都不去……”乔华恨得很，要不是林母，她也不至于找女儿这么多年。
  林秀兰现在都不肯认她呢，罪魁祸首在这，她恨不得吃了她。
  林母瞧着有些害怕，又缩了缩。
  明好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争执，潘大娇的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要如何处理想必黎剑锋等人也会处置。
  只一旁的刀疤脸盯着明好，挣扎着有话说。
  “你要说什么？”明好问道。
  无非就是求情或者什么的？
  刀疤脸四下看了看，瓮声瓮气说道：“单独说，还要一个能做主的。”
  能做主的？
  “我就可以做主。”明好说道。
  刀疤脸看着明好，眼神很是有些复杂。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已经报到外面去了，等会这些人就会去该去的地方。该如何就如何，用不着自己多费心。
  “我要吃点东西。”刀疤脸说道。
  明好一时有些无语，难不成私底下要说的是这个。
  他把头发甩开一些，又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明好，片刻后问道：“你可见过我？”
  登时，明好身旁好几个人都瞧着明好。
  看样子，难道是认识？
  明好皱眉，她也不知道啊！她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么一个人，难不成的是以前认识的？
  明好马上否认了这种想法，要真的是认识怕也不是什么好印象，要不然还能用小丫来威胁自己，可见不是朋友。
  于是明好说道：“在田秀家那次？”
  刀疤脸把自己脸上的刀疤遮了遮，“你再看看？”
  明好：……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在里面？也要认个亲什么的？
  她好像没得罪过这个人吧？
  嗯，高高壮壮，要是没有刀疤……，似乎好像依稀仿佛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你之前，是不是很胖。”刀疤脸问道。
  明好瞪大了眼睛。
  “火车上。”刀疤脸又道。
  明好捂着嘴巴，她总算是记起来了！难怪会觉得这个刀疤脸眼熟啊！
  敢情就是当初那两个汉子，当初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是在火车上，而且还被人控制住了。
  那个女的，后来在找阿飞的时候被抓住了，现在还关着呢，一直说自己是他们家里人，另外两个汉子也是一伙的。
  只不过当初都是女的在那出面，男的只依稀记得一个体型，明好当时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只想着如何脱身。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说到火车上了？”宁凤霞说道。
  李秋芳看着明好，喃喃说道：“当时你去看天阔，回来的时候天阔的腿受伤了，然后你……”
  “我记得了，明好回来就死猪一样躺地上了，还用门板抬回去的，穿得乱七八糟，身上还要伤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宁凤霞尖叫了起来。
  明好尴尬一笑。
  “我先吃点东西，才说。”刀疤脸说道。
  明好没有拒绝，拿了一些食物让他吃。
  刀疤脸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我一开始，还真没认出你来，当时你带着包，人比现在还要胖一些，土里土气的……不过这眼神倒是像，你逃走之后，我们还被打得不轻。”
  刀疤脸想到当时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还真没想到，一连几次，都栽在明好手里，梅姐现在怕是都还不知道吧，当初一时心软带走的女胖子，后来把她给送了进去。
  还真是……不冤。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明好问道。
  她觉得自己怕是要知道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刀疤脸没有隐瞒，说道：“我其实没认出来，我认出了刚才那个女的。”
  “田秀？”明好问道。
  李秋芳拧眉说道：“当时是她，和明好一块儿出门的，说是去探亲。”
  后来回来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楚天阔的断腿上了，其余的事情完全忽略了。
  譬如为什么明好受伤，田秀倒是好端端的，还有之后竟然传出明好要跟人私奔的事情……
  刀疤脸也没有卖关子，说道：“那个女的，和之前差不多，当时你跟她一块儿的吧，我们是在车站遇见的。”
  “当时我们是三个人，梅姐带着我们两，一看你们就是那种乡下出门的人，梅姐想着去碰碰运气……后来那个女的大概是识破了，我们还慌了一阵。
  接着，梅姐和她嘀咕了一会儿，给了她药……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也知道了。”
  刀疤脸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你是说，她给我下药……把我卖了？”明好问道。
  刀疤脸冷哼一声，呸了一口，说道：“可不就是！当初说得好好的，你没出过门，人也蠢笨，还真的就信了，以为是笔划算的买卖，没想到……我们差点都怀疑你们是一伙的了，只没见过那个女的。
  一开始还盯着你，后来上了火车……没多久我们就开始倒霉，梅姐明明盯着你，你还是跑了，我们莫名其妙多了一些纸条，又被人打了。”
  想想都憋屈。
  “你……你是说，当初田秀和明好去探亲，路上她把明好卖了？！”李秋芳瞪着眼睛问道。



第763章 绝不放过

  面对李秋芳的质问，刀疤脸没有否认。
  李秋芳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嘴唇哆嗦，问道：“那个田秀……她……她就在车站把明好卖了？她想做啥？！”
  “你们要把明好咋样？”
  “难怪明好回来的时候身上好多伤，头发也剪短了……”
  一旁的人哗然。
  刀疤脸说道：“卖了，能干啥？”
  换钱呗！
  明好拉着李秋芳的手，怕她太过激动，于是说道：“妈，一切都过去了，没事儿。
  当时我准备了新衣服拿去给天阔，后来因为没出过门，那时候田秀还叫刘秀珍呢，她上过高中，又说要去看她什么表哥，就想着一起去了。
  一路上都是她出面的，我还以为她把我托付给他们照顾呢……”
  这事情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的。
  明好又道：“后来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被他们看住了，一个女的，就是那个梅姐，我们去找阿飞的时候已经把人抓住了，那时候我就应该怀疑，她说我是她弟媳妇，我要跟人私奔，所以带着两个人打我……我喊冤，他们还说是家务事，车上的人也不管。”
  那时候的艰难还历历在目。
  “这些天杀的，怎么就这么歹毒呢！”
  “没想到田秀刚才还敢来，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明好又道：“后来一车厢的人都知道了，以为我是那种不检点的人，我想着不能就这样啊，我要是真的被卖掉了，岂不是见不到家里人了，其实可慌了。”
  “可怜的，没想到明好竟然陷入那样的绝境，这被人抓住了，喊冤都没地方喊呢，还说是家里人，难怪被打得一身的伤回来！”
  “也不知道怎么脱身的，真是命大……”
  怎么脱身马上就知道了，明好说道：“后来那个盯着我的女的，不小心上厕所摔了一跤，盯着我就没有那么紧，又有一个好心人坐在我旁边，我趁着晚上自己剪了头发，穿上天阔的衣裳……像是个男的一样，然后跑了。”
  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有些甚至是巧合，什么小纸条，什么摔跤和她没关系。
  “幸亏明好机灵，难怪当初回来之后是那个样子，这一般人还真的想不到。”
  “明好当时那体型，剪短头发，还真不好分辨男女，又换了衣裳……”
  也有人有些疑问，“也太巧了些，回来之后怎么没有听明好说。”
  “明好当时被打伤了脑袋，回来那一阵好多东西都记不住。”
  “没准是药的问题……”
  不过宁凤霞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明好福气厚着呢，这些人谁惹了她的不倒霉？也怪这几个笨的拐子，实在是不开眼。”
  其余的人，竟然都点点头。
  明好略尴尬，干巴巴笑了笑。
  李秋芳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个田秀！我跟她没完！她……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也没得罪过她。”
  “你没得罪她？忘记了她对天阔可是有意思的，当初明好和天阔结婚，没准儿她想着什么呢，这路上一起出门，明好不见了，她还以为自己能捞着？
  没想到天阔的腿出问题了，她这不又没那心思了，真真是势利眼！
  后来你看她做的那些事情……如今也算是遭了报应！”
  明好有些好奇，问道：“那你为啥说出来呢？”
  刀疤脸其实完全可以不说的。
  可他愤愤说道：“要不是她把你弄到咱这边，梅姐就不会一直走这么一条路……后来没成，我们还伤了，我脸上的刀疤，要不然怎么来的？
  现在梅姐也被关起来了，不也是你们送进去的？要没有这些……我们说不定多逍遥自在。”
  明好：这个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难道没遇到我，你们还可以无法无天不成？
  所以刀疤脸自己栽了，也不能让田秀好过就是了。
  “你说的……可有证据？”
  “证据不证据的，不都是这样，梅姐你们难道问不到啊！”刀疤脸说道。
  明好心里头暗暗有些遗憾，现在证据不是很充分，田秀还怀着孩子，难道又要让她躲过去？
  “房子烧得好！这什么人啊，还敢上门来要东西，自己村子里的人，还要有这种心思，亏得当时我还觉得这姑娘不错。”
  “可不就是，我那侄子还托我打听呢，当初她那个妈可看不上，幸亏看不上，要是娶回家可是够呛！”
  “要说她家房子也没了，这样的事情，不配做咱们村子里的人，要还敢回来，我第一个不同意！”
  叽叽喳喳之间，楚天阔带着人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那边已经把刘老三等人交接，他看着明好脸色不太对，走了过来。
  李秋芳抓着他的手，噼里啪啦就说开了，“天阔啊，明好可是受了大罪了，当时你受伤的时候……都怪那个田秀啊！”
  楚天阔脸上马上寒霜笼罩。
  也就是说，当初他在车上遇见明好的时候，她刚刚逃出来？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举动，人也如惊弓之鸟一般。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呢，还整天乐呵呵的。
  田秀当时那心思他也是知道的，也警告过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在，要是早知道……
  他抓着明好的手，说道：“你好生在家休息，这事我来处理就行。”
  不管田秀如何，哪怕是师父的外甥女，也救不了她了。
  明好点点头，笑着说道：“都过去了，我也没吃亏，再说要配合咱肯定配合，你瞧瞧你这眉头，都打结了，笑一笑。”
  楚天阔扯扯面颊，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明好倒是噗嗤一声笑了。
  楚天阔深深自责，在那么久之前，他就连累了她，后来也没有保护好她，这一次次的事情……
  “我现在不是挺好的？”明好不甚在意说道。
  这些事情，当然不能怪到楚天阔头上。
  刘老三等人被带走了。
  林母就算多不甘，也没办法挣脱开来，自然也一并带走了。
  听说还有案中案，一伙人又马上去了机械厂。



第764章 要钱

  田秀回了家，回的是大刘田素丽原来住的地方。
  自从她靠上洪八之后，田素丽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她，母女二人形同陌路。
  如今她没地方去，大刘带着她回了家。
  “你妈不在家，她这段时间都在莫山分厂呢，我去喊她回来，你。说家里这种情况……”大刘说着，有些尴尬，还有些怕田秀介意。
  这个家里，他谁的主都做不了，母女两人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也有本事，他……哎。
  田秀不知道为何，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在家就不在家，不用那么麻烦了。”田秀淡淡说道。
  当初是她自己跑走的，如今回来总有一种认输的感觉，现在不在家最好，等她事情处理完，田素丽刚好回来，回来之后要是闹翻了……她就刚好跑进城里找舅舅投奔！
  田素丽不帮忙，自己依旧可以好好的。
  田秀这么想着，脸色又好了一些。
  她再次问道：“爸，那边的钱，送来了？”
  “送来了送来了！”大刘赶紧说道。
  说着他取出来一个信封，递给田秀，然后说道：“现在正应该好好养着，肚子已经大起来了，洪八那边还让人过来说，到时候生下来之后，要是你不想带，他来想办法。”
  大刘对于这样的结果，还算是满意。
  自从楚天阔修好了厂子里的机器，洪八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田秀拉着他去黄大姐那边告状，他也去了。
  原以为洪八怎样都要反驳一二，没准落不着什么好，没想到洪八倒是安安静静的，大部分的时间不出门，几乎都是徒弟在处理这些事情。
  如今姿态放得挺低，这样的结果，就不错了，“秀儿，要不然……就这样也蛮好的，洪八就算是上班，那工资也是顶尖儿的，养孩子养得起。
  爸觉得，这孩子你还是要自己养着，让他花钱就行，这孩子自己带大的，才亲。”
  大刘见田秀心情不错，就多说了两句。
  田秀点点头，却丝毫没有认同。
  她要是生了孩子，一辈子就毁了，以后还有什么出路？特别是老头子的孩子。
  不过这话她还不能说，大刘是个没心眼的，于是田秀就说道：“给了多少？”
  她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叠钱，数了数，田秀震惊了，“怎么才三百多！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千的！”
  大刘讷讷不知道说什么。
  田秀冷哼一声，说道：“洪八还真的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啊！他一个月工资多少？这是打发叫花子是不是？
  活该这样的人就应该断子绝孙孤独终老！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要不然索性关进去算了！”
  田秀的确生气，普普通通的工人，一个月就有三四十块钱了，洪八更是近百的工资，这才给了三百多！他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时候，自己又不是没见过！
  这个老狐狸，抠成这个样子，也是活该。
  大刘不懂田秀为什么生气，赶紧说道：“没……不是，就是之前顾卫星和他师兄过来说，这事情都是厂子里的，也已经说不清楚了，况且你们也是摆了酒的正经夫妻，算什么事实夫妻。
  这要是真的闹僵了，你的名声也不太好，这……这种事情扯来扯去的女孩子吃亏。”
  “我的名声？我还有什么名声？！现在说这些还要什么用啊！”田秀更是气愤说道。
  这日子，没一天过得让人顺心的！
  听说明好被绑的时候，人家还要了一万块钱呢！
  那可是整整一万块钱，不仅仅是要了，还凑够了！听说还要许多人给她凑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
  她这边想法设法要才要来这么一点，叫花子似的，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田秀很是不能接受。
  大刘还在一旁劝着，说道：“秀儿啊，这三百多块钱也不少了，相当于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呢，早村子里盖两间屋子都够了。
  再说顾卫星师兄弟也说了，这事情还真的有点论不清楚，因为这段时间……在厂子里的表现，何况在村子里也是摆过酒的，叫那个什么事实夫妻。
  这给了三百多，也够咱花了，洪八也说了以后会接着给，这按月都给钱，一个月给二十，等生下孩子，他也不能不管是不是？”
  大刘觉得这样就已经可以了，多少人还不负责呢。
  “二十块钱，都可以算一份工资了，再说你以后也是自由的，这要是再遇到个好的……”
  大刘想着觉得挺美。
  “秀儿，你还是别生气，好好休息养着，以后想想怎么带孩子，这孩子还是要带在身边，要不然一出生就送走，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听说厂子那有对夫妻，从小女儿就不见了……”
  大刘不禁又念叨多了一些，他也实在是为田秀打算，既然已经肚子这么大了，索性生下来再说，怎样都有一点血脉羁绊。
  田秀现在这样的活法，明摆着就是不管不顾的，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等老了身边没孩子，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田秀听着却是特别不耐烦，那个老东西，明摆着把她当成母猪一样养着呢，要是真的顺了他的意，一辈子就被捏着了。
  大刘那种想法，就是自己没本事，也没有什么眼光，她犯不着说太清楚。
  她抓着这钱，手抖了抖。
  “我……你们个个都欺负我，我们家房子被烧了，回去还被明好气到了，动了胎气，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田秀慢悠悠说道。
  “回来又劳心劳力的，一下就有点不好，肚子也疼，却也没钱去医院了。”
  大刘有些紧张，问道：“秀儿，你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这手里就拿着呢，怎么会没钱。”
  “我说没钱就是没钱。”田秀冷冷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洪八那边拿钱啊，保胎！”田秀有些恼火。
  话说得这么明白，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大刘总算是听懂了，看着田秀那激动的样子，赶紧出去了。
  田秀撇了一眼，气依旧没顺过来。
  “蠢货！”



第765章 自己作死拦不住

  钱还是很快就要了回来。
  田秀也住进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也没查出什么来，她也不习惯躺在病床上，反正一个大院，又回了家。
  老东西！还敢不给？也不看看自己肚子里是啥？
  “秀儿，你这不用动来动去，免得不舒服，要什么和我说，我来。”大刘看着田秀的样子，就有些胆战心惊。
  “哦，我自己煮点东西吃。”
  “我来……”
  “你那个手艺就算了，我吃不下。”
  “要不然让你妈回来，现在这……”
  “她不在更好！犯不着！”
  大刘：哎！
  田秀自己给自己煮东西吃，然后熬了药。
  “秀儿，医生不是说不需要吃药？”
  “保胎药。”田秀随意说道。
  大刘插不上手，总是觉得有些发慌。
  发慌怎么办，还是找田素丽才行，毕竟家里拿主意的是她。
  田秀喝了药，再出点“意外”，到时候她就去洪八那边，说自己想通了，以后还是好生过日子。
  洪八也才不会怀疑，到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
  他这一辈子可能唯一的孩子，这种痛让他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那个老东西，以前总是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算是威风到头了。
  到时候问起来，当然是明好气的，烧了房子那么大的事情呢。又不给个说法，那么多人看着的。
  洪八不是还有几个好徒弟，可惜声望不如从前，反正不管如何明好也是有得受的。
  自己失去了孩子，没了房子，生无可恋地进城，田佩荣要是让自己走，就是逼死自己。
  恩，一切都刚刚好。
  喝了药，自己就可以解脱了。
  田秀端起药，想也没想就喝了下去。
  等着差不多了她才好出门。
  “就是这里，田秀同志——”外面传来了声音，听着人还挺多。
  怎么这种时候来人？不过来了刚好。
  田秀捂着脸，挣扎着往外走去。
  “你们还来这里做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自己受近欺负，厂子里还要我顾全大局，想着好歹能够回家，家也被人家烧了，这……”
  她虚弱地走了出来，发现有些不太对。
  楚天阔竟然也在这！不仅仅是楚天阔，还有厂子里保卫科的人，另外还要两个不认识的，这要做啥？
  田秀心里有些发慌，觉得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控制的范围。
  “你们，要干啥？还是说这根本不需要讲道理了，专门欺负我们。”田秀哭诉起来。
  家属院倒是有人探头出来看。
  看田秀那样子，撇撇嘴不置一词，“什么东西，整天愁眉苦脸的，谁有空欺负她呢，有空出门干点活不好？”
  这妇人和巧儿是同乡，如今厂子外面好多人都摆了个小摊位，还有人看这边人多，索性就摆的是流动的。
  譬如早上大清早地，在厂子门口卖包子馒头茶叶蛋，上午就去镇上，正巧有赶集的人，中午厂子里下班了，又挪回来。
  不过就是多挪几个地方，也没见得多辛苦。
  田秀这幅样子，很多人看不顺眼，同情心什么的，更是丝毫没有。
  田秀咬咬牙，说不出话来。
  保卫科的同志已经开口了，说道：“田秀同志，青山村那边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件，其中……”
  还没听完呢，田秀就嚷嚷起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家房子还被烧了呢？不会因为那个明好，你们就想着指鹿为马吧，还有没有天理了，都是刘老三干的！
  哦，我晓得了，是不是她不想赔偿，所以非要给我扣上一个什么罪名才罢休。
  天阔哥，你变了，你竟然变得这么是非不分，我对你很失望。”
  田秀哀哀看着楚天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楚天阔看着她的眼神更冷了，田秀有些发慌。
  “田秀同志，你陪同明好去探亲途中，做过什么？”田秀装傻，就直接问了。
  田秀心里一个咯噔。
  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马上又镇定下来。
  做过什么，这么久的事情了，她为什么要记得。
  “我……我能做过什么？天阔哥你不知道吗？”
  是的，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她就是去接楚天阔回家，当时明好还私奔了呢，现在却跟这样的女人在一块儿。
  “那时候明好……不见人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幸亏还是接上了你，要不然你说这如何是好。”
  楚天阔有些忍不住了，说道：“她不见了？怎么不见的？被你下药然后卖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对劲，一定是明好想起来什么，然后告诉了楚天阔，这时候找自己来呢，可是明好肯定没有证据，自己不怕。
  田秀看着楚天阔就流泪了，“天阔哥，我现在这幅样子，的确是配不上你了，可是你也不要这样污蔑我啊，我当时……明好那事情明明是她自己想着离开，再说了要真的是我，这么久了不说，反而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楚天阔就那么看着田秀，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田秀涩涩说道：“你什么意思？”
  “田秀同志，青山案之中，抓获的其中一名人员就是当初拐卖的作案人员，也是他主动交代的，还请你配合调查，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也没人能污蔑你。”保卫科的同志又道。
  要不是看着田秀大着肚子的份上，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实在是，田秀已经一次次挑战了他们的底线。
  田秀脑子一晕，怎么会那么巧！那些人竟然会到村子里来，这……
  “说来你要是不去村子里要钱，没准儿还真的没人知道，这叫什么？算计来算计去的，把自己算计进去了。”楚天阔有些遗憾一般说道，田秀更是吐血，自己找的？
  “再说，你要的证据，你以为真的没有吗？”
  田秀像是一瞬间被击垮，而且再也不能翻身。
  她拼命摇头：“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还大着肚子，对对，我是孕妇！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正在此时，她觉得肚子一阵绞痛，颤抖着坐到了地上。
  田秀此时脑海里只有那么一个念头，她为何要喝那些药！



第766章 打胎药

  田秀极力忍着。
  她护着肚子，坐在地上，哀哀戚戚的，不用装都已经很是可怜。
  她想着，只要这些人发现不了，她就不怕。
  原本的累赘，一下子变成了护身符，田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洪八来了。”一旁有人说道。
  洪八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依旧是穿着一身红色褂子，外面披着一件白色衬衫，趿拉着布鞋，明明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怎么看都没有了之前的神气。
  他是来看田秀的。
  更准确地说，他是过来看田秀肚子里的孩子的。
  “师父，钱已经送过去了，大刘收下了，没说什么。”
  “师父您放心，师弟要是生下来，以后还有我们呢。”
  “师父，大刘又来了，说是田秀肚子有些不舒服，听说是青山村的房子被人烧了，回去没有要到钱，气的，我去打听了一下……听说那边打算赔一处房子，还有田地给他们家种……”
  这些事情，都是顾卫星说的。
  洪八心里明镜儿一般！
  当初他就看不上田秀这个人，还害怕她带坏了顾卫星。
  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落在这人手里，导致他为了脸面一直和楚天阔夫妻作对……说来也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田秀这早就想着离开村子里的人，能为村子里一个宅子伤了孩子？不外乎就是想着多要一些钱财罢了。
  所以他之前才提议每个月给钱，免得田秀胃口太大。孩子啊，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一天，不过田秀肯拿肚子里的孩子拿捏，也还好，证明她还指望这个孩子跟自己讨价还价呢。
  洪八打算过来瞧一瞧，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
  “怎么了这是？”
  “老洪！我……都是我没用，怀个孕多灾多难的，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到这世上。”田秀说道。
  洪八就皱了眉头，“咋回事？”
  这话却是问保卫科的同事了。
  保卫科的人对洪八的观感已经大不如从前，不过也没打算为难他，只说道：“青山案有新的进展，涉及到田秀同志，需要她过去配合调查。”
  “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这几天都在厂子里呢，再说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何必这么折腾呢？”洪八提出疑问。
  但别人就没有回应他了。
  这是觉得自己如今说不上话了？洪八又道：“要不然我豁着老脸，让邵厂长过来和你们说？”
  保卫科的同事说道：“洪师傅，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是配合而已。”
  “洪师傅，您不需要问问什么事情吗？今天不管是谁，就算是厂长来了，也是一样的。”楚天阔说道。
  洪八拧眉，哪怕就是上回，楚天阔需要维修设备的时候，都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的，这一次这么决绝，难道是田秀又惹了什么事？还是无法预料的大事？
  洪八马上就这么想到。
  田秀赶紧说道：“老洪，我冤枉啊，明明就是明好被刘老三那一伙人绑了，烧了我家房子，不打算赔偿了，这非要给我安一个罪名，我……活不下去了。”
  罪名？洪八再次抬头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冷笑一下，说道：“她涉嫌拐卖明好，那些人刚要被押走，没想到她去要钱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认出来，如今调查尚且如此心虚……呵。”
  洪八心底发冷，听楚天阔这意思，再加上他对田秀的了解，这的确是她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她原本就是个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干得出来的人。
  看来孩子出生以后，肯定不会留在田秀身边了，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那才真正的得不偿失。
  但此时孩子还没出生，他自然也要护着。
  田秀在一旁接着喊冤，“老洪，这是欺负我们母子呢，这恨不得……我……哎哟！”
  她捂着肚子，有些忍不住地呻吟，甚至冷汗都冒了出来。
  瞧着倒不像是作假。
  洪八急了，说道：“现在情况不一样，田秀这一胎怀得不太好，如今有这样的危险，能不能过一阵又再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行。”楚天阔回答很是干脆。
  “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保证她不跑，一个孕妇能跑到什么地方呢，再说那些人关着也是关着，我退一万步说，你们总不能抓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对不对？”
  至于生了之后，孩子他带着，田秀去哪里他懒得管那么多！进去了刚好不用烦心。
  洪八这么想着，也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嘴角动了动，叹息道，“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后悔。”
  田秀心底里隐约有了希望，她认识的楚天阔，都是温暖善良柔软的，哪怕看着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她又道：“天阔哥，我也悔，我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后悔了，是不是后悔以前的事情，是不是看着自己。这样心疼了？至少也觉得心里难受？
  田秀满脸的期待。
  楚天阔道：“我后悔，要是早在之前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就不至于让明好一次次陷入危难，我就应该……早点收拾你。”
  田秀的光彻底熄灭了。
  洪八气得够呛，这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呢，“姓楚的，你这是赶尽杀绝？你别忘了自己的媳妇儿也大着肚子。”
  “她是你媳妇儿？还有这样子，谁知道是真是假呢，早上医生才说过问话不影响什么，不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门的人来判断？”
  要是田秀是装的呢，要是她以为借此能逃脱呢？他不再允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就在刚才，楚天阔已经让人去请医生了，不管医生判断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步。
  洪八背着手冷哼一声，完全不看楚天阔，都在一个院子里，医生来得很快。
  医生看着田秀这样子，大惊失色，“这怎么会，在医院观察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摔了?赶紧送过去啊！”
  洪八瞪着楚天阔，“姓楚的，要是孩子保不住，你给我等着！”
  “慢着。”



第767章 保不住

  田秀捂着肚子，已经疼得不会思考了。
  抓药的时候，不是说了不会很痛苦吗？不是一闭眼的事情吗？
  之前她还想着去洪八面前假装，可没想到竟然全部遇见了。
  但凡早那么一点点，她都不会喝！
  她现在只想着，要如何脱身！她不能认那些事情，楚天阔有些可怕，说有证据就肯定有，最主要的是他的确做了。
  都是因为楚天阔……不对，都是明好让他来的！
  田秀似哭四笑，状若疯癫，“哈，哈哈，要是孩子保不住，你们就欠了一条命，我就不信你们造了这样的孽，自己的孩子会有多好……”
  “你们迟早会有报应的！”
  洪八有些不太赞成，说道：“你快别说话了，马上就有担架过来了，何必浪费力气。”
  还说那些丧气的话，什么保不住保不住的。
  他完全接受不了。
  要是他这一辈子没有孩子，他也就认了，这已经有了，再眼睁睁看着失去，他怎么能允许！
  “姓楚的……”洪八还想说几句话威胁一二。
  保卫科的同事们，见此也全部都动摇了。
  现在可是关键时期，没有必要逼迫那么紧吧？
  这不是谋害人命吗？
  可楚天阔不是那样的人啊？于是有人尝试着说道：“楚主任，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以后又再说。”
  楚天阔却是问过来的医生，说道：“宋医生，你早上的时候不是说，这还好好的吗？
  我过去的时候，还有人说她是假装的呢。
  甚至……还说大刘去要了一笔钱……”
  “什么时候了，你还打听这个做什么？！”洪八觉得楚天阔真是不知所谓，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楚天阔却没动弹，道：“这要是真的伤了，又要嫁祸到我们头上，无妄之灾受多了，当然会想着多了解一些的。”
  “洪师傅，你为了这个孩子，连骂名都背得了，可见重视，可既然这么在意这个孩子，怎么不让人盯得紧一些。
  还有，刚才说什么我们有报应？我真是不清楚，不过就是过去配合一下调查，没动手，没打骂。马上就这么严重了，听你这意思，似乎肯定保不住，这是做母亲的心思吗？我也是有些不太懂。”楚天阔道。
  字字句句，皆有所指。
  洪八想了想，有些拿不准了，“有话不能直说吗？”
  “能啊，我怀疑田秀敲了你一笔钱之后，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楚天阔直接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洪八原先完全没有这种设想，毕竟肚子都已经大了起来，田秀不生？
  但楚天阔这么一说，他才惊觉，还真的就有这种可能啊！
  她向来自私自利，自己不过是丢脸一次，她马上就觉得靠不住了，转身就把自己告了，一辈子的名声，到头来还要承担那样一个骂名，为了孩子他也忍下来了。
  要是真的是田秀故意不要这个孩子，还要威胁他……
  洪八觉得自己能够杀人！
  田秀已经有些慌了。
  “我……没有，现在还要污蔑我，你们……”
  宋医生看着田秀，也是震惊的，“这果真的没有摔到过吗？”
  反正担架那边也没来，他想着进去看看，说不定磕着碰着什么的，毕竟也是留院的病人，突然出这样的状况他也有责任。
  宋医生抬脚就进了门。
  田秀神色变了又变，根本也没力气去拦了。
  她更怕自己要是拦着，凭楚天阔的敏锐，肯定又能看出什么。
  她只能赌，赌宋医生不知道那些药了，毕竟他是西医不是吗？
  田秀注定要失望了。
  宋医生拎着那个药罐子出来的时候，面色凝重，“这是咋回事？不是不让喝药吗，在医院观察……”
  “这个是保胎的，我想着喝了总没有什么坏处。”田秀辩解说道。
  “谁告诉你，这个保胎的？这明明就是……打胎药，分量这么重，你不要命了！那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要是真的不要孩子，也应该在医院手术……”宋医生一脸凝重说道。
  总有人自己乱吃药，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多时担架过来了，他马上带人往医院走。
  楚天阔那边挑眉，宋医生说道：“楚主任，我要对病人负责，不管这药是她哪里弄来喝的，现在她都很危险。”
  楚天阔让开了。
  他说道：“原来是自己打胎啊。那我们就等病情稳定了再来。”
  宋医生不管其余的事情，病人的安危才是第一步。
  洪八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打胎药，她自己喝打胎药？”
  所以他之前的牺牲也好，让步也好，名声没了，钱也没了，到头来被人耍了？
  “田秀！”洪八跟着就往前跑，也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对孩子依旧有希望。
  楚天阔一挑眉，原本还以为田秀大着肚子，只能等以后才会受到惩罚，谁能想到，她竟然完全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呢，这样一来，都不费事儿了，只等命救过来，该如何就如何。
  大刘总算是把田素丽叫了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出。
  “秀儿，秀儿咋回事，怎么会突然又不舒服了，我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田素丽也有些慌神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赌气也是自家的事情，她只是恨田秀不争气，要真的在这样的关头，她当然还是上心的。
  “楚天阔，你害了我家秀儿？”田素丽还能停下来质问楚天阔。
  楚天阔双手一摊，“这锅我不背，我们可是一群人来的。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听宋医生说，谁自己喝了那么大分量的打胎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田素丽差点没晕倒。
  糊涂！怎么好端端地要喝药，哪怕真的不想要那个孩子，有的是别的办法。
  她顾不得想那么多了，田秀现在很是危险。
  田素丽和大刘相互扶着，焦急地等在医院走廊。
  “医生，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洪八急慌慌问道。
  “医生，病人如何？”这是田素丽夫妻。
  宋医生摇摇头，往前走。
  田素丽又是一个踉跄，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问，听见田秀崩溃的呼喊声。



第768章 家破

  “可怜哟，这年纪轻轻的就不能生孩子了，以后一辈子，什么时候到头。”
  “有什么可怜的，还不是她自己作死，怪得了谁？听说药都是她自己喝下去的呢，哪里有人逼迫她了，洪八把孩子当成眼珠子一样看着呢，现在在医院怕是疯了。”
  “咦，不是说她是喝错了，可也没人信，反正我不信……”
  医院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传了出来。
  洪八依旧在医院，只是自从孩子没了之后，眼睛血红得吓人。
  “你自己喝的药？你不想生下这个孩子？”他嘶哑着问道。
  “要真是不想生，你为什么不早说，反而用孩子威胁我，说我强迫你？我让步了，你要钱，也给了，给了一次还不够，还……”
  洪八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傻瓜，被耍得团团转。
  希望然后失望绝望。
  田秀眼里看不见洪八，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刚刚得知结果的时候已经闹过一次了。
  医生说她喝那什么药，有点损伤，以后恐怕很难怀孕了，她还很是虚弱地躺在床上，经过一场哀嚎，如今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哈，孩子没了，不生了。”
  “我哪里都不去，谁也别想带走我……”
  “我死了还不行吗？！”
  眼神空洞涣散，一下安静一下崩溃，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一般。
  “洪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秀儿现在需要休息……”田素丽说道。
  她其实也是气得发抖。
  好端端的闺女，和自己闹翻之后跑出去，她手头上的事情多，也忙，她以为让田秀吃一点苦，迟早会知道后果。
  哪知道她那么蠢！
  竟然怀了洪八的孩子，还趾高气扬地四处招摇，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洪八这种时候还敢逼迫，田素丽当然不满。
  洪八的孩子没有了，他也想明白了。
  “你早就打算好了对不对？在你搬出去之后，先是去告我，说是强迫你的，那时候你就开始找后路了，接着又要我认下，要不然就不要这个孩子了……难怪你还要让你爸过来拿钱，一次拿到之后，孩子也没了，你刚好拍拍屁股走人。
  可惜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孩子没了你以为自己能好？你等着！”
  洪八愤怒了，他和田秀没有情分，所为的不过就是那个孩子，如今孩子已经没了，他还需要顾及什么呢？
  当天，洪八就去了工会，让田秀把他的东西还回去，那些罪名也是死活不认的。
  工会的人拿出以前的记录，洪八也拿出了一盘磁带，说是田秀勾引他的证据，还有田秀平日里那些话……
  让人叹为观止。
  田素丽和大刘，一边照顾已经有些崩溃的田秀，一边为田秀的事情四处奔波，她总不能让田秀关进去吧。
  那边洪八又要赔偿又要还钱的，还威胁上了，他们几处奔波焦头烂额。
  “秀儿，你别担心，你妈她去想办法了……”大刘挠挠头，给田秀送粥的时候说道。
  田秀看着他，自始至终，也只有这个没有什么能耐的父亲，一直陪在她身边。
  一切都完了，她冷笑说道：“她想办法？还是已经跑了，你没看她刚才还说那些话，指责我？这一切都怪我吗？
  当初她什么都要管！我们好好生活在村子里，她自己不认，心气儿高！我要和天阔哥在一起，她总是反对，结果呢？
  我能去做老师了，我也都听她的了，出事了闹翻了，去莫山上面，她不也是要谋划，说要我回来！
  我回来了，结果呢？
  结果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要是有能耐，就管到底啊！
  明明舅舅离我们那么近，她也不去找，她根本就不把我当人！”
  田秀怒了，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些。
  田素丽从外面进门，听到这忍无可忍就扇了一巴掌。
  田秀惨白着脸，“你凭什么打我，你……”
  她要起身，却无力倒了下去。
  田素丽看着田秀这幅模样，又辛酸又愤怒，“你现在怪我？
  你要是真的听我的，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让你去勾引楚天阔？是我让你和人家作对？还是是我让你去怀上洪八的孩子？你自己心大，却又没有本事，现在只会怪到别人头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等你身体稍微好一些，你以为洪八会放过你，洪八那边不是最麻烦的，可楚天阔那边呢？你为什么要卖掉人！如今还被人指认，那么早的事情你为什么都不说？”
  蠢，还喜欢自作主张，田素丽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田秀哪里管那么多，说道：“为什么？我说了你能同意吗？我就算是死了，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母女两人争吵不休。
  大刘想劝这个，又想劝那个。
  “滚出去！”田素丽也恼火了。
  大刘张张嘴，脸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爸，他做错了什么？他哪里对不住你，反而是你，你自己不安分……”
  田秀没说完，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田素丽捂着田秀的嘴巴。
  没想到田秀一口就咬了下去，出血了都没松口，田素丽赶紧扯田秀的头发让她放开。
  “你一个有夫之妇和人家不清不楚的，我至少没结婚呢！你和那个人我都看见了……”
  大刘退后两步，看着田素丽，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田素丽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看着大刘，没好气说道：“你还不出去！现在不信是不是晚了一些！”
  这个没本事的男人，凭什么管自己那么多。
  田秀嘴角带血，是田素丽的手上的，她笑起来有些渗人，“看，现在心虚了，还敢说我爸？”
  田素丽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她扭头就走。
  大刘看着田秀，哆嗦了一下。
  “爸，你……”
  “秀儿？你早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可见过那个人？”大刘的眼神也有些吓人。
  田秀讷讷回道：“爸，我怕你伤心……”
  哪知道还没等她说完，大刘就打断了她。
  他说：“我不是你爸。”



第769章 惨

  田秀看着大刘，嘴角牙齿都带着血，“爸，你千万别说气话。”
  要是以前，她完全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大刘说话。
  从小她就看着田素丽颐指气使，不知不觉地就学上了，大刘好脾气一直不吭声，没什么存在感。
  也就是现在，田秀才觉得，她身边唯一剩下的人，就是自己这个老父亲了。
  没想到，大刘会这么说。
  大刘脸很是僵硬，他想笑一下，笑不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辈子，真是造孽！是，我是没什么本事，也能在家好好过点日子。”
  “爸，你说这些做什么？”田秀没来由有些心慌。
  “我不是你爸，我做不了你爸了，田秀……你看你都不姓刘了。是我傻，当初我和你妈在一块儿的时候，她肚子大了，求着我收留，那时候村子里情况还好，我们就住在一块儿了。
  你出生了，慢慢长大一些，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也蛮好，没想到这两年你妈本事大了……
  她去见那个人你们才是一家三口，可是她明明保证过的，说不会改变，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没想到，你们娘儿两的主意，我一个都做不了。
  可我错在哪？我……我连家都回不去了！”大刘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他也不等田秀说什么，道：“你早就知道了吧，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跑来跑去的。”
  大刘，不是她父亲？！
  那么……是谁？田素丽找他去了？救自己吗？
  田秀走神一瞬，又赶紧说道，“不是这样的，爸你别这么想，不管妈怎么想的，你都是我爸啊。”
  “我当不起你爸了，秀儿，我回青山村了，我住刘老三的房子，我回去种田种地，我想过一点安安稳稳的日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那边总有你一口饭吃，你要是……随着你去吧。”
  大刘眼里有些湿润，说完这些，他就离开了。
  自己竟然，连父亲也失去了吗？
  田秀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哈哈大笑。
  别人探头一看，看着她哭哭笑笑的，血在嘴角挂着，分外吓人。
  大刘撒手不管了，果然回到青山村。
  他这么一回去，事情就瞒不住了。
  尤其是……李家这边。因为大刘也过来交代过了。
  明好理了理他的大致意思，多半就是，那母女是那母女，我们没有关系了，我还是刘家人，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以前也没害过你们，就想着回村子里有地方住，安心种田地之类的。
  倒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个田秀呢？难怪改性，原来就不是一家人！大刘也是倒霉，还不如人家光棍呢，至少活得逍遥自在！”宁凤霞说道。
  楚天阔这两天因为家里的事情，也没去上班。
  他说道：“刘老三那一伙人还在审问，和田秀那边也脱不了关系，田素丽这两天一直在找各种关系，不过不管如何，这一次她都跑不掉了。”
  “当然不能让她跑掉！害人精！之前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咱阿楚差点都被她害了！”李秋芳很是心有余悸，要是这样的人嫁进自己家，想想都害怕。
  “一切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明好安慰她说道。
  “好好的，这咱什么都不求了，就好好养着。”李秋芳说道。
  刘老三等人已经被抓了，当然逃不脱制裁，田秀看来也是跑不掉了。
  “她以后生不了孩子了？我听说她浑身都是血，自己喝那个药，也是胆子大！”
  “还有人说，她是想偷偷弄掉孩子，算咱们家头上，所以才不敢去医院的。”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次次不长记性，越是害咱越是倒霉！大刘这不就想通了。”
  宁凤霞一脸地理所当然。
  明好笑笑，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宁凤霞打探的消息显然不止这么一点。
  “田秀竟然不是大刘亲生的，真是看不出来！不过她那个妈也是本事，大刘心甘情愿养了这么多年呢，如今听说她亲爸是个顶厉害的。”
  “明好你说田秀这一次还能咋样，会不会找天阔师父啊，听说天阔师父还是她舅舅？怎么以前也不认。还有不会她爸救她吧？”
  “村子里的人去上班，听说田秀疯了，在医院进进出出地，像是疯婆子一样，见人就说还她的孩子。”
  宁凤霞把这些消息都带回来。
  明好这两天还是住在青山村这边，听宁凤霞说这些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田秀这人，会这样认命？恐怕不会。
  “师父那边恐怕联系不上，他一直忙着呢，再说这已经不是谁能左右的事情了，毕竟不是儿戏。”
  “不管她是真的疯，还是假的，这一次她都逃不掉了。”
  不说自己这边是受害者，洪八也不能放过她。
  毕竟现在在洪八眼里，田秀才是杀死他孩子的罪魁祸首呢，他不上班的一个人，见天儿盯着……想想也是够受的。
  一切都是报应。
  “听说洪八那边还想着……你别管了，安安静静别操心，什么都好说。”宁凤霞不说吧，憋得慌，说太多吧，又怕明好操心，一时间有些纠结起来。
  明好看着有些失笑，安安静静过日子？
  过日子不错，安静？不存在的！
  这不，原本仓库那边就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
  “你就不能劝劝?不是还有亲戚关系吗？你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
  “这是什么地方啊！亏得你以前说千好万好的！愚昧无知……”
  声音时大时小，像是忍不住怒斥，又被人劝了小声下来。
  不用说就是齐父齐母了。
  “芳儿那边……哎。”宁凤霞叹了一口气不懂说啥。
  “你二嫂那，还是没认？”宁凤霞问明好。
  明好点点头，说道：“嗯，二嫂说了最最多当普通亲戚来往，总不能过得好好的，让他们插手。”
  “你二嫂闷不吭声的，倒是主意正，她那亲爸妈也是……”
  正说着呢，黎剑锋夫妻就走了进来。



第770章 留下来

  黎剑锋和乔华过来，多半都是找齐父的。
  明好和宁凤霞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了之前乔华的那些表现，明好对她的印象不算太好。
  是，她是很可怜，孩子丢了，之后也找寻过挺多年，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可以干涉林秀兰以后的人生吗？所谓的为你好真是有些一言难尽，更何况开口闭口的乡下人……
  她看不上自己的家人，明好那天也没有让步，闹得不太好看，正是两看相厌，何必自讨没趣。
  没想到，乔华夫妇竟然走了过来。
  “明好……”乔华轻轻喊了一声。
  她看着明好的眼神有些复杂，谁能想到，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能长成这幅模样，还能做下那么多事情呢。
  难怪就连她出事，都有那么多人送钱来，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明好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相视无言，场面一度尴尬。
  乔华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早两天的事情，是我们想差了，我们也好好了解反省过了，今天是过来跟你道谢的。
  秀兰这么多年，多亏你照顾，这要不是上回你进城，还不知道这孩子如何了呢，那狠心的，竟然往脑袋打！”
  明好一挑眉，说道：“阿姨，那是我二嫂，我们是一家人，哪里需要您这么客气。”
  乔华有些说不出话来，明好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听着总有“我们自己人，用不着你这个外人道谢”的感觉。
  黎剑锋赶紧说道：“之前我们有误解，所以以为这地方穷乡僻壤，担心孩子在这吃苦，这两天了解，发现不仅环境好，人也好，和我们想象之中很是不一样，你放心，那么多的事情，我们来道谢也是应该的。
  至于秀兰如何决定，我们都尊重她，只求她以后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人总不能太过贪心。
  宁凤霞一撇嘴，说道：“早这样不好了，非要吵一架，闹成这样多难看是不是？对了，那林家人你们打算如何啊？”
  明好扭头看了一眼宁凤霞，后者巴巴笑了。
  明好：二舅妈，我深深怀疑你是为了打听才和人家搭话的！
  有话说就好。
  乔华的尴尬淡了淡，一脸坚定，说道：“林家那母子都在这边审问呢，要真的因为时间太久……我，我反正跟她没完！那个男的打人总是近的，还有证据……”
  黎剑锋补充说道：“我们准备回去试试，毕竟当初也是有记录的……”
  宁凤霞显然略微有些失望，“哦，那你们是打算回去了？”
  问完她想想又点头，“也是，反正现在人也找到了，你们又是有工作的人，当成亲戚一样走动也没啥，总好过不知道人在哪里是不是？”
  明好再敲了一眼宁凤霞，不管这话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她觉得那夫妻二人并没有被安慰到。
  “我们决定不走了。”乔华坦然说道。
  “这……瞧你们说的，说回去也是你们，我就问问不碍事吧，也没必要赶话赌气说这话是不是？”宁凤霞又道。
  明好终于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
  二舅妈还以为他们是赌气呢。
  乔华也微微一笑，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决定留在这里了。其实……也多亏了这一次，虽然我们一开始糊涂，可话说破了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这一次我们回去就是想想办法，不能让潘大娇逃脱，还有她那一窝，二来也是回去办理一下手续。”
  明好微微有些惊讶，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能相信，早两天还在这院子里优越十足的妇人，此时竟然决定留在这？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宁凤霞问道：“办手续，调过来也去机械厂上班？”
  这个倒是不失为一条出路。
  哪知道，乔华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年找人，也没有多少心力放在工作上，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了，我们这一次回去直接办理内退了。”
  “内退是啥？”宁凤霞满脸好奇。
  等好容易弄明白之后，她一脸的羡慕，“这不用上班了？还有工资领，哪里来这么好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就是最低生活保障，等到年龄够了之后……”乔华试图解释一二。
  “我晓得，反正就是不干活就拿钱呗，这过来怎么的也饿不着了不是，那你们过来住在哪，准备就这么待着啊？”宁凤霞又道。
  黎剑锋笑了笑，道：“这个还没想好，我们之前这么久，一直想着找到秀兰，如今找到了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这孩子能有今天，我们觉得很好。
  如今就静静待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也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在那边找个地方住下，总能有办法的，不行就去亲家果园里帮忙，那边反正缺人！”
  明好看着他们这般说，倒像是真的想通了，她觉得这倒蛮好。
  二嫂那人主意正，可要真的亲生父母住在身边，又不惹事又不捣乱的，相认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她插不上手，却是也有些期待。
  “这倒是，别人没钱拿也活好好的，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找芳儿那边……”宁凤霞又开始张罗，“要回去的话，可以坐咱送辣酱进城的车。”
  嗯，她是不记仇的，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乔华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也有些摸清楚宁凤霞的脾性了。
  正在此时，齐父的声音又变大了一些。
  “这……我们原本就是让齐大哥帮忙的，倒是没想到他这为了我们，反而有了误会，我们这一次也是想说清楚，之后就走了。”乔华试图解释一下，以后都是要相处的，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对这一点，明好倒是不太看好。
  三舅妈的父亲性子急，又倔又硬，怕是不太能听进去别人的话。
  果然，黎剑锋夫妻这才过去不久呢，也不知道究竟说了啥。
  齐父就冲了出来，朝齐芳吼道：“齐芳！你能耐了你啊，如今连威胁人这一套都学会了！”



第77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这老头子，芳儿还大着肚子呢。”齐母急急忙忙也跟了出来。
  黎剑锋和乔华，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焦急的，说道：“齐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现在找到了孩子，比什么都好，留在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决定？你们自己的？骗鬼呢，这事情已经不是你们的事情了！齐芳，这是我们的家事！”齐父声音依旧很大。
  明好和宁凤霞见此赶紧走了过去。
  “三舅妈，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明好赶紧挽着她胳膊，生怕齐芳气到。
  齐芳拍拍明好的手，示意她别担心，自己很是有些无奈，她说道：“爸，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了？”
  “这个还用问，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得，亲爸了。
  “我不知道。”齐芳直接说道。
  “是，我以前是任性，可那也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后来你说要我找人，你说要往前看，是，我往前看了，我自己来青云厂这边工作。
  现在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志明对我也不错，等孩子出生，我们就在这好好生活，不好吗？你瞧他们都改变了想法，怎么你……”
  齐芳的话还没说完，齐父就冷笑起来。
  “好，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你的打算，一个乡下汉子，让你头晕到这种地步！
  之前他们找孩子，哪有孩子不认父母的道理，说破天也说不过去，我让你劝劝，你那时候就打定主意不管了吧？
  现在好了，背着我去找人，这还要让做父母的过来将就子女，见鬼了！
  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他们能这样，那是没办法，因为亏欠了闺女，老子我养了你多少年，一点没亏着你，才不要来你这个鬼地方，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齐芳目瞪口呆。
  明好也有些震惊，这老头子想太多了吧。
  他难道现在觉得，乔华夫妇两人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他们被威胁了，所以才放弃工作来到这边。
  这还说不通道理了！
  “爸，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没做过就不怕！你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何必说呢，我就想不明白，我在这哪里不好了！”齐芳的脾气原本就随齐父，谁也不服。
  齐母劝这个，“老齐，芳儿大着肚子呢，你就别说了……”
  “我说了有用吗？她巴不得气死我呢！”齐父呛道。
  齐母又劝齐芳，“芳儿，你爸这不能急，之前才去过医院呢。”
  “又不是我跟他急，他自己要急我能怎么办，那些事情没做过的，还要认下不成？”齐芳也委屈。
  谁都劝不住，齐母都快要哭出来了。
  黎剑锋和乔华手足无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赶紧说道：“齐大哥，秀兰生我们的气我们都能理解，内退过来也是我们的决定，现在就想着好端端地看着她就好了。”
  “我知道了，你有你的苦衷，这好容易找到的孩子，谁想到变成这个样子，还要你们过来将就她，工作都不要了，谁能做到这一步……”
  齐父就一副“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你”的样子。
  齐芳是真真委屈了。
  她说道：“爸，你怎么就不能看看呢，你在这边住一阵行不行？
  你对别的人都可以如此宽容，我是你的女儿啊，难道你都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齐父哼了一声，“你的眼光，就是突然找个人就结婚了？一进门就儿子女儿一大堆。
  我们现在在这，他连个鬼影子都不见！难道要我等着他？
  就嫁这样一个人，你还当成宝贝不成，结婚了我老头子都不知道，这是安心过日子的样子？
  你现在肚子大了，也听不进去了，开口闭口都是这。
  行，我也不说那么多，就看你们的实际行动了。
  要是你还认我这个爸，就不要让我来这个地方，哪有女儿出嫁，父母跟过来的道理，要不然你就让李志明进城，他又不是进城没事做，管着那个辣酱铺子，你回去工作，等生孩子了我和你妈也能帮你带着。
  他的儿女那么大了，也不需要管了……”
  齐芳摇头，说道：“爸，你听我说，现在情况特殊，之前村子里孩子不见了，明好也被威胁你是知道的，那么多人送钱来，如今没事了肯定要给人还回去。
  再说我不能那么自私，志明在家里好好的，在这有他想做的事，为什么非要改变他呢……”
  “所以你就可以不管我和你妈？”齐父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芳喃喃说道。
  “行，我懂了。”齐父点头，背着手，走了。
  走了几步，扭头看还有些蒙的齐母，说道：“还不走在这讨嫌啊？你不走我走！”
  说着齐父就往外去了。
  齐母有些焦心，说道：“芳儿你别担心，你好好养着啊，你爸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
  来不及说太多，齐母就追了出去。
  齐芳待在原地，她说什么了？她难道一定要走，才能让父亲满意？
  她仿佛又回到她来青云厂之前的那段时间了，没完没了吵架，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黎剑锋和乔华原本就打算回城的，见此赶紧保证路上会照顾好二人，也忙不迭跟着往外面去了。
  齐父一边往外走一边发怒，“你瞧瞧，让他进城里管铺子还不肯！
  我们在这多久了，见过李志明在家？说那些根本就是借口！这根本就不把我们放眼里呢，我以后难道要在这看他脸色？芳儿以后有得苦头吃！
  你看看她就是执迷不悟，我就当没这样的女儿，更不说用女婿了。”
  “老齐，你就是操心太多，我看芳现在也没什么不好。”齐母倒是觉得自己女儿性子都温和了些，过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齐大哥，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着劝着，渐渐远去。
  倒是院子门口，站着刚回来的年轻夫妻。
  “远航，我说什么来着，这要是不回来，你晓得是个什么光景，这怕是以后都没咱的地方了！”



第772章 她心虚

  没错，站在李家院子门口的是李远航夫妻。
  他们也是听说了家里的事情，着急忙慌地赶回来的。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当然要回来看看，也不知道究竟咋样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罗继红刚听说的时候就一脸的忧虑，甚至过于忧虑。
  李远航倒是没想太多，城里也需要人盯着。
  他倒是无所谓回不回去，反正他回去也帮不上忙，不如守好铺子别添乱，只是让他有一点不舒服的是，罗继红似乎太过紧张了。
  因为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还想着说道：“要不然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这不太方便呢……”
  “我和你一块儿回去，他们原本就对我有意见，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回去，岂不是觉得我不上心，远航你也多为我想想，我娘家都断了，这边要是再处不好，你在中间也为难，我以后也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可是……飞哥出门了，玉秀这边怕是也想着回去，毕竟明好和小丫都……”李远航有些为难，他觉得玉秀更应该回去才对。
  “她回去能做什么呢？是，她是明好是嫂子，也是小丫的小姨，可是她才刚来城里，马上又回去？还是先不告诉她了，免得她焦急。
  还是你想着和她一块儿回去，以前那些事情还有人在传呢，你一个男人，和她单独回去，像什么样子。”罗继红的理由很是充分。
  李远航反驳不了，要是反驳罗继红岂不是多想。
  后来还是罗继红劝了他，“这样的消息，她难道会不知道吗，我们要是让她回去，会不会就以为我们想着在这边一手遮天，到时候反而生了罅隙。
  倒是不如我们先回去，就当做大家都不知道，人反正已经没事儿了，又不是回去救命，等过来的时候告诉她，她再回去看他们，不是刚好？”
  李远航说不出哪里刚好，反正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他也没有想太多，因为罗继红焦急，他带着人就奔了回来。
  没想到在院子门口会遇到那几个人。
  “那是……三婶的家里人吧？”李远航喃喃说道。
  罗继红眼神有些锐利，她扯着李远航的袖子，语重心长说道：“你瞧瞧，就连这些人都过来想着抢那铺子了，凭什么呢？原本就是咱们支起来的。
  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看样子是闹翻了，到时候咱爸妈和你商量要我们回来，你千万不能同意，实在不行，就推我身上！”
  李远航心不在焉点点头，一时间有些心乱。
  “你想说三叔不是那样人？他可能不是，可是三婶家里人呢，人家可是城里人，当然想一家团聚，如今瞧着装作闹翻了，就是想着拿捏咱们呢，咱家爸在村子里，我们在城里，算是两边都有咱们的人，这要是回来了，就只能天天田间地头了，你可不能看着他们犯糊涂！”罗继红有些不放心，又嘱咐道。
  她总觉得最近的事情特别不顺利。
  李远航和罗继红进了门。
  宁凤霞和明好还在院子里呢。
  宁凤霞看着齐父出门的背影嘟囔着，“芳儿爸这，像是被狗咬了似的。”
  明好：二舅妈你敢不敢大声一点？
  “明好，你没事儿吧？我们听到这消息，吓都吓死了！现在如何了？孩子还好吧？小丫也没事了吧？”罗继红一进门，热络地要过去拉明好的手，明好倒是躲开了。
  她实在不习惯和人那么亲近，再说和罗继红的关系也没到这个地步。
  罗继红尴尬一笑，才道：“妈，我和远航一听说，就回来了，这咋回事儿啊。还有刚才在路上遇见几个人，一路骂着出去呢……”
  “没事儿，你现在这样子，也不用跑来跑去的，好好歇着吧。原本你爸不告诉你，也是怕你们担心，现在都没事儿了。”宁凤霞说道。
  罗继红接着问明好，说道：“明好啊，小丫有没有被吓到，什么人啊，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听说是你惹了人，怎么好端端的，连你这个孕妇都绑了去呢！”
  “狗要咬人去问狗啊！”宁凤霞听着罗继红这话也是觉得有些刺耳。
  罗继红神色明显有些慌张，她讪讪笑了笑，说道：“我这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也是心急，表嫂你不会怪我吧？这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以后大家还是要注意一些，我们在城里也好提防。”
  瞧瞧这话说的，明好看着罗继红。
  在被困的那时候，她认出了文亮，也曾想过罗继红到底知不知道文亮要做什么，但不管如何，当初散步玉秀的谣言，总是逃不开关系。
  原本还想着事情都弄清楚理顺之后再说，没想到后来。刀疤脸认出了田秀，才拖到现在，罗继红这么急地跳出来，这是心虚了？
  明好就笑着说道：“你们回来挺快的，怎么没见我三嫂啊？”
  罗继红扭头和李远航对了一个眼色，说道：“城里那边也有事忙着，估计是没空吧。”
  “哦。”
  “其实她也想回来的，只不过那边不是有晓玲姐的那些包包还有被套一类的吗？那些东西我看着就头晕眼花的，这要是不当心耽误了买卖，也是不好。”罗继红又给出一个理由。
  “嗯。”明好就那么随意应着。
  “说来晓玲姐好厉害，那些东西都卖得挺贵，好多人都找过去要定呢，尤其是那百字布……”罗继红渐渐地和他们聊开了。
  说着说着，她又拐回来问道，“招惹表嫂你的那些人，都关起来了吧？一定不能轻易放过，真真是可气！”
  “继红你好像蛮想知道的？”明好笑道。
  “这……这不是想着早点预防……”罗继红又是之前那套借口。
  明好也没多说什么，扶着腰说道，“家里这边事情忙着，要不然你陪我去厂医院，我们慢慢说。”
  罗继红略微放了点心，看来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马上就答应下来。



第773章 疯了

  “三舅妈，我顺道儿过去瞧瞧，你放心吧。”明好扭头对齐芳说道。
  齐父齐母那般离开，总要先回招待所收拾东西，齐芳的脾气也是硬，“我没事，我爸就是脾气急，等孩子出生了我再抱回去，他嘴硬心软……”
  倒是也没有拦着。
  到底还是有些泄气的。
  明好就往机械厂去了，“二舅妈要是。没事就一起……”
  宁凤霞赶紧说道：“我能有啥事啊！”
  罗继红知道自己婆婆的脾性，当然也没拦着，她也没有理由拦着。
  罗继红一路上都试图跟明好聊天。
  “表嫂啊，当时你怕不怕啊，听说屋子都着火了呢。”罗继红试探问道。
  宁凤霞道：“可不就是，你不知道吧？烧的是田秀家的屋子呢，当时烟雾滚滚的，人肯定就能找到了啊，田秀家也是……不对，也不能说是她家，那是大刘的家呢，大刘也是倒霉，遇到那样的母女两个……”
  宁凤霞一说，话题立马就歪了。
  罗继红听得稀里糊涂的，根本没弄清楚咋回事，她也没放在心上，接着又道：“那些人也太可恶了，好像还要咱给一万块钱呢！听说钱都凑出来了，这钱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人没事才好，可咱要凑一万块好像也蛮难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一要就是那么多？”
  好容易，她才把话题拐回来。
  明好扭头看了一眼宁凤霞。
  嗯，二舅妈总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宁凤霞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这是让自己说呢！她在行啊这个！
  “继红啊，那一万块钱有什么，再多一些也能凑！当初吓得的人都懵了，马上把手头上的钱给拿出来，后来有些不太够，好多人凑钱……你爸和你三叔现在都给人家一户户送钱呢，咱这几个村的人都挺不错的！就连那个莫村吧，都送了不少……”
  罗继红有些无言以对，她想知道的是谁绑了人啊！至少要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吧，要知道她可是知道文亮对明好很有意见的，文亮要是……应该不会说出自己吧，还有那些钱，说拿出去就拿出去了？根本就没有问过他们。
  心痛！难过！沮丧！
  明好抿着嘴，想笑没笑出声。
  罗继红有些心累，说道：“那是不是就是因为咱做这几样买卖，有人眼红了，所以才过来找麻烦的，不是说姑姑家那屋子都被翻乱了，都不敢回去住人呢？”
  罗继红这字字句句地，都是往那事情上引。
  宁凤霞总能不负所望地给引开：“那些人傻呗，好好日子不过，现在好了……”
  明好表示理解，二舅妈八卦了这么多天，好容易来了一个一无所知的新听众，那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孩子，我的孩子！谁杀了我的孩子？是我！哈哈哈！”
  “不是，怎么会是我呢，是不是你？！”
  他们刚到医院门口，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冲了过来。
  她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整个人瞧着十分癫狂。
  见人就抓着叫喊，被人躲瘟疫一样躲了过去，众人纷纷绕开走。
  “田秀？！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到时候你妈又来闹。”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很是有些无奈。
  田秀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对于她成为这个样子，也说不上什么同情。
  大刘之前给她送饭的时候人好好的，可现在……简直一言难尽。
  他们还不敢让人走，听说有人发话了，她那个妈也是难缠的，就只能让人盯着。
  田秀抓过饭盒里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嚼着，“吃，吃……”
  “有毒！我肚子好痛啊！”
  “肚子痛……孩子就没了，哈哈哈，他没了！”
  田秀疯疯癫癫地见人就拉扯，“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
  “我知道，是你！你们都看不得我好，一个个的全被人骗了。”
  田秀冲着明好这边过来了。
  “哎哟妈呀，吓死人了！”宁凤霞吓了一大跳。
  田秀，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田秀？！”
  “我不是田秀？我也不是刘秀珍！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呢？”田秀喃喃说着，口水顺着流了下来，她直勾勾看着明好。
  疯了？明好站在原地没动，她仔细瞧着田秀的眼神。
  田秀却是没看她，依旧傻兮兮笑着。
  明好收回眼神，没有再看，田秀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瞧着是很惨。
  可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装的呢，疯了就可以逃脱制裁吗？然后等着什么时候卷土从来？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不管她疯也好，不疯也罢。
  要是疯了，刚好送进病院关着，要是没疯，也是关着，左右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了。
  天阔说了会处理，她就相信他。
  “这个人，竟然是田秀？”罗继红差点没认出来，看着被护士带走的田秀，她一脸震惊。
  她以前也是认识田秀的，那时候村子里多少男青年都盯着呢，后来还做了老师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她，之前还想着拐卖明好呢，这一次也是自找的……反正明好福气大着呢，害他的人，没一个有好结果的。”宁凤霞找到话题，叽叽喳喳又说开了。
  “要说这个田秀啊，她也是傻，说是房子烧了去要钱，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也不知道后悔没，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知道后悔……”
  罗继红不自在地转转脖子。
  她脚步突然有些沉重，宁凤霞说得她心里毛毛的。
  然而她停顿这么一下，宁凤霞和明好又往前了。
  她只好跟上去。
  “怎么不是去检查吗？这边不是病房吗，家里谁生病了呀？妈你说得对，那些人去找明好的麻烦，还想着绑她呢，就是自找的——”
  罗继红：为了把话题拐回来，她真的尽力了。
  然而明好站定，也没说话，反而扭头朝她笑了笑。
  她突然更心慌了。
  明好微微挪开身子，罗继红看清楚了病床上的人。
  这么一瞬间，她想跑。



第774章 见面

  罗继红想跑，但死死忍住了。
  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着的是明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第一反应就是，明好全部都知道了!
  所以才那么笃定，所以一路看着自己像是猴子一般，所以还带她到这个地方来！
  她有什么目的，不管如何，这是根本不把自己当成一家人啊！
  罗继红眼睛有些刺痛，她不能垮，她不像是明好那样命好，那么多人帮着她，她现在只能靠自己，就连娘家都不敢来往了，还要面对眼前这样的难堪，罗继红指甲一直掐自己的掌心。
  “表嫂，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呢？”罗继红几乎磨着牙齿问道。
  明好淡淡说道：“哦，我看你一直问，以为你想知道呢。”
  罗继红一下有些发慌，赶紧说道：“没，我就是想着问问，那些人为什么就要和你过不去呢，那来这病房做什么？”
  她这时候才抬头，仿佛刚刚看到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文亮，额头缠着一圈纱布，左手手上还打着石膏，静静地斜靠着，床一旁守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么快就又有对象了？
  罗继红脸上的慌张很快就有些掩饰不住。
  文亮坦然说道：“继红，你来了。”
  一旁的文丽抬头，看着罗继红，眼里有些恨意。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不是当初哥哥和这个人议亲，后来和家里闹翻了也不会跑出去！还有那些事情，她有些清楚，有些不太清楚。都怪她！要不是现在人多，她都要骂人了。
  罗继红微微一愣，仔细盯了文亮一眼，说道：“你是……哎呀！文亮！怎么这么巧，你这是咋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一时都没认出来！”
  罗继红说话有些夸张，扭头又对宁凤霞和明好说道：“这是我初中同学呢，没想到这么巧。”
  “是挺巧的。”明好没多说什么，但是她清楚，罗继红在用这种夸张掩饰紧张。
  她为什么要紧张？不言而喻。
  文亮坐着一动不动，甚至嘴角还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错，这就是罗继红啊，又熟悉又陌生。
  他知道明好没有骗他，甚至还帮了他，至少他站在悬崖没有摔下去。
  “好久没见吗？”文亮道，也不知道是对罗继红说，还是对自己说。
  罗继红胡乱点点头，她着急死了，刚刚已经和文亮暗示过了的，他怎么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呢？这要是宁凤霞看出来了，以后还有她的活路吗?
  就算是宁凤霞没什么，可是明好呢，她能带自己婆婆过来，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吧。
  罗继红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她也不敢太过露陷，笑着又道：“文亮啊，这是我婆婆和表嫂，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我倒是真的记不起来呢，难道是我结婚的时候，你也去喝喜酒了？抱歉啊，那天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只好明着暗示。
  宁凤霞这才反应过来，“继红啊，这是你同学？你不知道明好被带走的时候，他也在的呢……”
  果然！果然是这样！
  罗继红更慌了，文亮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难道不会这些都算到自己头上吧，然后明好要是知道肯定不能放过，她肯定站在齐芳那边，没见李晓玲不早不晚都那么赚钱了吗？压得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以后她还有什么希望呢？
  “文亮！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被别人威胁了啊？我们家哪里得罪过你了，我们以前就认识，你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为难我家里的人啊，你……”罗继红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文亮抬起头，认认真真看了一眼罗继红。
  罗继红赶紧躲闪开他的目光。
  宁凤霞抓着罗继红，说道：“继红啊，你误会了！文亮是个好的，他是被刘老三带过去的，年轻人多讲义气，谁知道刘老三做这样的事情，他一直跟着呢，也不好报信……
  他熬粥给明好和小丫喝呢，又想尽办法救人，要不然你以为他这么一身伤哪里来的，真真是错怪他了！”
  罗继红：怎么会是这样？
  她脑子里乱得很，不过也知道宁凤霞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要真的是那种绑人的，早就应该关起来了，哪怕受伤了也有人看着才对。
  她太过着急了，差点中了明好的圈套！
  明好就是没有什么证据，鬼主意又多，想让自己露馅呢？阴险！
  罗继红胡思乱想之中。
  明好看了文亮一眼，又对宁凤霞说道：“既然继红遇到老同学了，又是救过我的，正巧叙叙旧，二舅妈我和你去送送三舅妈的家人。”
  宁凤霞赶紧点头，“那继红你就呆在这，等会我们过来喊你。”
  她和明好出去了，“明好，你说芳儿她爸不会赶咱走吧，我瞧着老爷子脾气有点大……”
  竟然就走了。
  罗继红也想走，可是她不能，总不能太过刻意。
  她正好也有很多话要问。
  病房之中，就这么三个人，一时间有些尴尬。
  罗继红看了一眼那个姑娘，比她矮一些，有些黑，牙齿很白，眼睛很亮，看着应该还比自己小几岁呢，此时正用那双眼睛瞪着自己，果然年纪小情绪都不会掩饰……
  她打破了尴尬，主动说道：“我这刚从城里回来，也没带点什么，这是嫂子吧？到时候摆酒我们铺子里的衣服和包可好……”
  罗继红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妙，既点出了身份，自己只是同学，让那女的别多想，又表示了优越感，她现在在城里开铺子呢，哪里会抢你的男人？
  没想到那姑娘却直愣愣说道：“我晓得！那铺子就是晓玲姐那些东西呢，再说什么摆酒？我还读书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文亮咳咳两声，“文丽，你去给我打点开水回来吧。”
  “哥！”文丽喊了一声，很多话她还没说呢，不过看着文亮的眼神，点点头拿着暖水瓶出去了。
  哥？罗继红更尴尬了。



第775章 告别

  “文亮，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你怎么会突然救了明好呢？”
  “听说屋子都烧了，你被那群人打伤了？我还以为你绑了她，吓得我人都傻了！”
  “刚才那个是你妹妹啊，不是已经十六了？还读书呢……你父母对她还蛮好，你这个哥哥是男娃，都没念过那么多书，结婚的时候也没见得什么。”
  罗继红的语言之中，难免有些埋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迫切想要知道。
  文亮看着罗继红，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婆婆啊，好像你们家的人，都挺不错的样子。”
  至少他很是羡慕，一家人团结温暖又有本事。
  不错？罗继红摇摇头，一脸的苦涩。
  “文亮，好多事情你不懂的，我现在已经没有自由了，就连娘家人都没办法相认，如今只是自己一个人，家里好容易才有那么一点东西，她们还总是想着针对我。”罗继红哀哀说道。
  “针对你？”文亮有些意外。
  看着文亮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罗继红道：“你看刚才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还要把我婆婆带过来，我这都是刚回来呢，她就是想着试探我，要真的你没救了她，我就……”
  文亮瞧着罗继红，又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他一直心里的那个人啊，竟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年少时，他们一起念书，无话不谈。
  那时候想着未来多么美好，后来议亲……崩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是罗继红的错，只怪自己家里太穷困潦倒，怪父母根本不体谅自己，怪……
  多么可笑。
  文亮突然说道：“我的确绑了她。”
  正在说话的罗继红，就闭嘴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做？要是她真的什么都知道……我还有什么活路啊！”罗继红喃喃说道。
  第一反应，才是最直接的吧，她想到的是自己，刚才问那么多话，要不是就是质问，要不然就是意有所指。
  文亮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替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感到不值，可是竟然没有。
  他平静说道：“为什么不会呢，我这人就是比较冲动，当时能从家里跑出来，后来听说你被欺负了，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以为你不会感觉太过奇怪。”
  罗继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从她心里来说，文亮都是特别的那个，她也曾经想过两个人能够过一辈子，可是谈得来并不能当饭吃，所以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可是嫁到李家之后，她的确经常想到文亮，心里会有比较，要是她真的嫁过去是不是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当初继祖犯事儿之后，家里人让自己离开李家……
  说文亮家里现在不错，还建有房子，那时候她都是清醒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可她没打算回头，却希望文亮一直默默守护自己。
  “文亮，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呀！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一辈子也只能这样，你以后还可以好好的。”罗继红声音软了不少。
  文亮依旧平静地说道：“你哪样？我看着你过得不错，家里的人都蛮好的，有辣酱铺子，现在还有卖那些被套之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还能带领乡亲们一起，挺了不起的。
  至于我一个绑匪，有什么前途，只等着进去关着就是了。”
  文亮又想到那天，明好说自己只是当初没有选择，以前大家都太难。
  “文亮，你可是在怪我？你不是救了人了吗，怎么还会这样，这事情都是因为我，要不然我去和她说，求她放过你！
  虽然她那人一向不好惹，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再说她总是好脸面，外面多少人都是说着她的好话呢，只要我多求求她，什么都不要了，那城里的铺子她想拿就拿去，只求你这边没事就好。”
  罗继红急急说了这么多，她感觉自己没时间耽搁，毕竟不知道明好什么时候会回来。
  “文亮，只为了你，更为了我，我们就不能有什么瓜葛……”
  罗继红没从文亮脸上看出任何动容，心里有些发虚。
  文亮道：“是我让明好带你来的。”
  “是，她带我过来就是不怀好意……你说什么？”罗继红简直不敢相信。
  文亮说道：“我绑了她，我也救了她，在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想通了，好在你看，没有太迟不是吗？
  我想着你总是个好的，有些事情想当面问问你，我其实也有担心你，所以我在这养伤，就是为了能在外面体面一些见你一次。”
  竟然是这样吗？“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呢，吓死我了！”
  罗继红还在问，文亮要摇摇头，说道：“现在不用了。”
  他已经得到自己的答案了。
  其实只是不死心罢了，这样也好。
  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一般，罗继红问道：“你问啊？文亮你是不是被她蒙骗了？”
  她总觉得文亮的表现不太对劲。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文亮说道。
  “我想见你，只是看你过得好不好，看来过得还不错，至于你说的那些烦恼，我也明白……可是继红，你要多想想，有时候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些。”
  “你心里一旦真的有了想法，看别人才会不对劲，这样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有些事情怪不得别人，在明好被绑的时候，她带着发热的小丫，没有一句抱怨……”
  更没有说到罗继红如何不好，尽管她已经知道了。
  “以后你自己，好好的。”
  就这样道别了吧，文亮松了一口气。
  最后说的这些话，也的确是有感而发，他也可以和以前的自己告别了。
  他很庆幸，当初明好点醒了他，一切都来得及，要不然就和刘老三那样，真正的堕入深渊了。
  如今这样，他的确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家里的父母也不至于无法见人，妹妹文丽依旧可以好好念书……还求什么呢？
  罗继红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文亮，“你……你说是我的错？你怎么会站到明好那边去了呢？你……”



第776章 不知足

  “文亮……她说了什么让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向来就会鼓动人心，你千万别被害了呀！”
  “还有，之前那些事情我也没让你做啊，我哪里敢和她作对，你能不能别说？”
  罗继红是真的害怕了。
  文亮不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吗，他为了自己，和家里都闹翻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对象啊。
  现在他竟然为明好讲好话？她使了什么妖术？文亮才见过她几回啊，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罗继红心里十分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东西，被明好偷走了一般，并且她还没有什么理由去质问。
  文亮瞧着罗继红，微微叹息一声。
  当时也不是没想过，见面的时候会如何，或许两人无话可说，或许她生怕连累自己，或许她……没想到还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这样也好。
  他说道：“我只是在说事实罢了，而且你要一直这么和家里人作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怕你将来后悔。”
  就比如当初的自己，以为家里不理解他，没想到全部都是误会，还这么多年。
  罗继红完全听不进去，“家人？我是傻，我把别人当成自家人，可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一家人？我还没过门啊！就过去帮忙了，掏心掏肺的啊，可是他们呢？
  他们明明有钱，结婚的时候我妈多要了一点，也是看看他们看重不看重我，可怎么也不肯给，闹得大家都看笑话。
  不给，后来也嫁了，还不是他们城里面缺人非要我们赶紧办，刚结婚，就说给我们发工资，城里什么什么都要钱，我们其实完全做不了主?
  我妈带着我弟弟上门，第一次开口，就被驳回了，丝毫不顾我的脸面，要不然我弟弟也不会拐着弯那样往城里跑，还遇上了那样倒霉的事情！
  你见过一出事就放弃你的家里人吗？他们居然和我家喝绝交酒啊！十里八乡多少人嘲笑……”
  罗继红心里头憋了太久，这些话她根本不知道找谁说。
  在李家人跟前，她不能有任何怨言，也不能和娘家人有过多接触，她只能说给文亮听。
  文亮看着罗继红就有些恍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说道：“既这么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嫁过去呢?”
  罗继红的话戛然而止。
  是啊，生活这么苦，她为什么要嫁过去呢？罗继红自己都有些不太清楚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苦笑一下，说道：“文亮，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要不是我这两年能挣点钱，不然谁把家里人放在眼里呢？
  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我也吃过很多苦，养那些鹌鹑多不容易，后来还卖不出去，我都挺过来了，要是能嫁到平常人家也可以好好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说不下去了，脸色惨白。
  为了掩饰，她赶紧又道：“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回不去了……我根本没有选择，继祖不成器，我总不能不管父母……”
  没错，就是这样的，她从生下来就没什么选择，父母让自己读书已经很不错了。
  她总要让他们过得好一些，而不是嫁到一户普普通通的，或者更加艰难的人家，到时候自己更加为难。
  文亮懂了，他家不能算是普通人家？
  “所以当初，你是知道的？”文亮问道，那突然高出许多的礼金，还有那些无理的要求。
  他自认为做不到李家那般，所以注定是不能成的。
  “知道什么……”罗继红问道。
  文亮不吭声了。
  罗继红也明白过来，还有什么呢，她和文亮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是开心的，可是开心能够当饭吃吗？
  家里那么困难，她肯定不能拿着婆家的东西帮着娘家，到时候多好的感情，不也有撕破脸的一天？
  “文亮，我对不住你……”罗继红想哭。“要怪，就怪当时的年景不好，要真的也有今天这样，能够拿工资，能够有田地，能够做小买卖……”
  是啊，他原来也是这么想过的，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文亮想着在大刘家被困着的明好，她说的那些话。
  有时候，他们的确是没有选择的，可仅仅是因为那样吗？难道自己不能改变吗？
  明好和楚天阔结婚的时候，又有什么呢？没有房子，只有一个租来的仓库，没有钱……甚至连健康都没有，一个完全不会干活，一个瘸子……
  他有什么资格，和人家比较呢？
  现在附近这些村落，都过得挺好，家里有人上班拿工资，家里的壮劳力可以种辣椒，剩下的女人和姑娘家还能刺绣做被套织布……
  一切都不一样了呀！这才多久呢？
  “所以你现在，觉得开心了吗？”文亮问道。
  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就是罗继祖之前的事情他也了解，要是自己遇见这样的人，说不定腿都要打断，李家绝交也在情理之中。
  “是我命苦，我以为自己可以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一些，没想到……”
  文亮打断了罗继红的话，说道：“那是他们自己的日子，你想着帮衬也是应该，那不是你的责任，家里有田有地有劳动力，有你帮着盖的新房子，没有人生病，难道还不够好吗？”
  “要总是想着他们过得不好，还有你要想想，他们的不好，和你婆家有没有关系，毕竟他们没有那个义务，你心里要是相差了，以后会后悔的。”文亮说道。
  罗继红哪里听得进去，她说这些，不就是让文亮不要牵扯自己，然后理解自己吗？
  大道理谁都会说，谁又能真正地站在她的身上多想想？
  她现在最想听到的，是要怎么解决问题，让罗家可以过得好一些，让他们不至于被嘲笑，而不是要自己撒手不管。
  “我哪里还敢想着沾光呢，他们要不然就是在厂子里做领导，要不然就管着东西，连没出嫁的人都又有工作又有铺子了，谁会为我打算呢？”罗继红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实在过得太难太难了。
  劝不住，文亮没打算继续劝。
  他只是伸手，从一旁拿过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罗继红木木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像是被烫了一般。



第777章 一刀两断

  罗继红想把手里的东西扔回去，“这……怎么这还有我的名字。”
  她手上拿着的布，上面赫然有她的名字。
  “这是百字布……”
  “我知道这是百字布，现在我们铺子里卖这些可贵了，织起来也尤其费劲，所以有些定制的人出高一些价格都是乐意的，还有些把日期也想着记上去。”罗继红说道。
  不会是文亮依旧有那些心思吧。
  可她怎么能拿回去啊，被看见还有活路？
  所以他现在去山上让人织这样的布？罗继红脸色有些发红，李远航就从来不会讨她欢喜。
  这布有她的名字，看着深红浅红玫红还几种颜色交错看来，可鲜亮，又不至于刺眼。
  文亮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当初那个时候我妈准备的。”
  文亮一句话，就让罗继红有些难堪。
  “我妈给准备的这个布，我现在也想通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们这边留着总不像样，就让她剪成两半了，你这个拿着做点什么也好，就说是拜托别人帮忙织的就行。”
  剪成两半了！既然剪断了还拿来给自己做什么呢！
  这布看着很是费了心思的，要是之前准备的，那时候日子很难……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
  罗继红有些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模糊有一个文亮母亲的影子。
  她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了。
  正要说什么，就见宁凤霞和明好已经回来了。
  宁凤霞的声音依旧还是那么爽朗，说道：“小老头儿嘴硬心软，我瞧着他要走的时候啊，说话倒是硬气，一直扭头看着呢，就想着芳过来送送他。”
  “你说说芳也是的，置什么气啊。不过她要是来了，老头子说不定要她跟着回去呢，别别扭扭，这就是个拉锯战……”
  “不过看着吧，等外孙子一抱，估计什么都不计较了。”
  宁凤霞自以为自己看破了真相。
  她刚进门，看着罗继红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怎么了这是？这百字布哪里来的？看着怪好看。”
  罗继红不知道怎么回答，给文亮使眼色。
  哪知道文亮直接说道：“这是我妈织的。”
  “你妈还会织这个呢，真真是厉害，晓玲那边就有许多这些百字布，卖得可好，继红什么时候托你妈织的啊，看着怪好看……怎么只有一半啊！”宁凤霞依旧没有多想，翻看着，更多的是好奇。
  罗继红已经有些慌张了，她想着要掩饰，赶紧说道：“这用来做围巾或者包什么的，有这么宽也够了。”
  “那倒是。”宁凤霞点点头。
  罗继红看着文亮的眼神，已经几乎有些哀求了。
  文亮却没看见一般，接着说道：“没，这是以前我妈留着的，我一直都不晓得有这个，当初我家还去罗家提过亲。”
  他竟然说了出来！
  罗继红开始发抖，她都不知道该看谁，是明好的意思，文亮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还是说那个文丽是他妹妹……是了，她好像想起来了，那个文丽看着有那么一点眼熟，不是阿楚的同学吗？
  她之前也没有认真瞧过，所以是为了他妹妹，放弃了自己？这就是男人！果然什么都要靠自己。
  她晃神之时，文亮又道：“我们家当初太难了，当时年纪也小，两家就没谈拢，然后我就出去了……她很是能干，这些年来家里房子都建好了……”
  文亮没有丝毫隐瞒就这么说了出来。
  宁凤霞倒是没觉得咋样，“议亲不成就不成嘛，谁能一次就成的啊，就说我们家晓玲不也是这样。”
  这样的事情在村子里也算是平常，是以宁凤霞依旧没有多想。
  “哦，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救了我们家明好？真是幸亏还有这样的缘分在。”宁凤霞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又拍了一下罗继红，“继红以前都没说过呢，估计她都不晓得。”
  罗继红的心一下提起来一下放松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要是文亮顺着这样说也不错，掩饰过去赶紧离开。
  没想到文亮说道：“是，也不是，我当初觉得你们家就是因为有钱，还欺负罗家，所以才跟刘老三一起绑了明好的。”
  宁凤霞总算是觉得有些个不对了。
  “我想着，谁也不能欺负她，所以那时候看着大家都那样议论，我不甘心，还放了玉秀的谣言出来……”
  罗继红一咬牙，不可置信地看着文亮，说道：“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是，当初外面是同学，后来你们家来提亲，连婚房都没准备，还要我以后不能管家里！
  我们家没答应，你……你就一直要这样做吗？你做这些就是为了报复我，我在城里，所以你还绑了我表嫂是不是？混蛋！”
  罗继红想明白了，她只要咬定和文亮没关系，没人有证据，他看不得自己好，也别怪她了。
  宁凤霞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说道：“你不是救了明好吗，为什么又是你做那些混账事情，我们继红也没惹你啊这么多年的。”
  文亮垂着头，罗继红那凌冽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说道：“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出去赚钱，好容易能盖房子了想着求亲，没想到她嫁人了，嫁了吧你们也不好好对她，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好过。
  后来吧，明好这边和我说了不少事，你们一家人好好的，继红也好好的，我也就想通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呢。”
  罗继红懵了，他承认了？！他既然可以承认，之前为什么还要把她牵扯进来，她心里很乱。
  “我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只等以后出来，重头来过。”文亮说道。
  说完，他再也没看罗继红。
  罗继红一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是蒙圈的。
  她已经完全想不明白文亮在想什么了。
  文丽拎着暖瓶回来，宁凤霞和罗继红也出了门。
  明好停了停，叹息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保护她。”



第778章 去找师父了

  “你想多了。”文亮说道。
  “难道就不能是因爱生恨吗？”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有些事情其实根本隐瞒不住，与其像惊弓之鸟那样战战兢兢地活着，还不如早点捅破，要是装作不认识，以后要露陷实在太过容易了。”
  “尤其是，我三嫂现在也在城里呢，以前她被人说的事情我们也不会不管。”
  “继红以为可以隐瞒，可以后暴露之后你已经不自由了，到时候没有证据，才是最可怕的。现在只不过是丢一点脸，总好过之后她因为这件事情又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你这样何尝不是让她也老实一些……”
  按照罗继红现在的想法，还是有些危险的。
  “况且，你见过谁因爱生恨，是自己把那些事情认下的？”明好说道。
  文亮现在说清楚了，两人定过亲，他误会了罗继红过得不好所以报复……
  无论如何，对罗继红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甚至还有人会想，嗯，这个姑娘人肯定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心甘情愿这样为了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像是个男人。
  “有时候太聪明，也会让人讨厌的。”文亮有些无奈说道。
  “过奖。”
  “哥！你怎么现在还在帮她，她明明就是在利用你……”文丽有些想不通。
  明好说道：“文丽，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呢？”
  应该如何？文丽还真的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明好姐，不是说我哥之前犯了错，然后又救了人，所以可以不说出去吗？”文丽眼里有些期待，要真的文亮可以一直在家，多好。
  明好理解她的想法，半大孩子，希望生活永远美好。
  不过她还是说道：“如果我们说不追究，到时候你哥哥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或许只有刘老三等人的供词，他很快就可以出来，然后呢？一直背着那样的心理负担过下去吗？
  还是说，他现在勇于承担，他并没有做太过离谱的事情，之前参与刘老三的团伙，可后来也救了人，可以从宽处理。
  你希望他做一个坦荡荡的只是不小心走错路了的人呢，还是做一个胆小的缩头乌龟？”文丽支支吾吾了几声，其实她已经知道了，文亮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也没有办法开口，让文亮躲躲藏藏的这么过下去，可都是因为罗继红啊！她真是让人讨厌，要遇到的是别人，可能早就结婚。生孩子了呢。
  “文丽，做错事情不可怕，可要是一直逃避最终导致无法承担的后果才可怕，哪里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呢，只是我们选择更能让自己问心无愧的。”
  “哥，我等你回来，呜呜——”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再也忍不住哇哇哭了出来。
  文亮朝明好点点头。
  明好没有打扰兄妹两人，就离开了。
  阿楚和几个同学还在外面，看明好出来都很是焦急。
  “阿楚，多陪陪文丽，要有什么就和嫂子说。”明好交代了一声。
  她才走没几步，看见阿楚和韦康几个人冲进病房，没再说什么，少年人的友谊，总是纯粹得让人羡慕。
  “嘿嘿，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刚走出医院，又被有些癫狂的田秀扑了过来。
  明好没有躲，因为田秀马上就被楚天阔拦住了。
  “孩子，你偷了我的孩子，放进自己的肚子里了，是不是！”田秀傻乎乎盯着明好的肚子，一脸的认真问道。
  “还给我好不好？让他回到我肚子里。”她的语气甚至有些讨好。
  这是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有些渗人，明好没说话。
  又有护士跑了出来，“你怎么又出来了，刚刚才吃过东西，要是在这样我真的要把你锁起来了。”
  “不要！我不要！”田秀呜呜地哭。
  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真的，疯了？”田秀被带走了，明好问楚天阔。
  楚天阔揽着她，边往外走边说，“你觉得呢？”
  明好想了想，道：“要是真的疯了，也就这样了，那些事情也不能讯问了，要是没疯……那么她们是在拖延时间，毕竟田秀还没有认罪呢，田素丽呢？！”
  楚天阔微微一笑，低声说道：“进城了。”
  “这种时候还进城，难道是田秀的父亲在城里？还是说她去找师父？你不是已经给师父打过电话了吗，他不是在荣城厂？”明好琢磨开来。
  “去找师父了。”楚天阔很是肯定说道。
  明好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她是过去求情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师父要是真的被说动了……我们要怎么样处理呢？”
  田佩荣如师如父，田素丽是他唯一的妹妹，不管如何都是亲人，这要是他真的开口了，难道真的放过田秀？
  “要是师父不开口，我们会不会更加内疚？”明好又道。
  要真的不开口，说不定兄妹会反目，怪不忍心的。
  楚天阔摸摸明好的脑袋，说道：“行了，别瞎想，这些事情有我呢。”
  竟像是已经有打算一般。
  “那好吧。”明好应了下来。
  担忧没发生的事情，也的确没必要，还不如到时候再看呢。
  “阿楚同学哥哥如何？”楚天阔问道。
  “他……打算都承认了，虽然说我们有些事情可以不追究，但他应该是真的后悔了，等出来以后再重新开始。”明好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继红怕是，更讨厌我了。”明好有些无奈说道。
  她答应了文亮，带罗继红过来见一面，也做到了。
  可罗继红怕是真的已经厌极了自己。
  楚天阔垂垂眼皮，说道：“你其实还是为了她好，要是以为能够隐瞒过去，才是真的隐患，不过就之前阿飞不见那事情，要是她拎得清，就知道不应该怪你，要是拎不清，反正已经怪你了。”
  “反正我喜欢你就行了。”
  明好失笑。
  “楚主任！”小莫急匆匆走过来，低声说着什么。
  “有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家就行。”明好赶紧说道。
  楚天阔匆匆去了。



第779章 求救

  “这位同志，实在不是不想帮您，只是田老交代过了的，不要在他工作的时候找他，要不然您等等？”荣城厂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对田素丽说道。
  田素丽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竭嘶底里，在她看来，那些都是弱者的行为。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看着聪明，其实蠢得像猪。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项目，走不开？”田素丽静静问道。
  “这是您就别打听了。”那人摆摆手。
  田素丽就懂了，果然是的。
  难怪都不回家也不见人了，只是不知道人还在不在这厂子里。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问道。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答道：“这个说不准，说不定下午就出来了，说不定要好几天。”
  田素丽就有些不耐烦，说道：“那你还让我在这等？”
  这不是耍人吗？
  “要不然您留个电话，或者留下信息，等田老出来了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或者让他联系您？”工作人员又道。
  田素丽就冷笑一声。
  她问道：“他在你们这工作多少年了？你们都认识他？”
  “这个是自然。”工作人员也觉得奇怪，这女人看着有些奇怪，瞧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田素丽点点头，说道：“那你是不是知道，他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徒弟还闹翻了，不过有一个失散很多年的妹妹，有一个外甥女，是他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了。”
  这个……要怎么回答，他总不能打听人家的隐私吧，不过田老那个外甥女他倒是见过的，以前来过呢，看着也不像是个懂事的。
  田素丽没等他回答，又道：“他的亲人要死了，你去问他，要不要去见最后一面，我在这等着，要是他说不去，我马上就走。”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把田素丽安顿到一个小的会议室之后，赶紧去了。
  田佩荣为厂子奉献了一辈子，要真的是有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能留下遗憾。
  田素丽静静坐着，觉得身上有些冷，她双手捧着那杯热茶，也并没有好一些。
  冬天还没到呢，怎么就这么冷啊。
  她默默看着窗外的树影婆娑，阳光闪耀，心里头没有任何波澜。
  她这个哥哥啊，心是个狠的。
  她带着田秀来找过他，后来要慢慢谋划，以后再回来。
  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理了，田秀是来找过他的，虽然她不赞成田秀那么快进城里，可田佩荣那般做法，可见也没拿她们当什么亲人，所以……怪不得谁了。
  “这是谁嘛，开这种玩笑话……丽丽？”田佩荣进来了。
  看着笑容满面的，似乎心情还不错。
  “哥，听说你在研究什么重要项目，进展很是顺利？”田素丽问道。
  田佩荣摆摆手，脸上依旧带笑，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他兴奋的时候，手像是没地方放一般，来得还这么快……
  “你就别打听了，那边没事儿了，你顺便进城里？这不是好好的，我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开玩笑呢，什么最后一面，听着怪不吉利的。”田佩荣说道。
  没事儿了？是完成的意思吗，所以不是完成了也不能来见自己？心里果然只有他的工作。
  田素丽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就有些悲伤，没说话。
  田佩荣似乎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赶紧问道，“丽丽，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秀儿，她……”田素丽有些说不下去的样子。
  田佩荣没来由地就有些心慌，说道：“秀儿咋了，她不是和你一起在厂子里？这就算是先不工作休息一阵子也没啥。”
  田素丽捂着脸，无声地流泪，好容易才忍住了，说道：“我不配当妈妈，秀儿那孩子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总以为……
  我以为她可以好好地成长，没想到她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家，想着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我一辈子算是悔了，也没有太为她着想。
  她……她被洪八强迫，怀孕了都没和我说！”
  田佩荣站了起来，拍了桌子，“这个畜生？！洪八都可以做她父亲了！那现在怎么样了？”
  “秀儿不听劝，觉得我不管她，咬牙就当没发生过，洪八那人还想着收拾她，秀儿……秀儿这辈子，算是悔了。”田素丽一脸的绝望。
  “丽丽，你别怕，要真的是那样，咱们告洪八，让秀儿离开那个地方，她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的，以前那么多事情，咱们都经历过来了，是不是？”田佩荣赶紧说道。
  “你要是顾虑，我来安排。”田佩荣又道。
  田素丽心里冷笑，现在安排，早干什么去了？不嫌太迟了吗？
  她摇摇头说道：“要只是这样，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她，哪怕什么都不要了，也要讨回一个公道，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你那个徒弟你是知道的，秀儿以前得罪过他。
  我承认以前秀儿中意他，也反对过，他倒是没什么，可是他有媳妇啊！她媳妇是个没见识又小心眼的，这点你是知道的，她哪里会放过秀儿，天阔又什么都听她的，这就要犯大错了！”
  “这跟天阔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了？”田佩荣赶紧道。
  这是徒弟？这是亲儿子吧！瞧瞧这么着急。
  “天阔让洪八在整个厂子面前丢脸，洪八找秀儿出气，秀儿完全挺不住了才说出来，已经动了胎气了，然后你那个徒弟，找人烧了我们青山村的房子！
  秀儿原本挺不住已经告了洪八，准备回乡下待产的，现在这活路没了，她气不过想着回去要，也没告诉我们，没想到……
  她回来之后，不知道谁使坏，就误服了堕胎药，孩子没保住，人躺在医院里差点活不过来。
  原本人就有些垮了，这时候，你那徒弟的媳妇说当初秀儿带着她去探亲，半路找拐子卖了她，人证也找好了，谁知道哪里找来的人，就要把秀儿带走。
  秀儿，现在已经走上绝路了，我们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呀。”



第780章 骗走

  田佩荣颓然坐在凳子上喃喃道，“绝路？怎么会这样？”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觉得自己脑子乱极了，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又道：“丽丽，你和我说清楚一些，怎么的天阔就和洪八对上了，还有秀儿她怀孕了，为啥又堕胎了呢？还有那个什么拐卖明好的事情，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出来，就说是人证了吧？也不是他们说了就算的。
  再有，天阔也不能无缘无故烧了你们的房子是不？”
  田素丽眼里的愤怒差点藏不住。
  看看，又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当初对自己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轮到秀儿了，依旧还是这样！
  处处就知道维护那个和他闹翻的徒弟！
  田素丽不动声色，哭丧着脸说道：“这事情一下子说来话长了，你那个徒弟一家子，在乡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搬出来住之后也不太清楚。
  就知道有人绑了他媳妇，连累一个孩子也跟着遭殃，造孽哟，几个村子里的人只差没翻了地皮！好死不死那群人躲进我们青山那边的屋子！
  他那媳妇点了火，后来人没事儿了，那些人也都抓住了，可她还是觉得和我们有关。”
  “有人，绑架了明好？她现在不是大着肚子？”田佩荣想到明好那有些狡黠的样子，又不说什么了。
  田素丽：……这不是重点啊！
  她只能干干说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仇，那些人要一万块钱，说是欠他们的，李家做生意嘛，我不懂，反正听说村子里个个要给钱。
  后来受到惊吓了，她刚好有借口把气撒我们头上。”
  “天阔和洪八那边又是怎么回事？”田佩荣又道。
  田素丽总觉得田佩荣有些不太一样，难道是上班上傻了吗？
  “你也知道洪八那人有些傲气，要不是当初你在这，他何必要去一个乡下厂子……也不说这些了，反正就是你徒弟带着媳妇，打了秀儿，洪八倒也不是担心秀儿，他是想着自己没脸面，所以就怕伤到孩子，一下子就硬气起来。
  原本是挺简单的事情，就是一个设备，楚天阔那边非要放风什么非洪八不可，他还去请呢，洪八就想找回面子多请几次再去，结果被算计了，楚天阔自己修好了，所有人都说洪八不顾厂子死活呢，如今在厂子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待下去。”田素丽缓缓说道，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撒谎，毕竟这些都是可以打听到的。
  田佩荣垂垂眼皮没说什么。
  “哥，我们没有退路了，一点点小恩小怨的也没放在心上，之前被打也没说什么，就是怕你为难，可是那可是安身立命的房子啊！秀儿在厂子里没有路走了，好容易才回村收拾，被烧了忍不住就是去问问，回来肚子疼就去了医院，就有人给她介绍说什么保胎药，你觉得那么巧吗？”
  “还有那绑了人的，非要说当初他拐了明好，然后还要说是秀儿指使的，天底下哪里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如今，我出门的时候秀儿已经有些崩溃了，她这没了孩子，还要被关进去……”
  田素丽总算是把事情全部给顺了过来。
  田佩荣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但凡我还有一丝办法，都不可能过来求你！你倒是给句话啊！”
  田佩荣赶紧说道：“不是，现在是关键时期，我这稀里糊涂的，你是说秀儿那打胎药别人让她喝的，好让她没了孩子，好抓她？这……这不能够吧。”
  田素丽抬头说道，直接说道：“哥，要是你还认我们，就跟我回去吧。”
  “回去？”
  “是的，只有你回去，你那个徒弟才能收手，我是为了秀儿，难道不是为了他吗，要是一步步这么错下去，天理昭昭总有一天会暴露，他一辈子也毁了！我何尝不是心疼你，知道你拿他当亲儿子！
  要是你不回去……”田素丽说到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田佩荣的心无端提了起来。
  “你不回去，再也没人能够阻止，小地方的人，官官相护我们根本说不上话，到时候秀儿肯定活不成，她活不成，我也不活了，你就当……我早就死了吧！”田素丽说道。
  田佩荣就有些心慌，又有些纠结。
  他在这小小的会议室内来回踱步，“怎么的非要在这个时候……”
  “怎么就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这天阔不至于……要不然，我给天阔去电话？”田佩荣依旧还在犹豫。
  田素丽没说话，似乎有些傻了。
  田佩荣赶紧说道：“丽丽你别急，在这等着，我马上去打电话，我不是不管你们，实在是这边也离不开我，我要是走人了，那可是太多人的心血！”
  他说完就急匆匆出去了。
  田素丽翘起嘴角冷笑一声，心血？还真的把自己当回事啊。
  所以说，当初让楚天阔那么神神秘秘在那装神弄鬼的，其实就是他老头子在这边带着人研发呢！
  田素丽完全没有那么担心，打电话也好，她总不能阻拦他，更何况，楚天阔难道会听他的？
  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那怎么可能，所以这根本就是死结。
  果然不出她所料，田佩荣很快就回来了。
  他看着田素丽，试探问道：“秀儿现在是不是在医院？她现在情况有些不好的话，再等两天我们就回去，行不行？就两天！”
  田素丽站起来，摇摇头，心如死灰，“哥，你别为难了，我知道的，秀儿已经……快要认不出让你了。我要是不回去，她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那她爸呢？”田佩荣有些不敢相信。
  “别提了，跑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一点都没错。”田素丽说道。
  说完，她像是被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晃悠悠往门外走去。
  “她爸这种时候走了？那……”
  “丽丽？你等等我啊！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田素丽的脚步，就顿住了。



第781章 要挟

  当天晚上，李家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李秋芳做好饭菜，才发现天都要黑了，除了明好，都没人过来吃饭。
  她洗洗手，挨着去喊。
  “晓玲，吃饭了——”
  李晓玲手里还拿着东西，听见喊就回过神来，说道：“哎！马上就来。”
  “瞧瞧这忙的，玉娟也在这吃饭再回，别见外！”李秋芳招呼。
  玉娟笑笑说道：“哪里那么客气，大志这阵子忙着呢，我怕是还得回去给做饭！”
  李秋芳又去喊齐芳，看见她自己待着发愣。
  “芳儿，吃饭了，就算是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是不是？担心家里的事情，他们现在肯定是到了的。”
  齐芳摇摇头，说道：“我晓得，我爸那人就是嘴硬心软，我想着他们现在又那样回去，一边又不想服软，我这臭脾气！”
  李秋芳拍拍她，带着她出门吃饭。
  “二哥三哥还在外面呢，天阔也没回来，明好说他厂子里有事忙着。”
  到院子之后，李秋芳又去喊宁凤霞。
  “二嫂……”
  突然听到一阵突兀的哭声，她愣了愣，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房间里罗继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妈，我……我实在是没脸见你，谁晓得那个文亮，竟然那么大的胆子，还敢去绑明好呢，要是可以选择，我肯定不会跟他议亲。”
  李秋芳是知道这件事的，明好回来后就都告诉她了，她当然站自家人这边，何况有些事，也值得推敲，李秋芳没有再喊，扭头离开了。
  好容易聚齐半桌人，桌子上的菜都要凉了。
  “远航，你妈和继红怎么还没来？”齐芳随意问了一句。
  李远航起身又要去喊。
  李秋芳想想说道：“我给她们留出来吧，反正还有一桌……”
  正说着，宁凤霞就出来了。
  罗继红也跟在后面，红着眼圈。
  “表嫂，你要怪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对天发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罗继红没坐下，反而对明好说道。
  齐芳等人还不知道这回事儿呢，一时间就有些发愣。
  怎么的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明好都举起了筷子，对着李秋芳做的蛋酿就要下手，罗继红这一哭，一下就有些影响胃口。
  她说道：“这事情怪不得你，文亮和你议亲很正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你又哪里知道他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情。
  他也是看着以为我们全家都欺负了你，还和罗家断交了所以不平，才到处说玉秀的谣言，更是和刘老三同流合污，不过他那份心是好的，只是用错了地方罢了。”
  明好三两句话，既回答了罗继红，又让齐芳等人知道了什么事情。
  齐芳不知道说什么，看着罗继红的眼神多了一些探究。
  罗继红感受到了，却以为齐芳故意装的，就是想去城里呢。
  明好又道：“再说事情也不算完全都是坏的，要不是有他在，刘老三那些人还不知道让谁看着我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那么顺利脱身。”
  她这话倒不是假的。
  宁凤霞马上说道：“所以说明好你福气好，那些和你作对的，自己不想活了差不多！继红我就说明好不会放在心上是不是，吃饭吃饭！”
  罗继红心情就更复杂了，抹着眼泪道，“说到底都怪我，哪里晓得那么久的事情，还连累了家里，要真的是早点知道，也就不会让你受苦了。这还大着肚子呢，要是有些三长两短的，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赎罪……”
  明好就更没胃口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更不想去安慰她，膈应。
  正在此时，楚天阔走进了院子。
  简直就是救星！
  明好马上就站了起来，走过去说道：“天阔你回来了，厂子里的事情解决了吗？看着似乎很急的样子，快过来吃饭！”
  楚天阔微微笑了笑，“厂子那边没事，师父今天联系我了，她果然是进城了。”
  果然？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明好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师父没有找你说什么？看你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我在等。”
  “等什么？”
  明好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一顿饭刚吃完，田素丽就上门来了。
  她一个人，似乎融入在这夜色之中，慢悠悠走了进来。
  “哎呀妈呀，吓死人了，我还以为见鬼了呢！这大晚上的一声不吭的！”宁凤霞去拿盆收拾碗筷，所以第一个发现，吓得够呛。
  “怎么的，你们家的人也真是好笑，一天转三回，还真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啊？”
  “你闺女来了又走，闺女走了大刘来，大刘走了你来……”
  宁凤霞对田素丽向来没有好感，她也是到家门口叫骂过的人呢！
  “让楚天阔出来。”田素丽淡淡说道，她根本不想和宁凤霞说话。
  “想得美！一家子磨人精，反正没一个好东西，要说跟我说，大晚上的鬼鬼祟祟，能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的你那个疯了的闺女还想硬塞过来不成？！”
  田素丽原本一脸的淡然，田佩荣随着她回来了，就完成了最重要的一大步。
  哪知道，这一过来就差点破功了。
  难道以为她要把楚天阔拐出去，和秀儿一起？
  这人的脑子有问题吧？
  她只好说道：“没有，秀儿还在医院里呢，哪里可能来。”
  “那……你，你这人想法真可怕，大刘可是来过了啊，你现在一个独身的妇人，我家天阔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儿，休想败坏他的名声！”
  去特么的清清白白！
  宁凤霞这脑子里面都是豆腐花吧？难道自己还能对他咋样？
  田素丽登时就不耐烦了，说道：“他要是还认他师父，让他出来说话！就在这！”
  宁凤霞依旧还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连师父都使上了，谁晓得你……”
  田素丽看见楚天阔过来的那一刻，简直松了一口气。
  她和宁凤霞那种没头脑的人，简直说不清楚。
  楚天阔和明好看着她那明显轻松一些的表情，心情也是微妙的。
  “找我什么事？”
  “放过秀儿。”



第782章 师父危险

  明好听田素丽说话这么直接，还真是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人永远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呢，难道是因为刚才被二舅妈折腾的？
  “你说什么？”楚天阔低沉的声音响起。
  田素丽道：“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放过秀儿。”
  放过田秀？她哪里来的依仗？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田素丽脸上细微的表情一清二楚，她这样过来，必然有几分把握了，明好没说话，她和楚天阔背着光。
  楚天阔脑后是光，脸上的轮廓显得更是立体，就见嘴唇动了动，淡淡道：“你这话，我有些听不懂。”
  田素丽冷笑一声，看着明好。
  这目光，阴恻恻的。
  明好倒是没什么好害怕的，一个人总是毒蛇一样隐藏着，随时准备咬人，才真的可怕，如今既然已经爬出来了，那就证明没有多少底牌了，要如何接着就是了。
  “你这话我们还真是听不懂，难道你觉得田秀有今天，是我们害的不成？我自从来到李家，可曾主动挑起事端，哪一次不是她自己作的，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多计较，要真的我们不放过她，她还能好好到今天？”
  “再说了，你要搞清楚，我才是受害者，我被她拐了，你现在让我放过她，你未免把我们想得太过厉害，不放过她的不是我们，而是律法，她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难道我还能管那些不成？”
  田素丽静静等着明好说完，没有生气。
  看着吧，现在嚣张算得了什么呢。
  “哦，所以你们打算不松手了？不要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外乎就是我家秀儿太过天真，她错就错在不该对一个冷心冷肺的人有感情。
  而你呢，你什么情况下都以为可以稳得住，不过就是因为你没动情罢了，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不过就是利益。”田素丽扫了眼前这两个人一眼。
  可不就是因为利益。
  楚天阔无法，娶了明好那个胖子，看重的无非就是沈家，接下来这胖子还算聪明，知道上进，慢慢地做买卖，两人能有多少情分？
  是不是比得上他对自己的师父？
  田素丽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兴奋，在她看来，两人现在还好，也是因为各取所需罢了。
  “原来在你眼里，夫妻就是这样的，也难怪了。”
  所以大刘也真的是蛮可怜。
  听明好这嘲讽，田素丽有些恼怒。
  “要不是你步步紧逼，秀儿能够到今天？”
  “你以为你就赢了吗？犯下这么多的事情，等着吧！”
  “也难怪别人要绑架你，一个姑娘家，做事情太绝了，是会有报应的。”
  这些话，她盯着明好说。
  说完之后，她又看着楚天阔。
  “有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在身边，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睡得着，今天能这样对我们，改天就能这样对你。”
  “要说起来，咱们原本还有些关系，不是亲戚胜似亲戚，我哥是你师父，秀儿是他唯一的外甥女，你和秀儿不说亲如兄妹，也至少算是关系近，你就这样置秀儿于死地，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还是说，你承认自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你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顾师父死活？”
  楚天阔动动睫毛，没有什么情绪。
  明好仔细看了一眼田素丽，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有些厉害。
  就算是这种情况，也一句句往心窝上戳。还知道给别人洗脑，要不是自己坚定，说不定还真的以为自己有错了呢。
  天阔真的可以不顾师父？那肯定是不能的。
  明好说道：“所以你还是觉得是我们害了她呗，田秀真真是可怜。”
  “她用得着你可怜？”
  “没错，她最最可怜的就是，有你这样的母亲，大刘虽然没什么本事，至少还是个称职的父亲，至少他一心一意一直站在田秀身边。
  你呢？你一个心比天高的母亲，教会了她什么，自尊自爱还是别的？真是遗憾，并没有。”
  明好也对视着田素丽，她有些讨厌田素丽这幅模样，“全天下都对不起我”的姿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
  田素丽并未动容，不过就是普通的攻击罢了。
  明好又道：“田秀要是一开始犯错，你能让她接受或者教导，她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你觉得自己在为她着想，所以可以搬走，可以砸学校，可以不管别人死活？
  这也就算了，最最可悲的是，她是一个人，她不是一块泥巴，你捏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更可怕的是，你捏到一半，她也同意了配合了，然后你撒手不管了，这泥巴不就是会自己散了吗？
  田秀要是安心在村子里，好好嫁人生活，未尝不能享受平常普通人家的幸福，她要是一心往外钻往上爬，就应该好好培养她的能力，也未尝不能从中感到快乐，她最可悲的是，两头不靠。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什么都不行，还非要起那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她才堕落成如今这个模样，是因为我们吗？不是，是因为她有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母亲，然后她觉得只要听她的话就可以得到一切，哪知道她母亲半路放弃了她，她能怎么办？接着她找了一个老男人，后来发现也不中用了，最后连父亲都不是她的，她不疯，谁疯呢？”
  “一个人自身的报复实现不了，就生一个孩子，想着让她去实现，真是又无能又自私又愚蠢。”
  明好轻蔑说道，洗脑吗，谁不会呢？
  田素丽的手微微颤抖，是这样的吗？
  所以都怪自己，养着田秀在乡下，却让她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不是这样的！
  田素丽终于愤怒了，她说道；“果然是伶牙俐齿的，难怪秀儿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跟你们说那么多了，秀儿的事情你们不要追究了，其他的不归你们管。”
  “凭什么呢？”
  总算是等到这么一句了。
  田素丽莞尔一笑，“凭什么呢？或许就是凭着，你师父在我手上吧。”



第783章 反目

  田素丽笑着说完，看着楚天阔脸色变了变，露出诡异的笑容。
  看，这就控制不住了吗？
  还以为多有能耐呢。
  “我师父，在你手上？什么意思，说清楚！”楚天阔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田素丽就更开心了，说道：“之前是是非非的，就不说那么多了，不想和你们扯那么多，那些人指证秀儿什么的，也不需要你们管，只要你，我也不太为难你，你就说自己什么都记不清楚就行了。”
  记不清楚吗？明好沉吟一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要是那个刀疤脸又反口咬着，说是自己让他出面胡乱指证呢，岂不是无端背上那样一个罪名。
  “你这是想逃脱惩罚，这一次还是进去关着，下一回没准儿就真真的会被你害死了。”明好又道。
  这话也不算推脱，田秀就是因为从受到教训，才一发不可收拾。
  “你算哪根葱？我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人！别和我废话那么多。”田素丽很是不耐烦，要知道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尤其是，这个明好说话，总让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同不同意的，给句话。”田素丽的耐性已经耗尽。
  “要是，我不同意呢？”明好说道。
  田素丽看着楚天阔已经变了的脸色，哈哈笑了一声，说道：“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媳妇，她怕是恨不得你师父早点死吧，毕竟也不承认她的存在，你觉得呢？”
  “我师父好好在城里呢，你比在这乱说。”楚天阔说道。
  “好端端在城里？还在厂子里研究什么项目对不对，白天还给你打过电话呢？给你求情，然后给你别不管秀儿，结果你没答应？”田素丽道。
  “你怎么知道？！”楚天阔有些站不稳。
  “我怎么知道？或许就是因为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吧，一个人，老了之后呢，就会觉得身边最可靠的还是自家亲人，心也会一点点变软，他外甥女都已经快要活不成了，我让他过来见一面，你觉得他会不会来呢？”田素丽很好心地解释。
  然而，听到这个解释之后，楚天阔有些乱了。
  明好赶紧握着他的胳膊，说道：“天阔，你先别慌，师父只是被她接过来，千万不要中了她的计策。”
  “你觉得我在吓你？”田素丽呵呵道。
  明好支支吾吾说道：“难道不是吗？你也说了刚刚把师父接过来，他是天阔师父不假，可是他也是你哥哥啊，用自己哥哥来威胁人，说出去真是好笑。”
  田素丽盯着明好，拍拍巴掌，“果真有点厉害呢，你要不要我多告诉你一点事？”
  “你……你敢怎样？”
  “我这个哥哥，是个心狠的，以前那么多的事情，我就是有自己的思想，也不被允许，所以他就能说服家里和我断了联系。
  一个女孩子，在那种时候，被家里赶出来，会有多惨？
  你以为我是愿意来青山村的吗？我要是不到这里，我能活吗？
  这所有的一切，都拜我那个亲哥哥所赐。”田素丽阴森森说道。
  “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话呢，你不是还去找过他，而且相认了吗？好可怕的心思。”明好又道。
  田素丽皮笑肉不笑，脸皮抖动了一下，说道：“果然年纪小，就是天真，他当时下乡在青川，我也没去见过，我为什么不去呢？他过得不好，我就安心了，我好容易才有的平静日子，凭什么要被他连累？
  至于我现在回去，那是因为，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机，我连我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秀儿能出生在这样一个破地方吗？
  他老了，没有孩子，这就是报应！我现在回去，让他心甘情愿为我们做一切，那些东西，原本就都是我的，我的！”
  田素丽有些癫狂。
  楚天阔和明好两个人似乎都被吓到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在。
  “天阔，我……我们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啊。”明好还在挣扎。
  “原来你师父的命，还不上原则。”田素丽冷笑。
  明好无法，只好说道：“你刚把师父接过来，肯定是安顿好了，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地方，天阔！我们把她留下，再让人去找，好不好？”
  楚天阔似乎有些心动。
  没错，留下田素丽就行。
  田素丽没想到到这种时候，他们都还在想别的办法，还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她说道：“所以你以为我完全没有准备就自己过来了？你留下就留下吧，我耗得起。”
  “你师父要是知道他宝贝徒弟不管他，你说他会不会伤心?是伤心多一些呢，还是恐惧多一些呢？”
  “一天两天没找到，就剁几个手指头，他一个搞技术的，没了手指，有点难过吧？反正也不会死人。
  我和他的恩怨，也算是家事，说不准根本没人管呢。
  要是再过几天找不到呢，没有水米，怕是都成人干了吧，也不知道饿死难不难受。”
  田素丽的声音更是阴沉，似乎已经如此折磨田佩荣。
  “你要是这样，休怪我们……”楚天阔声音颤抖，极力稳住自己道。
  “休怪你们如何？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什么法律？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吧，我既然敢来，就不怕回不去，你们不给活路，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还犹豫什么呢，想去打电话确认？我劝你赶紧去，要是今晚的不回去，明天你师父的手指头，可是保不住了呢！”
  “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阴险恶毒！”明好忍不住说道。
  田素丽道：“这就慌了？刚才不是很能耐吗？逼我家秀儿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都说了你那个田秀不是我们害的，是她自找的。”
  “我管她因为什么，反正你们自己选！”
  然后，她就看见楚天阔和明好齐齐不说话了。
  就连神色，似乎都和刚才不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往院子口看去。
  田素丽竟然不太敢回头。



第784章 执迷不悟

  “你不回头看看吗？”
  田素丽浑身僵住，难道真的是他，不可能啊！
  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如此心慌呢。
  田素丽最终没有回头，她不想。
  可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田佩荣缓缓走了过来。
  “师父。”楚天阔看着田佩荣一下子苍老的样子，有些心酸。
  田佩荣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田素丽。
  “丽丽，方才你在说什么？”田佩荣似乎想着要再次确定一般问道。
  田素丽看着田佩荣，哪里还有想不到的，她强硬说道：“你不是听见了吗？还要我说？你……你们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所以你在等着我过去？！”
  每一步，她都想到了，甚至还可以一箭三雕，既能救女儿，又能打断田佩荣的研究，过来之后再拖住楚天阔。
  明明是完美的计划，她想不通，田佩荣怎么会来？来得这么巧合？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师父怎么会突然能来到这里，你一定想不到吧？”楚天阔说道。
  田素丽喃喃说道：“明明这边出事了，你就待在这边……是你们电话里说的？”
  楚天阔摇摇头，“当然不是。”
  不是？难道是告诉她这是默契吗？
  “更早一些。”
  更早一些，早到什么时候，难道是秀儿一出事的时候吗？
  “我上回去找阿飞，那时候我回来，不是被隔离调查了好一阵，那个时候，你经常去莫山分厂，太巧了。”楚天阔淡淡说道。
  “后来我们花了时间，验证了，不过还真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让人动手，我们都还不能最终确定，谁才是那个搞破坏的。”
  田素丽退后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天阔。
  这个人，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了，还能等到这种时候，心思实在太过深沉！
  “丽丽，你到今天，竟然还……”
  “当初，爸管教你，你说我们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你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你还带着人回来打人，你知道不知道，爸头上的伤疤，就是你用皮带头抽的，他闭眼的那天你都没回来过，现在你居然……”
  田佩荣说不下去了，往事不堪回首。
  田素丽看着田佩荣，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说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有我自己的理想，你们却总以为是什么邪魔歪道，就算是这样，也好过你这个伪君子！”
  “冷心冷肺的人，秀儿不是你小辈吗，我就算是做错了什么，和她又有什么相干，你倒是站得远远的。算了，你一个没孩子的人，犯不着和你说这些。”
  田佩荣嗫嚅了嘴唇，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心里依旧还存一丝念想，毕竟田素丽回家见过他之后，表现一直不错，他也以为以后一家人能在一起好好的。
  直到他亲耳听见她说那些。
  “所以你现在还一直怪我？”
  “别说了，那些原本也是我的东西！就算是给秀儿，也是我们田家的，你倒是好，被一个徒弟给弄糊涂了，还真的是长见识，到时候老田家的祖宗都能被你气活过来。”
  田素丽无情地嘲讽田佩荣。
  “所以，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也没有闹翻？想必是真的了，哈哈哈，真是好深的心思啊！”
  田佩荣看着她，有些痛心说道：“你从小就好强，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要是你真的帮着那些人，到时候损失多大你知道不知道！”
  “还有秀儿，她要是真的关进去了，受到了教训，还这么年轻，过几年出来未尝不能好好地过日子，你为何非要……”
  田佩荣劝说道。
  田素丽尖锐地喊了出来，“凭什么，我们只是想过好一些，这也有错吗？没人帮着我，就只能自己谋划，你们一个个的，全部都要和我作对！”
  明好实在是听下去了，“这位大婶，你要过得好，没人会和你过不去，只不过你这种损人利己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最终不也是害人害己，歪理一套套的，也不知道哪里学的。”
  “无非就是你们心眼比较多，现在赢了，所以就可以在这批判我？”田素丽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们也看见了，这就是我的哥哥，联合外人一起耍弄自己的亲人，秀儿的死活也不顾了，我错就错在，倒霉罢了。”
  “所以你也说是你哥，然后把人骗过来关起来，还要剁手指，还要饿死，这就是你对待亲人的做法，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真真是可怕！”明好又道。
  要不是他们早就想到会有一些特殊情况，那现在真正被动的，就是他们了。
  那时候田佩荣要是被威胁，还不知道天阔会受怎样的打击呢，明好恨不得撕了她。
  田素丽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说道：“你不是……那个地方没人晓得，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你一个人，你徒弟还被绊住了，你……”
  她可以输，却无法接受莫名其妙地输啊，难道田佩荣还有那样的本事不成？
  “说你蠢还不信，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愣是当做看不见。”有人揶揄说道。
  田素丽这才瞧见，这个有些轻佻的人，好像是那个什么叫章飞的。
  “你带人离开之后，我，我们的人，都在你附近呢，还真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啊，还真是狠心，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关着。”章飞说道。
  “而且，就算是真的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怕是田师父这边也不好受，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呢。”
  一个老人家，被关在山里的屋子里，根本没有办法出去，就连水都没有，饿两三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田佩荣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缓缓说道：“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就这样吧。”
  “选择？我选择了什么？”田素丽道。
  “你根本就没把自己当田家人，没把我当哥哥，原本我以为还有希望，所以要亲眼看看，没想到……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第785章 落定

  后悔吗？
  他没为自己做过任何事，现在来问自己后不后悔？
  田素丽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这人做事，还真的就没有后悔一说。”
  “我敢做就敢认，只不过，你们能拿我怎么办呢？说我指使别人破坏厂子？证据呢？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故意陷害吗？
  说我哄骗自己的哥哥？这事情是不是很好笑，哪怕不认了，有些事情还是无法否认，一家人开开玩笑，犯法吗？”
  所以田素丽还是很笃定的。
  她不怕这些人。
  田佩荣看着田素丽依旧有些嚣张的面孔，和之前那哀哀切切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说道：“丽丽，就算是你骗了我，就算是我随着你过来的时候，我一直都想着，你肯定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做错一些事情，这些都是不得已，你也不可能对我如何。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无可救药。”
  田素丽事情已经败露，哪里还理会田佩荣。
  “所以你们说这些义正言辞的话，可以让自己舒服一些，要没什么，我可没空和你们在这磨，我只恨秀儿太软弱，一点点打击都受不了。”
  这么年轻，大有机会重新来过，大不了换个地方，没想到田秀有些撑不住了，她才心软铤而走险，心软果然要不得。
  她自己，早就经过了各种事情，一个不想承认的哥哥的几句话，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要没有这样的信念撑着，她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田佩荣一脸痛心疾首，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田素丽想离开了，却听得楚天阔说道：“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
  “不然呢？”田素丽道。
  “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莫山分厂，谁说我们没有证据，你之前从村子里搬走，不就是到那边去了吗？你做后勤的时候不就是四处打探吗，那个人被控制起来了，你猜他会不会接着保护你？”楚天阔凉凉说道。
  田素丽这一次，才真正算是害怕。
  他知道，他竟然这些全部都知道了！
  楚天阔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厂保卫科的同事也赶到了。
  他们带走了田素丽。
  整个过程，田佩荣一言不发。
  “你就是这个样子！你们又有什么分别，秀儿活不了你也别想跑，都是你害的！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田佩荣在原地站定，过一阵想往前走，没走两步就倒下了。
  “师父！”
  田佩荣，到底还是伤心了。
  一躺就是两天。
  “师父，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肉沫蛋羹，我妈的手艺呢。”
  “师父你这一次过来也刚好，这一次事情结束之后，就在咱们这边好好歇着了，哪哪都不去，你徒孙都快出生了呢，你可要看着他长大……”
  田佩荣没接碗，打断了楚天阔的话，说道：“她怎么样了？”
  一路提着心奔波到这，又受那样的打击，田佩荣一下子就老了不少。
  楚天阔只好说道：“厂子里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师父你别太过担心，她估计只是帮凶，不一定……”
  “你不用劝我了，我晓得的，现在正是咱们发展的好时机，偏偏总有人想着破坏，我没想到……她会这个样子，说来都怪我。”
  楚天阔都不知道如何劝她。
  “师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事情怎么能怪你呢？”明好端着一砂锅鸡汤，送了过来。
  她放下，撇开油，给舀了一碗，递了过去。
  “师父你要是不喝，我喂您？”明好直说道。
  田佩荣就有些好落忍，他朝楚天阔投去求救的目光，楚天阔当做没看见一般。
  田佩荣只好接过来，喝了下去。
  一碗鸡汤喝完，他嘴唇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干涩。
  明好默默把空碗拿过来，略放了放。
  老头子来那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如今倒下之后，两天时间憔悴这么多，这样下去怎么行？
  “怎么会不怪我呢，我比她年岁大不少，家里人从小就宠着她，她脾性也不是顶好……我后来也想过，她做那些出格的事情，何尝不是想引起家里人的注意。”
  “她念中学的时候，要是我们管教严厉一些，也不至于教了坏朋友，那时候又叛逆，发现的时候已经劝不回来了。”
  “我要是知道会这样，当时就应该多看着她点……”
  田佩荣陷入深深地自责。
  楚天阔说道：“师父，这怎么能怪你呢，都不是小孩子了。”
  “没错，这人的秉性有时候就是那样，你多管一些说不定更加叛逆呢……”
  夫妻两人一唱一和的，依旧无法说服田佩荣。
  明好其实也知道，田佩荣暂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心里本能地已经做出了选择，却又难免自责。
  “师父！你这样想不对，以前那是以前，可是现在呢？你也说过了，她要是真的有一点心，也不至于这样吧？以前就算是没有选择，可是现在不是孩子了吧？田秀都可以嫁人了！
  她明明已经回去找过你，她也可以安心过日子，可她就是不啊！这根本就是她自己的问题。”
  “田秀，如何了？”田佩荣这才想起问。
  “之前装疯，她妈被抓起来之后，她也不装了，这两天，劝了大刘回去找她，她还算是平静，等身体好一点之后，就去该去的地方。”
  田素丽不作妖之后，又加上有大刘劝着，田秀总算是能面对现实了。
  为此，大家对大刘也改观不少。
  田佩荣隐隐松了一口气，以后出来了，还可以好好做人。
  明好又递了一碗鸡汤过去，田佩荣没接。
  “师父，您想想现在这时候可不能倒下对不对，正是关键时候，要真的倒下了，才真正让某些人如意呢，而且天阔也会担心，他天天守在这也没办法赶进度，到时候……”
  嗯，明好可以算是很知道怎么劝人了。
  田佩荣果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应该沉浸在这种个人得失恩怨之中，倒是要你一个小娃娃来劝我。”
  哪知道，他刚伸出手来，鸡汤就被人抢了。



第786章 老哥俩

  “哎哟老田，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嘛，瞧瞧这小身板一躺，鸡汤往床前一端，享福了啊！”
  “亏得还骗人说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啧啧……”
  “我多久都没喝过鸡汤了，说出来就辛酸。”
  陈行之也不客气，吧嗒吧嗒给喝了下去。
  “小明好，再来一碗！”陈行之很顺口就说道。
  “陈爷爷，给！”明好对这个小老头印象一直不错，陈行之在村子里住那阵，跟众人相处都挺好。
  “啧啧，难道之前的药分量太重了，你咋比以前瘦那么多，瞧瞧这大着肚子还比以前小一圈，还是天阔臭小子欺负你了？”
  楚天阔赶紧摆手，“我不敢。”
  陈行之喝了两碗鸡汤，这才又递了一碗给田佩荣。
  田佩荣摇摇头，依旧皱着眉头。
  “咋回事？”陈行之仿佛才看见一般，问道。
  楚天阔和明好对望一眼，没敢吭声。
  陈行之摆摆手，就要赶他们，“出去出去，瞧瞧把你师父气成什么样子了都，饭都已经吃不下了，这一个个不省心的。”
  楚天阔和明好相视一看，麻溜儿地出了门。
  然后……守在房门口不动了。
  嗯，陈行之来了，说不定田佩荣还能想开呢。
  小老头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招。
  “不是他们，你错怪他们了。”田佩荣叹息说道。
  陈行之两只手挠挠桌子，说道：“那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在厂子里，一下就跑过来，如今就躺下了，这不怪他们怪谁？”
  明好听得有些好笑，嗯，直接问怕是问不出来的，这一招倒是不错。
  先随便找个人背锅再说，田佩荣肯定不忍心，不忍心就会反驳，不就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果然，田佩荣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你也知道丽丽和我已经相认了。哪里知道她去找我，然后把我骗过来……我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到这样的地步。
  她祸害家里不说，连厂子都害了，说来也是我的错……”
  依旧还是刚才和楚天阔说的那一堆话，陷入自责之中。
  陈行之猛然摇摇头，“停停停，说那么多我脑袋疼，你就是说你那个妹妹对你不好呗，所以你躺着？”
  “不是。”
  “你以前以为她死了，还好好的，她现在活着，你反而难受了？”
  “什么话。”
  “所以她要害人，没害成，你不开心了？”
  “当然不是了，是……”
  “那她什么都来不及做，不是刚好，还是说你被剁了两根手指头才好受，或者厂子损失无法挽救了才好？天啊老田，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田佩荣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这怎么就说不通了呢！也不知道哪里得出的结论。
  他说道：“不是这样的，就是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有些痛心，明明可以不这样，如果当初她还在家的时候多管管。”
  陈行之嗤笑一声，斜斜靠在椅子上，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接着哧溜哧溜喝着，二郎腿一晃一晃，说道：“我就说你果然老了，脑子不好使了，就这还值得生气？”
  田佩荣有些纳闷，难道不值得？好歹也是唯一的亲人不是？
  陈行之吃着，觉得不过瘾，扬声就喊了一声，“天阔，给我端碗饭！还要辣椒酱，我这紧赶慢赶地饭都没吃呢，可没你师父好命，躺着喂都喂不下去！”
  “哎！”楚天阔立马就答应了。
  不仅给端了饭和辣酱，还有蛋饺和青菜。
  陈行之满意地点点头，大口大口吃了半碗，这才开口说道：“值得生气？那你觉得要如何？等她不可收拾的时候发现，还是等你受伤饿得半死才抓到她？”
  “知道你又要说不是这样，那她现在被抓着了，死了没？要枪毙吗？”
  “不用……”
  “那你生气干啥，伤心干啥，多少年了能见一面就行了，又没死。”
  是啊，没死，而且发现得早，并非无可挽回，以后还有想见的时候。
  可是好像哪里不对啊，“当初要是……”
  “傻不傻，这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时间可以倒退呢？这一天天的都是赚的，除了生死无大事，净想些没用的！”陈行之一脸鄙夷道。
  田佩荣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可不就是这样吗，现在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可是就连田秀，就是我外甥女也因为……”
  “那死了没？要死了没？”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厉害了陈爷爷！明好佩服得很。
  田佩荣还在思考，田秀还年轻，总有能出来的时候，早面对还不会害了别人。
  陈行之放下碗筷，“老田，我比你惨多了，我那面对的都是生死大事呢！”
  “要是我说我现在什么破事都遇到了，你会不会好受点？”
  田佩荣有些无语，这又是什么逻辑。
  可本能地，他还是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这是？”
  “我那孙女，你也是知道的，要寻死！”
  田佩荣的手就是一个发抖，“啊？救回来了没？”
  陈行之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哎，算是……救回来了一半吧。还有我在医院那边，早两天不是有个人非要胡闹，院里还要支持他，我好苦……这么一把年纪还被东西砸了，你看我额头上这包，就是那时候被打的……”
  田佩荣仔细看了一眼，嗯，好像似乎并没有看见。
  可是他不敢说！
  陈行之接着又道：“你看我事业也不顺，家庭也不顺，你这事业不是挺好？家里也算是让你妹妹悬崖勒马，好事儿净让你占了，这么惨，我都还能吃饭呢，你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田佩荣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塞了一个碗。
  “你不吃吗，是觉得我活该？”
  逻辑在哪？可是要问吗，陈行之已经很惨了，于是田佩荣果真喝了喝。
  “对了，你不是说小孙女救回来一半？那你怎么还来这……”田佩荣才道。
  不应该啊！
  陈行之嘿嘿一乐，“汤汤！”
  “爷爷！我总算是可以进门了，真是的……”
  田佩荣喝在嘴里的汤，就直接呛住了。
  “咳咳！”



第787章 都留下

  “汤汤？汤圆老师？！”明好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已经有些糊涂了。
  所以说，汤圆就是陈爷爷的孙女？
  “我都在外面好久了，刚才差点露馅……”
  “明好姐姐，我这回城里，都找不到地方吃饭呢，也就是在城南找到一个地方，不过老板长得不好看，我就没去了。”
  明好：……你吃个饭啊喂！
  好吧，她一看见汤圆，就能想到当初刚摆摊的时候，这可是个会带着碗筷还有桌椅过来吃麻辣烫的主，而且脑回路还跟别人不太一样。
  刘秀珍恶心自己的时候，还多亏了她的录音呢。
  在厂子里的时候难得和阿楚说得上话，可惜后来很快走了。
  “明好姐姐，阿楚呢？她在哪个高中？要不然我直接调她们学校，刚好有伴。”
  明好：……，你说了算。
  田佩荣看着陈行之，瞪了一眼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寻死？”
  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亏得他还悬着心呢，以为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陈行之看着汤圆，说道：“快和你田爷爷说，是不是你在家里说过，要是不带你过来，你就不活了！根本就没地方吃东西，还不如死了算了！”
  “嗯嗯，每天吃饭就是为了活着，没意思，在这就不一样了，活着还可以为了吃饭……”汤圆用力点头，甚至还解释了一句。
  “所以我这不得已不是带了她过来了吗？人带过来了，就不会死了啊。”
  “那什么叫救回来一半？”
  “人是来了，这不还没吃上东西么……”
  陈爷爷，你赢了。
  果然就是一家人啊！
  “汤圆这孩子，随着我，会吃！以后肯定有出息！”
  一旁的齐芳说道：“汤圆在学校这边，是挺有出息的。”
  田佩荣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手里端着的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片刻之后，他噗嗤一笑，慢慢喝了。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经过陈行之这么一打岔，好像事情也真的没有那么糟糕了，他总不能这样垮了吧，除了拖累还能做什么呢。
  田佩荣喝汤了，李秋芳那边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端上桌就能吃。
  汤圆是来过家里的，一下就适应下来，和自家没什么两样。
  李秋芳倒是问了，道：“我都没见过这小闺女，怎么的之前也说是在厂那边做老师，那之前陈叔也在咱这边，都没听说呢？”
  汤圆回答很是干脆，“嗯，我爷爷他来了都不告诉我的，所以我不知道。”
  “还说？是谁直接跑过来做老师的？还跟家里说去哪里来着？”
  得，明好突然想起来，有一天陈行之帮忙推着摊位过去，汤圆跑得和兔子似的！
  这爷孙两，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在家的时候热闹成什么样子。
  “老田，我瞧着你这气色真是不行，果然就是比我老几岁，以后什么打算。”陈行之问道。
  楚天阔一听有些担心，问道：“陈爷爷，我师父身体如何，要不要调理一下？”
  田佩荣想说什么，陈行之没给他开口回答，道：“嗯，就让他呆在这带孩子吧，很快就好了。”
  “这不是胡闹吗？！老陈，你可不要再骗人。”田佩荣说道。
  陈行之瞪了一眼，没好气说道：“你以为呢？整天窝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能好？
  我是为了谁着想，这待在这边，乡下空气好，水也好，吃的东西也新鲜，不比你那边好？
  再有这人也多，热闹着呢，这有什么就多说说话，也比闷着好吧？
  等孩子出来，心情也好了，带着工作量也上来了，身子自然强健。
  还有我在这给你调理……”
  等等？这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吧。
  原本田佩荣都被说动了呢，于是说道：“你在这边？”
  “嗯，你要在乡下调养嘛，我讲义气，留下来陪着你，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陈行之说道。
  明好忍着没笑，心里暗暗鼓掌，这逻辑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屋子里几个人都开口了。
  “天阔师父，你在城里反正一个人，倒是不如在这，这一大家子住着也热闹是不是，再说和陈叔也有伴……”
  田佩荣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啥，就这么定下来了，我都想好了，不是说英亮在山上种了很多桃子和辣椒？明年能不能挂果？我就旁边多搭一个棚子就可以住了！
  还有啊，那个之前不是说有一个什么神母湾也在那边，有神仙的地方，我开两块药田，种药肯定好，有事没事儿就背着篓子上山采采药……”陈行之越想越美滋滋。
  田佩荣有些好笑，说道：“你都想这么清楚了？”
  “那当然，你在这边生病呢，我能不来吗？我当然要想长远一些，毕竟我比你年轻好几岁，和你一比就是个小伙子……”
  老小老小，和小孩子差不多，可隐隐有些羡慕怎么回事。
  明好以为师父依旧没辙的时候。
  田佩荣突然说了一句，“所以说，医院里果真是有事？事业真的受影响了跑走的？”
  陈行之被噎得咳咳两声。
  还没出声呢，汤圆说道：“爷爷收了一个病人，好转了，可有时候生病总不能马上当没事儿一样吧，然后不相信爷爷又闹腾……后来院长让爷爷做个说明，爷爷把院长办公室的东西扔一地，然后走了。”
  众人：……
  这就是你可怜被东西砸伤？
  “爷爷总算是安心退休了，蛮好的，要是早知道可以这样我就应该早点找个人去给他治治。”汤圆又道。
  众人：咳咳！
  姑娘，这想法可以的。
  陈行之一扭头，一脸的怀疑，“所以说那个人是你找来的？”
  “我要是能想到，还能等到今天？”
  “那倒是？不过你说那只知道开会报告的院长，还真以为自己能耐，当初他上学的时候就傻了吧唧的，看他那么多年，烦死人了！”陈行之说道。
  明好看了陈行之一眼，可以想象当时的事情，虽然陈行之豁达，可从摔东西来看，也是很生气的吧。
  “哦，我来这还有件事……”



第788章 我们不同

  明好好端端坐在病房门口的凳子上。
  田秀躺在靠窗的病床，两个人隔这么远，一时间没有说话。
  明好抬眼看去，田秀此时已经没有之前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也没有之前的戾气和怨毒，甚至因为身体虚弱还有一丝丝娇弱感。
  她很少看到田秀这幅模样。
  “他对你倒是好，带你过来，然后自己守在外面？怕我能爬起来打你不成？”田秀一开口，就是嘲讽。
  “不是。”明好道。
  田秀面色缓了缓。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明好随意说道。
  “很意外，没见过恩爱夫妻吗？”
  田秀苦笑着，就有些说不下去。
  明好静静说道：“果然没见过。”
  田秀抿抿嘴唇，盯着明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明明可以好好的，却慢慢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笑吗？
  明好倒是没这么觉得，她说道：“你对别人的看法，就那么在意吗？”
  田秀的手一抖，是啊，她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我……所以你这人，心大、狡诈、阴险、脸皮厚……”
  那些她没有的东西，明好都有，她有的，明好更甚。
  明好点点头，“过奖。”
  “你……”田秀差点说不出话。
  很快就缓过来了，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我的确在乎别人的看法，人活着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你说说，要是我当初没看上天阔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当时看着我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可我这心，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有些事情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再迟一些，你嫁给了天阔哥，我当时差点就想着，算了吧，他都结婚了，我好好找个条件好一些的人家嫁了，是不是现在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呢？可人啊，这心就是不由自己控制。”
  说到孩子，田秀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当时那个样子……真是没想到会有今天，我当时，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说来你只知道算计得失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吧。”
  明好其实完全不清楚田秀为什么要见自己，自从陈行之来了之后，田佩荣缓了过来，两个人打算留下。
  田秀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差不多了，等她出院或许就再不能自由，田佩荣过来看外甥女，他妹妹已经难以扭转看法，外甥女年纪却还轻，没准儿以后出来还可以重新开始。
  他回来问明好能不能过去见田秀一面的时候，看着也是纠结为难的。
  明好满口答应了下来，老人家这请求也不过分，再说她也想知道，田秀究竟想说什么呢。
  她反正也不会让自己委屈不是，田秀要说什么也不用太过在意。
  目前看来，是忏悔？
  明好说道：“人总是会改变的，你原本喜欢上一个人也没什么错，错就错在，就因为喜欢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不说对我那些事情，学校里那些事情难道还少吗？孩子们不无辜吗？
  我以前以为你只不过是惯会装可怜，没想到……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就是你完全没有底线，然后又以喜欢为借口，谁都接受不来这样的喜欢。
  原本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能让自己和对方变得更好，而你呢，做人的底线都没了，不觉得损失太大了点，有点可怜。”
  明好说这些话的时候，平平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我一开始就错了？是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很是不服气的，为什么会是你呢，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又胖又蠢……
  等我后来我知道我舅舅的事情之后，我更难受了，原本我们才应该是一对，可是一切都毁了。”田秀喃喃说道。
  她真的是，很不甘心呢。
  “你又何必找借口呢，要是只能贪图别人好的东西，最后什么都剩不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离了人不能活吗。”明好说道。
  田秀垂着头，情绪总算是有些激动起来，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不是谁都有你那样的运气的，你就算是胖成猪都有人宠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呢？我就算是有一点点不顺着我妈，她都能冷着脸几天，明明我才是她唯一的女儿，可是你还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呢！”
  她羡慕太久了。
  羡慕、嫉妒，直到心态完全扭曲。
  明好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你看看，到现在你还在找借口，你果真是真的非天阔不可吗？他当时摔断了腿之后，你没有退缩过？
  可见要是没有我，哪怕你真的嫁过去了，你估计也会嫌弃家里没有房子，嫌弃他是个站不起来的废物，然后想方设法去往更有利的地方爬吧？
  你觉得你妈控制你，你一直听她的，不过也是借口罢了，一开始为什么不敢反抗，等到后来就敢了呢？”
  “你要是一条路走到黑，要不然就永远钻营，要不然就听你妈的不用再胡思乱想，可你永远都不满足，也难怪会变成今天这样。”
  田秀恍惚了一下，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吗？
  可为什么这些话，她都听进去了呢？
  “那你一开始不也是那般用尽手段，你不也是整天算计，为什么你却能过得越来越好呢。”她百思不得其解，总算是问了出来。
  田素丽被抓住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田秀有一瞬间甚至想到死，她活着，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只要走出门口，每个人都对她鄙夷又唾弃，再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之后，大刘还是来了，过来给她送饭，念念叨叨不少，她竟然觉得有些安心。
  再后来，舅舅也来过，让她不要再错下去，说是可以回头。
  她还能吗？
  她就想问问，凭什么明好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狡诈又阴险，一天天地算这算那的，她能过得好，自己却不能？
  是手段不如她？还是说单纯倒霉？
  所以，是求解来着？
  “我们不同。”



第789章 白月光呀

  所以田秀心里一直这么想的？
  这明显就是被田素丽带歪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挽救，不过那也不关自己啥事。
  站在自己的立场，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仁慈。
  不过她要是不好，田佩荣估计也受影响，这一次就有点吓人，师父不好，她和天阔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多说两句吧，也不费劲。
  明好这么想着，还是回答了，说道：“我们是不同的。”
  “亏你还是做过老师的人，还念过那么多书，难道你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差别吗?
  你不停地主动去害人，甚至联合拐子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心早就长歪了，我能和你一样吗，我就算是多计划一些，也只是反击，当然不一样了。
  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损人利己的，我呢？我可是致富带头人，靠近你都倒霉，靠近我的都变好了，大家也不是傻子。
  千万不要把我们弄混了。”
  完全不一样的好不好。
  田秀看着明好一本正经地夸自己，竟然也没有反驳。
  她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大家都被你蒙蔽了罢了。”
  隐约有一些不服气。
  “实话总是难听，那你还要问。”
  田秀就说不出什么来。
  片刻之后，田秀问道：“那你恨我吗？”
  她说完，眼睛不眨地看着明好，似乎很想知道她的答案。
  明好倒是也真的回答了，道：“恨人还是很累的，再说你这种脑子，也就是之前蔫坏的时候有些让人恶心，没见我都不理你吗，哪里想到你还能做得出拐卖这样的大事，我要是早点知道，早就收拾你了……好吧，反正我也没把你放在眼里。”
  恨人那么费力，况且田秀又有什么资格一直让她恨呢？微不足道罢了。
  田秀竟然嘴角扯出了一丝笑。
  这人……
  “我恨你的。”田秀说道。
  “看来还是我对你影响比较大。”明好说道。
  田秀默然，可不就是这样，明好没把她放在眼里，自己却一直觉得她是敌人，总想着压过她的风头，用各种方式。
  “这一步步走的，从一开始错了之后，我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可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罢了。”田秀叹息一声。
  “你没有吗？刚回来之后，你不能好好过日子吗，那个阿伟对你如何，明眼人看不出来吗，你自己是看不上他的。
  之后，你去学校做了老师，然后和顾卫星在一起，多少人羡慕嫉妒，那时候你要是满足了，也不会有以后的事情，甚至哪怕你跟洪八在一起，好好生下孩子过日子，难道就很差吗？日子不都是人过出来的，现在说没退路，不嫌迟吗？
  不过也不迟，你这个年纪，估计几年就能出来，然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又不是你家长辈，犯不着说那些。”
  自己可是都没想过要坐在这里的呢。
  田秀愣了愣，张嘴说道：“麻烦你，照顾好我舅舅。”
  “别这种什么姿态，那是天阔的师父，说句不好听的两个人比你们之间的关系亲近得多，用得着你拜托？”
  田秀笑了笑，好像的确是不用的。
  “你好像一点都没什么要问我的。我妈那边不想让我去说吗，听说她都不开口的，我爸这边又回来找我了，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爸，还有我舅舅……”
  “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明好说道。
  田秀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人要叙旧？也没到那个交情。
  明好起身，就准备走了。
  “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呢？”田秀叫住了她。
  “哦？”明好挑眉。
  “之前我问过我舅舅，他是把天阔哥当自家孩子的，在你嫁进楚家之前，为什么我一直过去，就是不能如愿吗？”
  明好站定，扭头一脸认真地说道：“难道是，嫌你丑？”
  田秀：……
  “还是我婆婆厉害，透过你的外貌看到内心了？”
  田秀心口一堵，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让自己好过。
  于是田秀也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舅舅给他定了亲，后来不知道是他受伤了，还是沈家太强势，反正婶子插手了，那才没成。
  你就不好奇吗，我舅舅给定的人家，两人之间早就见过，人姑娘条件也好。等你生了孩子，也就是个乡下的土婆娘了，男人嘛，总有一个心里的白月光的，你觉得，天阔哥可会后悔？
  或者说，当初他不就是那么打算的吗，先结婚，然后是假的，就没当回事，你知道的吧？后来他回来原本是要和你分开的，没想到他受伤了啊，当然不能让人家姑娘受苦，所以又没提，一天天拖到现在，我听说那姑娘还没结婚呢。
  你……自己小心点。”
  田秀说完，也不吭声了。
  明好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看吧，谁都不想对方好过呢。
  这是往自己心里扎一根刺吗，然后每每想起来就刺刺，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你见过？”明好问道。
  “我当然没有，可是我听说过……”
  “哦。”明好道。
  “听说端庄大方，出身也很好，学历高……”田秀道，仿佛越夸对方，越是能让明好难受。
  没错，端庄大方，就是想雇病人坑爷爷而已。
  “还是中学的老师，职业也好……”
  “嗯。”
  就是太爱吃了，吃麻辣烫自带桌椅。
  “长得也很好……”
  明好有些失笑，长得是不错，就是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
  “你还在这假装镇定？”田秀舒服一点了。
  明好总算没话说了吧。
  “我就想告诉你，现在人在我家。”
  “在你家，谁？”田秀还是没端住，有些惊讶一般道。
  “还能是谁，白月光啊。”
  嗯，汤圆要是吃的那种，勉强可以和白扯上关系。
  “很惊讶？人来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吧，还带着爷爷过来呢，还留下来了。”明好无所谓地道。
  “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你猜。”
  说完这，明好真的就出去了。
  田秀嚷嚷两声，也没见人家回头。



第790章 吃吃喝喝

  明好一出来，差点撞到楚天阔的身上。
  大刘有些尴尬地搓搓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就拎着饭盒进了病房。
  “师父呢？”明好问道。
  “他和陈爷爷去找洪八了。”楚天阔道。
  洪八呀？
  明好就没有多问，洪八自从孩子没了之后，对田秀也好，对大刘也好，就是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可田秀是利用了他，他要真的自己持身正，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就是乱账。
  “你没去？”明好略微有些担心。
  田佩荣做事比较讲究，自然不会想到那些手段，洪八就不太一样了，明好有些担心他吃亏。
  楚天阔摇摇头，“不会，陈爷爷也盯着的。”
  “那就好。”既然楚天阔都那么放心，听说之前两人私交甚笃，明好也略微放了点心。
  “咱们先回，去了洪八那边之后，师父和陈爷爷要待在这边，还要去厂子里，还有汤圆那边的事情，晚一些我再来接他们。”楚天阔说道。
  明好点点头。
  “谈什么？”楚天阔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她现在估计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吧。”明好道。
  要不然她也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何要让她过来问那么多，难道是单纯地想不通，还是想用所谓的白月光刺激自己，亦或者两者都有。
  楚天阔默了默，然后揶揄说道，“断了腿的废物？连个窝都没有的家？”
  明好：……，这是在外面偷听啊这是！
  “你这人听话就听一半的吗？你那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没听见啊？”明好道。
  互相伤害啊！
  楚天阔一愣，“什么白月光？”
  “青梅竹马、定过亲、聪明贤惠家境好、学历高、长得好的大家闺秀呀！”明好说道。
  楚天阔面色有些古怪，他赶紧解释说道：“这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都是当笑话说，那个……”
  “你急了，心虚？”
  “没有！”
  “噗——”明好噗嗤笑了出来。
  楚天阔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你知道是汤圆了？她和陈爷爷过来，也是因为有人写了信，既是误会，就应该过来解释清楚。”
  “那时候你走开了，所以就没听到，就是师傅和陈爷爷以前开玩笑呢，哪里能够当真，只不过有人在信里乱说，怕给我们惹麻烦，才过来的。”
  “是这样吗？”明好斜着眼睛问道。
  “你呀！”楚天阔嘿嘿笑了起来，他媳妇儿可聪明，哪里会不明白呢。
  可有些事明白是一回事，怎么说是一回事，他暗暗记下。
  两人慢悠悠往家里走。
  明好对是汤圆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汤圆当天也和她说了。
  “明好姐，我爷爷他们之前刚说的，是说以前我和天阔哥定亲那事。”
  明好听见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心里，汤圆还和孩子差不多，虽然已经工作了，心性依旧和孩子一般。
  “定亲？”明好有些疑惑。
  还是和楚天阔，这也没听说过啊！
  “可不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带了信，说什么天阔哥被你害惨了之类的话，爷爷看了之后更加生气了……后来我们就过来了。”汤圆说道。
  明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怎么想的？”明好问道，大人们的意思都不重要，主要是汤圆怎么想，两家关系近，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生份了。
  虽然看着很是不搭，可也不好说呢。
  汤圆一脸懵懂说道：“关我什么事？”
  明好尴尬又不是礼貌地微笑，啥？你说和你没关系？
  不过她也知道汤圆的性子，就笑着又道：“以前不是定亲吗，你没想过嫁过来什么的？”
  汤圆摇摇头，说道：“其实吧……也不是。”
  那就是想过了？
  “我就听爷爷说过，之前我毕业了他们非要让我回去，我骗他们说去实习，去了好几个地方，后来想着也没什么地方去了，刚好想到这边，我就混了过来。”汤圆说起来还有些激动呢。
  “后来不是遇见你了吗，又遇见阿楚，我还去家里看过了呢，巧不巧？”
  “楚大哥那人，冷冰冰的，看着有些吓人，太严肃了！而且我听阿楚说了，家里什么都要整整齐齐的，多憋得慌，再说他还不会做饭……”汤圆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是嫌弃的。
  “你千万别告诉他，到时候他撵我，我就不能过来吃饭了！”
  明好有些失笑。
  如今再看楚天阔，她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他大概还没想到自己因为什么被嫌弃吧？
  两人慢慢回了家。
  田佩荣等人很顺利地在厂子里安顿了下来。
  田佩荣暂时做了技术顾问，也没有太过具体的事情要做。
  陈行之和汤圆的事情也解决了，正好学校有老师准备生产，汤圆又是在厂学校教过书的，很顺利就准备接手了，但手续办理需要年后。
  学校的地方宽裕，给汤圆分了一个小套间，爷孙两也不愁住的地方。
  虽如此，两人见天儿地到家里报到。
  “老田，你看这是啥？我给你带了鱼，算你有口福了！”
  “这不是庆祝你当上什么顾问吗？当然需要庆祝！”
  又一天。
  “老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汤圆准备工作的日子啊，我们吃小卤肉吧。”
  “老田……”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陈行之顺嘴就答道，“那你们都有工作了，我不能来吗？我一个人，年纪大了，工作也没了，吃你顿饭你还叽叽歪歪的，再说了又不是吃你的……”
  田佩荣总算是说道，“我还以为你天天有日子呢，天阔他们交代过好多回了，让你过来吃饭，反正也不差你一个人，可是我看着你天天有那么多想法，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田佩荣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好你个老田，狡诈小人！”
  明好进门就听见陈行之一直在念叨，“陈爷爷，难得今天人齐，刚好给你们接风！”
  “哎！”陈行之立马甩开田佩荣，“那我去烧火吧，我烧火可好了，老田不行，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啊，他……”



第791章 巧遇

  李晓玲还没有下班。
  “晓玲，怎么还没走？我刚遇到汤圆老师了，说是你们家今晚聚餐呢，可热闹。你先回，我搁这盯着就行。”同事大姐和善地对李晓玲说道。
  李晓玲心灵手巧的，如今这好多东西都是她做的。
  加上年轻人也勤劳，几乎都是要叫她停下来才行，就是眼里有活儿，和她搭班的都轻松，大家都乐意和她一块儿。
  以前没少帮她的忙，如今看李晓玲这边家里有事，自然让她先回去了。
  李晓玲笑了笑，这是常有的事情，也没有太推辞，只是问道：“那黄姐，今天有别的单位领导过咱这边参观，您忙得过来不？”
  “咋忙不过来，以前呀你不知道……现在好了，你开水茶叶都准备好了，就连瓜子花生也有，等接到通知我就摆上去就行，又不是第一天了。”黄姐笑呵呵的道。
  李晓玲又检查了一遍，“那谢谢黄姐，我再擦一遍桌子，然后外面再烧一锅开水备用，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快去快去，客气啥！”黄姐摆摆手说道。
  她小闺女可喜欢那围巾，还是李晓玲送的呢，甚至还利用那些边角料，给多缝了一个书包，分好几层，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闺女名字有个莲字，上面还绣了荷花轮廓呢，小闺女稀罕得什么似的。
  瞧瞧这心思，真是个好姑娘家……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小子。
  李晓玲并不知道黄姐在想什么，她拎着水桶麻利地擦了一遍会议室的桌子，然后到卫生间洗干净抹布。
  想着今天回家热热闹闹的，她也感到开心，如今家里真是越发热闹了。
  这一次罗继红回来，她原本一直追着问城里那些东西卖得怎么样，可罗继红回答总是不冷不热的。
  譬如问道：“继红，是哪一些卖得比较好，顾客评价如何？”
  “差不多。”
  “那之前听说鲜亮的那个系列反而比较好，可我们也不能都是做差不多的，后来又改了一些……”
  “就那样。”
  “百字布那些呢，订的人多吗？”
  “不记得。”
  如此之后，李晓玲就没多问，她也察觉出来罗继红看着她的眼神好像也不太对了。
  难道是因为原本她只是需要卖辣酱，然后突然增加了她的工作量，心理不舒服了？
  猜不出来，李晓玲也就不猜了，索性也不管那么多。
  但是她也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都是在家里的事情，这工作嘛，也在做，耗时间罢了。
  她一时间想了挺多。
  “表姐，你有没有想过进城呢？出去看看，读个夜校啊之类的。”
  明好提的时候，正是明好绘图结束她看着羡慕的时候，可明好这么说，她是马上否认了的。
  她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能说走就走。
  再说这工作来得很是不容易，家里当时闹成什么样子，甚至……要不是因为钟春香算计这工作，也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要真的离开这么稳定的工作，以后要怎么办呢？
  汤圆来了之后，也曾说过，“晓玲姐，你不是喜欢做这个吗？可你看看你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上班呢，好奇怪。”
  是啊，好奇怪呢。
  “哎哎，这位同志，注意水！”洗手间进来一位女同志，对李晓玲说道。
  李晓玲这才发现手上的抹布还拎着呢，赶紧关了龙头，“不好意思，一下有些走神了。”
  “没啥，可节约用水才行哟，要不然这么大的厂子，每个人都和你这般，你们厂长可该头疼了。”大姐和善笑笑说道。
  李晓玲脸色一红，有些明白，这多半就是兄弟单位的领导了。
  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几厘米的小高跟皮鞋，一身小套裙，看着干练又稳重。
  可这么接触，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可怎么才好，她支支吾吾想要解释什么，然后又不懂该怎么说话。
  “行了，就提醒你一下，别吓着啊姑娘。”女同志看着李晓玲手足无措的样子，赶紧说道。
  李晓玲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
  她麻利地洗好抹布，又迅速把拖把一类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正要走的时候。
  “哎呀——”里面传来了一声。
  接着就是有些懊恼的声音。
  李晓玲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说道，“这位领导，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女同志打开门，一时间有些尴尬，“刚起身的时候晕了一下，然后就……”
  她没有多说什么，李晓玲也看出来了。
  原本合身的上衣，腰部裂开一大条缝，都能看到肉了。
  李晓玲先是皱眉，“这不是线裂开，是衣料，有点难办。”
  女同志眉头更皱了，然后她又听李晓玲说道：“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她看着裂开的地方有些难堪，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等会就要座谈，她这个样子……或者突然换一套衣服，可看着刚才那个女孩子的身形……头疼！
  正想着呢，就见李晓玲急匆匆回来了，给她一个披肩，直接裹着。
  女同志看着披肩的料子，虽说有些厚了，可等会就晚一些了也说得过去，颜色也算是勉勉强强可以搭上，只把那破的地方缝两针，应该……也不会太明显吧。
  她随着李晓玲进了杂物间。
  “领……领导。”李晓玲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别叫什么领导，你喊我于姐吧，怎么称呼你呢姑娘。”
  “我叫李晓玲，你叫我……”
  “晓玲啊，你这有针线吗？”于姐说道。
  李晓玲原本想着说叫小李，于姐这么说了，她也没反驳。
  “于姐，你是不是有些头晕，先吃颗糖或许会好一些。”李晓玲道。
  “说来也是不怕你笑话，我这衣服还是去定做的，当时量尺寸的时候啊我就深吸一口气，想着可不能太胖，不然看起来臃肿，这没想到还能撕开。”
  说话间，于姐把衣服换了下来，正要让李晓玲拿针线呢，没想到李晓玲直接就拿了过去，特然后打开一个大布兜。
  于姐一看，好嘛，不说自己来的话了。



第792章 帮忙

  于姐看着李晓玲这一大个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的大布兜，很是有些好奇。
  布兜直接解开，就铺在台上，里面又是各色袋子。
  她看着李晓玲一一拿出来的东西，各色料子，还有几个本子，各种成品半成品，甚至好些针线。
  李晓玲从里面挑出一块细长条的布料，放在衣裳上认真看了一眼，又摇摇头，换了另外一块，连续换了好几块都不是很满意。
  于姐看着放心不少，就自己那不及格的针线活，还是算了吧，李晓玲这不管如何，都看着蛮厉害的。
  再说能缝补起来，不丢脸就行了，还能要求什么呢，这么一想，她就放松下来。
  先是四下打量一回这个小小的杂物房，都被归置得很好，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大片布，上面缀着各色的布，形成一个个的袋子，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各种东西。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于姐饶有兴致开口问道。
  李晓玲点点头，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又有些心慌，赶紧解释说道：“我都是不上班的时候做的，或者……”
  “这没啥，只要完成工作就行，我就随口问问，你这个料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有这个册子……哎呀！就最近荣城，那辣酱铺子那，纺织厂附近那的，有卖那些床上用品那些的，是，是你们这生产的？”于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李晓玲笑着点点头，关于这一点，她话就多了不少。
  看于姐翻到哪里，就随嘴说了几句。
  于姐皱眉问道：“那不像是你们厂子里的生产的啊，又是私营的店铺，难道是……”
  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李晓玲说不出的高兴。
  “我当时还特意过去了呢，我有个侄女就要结婚了，想着给她送一套，我看好些还配有包包和睡衣，看着就得年轻人喜欢，只不过我过去的时候已经都没了，问那卖辣酱的姑娘，想着预定也没成……”于姐有些遗憾。
  不能预定吗？不可能吧，现在她们都还在做预定的呢？想着罗继红回答自己问题的样子，李晓玲有些难受。
  不过眼前是外人在，她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问道：“于姐，那你侄女什么时候结婚？”
  于姐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什么，赶紧说道：“下个月！”
  “晓玲啊，你瞧瞧咱这碰见也是缘分，要不然能不能从你们这边买一套，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说一声？”于姐问道。
  李晓玲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拿过手册，对于姐说道：“我们现在的成品除了之前铺子里预定的之外，只剩下三套，不过您说是结婚用的，年轻人喜欢鲜亮一些，那就只有两套，和图上这个类似，不过这里的花色……”
  李晓玲一一介绍道，“要是这两套不合适，还有一套也差不多了，晚上回去看看，明天早上大概可以赶出来，要是您这边能到明天早上，到时候我给您带过来？”
  听着李晓玲这话，于姐就有些震惊了，“听你这意思，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在做？！”
  她不由得又仔细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姑娘。
  原本她以为那边应该有专门的人做呢，李晓玲手巧，说不定在帮忙，看见图册的时候她怀疑过一下，可想着要是有那样的手艺和本事，谁会来这边做杂工呢?
  李晓玲茫然地点头，没发现那里不对，“对啊。”
  “那……那这些图也都是你画的？”于姐问道。
  李晓玲摇摇头，说道：“那是我家人画的。”
  于姐笑笑，说道：“你这般心灵手巧的，要是这些……可惜了。”
  两人都呆了呆。
  李晓玲听着这么一声叹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于姐没有恶意，只不过这样明显的惋惜，依旧让她有些难堪。
  她笑笑，把心思藏了起来。
  “听着那就要正在做的那套，不是说已经改了一些吗，铺子里都还没有呢，我这带回去就是头一份，我那侄女保准喜欢。”于姐很快决定下来。
  李晓玲见新品有人认可，笑弯了眼睛。
  她注意力就又回到于姐的衣服上，此时才开口说道：“于姐，现在我有两个想法，您听听看哪个合适，这个衣服料子有些裂开了，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只能用布拼接上去，为了看着不像是补丁，料子颜色倒是有些相近的，不过这个位置要是加一条上去肯定会有些突兀，所以我想在下摆一点的位置，再缝一些相同的料子，就怕弄坏了你的衣裳……”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我这有一个现成的腰封，也是刚做的，做得不太好，然后我就直接缝起来，就先用着。”
  李晓玲在和于姐慢慢解释。
  于姐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还有那么大的讲究。
  她看着李晓玲拿出来的腰封，虽然料子的确是不太一样，可马上就是晚上了也看不出来，而且还可以搭配别的衣裳，还不显得突兀。
  她马上就有些心动，拿了起来，说道：“那我试试？”
  于姐说着，果真的就换上了还没有补的衣裳，腰封套上去，“啧啧，晓玲你看，我这竟然有腰了！瞧着是精神一些。”
  李晓玲就明白了，很快就给她缝好了衣裳。
  于姐穿好衣裳，想了想说道：“要不然这腰封，和床上用品那一套一块儿算？”
  李晓玲摆摆手说道：“我这都还是第一次做，能用上就好，再说您定的新的那套还没有做好提包，就当是赠品了。”
  当下两人都很是欢喜。
  “咦，晓玲你怎么还在这？汤圆老师她们还是客人呢，可不能让人等急了，这边有我呢，你们家那可热闹……”黄大姐过来加开水，发现李晓玲还在这呢，就多嘴说了一句。
  于姐很是不好意思。
  李晓玲倒是没放在心上，先离开了。
  等人走了之后，于姐问黄大姐说道：“晓玲这姑娘真是心灵手巧，那些东西做得都有灵气。”
  “可不止这些呢！”



第793章 李晓玲辞职

  黄大姐显然很是乐意和别人说这些。
  “晓玲这孩子，心情手巧又善良，脾气还好，您看见那些被套什么的啊，可都是她在做的呢，不仅如此，还有我手里拎着这个水壶，你看这个套还有袋子，帮着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听说什么还能带动好多女的呢，就那些布，就是在莫山上才有得嘛，自己织的土布，我们这边好多人都嫌弃，没想到做成被面挺洋气，就好多人能干活了，还有她家里那边也要人啊……这孩子是个做的大事的。”
  于姐听到这些很是有些震惊。
  这哪里是一个普普通通乡下姑娘能够做的事情。
  她说道：“就她一个人？真是又聪明又能干，原本我还差点以为是你们厂子下属一个被服厂呢，要不然做的东西那么喜庆，还是她家里人帮忙？”
  黄大姐笑眯眯的，她就乐意看到于姐这样的反应。
  于是接着又道：“哪能呢！虽然我也中意晓玲，可她家里那些人，也实实在在的个顶个的厉害，好些比她还要厉害，就说那辣酱吧，可赚钱！人不仅在城里开了铺子自己赚钱，附近四五个村子里的人，都跟着种辣椒，日子好过多了！听说以后卖得多，更多人可以种呢，就没人不盼着他们好的。
  您过来的时候看见咱厂门口好些个摆摊的了吗，那也是她家里人最先做的呢，如今厂子里好多人带来的家属在那，摆摊还能赚生活费，好多人过来买东西，可比以前热闹多了。
  还有还有，后山上种着好多果树呢，听说……”
  于姐越听越是震惊，别的说厉害的人他见得多了，这种当地的能人还是少，能带领一方百姓致富，太了不起。
  难怪这姑娘会有那些想法呢，那样家里出来的，也就不奇怪了。
  “这位同志，当地能人是不错，不过他们家可有大学生，是当时的知青嫁过来的，后来考上了大学是夫家供出来的呢，就在咱厂子工作现在，还有研发中心的楚主任……”
  这一回，于姐可不是震惊可以形容了。研发中心主任，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干的，青云厂她可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位大姐，您这叫他们家的宣传员呢，这么多的事情，您要是不说，我都不晓得。”于姐说道。
  “可不就是，他们家的事情说一天都说不完，就说之前修水库的时候吧，人掉在沙堆上，厂子里出了好多人都没法，不也是他们救回来的？咱报纸还有呢！”
  于姐听了这些话，心情有些激荡，能带领大家一起发展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如今还帮了她大忙呢，原本只是一面之缘，现在听到这么多，总想着能帮忙做点什么才好。
  “这位同志，瞧瞧我这嘴碎的，不耽搁您了，您这穿得可真精神！”黄大姐又夸赞道。
  于姐笑眯眯和她聊了一会儿，也就在这边等着座谈了。
  不多时就一群人上来，“于书记，怪道要上来等咱们，您这是微服私访啊！”
  “这要不是自己走走，哪里能想到有那么多的惊喜等着自己呢。”
  她没说自己方才的尴尬，只是打听了几句李晓玲，和黄大姐说得倒是差不多，只是更加详尽一些罢了。
  李晓玲当然没想那么多，更不知道那么多人说自己呢，她下班之后就往家里赶。
  回到家的时候，桌子就已经摆好了。
  两张大桌子，直接摆在堂屋里。
  众人则是三三两两在院子里聊天。
  见到她回来，都相互招呼着。
  田佩荣和楚守义原本就熟悉，当时在乡下的时候，几人还住过一个屋子，如今两人聚在一起，自然是说不完的话，旁边还有一个走来走去的陈行之，老哥几个悠悠然地聊着天。
  李志国兄弟也是里里外外忙活着，搬凳子炉灶之类的。
  李晓玲赶紧放下东西，往厨房去了。
  “晓玲今晚下班迟了些，不过也是刚刚好，是个有口福的。”宁凤霞看见她就招呼道。
  李晓玲想着帮忙切葱，哪知道还没有拿到刀呢，就被李秋芳制止了，“哪里还沾一次手，你这刚回来，去屋子里看一眼你那些宝贝，就出来吃饭刚好。”
  汤圆美滋滋地坐在灶前烧火，说道：“晓玲姐，我们家烧火的绝技可是祖传的，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李晓玲笑了起来，然后想到她答应于姐的东西，也不和大家客气，果然进去看了一眼。
  进门发现玉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琢磨着晚上可以完成，就想着明早上班顺便带过去。
  不多时，饭菜一样样摆上桌。
  人是越发热闹了。
  就比如现在，八仙桌都要分成三桌才行。
  一桌是田佩荣几个老人，还有李志国兄弟，一桌是李秋芳宁凤霞齐芳几个，带着李晓丽这样的半大孩子和天阔外婆。还有一桌年轻人，楚天阔和明好，李远航和罗继红，李晓玲汤圆，还有不怎么回来的李远朋……
  陈行之甚至还溜达了一下，“老田，之前咱们在这边的时候，可没想到能有这么一天吧，你看咱们这桌有酒有卤肉有花生米，我看那边那桌有肉丸子蒸鸡蛋，年轻人那桌还有酸菜鱼呢，这日子过得赛神仙啊！”
  田佩荣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只觉得有些铺张浪费，可想着难得日子过好些，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行之端起酒杯，“今天咱难得聚在这，有酒的酒，有果醋饮的端果醋饮，齐老师和明好喝汤！咱这一餐，几喜临门，就当是庆祝了！”
  “陈爷爷，庆祝什么呢？”
  陈行之嘿嘿笑着说道：“庆祝的事情多了，这首先，就是庆祝咱回来了！庆祝老田有地方发挥余热了……”
  一旁桌上，当然有人捧场，“欢迎陈爷爷你们来，给你们接风了！”
  李远航笑着说道，“那也算给我和继红送行，过两天我们就回城里。”
  大家都十分高兴。
  李晓玲突然说了一句，“那就庆祝我，辞职了吧。”



第794章 打算

  明好抬头看着李晓玲。
  李晓玲刚才自己都没想到她会说出口，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瞬间就轻松了很多。
  何必想那么多呢！
  “是啊，庆祝我辞职了！”李晓玲重复了一遍，更是坚定地说了一遍。
  她自己是轻松了，然后却也是有些忐忑担心的，毕竟她也没事先跟大家伙儿商量过。
  明好首先举起手里的汤碗，说道：“祝贺表姐，以后你就可以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明好这么说，李晓玲不奇怪，她看着其余的人。
  汤圆随意说道：“就是嘛，自己就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对。”
  早就应该这样，不是吗？
  李晓玲最后把目光投向李志明，还看了一眼齐芳，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人。
  当初得到这个工作也并不容易，还闹出那么多的事情，父母都离婚了，长辈们最是喜欢儿女安安稳稳，要是李志明反对，她要怎么办呢。
  李志明喝了一口酒，说道：“我算是明白了，现在只要咱肯干活，不是那好吃懒做的，在哪里都能有一口吃的，晓玲既不做那厂子里的事，那咱就不做！”
  说这话的时候，李志明是底气十足的。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哪怕早一年，他都不敢这么说，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甚至都吃不饱饭，实在是太难了，见月儿领工钱，不用淋雨不用晒太阳的，多美的事！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且不说李晓玲能够自己赚钱，她一天天做那些东西的时候，眼神里有光，精神和以前完全不同。
  哪怕就算是她不赚钱，李志明也觉得自己能够让她过好日子，所以心态平和许多。
  齐芳也表态了，说道：“晓玲，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现在年轻呢，要有什么都有我们在背后撑着。”
  李晓玲莫名想哭，她甚至想了好多理由，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部都支持。
  她一口气喝了果醋饮，咂摸了一下嘴巴，笑得越发明媚灿烂。
  罗继红总算是有些忍不住，问道：“那晓玲姐，你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去城里。”李晓玲说道。
  是的，去城里，去看更多的风景，去学本领，好能接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罗继红的手就是一抖，刚夹的菜就掉桌子上。
  李晓玲竟然要去城里，这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要不然为什么一个个的竟然都不惊讶一下，李晓玲有什么，这么大的年纪了，之前不是为了工作要死要活的吗？现在说出来，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
  怎么可能？所以说她们就是全部商量好了，现在在逼自己呢，太欺负人了！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一家人。
  罗继红推了推李远航，想让他阻止。
  李远航还以为让他说话呢，赶紧说道：“那多好，城里大把地方住呢，还有你那些东西卖得也好，继红都要忙不过来了。”
  罗继红气得够呛。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这样李晓玲说不定对自己有想法。
  李晓玲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起这样的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觉得这样的幸福很快就会消失，她抓不住，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她想明白了，那是因为她自己完全不懂，只凭着本能在摸索，要不是有明好帮助，哪里能到今天呢？
  但明好总不能帮着她一辈子，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今天于姐那一声叹息，多多少少刺激了她，加上罗继红之前那些冷淡的回答，还有不接受预订种种，她也不想这事情，刚开始就被毁坏了。
  她不能去要求别人，所以只能自己努力了。
  于是李晓玲说道：“是啊，太麻烦继红了，到时候我进城了，也能自己多。盯着先，没准还能帮帮继红的忙，到时候她不方便了……”
  罗继红嘴角都僵了，李晓玲这样的年纪，是不是在乡下嫁不出去了，所以想着进城里碰运气？还有她和那个玉秀原本就交好，这一去，自己岂不是被排挤？
  她说帮自己忙，是想撵自己走吧？想都别想。
  罗继红的心乱了。
  “晓玲姐说什么呢，你要进城里咱们当然欢迎，只是这决定听起来挺突然的，这边辞职了吗？还有去城里之后，那些东西怎么生产呢？这边总不能不管吧？要考虑的问题还蛮多的……”
  罗继红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就看着李晓玲的眼神。
  李晓玲果然犹豫了一下，她说道：“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是想着就照着之前的样子，给接着生产，应该可以扛一段时间，玉娟嫂子那边也熟练了。”
  “我去城里之后，想找个专门的地方进修一下……等过两月，步入正轨了，说不定搬城里生产也没啥，布料运过去就行。”
  这果然是早有打算啊。
  罗继红直接气得吃不下饭。
  这些人怎么这样！之前齐芳那边一大家子还虎视眈眈呢，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旁敲侧击地打听出来，齐芳看样子是完全没有那份心思的，她家里人那边就不是那么要紧了。
  没想到半路还杀出来一个李晓玲。
  说是这样打算，可是她那个生意，哪里是长久之计，到时候要是真的倒闭了，岂不是还是要靠铺子，她就不回来了，家里能怎么办？还不是要留着。
  人是越来越多了！
  一顿饭下来，罗继红没有吃出任何滋味。
  倒是李晓玲和明好汤圆在讨论，这进城之后，在铺子里先安顿，然后慢慢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再去找个地方学习。
  “晓玲，到时候你要进修，我给你推荐一个夜校，我有个老朋友，就在那边教书呢。”
  “老田你认识的人太老了，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只看你自己造化了，她可是在找徒弟一样找呢，那些授课的学生，她都看不上！”陈行之说道，他想到一个人，也是在院校任职的，只是还没找到人呢，她嫌弃有些孩子匠气太足，灵气太弱，都合适的吧，本人又没意愿。
  李晓玲用力点点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795章 贵人

  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这样的大事定下来了，李晓玲说不出来的开心。
  一顿饭吃完，她又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整理好之后怎么都待不住了，她把东西收拾好，赶着夜路，往机械厂去了。
  进了厂子，她才想到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于姐，原本是说好第二天早上去她那边拿的。
  自己这是傻了？
  李晓玲挠挠脑袋，有些失笑。
  她没有急着回去，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
  灯光透过路边的树木，厂房，时明时暗，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她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舍的，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以后如何她还不清楚，年纪什么的她也不去想了，反正齐芳姨也说了，这种事情随缘就行，自己只要把自己做好了，一切都对了。
  可不就是这样吗？
  “晓玲？”于姐已经换了一套运动装和平底鞋，在招待所门口散步，看见李晓玲的时候有些震惊。
  李晓玲也有些意外，“于姐，东西我给您带来了，您看看？”
  “这你孩子，有心了。”于姐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特意送了过来。
  于姐一边打开，一边和李晓玲聊家里的事情，对于李晓玲一家，越是了解，越是震惊。
  她对李晓玲送过来的这一套特别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末了，于姐说道：“这东西做得真好，晓玲，你能不能给我做一样的或者差不多的，做个二十套，价钱好说。”
  她问完，看着李晓玲说道。
  李晓玲做这些，既然是想着带领村子里的妇人和姑娘家有事儿做，她相信李晓玲应该不会拒绝，总要赚钱，才能生存下去吧。
  没想到李晓玲摇摇头，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于姐，实在是对不起了，就只有这一套，接下来这段时间，怕是提供不了了。”
  说完，她又怕耽误于姐什么事情一般，接着问道：“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要不要我们其他的系列的？要是可以我给你调一下？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于姐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听你这意思，是有什么为难？”
  李晓玲也没隐瞒，此时正是她激动的时候，找于姐这样的人说说，好像也是挺不错的。
  “不是为难的事，是我准备辞职了！”
  “辞职？是这里不好吗？”
  李晓玲赶紧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大家对我都很照顾，在这我也很开心，只是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
  李晓玲腼腆笑笑，眼里有光，说道：“我其实就想让我们这些东西都卖得好，以后大家提起来的时候，能够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可是现在我们也是沾了土布的光，我其实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能力。
  辞职之后，我也有些积蓄，进城里看看，或者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然后找一个地方进修，只有自己厉害起来了，才能做好这个事情呢，要不然别人迟早都可以超过我，趁着现在还早呢，要不然好多人过来干活了，然后撑不下去，那时候大家多伤心。”
  只要想到那么一个场景，李晓玲就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姐心里头已经隐隐有个念头，不过还是问道：“那你……家里人也同意？”
  李晓玲这年纪，在村子里不小了，听说之前还退过亲，这赚钱的事不做，出去做那些冒险的事，不怕一无所有？
  李晓玲骄傲地点点头，“同意呀，其实他们早就劝我了，只是我有点胆小，想着这以后要是没了饭碗什么的，可不太好，不过我现在想通了。”
  于姐叹息一般笑笑，“你进城里，然后要去看看，要是没钱了怎么办呢？”
  “没钱就再赚啊！学到的本事总不是假的，不做床上用品了，还能做别的啊！”李晓玲说道。
  于姐总算是没有再问了，她看着李晓玲，越看越是欣喜。
  李晓玲都能感觉到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点奇怪呢。
  于姐没等李晓玲问，就说道：“那既然你想看看，又想进修，我给你推荐一个师父，你觉得行吗？”
  “师父？”
  “嗯，就是我认识一个老人家，她想着找一个徒弟，四处都在寻摸呢，就是……传承你懂不？可那老人家的小辈，都没往她那方面发展，也挺可惜。
  她最近正好要出门呢，说是去哪里找一个快要失传的手工织布，到时候你陪着她过去，既能长见识，也能学学东西，只是有些辛苦。”于姐说道。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刚好学学，于姐就介绍了这么一个人？
  像是做梦一般。
  “我不怕辛苦！”李晓玲赶紧回答。
  于姐哈哈笑了起来。
  李晓玲脸红了红，说道：“我……我都不懂什么的，就是会做点针线，就怕误了她的事情。”
  “这个不会，当初她看你做的那些东西，可是赞不绝口的，说什么能让百字布新生！这是很好的途径，要是都能如此，多少手艺就不会失传了。
  你这份心难得，多少人被钱冲晕了头脑了，难得你还能想到自己要做什么。
  对于我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你都能帮忙，可见心地善良。
  我也和别人打听了一下，你别介意，都是赞不绝口的。
  方才我还那么问你，要是别人怕是巴不得多赚点钱，你还能想到进步，也是难得。最重要的是，你这孩子，心里有爱，大爱。”于姐说道。
  这样的人越多，世界才会越美好可爱。
  她没有否认，刚才她也是一些试探的心思的。
  “我就给你推荐一下，就看你自己想不想试试了，至于以后，那还是看你们的缘分。”
  李晓玲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我愿意试试，能去拜见一下也是好的。”
  于姐笑了出来，“你这般年轻，就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真是不容易。”
  说完，她给李晓玲写了一个地址。
  李晓玲看着觉得很是熟悉。
  这……不是陈爷爷刚才提的地方？
  “于姐，请问您，认识陈行之爷爷吗？他是城里医院的一个医生……”
  “你还认识陈老?！”



第796章 闹上门

  李晓玲下了决心，也没有拖延，很快就提交了申请辞职。
  消息一传开，登时就议论纷纷，要知道，她是第一个村子里的工人辞职呢。
  “李晓玲这样的年纪，又没有结婚，要说在咱们厂子里找一个对象也是不难，到时候双职工，她又能赚钱，以后日子肯定不错。”
  “以后的事情那是以后，人家有能耐，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好。”
  “你没见之前李秋芳还在食堂吗，当时还说人辞了工回去过得不好，现在呢？谁还会说人家选择不对，说到底还是要看本事。”
  “生意哪里有那么好做的，女孩子还是要以家庭为主。”
  到底还是不赞同的人是多数。
  因为关系比较近的黄大姐等人，除了不舍，也都是劝说她的多。
  “晓玲，你现在在这可是铁饭碗！做生意是好，也能够赚一些钱，可过几年要是不一样了咋办，连个单位都没有。”
  “就算是你想做那些，不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做吗，到时候忙不过来和我们说一声就行，也没多少事。”
  李晓玲早就已经料到有这样那样的传言，不相干的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黄大姐他们这些人劝，她也耐心解释着。
  到底没人能够留下她，厂办的大家伙儿都很是不舍。
  “晓玲你。以后可要多回来看看，瞧瞧我们这到处都是你做的东西，不然就只能睹物思人了。”
  就连黎建设都说道：“你们家这个名额，我看还是空着好了，看看那交上来的材料都多厚了？”
  辞职顺利通过了，李晓玲也没有什么好交接的工作，只等再过几天做到月底就行。
  家里的人就算是没去，也能预料到李晓玲辞职，大家会说什么。
  齐芳大龄孕妇，怀孕之后的课程几乎都调在了早上，上课之后没有坐班。
  这不，她回家吃过午饭，就开始坐立不安。
  “明好，你说那些人说话要是太难听，影响到晓玲咋办？”
  “他们那边不会不给辞职吧，或者走程序太久，到时候再挽留的话，干劲都被耗尽了，多不好！”
  “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咋回事，我就应该直接去问问的。”
  明好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三舅妈！表姐那人，轻易不下决定，但是要真的下了决心，别人也左右不了她的决定，如今她心思不在那边，也不会挽留。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岗位。”
  明好实话实说，怎么说都没道理会被不允许。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你说说这是不是做长辈的感觉，一边担心孩子没出息，一边又担心她在外面受苦，再说晓玲还是女孩子，总想着安安稳稳……”
  齐芳脸色纠结，明好很少看见她这幅样子。
  刚认识的齐老师，可是风风火火说话带刺的小模样呢，生活真的是可以改变一个人。
  “姓齐的，你怎么那么歹毒的心肠哟！”尖锐的声音大老远地就响了起来。
  齐芳和明好都吓了一跳。
  她们盯着院子瞧，才发现钟春香气冲冲撞了进来。
  她眼圈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看着这物是人非的院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倒是差点把她给忘了，这还是离婚之后，钟春香第一次回来。
  明好知道，她以前倒是来过几次，只不过从来就没有进过院子，多半都是偷偷摸摸在外面堵李晓玲。
  “你真是好狠毒哟，天底下的后妈，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肚子里这个都还没生出来，就打算谋夺东西了，你……”钟春香说得气直喘。
  她一脸怒容，瞪着齐芳，像是仇人见面一般。
  事实上，这也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明好没有劝说，一来钟春香就知道哭哭啼啼膈应人，你说她要是动手什么的吧，她也没那个胆子，二来有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自己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三来她也相信齐芳可以解决。
  齐芳面色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当然也不会是喜悦的。
  没听见她反驳，钟春香似乎有了底气，特别是有路过的人听见里面有动静，赶紧过来瞧的时候，钟春香信心就更足了一些。
  “大家伙儿看看这叫什么事情！这后妈就就知道毒害我家晓玲，幸亏远朋躲得远，才没被她给算计了……”钟春香对着来人就诉苦。
  哪知道，村里人根本没理会他。
  一个个进门就往齐芳她们身边去了。
  “明好，没事儿吧？我在外面听见动静不对就赶紧进来了，可不能再有上次那种事情发生！”
  “没错没错，你们这一屋子两个大肚婆，可不能出岔子，我远远看见有人来就过来了，差点没来得及。”
  经过上一回的事情，大家都有些警惕。
  明好笑着摇摇头。
  钟春香有些慌神，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们……你们这是都有没有心，哎哟喂，我真是命苦，好好的就要给人家腾位置，结果走了就走了，没想到我晓玲年纪也大了，都不放过她……”
  齐芳看了钟春香一眼，钟春香都不敢和她对视，直接就把头缩了缩。
  齐芳说道：“晓玲妈，你有什么事情就说，你直接就跑过来数落，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会就是想着上门骂几句找痛快？那你就骂吧。”
  反正她也无所谓。
  “你……你少撇清关系，我来做什么，你这狐狸精心里不知道吗？你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都不让晓玲工作了都！这又是什么道理！
  还有明好，你也说说，当初你这个名额，不是说好了给我们的吗？怎么的新人比旧人好了，就不认账了？晓玲可是你亲表姐！”钟春香瞪着齐芳和明好二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齐芳总算是明白过来，问道：“你是说晓玲辞职的事？”
  “你装什么糊涂，明明就是你要抢工作，才不让晓玲干的，我晓得你在厂子里有点势力，我要去告你！”



第797章 执迷不悟

  钟春香越说越是难听，仿佛齐芳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齐芳依旧平和说道：“如果真的是晓玲辞职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和你解释一二。晓玲她现在在做那些床上用品，在城里卖的也是很好，加上在厂子里她的那份工作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所以想着……”
  “说得好听，厂子里那工作得来多么不容易！那可是铁饭碗！况且晓玲在厂子里还能找个好对象，天阔又在里面帮着，她就是连扫地都不用的。
  你别以为可以骗我，她就端端茶倒倒水的，多轻松自在，见月儿拿工资！”钟春香说道。
  她洗碗多辛苦，也没有那么多钱，那就是享福的事。
  齐芳没有再解释，因为两人根本就说不到一个地方。
  不仅仅是钟春香，估计村子里好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钟春香会因为这个事情闹上门来。
  齐芳拧眉，想了想，她说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晓玲呢？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啊。”
  “她决定？晓玲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她好好地工作，要不是你指使，她何必要辞职！”钟春香似乎认定了一般。
  齐芳苦笑，说道：“好，那我们这么说，就算是我让她辞职，且不说这么大个人了听不听，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我总不能说，让她辞职了我过去做那份工作吧？这个谁相信？
  至于你说的什么我给肚子里的孩子谋夺东西，我不怕和你说，我这孩子，二十岁之前我不会考虑让他工作的，都没生出来呢，想那些做啥？”
  多少年以后的事情，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算？
  明好生怕钟春香听不懂一般，总算是开口翻译了一遍说道：“婶子，齐老师的意思是说，那工作，她看不上。”
  明好在钟春香面前，都没称呼齐芳为三舅妈，就是怕刺激她。
  钟春香觉得那个岗位是宝贝，可齐芳还真的就没放在眼里。
  实话总是伤人。
  钟春香也不愿意相信，她哭着喊着，瞧着有些可怜，“看不上！就连那看不上的东西，都不愿意给晓玲，你怎么就那么歹毒呢，明明现在你什么都有了，你这个……”
  “不要再说我狐狸精，我不是，当初我嫁进门的时候，你早就离开了，而且是自己离开的，并不是家里谁赶你走。
  什么都给我那些，也不用再说了，我有自己的工作，现在住的房子也是自己买下来的，至于对晓玲和远朋姐弟两，他们都已经工作了，我的确没有太过尽心，可也知道尊重他们，问心无愧。”
  齐芳说道。
  周围看着的村民，多半都是知道李家那些事情的。
  “晓玲妈，你怕是真的误会了，晓玲那孩子现在可出息！她自己做的那些什么四件套五件套，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在城里卖得可好，以后扩大了还能有好多人给她打工呢！到时候你就跟着享福吧。”
  “对啊，我听说做几天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她一边上班一边做买卖，多辛苦，是不是？”
  虽说那是铁饭碗吧，可也是扫地的人是不是？
  自从村子里分田到户之后，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一些，附近几个村子里更是因为种辣椒这样的事情在，所以对于去工厂做勤杂工人，已经不是那么热衷。
  可思想转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钟春香嘴唇哆嗦了一下，捂着脸呜呜哭，说道：“这就是怨我没本事，我什么都给不了晓玲啊，所以她才那么难！一个姑娘家家的，就做那么多的事情，她……”
  “婶子，那是表姐她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你没见她整天笑吟吟的呢，和以前可是不太一样，再说了她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呢，她还不是想着给盖一个大房子，接着一块儿过去住。”明好说道。
  “也不要再说你命苦的话了，你打听打听，谁要是和你这样的，还能好好儿？”
  钟春香看着明好，微微后缩，她对明好的想法很复杂。
  既觉得她有本事，跟着可以沾光，又有些埋怨她不顾李晓玲姐弟，更有些难堪，毕竟当初寻死也好，不顾面皮要名额也好，都被她看在眼里。
  明好这话有些糟糕，要让齐芳听见了怎么行，到时候不会坑了晓玲的钱吧。
  那可是晓玲的钱！
  齐芳点点头，说道：“晓玲这孩子是个有心的，她要是想着盖房子接您一块儿住，我不会反对。”
  “你当然不反对了，巴不得她出去呢……再说你话说得好听，可到时候不要坑了晓玲的钱，那些都是她的嫁妆呢！拿了不得好死的。”钟春香道。
  这要怎么保证？
  “你就算是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她爸吗？我当然不可能图她一个小辈的东西。”齐芳淡淡说道。
  李志明对李晓玲如何，钟春香对李晓玲又如何，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
  她说到底有两分慈母心肠，可却又有更根深蒂固的想法，怕是难以改变了。
  钟春香果然呜呜哭着又道：“都说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就是这个样子，李志明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怕是只想着把钱都留给你肚子里的，一把年纪了还要生孩子，真是不要脸，要是我早就找个地方撞死了……”
  “晓玲妈，你这话过分了啊，当初你自己好好日子不过，自己跑了，现在又来怪别人？”
  “就是啊，还让晓玲让工作给她娘家人呢，还介绍那什么人给自己闺女，现在倒是有脸上门说道来着！”
  “也别不知足，听说饭店里那活，还是明好给找的，也从来不念人一声好？”
  钟春香哭丧着脸，她都这么惨了，这些人还在着嘲笑她？一个个安的是什么心，不就是看着李家好了，过来巴结？
  “我晓得你们都想着巴结人，好让你们能种辣椒呢，种辣椒有钱呢！我是个没本事的，比不上你们……现在道理都不要认了，一个狐狸精还……”
  “妈！”李晓玲失声喊道。



第798章 挑拨

  李晓玲过来就扯着钟春香，第一反应就是把她带出这个院子再说。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这边围着好多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了呢，没想到就听见钟春香说了那些话。
  怎么相安无事这么久，突然就跑过来闹了呢！
  没想到李晓玲拉扯的举动，惹怒了钟春香。
  她嚎啕起来，说道：“怎么的，凭什么要我走，这地方难道我还来不得了是不是？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在这生儿育女辛苦操持了多少年。你们姐弟都是我带大的，怎么的现在有人占了，现在你也要撵我走啊？”
  李晓玲根本就扯不住钟春香，急得满头大汗。
  “我真真是命苦哟！养你这么大，又有什么用啊！你帮着一个外人？
  你还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呢，现在看着我不中用了，别人体面了，就向着别人？
  你这个傻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什么都骗了你的，你哭都没有眼泪呢！”钟春香又哭又闹。
  “妈妈，有话好好说，你闹什么啊，现在都好好的。”李晓玲尝试着劝了一句。
  没想到钟春香丝毫不领情，反而更是狂躁起来，吼道：“你这个死孩子，什么好好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都什么年纪了，安安稳稳多好，非要折腾什么呢？你不会是想着学别人吧？几十岁不嫁人，上赶着做人后妈！”
  李晓玲气得发抖。
  齐芳垂着眼睛，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明好皱着眉头，说道：“婶子，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再说命苦的话，你觉得你命苦？”
  钟春香就是那种遇强则弱的性子，齐芳的忍让，没准她还觉得是心虚呢。
  “我……现在什么都变了哇，一个小辈子就敢教训我了。”钟春香说道。
  明好不憷，只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什么长辈？是谁告诉你，表姐辞职的事情呢？”
  齐芳和李晓玲的目光，都盯着钟春香。
  钟春香有些慌张起来，却坚定地摇头，说道：“我听人说的，谁说的又有什么要紧，这都辞职了，连我都不说，这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当妈的了。”
  明好又道：“婶子，你可想过，别人为什么要单独去告诉你呢，是和你关系好？还是你能给她什么好处？”
  没等钟春香回答，明好笑着道：“不是吧，那就是这件事情，对她有利。”
  “你这个人，一个人一百多个心眼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个样子啊？”钟春香很是不喜欢明好这个样子，好像除了她，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其实刚刚听说李晓玲辞职的消息，钟春香是不信的。
  只不过那人过来和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是那样的关系，由不得她不信，最最重要的是，那人和她说齐芳和明好等人的坏话，甚和她的心意。
  她觉得自己的郁气都出了不少。
  “是啊，没人像是我们这个样子，会想着你是表姐的亲人，所以对你总有宽容忍让之心。
  表姐现在也在这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她。”明好说道。
  李晓玲刚才也是气糊涂了，此时不等问，马上就说道：“是我想辞职的，我想了很久了。”
  “你这孩子，你是不是被人哄骗了。”
  “谁也哄不了我，妈你想什么呢？”
  钟春香摆明了不信。
  明好听不下去了，接着说道：“所以你来闹，是真的为了表姐好？”
  “不然呢？！”
  明好道：“我只是不太懂，要真的为了表姐好，如果是怕表姐受了蒙骗，你难道不会私底下找表姐问个清楚，要是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也可以上门来好好说话，可你没有。
  你直接就过来闹腾，你觉得这样，表姐会很高兴，或者就是让她以后好过？
  你没有，你可能是想着表姐好，更多的，难道不是想着借此机会，过来闹一回吗？你想让齐老师没脸待下去……”
  钟春香说道：“她有脸没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哟，你们欺负我一个没娘家人帮衬的可怜人。”
  李晓玲头疼不已。
  明好又道：“你没娘家人，怪谁？真正想着表姐好的人是谁？刚才你说话多难听，难道齐老师没长嘴吗？她也只是心平气和和你解释。
  可是你不听呀，你就是想着过来借机骂人吧，还越说越是难听，齐老师可有针锋相对？她要是愿意，完全可以让你更加难堪？她或许对你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她没有做哪些，她怕表姐为难。”
  “一个是闹上门的亲妈，要是再多一个依依不饶的继母，你让表姐以后如何相处？到时候你自己爽快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表姐呢？
  她在家好好的，她甚至还想着以后给你建房子，要是闹得太凶，那她认了你，就不好意思回家了，还是说你原本就是这样的目的？你太过自私了，或者你对表姐，太不公平了。”明好说道。
  李晓玲看着齐芳，一脸的愧疚。
  齐芳原本也是有些郁闷，谁都不会想着被人那么辱骂。
  不过明好这么说出来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晓玲才是为难的那个人。
  所以她摇摇头，“我没啥，说清楚就行。”
  她有些心疼李晓玲。
  周围的人瞧着，都开口劝说。
  “晓玲妈，你这样是不太好，晓玲的事情她可以自主做主呢，也是大人了。”
  “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瞧着他们现在不是比以前好多了？要当初就嫁了那个姓魏的，现在不知道多难，阿美都自己带孩子生活呢！”
  钟春香没想到会这样，怎么的这些人都帮着齐芳啊。
  她有些害怕，看着李晓玲看齐芳那样的眼神，比对她还要亲昵似的。
  她捂着脸，呜呜哭，扯着李晓玲的胳膊，“晓玲，呜呜，妈也是着急，这一听说你要辞职，以后还要到处去，那不是就和流浪差不多吗，我这怎么能受得住?”
  “妈，你为什么非要听人瞎说啊！是谁？”
  “远航媳妇。”



第799章 装可怜

  原来是她呀。
  明好想了想，罗继红这是要干什么，马上就要回城里的人了……
  但是她很快就想了个明白，罗继红为了进城，还提前结婚呢，所以想必对那边是很在意的，所以说，她不想李晓玲进城？
  不过李晓玲进城，和她那也不是一回事儿。
  明好有些不解，要不然罗继红就不想李晓玲进城她不自在，或者怕抢了她的事情，要不然就是害怕进城里影响她，所以才去找钟春香？
  谁知道呢。
  “继红？她是怎么和你说的？”李晓玲说道。
  “她就是过来，说我是你亲妈，就说你就要没工作了，进城里也没个地方去，让我多为你打算一点，不然就没人顾得了你了。”钟春香讷讷说道。
  李晓玲有些无语，她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罗继红，让她这样兴风作浪。
  “妈，就算是她说了什么，你不知道来问我吗，我不敢先和你说，就是怕你这样……”李晓玲特别无奈。说道。
  钟春香很是受伤害的样子，讷讷说道：“你……我知道你嫌弃我，我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都不能说，李晓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齐芳见此，劝大家回去。
  “都没啥事了，就是自家人有点误会，多谢你们听见动静进来看着。”
  村子里的人，见此也就出去了。
  “齐老师还是识大体，刚才被那样骂呢，都没还嘴，真真是冤。”
  “可不就是，还大着肚子呢，明好也大着肚子，亏得晓玲妈那头脑稀里糊涂的，非要来闹，有福不会享就是这样的人。”
  “远航媳妇平常看着也蛮好的，精明又能干，怎么也像是那搅家精一样！”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就出了门。
  齐芳和明好也没说什么，往仓库那边走了走。
  把地方单独留了出来给母女两。
  “妈，你看看，没人对我不好，我现在过得也很好，远朋现在也是，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特别是不要瞎操心，她真的是怕了。
  钟春香一边擦着眼睛，一边看着齐芳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忿。
  也不知道狐狸精用了什么招数，就连李晓玲这么听话的孩子，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甚至还庆幸自己来了，要不然以后被哄骗了去，才是真的晚了。
  李晓玲解释说道：“妈，我辞职是想好了的，你也知道我做的那些东西，卖得很好，可那些都是暂时的，我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好多图，那些一个个的系列，都是明好给画的……”
  “那她什么都不做，动动嘴皮子怎么了？”钟春香说道。
  “谁都会做针线，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可以卖那么贵，还那么多人买，还真的就靠想法，有脑子和没脑子就是不一样，我现在还年轻，我就想着多学点本事。”李晓玲说道。
  “不说别的，妈，我现在进城里，就住在铺子里，然后陈爷爷给介绍了一个师父，你说巧不巧，我在厂子里遇见一个人，她也给我介绍那个人，听说好厉害的……”李晓玲说到这，脸上都是笑容。
  “那给钱不？”钟春香问道。
  李晓玲：……
  她说的这些，钟春香不懂，她甚至都没法解释，只好说道：“妈你想想，谁去念书的时候会给钱？那是去学本事呢，就是为了以后能够赚更多的钱。”
  这样，总能听懂了吧？
  “那不能去，心肠太黑了呀！不是说师父吗，晓玲你想想，人工厂里学徒都是给钱的，不给钱那就是骗子，你瞧天阔认的师父多好，还给介绍城里的工作呢之前，还给钱……”钟春香简直认死理。
  李晓玲只好说道：“妈，我现在不缺钱，我之前的工资全部都存起来了，还有做东西的那边也赚了一些，我这一次过去，就是多去学学，长本事的……再说了，以后再赚回来就是了。”
  “那怎么行！”钟春香本能喊道。
  李晓玲这是准备花积蓄啊！
  那些钱，不是说了给她买房子吗，现在拿出去花掉了，说得容易，到时候赚不回来，怎么办？远朋结婚都没有新房子了？
  她还想着李晓玲快点建房子，他们住进去，等以后李晓玲出门也行，到时候她住着，远朋过去结婚，那是给自己的房子，远朋的媳妇也不敢给自己脸色……
  现在那些钱没了，岂不是自己的东西没了，她还是要苦兮兮在饭店干杂活。
  晓玲这脑子，真真是坏掉了。
  钟春香看着李晓玲，吸取刚才的教训，也不敢直接说了，只很是凄楚看着李晓玲。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一年半年，多就两三年，现在什么都方便，我肯定会经常回来的，铺子也还是照旧开着。”李晓玲道。
  “家里远朋也在，有什么你让他和我说。”李晓玲补充道。
  钟春香笑得更苦了。
  她看着李晓玲，眼泪也不掉了，只用擦擦。
  然后弱弱说道：“晓玲，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你妈没什么本事。就是想和你说，我手头上还能有个几十块钱，那原本是留着吃药……不不，我哪里都不去了，也……”
  “吃药，吃什么药？妈你怎么了？”李晓玲马上反应过来。
  钟春香又接着抹泪，说道：“我……没事儿的，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一个洗碗的，又没娘家婆家的，谁能给你好脸？不过晓玲，妈不怕的，忍忍就过去了。
  身子骨也有些坏了，吃点止痛片，也就行了，就是……快要冬天了，住那地方，真正是能冷到骨头里，都是妈的命……”
  李晓玲越听越是不对劲，这和她了解的，不太一样啊。
  原本还以为过两年再建房子的，现在也都打算好了，难道真的又要改变计划？
  李晓玲有些为难。
  钟春香看着她犹豫，正要再说点什么。
  “哎哟晓玲妈，刚刚在外面听人说你来闹……你这怎么的又哭上了？”



第800章 婆媳

  宁凤霞其实也就是在路上听到一嘴儿，还没听仔细呢，就急急忙忙回来。
  看见的就是钟春香哭哭啼啼的样子。
  她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
  钟春香看着宁凤霞笑嘻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甘心，明明宁凤霞就是那个稀里糊涂的，瞧瞧现在过得多么自在，一把年纪了还一点脑子都没有！
  还敢嘲笑自己，要不是她那儿媳妇……
  她哭着又道：“呜呜，我……远航妈，我晓得你早就对我看不上，可就算是看不上，你也不能这样坏啊，我们一家人都已经七零八落的了，这还不够吗？”
  啊咧？
  宁凤霞一下摸不着头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自己过来闹腾？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
  李晓玲赶紧说道：“二伯母，没啥事。”
  钟春香哭丧着一张脸，抽泣着说道：“是没啥，我好端端在那洗碗，我家晓玲就要进城里了，你那儿媳妇，偏偏要过来和我说，晓玲被撵出去了，我这……”
  “继红？”宁凤霞不解，这不关罗继红什么事情啊。
  钟春香捂着脸，说道：“是啊，不关你们的事情，我就是这个命了，一辈子劳碌，不像是你在家享福，就是这样也不给我一条活路。
  我们晓玲呢，她要是不想让晓玲去城里，就直接说啊，非要做这种事情。”
  宁凤霞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怎么和罗继红又扯上关系了。
  她也不多话，扭头就去找人。
  “妈，二伯母性子急，你这么一说……”李晓玲有些担心。
  钟春香冷哼一声，说道：“那个罗继红就是个奸的，想着让我回来闹，她自己看着呢，凭什么我们丢脸她像是没事儿一样，再说你没听明好说啊，她那么去找我，就是对她有好处，奸诈！”
  李晓玲有些无语，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晓玲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给你准备点东西，你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我那边虽然也没什么好东西，还是能拿出一点钱的。
  人家都说，宁跟着要饭的娘，也不愿跟着当官的爹呢，你爸那人怕是什么都留给人肚子里那个了。
  要不然……”钟春香试探说道。
  “妈，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李晓玲说道。
  “我能留着做什么呢？也不能买房子也不值当什么的，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住上新房子了……哎呀，我说这些做啥呢，我……”钟春香强忍着，就要离开。
  李晓玲心里很是难受。
  钟春香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半真半假，说到底也真的是寄人篱下，没有一个屋子，也没地方去，原本应该享福的年纪，却依旧要那般劳碌。
  虽然大部分是她自找的，可是自己现在手头上也的确有点钱，要不要就拿出来呢，先买块地，然后让远朋盯着盖个房子？至少也有个自己的地方。
  可是那样一来，自己的计划估计又要延后了。
  李晓玲纠结起来。
  正在此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李晓玲也顾不得自己那些想法，只走了回去。
  “妈，我到底是不是李家的人，怎么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现在还是一个外人了呢。”罗继红很是难过地说道。
  “我哪里知道一个做女儿的都不告诉当妈的，她问我，我就说了两句，这也不行吗？”
  罗继红越说越委屈。
  她和李远航在家收拾行李，马上就要回城里了，回来这一趟处处不顺的，她恨不得马上就走。
  罗继红其实在镇上的时候，也是突然想到的，她就和钟春香说了。
  要是能让李晓玲不去城里最好，要是阻止不了，反正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不是。
  宁凤霞十分不赞同，她说道：“这自己顾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想得多，还去说这些做啥？”
  罗继红张张嘴，“我……我哪里晓得那些……我要是真的知道，我肯定不说。”
  李远航在一旁打圆场，说道：“妈，也没什么大事，继红嫁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不在这边了，她也是好心，说了两句，如今不也没什么事吗？”
  “有事没事儿，那都是别人想着的，一家人就应该齐心，你们也不想想，这事情说也是晓玲去说。
  现在没事儿吗，你们没事儿，晓玲可不一定，她好容易有现在这样，非要找一个拖后腿的回来扯着啊！”宁凤霞嘟嘟囔囔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李远航夫妻两个说这样的话。
  罗继红看了一眼李远航，有些委屈。
  遇到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婆母，真是有些无语，就算是她说的，她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自家人，结果自己婆婆非要跳出来。
  她也是个傻的，以前就听说钟春香从来不下地，她自己累死累活的，家里劳动力出了那么多个……幸亏嫁进门的时候分家了，可分家了还是一团乱。
  李远航看着宁凤霞，说道：“妈，继红也不想这样的，你就别说了行不，我们要是碍眼了就马上回城里。”
  宁凤霞平时嘴巴利索，没想到还有被自己儿子说的一天。
  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怕说太多，离了心不好，以后李晓玲进城也不好相处。
  可怜宁凤霞，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进退两难的滋味。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那个文亮定过亲，所以一直看着我不顺眼，可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有因为我弟弟，和我们家断交了，那……要是嫌弃我，我就……”罗继红差点就要哭了。
  李远航有些慌张起来，“继红，你别说这些，没人这么想！”
  “哎，我知道妈没这么想，可别人呢？妈想法是好的，一大家人，可要是别人有自己的想法呢，到时候我真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我……”罗继红更委屈了。
  李远航看着宁凤霞，“妈，你劝劝继红吧，不然也别让她胡思乱想的啊。”
  宁凤霞有些无措，不是自己过来教导小辈吗？
  怎么现在自己错了？
  想不通！



第801章 警告

  宁凤霞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烦躁得她在外面转了好几圈。
  一直等明好和齐芳过来的时候，她都在踢屋檐下的台阶。
  “二舅妈？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狗咬了一样。”宁凤霞说道。
  “狂犬病？”明好笑眯眯问道。
  “明好！”宁凤霞十分暴躁。
  刚叫完，宁凤霞又“噗嗤”笑了出来，她原本就不是能藏事的人。
  齐芳和她随意聊两句，她就说了出来。
  几句话，明好就明白过来。
  没想到二舅妈也会有这种烦恼的时候，不外乎就是儿大不由娘，还有婆婆媳妇的那点事，她是个没心思的，可罗继红心思多啊。
  宁凤霞一边觉得自己没错，可也无法说服别人，所以又失落又焦躁，也就难免了。
  “你们这两个大着肚子的，就不用到处转了，今天被吓到没？”宁凤霞说完，觉得好受多了，这才问道。
  刚问出口，宁凤霞想着骂点什么，然后生生憋住了。
  明好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个样子的宁凤霞，有点可爱。
  齐芳也是笑意盈盈地拉着宁凤霞说话。
  明好则是随意走进了屋子。
  “表嫂，你来了？”李远航说道。
  罗继红似乎还在伤心，还是没看见，也就没有打招呼。
  明好笑眯眯地点点头，“这是怎么了，刚才二舅妈说被狗咬了。”
  罗继红的手就是一僵，被！狗！咬！了！
  这样的婆婆吗？她说自己是狗？罗继红气得直抽抽。
  李远航也不懂说什么，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媳妇儿，说什么都不对。
  他现在也很是心烦，在他看来女人有些麻烦，明明这么小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非要追究又有什么必要。
  他这么想的，也就说了出来，“表嫂，刚才之前的三婶过来呢，她就是不想姐辞职，也真是的，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自己去说一声。
  继红就是看见人了，问起来说了一声，我妈那边又觉得是咱们这的问题，她要是闹腾就闹闹啊，不当回事不就完了？”
  他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够难受的。
  明好淡淡说道：“是没什么事儿，不是说明天就要出门，东西收拾好了吗？要不然再去岩洞那边瞧瞧，你们在城里头知道得多一些……”
  李远航巴不得马上就走，只不过刚才罗继红在伤心，他不好意思罢了。
  “那表嫂你劝劝继红，还怀着孩子呢，不要想那么多，我妈也是，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李远航一边说着，一边出门了。
  “你也和远航一样想？”明好说道。
  罗继红擦擦眼角，不冷不热答道：“表嫂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个外人一般，能有什么想法呢？”
  这还委屈上了？
  明好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道：“这话听起来，有怨气？”
  “我怎么敢。”罗继红接着道。
  “你最好不敢。”
  罗继红瞪圆了眼睛，看着明好，这人竟然连表面的工夫都不做了吗？
  明好微微一笑，又道：“你不把自己当自己人，却又要怪别人，哪里又有这样的道理呢，你是个精明人，有些话，是不是不用说太多了？”
  “表嫂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这好端端的就跑来和我说这些，我听起来怪害怕的。”罗继红还在挣扎说道。
  明好也就直说了，道：“你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还老是要做让人害怕的事情呢。这屋子里面也没什么人，何必呢，你多半也知道，我们家的人是什么脾气，装傻什么的，就没必要了吧。”
  罗继红默默不语，拿不准明好要干什么，她还是有些发憷的。
  明好叹息一声，说道：“原本我以为，二舅妈性子比较直，二舅管着田地里的东西，远航还像是个半大孩子一般，你这样的性子能操持，也不吃亏，其实是远航有些配不上你，可是感情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缘分到了，进了门就是一家人……”
  罗继红听着明好这话有些刺耳，“一家人？”
  她嘲讽一般笑笑，说道：“原来表嫂才是那个做主的啊，真是没想到，见过我这种没有娘家人的一家人吗。”
  “你不服气，我也管不着，你因为之前罗继祖的事情有怨气，你自己想想他做了什么事情，是，他做的事情不是你让的，可是别人会这么想吗？
  要不是你是自家人，你以为就凭着罗继祖差点害死我三哥，他还能好端端在家？”明好说道。
  “好端端的？表嫂你这话说的，继祖现在都经常做噩梦，他连事情都做不了……”
  “那怪谁呢。”明好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不来和你说什么是非对错的，他如何，那也是他的事情，要真的不是看在二舅的面子上，你以为他会比现在更好？”明好道。
  差点害死几个人，还能不被收拾，反而觉得自己委屈上了，真真是有脸。
  罗继红装得其实也辛苦，难得明好这么说话，她也就直接道：“那表嫂现在你又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明好道：“我原本以为你知道呢。”
  “我怎么会知道……”
  “那好吧，这么明显也没看出来，你既然知道当初的事情，错在罗家，你看着也是和咱们一块儿，可背后又找到文亮做哪些事情，不亏心吗？
  别和我说什么文亮承认的话，那是给你留点脸面，二舅妈不愿意把人想太坏，也就当给你一个机会。
  没想到你自己不珍惜，反而又去挑拨，家里乱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一样，对自己人好说，那些别有用心的嘛……”明好说道。
  罗继红真的就是那种暗暗缩着的蛇一般，趁人不备就要咬一口。
  罗继红很是委屈，甚至哭了出来，“表嫂，你……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想让我活了，还是说我在城里让你们……”
  明好懒得听那么多，“罗继红，我不是过来和你演戏的，你累不累？”
  “我只是过来警告你，最后一次。”



第802章 假怀孕

  “表嫂，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好好的亲戚，你非要这样逼迫我。”罗继红很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她对明好是有些害怕的，因为她知道，要明好愿意，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也就再也瞒不住了。
  李远航倒是会相信她，可是那有什么用，除去家里的东西，李远航又有什么呢？
  明好盯着她，说道：“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表嫂，大家都是女人，只不过你娘家人对你更好，你运气更好一些……”
  明好看着她，有些不太赞同，说道“罗继红，你何必装傻呢，你说我在逼你，其实是你在逼大家，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甚至相处更好一些，可是你在做的事情，都是些什么呢？
  家里人都大度或者不愿意把人想太坏，我就不一样了，要是谁想破坏好日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说到做到。
  罗继红嗫嚅了一下嘴唇，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说道：“所以你才要换掉原来的三婶，就是因为她不合你的心意，对不对？现在换了一个新的，一切都好了？”
  罗继红说着，眼神有些闪烁。
  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的兴奋。
  明好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么明显的伎俩，还想一直用不成？
  “看来你还真的是，听不进别人说的任何话呢。”明好叹息一般说道。
  这不刚刚警告完，罗继红就和自己玩这样的心眼，何必呢。
  说给谁听的，她还有这样的本事，让长辈离婚，自己怎么不知道。
  明好抬头看着屋门口。
  罗继红暗叫糟糕，就有些心慌起来。
  屋门口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说道：“我就是回来说一声，我们家的事情我们家自己会做主，不用别人操心。”
  说完他看了罗继红一眼，对明好说道：“表嫂我不是说你，你随便插手，谁好谁不好，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明好简直想竖大拇指，李远朋平时不声不响的，在家的时候并不多，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是能气死人。
  罗继红有些忍不住，说道：“小弟，你这是……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了？”
  “别来这一套，多不多管你自己明白，我回来就是说一声，我姐的事情她自己做主，我妈的事情我做主，你看着她傻，想随便利用，那你自己看着办。”李远朋又道。
  又来了！一个明好还不够，李远朋都敢威胁自己了。
  李远朋不管罗继红怎么想的，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刚准备离开就听见那样的话，就忍不住进来了。
  说完这一句，他也懒得再说什么，只要走了又停一会儿，“表嫂，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一声就行。”
  说完，就离开了。
  明好明白，李远朋也知道刚才罗继红在挑拨，可是他不想提之前父母离婚的事情，就这样表态而已。
  “哎，自家人，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明好笑嘻嘻的应道。
  罗继红身子有些瘫软。
  他们都是一家人，难道自己。不是？
  她不想再说什么，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有些痛苦。
  明好不为所动，也没有离开。
  “远航，远航——”罗继红的声音都弱了不少。
  李远航已经去岩洞看辣酱去了，门口宁凤霞和齐芳聊天的声音已经热烈起来，屋子里只有好好坐着的明好，还有揉着肚子的罗继红。
  她看躲不过，这才说道：“表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我肚子好痛，你快点帮我喊人。”
  “哦？什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给远朋知道，还是不是故意去找人回来闹腾，或者不是故意害我玉秀嫂子……”明好掰着手指，一点点数道。
  罗继红脸色有些发白。
  “你这人啊，哪里都好，就是……记性不太好。”明好说道。
  罗继红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明明我刚刚才和你说最后一次，你却还要如此，是觉得我眼瞎吗？”明好问道。
  罗继红那种不安更甚了。
  “我肚子好痛，表嫂，我这肯定是怀了孩子以后，就会胡思乱想，我以后肯定不会……”罗继红很会看形势，她看明好面色不虞，马上就保证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似乎就要跌坐在地上。
  因为明好说道：“你确定，你怀了孩子？”
  “表嫂……，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只能你怀了孩子，我就不能怀，你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一些。”罗继红欲哭无泪。
  看起来，还真的是挺可怜的。
  明好略微有些无语，“你要是以为这样可以让二舅妈进来，还听见这些话，打算说是我吓掉的？还是觉得哭一顿就可以没事，那你可以更加大声一些。”
  “或者你觉得，要是真的你已经惹了她，又弄了个假怀孕，还想着让她不能说什么……哦，对了，上一次是怎么发现你怀孕的来着？”
  好像是两家断交之后吧？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做这种蠢事呢，毕竟怀孕和怀才差不多，总藏不住，你这多久了，肚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明好随意说道。
  罗继红有些哆嗦，她怎么知道会这样！
  当时但凡有办法，她也不至于用那样的损招！
  可她想着，先说着，反正马上就进城了，进城之后没人管着，怀上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没想到会被拆穿。
  罗继红又道：“表嫂，怀不上孩子我已经够难受的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刺激我，再说我们也才结婚没多久……”
  “这不是一回事，你怀不怀是你的事情，你借着怀孕的名义，让家里人处处对你退让，还各种挑拨，现在又想着用假怀孕转移视线，逃脱苛责，好处怎么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呢？”
  “我刚刚才警告过你最后一次，结果你看，眨眼之间就犯了两回，要是不盯着，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呢。”
  罗继红一声都不敢吭。
  明好没管那么多，只说道：“你自己想想，等会怎么说吧。”
  “你要我说什么？”罗继红不敢置信地看着明好。
  要她自己说，没有怀孕？



第803章 不敢了

  “当然是你假怀孕的事情啊，想隐瞒到什么时候，还是想找个合适时间再落胎？”
  罗继红如遭雷劈。
  她什么都知道了！
  “咱们家不是皇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算了吧。”明好道。
  “等会想想，自己怎么说吧。”
  现在就要说？！
  明好让她现在就告诉大家，她假怀孕？
  不说别人，自个儿婆婆怕是能撕了自己。
  刚才李远航还让宁凤霞让着怀孕的自己，结果没怀孕？
  这怎么行？！
  明好提醒说道：“你要是不说，我说的话，可没有什么好话。”
  原本明好对罗继红多有容忍，毕竟她也不想管太多，可自从罗继红嫁进门之后，瞧瞧做的这些事情，甚至还害了玉秀，要不是成了自己三嫂，以后她怕是根本就不敢回家乡了。
  何其歹毒的心思。
  罗继红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她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央求明好，说道：“表嫂，我……给我点时间，我来说，我……”
  “你说就说吧，我只是提醒你一二，不要指望拖着就可以过去，明天走了就当没这回事儿了，也不用想着什么先是怀上然后家里谁冲撞了你，让你没保住那样的鬼话。
  要是说我这边惹的，我不会背锅，要是说二舅妈他们，他们怕是会内疚自责很久，所以……还是小心点，多想想。”明好简直称得上苦口婆心了。
  这个明好！简直有毒！她能看得见自己心里想什么吧？
  她不就是想说自己孩子没保住吗？！
  明好没有理会罗继红的为难，欺骗大家的时候不为难，现在为难了？
  “表嫂，我其实一直都不想说，也是怕大家伤心，再说有些人月份小就没了，也是看不出来的……”罗继红说道。
  意思很明显，你不用太过武断，反正我就是这种情况，你不懂。
  明好一挑眉，“你觉得，现在是在讨价还价？”
  “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想着你到底刚嫁进门，只会想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会太过，没想到我错了。”
  “也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文亮说的那些，我可有戳穿你。这一次你让晓玲表姐的妈妈回来，你想过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大着肚子的人吗？或者要是只有三舅妈一个人在家呢，冲撞起来怎么办？
  甚至就连刚才，我都只是警告你一声，你自己不当回事，还要怪别人逼迫你，真真是……大开眼界。”
  罗继红哭丧着脸，知道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她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做任何一点点事情都这不顺利，还是说，有人见不得她顺利？
  罗继红脸色有些捉摸不定。
  “什么没人看得出来那些话，也别说了，陈爷爷还在这呢。”明好提醒说道。
  这一次，罗继红真真是死心了。
  她要是再不说实话，还不知道明好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陈行之都可以帮着明好调理身体，那么一个大胖子变成眼前这样，还顺利怀上了呢。
  明好也没管罗继红怎么想，该说的她也说完了，也就出了门。
  宁凤霞和齐芳在门口呢，叽叽喳喳说着话。
  宁凤霞显然早就不当回事了，她从不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哪怕刚才自己觉得被狗咬了。
  “明好，我还在和芳儿说，明年春天孩子就能出生了……”
  “呜呜——”屋子里，罗继红嚎啕大哭起来。
  明好的脚步就是一顿。
  宁凤霞赶紧冲进去，发现罗继红坐在地上，赶紧扶着她让她起来。
  “这地上可凉，不能坐，好好的怎么哭起来，咋了这是？”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时候不能这么哭呢，是不是刚我说话太重了，我也没想那么多呢，就看着闹起来不太像样子……”宁凤霞道。
  罗继红哇哇地哭，根本就忍不住。
  她说道：“不是的，妈，我就是感觉对不住你，呜呜……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明好在一旁没有说话，罗继红倒是果断，事情越拖越不敢说，倒是不如直接豁出去。
  现在人也少，自己也不会再说什么。
  “说什么傻话，什么孩子没了？难道是……”宁凤霞说道。
  “是没了。”罗继红接着哭。
  宁凤霞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恨得直咬牙，“远航呢？跑出去了！他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罗继红拉着宁凤霞，说道：“妈，不关他的事，我……”
  她越说越是艰难，但还是说道：“妈，都怪我，刚才表嫂进来和我说话，正好说道孩子身上，还说一些早期时候的反应，越听越是感觉不对。”
  “你这孩子，每个人反应都不一样，就说我怀远航的时候，啥事都没有，怀晓丽的时候就吐得不行。”宁凤霞松了一口气。
  罗继红猛然摇头，说道：“不是的，之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个月那事儿没来，我又一直想吐，就一直以为是怀上了，刚才……算算时间怎么的也应该看得出来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可……呜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嗯，总之就是一句话，她自己以为自己怀孕了，结果没有。
  倒是聪明。
  罗继红说完，一脸哀求看着明好。
  明好没说什么，她也不是非要讨人嫌，怎么说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看明好没反应，罗继红这才死死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表嫂提醒，我怕是都不知道，以为怀着的时候什么都没管，这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罗继红说道，这字字句句的，都有深意。
  宁凤霞扶着罗继红起来，说道：“这也没啥，你们还年轻着呢，好好保养，要孩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嗯，表嫂也说了。趁着陈爷爷在这，我这这么久都不来那事儿，保不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让陈爷爷帮着看看调理调理。”罗继红忙又说道。
  倒是会打算。
  “你这样想就对了，快擦擦，这有什么好哭的。”宁凤霞说道。
  罗继红垂着眼睛想，这一关，应该算是过了。



第804章 自作孽

  宁凤霞是个等不得的急性子。
  尤其又是这样的大事，她一听罗继红要调养身体，当天就求到了陈行之头上。
  陈行之也没拒绝。
  反正现在他整天在这待着呢，凭两家人的关系，他也不会拒绝。
  只是他把脉之后，问了问罗继红几句话。
  罗继红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就有些心烦气乱，时不时就感觉有些恶心，所以当时我才误会以为自己怀上了，最近说话还有些错乱……”
  “没别的了？”陈行之问道。
  不太对劲呀！
  宁凤霞倒是没有什么避讳，她马上说道：“这孩子糊涂了，还以为自己怀孕了呢！也就是明好和她说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怀孕，我就说也不见显怀，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小病拖成大病就麻烦了。”
  “哦？”陈行之抬头看了一眼明好。
  然后又道：“拖不成。”
  可不就是拖不成，见过怀孕两三个月不显怀的，总不能半年还看不出来吧。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我哪里懂那些，不过就是有了这一胎的经验，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听着不太对劲。加上继红又说自己那些反应，我想着不怀孕是小，真有什么病就不好了。”
  有病？罗继红磨了磨牙齿。
  陈行之又问了几句，就开了方子。
  “他陈叔，这没什么大问题吧？趁着年轻赶紧调理，要孩子也不难吧？”宁凤霞赶紧问道。
  陈行之咂摸了一下，说道：“这问题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拖下去，不好说，现在按时服药，也没什么大问题。”
  嗯，说得好像也是怪怪的呢。
  罗继红甚至都听出来了别的意味。
  “这我就放心了！”宁凤霞一拍巴掌说道。
  罗继红吃第一副药的时候，就冲到屋檐下干呕。
  “太苦了！”苦到想哭！
  “陈爷爷，你开了什么药？苦胆？黄连？”明好有些好奇。
  “打听这个做啥，还信不过我？”陈行之有些好笑。
  明好似乎想到什么，偷偷问道：“那就是黄连？”
  哦豁！
  陈行之瞪了明好一眼，吓唬她道：“我知道你这小丫头聪明，可也不能随便给人开药知道吗？问那么清楚想做啥？”
  “我不是，我没有！”明好道。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罢了，也不知道开了什么药，看罗继红喝着挺痛苦的。
  一个谎言就要无数谎言去圆，所以没病的人，还要吃那些中药……啧啧，不敢想。
  不能想，想想就开心！
  “清热败火，烦呕，胸闷气乱……当然要有黄连是不？”陈行之喃喃说道。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所以罗继红是自作孽？
  明好暗暗纳闷，亏得她还脑补了一下，什么陈行之已经早就看出来罗继红没有怀孕，加上她在家里这些无脑表现。
  原本和陈行之关系不大，偏偏要他调理，他不好拒绝，可是总也不能昧着良心帮着罗继红圆谎吧，所以才想出的这个主意。
  这么看来，不太像啊！罗继红难不成真的有病？
  “明好呀，你说说这人啊，吃点苦头也蛮好是不是，就知道对错了……黄连好，蛮好。”陈行之说完，背着手走了。
  明好摇头失笑！所以她没有多想，对不对！
  “陈爷爷，今晚加鸡腿哟！”明好喊道。
  陈行之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也不摆什么高人范了，“那我要吃卤的！烤的最好，上次你不是说刷上蜂蜜烤出来的更好吃吗？”
  一说到吃的，陈行之简直停不下来。
  研究吃的，总是让人容易幸福满足。一时间家里又变得其乐融融。
  除了罗继红，每天醒过来，看见中药就犯恶心。
  “妈，这个药能不能等会再喝。”罗继红一脸的生无可恋。
  什么药啊，一股子奇奇怪怪的气味，她根本就不敢说不吃！
  “你这孩子，生病怎么能不吃药呢，你也说了，这可是厉害的大夫，调理好身子骨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小年轻，自个儿在外面也注意不到那么多。趁着在家，多待几天再去！”宁凤霞说道。
  还要多待几天？她一天都待不下去好不好！
  “妈，吃这个药，好像也没感觉？”罗继红隐晦说道。
  宁凤霞笑了，说道：“什么感觉不感觉的，平常请都请不到呢……”
  行吧，说不通了。
  罗继红皱着眉头，看着那黄褐色的药汤，欲哭无泪。
  她为什么要说调理身体啊！她就不能找点别的借口吗？
  一口气喝完，连续干呕了好几次，才总算是压下了嘴里的苦涩。
  罗继红深吸一口气，说道：“妈，城里那些事情忙，我和远航商量了，过两天就回去。”
  “不急。”
  “妈，城里那边离不开人……”罗继红简直像是抓救命稻草一般，不停强调。
  宁凤霞依旧不赞同，说道：“是不是远航逼着你回去的？你也不能什么都顺着他，自己的身体最是重要。
  再说了，城里不是还有玉秀在吗，还有晓玲这也要过去了，家里有人呢，你就一百个心吧！”
  不，她更不放心了！
  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怪明好！要不是她非要戳穿自己，她早就进城了！
  何必喝这些中药，何必城里的事情也难保……最最要紧的是，她这些药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实在不行……”宁凤霞似乎有些松动。
  罗继红一脸期盼地看着她，说道：“要不然就远航回城里，你留在家里调养调养，过半年再去也行。”
  半年？不！她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喝药半年？罗继红觉得后脑勺都凉了起来。
  半年后，按照李远航那个对事情不上心的性子，城里那些东西早就被玉秀接手了呢，没准儿还有李晓玲。
  所以说辞工是假，想着进城才是真的？
  事情难道就那么巧？这就说得通了，明好和她要好，给她出主意，又过来戳破自己，就把自己留下来了，让李晓玲进城？
  自己这个傻婆婆，一点都看不出来！
  就算是撺掇，罗继红都不敢了，钟春香那边也不中用了，真真是难为死她！



第805章 顶替

  罗继红对钟春香也有些迁怒，咬着牙在家咒骂呢。
  钟春香却没那样的想法，事实上，她现在又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这不，她又过来找李晓玲了。
  她这一回倒是没有上门闹，听说李晓玲在厂子里要上班到月底，她中午就摸过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对于钟春香的到来，李晓玲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同事也几乎都下班回家吃饭了。
  李晓玲把钟春香让进了杂物间，让她坐下，还倒了茶。
  钟春香四处瞅瞅，有些稀奇，也有些羡慕，说道：“这里蛮好啊，晓玲，这就烧烧水倒倒茶的，比人家坐办公室的都舒服！工资也不老少了，一个月三十几块钱呢！还能喝上茶，也不花钱，这东西都是公家的吧，直接就可以用……”
  钟春香一脸的羡慕说道。
  李晓玲笑笑没吭声，以前她也这么想过，这点活怎么能叫活呢，可真正做起来，发现其实也没那么简单，特别是有些会议什么的，是完全不能出错的。
  不过这些事情，她觉得也没必要和钟春香说了。
  李远朋还来和李晓玲说过呢，让她不用想那么多，以后有他在，他一个男孩子，养老什么的不用李晓玲管。
  李晓玲虽然不是那么想，可到底心安不少，一下觉得李远朋长大了。
  姐弟两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太好，从小钟春香就让自己让着他，她心里难免有些怨言，可现在想想，那些事情，也怪不到李远朋头上。
  “妈，你来找我啥事？”李晓玲直接问道。
  钟春香要是没什么事情，是不会过来的。
  再说现在应该是饭店那边忙碌的时候，她这个时候过来，那边的活谁干？
  难得找到一个容身之处，也是不容易。
  哪知道，钟春香听李晓玲这么一问，立马就有些瑟缩。
  她怯怯抬起头，看了李晓玲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不甘心，又抬起头来。
  这幅样子……
  李晓玲就有些不太耐烦，她甚至已经感到，似乎有些不太好的事情。
  钟春香果然哭丧着脸，说道：“晓玲啊，妈这腰早两天拧到了，你也知道洗碗多辛苦，一直弯腰的，我这根本用不上力气，想着去抓点药，还被人说来说去的，妈都这把年纪了，也是要脸的人……”
  所以，这是来哭诉的？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我现在这把年纪，其实也不求什么，只求个能有瓦片遮身……”钟春香嘀嘀咕咕说道。
  李晓玲差点就想答应下来让她别干了。
  可是理智告诉她，还不到时候。
  钟春香现在还不到五十岁，要是真的不做事情，又能干什么呢？
  她倒是想让她不去饭店干活，可是不干活之后呢？钟家显然是回不去了的，自己哪怕就算是可以一个月给一点生活费，可根本就没地方去啊！
  “妈，你……能不能再等我一两年，就一两年我就把你接出来！”李晓玲咬咬牙说道。
  为了更长远的以后，李晓玲暗暗下决心。
  要是现在就把钟春香接出来，根本没地方去，她又不知道生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两个人什么都做不了，要是东西卖不出去，不是比现在更难？
  “饭店的老板娘丽丽姐，她和明好关系不错的，饭店还用着果醋饮呢，要不然让明好说一声？”李晓玲又道。
  钟春香猛然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我哪里还敢去麻烦她，老板娘是个顶顶厉害的，明好就算是说一次，好几天，过几天呢？一切都是妈的命啊，我现在洗碗洗到看着都想吐，只要不洗碗，哪怕就是下地，都没有那么辛苦的！”
  钟春香念叨了很久。
  李晓玲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过钟春香的话提醒了她，不能永远想着依靠别人，她也总要自己想着解决问题。
  可她工作准备辞职了，铺子那边……对了。
  李晓玲问道：“妈，你果然不愿意在饭店了？想着换一个地方？”
  “嗯嗯！只要能有一口饭吃，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就可惜我这身体不争气，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熬死在那……”钟春香唉声叹气说道。
  李晓玲点点头，有了安排，“妈，既然那边那么为难，又会遇到村子里的人，让你不舒服，要不然你去莫山吧！上面有一个土布作坊，哪里的人我都熟，上面有地方住，人也多，性子也和善。
  到时候你就随着他们一块儿织布，或者纺线，挣得也不算少了……”
  对于这个地方，李晓玲是深思熟虑的，莫山上的人比较淳朴，再说她和土布作坊还有合作关系，对钟春香也不至于太差，又有地方住，还有活儿干，也不错了。
  李晓玲有些满意，她总算是也有自己的能力了。
  钟春香却像是被火烫了一般，一个劲往后缩，“晓玲，你……你让妈背井离乡的，去那死了都没人晓得的山上？我这人一点能耐都没有，哪里会她们做的那些事情……”
  李晓玲的那一丝兴奋荡然无存。
  所以，根本就不是待不下去吧？
  “在饭店这边好歹还是街上，我在街上了，又要去山里，这也是说不过去的。上面哪里能给多少钱？穷得很，就连嫁人都没人愿意嫁进去。”钟春香越说越是排斥。
  李晓玲竟然让她去那样一个地方！
  李晓玲有些失望，淡淡说道：“我现在也就这个能力了，就算是那也不是谁都可以去的。”
  钟春香很是不认同，说道：“这是哪里话，只……你没想到罢了。”
  听着，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李晓玲心里微微发凉，问道：“那妈你想去哪里？”
  这多半是已经有了打算了吧。
  钟春香讷讷说道：“晓玲，你不是非要去城里了吗？那你现在这个活，是不是就没人干了，明好那一家子都有本事，也不会要这个名额是不是？
  听说还有厂宿舍住？妈也是为了你好，给你占着地方，等你想回来了就回来！”



第806章 别想

  钟春香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晓玲你想想，我是你妈，当然是为你着想了，做生意那些事情，是说不准的，没准儿哪天就赔了，还是要有一个保底的工作才行。”
  “要是给别人来上班，以后哪里能够还给你？这名额放在这也是放着。”
  “正好的这事情我也会做，过来帮你干活，也有地方住了，也体面……”
  李晓玲目瞪口呆。
  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都是听说父母年纪大了或者为了让孩子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自己提前回家让孩子顶岗的，就没听说孩子把岗位让给父母的！
  更何况她这份工作，要顶岗也没那个条件啊！
  李晓玲解释说道：“妈，你这个岁数……这边也是有规定的。”
  村子里那么多人，就没见过这个岁数还过来工作的。
  “就是，女的要求三十五岁以内呢，这样才能交那个什么保险，以后退休用的，你现在交有点太迟了，还有我也没那个能耐，直接去说啊！”
  李晓玲怕钟春香闹腾，赶紧又解释道。
  钟春香却似乎早就想好了一般，说道：“我都晓得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我也不算是顶替你的岗位，就当你有事，我过来帮你干活，你整天在外面，钱我帮你存着，这不顶好？其余那些妈也没想，反正也是为了你好。”
  “晓玲啊，这有什么为难的，你又不在这干活了，我都打听过了，这个是可以的，以前明好那些活，不都是她那个哥哥给她干了？”
  李晓玲一个头两个大，有些无可奈何，有时候家里有特殊情况，厂子里也不算不通融，可那些都是在外面的，于是她说道：“妈，我已经辞职了，厂子里也批准了，其实已经不算是厂子里的人了，过几天就要离开的。再说我们厂办这边对着的都是重要的，不能随便换人的。”
  且不说钟春香完全不符合条件，单单这个哭哭啼啼的性子，也不适合呆在这。
  这个名额是姑姑家的，当时要的时候已经闹腾太厉害了，要是再来这么一出……没准天阔都受到影响！李晓玲想都没想一口就拒绝了。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刚这么想呢，钟春香就说道：“妈也知道你为难，你也是个干活的，不过不是说你和大家关系蛮好的？这应该以后也会照顾照顾妈，还有天阔不是个能说得上话的？这么点小忙，他不帮你？”
  工作这么大的事情，还这么点小忙？
  李晓玲说道：“妈，这个事情，你就别想了，这不可能。”
  反正解释起来也说不清楚，或者钟春香根本就不听，李晓玲直接说道。
  钟春香立马就哭了出来，“呜呜，我是个命苦的……”
  “你要真这样，我让远朋过来？他已经和我说过了，以后你的事情他管着。”李晓玲道。
  钟春香在远朋面前，根本不会这样胡搅蛮缠。
  甚至还有一点点发憷，也不知道为何。
  钟春香有些丧气，“你……你不管我了？你之前不是说好了的，给我盖个房子……你现在翅膀硬了，又被人骗得蒙了眼睛，就想着用那些钱去贴补别人？
  你弟弟以后还要娶媳妇呢，妈没本事，也帮不了他，这又有个后妈在家里，没准儿还有一个小的弟弟，你爸那边靠不住了的，你不帮着点，反而……
  哪里有你这样做姐姐的，你以后嫁过去了，就什么都管不着了。
  不对，晓玲啊！你姑姑那一家子人是不错，可怎样也不会什么都想着你是不是？趁着现在她们还肯管，赶紧的去说说。”
  李晓玲听得心里很是不舒服。
  什么叫不想着她呢？在家里那么困难的时候，姑姑摆摊还记得给自己零花钱，她准备订婚的时候更是给了压箱底，后来工厂名额……到现在的铺子，哪一样，不是她们想着的呢?
  钟春香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想法和以前还是差不多。
  李晓玲有些叹息，她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改变钟春香的想法了，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自己的心不乱，以后钟春香说什么，做主的还是自己呀。
  想到这，李晓玲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她摇摇头说道：“妈，这个你还是别想了，我来这边干活，不说能够帮天阔什么，至少也不能添乱。”
  “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当是添乱呢，这不是什么都好好的……”钟春香其实没太想过李晓玲会拒绝。
  “是不是他们和你说什么了，还是……你从小就听话，现在怎么主意就这么大啊！”
  李晓玲说道：“我原本早就应该这样，难得能够出去多看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养活自己，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我在这边也待不了几天了。
  至于妈你要是不想在饭店那边干活了，我过去看看，能不能让丽丽姐给你换一个岗位，实在不行你就去莫山上面那个土布作坊，干活就拿钱，要是做不了，我每个月给你五块钱生活费……”
  “五块钱？现在肉都要差不多一块钱一斤呢！晓玲你不是说……呜呜，你是不是看上什么男人了，千万不要被人骗了啊！”钟春香只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李晓玲要是看上什么男人，出嫁了，才不会考虑自己呢。
  要是被那些外面的男人骗了，岂不是人财两失。
  李晓玲有些无语，这就是自己亲妈，怎么能这么想呢？
  “妈你看着选，我先送你出去，等会这边也要上班了。”李晓玲不想管那么多，有这一次钟春香过来，她甚至都有些后悔之前说得太早要给她盖房子的念头了。
  那时候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可现在看明白了，她根本不可能安下心来。
  李晓玲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事情就只管自己处理，钟春香那些想法太过奇怪，管不了那么多了。
  “真不能让妈来这边享福？”钟春香还是有些不死心。
  享福？李晓玲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然后想着说了也没办法，还是算了。



第807章 要钱

  “晓玲，就是帮着你干活……”钟春香还是想着争取一二。
  要是能在工厂里干活，还这么轻松自在，就实在是太好了，可惜李晓玲不帮着她。
  “不是帮着我，我也不算是这边的人了，名额也还回去给姑姑了，你要是真的想要，去和她说？”李晓玲一口就回绝了。
  钟春香不敢的，她一边觉得李秋芳一家子厉害想着沾光，一边躲着他们走。
  “那……还是算了。”钟春香胆怯说道。
  可她却没走。
  她想着刚才李晓玲要给自己五块钱的事情，一个月五块钱，只能饿不死罢了。
  不说别的，一瓶辣酱就好几毛钱了，她一个月，才值当几瓶辣酱？！还有那些包包床单，哪一样都值钱。
  “晓玲啊，我虽然和你爸分开了，可村子里我也是分有田地的，你说说我回去种行不行？”钟春香没有直接开口要钱，反而说道。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李晓玲有些心累，钟春香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想着回去种地。
  那她想干什么？
  “妈，且不说家里的田地都是一块儿种的，你要是回去种，到时候播种的时候是不是方便，还有收割的时候，打谷机都没有，又要收割，又要晒谷脱粒，你确定那么一点田地要自己种……”李晓玲问道。
  “到时候远朋不一定有空，我又不在家里，一个人估计稻谷都扛不动吧。”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何况钟春香自从嫁到青山之后，就没下过地，她能吃得了那样的苦头？
  怕是不行的。
  这个时候松口答应下来，以后肯定后患无穷，李志明也会烦不胜烦。
  “那可是我的地啊，要是我不种，岂不是便宜那个狐狸精。”钟春香不服气说道。
  “妈，齐姨不是狐狸精，你自己也知道的，但是你完全没办法去种啊，何必呢？”李晓玲耐着性子说道。
  “我能怎么办啊，我现在这把老骨头，生了你之后身体也不好了，到头来儿女都靠不住，有田地在我至少还有一口饭吃饿不死……”
  “没人饿着您！”
  钟春香被李晓玲这么一说，就又哭了，“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帮着一个外人？她不就是个老师吗，你也不想想谁生了你……”
  李晓玲头疼，钟春香过来要东西，你和她说道理，她和你说亲情，你说现实，她哭可怜，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说通的。
  “我倒是要回去问问，是不是进门了，就要占着我的田地，想得美！”钟春香又想了一个主意。
  这一出出闹得，李晓玲无法，说道：“妈，那要看你怎么选了。”
  “妈这一辈子，哪里有得选呢……”钟春香依旧想哭。
  李晓玲赶紧说道：“要是你想着回来种，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路边我记得有几分田，你可以试试明年自己种早稻。”
  一直拦着，还以为占了她多大便宜一样，给她种，她怕是也不会的。
  果然，钟春香说道：“那我也从来没种过，到时候让你爸顺带着……”
  “可不就是没种过吗，谁也不会呀！所以我才说有选择，要不然就自己种一次试试，要不然就直接把那些给远朋，这个也不会有人占着了，你也满意了，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当租给远朋，让他和别人一样，每年给你多少稻子？”李晓玲又道。
  “这怎么行！你弟弟已经够难的了，再说我的东西就是他的，还给什么租子，要给也是你爸那边给……”钟春香说道。
  这不，解决了。
  李晓玲慢慢摸索出一些对付钟春香的方法来。
  钟春香看李晓玲这般，越发觉得她肯定已经有了外心，所以根本不向着自己家人，要真的是这样，铺子那些卖的那么好的东西，岂不是都便宜了外人？
  “晓玲啊，你之前不是说盖房子吗？要不然……先把地买了？”钟春香试探又道。
  李晓玲摇摇头，“要一两年才行，做买卖也要钱周转。”
  这是不给了？
  “你那个生意，会赔钱？”钟春香问道。
  “那倒是不会，可是要有原料，然后土布作坊那边也要结算，到时候玉娟嫂子忙不过来请人，不也得给工钱……”李晓玲一点点说道。
  要不是明好在那边盯着，她都不知道做这么点事情，那么多弯弯绕绕呢。
  “那既然这样，妈有个法子。”钟春香又道。
  李晓玲根本就不敢想钟春香能有什么办法。
  “妈和你好好说着，你那边生意，不是说明好也有份额的吗？那她有钱啊！她出不就行了吗，你总不能出钱又出力吧。
  你就把钱存在妈这，以后拿来盖房子，她总不能逼你，要不然这以后也说不清楚。
  这做得好当然好，做不好了，也有个退路，是不是？”钟春香说道。
  “要实在她问起来，你就说我要的，尽管推我身上，为了你们好，被人骂几句算得了什么呢？”钟春香说道。
  李晓玲默默不出声。
  嗯，先是要工作，工作要不来，就要田地，其实最最想的，还是要自己给钱吧？
  她是不可能会给的，就算是盖房子也要自己一手操办才行，要不然到时候什么都剩不下。
  “我倒是想给，可惜现在都没了，都在那些东西上面压着呢。”李晓玲说道。
  “妈你每个月都干活，听说也有一份工资，你吃饭住都不花钱，那些钱呢？要不然就先拿出来应应急？”李晓玲说道。
  钟春香喃喃说道：“你的工资和摆摊的钱，之前不是大几百块钱，都没了？那都够盖房子的钱……”
  钟春香十分肉疼。
  李晓玲再说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心里只想着，自己的大房子，飞走了。
  李晓玲这边下午上班的时间准备到了，钟春香有些魂不守舍地往外走。
  李晓玲暗暗想着，以后自己出门了，那边还是要让李远朋去看着才放心。
  她没想到的是，钟春香离开之后，哪里也没去，直接去找了李志明。



第808章 拖后腿

  李志明看见钟春香的时候，霎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钟春香，竟仿佛老了许多。
  他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倒是也没有想太多。
  李志明心里只是不是滋味，钟春香心里却是有些恨意，瞧瞧他现在春风得意的样子！娶了一个比他年轻那么多的婆娘，还怀孕了！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钱也有了，精气神和以前也完全不一样，看上去春风得意的派头，周围好些人说到他，也和以前完全不同，凭什么享福的都是他，大家还要说他的好。
  她才是真正受罪的那个！
  她是做错了，可是她不也是因为被骗了吗，李志明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自己?还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巴不得自己走呢？
  这个没良心的！
  带着这种想法，钟春香的语气说不上多好。
  她难道还能指望一个另外娶了媳妇的前夫给自己养老不成？
  “你怎么来了？”李志明问道。
  钟春香准备的那些话就是一噎，这是不想自己出现的意思？
  “我就不能来吗，晓玲难道不是在这，远朋不也在这，我回来看他们，还要你同意？”话到嘴边拐了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钟春香一怔，她竟然还是这般和李志明说话，有些埋怨有些嗔怪与不满，仿佛当初的样子。
  以前他都是让着她的，稍微哭一哭，就让步了……
  李志明憨憨一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可以来，我就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他倒是好脾气！却也不会再接她的话。
  钟春香别别扭扭说道：“晓玲那事情，你晓得吧?”
  “晓得。”李志明很是干脆道。
  钟春香一听，就有些心烦，说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都这个岁数了，你怎么也不劝劝啊，出去受苦多不值当，一个姑娘哪里能够做买卖，这要是赔了钱，你让她咋办啊！”
  “我养着她。”李志明道。
  这是有钱了，所以不在乎了？以前他可不敢这么说。
  钟春香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同意。”
  轮得到你不同意吗，李志明有些想说，不过为了不闹太僵，让儿女难堪，他还是平静说道：“这是为了晓玲好，她这个年纪在城里没结婚的多的是，要没有合适的也不着急。”
  “你是没看见，晓玲自从做那些包包被套什么的以后，脸上的笑比之前加起来都多，还有陈叔那边又给她介绍了学本事的师父，机会难得……”李志明道。
  要是以后有大能耐，眼下这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然而这些都没能说服钟春香，“女孩子冒那么大的险，还不如早早嫁人生孩子的好，再说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她好……”
  李志明有些不耐，“你要真的为了她好，就少管点她的事吧。”
  就像是之前那样多好，李晓玲有空就去看看，她在饭店那边过得也不错，老板娘也是嘴硬心软，不然哪里会收留她……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找过李晓玲，现在已经够忙了，钟春香过来闹腾的事情他可是听说了的，也不知道晓玲会不会多想，要真的被阻碍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钟春香马上就哭了起来，说道：“呜呜，我倒是想着和我没有关系，可是我能怎么样，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倒是有了新的老婆孩子，晓玲的事情当然不操心。”
  “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当初你给晓玲介绍的是啥对象，还说我不操心？她现在根本就不想着去接触别人，好容易才过得好一些。
  你现在倒是好，又想着她嫁人，嫁给谁？她就算是不嫁人，我就养着她一辈子，只要她乐意！”李志明也有些火气。
  不求钟春香帮什么忙，却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钟春香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哭哭啼啼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果然有了后妈就变成了后爸，你打着不让晓玲嫁人的主意？到底是谁和你说的……”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起来。
  李志明跟着也有些气急，钟春香这性子竟一点都没改变。
  “我那是不让她嫁人吗，晓玲要是找到个好人家嫁了，我比谁都高兴，可她要是暂时不想找，我也不会逼迫她。”李志明道。
  好赖话都听不懂，比那些老人家还要固执，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钟春香却像是魔怔了一般，一直反反复复念叨。
  “太过分了，不让嫁人……”
  李志明板着脸不吭声。
  钟春香说多了，他就直接道：“反正有我在，晓玲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做主，你别想打什么主意。”
  他真是怕了。
  要不是李晓玲性子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他估计更担心。
  钟春香见这边说不通，哆嗦着嘴唇，接着说道：“我哪里敢做得了谁的主，我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李志明你摸摸良心，当初分开的时候，可是找你要过什么东西……”
  这个的确是没有，不过那时候钟春香想着很快就能回来，谁能想到一分开，就已成定局了呢？
  李志明瞬间有些明白钟春香要过来做什么了。
  “当时也是说好的，不是我赶你走，是你非要离开，全家人没有谁对不起你，当时分家，一共分到四五百块钱，给了你一半……”
  “是，那给了一半，可是那些钱我都给晓玲了，我一分钱都没拿！”钟春香说道。
  “那你想如何？”李志明直接问道。
  钟春香道：“你……你可还管着晓玲和远朋？”
  “废话吗这不是？”
  “之前我拿着钱给晓玲，她那边上班有工资，摆摊也有钱，算起来好几百块钱呢……她和我说，要盖一处新房子，我盼啊盼，总算是有点盼头，没想到你们这么一插手，没了。
  这不是赶尽杀绝吗，我哪里对不住你们，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女儿，可你什么都不管……呜呜。
  我这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第809章 争吵

  李志明还真没想过逼迫钟春香。
  事实上，他希望她过得更好一些，虽然两个人分开了，可有些事情是分不开的，譬如李晓玲姐弟两人，钟春香要是有什么不妥，他们也跟着受影响。
  听她这么一说，李志明赶紧道：“你也别这么说，晓玲姐弟都大了，以后肯定孝敬你的，再说晓玲那边答应了你的要建房子，我们也不会拦着……”
  李晓玲也说过这个事情，家里没有人反对。
  “你不反对不代表别人不反对，再说你说得好听，可她都把我养老的钱全部拿去做生意了，你张嘴就说支持，可你倒是给钱啊！”钟春香说道。
  给钱？
  好像的确是需要给一些，李志明面色微微有些松动。
  李晓玲还没出发，加上去的城里也熟悉，又有自家人在那边，他一开始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肯定有照应。
  “你看看你，就完全没想过吗，你当爸的就整天知道忙什么呢？”钟春香指责道。
  “这个我晓得了，我会给的。”李志明诚恳说道。
  他手头上也有一些积蓄，需要花钱的地方几乎也没有，齐芳更是从来没有问他要过钱。
  “给多少？”钟春香问道。
  简直算得上是步步紧逼。
  李志明没有马上承诺下来，而是说道：“这个给多少，我回去和她齐姨商量一下。”
  “商量？还是你就听她的，要是她说不给，你……”钟春香又被惹怒了。
  “她不是那种人！”李志明道。
  “她不是，那你还商量什么，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了，可我也豁出去了，为了晓玲他们两个好，脸皮又算得上什么……”
  李志明都不好咋说了，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不是。
  钟春香又道：“这事情，我已经和晓玲说好了，她就要出门了，我肯定支持她，你这个当爸的靠不住，我也没想过那么多。
  只之前说的房子，还是要建，这以后晓玲回来也是个念想，我总应该帮着她守着。”
  怎么又说到这边了？
  钟春香又道：“钱都给她拿着了，就不再过手了，大几百块钱呢，你就给我就行。”
  一开口就是几百块，这放在谁家都不是小数。
  就算是工人，哪怕是双职工，也要存两年呢，哪里是说给就给的。
  给钟春香，怎么回事？他就算是给钱李晓玲，那也是给女儿的，怎么又变成给她了？李志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给，可是晓玲那买卖，你给几百块怎么了？我那几百块钱晓玲都拿着了，还是说你想让她不安稳，这不就是一回事吗，我又不是白白要你的。
  那个田地，你那个什么新媳妇是没有的，可还是我的，要不然你就算成钱给我，要不然就每块田地我都要种一点。”钟春香耍赖说道。
  “那你想要岩洞那边的，还是想着要村头……”李志明没好气说道。
  钟春香回来要田地，明摆着就是添堵，分田地之后，她连自家田地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钟春香果然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说道：“要不然你买下来，不然我就在田地中间种竹子，到时候你们种什么都不成，对你们影响不是也大？
  何必闹得那么僵，对晓玲也不好，把钱给了我，就不用再去烦晓玲了。”
  竟然还学会了威胁那一套了。
  田地中间种竹子，亏她想得出来。
  “要是不给呢？你这一开口就是几百块，我哪里拿得出来。种竹子？那远朋咋想，这种话明知道不会做也做不到，就别说出来，免得他们姐弟听见伤心。”李志明说道。
  “你拿不出来，上次分开你就有两百块，辣酱那边天天赚钱，家里什么钱都不需要给，也没见给远朋，那些田地我不算多，至少也要五百块，我拿着不也是为了晓玲？
  你还说给她钱做生意，难道打算给个几十块了事？不过我要拿回自己的钱给晓玲有个保障，你都不愿意……”
  李志明刚才都被她绕糊涂了，也就是说，钟春香的两百多块钱，晓玲工资也有两三百块，加上李晓玲自己摆摊做买卖，一共六七百块钱是有的，说是拿来建房子，没想到会突然想着辞职出门。
  这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将来，可是钟春香不乐意了，她就想着那几百块钱拿着，可那些钱在李晓玲身上，她不去问。
  就来问自己要，不然就去缠着晓玲？
  “你看看你，晓玲这做买卖，总要启动资金，再说了建房子什么的也不着急是不是，她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个，就不能在等等吗？”李志明说道。
  钟春香认定他不肯给钱，气得直哭，说道：“什么等等？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这是逼死我啊，我现在住在人家店里，就连一个窝都没有，你还要拿着那些钱，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也不和你说那么多了，那些原本就是我的东西，你给就给，要是不给，我……”
  “你要如何？”李志明有些忌惮。
  “我能如何，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要孩子还算孝顺，你不给我就只能问晓玲要，她给也好，不给我就跟着她，她去城里我就去城里，她学本事就学，反正只求有一口饭吃。”钟春香说道。
  李志明头疼，这是赖上晓玲了。
  “你现在就算是拿着钱，也没办法盖房子啊，这怎么的也是大事，不得好好找地方，建什么样子的，以后怎么住……”李志明说道。
  “那能一样吗？我拿着就能去买宅基地了，以后就是准备有房子的人了，店里的人也知道我不用一直赖着，现在钱都没有，还要拖到什么时候？真的等我死在外面……”钟春香念念叨叨的。
  李志明赶紧说道：“行行行，给，我给还不行？”
  反正也是李晓玲的房子，和自家没有什么不一样。
  钟春香这才算是满意了。
  说好了改天拿钱，钟春香这才离开。
  当天晚上，李志明和齐芳就吵了起来。



第810章 无解

  “你三舅和你三舅妈吵起来了，你说说三哥也真是的，芳还大着肚子呢，从来就没有做过那种不讲道理的事情，怎么也不知道让着点。”李秋芳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外走。
  明好也觉得奇怪，齐芳以前脾气是呛，可进门后这么久，还真是从来没见她发过什么脾气。
  楚天阔看明好也要过去，赶紧说道：“你这……我陪你去。”
  拦是拦不住的，其实他想说，这长辈的事情，也管不了太多，李秋芳过去倒是合适。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争吵几句罢了，按照两个人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我去看看表姐。”明好说道，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会和李晓玲有关。
  楚天阔想想有道理，就更没拦着了。
  李晓玲一见明好，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拉着她说道，“明好，你快劝劝齐姨，她现在可不能生气。”
  咋回事这是？
  “姑进去说我爸了，他这人脾气就是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吵起来了……”
  李秋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三哥！你这事情本来就做得不对，怎么的还不给人说几句……”
  楚天阔和明好相视一笑，行了，李志明估计不敢吭声了。
  “说那么多干嘛，错了就是错了，还找什么理由，要不要找晓玲进来问问？”李秋芳说话的声音又脆又快，李志明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他表达抗议的方式就是扭过头去。
  齐芳哼了一声，又瞪了他一眼。
  “小妹，你知道什么事情，一进门就说我。”李志明有些可怜兮兮说道。
  “我都不用知道，肯定是你惹芳生气了，要不然犯的着……”
  李志明：行了，更不想说话了。
  屋子里李秋芳没搞清楚的问题，屋门口的明好等人更是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原本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李晓玲也纳闷呢。
  吵起来？这难道不是单方面碾压？三舅可是没吭声呢。
  所以是惹齐芳生气了，可不知道咋回事，怎么劝？
  楚天阔突然想到将来，要他敢做点什么，估计这一屋子的女人能骂死他，不不不，他不敢的。
  明好发现楚天阔朝自己笑得有些诡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一个个的，都不正常了？
  “我怎么好像是听见提到我了?“李晓玲说道。
  “不是好像，就是说到了，咱们进去。”明好就要往里面去。
  楚天阔拉住了她，一没留神，李晓玲侧身进门了。
  三舅舅，不是我不帮着您……
  几个小辈一进门，李志明就站起来要走。
  齐芳有些气急，“秋芳，你看看他就是这样，有事情也不说清楚，就想着走，逃避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就是啊三哥，他们也都不小了，这些事情。要是说得清楚，还怕什么丢脸。”李秋芳道。
  李志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吵架这么丢脸的事情，让小辈撞见了可不好看，再说了，钟春香找过来的事情，他也不想让李晓玲烦心。
  可他不说，不代表齐芳不说，她就说道：“家里的事情，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我这……晓玲，你觉得我对你咋样，有没有一直苛责你，一直见不得你好？”
  果然和自己有关吗？
  李晓玲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道：“一直很好啊，齐姨你不要想那么多，我爸他就是不太会说话……”
  “看看，我自认自己没做错什么，怎么就算是要有什么决定，难道我不能知道？还要一个外人指着我的鼻子和我说，什么你这后妈，心肠歹毒，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生气，你要是要有什么决定，在之前连说一声都不行？
  亏得我还反驳了别人，这回来才真的是自己打脸！你这根本就是不信任我！”齐芳十分委屈。
  她说得其实还算隐晦，先是有人拦着她说钟春香过来找李志明了，还要田地要钱的。
  亏得她还口口声声说信任他，结果就自己打自己脸了。
  钟春香直接就找了过来，说话比那些人更加难听。
  “你瞧见没，就知道你不安什么好心思，都不让晓玲出嫁了呢，合着耽误的不是你家闺女？”
  “你们这种半路夫妻，还真以为自己捡到宝贝了怎么的，李志明不给你钱吧？他要不是防着你，能偷偷给钱我拿着？”
  “就是因为他看得清楚，知道为孩子打算，总不能交给你这个后妈，倒也不算完全糊涂到家。”
  齐芳告诉自己不应该生气的，当着钟春香与其他人的面，她也没有戳穿李志明，只是平静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再说晓玲出门，我们早早就商量过了给一笔钱，反正都是一家人，给谁不都一样。”
  钟春香的脸色有些难看，其余的人也都是说她识大体。
  齐芳笑眯眯离开了。
  回到家里就有些伤心难过，偏偏李志明又回来了。
  她还暗示问了几次呢，也没问出来。
  这不才吵了起来。
  李晓玲弄明白之后，也是有些不敢置信，她问道：“爸，我是说过以后要给妈那边建房子这事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可那……你就把钱直接给她了？我中午的时候都还和她说好了等两年。”
  钟春香那性子，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有得心烦呢。
  李志明现在简直是里外不是人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知道说：“她说她的钱给你了，在你手里拿着，所以……所以我这钱相当于给你做生意。”
  “爸，我要是真的要，会跟你们商量的，现在还不缺钱啊！”李晓玲说道。
  她在家里几乎没有出过任何钱，之前议亲时候李秋芳就给了上百块，钟春香那边两百块，后来做买卖也存了不少，上班之后又有工资，上千块她都有了，只是不敢和钟春香说那么多。
  没想到她以为已经解决了，竟然又来和李志明要钱！
  不仅仅要了，还要到了！
  不仅要到了，还要来炫耀！



第811章 神转折

  李志明傻眼了。
  这屋子里，就没有一个人帮着他说话的。
  齐芳气他不信任，怪他不说，暗自做决定，李秋芳指责他惹媳妇生气，女儿也觉得自己误事。
  他看着明好，马上略过去了，只眼巴巴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笑笑，“三舅，做错了就要认，再想着怎么解决……”
  他也不敢说什么啊，自个儿媳妇还盯着呢！
  李志明只好自己为自己辩解两句，说道：“啊，她那原本存在你那边的钱，说是要给建房子的，想着都是你的，还有要那些田地，又要一直跟着你……”
  李晓玲皱眉，“爸，我妈她威胁你？可你还不知道吗，她估计也就是敢说说，我就算是带着她去城里，她怕是也不会去的。”
  这个倒是，钟春香要不是没法子，是不会主动给自己换地方生活的，可是当初自己怎么就信了呢……
  齐芳冷哼一声，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看着我有什么用，原本晓玲就有自己的安排，你非要搅合，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你非要给。”
  她气愤的点在这，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就应该商量。
  “爸，你给了妈多少钱？”李晓玲问了重点。
  李志明支支吾吾的，“也没多少。”
  “到底是多少。”
  “也就五百……六百。”李志明说道。
  李晓玲倒抽一口冷气，她很是有些无奈，“已经都给了？”
  可不就是给了吗？
  所以钟春香拿到钱了，然后又去齐芳跟前炫耀，也难怪齐芳会生气？！换谁谁不生气？
  李晓玲眨眨眼睛，问道：“也没多少？六百？你有这么多钱？”
  李志明只好干巴巴说道：“这岩洞那边也不需要花什么钱，平常家里这些开支都是你齐姨管着，和你姑他们商量着来，剩下的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李晓玲突兀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就存了这么多钱，你不会还花了齐姨的钱吧？”
  “那当然没有，都是我自己存的。”李志明赶紧说道。
  齐芳又是要生气。
  然后李晓玲说道：“所以你的钱你都给出去了，然后你让齐姨养着你？”
  齐芳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李志明有些心塞，哪知道自己女儿还不够，妹妹也来捣乱。
  李秋芳说道：“三哥！你可不能这样，现在房子都是人芳儿买的，如今伙食那边也是咱们在操心，你这一分钱不花，你还拿出去……”
  说完，扭头就对齐芳说道：“你也是个傻的，怎么能让他身上有那么多钱，这不当家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什么没多少就五六百，顶得上你一年多工资了。”
  齐芳那点子气，早就已经没有了。
  她却也接着绷着脸，说道：“我哪里晓得这些。”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以后也没这种事，之后的钱不用给我了。”李志明赶紧表态。
  “三哥，错了就是错了，什么叫还不行，你这态度就不对！要不然晓玲也不会这么说你。”李秋芳说道。
  李晓玲也是这个意思，总不能因为这个事情闹得不愉快。
  她担心更多一些，这钱给出去了，也不知道钟春香又要做什么，不会真的就去买一块地吧，要是地方不合适，或者被人骗了，或者买地之后没有钱盖房子又回来要……头疼！
  可去要回来？也的确是要不回来了。
  一家人都是一筹莫展的。
  有人上门问种辣椒的事情，李志明像是看见救星一般，赶紧跑了出去。
  楚天阔瞧着屋子里这一群人，也去找自个儿师父了。
  “芳儿，你别生气了，这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和我们说就行。”李秋芳劝道。
  齐芳笑盈盈的，说道：“我没生气呢。”
  没生气，那刚才吵架的人是谁？
  明好似乎有些了然，李晓玲面上还是担忧。
  齐芳笑着又道：“我这刚回来呢，在外面就遇到人了，说话有些难听，我当然向着自家人，然后发现好些个事情我不知道，这不就……没忍住。
  晓玲，你别放在心上啊，这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是因为那些钱的问题，只是觉得你爸这个人，他这次就敢直接决定，万一下回又有什么别的事情，不和家里说，我怕他自己犯糊涂。”
  李晓玲当然没放在心上，她还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事情，齐芳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回了。
  哪一次，为了不让自己难堪，齐芳一直在让步，反而钟春香……总是做那些无脑的事情。
  “那齐姨，你……真没生气吧？那些钱以后我会……”
  “说了不是钱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晓得，回来要是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你爸胆子就更大了，咱这态度要在这。
  怎么的也要给他长点记性，吵吵闹闹的也有点烟火气不是，要不然什么都不在乎，那也不是一家人应有的样子。”齐芳笑眯眯说道。
  看她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李秋芳松了一口气。
  “嗯，这样不错，就应该治住，免得一不当心就发飘，晓玲你学着点。”李秋芳说道。
  李晓玲尴尬一笑。
  不过只要没真的生气，就好，她还真的有些个担心。
  明好嘻嘻一笑，套路太深了这是，不过她之前在福云村自家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幸福的家庭，果然都是差不多的。
  “三舅怕是今天都不敢回来了，免得又被讨伐。”明好笑着说道。
  “受点教训也应该，免得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或者就应该让他要回来。”李秋芳道。
  就在大家谈笑着觉得，钟春香拿走的那一笔钱，不可能要得回来的时候。
  李远朋进来了，他也不多说，直接就把几叠钱给放在桌子上。
  “远朋，你这是？”齐芳有些纳闷。
  李远朋其实已经在门口呆了一会儿了，有些话他也都听见了。
  此时越发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他说道：“这没啥，这是妈问爸要的钱，然后我去问她要了，都在这。”
  转了一个圈，钱回来了？！



第812章 缓和

  眀好又深深看了一眼李远朋。
  其实之前她对李远朋的印象谈不上多好，他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存在感。
  或许是因为表姐的原因，眀好总觉得李晓玲什么都要让着，李远朋才是得利的那一个。
  没曾想，上一回罗继红的事情，她已经就有所改观，这一次，刮目相看。
  “这……你去要回来的？”李晓玲讷讷说道。
  李秋芳也有些失笑，估计现在只有李远朋能够做到从钟春香手里拿钱了。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你妈估计现在只听你的了。”李秋芳道。
  他们都已经放弃了呢，谁能想到李远朋会这么做呢。
  齐芳怕李远朋误会，赶紧说道：“远朋这钱原本也是留着给建房子的，既然拿回来了你就拿着，还有……刚才和你爸吵了吵，不是因为他给钱，要真的是盖房子这样的大事，给钱也是应该的，就是怕拿去乱花，也没个商量。”
  李远朋说道：“齐姨，该如何就如何，你不用担心我这边，
  我说过了，以后我妈那边的事情我管着，我不会让她回来捣乱的，可……没看住。”
  对这一点，他是有些愧疚的。
  平心而论，他不喜欢李志明那么快就再婚，但是当初父母在一起的时候，整天不是哭就是吵的，不是吵就是念叨，他烦死了，也不乐意回家。
  后来他们分开了，李志明人变得好不少，他也不是小孩子，就渐渐想通了。
  齐芳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那么责骂。
  “我尽力，不过我妈年纪也大了，这几次多谢你让着她，不过该明白的我都明白，这些钱说是盖房子，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我管着她，这其中有两百多是她之前给我姐的，我就拿出来，剩下的，您拿着。”李远朋说道。
  说完，他就从中抽了两百块，剩下的依旧放好。
  齐芳很是有些不好意思，更是不愿意拿了，说道：“你收着就行，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
  她和大家相处不错，不过有些事情齐芳还是保持距离，免得别人误会。
  李远朋看了一眼齐芳，又看看李晓玲，最后憨憨说道：“齐姨，你不用担忧，现在大家伙儿都在这，你进门之后做的事情，我们都记着呢，之前二伯母家里那边的事情，好些个都是你去处理的，我姐这边做的东西，你也一直在厂子里帮忙，这……既然都是一家人，我爸的钱您拿着也是应该的。”
  说完，又怕齐芳拒绝一般，说道：“我和我姐都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什么人的几句话，就自己不懂看，再说了，等我要是结婚了，你们还不得给我操办？这钱都给我了，岂不是要偷懒？”
  李秋芳也在一旁劝着。
  齐芳总算是轻松笑了起来，李远朋这是在表态呢，家里该给他的，他也不会拒绝，这莫名给了一笔钟春香，他也不会拿着。
  还知道送回来，这孩子。
  “那我就拿着了，留着你们姐弟结婚的时候用，既都说到结婚了，远朋你这边，可是有中意的姑娘家？”齐芳一脸好奇问道。
  “哦！是不是上回那姑娘？”齐芳恍然，起了兴致问道。
  李远朋刚才还说得顺溜，此时一问，就很是不好意思，找个借口赶紧走了。
  “哈！这小子，还害羞了。”齐芳哈哈笑着。
  明好说道：“远朋这一两年的，可是成长了不少。”
  李晓玲赞同，说道：“之前我要去城里，他还特意过来找我，让我不要为家里的事情烦心呢，他在家里可以都做好的，倒是以前看他整天在外面晃荡，我还骂过他不少。”
  没想到，真正遇见事的时候，才发现还挺靠谱。
  齐芳拿着那些钱，心情好得很。
  她和李晓玲相处得一直不错，对李远朋则是一直不远不近的，她其实还有些害怕李远朋误会的，不然以后还有几十年，可为难。
  没想到这孩子是个拎得清的，也是不容易。
  “远朋现在……做点啥？还有，什么姑娘？”明好问道。
  她以前关注不多。
  齐芳笑眯眯的，卸下心头的石头，说道：“他平日里就是上班，下班之后有几个朋友一块儿待着，不用太担心，他那几个朋友几乎也是在厂子里上班的……平日里聚一块儿，也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了，还有一个已经结婚了，等一个个结婚了，远朋自然也不会经常出门了，现在他回家的次数都多了呢。”
  说得这么详细，明好了然，问道：“三舅妈你知道这么清楚，跟踪过？”
  齐芳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也……也不能说是跟踪，就是去看看。”
  “怕是虽然人长大了，还在叛逆期呢，和我们班学生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像远朋他不乐意回家，和几个朋友在那外面，平常钓钓鱼什么的，年轻人嘛，总想着折腾点什么事。”
  说着，齐芳想着当初过去的时候，正巧遇见一个妇人堵着门，骂几个年轻人不学好，偷了她们家的鸡，怎么说都不管用，当时就有个姑娘在劝，要知道自己当时多看几眼了。
  结果那妇人是自己班学生的家长，一听说是齐老师家人，不闹腾就走了。
  这事情，她也从来没和谁说过。
  原来李远朋这孩子，还一直记着呢。
  虽然付出不讲求回报，可真正有了回报的时候，谁都是开心的吧。
  听齐芳这么一说，几人就明白了，这果然还真的是去盯过啊。
  李远朋的事情，就连自家人，都不太清楚。
  李晓玲最有感慨，也难怪远朋平日里话很少，却也愿意和齐芳说这些，谁的心都是肉长的。
  齐芳担心他交了坏朋友走了歪路，还知道去看看，以前钟春香只会念叨，不回家把钱花在外面……念叨多了，李远朋更不愿意回来了。
  李秋芳感慨道：“也不知道我三哥哪里来的福气，这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了，瞧瞧这人还跑出去了呢！”
  齐芳抿嘴一笑，说道：“他呀，很快就回来了。”
  然而，她到底说错了。



第813章 中风

  李志明当天没有回来。
  齐芳又好气又好笑的，还和李秋芳闲话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把年纪了，还这样跑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第二天，李志明依旧不见踪影，齐芳也不说笑了，只在那猜测他到底去了哪。
  “附近几个村子怎么的也会回来吧，难道是上莫山了，不方便还是在上面住了，可也不能没句话吧？”
  最后还是楚天阔回来说的，“三舅进城了，说是去看看那边的生意。”
  齐芳都气笑了，说道：“他去城里看那些东西？之前让他留在城里的时候，他那脸能皱一团，现在倒是躲那么远！”
  说完又不太确定地问李秋芳，“难道我说得太过了？志明吓到了不敢回家？所以下回还是要注意。”
  李秋芳跟着笑，倒是没有想太多，只说道：“难不成还能一直躲城里呀？再说他不回来，到时候孩子出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家里喝着苦药的罗继红，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不好马上对李远航说什么，只是和宁凤霞说：“妈，三婶肚子都那么大了，身边没人也不行，我和远航原本就是打算回城里了的，如今反而连累了他们。”
  “我问过陈爷爷了，这药也不用换，就开了一个月的拿过去吃着，一个月后又再回来，什么都不耽误。”
  罗继红这一次倒是没有撒谎，她倒是真的问过陈行之。
  只不过是问能不能换药，那药真的是太苦了！
  陈行之也就说不用换，难为她这个也能用上。
  宁凤霞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说道：“那你们赶紧回去，芳儿现在身子重了，你三叔不在身边可不行……”
  罗继红狠狠松了一口气，和李远航当天就急匆匆进了城，连李晓玲都不等了。
  一进城就直奔铺子去，罗继红一路上想了各种场景。
  李志明这进城，说不定是早就想好了的，齐芳家里上一次就已经打算了，之后自己旁敲侧击问过，她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一转头就吵架，然后李志明就进城了，哪里有那么巧的。
  所以她和李远航就很被动，又是小辈，这过来了肯定要说服李志明的。
  要怎么劝也有讲究……没想到罗继红什么都准备好了，到了铺子，没发现人。
  李远航倒是没想那么多，只问玉秀，“怎么没见三叔？”
  玉秀说道：“没来啊。”
  没来？李远航就更奇怪了，他想了想，“不行，我得赶紧和家里说，万一……”
  没说完就被罗继红扯住了，说道：“你知道什么就瞎说？那消息不是天阔说的？这万一三叔有什么安排呢，你这么一说三婶不得多想？到时候生气怎么办？我们能知道什么。”
  李远航就有些为难起来。
  玉秀也觉得有些纳闷，暗暗记下这件事情，打算让章飞打听一下。
  李志明此时倒是真的在城里，在离铺子不远的工人医院。
  “妈，饭打回来了，你和爸先吃，我过去问问王医生情况。”李志明拎着饭盒回来。
  齐母坐在病房里，笑着说道：“志明，你先吃，这都跑了一早上了，也没停过，辛苦你了。”
  李志明没客套，憨憨一笑。
  齐父看不惯他那副傻样，把脸扭到一边。
  齐母就有些尴尬。
  “爸不舒服？”
  “没，没有，可能是想着去卫生间，我等会扶他……”齐母找了个借口。
  李志明一听，放下手里的东西，“妈你歇着，这些事我来就行。”
  齐父还被反应过来，就被李志明扛走了。
  出来的时候，脸板得更紧了。
  就是这个木头，连人脸色都看不懂！
  李志明出来，又去找医生了解情况了。
  同一个病房的一个老大爷很是羡慕，“老哥啊，瞧瞧你这个儿子，真是个孝顺的，这两天我都看着呢，你看看这忙前忙后的，愣是不需要你们操一点心。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事我看的多了，我家那小王八羔子，整天说工作忙，有什么好忙的……还是你有福气，瞧瞧不尽力气大，还细心……
  我瞧着你闹别扭呢，和小辈有什么计较的……”
  大爷说着，自己一步步慢慢走着，打算去吃饭了。
  等人走了，齐母推推齐父，说道：“你这多大的气，也应该消了，志明也没惹你什么，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他。”
  齐父瞪了齐母一眼，说话有些不是太利索，“塔……那是，不……不安……”
  齐母有些无奈，说道：“行了，他要是不安好心，知道消息的时候就不会过来！我们两个这个年纪了，就芳儿一个姑娘，她现在大着肚子呢，当时不也是你拦着不让我告诉她。
  那你让我咋办，我给你端饭倒尿？扶着你去洗澡？跑上跑下给交钱？扔你一个人在这？”
  齐母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一些，“你不知道多吓人，我真怕……”
  齐父看齐母哭了，抬起手，给她擦眼泪，脸色缓和下来。
  齐母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又笑了起来，说道：“瞧我，有什么好哭的呢，你们父女两就是气性大，谁都不让谁的，这一次你一倒下，半边身子不能动，我当时都傻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亲儿子，也做不到这样啊，不单单是他，一接到电话，他那外甥，就那个厂子里的主任，这就给安排了。
  医院的车都没来，那个小伙子人就到了，叫章飞的，我瞧着眼熟着呢，这忙着给咱带来医院，还安咱的心，刚做完检查，那边车队就把志明送来了……”
  “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以后就不用愁了。”齐母很是欣慰。
  虽然是个乡下家庭，可该有的也都有，最主要的是有这份心，对他们都能这样，何况对齐芳呢？
  “等志明回来，你别给人脸色，不然我饶不了你！”齐母说道。
  齐父答应了下来。
  可没想到，李志明回来后，没说两句。
  齐父就扔了手头上的东西。



第814章 回乡

  齐父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手里抓着的杯子已经扔在地上。
  齐母赶紧给他顺气。
  “你说说你这有什么好气的，吸气！”
  李志明被这场景吓到了，他好像……没说错什么啊。
  不过李志明还是第一时间把杯子给收拾了，免得再伤到。
  “爸，你怎么了？王医生还说你可以出院了，怕是骗我不成，我去找他！”
  一溜烟，扫把一放，人就不见了。
  齐父气得更甚，手指头指着李志明的背影，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齐母有些头疼，“老齐！你这不能生气，再说有什么也可以好好说说不是！”
  “他，要回……”齐父说话有些缓慢，却也清晰。
  臭小子还敢自作主张，什么叫接他回家，回的那是自己家吗？
  王医生来得很快，看过之后，也是重复之前的话。
  “病人不要太过心急，病情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可以回家休养，但是要注意，要真的再复发的话，情况会加重……”王医生交代道。
  李志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说王医生说过，可以回家了。”
  王医生是知道病人情况的，对李志明脸色缓和不少。
  虽然他多走几次，可要都是这么理解的病人家属，他要少操多少心。
  齐母一听，赶紧问道：“医生，他现在能说话能动，可是右边身体还有些麻……”
  王医生又说了一通。
  简单来说，要靠养。
  李志明在一旁点头，出声地重复下来。
  “爸，你瞧我没说错吧。”李志明说道。
  齐父简直没眼看，也懒得生气了。
  “医生说，要保持好的心情，还要有一点点活动量，最好出去走左，要真是回城里那屋子，太窄了，下面环境也不够好的，回咱村子里，现在可好了！想看什么都行。
  路边的稻子黄黄的一大片，岩洞那边的辣椒红彤彤的，开春之后，山上的桃花也都开了……想去哪里看就去哪里看！”李志明极力说道，想要劝说齐父。
  齐母听得直点头，“嗯，那小河边还有竹林，瞧着心里也舒坦。”
  齐父的脸色稍微缓和，就听李志明接着说道：“还有，天阔以前腿断了还有一个轮椅呢，就是那三轮车都是不用踩就行！”
  齐父：他是养病，他又不是瘸子！难道他以后还走不动了不成？
  这都没去呢就这样了，他要去看女婿脸色过日子？做不到！
  李志明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不过齐父一直这个模样，他也没想太多，接着说自己的，“爸，你看咱村子里天宽地阔的，走动也方便，咱院子里种有花也种有菜，你要活动也有地方，现在人也热闹得很，天阔师父，陈叔他们都在呢，说话的人也多……”
  “还有呢，过去之后也不用多操心……”
  齐父绷着一张脸，很是坚定地摇头，“不，去！”
  李志明一下子没了法子。
  齐父看着齐母，一脸的不情愿。
  齐母到底有些心软，老伴儿一辈子要强，这要是老了老了，反而去拖累儿女，他怕是不乐意的。
  “行，那就不去吧。”齐母说道。
  “妈！”
  “志明，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现在你爸病情也稳定下来了，我们自己也可以的。”齐母说道。
  李志明无法，被齐母劝着去吃饭。
  他还是有些想不通，怎么的岳父岳母就是不乐意呢！
  留在城里，他也不能安心，要是天阔他们在就好了……
  他想着，眼前一亮，天阔是不在这，可阿飞那小子在啊，再说这都要回去了，也没去铺子里看过一眼呢。
  李志明就回了一趟铺子，回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的，塞王医生的办公室，自己跑过来接齐父了。
  “志明，等你把我们送到家里，就回去吧，要不然芳儿也该担心了。”齐母说道。
  她其实也拿不准，要是一下换一下环境，自己能不能适应。
  人老了，就是不想挪窝。
  李志明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不急着说什么，只是说道：“妈，这个咱不急。”
  说完，他又对齐父说道：“爸，你听我说，要是说条件什么的，虽然比不上城里，不过也有咱那边的好，吃的也天然，养身子是好的。”
  齐父扭头到一边，像是没听见一般。
  李志明完全不气馁，又道：“爸，你要是觉得和我们住着不自在，那也容易，咱一旁还有大队的房子，不说大队，我二哥那边也要开始盖房子了，到时候老房子那边可以单独住，你们想住哪里就住哪儿，要是和我们一块儿不自在，就单独住，近一些不也蛮好，我……就算是和我们一块儿住，那房子还是芳儿买下来的呢！没人说什么闲话。”
  乡下房子和地不值钱，要买也是拿得出钱的，听着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些道理。
  可齐父依旧不乐意，李志明又道：“爸，你想想你这个病离不开人，我不是说会怎样，可是你想想，妈年纪也大了，这要是你们单独住，我们担心不说，妈一天要干啥？她要一天给你煮几顿饭，还要带着你出去活动，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家务了，你不想她累着吧？”
  说到这个，齐父才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他一开始只想着自己，没想到老伴儿也难，更何况他知道，齐母是一直想待在儿女身边的。
  以前那是没条件，现在单独过来接……人是傻了点，说话也气人点，分开住，不就好了？
  他又不是过去沾光的，是自己换个地方住，别人也不能闲话不是？
  齐母赶紧摆手，说道：“老齐，我没事，你想去哪都行，那边是蛮好，不过我也想过了，医院怕是比不上城里，到时候要检查什么的也不方便。”
  她也见过那些再次中风的病人，很多连话都说不了了。
  “妈，我刚想说这个呢，这边医院是好，我们那边也有厂医院，条件也不差，更何况陈叔还在咱那边呢！他就在家里住着……我刚过去找医生的时候，都看见陈叔的相片了呢！”李志明笑眯眯说道。
  “陈叔？”



第815章 报信

  王医生刚巡房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自己的位置上面一堆的东西。
  两个很有特色的布袋子，一打开里面竟然装满了辣酱。
  另一个袋子里还有床上四件套。
  “王医生呀，你哪里找的门路买的这个，我早几天去定都定不到咧！”
  “那辣酱不错，吃着开胃！你就是喜欢吃也不能这样成包买吧？”
  王医生有些懵，他没有啊。
  问清楚是谁送来之后，他有些意外，马上就拎着到了病房。
  李志明瞧着也不像是富裕家庭出来的，怎么能这么破费呢！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说什么陈叔，还在相片里？
  他有些不敢置信，就问了一声。
  李志明一直记得呢，要劝说岳父岳母，当然要考虑他们的需求，比如乡下适合养病，比如齐芳和孩子，比如可以分开住……
  一点点地说，加上自己坚持，已经看到效果了。
  听王医生这么问，他赶紧说道：“就是天阔师父的老朋友了，和我们是相熟的，是个顶有名的医生呢，叫陈……对，陈行之。”
  “陈老？！”王医生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说，陈老在你们家？”王医生又问。
  “对啊，这个有什么不妥吗？我瞧着陈叔蛮厉害，他天天就在我们那边，说是要种一个药田，上山里菜药，不回这边了。”李志明说道。
  “是不是……陈叔他不懂治这个？”李志明担心问道。
  王医生赶紧摇头，陈老要是不懂，还有谁懂呢？
  “原本我们控制病情之后，要是陈老还在那边医院，我是想着劝你们转院的，日后可以恢复好些，不过既然已经在你们那边了，回去调理最好。”王医生很是肯定地说道。
  齐母一听有利于养病，什么都顾不得了，“那敢情好！那我们就去青山村！”
  这一回，就算是齐父怎么反对，也没用了。
  “身体最重要，再说了我们过去自己单独住，还能经常看着芳儿呢，到时候你病好了，外孙也出生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齐母说道，想想就美。
  齐父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不敢反驳，他也担忧齐母为了照顾他，身子骨垮了，后悔也没办法。
  “那我去办出院手续！”李志明很是开心。
  王医生又问了几句，得知陈行之在青云机械厂那边呢，以后就算是要拜访，总也能找到地方了，师兄不知道多懊悔呢。
  李志明这么一说，他这才想起来过来的目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哪里能收你们的东西，我们也有规定……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东西不便宜……”王医生说道。
  他看李志明很是朴实，原本印象就不错，如今更有陈老这样的情分在，就更添了几分好感。
  对李志明掏钱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他是不会收的。
  李志明有些发愣，赶紧说道：“这，都是自家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说王医生您吃不惯？”
  “怎么吃不惯，上次我都看见王医生用来拌饭呢！”隔壁床“资深”病友老大爷，又回来了。
  “那就好，都是自家的东西，不值当什么。”李志明松了一口气。
  “不值当什么？老齐你家这孩子说大话，就这两大包，一二十块钱了都！更别说那个什么被套，加起来值当一个月工资！”大爷又道。
  王医生就更不敢收了。
  “还有那个被面什么的，可稀罕……好像是纺织厂附近一家铺子的。”
  李志明憨憨一笑，说道：“那铺子，就咱家的。”
  “哦哟，小伙子人不可貌相啊！真你家的？”
  “嗯，我们在村子里，就是种辣椒，然后现在……”说到这个，李志明话多了起来。
  还是齐父齐母也在一旁说了，王医生这才勉强收下几瓶子辣酱，剩下的东西也还回来了。
  李志明也没再说什么。
  他见说服了岳父，开心得很。
  “妈，我在这边守着，您回家收拾东西，等会阿飞过来接我们，然后再上家去，今天就能回家！”
  总算是能回家见媳妇儿了，他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呢。
  齐母答应下来，真的要离开一直住着的地方，可不很多东西要收拾。
  齐母一走，气氛明显就尴尬下来。
  李志明瞬间又变成了之前那傻小子，对着齐父不知道该咋办。
  “爸，你放心，家里什么都还好。”李志明艰难地开口。
  “都，好，我，不好呗？”
  “不是这意思，就是你们不用担心……”李志明解释道。
  “哼！”齐父冷哼一声。
  他就想看着李志明还能说什么，没想到，他不说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给他找个台阶不成？
  好在隔壁老大爷和李志明聊起了辣酱的事情，李志明赶紧掏了几瓶送给他。
  他一边和大爷有的没的说几句，一边暗暗盼着章飞赶紧来。
  章飞这会儿倒是准备出门了，“秀儿，我去医院接了人再回来接你……”
  玉秀还有些犹豫，她倒真的想回去看看，难得厂子里有两天假，可也不知道这边能不能忙清楚。
  “玉秀姐，你去吧，过两天刚好和晓玲姐一块儿过来呢，这边有我和远航呢！”
  “再说路上有你细心一些也好，还有病人呢。”
  罗继红劝道，李志明过来之后，她才清楚竟然是齐芳家人住院了。
  玉秀明显被说动了，回家一趟也好，她还准备了挺多东西，带给安安康康呢。
  罗继红晃悠了一圈，看人都出了门，自己往厂学校那边拨了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齐芳老师。”
  齐芳刚下课准备回家呢，就听说有自己的电话。
  “肯定是志明打来的，他还知道来个信儿。”齐芳暗暗想到。
  哪知道，刚刚接听呢，就听得那边罗继红焦急说道：“三婶，你一定要挺住啊！我们进城之后其实也没看见三叔……说是你爸中风了，在医院抢救……”
  齐芳完全懵了，中风？抢救？
  她身上一软，差点摔倒，要不是汤圆扶着，就倒在地上了。



第816章 机智

  齐芳好容易才喘过气来。
  她脑子里只要一个念头，愧疚又后悔。
  要早点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上一回她就不应该让他带着气回去，父亲年纪已经这般，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步呢。
  汤圆扶着她坐下，平静说道：“齐老师，这能打电话来，情况就不严重。”
  齐芳完全不知道汤圆的逻辑，不知道是说既然可以说了，就不严重，还是说既然有空打电话就不严重，不过她也总算是听进去了“不严重”几个字。
  看她脸色好一些，汤圆马上拿过电话。
  罗继红焦急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三婶，你怎么了？先别着急，没准儿也没什么事情，我是怕你担心，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三叔了，他突然急急忙忙来了铺子，就想着和你说一声……”
  罗继红心头有些快意，李志明真是没把他们当家里人呢，直接就这么跑了过来。
  她都偷偷听见他和章飞说话了，什么老人说的在这边医疗条件好一些，什么只有齐芳一个女儿，这明显就是借口！
  到时候巴不得到城里来，他们要是来了，自己和李远航还有地方待着？
  所以，她就好心地告诉了齐芳。
  她大着肚子，要是真的有了什么，也不适合奔波了，到时候人都回了村子里，以后要再来，那也是生了孩子之后的事情了……快一年呢，到时候要来，也要看自己答应不答应。
  果然，齐芳一听就急了起来，听着那边吵吵闹闹的。
  罗继红嘴角挂着一丝笑，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然而，传来的不再是齐芳的声音，反而是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中风了？病人现在在哪里，送进了什么医院？”
  罗继红一皱眉，她好像听出来是汤圆的声音了，关她什么事情？
  “具体的我不是特别清楚，就是三叔他回来很担心，现在又跑出去了呢！”罗继红说得有些含糊。
  汤圆朝齐芳笑了笑，说道：“哦，那没什么大事就好。”
  罗继红有些懵，什么叫没有大事，难道中风了还不是大事儿？她没这么说吧。
  这个汤圆，脑子怪怪的！
  “什么时候送去医院的，是一发现就送去医院了吗，哪个医生负责治疗，当时是什么情况，现在呢？”汤圆又问。
  罗继红完全不知道，李志明也没有说，她只好接着刚才那一套说辞，“看着应该蛮严重的，三叔已经顾不得说什么了，要真的是没事，肯定会和我们说一声……”
  汤圆又道：“嗯，没事儿是吧。”
  “不是……”罗继红答道。
  “有事儿你还能在这打电话啊？”汤圆反问道。
  罗继红不懂该说什么。
  她要是说有事，到时候怪自己咋办，要是说没事，又自相矛盾了。
  汤圆眯着眼睛又笑了笑，说道：“李三叔去了好几天了吧，老人家有人照顾就行，放心，有我爷爷在呢，肯定能治好的。”
  罗继红：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没有哪里不放心的啊！
  “做事情不用那么毛躁，大惊小怪的不太好，要是齐老师被吓到，那不是更要紧，哎……你肚子里没孩子，不懂的，记得吃药哈。”汤圆随口说道。
  罗继红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什么叫她肚子里没孩子！什么记得吃药，她又没病！她还被一个外人教训了？！
  她猛然想到了怎么反驳，刚要说话，那边已经是嘟嘟嘟的声音了。
  这个汤圆！和她那爷爷一样可恶！
  汤圆对齐芳说道：“齐老师，你看吧，根本没什么事情，老人家难免生病，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李三叔他们都在那边照顾呢。”
  “我骗你？怎么可能，你想想，要真的有事情，她不是应该去帮忙了，就算是不去医院也要帮着做饭什么的，还能来给你打电话，那不是故意吓你？”
  齐芳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汤圆道：“你在这坐着，我给你倒点水。”
  她说完走了出来，看到校办的同事，交代了一声，“以后城里再来电话找齐老师，是年轻女的声音，就别喊她了。”
  这个要求，同事觉得有些诡异，“为……为啥啊？”
  齐芳老师就是城里的人，这不让人接电话，不太好吧。
  “那生孩子前不喊，或者让我来接。”汤圆说道。
  “哦。”同事答应下来。
  楚天阔和李晓玲听说这边的事情，匆忙赶了过来。
  “三婶，你别担心，那边电话的时候，三叔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当时章飞在城里处理好了，问题不严重。”
  “现在也都稳定了，今天就能回来养着。”
  “三叔把两位老人都带回来了，以后就生活在一块儿，这样也有个照料……”
  楚天阔没有隐瞒，原本说打算今天人回来之后，才一点点告诉齐芳的，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电话过来。
  齐芳有些懵，“你说，我爸妈肯过来一起生活？”
  她原本还以为怎么的都要等到孩子出生以后呢！
  楚天阔笑着点点头，说道：“嗯，可能是看着三叔人不错，过来帮忙带孩子呢。”
  是过来帮忙，不是因为过来治病，没错。
  齐芳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陈行之过来给她把了脉，汤圆已经给齐芳请好了假，这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明好看齐芳是被扶着回来的，有些纳闷。
  “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接了罗继红电话，说是老人中风了，吓到了。”汤圆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奇怪了，那个罗继红一边说严重，一边有空打电话，问什么都不知道……”汤圆皱眉说道。
  明好很是担忧齐芳的情况，“那……病情严重吗？”
  汤圆抿抿嘴说道：“不管严重不严重，现在都不严重。”
  这么绕的话，明好竟然听懂了。
  也幸亏当初有汤圆在场，要不然齐芳一个高龄孕妇，这样的惊吓可是受不住。
  这要是真的倒在地上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所以汤圆才会那样接电话，明好朝她竖起大拇指：“机智！”



第817章 担忧

  齐芳躺在床上歇息。
  虽然大家都安慰她，她心里有些安稳，可难免还是担忧。
  多说无益，幸亏章飞和李志明等人，下午的时候就回到了家。
  齐母一见齐芳焦急，就赶紧说道：“你别动！这没事儿呢，幸亏当时人来得快，王医生说人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好好养着就行，你现在身子重了，多当心。”
  齐芳在父母跟前像是个孩子，说道：“爸，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好好在这住着……”
  齐父一路过来，李志明跑前跑后，一切都妥妥帖帖的。
  他们进门之后发现屋子什么全部都收拾好了。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他哪里看不出来，李志明是打定主意让他们住下的。
  有些人说的再花俏也没用，还是要看实际行动。
  李家的其他人，对于他们要长住，没有一个人有不爽，甚至连意外都没有，仿佛这样再正常不过。
  他心里稍安，看着倒是好相处的，且待着，不成就自己买个宅子。
  听齐芳这么一说，齐父哼了一声，“三天……不……气我，就……烧香……”
  齐芳咧嘴一笑，齐父还能和他抬杠，看着精神也不错。
  “爸，还等着你带孩子呢。”
  “就知道……累我……”
  这边把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就连晚饭，都是李秋芳特意做的适合老人和孕妇吃的，让李志明端了进门。
  怕他们不好意思，李秋芳还特意进来说了，“亲家，我三嫂和我就像亲姐妹一样，如今这情况，咱也不方便给你们接风，来日方长呢，安心住着，想吃什么尽管说！”
  李志明端进来的汤汤水水有好几样。
  齐母其实也是一路提着心，虽说因为有陈行之在这边，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过来，可女婿家可是一大家子，她之前就特别担心这一点。
  两个老人，一个病人，这别人要是有意见，也是正常。
  就算是要分开，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开的，安顿下来也要时日。
  齐母担忧的东西，比齐父更多一些，除了担心李志明家里有意见，也担忧农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不利于养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今，看着李志明端进来的东西。
  瘦肉皮蛋粥，熬得已经很见火候，就连米油都有了一层，老头子吃也不错。
  另外一碗颤巍巍的鸡蛋肉沫。
  一份看着很是清淡的汤，说是给齐芳吃的。
  还有一份回锅肉，喷香……
  “妈，你吃啊？”齐芳说道。
  做这些饭菜，可是有些费力，可齐芳就吃豆腐汤？这营养怎么跟得上？难不成的就是这一份鸡蛋？
  齐母有些不是滋味，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意外。
  “这是……”
  齐芳莞尔一笑，说道：“妈，这个是秋芳的手艺，就是鱼丸肉丸豆腐汤！颜色差不多你看差了吧？我这嘴都被她养刁了！
  之前一直吐，变着法子做吃的，比饭店还吃得好！后来让吃鱼，我一闻到味道就恶心，你吃着这个鱼丸子，是不是又清爽又不腥？
  这鱼肉啊，用葱姜水泡过了的，然后又……”
  “你这也太麻烦小姑子了。”齐芳有些咂舌，换成自己，也做不到啊！
  齐芳嘿嘿一笑，说道：“是麻烦，谁让我喜欢吃呢，不过咱妈也喜欢吃这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多的时候好多菜都不重样！不过秋芳利索……”
  “现在陈爷爷来了，还有汤圆，人多了热闹，如今做菜可分出好几种口味，也有帮手了不是，之前还有麻辣烫，小酥肉，芋头扣肉，小焖锅你知道吧，里面的东西别提多有滋味了，还有卤味，卤的东西当零嘴儿吃也香！还有各种酿呢，蛋酿、豆腐酿、茄子酿……”齐芳一口气地，给齐母数了一大串，兴致很高。
  齐母都吓到了，这一天天这么吃着，该花费多少啊，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爸喜欢吃鱼，明好做的酸菜鱼是一绝……”齐芳笑盈盈说道。
  齐母想给齐父喂，齐父却自己用左手自己舀粥喝。
  一喝下去，眼睛都亮了，这可比自己老婆子手艺好！
  齐母看齐芳现在竟然有了一些小女儿的娇态，这都多少年没见过齐芳这个样子了。
  她原本以为是女儿长大了，再后来齐芳又一个人……哪怕是在家的时候，父女两人不会说话，脾气也硬，她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齐芳这般。
  齐母心里酸酸涩涩的，突然再也不担心了。
  一个女人，变得有些孩子气，那只能证明，她日子过得很好。
  只不过，齐母还是多考虑一些，她嗔怪对齐芳道：“你这孩子，越发像小孩子了，你小姑子那边多忙，不是说做辣酱……”
  “妈，岩洞那边现在有好多都是机器了呢，天阔和明好二哥弄出来的，秋芳现在已经不忙了，再说现在辣椒也快没了，卖的都差不多是以前的货，秋芳喜欢做饭呢。”
  “喜欢也不能这样天天做饭啊，多累，再说你们这么吃着，那伙食费咋算？”齐母问道。
  既然已经来了，就应该多打算一些。
  “伙食费？”李志明有些惊讶，然后又道：“妈，不用，都是自家吃饭呢。”
  不用？所以这一家子，一天要吃多少钱？
  齐母叹息一声，说道：“你们两都是那种没心思的，这谁去买菜，谁做饭，也都不管着，这一天两天的倒是还好，这一年两年的……也经不起这样啊，再说现在我们这还有两个人呢，岂不是占便宜？”
  “看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你小姑子都快要做奶奶的人了，见天儿给你做饭？亏你们想得出来……”齐母有些又好气又好笑的。
  李志明还是摇摇头，说道：“妈，你们安心住着，这伙食见天儿一块儿支出就行，一开始我们兄妹几个都商量过了，只要大家都在干活，吃哪里能吃得垮的。”
  齐母依旧不太安心，李志明只好说饭后就去找李秋芳几个商量。
  李秋芳等人此时都坐在堂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第818章 是她

  堂屋里的人，也都是刚刚吃过晚饭，连碗筷什么的，都是李晓丽懂事地在收拾，其余的人则是静静坐着。
  宁凤霞觉得眼下这气氛有些古怪，说道：“怎么了这是？放下碗就要商量。”
  “不过芳儿家人来了，人多热闹好，咱们这边就和食堂差不多了……”
  “怎么的？难不成是芳儿爸这次生病比较严重，还是说芳儿需要躺着不能上班了？”
  陈行之在一旁没说什么，听见问了之后就说了两句，和田佩荣就想着先出去回避。
  “师父，不用的。”楚天阔说道。
  以后都是长住的长辈，没必要离开，更何况有陈行之在这，也能说得更清楚一些，至于家丑什么的，都不是外人。
  明好看了汤圆一眼，朝她点点头。
  汤圆就说道：“齐老师今天差点摔倒，其实不是不小心，是因为接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还能出这样的事情。
  没等大家猜测，汤圆又道：“电话里说，李三叔进城里去，是因为齐爷爷中风了抢救。”
  “谁呀这是！老三出门好几天呢，就连天阔都说是上回吵架躲出去，这就算是要说，也不会……不对啊，老爷子现在不是挺好的?早上还抢救，现在能在咱这？”宁凤霞有些不解。
  “罗继红。”汤圆很是干脆，说道。
  “继红她怎么会……你说谁？！”宁凤霞一脸惊讶。
  这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了是吧，好端端的直接这样打一个电话过来，岂不是让人误会？
  “齐老师接了电话，就腿软要摔倒，幸亏当时我和她在一块儿，现在只是动了胎气要静养，要没人……后果不堪设想。”
  汤圆说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然后呢？”宁凤霞追问道。
  汤圆眨眨眼睛，不知道为何还有以后，“然后我就接了电话，让罗继红不用乱说。”
  “那……还有呢？她没说什么？”宁凤霞又道，总觉得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没了啊，汤圆想了想又道：“哦，我让她记得吃药。”
  要不是场合不对，明好差点就笑了出来。
  罗继红有病，可不就是要吃药。
  她刚想说什么，没想到李晓玲就开口了，她皱眉说道：“是不是继红有什么误会，上一次……齐姨家人来想着让我们都去城里，后来没去成，她心里是不是有想法……”
  “齐姨她和家里人吵架，心里原本就有一根弦，这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多愧疚啊，又大着肚子，说抢救也太过严重了一些，要不然就不说，要不然就完全弄清楚了再说。”李晓玲简直不想往下想。
  李秋芳点点头，说道：“芳儿怕是现在都没多想呢。”
  宁凤霞很是敏感地问道：“多想，秋芳你的意思是，继红她是故意的？这怎么可能呢，她做事一向都稳妥，更何况一家人她哪里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这……”
  李秋芳张张嘴，不好回答。
  不然说得她像是编排小辈一样。
  明好心里微微有些发凉，罗继红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地这般行事，不就是以为拿她没有办法吗？
  就比如这一次她打电话回来，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她是不是会说自己好心，可是轮得到她来好心说？
  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才对她之前的警告无动于衷？
  明好眼神闪了一下，说道：“就是她。”
  “明好，你怎么也这么说，继红嫁进门之后，一直都蛮好的，远航还是个孩子脾气，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是姐姐，做事一把手……”宁凤霞有些惊讶明好会如此说，于是替罗继红解释道。
  明好其实有些害怕面对这样的场景，要是对别人，她怎么都能扒开来说，可偏偏是自己家的人呢。
  她不怕罗继红如何，但是怕宁凤霞失望，怕大家伤心难过，更怕家里人以后难以相处……
  可现在问题已经严重起来，她也警告过了，要是真的再听之任之，以后又会有什么后果？
  明好不敢想，哪怕真的不能和以前那样，总也有别的办法。
  她静静说道：“二舅妈，我知道她在你跟前的确表现得不错，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有一些事情……之前也不好说。”
  宁凤霞抖抖嘴唇，说道：“不是，我不是不信你，我怎么的现在有些心慌慌的啊。”
  她对明好还是很信服的，可要是让她接受自己的儿媳妇这么坏，她也有些不想相信。
  李志国说道：“明好，你有什么就说说，上回那事情，和罗家已经断交了，要不是真的有十足的说法，我们不信远航媳妇，就太对不住她了。”
  明好对李志国两人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想想也是的，罗继红娘家那边已经不来往了，要是再受委屈，李志国怕对不住她。
  罗继红但凡脑子清楚一些，懂得感恩一些，也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罗继红真的是，配不上这么明理的公婆。
  楚天阔坐在明好身边，握着她的手。
  李秋芳更是说道：“二哥，明好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啊，这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明好操心，要不是真的严重，她至于……”
  她说着有些生气。
  李志国有些无奈，说道：“小妹，我们总要弄清楚。”
  “还不够清楚啊，我之前也懒得说，可晓玲之前问城里那些东西卖得如何，你是没看见……合着欠她的啊，要不然晓玲会这么快就辞职？不就是因为不能放心吗，还有……”李秋芳都不想说下去了。
  李志国望着李晓玲，李晓玲艰难地点点头。
  楚天阔也要开口，被明好拉住了。
  李秋芳是长辈，多说几句，别人也不好反驳，楚天阔心疼她，想着不让她参与这些事情，明好心里暖暖的。
  可平心而论，李志国和宁凤霞也没做错什么，就算是一时间想不通，可想一家人以后好好的，总是应该说清楚才好。
  这么一点误会，又算的了什么呢？
  于是明好开口了，她说道，“这事情，还是要从一开始说起。”



第819章 追究

  大家静静地听着。
  明好说道：“一开始远航议亲的时候，罗继红虽然偶尔过来帮忙，不过两人真的急着结婚，是因为进城的事情吧？”
  “对啊，当时城里那边没人过去，所以就马上结婚了，说来当时也是委屈了她。”宁凤霞说道。
  结婚时因为罗家的反复，其实还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明好点点头，说道：“当时不是让我大哥去城里吗，家里有二哥在厂子里，二嫂大学毕业也会回来，我大哥做事情稳妥，大嫂更是伶俐能干，当时我回家还问过，不过我大哥是想着留在这，改变村子里的状况。”
  “图刚两兄弟，都是顶厉害的人。”李志国说道。
  就算李远航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觉得沈图刚兄弟，比李远航强不少。
  明好说道：“当初就是说城里有名额之后，继红还来试探过我，话里话外的，都是有自家人不用，不能让外人插手。
  也就是那个时候，二舅和三舅还有我妈这边，才商议过远航两个去城里是按工资结。”
  这事情其实有些久了，不过明好一提，他们也就都听明白了。
  “明好啊，当时你怎么不说？”宁凤霞说道。
  “当时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也解决了，不是吗？”明好说道，“可谁能想到呢，罗家那边不是很快就让罗继祖跟着进城，二舅你这边拒绝了。”
  “对啊！那……不是也没成吗，城里的事情，也没出什么问题。”李志国说道。
  明好垂垂眼皮，说道：“当时我三哥章飞差点就没了，罗家那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齿冷。”
  宁凤霞点头，也跟着骂道：“罗家那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一滩烂泥呢，还差点害死那么多人，也幸亏福大命大……不过明好啊，这事情跟继红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怎么回罗家了。”
  明好对这个不太认同，说道：“不是不回，也不是没有怨言，是想着不能回去，要在咱们这边，才有更大的利益。”
  李志国站了起来，有些激动，想说明好两句。
  可看着李秋芳瞪过来的眼睛，生生忍住了，“明好，这……不能乱说啊。”
  “我没有乱说，你们接着听，当时两家闹翻之后，有一阵子不是说了玉秀在城里如何如何吗？这可是把人往死里逼。”
  “玉秀的事情，和咱这有什么关系？”宁凤霞很是不解，“那不是那个文亮做的？”
  明好点头，说道：“当时两家闹翻断交之后，回来罗继红就怀孕了，后来说玉秀在城里和那些人不明不白，甚至还说我们这生意能做，都靠玉秀出卖自己……是文亮说的，可也是罗继红找了他，要不然文亮在这不是一天两天，他又怎么知道城里的事情，又有什么立场去做？”
  “要是不信，你们自己可以问文亮，他和罗继红是中学同学，他父亲在莫山土布作坊，上回那一匹百字布，其实是有两个人的名字，罗家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提出的要求很过分，甚至要求文亮到罗家那边……
  两个人闹翻了，后来文亮做了那么多事情，上回去医院，也是他想再见继红一面，那些事情，他也都承认了。”明好说道。
  宁凤霞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怎么背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呢?
  “罗家这样的人家，罗继红聪明能干，她那个弟弟根本就是烂泥，家里大小事情也都靠她，她自己怕是也这么认为的。
  进城里之后，她觉得那些生意就是她和远航做主，所以玉秀在城里碍眼，回头就让人到处散播谣言，玉柱要是进城里带走玉秀，就不能在那了，还能转移大家的视线，毕竟当初我们和罗家断交之后，他们家就是笑话。
  这一次他们回来，不也是听说文亮几个的事情。
  接着三舅妈家里来人，要让三舅去城里，罗继红当然是不愿意的……
  还有表姐这边辞职去城里，马上钟婶那边也过来闹，又是她去说的。
  一次是巧合，每次都是巧合吗？”
  明好一口气说完。
  李志国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他此时已经信了大半，罗继红当时怕是就有怨言了，只不过当时不说，现在真的是……后悔也晚了。
  宁凤霞喃喃说道：“难怪上回我去说她，她还和远航哭，说肚子疼，远航让我让着点……”
  越想越是不对劲。
  明好说道：“当时我就警告过她，找钟婶来闹，又欺骗你，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她还想着和我装傻，转头就挑拨远朋，幸亏远朋看得明白……那时候，我才戳穿了她假怀孕的事情。”
  “假怀孕？她不是自己误会了吗？几个月不来那事儿，她又想吐……”宁凤霞都想挠头了。
  明好摇摇头，说道：“不是假怀孕，是根本没怀孕，当时断交回来之后就说自己怀孕，是怕你们撵她走，可进城之后没有做过任何检查，要不然就是想着那段时间可以怀上，身子有问题？这一点二舅妈你可以问陈爷爷。”
  陈行之说道：“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开的药也温和啊，都是调理身体的药，不会喝出问题来的！”
  言外之意，就不用多说了。
  还有一些话，明好都不想说了，比如要是没戳穿，谁知道罗继红会不会冤枉谁让她掉了孩子，还是什么的。
  没发生的事情，明好懒得说。
  “怎么会这样……”
  “这一次打电话回来，要是三舅妈真的出了事情，那可是两条人命！”
  “我有没有冤枉她，可以让她回来，也可以……”
  明好生怕李志国不信，到时候也难办。
  大家都沉默下来。
  李晓丽突然说道：“表嫂说的，是真的。”
  “你一个孩子家懂什么。”宁凤霞心烦着呢。
  “没有呢！汤圆老师教我读英语，还借录音机给我，我摁出来是嫂子和表嫂的声音。”李晓丽说道。
  汤圆眨眨眼睛，这个……录音机专门取证啊这是。
  明好看了一眼汤圆，怎么就巧得刚刚好呢！
  李远朋不等李志国等人表态，说道：“我过去，问问到底要做什么？齐姨是我们家的人，不能这么被欺负。”



第820章 不能姑息

  李远朋刚要出门，又退了回来。
  李志明铁青着脸进了堂屋。
  “志明……”李志国这一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李志明。
  李志明说道：“远航媳妇她想做什么，我原本是管不着的，可是二哥二嫂你们在这，我们这一胎怀得不容易，她性子比较急，天阔接到电话的时候马上就安排了。
  我就算是进城里，都不敢和她说，就是怕她多想，这一点你们也能看出来，原本是想着带老人家回来之后慢慢说，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就打了电话。
  平常也没见说几句话，这时候反而打电话了？”
  他回家的时候，发现齐芳是躺在床上的，原本就已经有些内疚，这么重要的时候，自己竟然不在身边，却也没有多想。
  没想到，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的！
  “她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哪里又碍着她什么事了？上一回晓玲要进城，又去找晓玲妈过来……我说句不好听的，不要让远航，走我以前的路。”李志明道。
  这话，宁凤霞听进去了。
  她想到钟春香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头都大了。
  李志明那么多年，都没怎么笑过，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在做，钟春香今天胸口闷，明天小腿疼，后天又头晕的。
  “继红这一次，是真的糊涂了。”宁凤霞说道。
  和外人对骂她擅长啊！可对自家人，宁凤霞有些束手无策，上一回她刚说两句呢，就被李远航制止了。
  李志国脸色不太好，李晓丽不会撒谎，那录音带他根本都不想听。
  可不想，李晓丽还是急急忙忙放了出来。
  明好和罗继红的声音这么就传了出来。
  李志国越听脸色越不对，“这个……还是抹掉算了。”
  留在这，看着膈应。
  “爸，这不行，要是不承认咋办啊，到时候总不能再吵架吧。”李晓丽这回都不答应了。
  她对罗继红这个嫂子，原本不亲近，也不排斥，可因为上一回罗继红气了宁凤霞之后，她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了。
  “小孩子家家的懂这些……”
  “二哥，你是做主的，你说说要咋办。”李志明直接问道。
  反正没有个说法，他就不走了。
  李志国挠挠头，有些难受，他知道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这个家怕是都会散了，这不是几句口角的问题。
  罗继红这儿媳妇，相处不多，结婚后几乎没有住过家里，一直都和家里人分开，如今更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了想，李志国说道：“老三，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李志明绷着脸不吭声，他对李志国没意见，主要是罗继红那边要如何处理，所以几句场面话无法让他让步。
  李志国也知道这一点，于是接着说道：“远航两口子在城里铺子那边，她做了错事，我让她回来认错。”
  李志明脸色缓了缓，这才是最基本的态度。
  “他们离得远，平时也管不到，不然就干脆让远航他们以后都回来算了。”李志国又道，“就算是没有弟妹这一次的事情，也要好好管着，如今他们刚结婚不久，远航媳妇犯了错，分开不太现实。”
  李远航和罗继红两人关系是不错。
  “我……我不是让他们分开，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可是远航也要知道。”李志明说道。
  李远航要知道，才会多看着，要明知还不能理解，那就索性分开。
  想到这，李志明又道：“二哥，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至于远航回来，没那个必要，他做事还是稳妥的，再说要真的回来，那边也没人了。”
  李志明都开口了，其余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李志国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说道：“那这样，远航在那边，至于他媳妇要留在那边，就不开工资了，要是想回来，也行。”
  明好微微点头，李志国能下这个决心，也不错。
  只不过，罗继红怕是不会接受，这不给工资，等于直接把她排除家里的生意了，她怎么可能甘心，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秋芳也有这个担忧，于是说道，“二哥，远航媳妇回来认个错，可有些事情也要和远航说清楚，免得以为我们冤枉了她，还有上回还让二嫂让着。
  至于以后要是过去，开不开工资的，等他们回来之后又再商量，要是愿意回来，家里到处都需要人手，要是留在城里，不管辣酱这边的买卖也就是了，那边帮着卖东西，或者像是玉秀之前那样撑个摊子也行，都是现成的。”
  玉秀和章飞结婚之后，不是上班，就是帮着卖李晓玲的东西，加上天气慢慢转凉，凉拌菜什么的已经不卖了，连带着米粉摊子也不摆了。
  李志国点点头，现在商量都没用。
  还是要等两个人回来再说。
  “老三，到时候你有什么要求，就提，这一回的确是他们做错了，也幸亏现在知道，要不然以后更难办。只能不能，别告诉弟妹家里人。”李志国说道。
  李志明说道：“二哥，我晓得你现在为难，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丈母娘他们刚来，这事情说了他们想得更多。”
  好容易人才过来了，要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闹腾。
  齐芳都已经躺在床上了，就应该好好养身体，而不是左右为难。
  事情商量到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我进城里告诉哥。”李远朋说道。
  李志国摇头，“我去。”
  李远朋到底是弟弟，真的进城里，李远航也不一定会听，这事情一个不好，家里人就生了罅隙。
  见他这么说，李远朋也没有坚持。
  李秋芳问道：“三哥，你也不用太担心芳儿，刚陈叔给把脉了，养几天就好。他们那边安顿下来了吗？”
  李志明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一拍脑袋，说道：“我差点都忘了！”
  “他们吃不习惯咱们这边的东西？还是住得地方不舒服，还是生病了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就是！”李秋芳问道。



第821章 食堂

  李志明憨憨一笑，说道：“都不是。”
  “住的地方已经安顿好了，我们那边地方也够宽敞，其他的慢慢看着就行，以后总是要盖房子的，吃的那些也很好……就是，他们觉得太好了。”
  “太好了？”李秋芳有些好笑。
  李志明说道：“我岳父岳母那边过日子精细，在城里惯了，来咱们这生怕拖累了我们，又怕你们有想法，所以想着让我过来商量一下。”
  宁凤霞笑呵呵的，说道：“瞧这见外的，不过就是多两双碗筷罢了，我们这也不缺那一口吃的！”
  李秋芳也说道：“芳儿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哪里那么见外。”
  就是以前那么艰难的时候，也没有计较过，如今好过了，更不会在意这一口吃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们……就觉得不好意思，小妹这一天天做饭的也太累了，想着说能不能，交点伙食费？”李志明问道。
  他们都是一大家子，吃饭什么的都习惯了，齐父和他们并不熟悉，一下子难以接受。
  李秋芳又要拒绝。
  没想到陈行之也开口了，说道：“对对对，不能太累，伙食费这个我早就想说了，怎么的也不能过来白吃白喝吧，说出去不好听！”
  说出去……不好听。
  “这不能，您以前没少帮咱，要这么说，那到时候咱那看病的钱给不给？师父您更不用说了，当初学徒的学费可没给过！”李秋芳赶紧反驳说道。
  要真的算起来，哪里是能够算得清楚的。
  明好想着陈行之这每次过来，都要找借口那样，也是有些不忍心。
  人多了，事情也杂，要是罗继红回来，事情只能更多。
  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可也不能让老人家心里有负担。
  这样稀里糊涂下去，也总不是办法。
  于是她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大家就都看着她。
  明好清清嗓子，说道：“要不这样成不，各退一步。”
  “这还有各退一步的，咋退啊？”宁凤霞有些好奇。
  明好说道：“现在咱们这人要是一块儿，有好几桌了，倒是不如直接像二舅妈说的那样当食堂了，一天有多少事情都是看得见的，咱就按食堂那么管理，就简单了。
  不忙的时候就直接坐桌吃，忙起来就放着像自助餐那样吃也方便。
  比如我妈掌勺吧，就算一份工资，还有晓丽天天帮忙洗菜烧火什么的，也算一份。”
  这一点倒是没人反对，现如今都不差这么一点钱。
  “我有工资了，我会洗菜烧火煮饭……”李晓丽很是激动，“我还可以洗碗！”
  家里可就她没有工资了，就连阿楚表姐周末帮忙都能赚钱，虽然父母会给，到底不太一样。
  宁凤霞摸摸她的脑袋，有些失笑。
  “如今我们这看着吃得蛮多，其实还真的费不了多少钱，米和菜都是菜园子里的，这一个大家都有帮忙种的，可不能在算钱了，另外也就是买肉那些花费。”明好细细说道。
  陈行之第一个赞同，说道：“这就说要交多少伙食费就完了，我举双手赞同！”
  明好道：“平常大家也经常帮忙的，这就不算了，免得生份，也都是自家人呢，我们从岩洞买个月拿一笔钱出来做伙食费，比如每个月拿一百元……”
  辣酱赚了不少钱，一个月一百，李志国他们当然没什么意见。
  “这就一百块了！怎么能让你们都出……”陈行之有些吃惊。
  明好笑笑说道：“咱们人多呢，再说这一个月一百元，算我妈和晓丽工资之后啊，只有六七十块钱了呢，一天相当于两块多，两元多算肉只能买三斤不到，要是买骨头、鱼那些呢，就更不够了不是？
  就算买肉，分三桌，一桌几两肉，要三顿？根本就没什么好吃的吧？”
  算算，还真的是不够的。
  “现在咱这么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还有我们这怀孕的呢，吃是吃不穷的，至于不够的就单独记下来，到时候多出来的部分呢，就按人头计算伙食费，这一部分是大家需要交的，这样行不？”明好说道。
  对于自己媳妇的提议，楚天阔当然是赞同的。
  汤圆喃喃说道：“这……交不了什么钱吧。”
  “所以才说各退一步嘛，咱这是自家吃饭，又不是饭店要盈利啊！再说就生份了，何况要真的每顿都吃好一些，到时候你还嫌弃伙食费贵呢！”明好呵呵笑了起来。
  李志明想说什么，一下也说不出来。
  “三舅，你可别说了，要真的再说你一家子才多少人，这都按人头算了，让老人家安安稳稳住下，该交的伙食就交，其余的你多劝劝。”楚天阔说道。
  李志明点点头，应下了。
  他也觉得这法子不错。
  既让老人家安心，其实也没出什么钱，要交的摊到个人头上就更少了，辣酱那边拿出伙食也不多。
  “还有就是我妈这边煮什么，可不准有意见。”
  明好开着玩笑，众口难调，总有不合口味的时候。
  “谁敢有意见，就不让他吃了。”陈行之对这个方案很是满意，看明好的眼神那叫一个温和。
  “嘻嘻，这是大部分情况，大家一块儿吃饭，要是个人有什么需求，比如说熬个什么粥了或者自己要加餐啊，或者我妈哪天就是不想做饭了，就提前说一声，到时候大家自己动手做自己的就行，总要有个放假的时候吧。”明好说道。
  李秋芳有些好笑，“这放假咱也是要吃饭的啊，也没做几个菜，你这孩子有时休假又是工资的！”
  她现在，也不缺这么一点钱。
  图的就是个热闹。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这天天吃啊，就不知道您手艺厉害，嘴巴都刁了，就该让他们每个星期自己煮一次两次的，才知道妈你手艺好！”明好笑着说道。
  李秋芳哈哈乐了起来。
  说好这些，大家也就散了。
  齐父齐母听李志明回来说，怔了片刻，有些感慨。
  第二天一早，李志国就进了城。



第822章 对上

  罗继红这两天心情特别急躁。
  那天打电话之后，她听见齐芳那边的动静，一开始是有些快意的，可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尤其是汤圆说了那样的话之后。
  她是很生气的，可是生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想着明好和自己说的话，还有那黑黝黝的眼珠子，似乎能看透自己。
  罗继红有些害怕，她不想齐芳来城里，只想吓吓她，可万一出大事了怎么办，明好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不是吗？
  听说李志明已经带着老人回乡下养老了，看样子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进城了，齐芳那边也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
  就连玉秀和章飞都往家里跑，也不知道一个乡下地方，有什么好回的。
  “远航，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罗继红对李远航说道。
  李远航笑了笑，“你是不是吃药之后，心情不舒坦？”
  他也是听说有些药，会让人有反应的。
  罗继红：能不能别提药的事，她根本不敢不吃，只能偷偷倒掉。
  她只好说道：“那天三叔急急忙忙过来，之前我们没回来的时候，我看三婶有些担心他，三叔也真是的自己跑出来也不说一声，我就想着和三婶说，没想到一说漏嘴，她就急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事情也不能怪你，你也是好心。”李远航完全没有在意，他还不知道齐芳现在如何了呢。
  可是他不在意，罗继红心里却依旧忐忑，于是接着说道：“三婶还怀着孕呢，这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我可就是罪人了，他们原本就……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就是想太多了，好好的养着身子才好。”李远航不咸不淡安慰道。
  罗继红并没有因此心安，可想着，那边就算是有些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进城里来吧，这么远呢，下回回去，自己只要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暂且把这件事情放下。
  如今正事要紧，趁着没人想着进城里，还是要让李远航快点站稳脚跟才行。
  “远航，你不是去纺织厂那边了吗，单子拿回来了吗？”罗继红问道。
  李远航摇摇头，“过去了，没见人，听说是出差了。”
  “你……是真的出差还是什么的，我听说城南也有一家辣酱铺子了，到时候不得被人抢走啊，上回我就说了，让你给管后勤的送点东西，你就是死心眼……”
  “要不然下回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罗继红说这些话，李远航很是不爱听。
  罗继红心里焦急，李远航却没这种想法，两人说着说着，气氛就有些古怪。
  正僵持之间，看见有人进来了。
  “大伯？你今天有空过来呀！”李远航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说道。
  李志远点点头，不想多说什么，“你爸说今天会到，让我一块儿过来，估摸着也快到了。”
  “我爸那边不是很忙吗，这怎么有空过来啊，三叔也才刚回去？”李远航有些不解。
  李志远却没有多说，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是太过了解，只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等了等，李志国就到了。
  他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远航媳妇，你那个电话，你三婶那边差点摔倒，要不是汤圆老师在，就出大事了，现在还卧床不起。”李志国开门见山说道。
  罗继红动动嘴唇，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她有些震惊说道：“爸，我……我现在后悔死了，我们出来的时候，看三婶一直担心三叔不知道他干啥，我想着三叔进城照顾病人的，就想着和她说一声，想着一家人应该互相帮衬……是我多管闲事了。”
  话语里，还隐隐有些委屈。
  李远航也开口说道：“爸！继红也是好心，那天三叔急急忙忙过来，也没说清楚。”
  李志远大概猜测到了什么，远航媳妇，这是心大了。
  李志国大概能够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罗继红，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远航媳妇，你是不是想留在城里？”
  “瞧爸你这话说的，家里现在没人在这边帮忙呢，我和远航刚好过来，哪里需要我们就在哪里。”罗继红想了想才回答，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事情没有过去，虽然李志国没接着提齐芳的事情。
  “当初你弟弟的事情，你是不是心里有怨气？”李志国问道。
  罗继红就有些伤心，怨气？她一个姑娘家，嫁到李家才多久，李家和罗家断交了！多少人看了笑话，她弟弟是不争气，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不理会不就行了吗？
  她停顿这么一下，李志国说道：“你果然是有怨气的，这也怪我们，当初对你太过苛刻了些，可惜……”
  可惜什么呢？
  “可惜当初你怎么就不说呢，都是可以商量的，看你表态了，我们就以为你……这一步步就走错了，如今回头，还来得及。”李志国说道。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爸，你说这话做什么啊！继红又没做什么事情，你这样说话，怪吓人的！”李远航说道。
  李志国说话就有些艰难，可是也不得不说，“远航媳妇，你忧心家里，我们都可以理解，可是章飞两口子也是自家人，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做得那么绝，还有你三叔一家人……都是骨肉，你这是何必呢？”
  “爸，你说这话，我都有些听不懂。”罗继红手心都出汗了，可是她紧紧握住了。
  “有些事情，也应该好好叔说了，当初继祖的事情我们是没考虑周全，后来他犯的错太大，几条人命啊！这断交了也没不让你回娘家吧？
  为什么要让文亮做那样的事情呢，玉秀一个姑娘家，那样被败坏名声，哪里还有活路……一桩桩的，不用多说，就说这一次你让晓玲妈回来闹，明好都已经说过你了，一转头，你又打了电话。”李志国说得有些直接。
  罗继红脑子一片空白。



第823章 父子

  罗继红从未有过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孤立无援。
  她已经没有娘家人了，已经让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逼她呢。
  李家不乏聪明人，她是知道的，可怎么的都盯着自家人……
  “爸，继红这阵子身体有些失常了，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怀孕了，结果没有她也是很难过的，所以才做了一些事情，本意是好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呢？”李远航解释说道。
  他这么一说，罗继红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却死死忍住。
  李远航看着很是心疼，还越发觉得，自己的媳妇，当然要护着。
  李志国原本想给罗继红留点面子，没想到罗继红竟然丝毫没有领情。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要说清楚。
  “你身体没有什么问题，陈叔已经把过脉了，之前是不是担心家里对你有想法，所以才……撒谎。”李志国说道。
  撒谎？这事情怎么撒谎？
  李远航说道：“爸，继红她没必要撒谎啊，难不成你觉得……继红，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怀孕？”
  本能上，他是相信罗继红的，可是陈行之的医术不会有错。
  罗继红有些颤抖，陈行之知道自己没病，所以还要天天让自己喝那些苦兮兮的药？这不是故意整自己吗？
  她就是个笑话？
  罗继红要哭了，说道：“爸，陈爷爷他和汤圆老师过来，他和表哥的师父又是一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惹得表嫂一直看我不顺眼，有些事情我也不好说。
  就是在回去的时候……表嫂她还处处针对我，我想着离远一些总是没错的，就没说，他们多是自己人。”
  李志国眼神就冷了，所以说在冤枉她？
  “我娘家是不堪，不过我也没有办法，表嫂怕是觉得我连累了家里，她又和晓玲姐关系好，所以是不是想着帮她在城里站稳脚跟，要是直接和我说，我会让开的，我……我还能求什么呢。”罗继红说得很是憋屈。
  “啪！”李志国拍了桌子，怒气有些忍不住。
  亏得他来了，要是远朋进城，他一个年轻小伙子，会发生怎样的冲突，到时候两兄弟怕是要打起来？这以后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年轻人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罗继红竟然反咬一口，要不是发现了，以后会如何？李志国不敢往下想。
  李志远照样不说话，但是大体上的事情他也算是了解了。
  二弟这一回让他来，怕是也是想着家里的事情重要，总要有人在场才好。
  “爸，你这是做什么，继红也没有说错，这说不定那个陈爷爷就是天阔找来的，不然没病还要吃药，要是当初我们不绝交，继红也没必要撒谎啊，我们已经够对不起她了，现在还要用这种小事情来说她。
  她才嫁进门多久，怎么你们一个个看着她都不顺眼，之前那个三婶什么样子，连活都是不做的，也不下地，怎么不见你们说？”李远航血气方刚，有些恼怒。
  李志国想也没想，手头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李远航却绷着脸，不吭声，那姿态很是明显。
  李志国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这就是自己的好儿子，简直糊涂！
  难怪上一回还敢气宁凤霞呢。
  李志国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们竟然是这么想的，天阔一家人，竟然用得着害你们？晓玲会来和你们抢地方？
  别忘了，咱们家里有今天，都是你姑姑一家的功劳，要不然现在你又有什么？你就是在家里一个苦哈哈的农民，家里缺人手？难道没有吗？
  我原本还以为过来说一声……没想到你们是这么想的，既然这样，就都回去吧。”
  李志国第一次觉得，还是不能李远航留在这边了。
  罗继红心跳慢了半拍，回去？果然在这里等着，这是现在章飞玉秀在这了，用不着他们了，当初就是让他们过来顶着的，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她心里暗暗着急。
  李远航当然不服气，“爸，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凭什么要回去，这边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我不服！”
  儿媳妇不好骂，儿子骂起来倒是不心软。
  李志国想打人，说道：“你不服，你做了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送货的，这工厂学校是谁去开辟的，现在比以前好了多少？除了找上门合作的人，你们做了什么？
  你不服气，轮得到你小子不服气，你老子我就在这，我没本事只会种地，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去闯荡，要不然我能给你什么，自己回去种田！反正也饿不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瞧人家沈图刚，就算是在家安心开辟岭头，也是做得有声有色的，如今年轻一辈就没有不服的。
  偏偏自己儿子是个糊涂的，进城才多久，就分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孩子可以没本事，不能连人都不会做了。
  “我不允许你沾了你姑姑一家的光，还要在这背后说三道四！”李志国气得要死。
  “你就知道疼姑姑一家，我才是你儿子！”李远航吵得很是厉害。
  李志远说道：“远航，好好说话。”
  李远航有些讪讪，声音中有些委屈，“大伯，我知道我不应该顶撞我爸，可是你看他完全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
  到头来是自己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是吧？你要讲道理，我……”李志国气得要拍胸口，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他拎过铺子里的收音机，怎么倒腾都没办法，还是李志远给放了出来。
  明好和罗继红的声音响起。
  “表嫂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罗继红，我只是过来警告你，最后一次。”
  “文亮……二舅妈……害了玉秀……”
  “表嫂，求求你，我自己说。”
  罗继红不敢置信，她原本笃定，只要自己不承认，他们就拿自己没有办法。
  没想到明好这个有心机的，竟然录音了。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李远航的神色，要是他也不管自己，才是真正孤立无援。
  李远航面色铁青。



第824章 承认

  李远航青着脸，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罗继红有些暗暗心惊。
  果然，在对于她以前议过亲这回事上，男人都是无法容忍的。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暗自想着等会自己要如何说，同时等待李远航开口。
  他果然开口了，说道：“爸！你听听，表嫂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嗯？
  不仅罗继红有些诧异，李志国更是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混账小子，听见的居然是明好的不对了？
  难怪了，他就说为什么明好早就知道罗继红这些事情了愣是不说，非要等到这一次。这样什么都有的情况下还能被责怪，她一开始根本就不敢管这边的事情。
  自己真是失职，一直都没有发觉。
  李远航冷着脸说道：“都是一家人，你听表嫂这里哪里像是对自家人的态度，一开始进门就那么冰冷，还警告！还逼继红……她那么厉害，明明知道继红不得已，就不能帮着想想办法吗？”
  罗继红赶紧拉着李远航的手，一个劲摇头，“远航，你别说了。爸，远航他……”
  “我要说！这个家里，都不正眼看我们，表哥他们两口子是厉害，可是我们又有什么错！继红家里的事情，当时我们就没办法做主，过来领工资被人笑话也就算了，我们说过一句吗？
  后来那边的事情，你们听表哥的，非要断交，我出去被人笑话两声也就算了，那是继红的娘家啊，她刚嫁进门，你们就这样，她还不是一直都讲道理……”
  李志国被气得要砸东西，才发现手头上已经没有杯子了。
  李远航这么说，李志远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李志国忍不住，站起来就给了李远航一脚，“现在有脸怪你表哥了？在这你还受苦了是不是？”
  “所以就可以去勾结外人，去害人？”
  “所以就还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李远航依旧生气，说道：“当初不是玉秀还不是自家人吗，要是现在这样，继红肯定不会……”
  李志国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受累，你表嫂给你们铺好了路，到头来反而对不住你……很好，那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去了这边的事情谁打理啊，你以为随便换一个人来就可以的吗？有时候送上门去，陪尽笑脸，到头来什么都不是，别人都看不上做生意的，还不如一个工人呢！”李远航说道。
  “好大的本事！那些就轮不到你操心了。”李志国简直不想多说。
  “回就回！”李远航忍不住呛声。
  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些严重了。
  李志远沉声说道：“远航！你自己摸着良心好好想想，现在出了这些事情，怪天阔两口子？这一两年，他腿受伤了，他媳妇想着摆摊想着卖年货，工厂里的名额也都让了出来，拉扯了这么一大家子，就换来你这么一句话？！
  我们李家，没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李远航有些怂，嗫嚅着嘴唇，说道：“大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可以没有什么能耐，却不能忘恩负义！”
  “你姑姑一家子，对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要是再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还是从自家人嘴里说出来的，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且不说明好那样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要换别人，只能更是气愤，她已经提醒了，结果呢？”
  李远航从小见李志远的时间不多，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你陪着笑脸，很难，你只能领工资，不服气，可是你想过没有，当初明好进城的时候，一家家工厂上门的时候，门都经常进不去，她不难吗？她四处跑想着让大家过好一些……你见过她叫过一声苦？
  当时章飞出事，你们在干什么，人家在干什么？”
  “要还是这样，我赞同你爸的意思，回去吧，回去种两年地，你就知道什么叫难了！”
  好过一天天惯出那臭毛病！
  李远航面子上很是有些过不去。
  不过就是两句气话，那么较真做什么呢？
  他又要说什么，袖子被人扯住了。
  罗继红哭着说道：“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认的。”
  然而到现在，没人听她说什么了。
  李志国兄弟两，沉浸在小辈不分是非的难过之中。
  李远航，依旧有些生气，也有些担心，更有一些愧疚，他竟然连保护自己媳妇的能力都没有……
  罗继红哭着又道：“是我，远航，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是……我心里一直也是有些想法的。”
  她就这般承认了，李远航只能更加难过。
  李志国倒是看了罗继红一眼，怕就怕在，死不认账，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
  “我也不知道表嫂和我说话，还有这个录音，不过我当时也下定决心，要改过了。”
  “当时我自己从娘家回来之后，有两天吃不下饭，远航也是知道的，吃什么都恶心……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怀孕了，后来发现没有，可是我没脸说，我想着过两个月自然就有了，所以就一直隐瞒下来，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有文亮之前是我同学，我们两家议过亲，这是没办法改变的，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他当初过来找我……我多埋怨了几句，总是都是我的错！”
  罗继红知道不能不承认，要是李远航再吵下去，说不定他们就真的只能回乡下了。
  她才不要回去！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只不过承认，也有承认的说法。
  李远航脸都有些红了，罗继红实在是太深明大义了。
  “继红，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啊，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情，难怪总是心神不宁的。”
  罗继红摇摇头，说道，“这一回也是我办了坏事……远航，表嫂也是为了一家人，所以她说话有时候尖锐一些，也是因为我做错了。
  她大着肚子，又刚被人绑了去，我也不能跟她反驳什么，更何况，她也是在帮着我改过，你别怪她。”
  李远航握紧了拳头。



第825章 认错

  李志国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说罗继红不承认吧，她都承认了，态度也不错，可这心里怎么的就这么不得劲呢。
  还是因为臭小子气到自己了？
  “爸，我这边都没问题的，本身就是我之前有些怨气，害怕刚进门，娘家发生那么丢脸的事情，连累咱们家。
  害怕怀孕的事情被戳穿了，让你们失望……
  所以我做什么都感觉不对，如今表嫂给我说了一下，我这心里也敞亮多了，你教训的是。”罗继红一脸的诚恳。
  李远航抿着嘴，似乎听不下去把头撇到一边。
  罗继红劝了他几句，“远航，你别这样，要是因为我和爸生气，我这心里也难安。”
  李远航说道：“继红，你就是太会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为自己。多想想，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罗继红劝不住，只好苦笑着说道：“爸，远航这边我会多劝劝的，您也别怪他，他最近因为跑那个业务，已经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自家儿子，还是心疼的，虽然李志国没说什么。
  不过他这回来，也是解决问题的。
  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爸，家里那边的事情，让你们为难了，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回去，和三婶道歉？”罗继红说道，很是有些忍辱负重的架势。
  “继红，你……真是委屈你了，之前也是我们做得不好，你什么都为了家里着想，谁知道会有这一天呢。”李远航宽慰她道。
  李志国看不下去，反而自己像是那恶人一般，可他明明就是过来讲道理的。
  他说道：“远航媳妇是个明事理的，既然以前那么多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都是一家人，也不用打电话了，你们就回去和你三婶说一声吧，这一次她太受罪了。”
  家里老人生病，那是没有办法，可她大着肚子，却是因为自家人的私心，动了胎气躺着。
  回去？罗继红不敢相信，也就是说，她不过就是打个电话，结果还要自己回去认错？！
  “还是你们觉得这不是大事？没有必要回去？”李志国道。
  要真是这样，还真不如都带回去。
  罗继红的脸僵了一瞬，然后说道：“这……那我就回去，只能不能明天再说，让远航歇息半天……”
  “他一个男人家，要什么紧！”李志国说道，觉得这就是借口。
  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有逼迫，已经这样了，过一天半天的也不要紧。
  罗继红咬咬嘴唇，丢脸？又有什么要紧，以后不回去不就是了。
  她眼神闪烁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决定。
  没想到事情却还没有完，因为李志国又说道：“远航媳妇，你不想别人来城里，这想法也不对，玉秀在这边是上班的，再说一开始章飞和天阔他们撑起来的摊子……你三舅妈他们一家人不会过来，晓玲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怎么又说回来了。
  “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这么想了。”罗继红说道。
  有李志国这句话，她也算是放心了不少，要是那些人以后再来，也有话说。
  “你这回因为私心，吓得你三婶现在还躺在床上，家里也都商量过了，这一次回去，你有什么打算？”李志国说道。
  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回去认错，再回来呗！
  李志国看着罗继红的眼神，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家里那边也都商量过了，这要是以后还这般……你这边又要养身子，又要……不然就回家里休息一阵？”
  这是，不让她待在城里了。
  “爸，你是要赶继红走？！”李远航完全受不了。
  “原本是想着换人过来的，可是……你姑姑和三叔都说不至于，所以远航就接着做这些事情，至于继红……一个人也是够了……”李志国说道。
  罗继红脑子一片空白，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自己要是离开了，李远航那样的脑子，又能做什么呢？
  “爸，我……我能不能留在远航身边，我们这才结婚呢，就……呜呜，让我们离这么远，远航这才进城里多久，吃饭都不能准时，他的胃已经有些毛病了，我……我就在这给他做饭不行吗？”罗继红哀求道。
  仿佛那苦命鸳鸯，要被拆散的架势。
  李志国头疼，赶紧摆手说道：“这个让你们自己选。”
  “要不然，你们都可以回去，要不然远航留在这边帮忙，继红可以回去，家里缺人手呢，再不然你们两个都留下……只是继红你这边就不用忙活辣酱的事情了，养家糊口什么的，都是男人的事情，安心生孩子就是了。
  要是实在想做事，也可以像之前玉秀那样，撑个摊子什么的，好在一切都是现成的。”李志国说道。
  他觉得这样，就不错了。
  罗继红低着头，眼里有些恨意，所以说李家人，一个比一个凉薄。
  当初看着她能干，要她过来，现在婚也结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所以现在用不上她了，就嫌弃她碍事了。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在这边，李远航要是有什么事情，也要问过她不是？
  到时候不让自己沾手家里的东西，不给工资了。
  她现在一个月才拿多少钱？就这都舍不得！一瓶辣酱多少钱了？她就算是……
  罗继红似乎想通了，说道：“爸，都听您的，家里也是为我们考虑。”
  她很是平静地说了这些话。
  李远航倒是很有想法，“爸，继红能干呢，这边好多事情都是她在管，这不能白干活不拿工资吧，再说她留在这边，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不也是要做……哪里就差这么一点钱了，我们都只拿工资，别人都笑话……”
  李志国只看着罗继红。
  罗继红劝道：“远航，就听爸的，他也为难呢，我都没有关系的，只要咱们还能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好。”
  “让你受苦了。”
  罗继红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爸，那我们明天就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第826章 另有打算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李志远兄弟二人心里依旧不轻松。
  就着小酒和花生米，两人坐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都有些自己的心事。
  “大哥，你说说以前日子过得多难啊，可那心里头就是有奔头……”李志国有些感慨说道。
  当初大哥进城里做了工人，经常接济家里，红糖啊罐头啊什么的都是金贵物，舍不得吃地拿回来，老三李志明结婚，钟春香收了别人的彩礼……要是不能出，就只能嫁给山里的老头子了。
  大哥李志远还借了钱，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过的。
  “那时候家里多困难，大哥你的工资几乎都接济家里了，自己反而经常挨饿，苦了你了。”李志国说到这，有些唏嘘。
  “这不是应当的啊，再说在城里也不会比家里难，那时候你们不是给我送粮食，送山里的干蘑菇，送小妹腌制过的咸鸭蛋和野菜……
  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就喜欢吃这一口，哪怕是过节，一个咸鸭蛋就着，也就可以了，咱们的胃都是在那时候打的底。”李志远也陷入回忆之中。
  “小妹，也是难，那时候妹夫不在的时候，天阔和阿楚才多大？她要强一个人硬撑，就算是我们帮着，她也总说不碍事，当时我想着吃饱穿暖，一家人不生病就万幸了，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李志国说道。
  现在的生活，像是做梦，不仅仅自家过好了，连带着好多村子里的人，都跟着变好了，他现在出门，就是镇上那些以前不会正眼看他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甚至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还上门来，问有什么需要帮你解决，要不要技术员，销路有没有问题，表扬家里带领大家致富……
  “那还是天阔媳妇进门之后，才不一样的，这孩子……当初结婚的时候，多少人劝我们，说什么名声不好，好吃懒做，我想着沈英亮的闺女，能那样？现在看着多好，可见传言也不能信。”
  “可不是！当初你知道吧，天阔断腿了，小妹的工作也没了，我那几天连觉都睡不好的，想着这以后可咋办，还是远航妈说的，咱村子里有田有地有劳动力的，总是饿不死，她那人心里就没事挂着。”李志国说道。
  两个人过了大半辈子，李志国一直觉得宁凤霞不错，没心思也没坏心眼……
  “那时候啊，愣是没见明好皱一次眉头，她想办法让小妹去摆摊，就是那个麻辣烫，我给削的竹签子……厂子里那个什么黄鼠狼，还上门认错了。
  后来晓玲的事情……阿楚的事情，咱们家大大小小的这些事，竟然都顺了起来，还是沾了福气啊！
  我也是佩服沈英亮，闺女在咱们家，真是……不容易，也没见他说过什么。”李志国说道。
  说到这，他就有些恨，又道：“你说说现在远航他们这辈人，都没吃过苦，也没挨过饿，这进城里体体面面的，稍微受点苦，心思怎么就那么多呢？”
  “志国，你也别想太多，不妨等等，远航维护自己媳妇，也是应该，要不然他跟着骂她，你岂不是更加担心。”李志远倒是看得明白。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是操不完的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犯错什么的也是难免，你看看天阔是个稳妥的，不是说远朋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吗？这要是当真有些什么，咱也能盯着……村子里的日子，到底比以前好过太多了。”
  “日子好过了，反而不惜福，你没见他刚才那样，我恨不得抽死他！”
  李志国想不通，又闷了一口酒。
  他想不通，李远航更想不通。
  “继红，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自己受这样的委屈，都是自家的生意，之前去厂子里，人家问我这一年是不是有一大笔分红还是什么的，我都没脸说！连一个领死工资的都比不上！”
  “再说了，要不是当初……他们非要那样，你也不会多想……”
  “如今我们在这边，反而要回去认错，瞎耽误工夫！”
  李远航很是愤怒。
  罗继红听到的都是李远航维护自己的话，可她是聪明人，倒是没有火上浇油。
  李远航现在能如何呢？也就是一腔孤勇，离了家什么都不是，到时候难道要一块儿回家种田吗?
  要不行，不也是只能乖乖认错。
  何况，要是真的一开始护着自己，两个人都回去了，等他受了苦，难免不会想到今天的事情，那时候，这些事情才会都翻出来说呢。
  贫贱夫妻百事哀。
  “远航，你别说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跟咱爸顶撞啊，他在家里已经不好做人了，过来你又这样，他多难过。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自己有怨气有私心，可我不敢说，谁能想到三婶那边……”
  李远航倒是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不过似乎想到什么，又道：“那……就算是咱们可以认错，可你在这边干了这么多活，就连工资都没有！这怎么说得过去，还想着让你回去！”
  新婚夫妻，哪里有这样分开的。
  罗继红哀哀看着李远航，“远航，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不领工资，又能如何呢？咱爸妈想不了那么多，以为都是一家人，可是……你也看见了，我就算是做个恶人又如何，总能替咱们守着这东西。”
  “就是想着憋屈！”李远航有些想踢桌子。
  “你别担心，我在这边摆摊也是收入，更自在一些，也没人管了。
  再说了，到时候你在这边做主了，明年春天，三婶的孩子还有明好的孩子都要生了，那时候家里的人都是围着他们转，你在这边要增加一些人手，或者什么小事，难道还要问过他们不成？”罗继红眼神有些冰冷，却笑眯眯说道。
  李远航眼睛一亮，可不就是！
  还是罗继红脑袋瓜子聪明，他就只会硬抗！
  跟自家人吵架，心里也不舒服。
  “这就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吧。”
  次日一大早，一群人回了青山村。



第827章 死性不改

  齐芳这两天的心情很好。
  虽然她现在依旧需要躺在床上，但身体已无大碍。
  特别是父母过来之后，眼见的他们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也没有再说什么要离开的事情了。
  以后跟着自己，在这边生活，一家人安安心心在一块儿，多好。
  最大的烦心事解决了，她心里很是舒坦。
  “芳儿，我和你说，那个菜园子哟，长得多好，刚摘下来的茄子，那味道就是不一样的咧！”
  “我们这后边院子，你那个妯娌说了，过阵子咱们撒上小白菜秧子，嫩生生的时候啊掐出来，煮瘦肉汤，你爸吃着很好的……旁边那黄花菜，开花多好看啊！”
  “那个岩洞可凉快得很，你爸非要再那边和天阔爷爷下棋，没赢还不肯走，你瞧瞧这老头子倔得很。”
  “芳儿，志明带着我们去了福云还有好多个地方，真是没想到啊，和咱们想象之中的农村太不一样了，你爸还想着去莫山呢，幸亏没听他的！要不然啊累到志明了，背着人是那么好上山的？”
  “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哟，刚好是后边那些桃花开的时候，美得咧！”
  齐母这见天儿的，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舒服。
  她已经完全明白齐芳为何会不肯进城了。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过来之后不能麻烦人，就是做饭吃都是不好意思的，但一个病人一个孕妇怕是有得忙。
  可这两天，她愣是都插不上手。
  李志明要出门，就把齐父给扶上那三轮车，一路逛过去。
  齐芳这边煮饭什么的也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妈，我就说咱这边不论那些，住着舒坦着呢！”齐芳笑着说道。
  齐母点点头，“你爸那个老头子，如今啊还嫌弃我呢！如今他有半边身子有些麻，要不然我看着他都想飞！天天出外面转悠，当自己小伙子啊！”
  话虽这么说，人却是神采飞扬的。
  “我都不怎么需要管你爸的事，陈医生说了，这恢复得好啊，也不影响什么，等你肚子里这孩子出生，我就带带孩子种种菜做做饭……”齐母乐滋滋说道。
  齐芳更是放心一些，这都想着以后的事情了，怕是真的不会再回城了。
  “妈，天阔他们说了，仓库这边这一片地啊，到时候咱们就买下来，一个人建一间屋子，到时候就挨着住，明好图都画好了，看着可好！”齐芳说道。
  现在住的地方，是以前生产队的仓库改造的，到底不是很方便。
  齐母赶紧摆手，说道：“你们两个都大着肚子呢，现在不能动工，怎么的也要到明年夏天再说，再说了住这咋了，屋子够高，住着也没什么，以前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啊……”
  “亲家母，咱要开始炸茄盒了，就要您才能控制火候呢！”宁凤霞笑眯眯进来喊人。
  齐母站起身来，两人有说有笑去了。
  刚出门，屋子里就多了好几个人。
  齐芳有些奇怪，“继红回来了？这不是刚去……”
  李志国和李志明兄弟两人面色有些诡异，罗继红和李远航也在一旁手无足措。
  罗继红有些艰难地开口认错，说道：“三婶，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至于动了胎气在床上躺着。”
  齐芳心情正好呢，听着也不在意，说道：“你哪里能想那么多，也是我当初一听说要抢救，急了。”
  罗继红抬头看了看李志国。
  李志国没有带着他们走，反而说道：“弟妹，这事情是远航两口子不对，让你受累了。”
  罗继红就知道，这事情不能糊弄过去了。
  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事情到了跟前，却依旧有些不知道该咋办。
  “三婶……是我小心眼，我听说您家里那边的人要你们去城里，我不想……我之前也做得不好，心里有怨气，幸亏表嫂提醒了我，这一次我虽然不是有意的，也是想着……”罗继红有些说不下去了。
  齐芳渐渐回过味来，她不傻，只不过这两天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家里人身上，也没有想太多。
  所以说，罗继红这是故意的。
  于是她说道：“你这孩子心思太重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我就从来没想过再去城里，至少这些年不会去，以后就算是真的去，对你们也不影响什么啊。”
  罗继红脸色发红，连连点头，说道：“我晓得了，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当时想着您家里人都生病了，又是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我……我就想着要你知道，好把他们接到村子里，又能养病，也不会再管着我们的事情，是我错了。”
  罗继红态度这么好，齐芳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于是她点点头说道：“知错能改，也好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就是了。”
  李志国脸色通红，带着李远航两个出去了。
  李志明留了下来。
  “你怎么也不说？”齐芳嗔怪说道。
  李志明道：“她就是故意的呢，之前还不承认，幸亏晓丽那边有录音。”
  “远航这个媳妇，心思太多了……早两天听到的时候，远朋还想着进城里去找他们呢，咱家的人也不能白被欺负。”
  齐芳莞尔一笑，李远朋这么维护自己，她倒是没有想到的。
  联想着上回李远朋给的钱，她又笑了笑。
  “这一家子人多了，总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不过咱们这边都是好的，偶尔一个两个的这样，我不在意就是了，以后也不会太急，免得让你们忧心。”
  一个罗继红，不足以改变什么。
  “这事情，我没敢告诉爸妈，免得他们知道也生气，不过该处理的，咱们都处理了。”
  “以后城里那边的买卖，她就不用管了，免得心太大，咱们这边也没有人去看着。”李志明又把之后的事情好好和齐芳说。
  齐芳答应了下来。
  罗继红回来并没有呆多久，就借口回了一趟娘家。
  “继祖，你收拾收拾，等我们回去之后，过阵子去城里找我吧。”罗继红说道。



第828章 质问

  “表嫂。”罗继红找明好的时候，她是有些意外的。
  这一次罗继红犯的错实在太大，根本不可能姑息。
  原本明好以为，罗继红回来之后会觉得丢脸，然后见面会有些尴尬甚至哪怕恨意满满……
  唯独没想到，她还会来找自己。
  罗继红看了看明好，问道：“那些事情，都是表嫂你说给他们听的吗？”
  “是。”明好没有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
  “那录音也是吗？”罗继红不甘心又问道。
  要不是有那个录音，或许她还可以辩驳一二，可谁家自家人说话，会录音呢？这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明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录音并不是她能预测的，可进去警告罗继红的，其实也是自己，多说无益。
  “表嫂，我只想问你一句，那时候你进去和我说话，是提前想着录音的吗？”罗继红换了一种问法。
  明好摇摇头，说道：“那是个意外。”
  她也是没想到的。
  况且，当初可是罗继红和宁凤霞在屋子里，她是之后才进去的呢。
  不过李晓丽说听见声音……所以也是听见了之前宁凤霞和罗继红的对话，难怪对她有敌意，不过人和人之间的事情，都是看缘分。
  罗继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当初的情景，反正突然就释然了，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恨我，我也可以理解，可是我不后悔。”明好淡淡说道。
  要真的还有下一回，自己依旧还是会这么做的。
  罗继红眼睛突然就发红了，说道：“表嫂，我是怪你的，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要是我进门之后，一切都好好的，没有这些事情发生，我至于……”
  明好没有说话，这一点已经没有必要讨论了。
  人总是比较容易原谅自己，就比如罗继红，她觉得自己不容易，所以呢？就可以去伤害别人吗？
  罗继红又道：“不过我今天是来感谢你的，表嫂。”
  感谢？明好都想过了，要是李远航夫妻都怪自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不了以后见面少一些罢了。
  她可不太敢要罗继红的感谢。
  “表嫂，你知道的我有私心，我想着城里是我和远航在那边……罢了，现在也不说那么多了，只是要没有你这一次戳穿，我还以为自己是聪明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到时候只能一步步走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好在这一次，我总算是清醒了……”
  明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是鼓励她以后好好生活？
  她竟然什么都不想说。
  “远航那个人，性子比较值，他像我妈那样，说话不会拐弯，要是他有什么话说得不好，还请表嫂你不要怪他，他是没什么坏心思的。”罗继红说道。
  “我晓得了。”明好淡淡应下。所以李远航要是过来指责自己，也是因为性子直接？想得美！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罗继红感慨一句，说道：“表嫂，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还帮了我呢……”
  明好看罗继红眼神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当年的事情，所以她后悔了吗？
  这一次明好没有接着沉默，而是说道：“是啊，那时候家里很难，也没劳动力，去修水库只能我去，那时候负责做饭去买东西，当初看你一个姑娘家在街上卖鹌鹑蛋，还是自己养的鹌鹑，当时我就想着，这姑娘挺能干。”
  这种年代，不是谁都敢做的。
  明好这么一说，罗继红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明好没有制止她。
  “是啊，当初……我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她喃喃说道，似乎也并不需要明好的答案。
  缓了缓，罗继红摇摇头说道：“好在一切都来得及，表嫂你看，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兜兜转转这么久，依旧还是回到原地不是吗？
  不过我这心里，总算是松了不少，到时候我和远航在城里，也会好好过的。
  我今天来，除了道歉和感激之外，也是想听听表嫂你的意见。”
  “什么意见？”明好问道。
  罗继红道：“城里的生意远航其实也能忙得过来，那么好的地段，我想着能不能自己做点买卖，这样反而好一些，毕竟是自己家的地方，也不需要给租金。
  表嫂你说，要是接着像以前那样摆摊卖米粉，还是说能做点别的？”
  原来是这个问题。
  明好微微放松了警惕，罗继红原本就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孩子，要是这一次真的能够想通，能够自己做买卖，倒是也不错。
  她原本胆子就不小，人也能干麻利，只可惜常常不用在正途。
  明好想了想，说道：“以前我三嫂在那边的时候，累积了不少顾客，刚还挺她说现在都还有人找过来呢，所以是有基础的，那边附近又有纺织厂，人流也够，所以要是你想接着摆摊，我觉得也是可以。在这基础上再加点什么，也不错。”
  罗继红笑了起来，她既然过来找，就已经是有了打算，于是说道：“那表嫂，你说我做卤味咋样？不怕你笑话，我做这个……也还行。”
  “可以试试，有人买辣酱的时候顺道儿也可以买回去加菜，卤味口味重一些，也合适。”明好肯定地点点头。
  现在没什么油水，大家嘴里都能淡出鸟儿来，要是真的安心做这个，也是不错的。
  “表嫂你这么说，我心里放心多了，这以后自己顾着自己呀，我也不用插手远航的事情了，免得他总觉得我不放心他，念叨他……”
  两人原本也算不上熟，没说两句，罗继红就走了。
  明好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琢磨着，罗继红真的想通了？要是这样也不错，到时候赚的钱，不见得比一起做买卖少，何况还是可以自己支配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呢，就见李远航急匆匆进来。
  “表嫂，有什么你冲着我来，继红她都已经知道错了，你怎么还不放过她！”



第829章 被揍

  明好挑了挑眉。
  李远航，这是实实在在遗传了二舅妈的“没头脑”，却没遗传到她的心宽，也是无奈。
  “表嫂，你为何总是盯着继红。”
  “是，我承认你厉害，什么都可以做得好好的，可你为什么不能帮帮她呢。”
  “她已经这么难了，娘家那边也回不去，这边也要不能回来了，又不给她工资……”
  “这一次已经都认错了，她也不想的，家里的长辈也没说什么，你为何还要逼她啊！”
  罗继红看着明好，有些愤怒。
  明好抽抽嘴角，十分无语。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难她了？”
  李远航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李远航稳稳心神，然后说道：“那她一天都好好的，现在刚过来找你，就哭着出去了，我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问不出她，就来问我？”明好说道。
  李远航脑子很乱，然后还是说道：“表嫂，我们没有得罪你吧，就算是今天这事情有点误会，可是你刚才也没见说，继红……”
  他还没说完呢，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衣领后面有一只手，拎着他往外拖。
  明好看着楚天阔的眼神，有些失笑。
  行……吧就，教训人也累的，让楚天阔操心吧。
  李远航被楚天阔拎到屋侧。
  “表哥，你怎么的也这样啊，我就是问问表嫂，怎么一直都为难继红。”
  他看着楚天阔的样子，有些发憷，不过还是说道。
  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打在地上。
  “表哥！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刚爬起来，又是一拳。
  李远航也火了，他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李志国让他回来，他不敢不回来。
  家里长辈不让继红接着待在城里领工资，他想过反抗，最后还是被罗继红劝服了。
  他就连问一句都不行了吗？难道就楚天阔知道护着自己媳妇，自己护着就不行？
  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李远航马上就还手了。
  “表哥你护着表嫂……哎哟，可也要讲……”
  他一开始还能说两句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楚天阔身高腿长的，收拾一个李远航绰绰有余。
  李远航被揍得几乎怀疑人生了。
  楚天阔眼见差不多了，总算是停了手。
  “表哥，你……”李远航哭丧着脸，怎么每个人都欺负自己啊！
  楚天阔总算是开口了，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要打你？”
  李远航纳闷，他不知道啊他！
  “就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啊咧？一家人，所以被打？这是什么道理。
  “你不服？”楚天阔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远航梗着脖子，他当然不服，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现在就想反驳了呢。
  楚天阔冷声说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反而有脸怪明好，真是不知所谓。”
  “你在城里，那些路都是家里铺好的，这个没错吧。”
  李远航就算是混，这一点也没办法否认。
  “你觉得我们盯着你们不放，你觉得我们乐意？你根本就不分是非，二舅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你再这样下去，比罗继祖都不如。”
  “表哥，你怎么能拿我和他比啊！”
  那明明就是一滩烂泥。
  “所以你也觉得他无可救药了？那当初他做的那些事情，要不是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在，你以为他还可以好端端在家待着，谁能放过他？”
  “不说我们，老周几个也差点被他害死了，却没收拾他，这是因为什么，难道是看他可怜吗？”
  “明明就是看在咱们家的面子上，既然沾了光，家里已经做出让步，现在你反而觉得自己委屈，这又是什么道理？”
  楚天阔说着，看着李远航。
  李远航思索起来，是啊，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啊，怎么现在想法又不一样了，好奇怪。
  楚天阔撇了他一眼，就又道：“你自己想想吧，既没在这事情上受委屈，之后的事情呢？
  你媳妇的那个前对象，四处散播玉秀的谣言，是为什么，在铺子里的时候，表姐的东西不伤心，得知了三舅妈家里人要过去，又想着阻拦。
  你现在还不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一家人明明可以商量，却偏偏要玩手段，要是三舅妈出了事，你就开心了，没人和你抢了？”
  这一点李远航是绝对不认的，他赶紧说道：“不，不是的！”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啊！
  “那又是怎样，远朋都已经气到进城，是二舅拦住了，就是想着你们在这个家里不至于跟大家都有矛盾，他是为了你们，结果呢？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他也在为难你你吧。”
  李远航眼下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想通。
  “我……我只是心疼继红，像是表哥你心疼表嫂一样，这也不行吗？”
  没错，就是这样的。
  楚天阔有些无语，“你傻吗？人首先要分辨是非，要是你媳妇做错了，你不仅没拉住她，反而站在她那边，这不是害了她吗？
  所以你还有脸来质问明好？要是明好不管你们，她至于去警告你媳妇，她就等着她犯错到无可原谅了看戏不好吗？
  亏得你还出门见过世面了，这个脑子！
  再说了，你媳妇过来是道谢的，自己想着以前的事情感动哭了，你不清楚，还敢过来问。”
  楚天阔十分无语。
  李远航脸色有些通红，“那……是我错了，表嫂她也不说。”
  李远航有些难堪，想着明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脸更红了。
  “我媳妇做事情，用得着和你说，她为了这个家受过多少苦，收拾罗继祖的烂摊子，大肚子奔波，还不让章飞报复罗继祖，怕你难堪，就换来你这样的狼心狗肺？
  后来她还被绑了，里面就有文亮，不也是给你们留了面子，结果呢?
  你下回再去她跟前现眼，让她烦心，我揍不死你！”
  楚天阔斜着眼睛说道。
  李远航听完，想着罗继红的那些事情，也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是男人，以后好好管着你媳妇，要不然……”
  李远航打了一个冷颤。



第830章 动手是有效的

  李远航又回到了小时候被支配的恐惧中。
  明明他现在都结婚了好不好！
  不过他看着楚天阔的眼神，又琢磨着他的话，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表哥，我真的错得蛮要紧的？”李远航试探着问了一句。
  楚天阔都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
  “错不错的，你自己想！”
  “我这不是想不通吗……”李远航语气有些弱。
  为什么他这么难，怎么做都不对！
  楚天阔有些失笑，于是说道：“那你就换一下，假如是远朋娶了一个这样的媳妇，然后害二舅妈，最后他还要来怪你不理解他……”
  “这怎么行！”李远航说完，也觉得不对劲了。
  可不就是不对劲，罗继红是难，可也不是自己家里人害的啊，所以为什么她那么委屈？自己的心也跟着乱了。
  这招好用耶，楚天阔眼神亮了亮，说道：“远航啊，咱男人和女人不同，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见识当然也要广一些对不对，所以有些话听听也要自己分辨。
  你在城里就没有什么朋友？这样，你和你朋友说，不说是你自己的事情，就说你村子里的，你看看人家怎么评论吧。”
  只要不是脑子有坑的，估计都能帮着骂人好不。
  李远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现在只想着，自己难道真的做得一点都不对吗？继红明明说……不对，她一个女人家，不能只听她说啊。
  李远航也没等进城了，他以前还在家的时候，也是有一群小伙伴的。
  也就是出去请他们吃了一顿，随口提了提，就足够让他震惊了。
  “我说李远航你小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这也配算烦恼？你不知道我呢，这不马上结婚了，就那么一个破房间我弟还要和我抢呢，我能怎么办，难道就等着他结婚了再分啊。”
  “就是啊，远航你瞅瞅你现在算是发达了，在城里做老板，家里马上就盖大房子？都不需要你花钱的，你说你媳妇娘家？那就不是个东西！”
  “罗家还委屈？脸不要太大，我和你这么说吧，要不是你家里拦着，罗继祖铁定不是全乎人了，人命啊那是！”
  竟然，是这样的吗？
  所以其实就算是已经断交了，李家也没欠罗家什么，他们过得不好，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罗家房子也有了，现在田地也分了，但凡勤劳一些，也不至于……罗继祖没你的命，有人扶着，还脑子有病。”
  李远航有些茫然，有些事情涉及罗继红他也不好说，只能苦笑说道：“我也有我的难处，家里我爸还进城里管得紧，说来……就是不让我媳妇领工资了，让她在自家铺子摆摊……”
  “摆摊的钱给家里？”
  “不是，算她自己的。”
  “那不就行了，不给租金又指路的，知足吧。”
  “我表哥两口子，人也厉害，好像他们也劝了什么，想着要不要再去说说。”李远航又道。
  没说完，就收到了好多鄙视的眼神。
  “你真是，你现在发愁的是什么？房子不用愁，钱不用愁，就等着生个孩子了。”
  “你也别不服，你媳妇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表哥两口子也是没得说，你也不用乱听别人说什么，反而一家人生份了。”
  “就这么说吧，远航，要不是你表哥表嫂厉害一些，你现在不也是和咱差不多，在家结婚，分两间房子，然后远朋结婚之后，两个女人家就能闹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别说一间房，就是巴掌大的菜地，都能让你头疼！”
  李远航一顿饭吃完，有些晕乎乎地回了家。
  回家遇见皱着眉的李志国，也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李志国原本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的，李远航这脑子里究竟想什么，他倒是可以压着他回来，可是以后自己不在了呢？他要是不知道是非，以后怕是要走错路。
  这才半天，想通了？
  “爸，我晓得你们都是为了咱们家好呢，做到今天不容易，继红是个好的，就是太操心她娘家，可为了罗家咱们已经收拾了好多烂摊子，如今断了就断了，以后她再说娘家的事情，我就当没听见了。
  再说了，我们又有工资又摆摊的，怕是也能过得好，你和妈不用操心，继红要是管着家里的买卖，难免又会想着他们家呢，倒不如这样大家都轻松。”李远航说得很坦然。
  李志国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想通了？”
  李远航抽抽嘴角，想通了？他是被打了之后……
  不过身上的伤就不用说了，没必要！
  “我也遇见远朋了，难得回来一次，咱兄弟该说的还是要说……”李远航又道。
  李远朋倒是没隐藏自己的情绪，甚至还刺了他几句。
  李远航有些惭愧，就连李远朋这一直在外面混的人，都知道维护一家人，他倒是真混。
  李远航怎么想通的，李志国没想通，不过这也是好事。
  倒是宁凤霞明白过来，说道：“我晓得的，他去找明好和天阔了，你记得小时候吧，他犯浑的时候都是天阔劝的。
  也就是长大了之后，不像以前那样……”
  “你怎么劝的？”明好也在问楚天阔。
  楚天阔莞尔，没说什么就走出去了。
  倒是一旁的李晓玲嘻嘻地笑。
  “明好你不晓得，我都看见了……”她压低声音说了说。
  好吧，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
  “小时候就这样，远航时不时就犯浑，被那些小子撺掇，还偷过家里的东西呢，也是被天阔打了，你还别说，二伯打就没用，天阔打就有用。
  他也告过状，说天阔打他，结果原本二伯是不晓得他那事的，一告状又被揍了一顿。”李晓玲哈哈笑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
  “只不过啊，都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慢慢长大了，这一次他实在是错得有些离谱了。”李晓玲说完，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对。
  她没隐瞒，接着说道：“罗继红说是错了，可我看着她那样子，实在是担心……”



第831章 李晓玲进城

  “表姐你在担心什么？”明好问道。
  李晓玲咬咬嘴唇，说道：“我看着她心里有气，这要是装的，实在是太过可怕了，说不准哪天远航就又……”
  李远航耳朵根子软，现在想通了，就怕罗继红说说又反复，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明好没说话，李晓玲又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实在是怕了，齐姨这一次要不是汤圆和她在一起，真要出大事，他们回来道歉还委屈了一样。”
  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尤其是知道是罗继红故意的之后，不仅仅是故意，而且回来认错的姿态也很有问题。
  对于这些，李晓玲想到就生气。
  明好说道：“表姐，她已经不能管着家里的东西了，你也不用担心进城之后会如何，那不是他们的地方，是大家的。
  再说了我三哥三嫂都在那边，有什么你们可以商量着办。”
  “至于罗继红，她是真心悔过也好，不是也好，我们也不用猜测那么多，反正管不着，你也别想太多，那不是我们该管的。”明好说道。
  李晓玲有些吃惊，“明好，这怎么能没关系呢，万一她又影响了远航……”
  “要是远航真的被她影响，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家里也会直接处理的，这是以后的事情，要不然你现在直接说出来，反而觉得我们不信他，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又不是他父母，谁会一直管教呢，要真的影响了辣酱生意，直接让他们回来就是了。
  李晓玲沉默了。
  “不过表姐你心里有怀疑，过去的时候就多看着，小心一些总不会出错。”明好说道。
  她看罗继红的样子，也像是不甘心的，人最怕自作聪明。
  只不过家里已经把她剔除出辣酱的生意了，李远航那边的事情也解决了。
  也没必要胆战心惊的。
  “我会看着的。”李晓玲点头应了下来。
  “表姐，我三嫂回来了呢，你明天和她一块儿过去？”明好问道。
  她挺舍不得李晓玲的，可是李晓玲自己想着去外面长点本事，她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说到这个，李晓玲一脸的憧憬，道：“嗯，就一起过去，这边的事情安排差不多了，厂子那边也已经答应了，莫山那边我也交代了春妮，咱们这边有玉娟嫂子看着……”
  “我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过去之后会如何？”李晓玲有些忧心。
  她总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耐，也没有文凭，这要是去城里……她自己丢脸就算了，也白费了大家的一片心。
  “表姐，你千万别这么想，多少手艺人都没念过什么书呢，再说你还是初中毕业的呢，现在也年轻，就算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多学。”明好说道。
  李晓玲这样的年纪一点都不大，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别人这把年纪……”
  明好没等她接着说下去，就道：“表姐，你千万别这么想，咱们家情况和别人也不一样，除非你现在就想着结婚生孩子？”
  “没有！”李晓玲摇头，她才不想这个呢。
  话虽这么说，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人影来，总是在眼前晃。
  明好又道：“那不就行了，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不晚，别人家没有条件要养家糊口，咱家不需要你养家，你只管顾着自己就行，多学点本事，以后做什么都用得上。”
  李晓玲听完明好一席话，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果然带着东西，随玉秀一块儿回城了。
  玉秀他们一回去，李远航和罗继红也急急忙忙去了。
  家里一下子就少了好几个人，顿时清净了不少。
  不过齐父等人在这，倒是依旧热闹。
  李晓玲进城里一周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说那边一切都好，算是报了平安。
  收到李晓玲第一封信的时候，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给家里的信写得简单。
  “我看看晓玲说了什么，她这头一回进城呢，也不知道咋样了。”齐芳眼里有些担忧。
  “芳儿，晓玲是个好孩子，没什么不放心的。”齐母在一旁劝道。
  如今，他们两刚来时候的那种忐忑以及局促都不见了，在这住得很是自在。
  特别是，齐父的病情很稳定，还有好转的迹象，现在每天都想着往外跑，为此齐母没少笑话。
  “妈，话虽这么说，晓玲一个姑娘家，又要跟着师父，又要做买卖，家里这边还有事情，多累啊！就算是有委屈，她也肯定不说的。”齐芳道。
  “这孩子……你挂着心也是对的，不过这边买卖多帮着看着，等回来少操心一些……”齐母说道。
  要不是她要时不时盯着齐父，都想去做点什么呢。
  齐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信，然后笑了起来，“奶奶、二伯、二伯母、爸、齐姨……明好、阿楚……师父、陈爷爷，哈哈哈，这实诚孩子，第一页写称呼就完事儿了！”
  说着，齐芳扬扬手里的信纸。
  大家会心一笑，可不就是这样，李晓玲长这么大也就是头一次出门，自然也是头一次写信，一串称呼下来，包括田佩荣等人，一页纸也去了一半。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铺子里的东西卖得很是顺利，我师父那边也一切都好，我们在外面……她还说，等这边事情忙完了，就去莫山上看看我们的土布作坊，说要保护起来……”李晓玲像是唠家常一般，写了两页纸。
  另外还有一封单独给明好的信，明好没读，自己打开看了。
  “明好，我来到这边，真是一点都不后悔，我师父说我悟性还行，就是底子太差，我们那个生意都是靠着你呢，不然没有那个核心竞争力，迟早都会垮的，我难过了好几天，不过现在想通了……”
  明好几乎能透过信纸，看到李晓玲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
  “晓玲说要回来，还带着她师父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齐芳开始有些期盼。
  这一盼，就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



第832章 成就感

  李晓玲进城之后的变化，明好都是通过来信获悉的。
  她现在手头上就摆着好几封李晓玲的来信，频率也都差不多，基本上一个月一封的样子。
  第一次收到李晓玲来信的时候，明好单独拿着自己那封，有一些她没有读。
  “明好，城里什么都好，我在这又笨又没用，还给师父丢脸了……还是咱们那边好……”
  “师父骂我了，我这性子真是太过软弱，别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要偷偷告诉你，有一个人他一直跟着我，哎……我现在不想分心。”
  第一次进城里的姑娘，有些自卑忐忑，加上又是那样的好机会，难免会遇到一些波折，不过表姐的师父倒是厉害，感觉就像是个严厉的老太太。
  还有李晓玲提到的那个人，跟着她是个什么意思？明好有些怔忪，要是进城之后认识的，按李晓玲的性子不会特意提起，要是以前认识的，究竟是谁啊？明好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什么来，反正那个人怕是要失望了，李晓玲现在的状态就一句话，她现在只想搞事业！
  再来信的时候，李晓玲的心态已经明显变了。
  “明好，我现在才发现，这里头的学问真是太大了，你以前根本也没学过吧，就能做到这样，我师父说你蛮厉害的，又说有些事情不能总是取巧……总之以后我会努力的。”
  “我们现在这个地方，离荣城很远，也不知道我师父以前一个人是怎么来的……有一种也是当地的土布，很是透气柔软，比百字布薄很多，他们现在都是自己在用，如今都没什么人做了，师父劝了劝……我看着她有些难过，就自作主张买了一批，想了想，用作睡衣什么的应该不错。”
  明好盯着信看，这一封李晓玲的笔迹看着都锋利一些，看来随什么人在一块儿，个性怕是真的会受影响。
  明好几乎可以想到，那怕是一个对民间土布有些痴迷的老人，看着断了传承很是惋惜？可有些东西要是太过费时费力，退出历史舞台也是必然。
  她也能想象当初李晓玲收购之后的忐忑。
  那一批布运回来之后，明好还能想到那时候的场景。
  玉娟瞧着都皱眉了，“明好，你说晓玲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太稀松了吧？”
  “对啊，这料子一看就不结实，一点都不细密！有些地方都还可以透光！”
  “谁现在会买这样的东西？”
  明好仔细看过了，稀松倒是稀松的，只不过不结实，也未必。
  不知道料子里添加了什么东西，瞧着倒是有些棉纱的质感，十分柔软坚韧。
  “你们看，摸着很软，虽然看着薄不过吸水性应该很好，你们拉扯一下，用力拉着试试。”
  玉娟果然就试了，有些惊奇，“你别说，这还真是扯不坏！”
  然而还没等笑出来，她又皱眉了，“是扯不坏，可用来做被套，不合适啊，谁买啊！”
  特别是和密实的百字布对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明好说道：“表姐说用来做睡衣，倒是可以试试，我再想想。”
  想的结果就是，不仅仅是做睡衣，这时候穿睡衣的人其实根本不多，荣城里会有一批那样的人，可也有限，再说谁会一年到头都去买睡衣？
  “玉娟嫂子，我想着拿来做小孩子的东西，应该很好，柔软透气吸汗……”
  “就比如做一个大大的浴巾，洗澡之后包起来，几层叠起来之后做成孩子专门用的小毯子也行，里面加棉花做小被子，不用太花俏的颜色，浅浅的粉色，淡黄色，淡蓝色都行。”
  玉娟看着明好给的图纸，有些惊疑不定的，不过依旧还是做出来了。
  李晓玲这一次的来信比以往都快一些。
  “明好，原本我想着做睡衣，师父说销量低，又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东西送过来之后，她还特意去店铺里看过呢，说是没事跟着我回去，其实就是想看着能不能卖出去。”
  “没想到最先买的竟然不是给孩子用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家，长得白白嫩嫩，还说东西很是可爱……”
  明好想到这就笑了起来。
  可爱吗？她可是以品质取胜的好不好？
  因为现在大家都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可孩子用的东西，就不应该太过厚重，为了吸引小孩的注意力，明好在每个地方都留有布带，配上一个小玩偶。
  玩偶几乎都是用百字布之类的布头做的，原本也不费什么工夫，好在颜色亮丽，也比较萌。
  对于一些女孩子来说，的确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如今这边有一个小媳妇，做这个都上瘾了呢，一双巧手，一天能做好多。
  只不过她们提议拿去卖的时候，明好还是否决了。
  “师父说，你对赚钱倒是有些道道，这东西都好卖，又说不要让我学，如今要打好基础才行，不过你也知道，她能那么说，都已经是夸奖啦！”
  这老太太，眼神挺毒，看来嘴也挺毒。
  “明好，你知道吗？师父带我去定那些布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不敢相信，那样的料子怎么也能卖得出去，那些人的眼神，我根本都忘不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这么有用……”
  “明好，过年的时候我就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对了，料子我已经长期订货了，到时候有人帮忙运到荣城，然后再由车队从城里顺带运回去。”
  明好莞尔一笑，李晓玲所谓的有用，就是满满的成就感吧。
  铺子里也赚了钱，布料工艺也能传承下去，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接到信开始，明好就开始盼。
  同样盼着的还有家里的其他人。
  “也不知道晓玲现在咋样了，一个人在外面好久都没回家，不过上回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感觉她笑声都大了一些。”齐芳道。
  “我给她做了好几样小菜，她在外面都能好好吃上两口，过年带去，保准可以吃半年。”说这话的是李秋芳。
  然而过年的时候，李晓玲到底还是没有回来。



第833章 黑暗早餐

  刚下过一场春雨，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竹林，一切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空气之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
  青山村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许多人家已经起来做早饭了，袅袅炊烟直上，竟分不出是炊烟还是雾。
  今天轮到齐母做早餐，她起了一个大早。
  一打开门，她就深吸了一口气，“这空气，真是让人舒坦。”
  她走到屋檐下，看了看远处的山还有一层雾气，神色很是轻松。
  又是平平常常的一天，每天睡醒起来，心里都是又踏实又愉悦的。
  尤其是，齐父的身体变好可以自己出去溜达之后，她觉得这一趟简直没白来。
  以前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乐意离开生活大半辈子的地方，还如此乐在其中。
  要不是有这个好女婿……
  齐母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齐芳嫁的是城里差不多的人家，到时候又是怀孕的状态，老头子生病的时候，亲闺女不去，难道女婿会去医院照顾他们？怕是请一个护工都算是尽心了。
  没准他们都不敢告诉孩子……
  齐芳这孩子，眼光还是不错。
  想着即将要出生的孩子，齐母脸色多了一些笑容，孩子出生之后这边要盖房子，到时候多盖两间，一排过去，住着多舒坦，只不过听说他们不是村子里的人，也不能给他们宅基地……
  这一点齐母倒是没有很担忧，到时候又再说，李家这边都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他们自己也不会瞎占便宜，乡下盖房子也不怎么费钱。
  院子一角有一丛甘蔗，甘蔗叶上还有几滴雨水，瞧着根本舍不得吃。
  她起身去做早餐。
  “要蒸一份鸡蛋，两个大肚子的呢，也好消化……”
  “秋芳做的米粉好吃着呢，早上还是要吃热乎的才好。”
  齐母念叨了两句，就动手开始准备了。
  宁凤霞也起床了，“姨，今天吃什么？”
  齐母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略微有些诡异，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
  齐母笑着说道：“给她们两蒸鸡蛋，然后做一个煮米粉，还有一个糊糊。”
  有煮米粉？宁凤霞吐了一口气，似乎放心不少，然后又问道：“用什么煮米粉？”
  齐母不疑有他，说道：“就像秋芳煮的那样，放猪肝和瘦肉，吃起来嫩嫩的可好吃！”
  没错，她也是学会了的不是吗？
  齐母进灶房准备了，宁凤霞扭头就回了屋子。
  她偷偷和李志国说道：“今天早餐好吃，瘦肉猪肝煮米粉，加点辣酱好吃得很。”
  有这个就够了，什么糊糊就算了。
  然而，等宁凤霞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依旧被那糊状的一大锅吓到了。
  “姨，这是……你说的那个糊糊？”宁凤霞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齐母有些个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是，这个我听秋芳说用淀粉抓过瘦肉，吃起来嫩，然后我……不小心放多了，不过你放心，就是不好看，好吃着呢！天阔都已经吃过了，志明和秋芳的也端走了。”
  明好在一旁，她那一碗是楚天阔捞出来的，一点汤都没有直接捞出来，加上自己的蒸鸡蛋，又调了汁加上辣酱拌匀，吃着……也还好。
  “没错，天阔吃过都去上班了。”明好说道。
  是吃过，不是吃饱，至于他上班路上会不会自己买早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哦。
  宁凤霞点点头，天阔这小子嘴挑着呢，看样子还不错。
  刚吃两口，宁凤霞的脸色有些精彩。
  “好吃吧？”
  “可以可以！”
  齐母说道：“我就说我是和秋芳特意学过了的，明好这肚子随时都要生了，到时候孩子出生秋芳有得忙，家里总要有人做饭吧？”
  “晓玲也快要回来了，过年的时候说回来，结果谁想着又没回，哎……”
  “到时候她师父跟着一起来，我总要露两手。”
  宁凤霞的脸色有些古怪：不了，还是不了吧。
  几人正吃着，齐父田佩荣也过来了。
  齐母此时已经很有底气，“老头子，田师父，今天这煮米粉好吃着呢，他们都说好。”
  田佩荣吃两口，就饱了。
  齐父看着碗里这白白糊糊一大碗，就感觉不妙。
  “这米粉，是不是没泡过？有些糊了。”
  齐母瞥了他一眼，“才不是好不，这是我用淀粉腌制了瘦肉，放多了一些，味道还是好的！”
  好的？“怎么的吃着有些……还好。”
  齐父说着，不敢再挑剔，幸亏自己没要多少啊，老婆子这手艺，安安心心熬粥不好吗？非要学，学……
  “还有糊糊，也是热的，喷香！”齐母再次推荐。
  之前李秋芳也是做过糊糊的，其实是一种羹汤，李秋芳用剥出来的虾壳之类的炒过，然后熬粥，里面又加了鱼肉虾仁和香菜，那叫一个鲜美！
  这颜色好像不太对啊，怎么有些发黄？
  他一口喝下去，“怎么是甜的？”
  “傻不傻，这原本就应该是甜的，我还加了糖，美得你！”齐母笑着道。
  “这……你用什么冲的。”里面还有一些芝麻，然后很奇怪的味道，总觉得似曾相识，可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啊。
  齐母道：“看不出来吧，这是新品种，这就是咱们过年吃的米饼！米饼也太硬了，放着也没人吃，我琢磨着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呀，就提前用水给泡软了，然后再加了一些糖，吃着不是跟人家那豆浆差不多？”
  好好的米饼，被你泡成这么个东西！
  “那个，以后能不能不用随便煮新的东西啊？”齐父说道。
  看着这分量，也是没人吃的好不好！
  “陈医生说了，早上吃热乎的对身体好，你这刚好一些就飘了，米饼又硬又干又上火，再说你那牙齿……”
  正说着陈行之，他就挥挥手干干一笑，“我有些急事，就先出门了啊，今天算是没口福了，这差点把大事给忘记了。”
  齐父似乎想到什么，“老陈，我随你一块儿！”
  说完，把那碗糊糊一放，匆忙走了。
  走老远，还能听见齐母的喊声呢。



第834章 要生了

  “瞧瞧这真是的，人家陈医生有事儿那是正事儿，他能有什么事啊！”齐母看见人走了，依旧有些好笑地埋怨。
  “怎么的还剩这么多，我就顺带拿过去了……”齐母瞬间做了决定。
  明好暗暗发笑，玉娟嫂子那边一批人，有些也没有吃早饭的概念，只觉得不干重体力活，许多人还维持着一天两顿的习惯。
  哪怕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了，可节约已经刻进骨头里。齐母准备带过去的东西，那个米粉什么的怕是还行，至少也是粮食啊，变成糊糊怎么了，树叶子以前也是吃过的！可谁家过年没有一些米饼，用来泡成糊糊……他们想都不敢想吧。
  “妈，我来拎。”李志明吃好了，拿着碗筷出来，顺手就接过齐母手头上的东西。
  “志明啊，你今天要不就别出去了，晓玲就这两天回来，把那边东西搬出来，我回来就去收拾收拾，人老师第一次来家……”
  两人念叨着就走了过去。
  明好肚子越来越沉，如今走动也不多了。
  那边的生产点，经常都是齐母在帮忙，然后用那些料子给两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做小衣裳，做小被子，养养都是亲力亲为，每天都是兴致勃勃的。
  “哎呀，院子门口的迎春花都开了！”
  是啊，春暖花开了呢，表姐也要回来了，家里越发热闹。
  大家上班的上班，比如楚天阔和汤圆。
  忙碌的忙碌，李志国兄弟两人最近也是各个村地跑，当然也有很多村子的人主动跑过来询问，能不能种植辣椒的，他们都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跑，是什么村子，有多少人想种、多少田亩，土质如何……回头一一和楚天阔讨论过后又再决定。
  李秋芳这些天除了做饭，就是陪着明好，哪怕陈行之说不用这般担心，她也是不太放心的，齐芳也已经请假在家待产。
  玉娟带着几个人在忙着加工那些东西，多了不少人，莫山土布春妮那边也很是顺利，一切也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至于福云沈家……明好有些皱眉，叹息说道，“山上的桃花应该开了吧，可惜不能去看了。”
  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也没人敢让她上去。
  她没去，陈行之倒是可以去。
  “老陈，你说急事是什么急事？”齐父随着陈行之出门，然后问道。
  陈行之有些窃喜，“去山上看桃花……看我的药田啊，英亮还住在山上呢，他做的腊肉炒小年糕，啧啧啧……”
  腊肉炒年糕？齐父也是吃过的，明好的娘家妈和嫂子做得很好，自家的米打成粉，听说一块块都是自己摔打很多次，然后蒸熟之后放水里泡着保存，切开之后就算是透光那么薄，都是带着韧劲的，加上腊肉、小菜心、辣椒……想想他都流口水了。
  等等？可这也是急事？去吃东西，还要路过机械厂门口？
  “陈医生，您这是去哪？尝尝我们家的煎饼……”
  “就着煎饼，喝这一碗热乎乎的汤，您不是说过虽然天气已经渐渐暖了，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陈行之笑呵呵的，手里拿着煎饼，饭盒里装着小云吞，吃上一口，美滋滋。
  路上此时过往的行人，几乎都是来厂子里上班的。
  “给我啥样的都装几样，肉丸子，对对，蛋酿、瓜酿、莲藕酿……我给英亮带上。”陈行之说道。
  他给了钱，阿美说什么都不收，让急了，就直接说道：“陈医生！你也是晓得以前我那些糊涂事的，不瞒你，这点东西咱们吃得起的！”
  更别说小孩子生病的时候，陈行之也是帮过忙的。
  陈行之也没坚持，只往前走几步，把钱让另一个摊主转交了。
  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难，也幸亏有一个营生。
  一路过去，都有人招呼，陈行之笑眯眯的。
  齐父瞧着有些眼热，说道：“老陈，难怪你说什么急事，敢情是出来吃东西，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天早上那个什么糊糊，简直了！
  “还说是你教的，你说说……”
  齐父脸上有些埋怨，他容易吗他！
  陈行之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瞧瞧，河边那柳树都绿了，这小山丘瞧着喜人，我原本想着这两天进山的，他们非要说现在天气湿润，进山路滑，要等天阔有空再陪着咱去，我等他有空，他媳妇都要生了，巴不得天天在家守着！”
  “老陈，你这是顾左右言它！”齐父有些愤愤道。
  抛开他自己吃独食！还不说，还得意！
  陈行之瞅了他一眼，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我都懒得说你，自己什么口福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瞧瞧老田，人就笑眯眯地吃两口，然后自己过来吃外边的，或者提前不小心饿了有人给加餐。
  我说过什么了吗？我还不是全靠……机智。再说了，你都吃一辈子了，现在才嫌弃是不是晚了点？你自己媳妇做的都不吃，她会伤心的。”
  陈行之说完，窃笑，“这煎饼不错，不然我们去河边坐坐？那边有人在钓鱼呢，要是运气好钓上来咱就买下，回头清蒸正好！还可以正好坐着吃小云吞，刚才又没人不让你买……”
  陈行之想到齐母做的饭菜就……嗯，什么路边的绿色小番茄炒辣椒，什么野生小野菜凉拌，还有那为了不浪费把剩菜包成饺子……无福消受简直！
  “可是你说不能多吃的……”齐父有些委屈。
  他也想买，可是他吃不下啊！
  陈行之看了他一眼，很是不厚道地笑了，“你都可以好好走动了，说不定就是那些路边野菜吃多了。”
  “真是这样？”齐父对于陈行之的话还是有些相信的，毕身体不受自己支配的那种恐惧，他受够了。
  “没……没准儿呢……”
  两人就这么在河岸边上慢慢走了一小段，绿油油的秧苗田，旁边的水田如明镜一般倒映着天空……
  吃了早餐，看了一会儿钓鱼，就往山上去了。
  然而，到底还是没能吃成腊肉炒年糕。
  因为还没有上山呢，就被人喊住了。
  “陈医生！明好她要生了！”



第835章 生子

  “明好，你怎么样？很疼吗？要不然你咬我？”楚天阔看着明好，一脸心疼。
  明好肚子一阵阵疼，头发都有些汗湿了。
  这就要生了？她除了有些不敢置信，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
  只想着赶紧生出来，只要孩子平安健康，什么都不想了。
  她一直在调整呼吸忍着疼痛，被楚天阔这么一说，有些失笑。
  厂医院的医生看了看，“还早呢，等会这阵疼痛过去了，可以先吃一点东西。”
  吃点东西？
  李秋芳赶紧说道：“有有，我回去……不，我去阿美那煮过来！”
  说完，人就不见了。
  “阿美啊，明好就要生了，我借你这边煮……”
  阿美生意也不做了，赶紧说道：“婶子，刚送进去的时候我就晓得了，这鸡蛋肉丸子汤，现成的……”
  她一说完，一旁的人也都开口说道。
  “婶子，我这里有小云吞呢。”
  “我这有煎饼！”
  “刚刚煮好的手擀面……”
  李秋芳有些哭笑不得，现在不是推销吃的时候啊。
  明好能吃下两口就不错了，哪里吃得了那么多。
  “谢谢大家挂心了，明好怕是也吃不下什么，过阵子请你们吃红鸡蛋！”李秋芳笑着说道。
  然而她虽然拿了阿美准备的，可身后还是跟着好些人，手里还都带着东西。
  李秋芳有些过意不去，可也来不及说什么了。
  反而是大家伙儿说道：“没事儿，没准儿明好到时候就想吃咱这一口呢，这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婶子别管咱……”
  李秋芳也不管了，劝是劝不住的，和外面那些乡亲们一样，她很快就回了病房。
  宁凤霞在一旁传授经验，“明好，你别担心，这生孩子跟拉屎差不多，到时候你就那么用力……”
  明好看着眼前的肉丸鸡蛋汤，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最后还是忍着吃了半碗。
  不多时，肚子又开始疼痛起来。
  “明好，你别忍着，疼了就叫出来会不会好一些？”
  “医生？王医生！”
  被扯过来的王医生有些失笑，只不过还是检查了一遍，说道：“楚主任，这是头一胎，没那么快的，既然都已经来医院了，你就放心吧。”
  楚天阔神色依然紧张，怎么的疼这么久也没出来啊。
  “明好，咱以后不生了……”楚天阔眼圈都红了。
  明好还是第一回看见他这样失态。
  陈行之很快就来了医院，看着明好还有力气笑，“丫头，这生孩子是遭罪，不过有你陈爷爷在，你别怕。”
  他说完，让明好伸出手来，给她手上扎了针。
  一旁的护士小姑娘看见，赶紧制止：“哎呀，你这位老同志不能这样的呀，你怎么能随便给病人扎针啊，这万一……你们家属也不管管。”
  陈行之愕然，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护士同志，你是新来的吧。”李秋芳赶紧要解释，陈行之早就说过了，到时候扎针可以缩短那个痛苦的过程。
  “就算我是新来的，你们也不能这样啊，竟然到了医院就应该全部听医生的，要是谁都跟你们似的，岂不是乱套了。”护士小姐姐有些不服，根本不给人解释机会。
  就因为有这种自作主张的人，给自己增加危险，还给医院添麻烦。
  说不清，赶紧让人去找了王医生。
  护士被叫走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陈，里面那产妇……怎么随便扎针啊？”
  小陈抿嘴一笑，指指外面的人群，“小胡，你新来还不知道，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仅仅是扎针，你去外面看看？”
  “小陈，咋回事，外面有人闹事？！”小胡脸色有些发白。
  “快去喊保卫科的人过来啊！”
  医院这几天也没收什么病人啊，怎么的外面好多人，还有很多明显就是村子里的人，敲过去一大片，怪吓人的。
  小陈嘿嘿一笑，说道：“不是闹事，是等着生孩子的。”
  说完也不卖关子了，而是说了出来。
  “你说那扎针老同志，是陈老？我以前听过他学生的课，我的天……”
  “那产妇就是明好啊，我晓得的！我听好多人说过的呀。”
  “外面那些人拎着东西，这是……”
  可就算是这样，外面那些人也太夸张了吧。
  说到这，小陈眼神有些古怪，“有一些是过来给送东西尽尽心意的，有些……可能是过来看看是生儿子还是女儿的。”
  “人家生儿子女儿，关他们什么事啊！”小胡也是无语。
  小陈又是一笑，这……怕还是真的有些关系，只不过说起来话又长了。
  “已经可以上产床了……”
  “怎么这么快！”
  “我听说陈老给扎了什么催产的穴位。”
  明好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根本无暇顾及，只知道自己像是一个木头桩子，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爷爷，真的没有止痛的什么穴位吗？以后我还要给你做烤鱼呢……”这是明好被推进里面之前，和陈行之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丫头，知足吧你就，等会还有好东西给你喝。”
  他是医生，又不是神仙，谁生孩子还能不痛的！
  “小子，你别晃了，我看着头晕！”
  陈行之看着楚天阔那傻样，有些无语。
  “老田，你也不说说他！”
  田佩荣老神在在地在一旁，“就让他走走嘛，知道紧张也是好事。”
  “行，你总是有理的。”
  “明好进去了？”周小琴和兰青拎着一壶东西过来的时候，急急忙忙问道。
  陈行之点点头，“东西按我说的煮的？等会就让明好喝。”
  “哇哇——”
  外面的人一片喜色，“生了，生了！”
  不多时，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恭喜楚主任了，是……”
  没说完，眼前一阵风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这是奶奶吧，母子平安，抱……”李秋芳急急忙忙地也进去了。
  “外婆吧……”嗯，她是一个对这家人很熟悉的人了，就没见过这样的！
  “陈医生说赶紧让明好喝这个！”
  护士看着手里这个奶娃娃，有些失笑，得，还是抱回去吧。



第836章 不良组织？

  李晓玲回青山村的时候，心情是忐忑激动的。
  她都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老师，很快就到我们家了……”
  “也不知道明好生没生，家里的那个作坊听说也已经搬了地方，还有我齐姨也快要生孩子了。”
  葛文青四处瞧着，说道：“你倒是话多。”
  李晓玲早就知道葛文青的性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接着叽叽喳喳开始说话。
  “老师，土布作坊在莫山上，百字布也是那边织的，之前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后来织的，早些年的也有……”
  “还有咱们那个加工点，我都不知道那些娃娃怎么做出来的，好多都不一样！”
  说到这个，葛文青眼里倒是多了一丝光彩。
  “不过今天咱们回家休整一下，明天再过去？爬山有些累不说，今天这样的天气，路有点滑。”
  葛文青看着李晓玲这副比之前伶俐不少的模样，有些欣慰，出口却是，“你都定下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李晓玲笑笑，没吭声。
  葛文青性子比较清冷，对李晓玲也严厉。
  李晓玲慢慢也都习惯了，虽然一开始接触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
  “晓玲？你回来了，你家里现在怕是没人呢。”路过的村民说道。
  “没人？”李晓玲有些奇怪，不应该啊，她早两天就已经打电话回来说过了，不说怎么欢迎，也不至于家里不留人吧？
  “昨天就出去了，现在怕是都在厂医院呢。”
  “厂医院……”
  那人还想说什么，李晓玲已经掉头跑了。
  葛文青跟在后面，步伐快了不少。
  李晓玲跑了几步，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师，要不然我先陪你回家歇……”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这点路还是走得了的。”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厂医院。
  医院门口那乌压压的人，还是吓了李晓玲一大跳。
  这是咋回事？
  “晓玲你回来了！儿子，是儿子！”
  “没错，之前明好就说是了，有人还是不信，我就说可灵了！”
  葛文青皱皱眉，生个儿子如此高兴，乡下地方，重男轻女果然严重。
  不是说晓玲家不这样？可眼下这情景又是怎么回事？
  李晓玲笑着往医院里面走。
  葛文青一时间没进去，刚好在外面听着。
  “大妹子，你也是过来听喜讯的吧。”一个妇人抓着葛文青的手臂。
  大妹子……
  葛文青很少跟人这么没距离接触，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脱。
  妇人脸上都是喜色，手里抓着红鸡蛋，非要塞给葛文青，“大妹子，你别不好意思啊！这鸡蛋我告诉你啊，可是在神母湾上面供过了的，今天又来这边沾了明好的光，你拿回去，给你儿媳妇吃了，保准生儿子！”
  葛文青脸色有些黑，“我没儿子。”
  妇人依旧笑眯眯的，“给你女儿吃也一样，能生儿子呢，既然能过来，就甭客气！”
  葛文青有些无奈，不过见妇人太过热情，也聊了几句。
  妇人正要找个人说话缓解激动的心情呢，见此就说了一通。
  葛文青一愣，这是什么鬼？李晓玲夸的那个明好天上有地下无的，她还以为夸张了，这……果真是要上天啊，怎么装神弄鬼的！
  一时间，对明好的印象就……有所保留，精明，厉害，有心机……
  李晓玲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怎么想，她抱着刚出生的奶娃娃，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脸型眼睛像明好，鼻子嘴巴像天阔，真好。”
  “晓玲你回来了，不是随着你老师一块儿？”
  李晓玲这才记得，葛文青还在外面呢！
  “老师！明好生了个儿子，六斤多呢！长了父母的优点，等会就可以回家了！”
  葛文青点点头，没说什么。
  外面这热闹，让她很是不习惯。
  不多时车开了过来，李秋芳抱着孩子，楚天阔扶着明好，慢悠悠的上了车。
  葛文青看着，好嘛，还挺娇气。
  几辆车在青山村院子里停下，明好就开始了坐月子的日子。
  汤圆看见葛文青，笑着道：“您老来了！”
  李晓玲听着，对汤圆这样称呼有些奇怪。
  很快，陈行之过来，瞧了一眼，“哎呀，小葛来了！汤圆，你葛姨来了……”
  “葛奶奶！”
  李晓玲第一次看见自家老师那几乎没有变幻的表情有些崩裂，“陈老哥你还是和以前那般，喜欢开玩笑。”
  汤圆看着，笑道：“爷爷你们聊，我去看小娃娃！”
  到明好那，还不忘和明好吐槽，“明好你不知道吧，葛老师以前的师父，和我爷爷……反正就是我爷爷觉得自己和葛老师师父一个辈分，葛老师觉得按年级，她也没小我爷爷几岁，反正……一团乱麻。”
  还是她机灵，不称呼，总不会出错。
  明好脑补几个老人家争辈分的画面，有些失笑。
  这人老了，反而和孩子差不多。
  看着刚出生闭着眼睛躺在身边的儿子，明好的心都要化了。
  她在屋子里坐月子倒是没有什么人打扰，不过显见外面十分热闹。
  李秋芳都要招架不过来了。
  “秋芳啊，这是家里自家鸡生的鸡蛋，拿给明好补补！”
  “这是头一茬的菜苗呢，吃着嫩得很咧！”
  “秋芳嫂子，家里的花生染红了，到时候摆酒用得上……”
  李秋芳很是有些过意不去，亲家母这几天几乎都在这边，他们家已经送了很多东西，别的亲戚过来看孩子的人也不少，这也就算了……可好些人，那是根本不认识的啊！
  这要是收下别人的东西，怕是不太好。
  可是吧，她这么一推，众人反而不乐意了。
  “秋芳啊，也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尽尽心意……”
  “没错啊，之前我家那儿媳妇就是去了神母湾，生了个儿子咧，这不还愿不行的咧！”
  “我们就是来沾沾喜气的呢！明好福气厚着呢，回头家里也好好的。”
  葛文青瞧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这怎么的……感觉遇到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组织了！



第837章 取名

  “小葛啊，伸手出来我给你把把脉。”陈行之说道。
  他想着李晓玲找他时候的那股子焦急，“陈爷爷，我老师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的，我叫她有时候都没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莫山的时候累着了，我说搭车，老师要走路，要知道我就多劝劝了。”
  “可是在山上的时候，她明明还是笑嘻嘻的。”
  看把孩子急的。
  葛文青看了一眼陈行之，摇摇头，“我没病。”
  陈行之眉毛一竖，说道：“有病没病的，难不成你比我知道啊？”
  葛文青瞪眼，她现在心烦得很呢！就把手伸了出去……
  李晓玲哪样都好，一开始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她都给纠正过来了，那孩子心性好，悟性也好，就是之前文化差一点，好在肯努力，现在夜校也在上着。
  可她这几天看着她家里……真是一言难尽。
  李晓玲受家里影响很深，可看看这些天家里人的表现。
  收了多少东西啊，亲戚来往不是不能收，可那些人……
  “小葛，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我这不是……我没有啊！”葛文青说道。
  “嗯，你这是……”陈行之开始说道。
  葛文青有些烦躁，“说点我听得懂的。”
  “那就是心烦意乱，郁郁……”陈行之说道。
  “这还用把脉，这……我哪里心烦了。”
  “还嘴硬呢！难道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啊，还是住着不够舒服，不应该啊……”
  葛文青听陈行之说完，更是郁闷，明明大有可为，这好端端在城里发光发热不好吗？非要过来当个乡下老头子，看看现在这样子？
  不仅仅是他，就连田佩荣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葛文青表示自己十分焦虑。
  她很是随意问道：“陈老哥，你们在这……还习惯吧？”
  陈行之嘿嘿一乐，“习惯啊，怎么不习惯！我就应该早点来，免得在城里整天被气，你瞧瞧这多好，我告诉你呀，福云后山上那成片的桃花哟！再去吃英亮做的腊肉炒年糕……”
  “好多人现在都跑上去玩呢，就那神母石什么的，桃树枝都不知道被折了多少，说是用那打打可以去晦气也可以不生病！”
  葛文青哑然，竟然还有这些话。
  陈行之一个做医生的，竟然信这些？
  “陈老哥，这……你一个医生，竟然会信这样的鬼话！再说明好为啥要说这些唬人，偏偏还那么多人相信了，听着像是什么不良组织一样。”
  不良组织？陈行之秒懂，“你是说斜教（尽力了……）？”
  葛文青：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陈行之嘎嘎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他好像有些知道，葛文青为何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是他偏偏不说，他就要看着，真有趣！也不知道葛文青以后清醒之后，会是什么表情，真真是难得啊，小葛你也有今天！
  明好第一次正式见到葛文青的时候，就觉得……嗯，表姐这个老师，不太对劲呀！
  宝宝出生小半个月了，她也能在屋子里走动一二。
  这样的天气，陈行之配了药熬成药汁，她还洗了头，神清气爽多了。
  大家正商量着取名的事情，明好在堂屋里坐着。
  葛文青就进来了。
  明好看着她第一眼，有些惊讶。
  在她的脑海里，通过李晓玲的来信，就感觉应该是一个特别严厉的小老太太，可能还是瘦小的干瘪的。
  而葛文青竟然是一个高大的老太太，高大，短发，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长长的棉布裙子，脸色红润饱满……精神状态也很好。
  当然，这只停留在第一印象。
  “那个……生了儿子，很开心吧？”
  问完，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丝笑。
  可能平常几乎没有这个表情，所以看着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话？老太太不想笑咱可以不笑的。
  明好有些愣神，“嗯，开心呀。”
  不然要咋回答？
  葛文青默然，果然如此。
  “那要是生的是女儿呢？”
  “也好啊！”
  “哦……也呀。”
  明好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怎么听着怪怪的啊！
  “那……二胎呢？”
  明好：正常点！你看着不像是会催生的老太太啊！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只能说道：“哦，天阔说我们不生了。”
  这个总没错了吧。
  葛文青愣了愣，正当明好以为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她说道：“这是生了儿子，就可以不生了？”
  明好眨眨眼睛，没明白，“葛老师，要不然有话你直说？”
  她总觉得诡异诡异的。
  然而，葛文青没来得及直说，田佩荣等人就都进门了。
  李秋芳抱着孩子，来来回回走着。
  “他师父，您抱抱。”
  田佩荣抱着孩子，一脸温柔。
  葛文青更是没脸看了。
  “田老哥刚来这边的时候，也蛮好吧，好徒弟还有……”
  明好眨眼说道：“葛老师，你说错啦，师父刚来的时候，让天阔和我分开呢！”
  葛文青不解，田佩荣不是这样的老家长啊！还是说，这人到了这边，就不太一样起来了？
  楚天阔笑着说道：“师父，我和明好商量过了，这孩子您给取一个名……”
  田佩荣摆摆手，说道：“你们自己取就行啦。”
  李秋芳赶紧说道：“他师父，天阔和阿楚这孩子的名字都是你给取的，我听着都好，楚天阔楚天舒，比村子里什么翠花好多了！”
  没说完，葛文青说道：“翠花也好，大俗大雅。”
  李秋芳解释道：“我没说翠花不好，就……都好。”
  劝说之下，田佩荣也没有推辞，说道：“我给孩子取一个小名吧，大名你们自己取就好，不过也是一个选择，你们自己琢磨看看能不能用？”
  田佩荣想了想，说道：“不然就叫楚愚吧。”
  陈行之很是捧场：“楚鱼不错，可以吃的呢，今年是鼠年，有鱼吃，衣食无忧……”
  楚天阔却是想着，“瑜，听着不错，不过不太像小名。”
  明好看着田佩荣不太认同的神色，一下恍然，“大智若愚？”



第838章 教主

  838.楚诚
  “大智若愚？”明好说完，就看见田佩荣眼里满含笑意。
  明好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其实也还不错。
  刚这么想呢，葛文青就说道：“唯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
  她刚这么一说完，就注意地看着几个人的脸色。
  李秋芳和宁凤霞等人眼里都是欢喜的。
  “这个好，这是不是说就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当官啊！可见是个厉害的。”
  “不过是不是……这个就和明好那差不多，听着……”
  明好失笑，隐隐约约感觉有被冒犯到呢。
  这当时难道不是讽刺那些人无能却上了高位？不过时代不同语境不同……算了。
  不过李秋芳他们不知道，也不用解释了。
  葛文青看明好脸色一变再变，有些惊奇，明好这反应，明显就是读过书的，还读过不少，怎么的也会变成这样？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就连田佩荣现在不都这样了吗，何况她一个初中生。
  明好很快想通了，“二舅妈，这是躺赢的意思啊！”
  田佩荣解释说道：“你们两个，都太灵了，脑子伶俐的人啊，活着就累，操心的事情也太多，这孩子还是平平顺顺的就好。”
  尤其是他们的孩子，从小怕是都众星拱月一般，不是不能聪明，可也不能太过聪明，性子要是钝感一些，才有大福气呢。
  “田老哥说得没错，贼精贼精！”葛文青看了一眼明好。
  明好：这……
  “多谢葛老师夸奖。”
  葛文青张张嘴，停顿了两秒，说道：“我没夸，我以为是愚钝的意思。”
  这就是说的名字了？
  “小葛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愚钝，那是能愚笨的人吗？贱名好养活呢，什么铁蛋狗剩……”
  就取一个名啊，怎么的还这么多话起来。
  “楚续？”陈行之说道。
  李秋芳笑道：“这个……存钱的意思？”
  大家又是笑了一回，顺着田佩荣的思路，楚天阔笑着说道：“要不然就叫楚诚吧，原本我想着叫楚瑜也不错，不过陈爷爷也说，名字不用太重……”
  这一点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明好也笑着点点头。
  哪怕准备的时候想了很多，可要定下来的时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小愚啊，以后咱也别管那么多，自己好好长大就对了……”
  众人各自散去。
  倒是陈行之过来给明好把脉。
  “陈爷爷，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也还好。”明好说道。
  在别的产妇还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弹的时候，明好已经四处活动了，难道是自己身体比较好的原因？
  然而她知道不是的，一定是喝了那个汤水。
  陈行之说道：“里面有红参，喝下你是不是也没有心慌气短一类的。”
  原来如此。
  陈行之又说了几个要注意的方面，明好一一记下了，这一次生孩子她就知道了，真是……难怪许多人家里都希望有个医生呢！
  说完正事，陈行之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发现了小葛不对劲？”
  岂止是发现啊！
  这说出来的话，和人设不对啊！
  陈行之窃笑一声，暗暗说道：“那个我打听出来了，她这阵子老是失神，明明年纪轻轻的，比我们还要小一辈，记得晓玲还来找我呢。”
  楚天阔抽抽嘴角，什么叫年纪轻轻，葛文青看着虽然显年轻，可怎样也就是比陈行之小几岁。
  不过他也是知道这所谓的辈分之争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陈行之似乎有些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样，没说出来，自己又哈哈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这么别扭奇怪吗？以前啊……不说了，哈哈哈。”
  明好两人当然不知道啊！这还是第一次接触李晓玲的老师呢。
  明好试探着说道：“是不是我没什么长辈缘啊？还是犯了什么她的忌讳？陈爷爷你和我好好说说，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一定注意。”
  当初田佩荣来的时候也是看自己哪里都不对呢。
  要是可以，明好当然想和她相处好一些，免得李晓玲在里面左右为难。
  陈行之接着乐呵，说道：“她呀，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在这看不出来，不过这次她是在担心她的那好学生呢！”
  担心学生，那不是表姐？看不出来？不不不，看得出来！
  “表姐不是好好的吗？太久没回来了，趁着这段时间住一阵，然后又去城里呀，听说城里的买卖也不错……”
  家里的事情也忙得过来，李晓玲也是看得到的，所以需要担心什么呢？
  明好问道：“是不是表姐和她老师遇到什么事情了？”
  陈行之点点头，然后说道：“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陈行之眼珠子滴溜一转，嘻嘻说道：“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呢，她去莫山回来之后我给她试探出来了，啊哈哈，她还以为你是那种斜教的头，比仙婆还要严重那种。”
  “咳咳！”明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呛住了。
  楚天阔赶紧给她顺气。
  “这……哪里看出来的！”她除了生孩子，什么都没做啊喂！
  陈行之说道：“我也是偷偷问出来的，你生孩子的时候，她在医院外面呢，听人说你非要生个儿子，觉得你重男轻女，甚至还鼓动那些村民，就神母湾什么的……”
  “那是因为……”明好想着要解释。
  “我晓得的，可她不知道啊，后来又见那些根本不熟的，一篮子一篮子东西拿过来给你，以为就是……所以生怕晓玲被你带坏呢！”陈行之说完，自顾自又笑了。
  笑了一会儿，又补充说道：“你就是那个教主之类的，头儿！”
  真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她真是冤！
  难怪刚才她找自己说话的时候，哪里都怪怪的。
  楚天阔安慰明好说道：“好在都是为了表姐好，也只是误会，解开就好了，日久见人心。”
  要解释是有些难的。
  “解释啥，等以后我可是要嘲笑她的，什么脑子！”



第839章 两年

  说是日久见人心，这时间当然不会太短。
  尤其是，葛文青根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明好还没出月子，葛文青就带着李晓玲回城了。
  有些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和李晓玲说呢！
  明好倒是心里了无挂碍，主要还是因为有小愚小朋友在。
  葛文青和李晓玲再次回来的时候，已是接近过年的时候。
  “小愚这么……”胖字已经到了嘴边，李晓玲生生咽了下去。
  青山村这地方，都说小孩子小气呢，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比如说小孩子胖乎乎的，可能就会瘦下去。
  明好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这个，她现在的身形已经恢复了。
  “明好，看看你这体型抱着连气都不喘的，真的是……哎呀，小愚笑了！”
  “晓玲，也就是你大惊小怪的，这孩子啊，都不怎么哭，乖得很呢！”
  一说到这个，明好脸色有些古怪。
  小愚小朋友是个天使娃娃，只要不挨饿，几乎就不怎么哭，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喜欢盯着人看，然后咧着嘴笑。
  比如现在正长牙齿呢，一咧嘴，米粒般的小牙齿，瞧着有些喜气。
  明好心里头还有一层隐秘的担心，甚至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个大人的灵魂。
  毕竟自己就是这样的啊。
  于是乎，在无人的地方，她也是试探过的。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2020？肯德基？哦，我忘了你可能还不会说话，你听懂了，就眨眨眼？”
  很遗憾，小愚小朋友完全不知道亲妈在做什么，只以为在逗他呢，他就笑，一笑流下一串晶莹的口水。
  明好：……，终于放心了。
  她也是经过无数次试探，才确定的好不好！
  当然这个没人知道就是了。
  除了宁凤霞有些奇怪以外，“明好啊，你哼那些摇篮曲怪好听的，从来没有听过呢。”
  李晓玲此时抱着小愚，“明好，你看他还会把小手放在这暖和的地方呢！”
  明好跟着就笑。
  陈行之在一旁说道：“小愚啊，像天阔小时候，不过天阔小时候可没他讨喜，这孩子总是笑嘻嘻的……”
  也实在太爱笑了一些。
  笑点特别低，也好带，对东西也没什么执念。
  “你不知道吧，他手里的布娃娃被拿走了，都是不哭的……”
  “还有啊，也没咋挑食，基本上都是喂什么就吃什么。”
  这样的小奶娃，咋会不讨人欢喜呢。
  就现在，家里谁都喜欢抱着他。
  “生病？也不看谁在这，生病是不能生病的！对不对！小愚啊——”
  看陈行之瞧着自己，小愚又笑着朝他伸手了。
  陈行之脸色一变，“给我这老骨头留点活路吧，抱不动你咯，要不然你下来走走？”
  “陈爷爷，小愚才几个月哪里能走路啊！”
  “哈哈哈哈。”
  葛文青刚想说什么，李晓玲就把小愚塞她手里，葛文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要说什么，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怎么这么软，而且好沉！
  只是这眼睛真漂亮，看着也不想是他妈那一脸精明样，还知道朝自己笑……看着看着，葛文青竟然露出了一个笑脸。
  明好看着有些好笑，这小子，比他老娘遭人喜欢呢。
  葛文青是要留在青山过年的，也不知道李晓玲怎么把她劝回来的。
  年过得很快，葛文青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热闹。
  不过初五，家里依旧还沉浸在过年气氛的时候，葛文青就离开了。
  她让李晓玲留在家里，李晓玲又怎么放心呢，随着一块儿回城了。
  等再来的时候，已又是过了一年多的初夏。
  “晓玲，也不知道莫山上的百字布，是怎么改良的，所以说手艺人在民间。”葛文青说道。
  她带着李晓玲，这两年走了不少地方，也做了不少事情。
  李晓玲已经有了单独的门面，还就在原来的辣酱铺子附近，生意好赚的钱也挺多。
  这不是主要的，好几个地方，有些手艺几乎都已经要丢弃了，李晓玲收购了一些之后，可以说……起死回生。
  为此，她对明好的印象也改观不少，这虽然为了赚钱吧，也的确做了不少事。
  毕竟，两年多了也没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来不是？
  明好看见葛文青瞧自己的眼神和善不少，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呢！
  这一次楚天阔总算是找准了机会，也没有和李晓玲细说，只是道：“表姐，葛老师难得来咱们这一回，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要不你带着她四下逛逛，也算是熟悉家里的情况嘛。”
  李晓玲一听，有道理啊！
  正好一个想带着老师出去玩，一个不想自己宝贝学生待在家里，免得被带坏了，两人的目的出奇一致。
  “老师，你看看这稻田，绿油油的一大片，瞧着是不是喜气！你不知道当初还没有分田的时候啊……那时候天阔的腿受伤了呢，大家都以为他站不起来，明好从来就没有忧愁过……”
  “改良了那个打谷机，厉害不？”
  “老师，这水库当初我都来修过，那时候啊章飞掉沙堆里了，你知道章飞吧？对对对！那时候大家以为救不回来了，明好……后来还上了厂里的报纸。”
  葛文青点点头，那个明好，果然就是贼精贼精的。
  “这一片全部都是辣椒地呢，我以前也告诉过您，明好进城里……才有了咱们的辣酱生意，回来就带着大家种辣椒，我们提供种苗，说是不管怎样都有一个保底的价，当时好像是三分钱来着，好多人都以为她疯了。”
  葛文青道：“这个明好啊，精明得很，就没她卖不出去的东西，这要是能把劲用在一个地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偏偏哪里都有她的影子，哪里都不算精通。
  上了莫山，她们没有先去土布作坊，而是去了学校。
  “老师，这学校啊，当初也是章飞和明好天阔他们建的，现在都不花钱了，你看见后山的辣椒地了吗？”
  葛文青听着就有些动容。



第840章 两小只

  葛文青看着眼前这学校。
  学校虽然只有一层，不过也分成好几个教室，收拾得很是整齐。
  校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树旁还有围起来的不规则苗圃，长着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李爷爷不只是这几年在上面，以前也一直在这帮忙，给孩子们做饭，敲上下课的铃声……”李晓玲介绍说道。
  葛文青走过很多地方，可也从来没有想到，在一个深山里，竟然会有这样的学校。
  章飞和明好建设的？
  那个精明的会赚钱的明好，这不是亏本生意吗……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了。
  李晓玲不知道自己老师的心理，接着说道：“老师，当初这差点就办不下去了，要合并去厂学校那边之后，原本是好事，毕竟外面条件好一些，可……后来好多人都不让自己孩子上学了呢，所以他们建设了学校。
  然后考虑孩子们的营养问题，一直补贴也不是长久之计，好在学校后面是村子里的集体土地，所以就在后面种辣椒，辣椒咱们收购的。
  每户有学生的规定出工多少，就可以抵免学费了，不仅如此，伙食也不花钱，还有多的就添置了一些东西，你看看……”
  葛文青内心感触颇深，“这个明好倒是聪明。”
  精明，改成聪明了。
  李晓玲只觉得今天的老师不太一样，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
  “明好就是聪明呀，当初要不是她，我就……”
  这也算是老话重谈了，可这一次，葛文青倒是没有打断她。
  “那个神母湾又是什么个意思？这总不会……”
  李晓玲解释了一通。
  果然如此，葛文青把事情串了串，很快就想明白了。
  所以明好聪明是聪明，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占别人便宜的事情，事实上要是她想占便宜，别人也不会发觉。
  她甚至还有些傻，做出那样的选择知道意味什么，比如辣酱销不出去，亏的就是她自己了。
  这个女子……被歧视过，误会过，甚至绑架过，但她救过人，建过学校，又改变了这么多人的生活，偏偏又那么不像是她那样的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平时见到什么时候都懒洋洋的，真的是矛盾啊。
  所以之前她生孩子的时候，那么多人送东西过去，都是因为感激？刚李晓玲不是说，之前被绑的时候好多人还送钱了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果然是自己狭隘了。
  不管葛文青怎么想，明好好像也没有多在意。
  “三舅妈，小愚不在这边，我还以为他过来和琪琪玩呢，表姐和她老师去莫山了，等会咱们也上去，我想着带小愚上去看看。”
  李志明和齐芳的孩子叫琪琪，大名直接叫李齐，是个萌萌哒小女娃，只比小愚小一个月。
  “哦，晓丽带着他们两，说不定去外面耍了。”
  村子里的人，各家孩子都认识的，也不怎么需要一直盯着。
  此时，李晓丽和同龄的孩子在一旁跳绳，几个小朋友都在看竹蜻蜓呢。
  一个留着鼻涕的小男孩，看见琪琪，又看了一眼，真好看，脸蛋粉粉嫩嫩，头发上还绑着蝴蝶结呢，穿着小裙子，手里那种布娃娃……他伸手伸手就捏了捏琪琪的脸。
  捏了一次还不够，还要伸手。
  琪琪脸上都有印子了。
  “表姑，过来。”小愚喊道。
  嗯，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表姑，看着那又一次飞上天的竹蜻蜓，拍着巴掌在笑。
  小愚看了看正在给小男孩喂饭的大人。
  只见那大人哈哈一笑，“看琪琪多讨人喜欢，铁蛋这眼光就是好……”
  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小愚咧着嘴笑了笑，问道：“姨姨，为什么铁蛋要捏我表姑脸？”
  “因为喜欢她呀，没准以后就是他的小媳妇呢！”
  大人嘿嘿直乐。
  这要是能和李家对上亲家，那以后……
  想想也挺美的，糊弄完小孩，她又扭头和一旁的人聊开了。
  小愚依旧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铁蛋，你为什么还要喂饭？”
  “我妈妈说过，能干的听话的小朋友都是自己吃饭的。”
  “你是不是手有什么问题啊……”
  小愚看着铁蛋。
  铁蛋懵了，这不都是喂的吗，他的手没问题！
  “我，我不知道。”
  “你妈妈没和你说……”
  铁蛋一听，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对劲了，有些害怕。
  他嘴里还含着饭呢，小愚突然就伸了手，用力捏了一下铁蛋的脸。
  铁蛋一痛，哇哇地哭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这……”铁蛋妈走过来，只看见铁蛋在哭。
  一旁的小愚拉着琪琪的手，两人眼睛都亮闪闪的，一脸无辜。
  “妈，他……”
  “小愚，你怎么能欺负铁蛋啊……”
  小愚懵懵懂懂的，说道：“姨姨不是说捏捏就是喜欢吗，我只捏了一下下。”
  “那也不能这样啊……”铁蛋妈心疼得要死，作势就要打小愚，又有些不太敢，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早就抽过去了。
  “我就捏了一下哦，铁蛋脸都没红，我表姑脸都红了。”小愚说道。
  铁蛋已经把嘴里的饭吐了出来，哇哇哭，还打嗝。
  他都不会自己吃饭，他的手是不是有问题，他的脸好痛……
  “我妈说，浪费粮食不是好孩子。”
  铁蛋哭得更大声了。
  铁蛋妈碍于身边有人在，李晓丽不要紧，不远处宁凤霞还在和人聊天呢，那也是不能惹的主儿，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不舒服，眼里倒是有了情绪，“小愚啊，你……”
  小愚笑嘻嘻的，“姨姨你要和我说什么，你去和我妈妈说吧，大人和大人说话的。”
  说完，他胖乎乎的小手，牵着琪琪，退到一旁。
  “小愚，琪琪，快回来——”
  明好和齐芳往这边走来了。
  “妈妈！”两人乐坏了，扑了过来。
  铁蛋妈也和两人打了招呼。
  偏偏小愚问题多，问道：“妈妈，为什么喜欢要捏脸脸？”
  明好一愣，这又是什么问题，“小愚为什么要这么问啊？”
  “铁蛋捏了琪琪表姑的脸，脸红了，铁蛋妈妈说的。”
  铁蛋妈的脸，这一次是真的红了。



第841章 腊野鸡

  明好一看小愚笑眯眯的样子，就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所以不用问，这个铁蛋也是小愚给弄哭的了。
  不过也是事出有因，琪琪性子软和，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是惹人疼爱，又看看自己儿子……
  这孩子！
  自她试探过几次之后，觉得的的确确这孩子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是个正常孩子，一下放心不少，只不过……有点厉害。
  而且自从这孩子两岁以后吧，话就多了不少。
  就连自己教训他，家里都有人反对呢。
  一个整天笑眯眯乐呵呵的胖嘟嘟小朋友，怎么就……
  明好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还是田佩荣明鉴啊，要是他再聪明一些，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现在就让人头疼了。
  好在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什么，明好又微微放心不少。
  “小愚，带你去山上玩好不好？”
  小愚点点头，“外公山上，桃子！”
  如今已是夏天，天气渐渐变热。
  沈英亮的桃林去年就挂果了，远远望去一大片，很是喜人。
  现在桃子已经挺大个了，有一个叫四月红的品种，是黄桃的一种，都可以吃了呢。
  去年家里自己用土方法做了黄桃罐头，两个孩子都爱吃。
  这不，桃花刚开的时候，他们去看过，就早早想到了吃。
  小愚牵着琪琪，两个人走在前面。
  “小鱼哥——”
  “不是哥哥，是……”
  是什么，也有些为难小朋友了，表外甥这种称谓，他还是不记得的。
  “为什么不是。”
  小愚回答不上来。
  “那为什么要叫鱼鱼呢？”
  小愚压低声音说，“我妈是猫，所以我是鱼……”
  “哦，猫吃鱼鱼。”
  明好：……我什么时候是猫了。
  “我听我爸那么叫的。”
  齐芳有些揶揄的眼神盯过来，明好老脸一红，赶紧解释说道：“三舅妈！不是那样的，我这不是叫明好吗，叫快一些不就是喵了。”
  好吧，这种聊胜于无的解释。
  一会儿回了家，李志国等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家汇合之后，坐上了一辆拖拉机，往莫山那边去了。
  大家都坐在车斗里，颠簸得很有节奏，也没有什么不能载人这样的说法。
  李志国平时就开着拖拉机，四处运东西，也能方便不少。
  车停在了莫山分厂附近，就要开始步行了往上了。
  “我可以自己走！”
  两个孩子被大人牵着走，一路走着台阶往上，进度十分慢。
  不多时，琪琪一头扎进李志明的怀里。
  又过一会儿，小愚被楚天阔拎起来的时候，也没挣扎。
  甚至还说了一句，“妈妈，我可以自己走的，爸爸要抱我。”
  明好噗嗤一笑。
  楚天阔的脸抽了抽。
  “爸爸抱着我，我看得好远啊！喜欢爸爸抱着！”
  别的孩子看见楚天阔的冰山脸，还会发憷，像琪琪根本不敢让楚天阔抱她，看见了有时候也都要绕着走。
  偏偏小愚不怕的，笑眯眯地用胖手环着楚天阔的脖子。
  楚天阔微微一笑。
  “好像人挺多？这是……”
  一路往上走，都会遇到一些人。
  甚至在进村的时候，还能看见有人接应。
  这可是以前没有的事情。
  说好了在学校门口集中的。
  明好一看就惊呆了，“这么热闹！这是……什么喜事？”
  这一片空地如今已经摆上了各种桌子，椅子，来来往往的人们，看着十分热闹，甚至还有收音机放着喜庆的音乐，空气之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明好看见了林茂盛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他这两年生意做得很好，听说另外的县里也有呢，所以这是在摆酒席？
  可要真的是什么喜事，一般来请的时候，都会带着喜糖喜饼红鸡蛋之类的，也会说清楚究竟什么事情吧，到时候客人也有所准备，可没有啊，所以他们都没有什么准备，车上那么点东西……基本上空着手来的呢。
  “不像是喜酒啊，也没见登记收利是的人。”楚天阔说道。
  乡下地方，摆喜酒的时候，都有人放着一张桌子，帮忙登记的，以后主人家也好还人情不是。
  “志国！你们来了。”
  “外公！”小愚朝沈英亮伸了手，沈英亮笑眯眯接过这个胖小子。
  “桃桃——”小愚一脸的期待。
  沈英亮还真的给他掏出来一个，小愚用手抱着，吃吃笑。
  “琪琪没有。”
  “那你给这个琪琪，好不好？”
  小愚小朋友一张脸纠结了起来。
  给，不给，这是个问题。
  沈英亮笑眯眯又掏出一个，事实上他带了两筐呢。
  “这是咋回事，谁家酒席？”李志国有些纳闷地问道。
  沈英亮摇摇头，“我们也是刚到呢，问了两句，没人说，看着是好事，人多，都带着笑。”
  岂止是多，简直全村的人都来了一般。
  大家围坐在席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茂盛的那些桌椅不好搬上来。
  所以都是八仙桌，颜色新旧不论，椅子也是各色各样的都有，自从林茂盛做乡宴之后，这样各家搬桌椅的排场倒是有些少见了。
  葛文青李晓玲等人，和齐芳明好还有孩子一桌。
  明好总觉得，葛文青一直在打量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第一道菜很快上来了，是扣肉，蒸得喷香。
  然后上了一盘浓油赤酱的肉，放了辣椒炒一块儿，喷香。
  “明好，这个是什么，还挺好吃。”葛文青说道。
  明好：这要是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可葛文青，她不是一个可以和人寒暄的人啊！这两年看见她还要时不时敲打呢。
  她暗暗笑笑，“没想到葛老师真是见多识广，果然什么都是可以吃的……”
  葛文青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这是山上的野味，果子狸知道吗。”明好说道。
  葛文青一愣，不对劲啊！“怎么的那个东西……”
  明好嘿嘿一笑，“我看错了，应该是腊田鼠。”
  葛文青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强忍着没吐出去，可看着碗里的那一块，默默扔到桌下。
  明好咬了一口，“哎呀，好像弄错了？”
  “老师，这是腊野鸡，你是不是吃不惯……”
  葛文青：……，明好故意的，一定是的！



第842章 三碗酒

  葛文青就这么看着明好，目光有些锐利。
  明好也静静地看着她，笑嘻嘻的。
  葛文青嘟囔一声，说道：“你这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说完，突然释然一笑。
  事实上，要是之前李晓玲告诉她那些话，她是不会相信的，但是自己眼见为实，那么多的东西都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她到底还是错怪了明好。
  找人道歉什么这类的话，她从来就没做过，一辈子脾气都硬得很。
  可她也不能当没发生，所以别别扭扭找明好说话，也是想着先开口寒暄一下，没想到她……就看出来了。
  “扯平了！”
  “扯什么？葛老师是不是这东西太硬了，不然你试试这扣肉？”宁凤霞说道。
  一桌人就笑了起来。
  都是聪明人，对视一眼就能明白。
  葛文青为了李晓玲好，之前甚至不怎么让她单独回家，明好也是为了李晓玲，不想和她的老师交恶……
  两人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恶感，葛文青就算是对明好意见保留，也没有说过她什么坏话，更没有阻止李晓玲和她来往，算是一个开明的小……大老太太。
  明好也没把这些事情放心里。
  “咦，莫山这是什么事情呀，这是他们这上面的山货，一般地方可吃不到！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喜事……”
  “晓丽你可不能喝，这个不是汽水，这是莫山上的果酒，喝了可是会醉的。”
  是什么大喜事，很快就清楚了。
  因为莫村长很快就开口了，他端着一碗米酒，站在一张凳子上，神情很是激动地说道：
  “各位乡亲，今天来的都是咱们莫山的亲朋好友，很多人都问咱们，为什么会有今天这顿酒宴？
  我们莫山这地方大家都晓得，穷，穷得许多男娃娃都娶不到媳妇，穷得……甚至就连一个老师都没有！太难了哇！”
  说到这，有些人神色已经有些伤感了，想到了这么多年熬过来的那些日子。
  过去那么多年，莫山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
  “可是现在，我们这已经不一样了！”
  “这第一碗酒，我敬给我们莫山很大帮助的人们，是章飞天阔明好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有你们，就没有莫山上的学校，志国志明兄弟，英亮兄弟……没有你们……”
  说着，村长眼里就含了泪。
  他忍住了，又道：“不说以前了，现在我们不是以前那吃不好穿不暖的时候了，大家也都看见了！
  我们的孩子有学读，甚至还有镇上的学校来我们这里取经的！这都要感谢给我们建了学校的人们，我们要刻一块碑，记下你们的功德！”
  明好手里的扣肉就滑落到碗里，不了，还是不了吧。
  “感谢辣酱铺子那边的照顾，让我们莫山这几年都种辣椒，别的村地方那么平，比我们更合适，方便那么多……可还是给了我们村机会，让大家有了稳定的收入！”
  “感谢英亮老哥，不辞辛苦一次次上山给我们讲怎么种果树！现在后山那些原本很多石头的岭头，也都结桃子了！”
  “感谢葛老师和晓玲……，我们的土布作坊现在……”
  说着说着，莫村长有些说不下去了，一个山里的硬汉，眼圈都红了。
  “都在酒里了！”
  他一仰头，一碗酒喝了下去。
  这么多年，没有谁比他知道莫山有多难，为了让山里的孩子有书读，他上山下山不知道磨破多少鞋。
  “莫村长，不是我不帮你，是现在各村小学基本上都是自己生产队的高中生啊，你们那我不是记得有上过高中的学生吗？”
  是啊，村子里有上过高中的学生，然后出了山，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莫老师这个初中生好容易给顶上了，他的家里人还找自己骂过呢……
  哪次出去开会，别村的不笑话自个儿？
  “老莫，你要这些干啥，你也背不回去！”
  “老莫这是早上三点就往外赶吧，瞧瞧这一身的土……”
  不堪回首！
  他也年轻过，他也不信命，为什么明明大家不怕苦不怕累，可就是过不好日子呢！
  渐渐地，他老了，竟然找不到一个人愿意接着干的。
  他带着人，背着百字布偷偷摸摸下山赶黑！市，甚至还滚下山过，被弯脖子树给拦住了捡回来一条命。
  他以为他看不到莫山变好的那天了，没想到这么快，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现在就算是出去开会，哪次不是点名表扬莫山学校的，经验介绍什么的不用说过太多。
  “你们说这是什么莫山模式，我也不藏私，可你们说不定也做不到……，这也不是我们莫山自己的功劳……”
  去镇上，再也没人笑话他半夜起来磨破布鞋才能走到了，甚至位置都靠前了不少！
  莫村长笑着端起来第二碗酒，“这碗酒，感谢咱们在莫山上发光发热的老少爷们！李老师在这这么多年，就是咱们的长辈，莫老师从以前没工资的时候……春妮在土布作坊带着大家织布赚钱，石头……”
  “莫村长说话，真是有水平！”宁凤霞一边吃一边说道。
  心里美滋滋，这感谢来感谢去，怎么的感觉都是自己的人呢！长脸啊！
  莫村长接着说道：“你们都是为咱们村子做出贡献的人，也是咱们村的致富带头人，这一碗，我敬大家！”
  “好！”
  明好也有些心潮澎湃的，莫山已经今非昔比了，难怪莫村长这么开怀，她都注意到刚才就连春妮都干了一碗果酒呢。
  莫村长两碗酒下去，脸上脖子上都红了，声音却更洪亮了。
  “这第三碗酒，我感谢我们莫山的各位乡亲父老，你们不怕苦不怕累，不等不靠不要！通过自己的双手，改变了我们莫山，这一碗，我敬大家！”
  “喝！”
  整个酒席都沸腾了起来。
  所以这是感谢宴，怎么觉得少了点什么？
  “莫村长，难怪今天这排场，原来是感谢宴啊这是！”
  莫村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是，也不全是！”



第843章 修路

  “是感谢宴好说，那不是又是怎么说呢?”
  这不就是一直在喝酒，一直在说感谢吗？
  大家的眼神都望着村长，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莫村长笑得爽朗，说道：“我们莫山穷了这么多年，是为什么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偏远了，上山太费力了！我们真是受够了……”
  他说得没错，多少老人半辈子都没下过山，多少妇人嫁人后也没有下过山，孩子上学，生病去医院更是重重难关。
  他没有卖关子，说道：“请大家来，感谢大家是应该的，另外也是想宣布一项好消息，我们莫山，经过商量和投票，准备修路了！”
  “修路？！”
  葛文青手里端着碗筷，有些感慨，“这村长，挺有远见的。”
  明好点点头，却没有完全认同，谁都想修路啊，可要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境况下，就算是想修，又有谁会同意呢？
  她相信莫村长，甚至以前的村长都想，可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因为现在有了余力，有了希望。
  莫村长说道：“我们莫山，其实站在山顶这，都能看见福云村，为什么福云的日子好过那么多，咱们这……现在好起来了，也是因为大家帮忙。
  要致富，先修路！我们看过了，我们决定修两条路！”
  一修，还两条！这可不是简单可以办到的事情。
  “老莫，悠着点儿！这一修还两条哪！”
  “没错啊，饭一口一口吃，老莫你甭急，贪多嚼不烂啊！”
  有人出声了。
  修路是长期的事情，一次修两条，工程量太大了。
  莫村长道：“我们是经过考虑的，这第一条，其实短，就是比较难一些，从咱们学校后面的山开辟一条路往下，连接上到机械厂莫山分厂的路，以后要下山要做什么也方便不少。”
  “第二条，从我们村尾修一条环山路，一直通到福云村……这两条路都重要，一条便于我们下山，另一条则是方便通车。
  我们莫山上有好东西，这几年还有桃子还有……不能永远都依靠自己的肩膀，只有修好路，我们莫山才真真有出路！”
  “咱莫山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镇里也支持咱们……”
  沈英亮突然出声了，说道：“也算是我一份！”
  修路这是天大的事情，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一开口，别的人也纷纷表态。
  莫村长朝大家摆摆手，走过去拍了拍沈英亮的肩膀，说道：“沈老哥有心了，不过这心意我们领了，镇里已经给了我们支持，这条路，我们莫山自己扛！大家帮我们的已经太多了，我们不能拖累你们！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有通车的那一天！”
  “我们村子里的春妮他们几个年轻人，出息！土布作坊赚了钱，拿了一半出来修路，还有各家各户凑一些，劳力大家都出……”
  说着说着，莫村长也不知道又激动了，还是刚才喝的酒上头了，越说话越多。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这样的表现有夸张的成分。
  事实上，莫山上的人也都很激动。
  “这以后下山方便得很，一溜烟的工夫，谁还会看不上咱这上面的人啊！”
  “就是，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来回娘家都没脸面，这次回去，我那娘家嫂子，都打听我家小子了呢……”
  “那可不，孩子们念书不花钱，男人田地里干活就不愁吃穿还有辣椒钱，就连咱们也有土布作坊的活，你娘家那比得上？苦一些，咱难道还怕苦不成？”
  沈英亮见莫村长拒绝，笑了笑也没有再提。
  只心里琢磨着，回头看看环山路连到福云哪个地方，在那边帮忙也是一样。
  莫村长似乎想到什么，赶紧大声解释道：“我找大家来吃喝，不是要大家给东西的！放心，放心啊——”
  宁凤霞噗呲笑了起来，“这个莫要饭——”
  没说完，就看见明好几个都看着她。
  宁凤霞赶紧说道：“这可不是我取的外号，你们那时候还小呢不知道，当时还是生产队呢，莫村上当时什么都没有，就是请镇上的人也请不来，后来啊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说他家孩子结婚呢，然后总算把人请到了。
  请到了，就摆了几桌子，要镇上的支持，人都恼了，说要饭的都不会干这种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还是说莫山上的人都穷。
  后来也不知道哪里传开了……”
  那样的艰难，可想而知。
  莫村长也不避讳什么了，说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莫要饭了，咱们靠着自己的努力，一定能修好两条路，到时候，再请大家伙儿上莫山！”
  “好！”
  “我们等着那一天！”
  宁凤霞笑眯眯说道：“莫山现在，真真是硬气了。”
  原本还以为，这请客吃饭，也是想着让在修路的时候帮帮忙，这样的大事，现在大家手头都宽裕了，也没什么不能帮的，没想到硬是要靠自己的力量。
  有人想到什么，问道，“莫村长，你们修这路，镇里同意了吗？”
  修路这样的大事，涉及的事情太多了，要规划，要占用到谁家的田地，要……
  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想修就能修的。
  “同意了！镇上很支持咱们的工作，还给我们拨了专款，虽然不一定够，可剩下的还有我们自己！过几天，还要派人过来勘测呢！”莫村长一脸的满足。
  莫山，这算是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祖祖辈辈的愿望，就都要实现了。
  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潮澎湃的。
  沈英亮喝得也有些上头，下山的时候沈图刚在一旁扶着，依旧还是摇摇晃晃的。
  到平地没上车之前，依旧如此。
  他背着手晃悠悠走着，明好一不注意，发现小愚跟在背后有样学样。
  迈着小短腿，背着手，两条腿走着走着，自己坐地上了。
  没眼看！
  小愚眨眨眼睛有些纳闷，为什么外公可以这么走，我不行呢？
  他一脸的诧异，然后就被自己亲爹给拎了起来，甚至都忘了挣扎。



第844章 建房

  “莫山真个儿不一般了咧！修路的钱都有了！”
  “也就是这两年日子好过起来了，这要是在以前可敢想？”
  “这两年吧……也就是分田之后大家日子好过一些，不过那也是人明好一家子帮着呢，没有种那些辣椒他们能有钱，没有那个土布作坊能有钱？可见这都是沾了福气……”
  于是乎，明好这几天出门，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今天这一路儿出来，更是如此。
  葛文青盯着明好，看了两眼。
  明好干巴巴笑了笑。
  “他们看着你，像是看游街的菩萨一般。”葛文青道。
  “噗——”
  明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哪跟哪啊。
  “不是我干的！”
  洗脑这种事情，她根本没做好不好，可不能再冤枉她。
  葛文青嘴角抽了抽，她现在当然知道不是明好干的，只觉得大家都这么想，以前也怪不得自己了吧，乡下人虽然直肠子，却也会联想。
  “我看你这个名头是摆脱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可不就是这样。
  “莫山修路的事情，好像大家都晓得了。”明好强硬地扭转了话题。
  “那条自己下山的路，通到莫山分厂的，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听说都快要动工了呢！”李晓玲说道。
  她和葛文青去土布作坊，修路现在是村里的头等大事，这些天也没少听说。
  “不过好像遇到一点麻烦……”李晓玲皱眉说道。
  “什么问题？”明好有些奇怪。
  “就是那边都是石山你也晓得的，原本就是上山下山，可要是在原来路上的基础上修，依旧还是很陡峭的，依旧连自行车都过不了，意义不大，莫村长他们也不是很乐意，可要是绕山而行接过来，路就远了许多了，要是直接在山腰上通过就好了。”李晓玲细细说来。
  明好暗暗记下，脑子里把莫山那边的地形过了一遍。
  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或者说，办法倒是有，可是在两山之间架桥，或者隧道，那成本高工期也长，不是莫山承担得起的……
  “到了。”明好还在胡思乱想呢，就听李晓玲说话了。
  明好回过神来，今天原本就是陪着李晓玲过来看地方的。
  就是前两年，李晓玲说的给钟春香盖房子住，免得她在外面漂泊。
  当时为了这件事情也闹过的，钟春香还问李志明要钱……不过后来李远朋又把钱拿回来了，后来李远朋盯着，钟春香这两年也算是老实，这一次李晓玲回来，也是想着要开始建房了。
  如今葛文青，李晓玲，还有李远朋和明好几个都在，李志国作为长辈也来了，自然也少不了凑热闹的宁凤霞。
  “晓玲，你看准了几个地方？”李志国问道。
  李晓玲瞧李远朋，他就赶紧说道：“二伯，我想着怎么也不能太远，又要方便一些，如今镇子上的慢慢往厂方向这边偏移，想必以后周围这一片会方便不少。”
  “我和朋友找了这附近的三个村，一开始人听说我们要买宅基地，都是不肯卖的呢，就……我们也不能占了别人便宜不是。”
  李志国点点头，各村的宅基地基本上都是方便自己村子里的人，外村的人去别人村子里买，倒是也没怎么听说。
  “不过我也打听好了，这直接挑新的宅基地不太容易，要是以前生产队那些棚子或者什么的，又看在咱们家的面子上，他们是愿意卖的，我们把宅子买下来，到时候拆旧建新或者修一下住也成。”李远朋说道。
  就比如齐芳买下了之前那个仓库差不多是一样的道理，当然也是因为李志明是青山村的人。
  看在自家的面子，明好更多地认为，应该是村子里觉得他们在那边建房子，以后有什么也方便，要是建小厂子，没准还有机会呢。
  比如玉秀那个村子，车队在那边，村子里要运点什么，也方便不少。
  “那你和他们说了，咱们只是建住房吗？”明好问道。
  这一点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不然留给别人的期待太高，到时候和实际不符，他们住着也不舒服。
  李远朋说道：“说了的，就说是我们自己住的，为了在这边方便一些，他们也都猜出来了。
  一共看了四块地方，这个村是离机械厂最近的，我们看着这是以前生产队养牛的棚子，另一处稍微大一些，不过要往里面走一走。”
  李志国等人就瞧了瞧。
  宁凤霞嗓门大，第一个反对，说道：“哎呀，这地方是不是太小了，这虽然是在路边吧，可连个院子都没有，灰也多，也不清静，也就是离近一些，能不能把后面那块一起算进来啊……”
  这显然是不行的。
  李志国也摇头，“我听说莫山那条路修通之后，这边的路也要拓宽一些，到时候地方更小了，修路那两年也不能住人。”
  于是又走了走，看了同村另外一块，地方大倒是大了一些。
  李志国看着却不太满意，“这地方是不错，只不过……有个陡坡就算了，可往这巷子里近来，这路也太小了，还有一些是台阶，自行车都进不来。”
  家里要是需要运一些什么，哪怕板车都因为那一溜儿台阶不好拉。
  明好也觉得李志国说话在理，以后别说自行车摩托车，还有汽车呢，躲在这里面，要当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太不方便了一些，还不如之前路边那块呢！
  李远朋苦笑说道：“这要是好的地方，早就被村子里的人占了。”
  这倒是的，吃饱了穿暖了，建房子的人也明显多了。
  他带着一伙子人，又往周边两个村子去了。
  一个在镇子和厂子中间的位置，瞧着倒是还好。
  “这地方不错，虽然有一个小陡坡，可这样路边也不至于太吵闹。”
  “后面还有一小片空地，可以种菜。”
  “这以后远朋去厂子里或者做点什么，想住哪里都方便。”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这块地方倒是挺满意。
  李远朋的神情，却算不上好。



第845章 抢地方

  “远朋，你是嫌弃这个陡坡吗？到时候在这砌一点围墙就好，这下面还有一小块地方，以后要是自家的车什么的，放下面就行……”李志国说道。
  对于这个地方，他也是满意的。
  方便是真方便，去镇上和去厂子里都不远，李远朋照顾起来也方便。
  地方也相对宽敞，之前看着那棚子已经有些破旧了，里面还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咋滴啦？又要来咱们村啊！自己村待不下去哇，什么东西！”
  “村长同意，村长同意怎么了？我不同意啊！”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竟然从屋子里钻了出来。
  “有钱，有钱了不起啊！想着这个村那个村占地方，美得你们！”
  “光瓢！你说什么呢，这地方又不是你的，轮不到你做主。”李远朋愤愤说道。
  “那你就看轮不轮得到！”光瓢竟然还从屋子里扯出来一根棍子。
  李志国拉着李远朋，朝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身后依旧还是光瓢骂骂咧咧的声音。
  李远朋没等大家问，就说道：“这地方不是那个光瓢家的，他就一个混子，村子里的光棍，以前也跟大刘那些人混过。
  他家屋子就在旁边，这边被他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还拿来做柴房，之前二伯说的坡下那块空地，要是真的放东西，他是不会肯的。”
  几个人停下来看了看，这一小片空地，往两边都是小陡坡，陡坡上的小平台就是有房屋的地方，已经能看见光瓢的泥房。
  这要是真的在这边建，就必然是邻居了。
  这样的邻居……
  李晓玲赶紧摇头，“不行不行，这样的人死皮赖脸的，到时候咱们怎么会放心啊。”
  家有恶邻，以后大部分时间钟春香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多让人担忧。
  “村子里拿他也没有什么法子，哎。”
  对于这种无赖，村子里平常也不怎么会管着，他不惹事就算好了。
  有这一点缺陷，多好的地方，大家也都没了兴致。
  最后一处地方，位于机械厂和福云村之间，离镇上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李远朋在路上就跟他们介绍了，“那边那块地方，离厂子蛮近的，虽然离镇上没有这边这么近，好在周围的没有光瓢那样的人，地方虽然不宽敞，可挨着以前生产队的晒场，所以有没有院子其实也无所谓……”
  明好暗自琢磨了一下，有晒场，等于以后停车什么的都方便，就算是家里摆酒也有地方了。
  分田到户以后，家家户户的都是收早稻晚稻的时候，都是自己去那边晾晒，喝口水，帮忙存放一下工具……但凡会做点人，和村里人的关系都能相处得不错。
  李志国对那地方也还算是满意，“远朋你说的那地方我晓得的，以前是生产队的仓库，怕是房子还不错，也就是久了没怎么住人，有一半已经不太好了，修整……”
  没说完，他就停住了。
  明好一开始还不在意，仔细一瞧，神色也淡了淡。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可以遇到熟人。
  正在和村长说话的，不是黎剑锋乔华夫妇，又是谁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想想这离福云村近，也就想得通了。
  “亲家？！”黎剑锋笑着打招呼。
  李志国没应，这算是哪门子的亲家？
  他笑着说道：“黎老弟这样叫，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应。”
  黎剑锋神色就多了一丝尴尬。
  倒是乔华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笑着说道：“瞧亲家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我们家闺女嫁到了沈家，沈家的闺女嫁到了你们家，亲家的亲家，都是一家人，明好你说是不是？”
  “不是。”
  “说得可不就……你这是……”乔华的笑容差点就维持不下去。
  这个明好！竟然不承认，也就是一开始过来认亲的时候得罪过她，竟然记恨到现在。
  明好倒是真没记恨天他们夫妻两，当初刚来，说什么找孩子辛苦，各种看不上沈家，还要二哥和二嫂进城里安家。
  林秀兰不肯，他们那意思仿佛是沈家哄骗了二嫂一般，后来林秀兰态度坚决，他们似乎也想通了还是谁劝了，才搬过来住着。
  乔华看着明好，笑容就维持不下去了，说道：“你这孩子，你二嫂倒是经常念叨你，你也经常回去看看，要不要劝劝你二嫂，她现在也是为难，一边是我们，一边是婆家人……要不然这样，明好你看怎样你气才能消，只要……”
  葛文青一挑眉头，一副“你也有今天”的眼神看着明好。
  她忍不住出声了，说道：“明好你做什么了？刚才还说一家人，烧了人家房子？抢了人孩子，还是说……”
  这老太太！嘴是真毒，明好失笑，摇摇头说道：“我没有！”
  她说完，转儿对黎剑锋夫妇说道：“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不满。”
  “这就好，那你什么时候……”乔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两年，认回自己的女儿，要比自己想象之中更难。
  林秀兰对于他们一直处于爱答不理的状态，之前过年节什么的，还会让小孩子送点东西，后来……就连康康对他们也从来不亲近。
  “我不是我二嫂，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苦，我更做不到去劝她，毕竟现在她才是我的亲人，她高兴就好，至于你们……要是她认你们，我们就是亲戚，要是她不认，我们就不相干的陌生人。”明好说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才是翩翩……秀兰的亲生父母啊，你难道想她一辈子活在遗憾之中吗？”乔华一脸愕然看着明好。
  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歹毒的人”。
  明好翻翻白眼，说道：“你确定要在这和我讨论这个问题。”
  乔华蓦然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不，不是的，是我太心急了，我们现在关系已经蛮好的了，秀兰都喊过我们去吃饭了的，我们就是过来找个地方，离她近一些就满足了，你们这是？”



第846章 不认

  黎剑锋夫妻两人也来看这处地方？所以，这是撞上了。
  村长和李志国相熟，见此赶紧解释说道：“你们既然是认识的也好办，他们来的时候说是英亮那边介绍来的，要不你们自个儿商量。”
  两个村挨着，又是这样的关系，当然不可能不给看看，再说李远朋也并没有定下来。
  “巧了吗这不是，我们也是想着过来看地方的。”宁凤霞说道。
  乔华的嘴唇就哆嗦了一下，她看着黎剑锋。
  黎剑锋开口说道：“刚听村长说你们看了好几个地方，我们那……要不然这能不能让给我们，我们现在是没地方住了才……”
  言下之意，就是明好他们不缺住的地方呗。
  好好说话的时候吧，让让也没什么问题，可他们夫妻两人说话的腔调让人喜欢不起来，难道是找人那些年的磨难改变了性子？
  你们没有地方住，所以要别人让，你们认不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要人家帮忙……别人没有这些义务呀！
  明好摇摇头说道：“不是我要看地方，我是陪着表姐她们过来的，何况，是不是我爸介绍过来的，未必吧。”
  沈英亮要是当真想要帮他们，就不会不带过来，何况找住的地方，福云村自己不好解决？反而要住一段距离？
  极有可能，是这两人自己的主意，还要用沈英亮的名头，又刚好被明好撞上……
  宁凤霞一听明好这么说，就道：“就是啊，要说看地方，还是我们先看的呢！你们为啥要找外村的地方？”
  乔华闻言都想哭了，不过还是遮遮掩掩说道。
  “我们之前租了个地方，原本想着租两年，等这两年后也有别的安排，或者秀兰那边也需要我们帮忙，现在也快要到了，就……没地方去了。”乔华说道。
  “明好她表姐，听说你是有本事的人，常年都是在外面的，要不然这地方让给我们住着，这么好的地方，拆了多可惜是不是？”乔华又对李晓玲说道。
  李晓玲和李远朋姐弟两人相视看了一眼。
  李晓玲点点头，然后说道：“那就让你们吧。”
  乔华立马就欢喜起来，说了一箩筐的感谢话。
  “晓玲，原本也不是跟他们争地方，只不过你看看他们那样子，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再说了都两年了，你听她那语气，要是真的和福云村的人相处不错，也不至于到隔壁村买房子是不是？”宁凤霞说道。
  李晓玲笑着说道：“二伯母，我和远朋看过了，这地方是还不错，可咱也没有到非买下来不可的地步，一来是离咱们那边有点远，不太方便，不如之前那处，二来……我妈那人吧，还是独门独院的好一些。”
  话说得隐晦，意思却明白，钟春香就不是那种可以能和人好好相处的人。
  这要是在别人看来，这地方是好地方，可要是人家去你家喝口水什么的都要被念叨，怕是要交恶，又是外面过去的，还是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好。
  李远朋也说道：“也不是非要定的地方，中间最好少点牵扯，原本是为了省心，到时候更麻烦，没必要。”
  李志国点点头，说道：“你们姐弟两考虑得周全。”
  明好却是在琢磨着刚才乔华那话，什么叫两年后有另外的安排？还要帮二嫂的忙？
  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已经到了福云村附近，几人就打算过去吃个饭，顺带摘点桃子。
  林秀兰去上班了，沈英亮带着李志国葛文青和李晓玲姐弟上山。
  兰青和宁凤霞明好在家准备饭菜。
  听见明好问了出来，兰青一边掐手里的空心菜梗一边撇嘴说道：“明好啊，不是我说他们，真没这样的……”
  一听就有隐情，宁凤霞眼睛都亮了，“对对对，我就觉着听着就难受！”
  “秀兰这父母，之前就看不上咱家，想着让秀兰两人进城里呢，这个你们是晓得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搬过来住了。
  要是真的这样下去，在眼前呢总有相处好的一天，一开是我们也是想着难得有这样的缘分，当年那事情，也不全是他们的错，再说又找了这么多年，可见是有心的，就想着帮帮。”兰青说道。
  “那，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好问道，里面肯定有什么事。
  兰青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道：“我们也是劝过的，他们住着离我们那么近，爸妈这边就过年过节的，过年过节什么的，都让安安带着康康过去送东西。
  我们是想着慢慢走动起来也还可以，秀兰就一口咬定不认，我们当然也不好说别的。
  后来安安回来和我说，他们拉着康康，非要叫爷爷奶奶，康康都被掐红了，又要他回来找秀兰。”
  这是，急起来了？
  “为什么是爷爷奶奶，不是外公外婆吗？”明好有些不解。
  “管他们呢！康康我们带大的，多乖啊，后来安安回来说了后，就不登门了。”兰青说着。
  “那个女的，还来找过我哭，被我骂走了，自己做错了还想怪到安安头上，什么东西！”兰青说道。
  明好失笑，兰青也不是那种好惹的性子，口齿伶俐得很，又占着理，只不过平时发火不多而已。
  “有这么一回事，秀兰就更不待见他们了，反正就是那种看见了当没看见那种，早阵子他们不是那边到期了吗，人家都不愿意租给他们，钱之前也是看在咱们家面子上意思意思，今天找人家说水井怎么了，明天又说瓦片漏雨要人修……
  好了，没地方住了，你知道怎么？秀兰说了我们才知道，他们就是想跟秀兰住在一起，秀兰没答应，还跟咱们说好了，这件事情她拿主意。
  到底还是秀兰看人准，这样的娘家人，啧啧……”
  明好有些无语，所以当初乔华夫妻两人改变态度，说不定也是一时的让步。
  搬过来之后以为林秀兰会认下他们，然后住在一起……哪里来的脸。
  “难怪刚才说会有安排！真是打算讹上了？”



第847章 真相

  林秀兰今天提前下了班。
  手头上的活干完了，听说明好他们去了家里，就和主任说了一声提前回了家。
  “图强，我先回了，等你下班的时候顺带喊上天阔。”林秀兰说道。
  沈图强憨憨笑着点点头，“晓得！”
  “晓得晓得，别一转头就忘了。”
  林秀兰有些失笑，沈图强就是那种心里只能放下一件事情的人，这边答应得好好的，说不定转身和别人商量起那些什么机器来，马上就能忘记。
  她骑上自行车，往家里去。
  天气晴朗，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林秀兰只穿着碎花长袖和靛青色的长裤，头发编成辫子甩在脑后，迎着太阳吹着微风，心情可以说是很好了。
  这几年，家里比以前好过太多。
  山上的果树已经结果了，卖出去也还行，家里人的精力几乎都在后山，他们两人就是上班，各有各的事情做。
  这样就很好了。
  林秀兰是吃过苦头的，深知能有现在的日子已是来之不易，至于城里不城里，她不在乎。
  “翩翩——”乔华的声音响了起来，人就到了路中间。
  林秀兰的自行车差点撞上人了，她赶紧刹车，一脚踩在地面，眉头就皱了起来。
  “秀兰，你，你下班了。”乔华说道。
  林秀兰盯着她，说道：“你来这么远拦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忘记了吗？”
  乔华马上就哭了起来，“秀兰啊，你是妈肚子里爬出来的，为了找你，我们用了二十多年啊，你怎么能……难道婆家不准你认，你就这么狠心？
  秀兰，我晓得你心里头苦的，你原本就是生在城里长在城里，让你在这乡下地方委屈了……’”
  黎剑锋在一旁，也是这么看着林秀兰，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林秀兰心里头就有了一股气，但是她忍住了，和他们置气什么呢？不值得。
  她淡淡说道：“事情是如何的，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当初让人带走我的，是你们，我从记事开始就从来没见过你们，找的那些年也是你们自己愿意的，这不是拿来跟我说话的筹码？
  况且……你们当真找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听说……”
  林秀兰嘴角多了一丝苦笑。
  当初乔华和黎剑锋找过来的时候，她一开始的确是有那么一丝想法的，接着这对夫妻对他们以后安排那种架势，那种无处不在的城里人优越感，让她赶紧惊醒过来。
  还是先看看再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在沈家，有父母了，所以别的父母，她不要了。
  林秀兰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不少。
  “秀兰，你是不是乱听人说了什么，我们为了你，在这住了两年了还不够吗，这乡下地方……”
  “好走不送。”林秀兰说道。
  乔华摇着头，道：“你看见那附近的房子了吗，就晒场旁边，为了看见你，我和你爸决定买下来了，以后你路过我们也能看看，你也能过来吃吃饭什么的，等以后康康上学，路过……”
  “不要和我说康康！”林秀兰像是一个护着崽子的母兽，暴怒了。
  乔华和黎剑锋还在说什么，林秀兰的火气都丝毫没有下去。
  “我们为了找你，花了半辈子，现在你大了，帮不上你什么忙，康康还小……”乔华说着说着，又说回头了。
  林秀兰冷笑，当时兰青他们也劝过自己，她本能觉得不太对劲，要当真的找了二十多年，潘大娇也没有改名换姓，所在地方也不是太远，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当真是命运如此捉弄人吗？
  她去过的，她进了城，章飞和玉秀还开车陪着她，去了当初她出生的那个地方。
  结果，大失所望。
  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之后他们会有这样的打算。
  林秀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真是觉得莫大的讽刺，现在竟然还用找这么多年来道德绑架？“别说了，你们到底是去找人，还是——治病？”
  她这话一说出口，黎剑锋和乔华两人脸色大变。
  治病？她怎么会知道？
  乔华很快稳住了，她说道：“秀兰啊，我生下你之后，身子骨就有些不好了，后来你被人带走，我们当初一心忙着工作，那段时间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出门找你奔波根本受不住，你是不是……”
  林秀兰怕是知道了些什么，索性顺着往下说了。
  他们到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这么说。
  林秀兰感觉自己好奇怪，竟然没有丝毫失望的感觉。
  她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就随便扔给一个人带着，自己出去求药吗？”
  “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话！”
  “你们忙于工作，竟然都不加班，你们的同事对你们的工作表现……呵呵！”
  “治病？是身体虚弱，还是治生不出儿子的病？”林秀兰说道。
  夫妻两人往后退两步，眼里头满是震惊。
  “是，对外你们说是找人，毕竟要求医问药什么的说不出口啊，可笑吗？之前你们去拿了半年药那个诊所，离林家只隔一条巷子。”林秀兰说到这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那时候，她才几岁吧，要是那时候他们找到她，带走她……
  可惜没有如果。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乔华不敢置信地瞧着林秀兰。
  林秀兰莞尔一笑，“是啊，还是你们唯一的孩子呢，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时候，你们不死心到处去，后来渐渐地就认命了，想着去哪里收养一个孩子吧？
  就那么巧，黎阿姨还以为你们想找我想疯了，所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没有儿子，女儿找到了也很好啊。
  你们这不是来了吗？那时候没想到，带不走我吧？”
  “那还不是你……不是，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乔华一口否认，她绝对不能惹怒林秀兰。
  他们的确想过的，乡下地方，人带走能费什么力气，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人家？
  林秀兰脸色又沉了下来，“你们要如何我管不着，可你们想要拿捏我家康康，想都别想！”



第848章 戳破

  林秀兰踢了一下自行车的脚撑，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事情不说清楚，她不能走。
  “秀兰，瞧你这话说得，什么你家康康，我们也是他爷爷奶奶……”
  听到爷爷奶奶几个字，林秀兰脸色更冷一些。
  看林秀兰不吭声，乔华用眼睛瞄了黎剑锋一眼，两人相视点点头。
  乔华说道：“秀兰啊，我晓得的，你婆家对你有恩，你愿意留在这就留在这，可你忍心让康康在这样的地方念书吗？城里学校条件好那么多。”
  林秀兰沉默，冷着脸，她懒得说什么了。
  是，城里条件好，她也是在城里念书的，结果呢？要康康和家里人分开，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没听到林秀兰的反驳，乔华就更开心了，果然没错，林秀兰根本就是被逼回来的，送孩子到城里上学总没错吧，抓住这一点就行。
  “秀兰？这是……”福云村有人回家，见此停下来问道。
  村子里看着这两人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乔华赶紧说道：“我们这是刚好遇见了说说话，都是自家人呢，没事没事！”
  那人却也没走，就看着林秀兰。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林秀兰的什么父母，一开始来村子里的时候倒是老老实实的。
  当时他还和家里人讨论过呢，什么父母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就不能认下呢，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渐渐地，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我们认不回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办法呢，找了二十年啊！你们不知道我们受了多少苦。”
  “在城里的时候，日子过得不说多好，也不愁吃喝，现在在这，就连个落脚的窝都是没有的。”
  “秀兰也为难，那沈家不让她认，她在这上班，工资也是要交的……”
  这般说话？还想着诋毁沈家，人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犯的着用你来要挟要好处？
  什么东西！如今村子里就没人搭理他们的，能怪谁？
  村里人想到这一点，看着他们的眼神就更不善了，“秀兰，咋回事？要不然顺路一块儿回去？”
  林秀兰只能低声说道：“没事，你和他们说一声我绊住了迟点回……”
  那人将信将疑走了。
  他直接去了沈家。
  兰青正在和明好吐槽呢。
  “明好你不晓得，这两个人就不是真心实意对秀兰的，日久见人心，有些事情是看得出来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兰青愤愤说道。
  兰青虽然泼辣，可她平日里可不会这么说话。
  “那两个老东西，催着秀兰生孩子呢，轮得到他们催啊?还说什么只有一个儿子不行的，以后如何如何，会让她在婆家站不稳脚跟！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说什么康康不是她自己带大的，以后也不会多好，趁着年轻多生一个？这是人说的话吗？”兰青是真的生气。
  宁凤霞也觉得恼火，“秀兰生孩子那时候，命都去了大半，好久看见脸上都是没有血色的，这哪里是亲生父母啊！这就是催命鬼。”
  催生？明明知道二嫂的身体不能再生孩子，好容易找到的亲生女儿，难道最重要的不是二嫂的身子吗？何况还有了一个康康？为什么一定要多生一个？
  真是让人想不通。
  “图刚媳妇，图强媳妇被她家那人拦在隔壁村那晒场了，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兰青原本是蹲在地上烧火的，看明好把鱼出锅，哗地站了起来。
  四下打量了一下，拎了一根烧火棍，就要出门。
  “大嫂！”
  兰青道：“秀兰脸皮薄，会讲道理遇到那种不讲道理的，没辙！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明好赶紧把东西盖好，“我们一块儿去吧，要是因为今天咱们房子那事情，也有个说头。”
  她们还在这呢，不要想着把污水泼过来！
  隔壁村晒场离福云村很近，她们又心急，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咋回事，见天儿堵着秀兰做什么？又要使什么坏主意？想都别想！”兰青那烧火棍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气势。
  乔华看兰青等人过来了，深深看了林秀兰一眼，没有接着说刚才的话。
  她扭头对兰青笑笑，说道：“没事没事，你这么为秀兰着想，我们感激你都来不及呢，就是想告诉一下秀兰，我们在这买了宅子，以后好认认门。
  这孩子犟脾气，和她爸年纪挺像的，也是当初我们不好，非要忙工作忽略了她，才有了今天……”
  乔华说完，有些想哭。
  林秀兰心里头有些冷笑。
  又是这样，刚才那些话怎么不说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自己非要亲自进城里几趟，确认过了才考虑要不要接受。
  要是一开始就认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他们住在沈家，指指点点在沈家……一家人还能有什么清净日子过。
  “不是这样的。”林秀兰干脆说道。
  兰青只看着林秀兰。
  林秀兰说道：“怎么，现在不敢说了吗？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为什么要催我生二胎，是想让我再生一个男孩，然后姓黎吧？你们自己生不出来了，就寄托在我身上？
  是不是很可笑？眼看着不生了，又想着打主意到康康头上……”
  乔华没想到林秀兰这一次回选择说出来，之前她都完全不当回事的啊。
  “秀兰，你说！”兰青看着乔华两人，一脸怒意，康康可是她带了好久的，轮得到他们来说话？
  林秀兰哈哈一笑，说道：“他们想让康康进城，然后姓黎呗，之前那些怕都是幌子。”
  明好看着林秀兰语气平静，却压抑着，身体都有些发抖了。
  她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二嫂别怕，谁也不能带走康康，不然我就让他走不出村子。”
  林秀兰深吸一口气，道：“可笑吗？找了我二十年，却是他们自己求子的二十年，要不是他们有执念，我也……”
  真相总是如此残忍。
  宁凤霞突兀地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傻啊，要生孩子还不如拜拜明好呢！”
  众人：……



第849章 釜底抽薪

  “难怪你们要康康喊爷爷奶奶，原来在这等着啊！脸怎么那么大呢！”
  “这刚搬家过来就想着了，难怪不敢住在咱们村，这和拐子有什么分别！”
  “不行，你们不能在这住了，没有前日防贼的道理！那房子也不能卖给你们……”
  兰青喋喋不休说着，乔华和黎剑锋落荒而逃。
  “秀兰，你怎么不早说啊！”回来的路上，兰青问道。
  白瞎了以前送过去的那些个东西了，早知道还不如喂狗呢！
  宁凤霞也是刚弄清楚了是个什么事情。
  “我天，就是说不忙工作，就出去找那些医生？然后工资没给人家算清楚，所以回来孩子不见了，秀兰你太冤了。”
  “一边找孩子，找找放弃了，就想着自己生？”
  “生不出来了，又有消息了，所以就巴过来了！什么人啊！这脑子里是豆腐花吗？”
  宁凤霞终于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家的表情也都是一言难尽。
  林秀兰摇摇头，苦笑说道：“原本我也不敢肯定的，就想着你们都劝着，可他们一开始那姿态，我就想着不能给家里惹麻烦，还是要慎重一些。”
  兰青嗔怪说道：“那你还瞒着咱们，那时候心里多苦啊，出差也是去查这些事情？”
  林秀兰没有否认，说道：“事情过去太久了，哪怕是老三媳妇两个帮忙一块儿打听，毕竟也是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明好表示理解，她说道：“二嫂你这么慎重也是对的，毕竟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况且能打听到的也只是别人说的，万一真的是其中有点什么恩怨，反而相信旁人，那才是真正的傻。”
  “原来是这样，我就想不到这么多，就说秀兰你主意正！”兰青笑眯眯说道。
  林秀兰有些笑不出来，说道：“我原本也只是想着小心一些，想着相处看看，毕竟好不好什么的，都是别人说的，自己的感受骗不了人。”
  或者哪怕当初这两位真的是有什么苦衷，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了，又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未尝不能一起生活。
  那时候她也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她到底还是没有什么父母缘分，林家那个样子，新找来的这两个人……好在她早就不指望了。
  “哦，难怪当时我们给他们送东西，你也没见反对。”兰青说道。
  兰青说完，想了想又道：“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人，就不能让他们买下房子……”
  “原本我也没想他们会这么过分，看来……是劝不住了。”林秀兰说道。
  那两人估计觉得自己怕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所以把主意打到康康头上，这一点她是完全无法忍受的，当然要说出来。
  大家都皱着眉头，那两夫妻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整天盯着，也没有总是提防的道理吧。
  兰青有些慌乱，“这要怎么办啊？”
  明好说道：“像二嫂做的这样，告诉大家。”
  林秀兰不就是看着现在已经威胁到康康了，所以才说出来的吗？要是更多的人知道，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自然也会帮忙多盯着一些。
  “那我去说，像是拐子一样，什么人啊！难怪还要康康喊他们爷爷奶奶，这……”兰青说道。
  “康康没上学之前，就在家多看着些，他也懂事了，再过两年，就算是他们想着带走，也带不走了！”明好说道。
  现在只能自己多小心，康康大一些后自己也都明白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兰青一脸的担忧，接着又道：“那我让安安看着弟弟，万一他们把人带走了，到时候回城里才是真的为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这可说不好，要是卖了房子换一个地方生活，咱们都没地方找去！不行，我要找人盯着他们两，或者就应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祸害别人！”
  “要不然我们让他们去哪里让他们求药？他们不是想那么多年吗？”
  林秀兰笑了起来，“不用那么麻烦。”
  “秀兰哇！这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要当真的是跑了，找都没地方找去！”兰青不太认同，说道。
  林秀兰怕他们担心，说道：“他们城里那房子，都在我手上，就算是……要卖，他们也卖不出去了。”
  明好眼睛一亮，这没钱啊，也卖不了房子，就算是带着孩子，又没有工作，连生活都没有办法保障，看他们能去哪里？
  “就是户口本，也在我手里。”林秀兰说道。
  这就更保险了，没有证件寸步难行呢！就是想重新找个地方定居都不是容易的。
  兰青拍拍胸口，总算是放了心，“这样还成！不过秀兰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他们刚来不久的时候，估计是想着以后就我一个孩子吧，这些东西我就先拿着，反正……这要是好好的，就好好相处。
  就是当时他们去我单位找人劝我之后，我想办法要到的，这以后要是相处不好，怕是养老也是逃脱不了的，到时候我就把他们那房子租出去或者卖出去，养老什么的也够了。”林秀兰说道。
  主动权现在在她手里，不能因为这样连累家里。
  二嫂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啊，明好这下放心多了，那两夫妻要是过来要东西，林秀兰怕是也有办法应付。
  提前拿着也不错，就怕到时候手头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反而要过来让她养老，甩也甩不掉，多膈应人啊？
  “你们不会觉得，我过分吗？”林秀兰之前一直不敢说呢，只自己拿着东西，不说别的，今年半年，乔华就来要过好几次。
  林秀兰都给打发了，“虽然咱们不认，不过你们要是办什么大事，那我出面就行了，该尽的义务就尽。”
  “这怎么能叫过分呢！这明明就是机灵啊！”宁凤霞有些感慨。
  “难怪当初大家都说你病恹恹的，沈家还看上你，敢情是脑子……”
  “二舅妈！”明好差点想捂着她的嘴，这样夸人是没人开心的！
  林秀兰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第850章 冲突

  “这种父母要来干什么，你看秀兰那身子骨，以前也不知道受过多少苦，那时候父母哪去了，找过来不说弥补，竟然还让她生孩子！什么东西！”
  “当初我还劝过她认父母呢，毕竟血浓于水，想想也是该死，他们当时说得那般可怜，什么只有一个闺女，什么找了二十年，我呸！”
  “还想着要康康姓黎，哪里来那么大的脸面啊，难怪秀兰没认他们，以后我们也要多盯着点！”
  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了黎剑锋和乔华的打算。
  这夫妻两现在只要一出门，周围就有人盯着呢。村子里老头老太太没事，轮班似的盯着这夫妻俩。
  任凭怎么解释都没用，住着吧，天天被人盯着毫无自由可言，不住吧，可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林秀兰照常上班，压根儿也不管这些，哪怕找过去，也都很快被打发了。
  青山村这边也因为这事情沸沸扬扬的，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宁凤霞的功劳。
  “你们晓得吧，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那两个人啊，就是会装可怜，还抢了咱们远朋看上的房子呢！”
  说到房子，李晓玲现在也有些头疼。
  “明好，怎么的找个合适的地方，就那么难呢？”
  明好劝她，“表姐，找一个住的地方倒是容易，可要以后长期住着的地方，一开始麻烦先，以后省事不少，慢慢来就是了。”
  说到慢慢来，李晓玲脸色有些古怪。
  “时间来不及，还是有什么问题？”明好见此问道。
  李晓玲还是说了，道：“就是我妈那边，说什么饭店最近效益也不好，她就要没地方去了，又找了远朋，说什么原本就是给她看的地方，怎么也不问问她的意见呢，非逼着远朋带着她又去看了一遍那几个地方……”
  钟春香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明好一点都不奇怪。
  “那她看上哪了？”明好好奇问道。
  “我以为都不满意呢，没想到还真有一处，就是咱之前说还不错的那地方！”李晓玲也是无奈。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那就简单了，那地方不是被那个什么光瓢占了吗，看上也没办法啊！”
  可不就是这样，有一个那样的邻居，住起来也够头疼的。
  李晓玲面色稍稍缓和一些，说道：“这边要是不给她腾个地方，说什么饭馆要关门了她就去讨饭，我现在也是头疼。”
  “你放心。”钟春香才不敢呢，也就是说说罢了。
  “我晓得的，她是嘴上说说，可是问题也要解决，饭店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不仅是饭店，听说工厂那边的招待所还有俱乐部也都关了，空了出来……拖着总不是办法。”李晓玲随口说道。
  “表姐你别担心，厂子里的招待所还好好的，那原本就是用现成的屋子改的，总是不太方便，一年年的也就过来了，现在莫山那边修路了，总不能让人过来还穿过泥泞的路过去吧，所以这一次也正好改好了使用呢！”明好对这个倒是了解的。
  机械厂的招待所，还有工人俱乐部就在机械厂对面不远的地方，还是用原本的老公社的地方改造过来的，早就想迁回厂子里了，只是大家一直在抓生产没工夫管罢了。
  两人就站在院子门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葛文青在院子里，小愚和琪琪两人缠着她，前面挂一个后面爬一个，葛文青的动作都不协调了，脸上绷着劲，手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前后都虚拖着，没见已经喊了两次李晓玲了？在求救呢。
  明好看着有些失笑。
  “我现在想着，老师在这边也挺好的，我原本都不敢想象她带孩子的画面。”
  “我妈那边我也想过了，要真的没办法，就让她搬到土布作坊或者这边的加工点，远朋不同意，说是她会瞎管事情，让我不用操心他想办法。”
  明好静静听着，李远朋现在做事是比以前老辣不少。
  “明好啊！”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吓了两人一大跳。
  明好这才看见，眼前好几个都是青川村的妇人，手里都拎着扫帚棍子一类的东西，一脸的气愤，领头的正是阿美妈。
  “婶子，这是怎么了？”明好有些奇怪，这装备，干活？不像？干架？也不像啊。
  阿美妈哆嗦了一下嘴唇，说道：“明好，没活路了哇！没活路了！那边打起来了！”
  “婶子你慢慢说，哪里打起来了？”明好问道。
  “就厂门口，那些工人，和做买卖的，打了！”
  她说完，后面跟着的人就道：“明好，厂门口那边打起来了，听说砸了东西呢！各村都去喊人了！”
  这么严重？
  明好和李晓玲过来的时候，厂门口闹哄哄的。
  莫山修路得到了大力支持她是知道的，从镇上修一条通往莫山的路，顺带着原本经过的几个村庄路也都拓宽并铺上砂石，以后方便大家的事情，自然很多人支持。
  可现在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声嘶力竭的声音，明好还是愣住了。
  机械厂门口有一个小弯道，一片空地，当初为了改善生活，她还和李秋芳摆了不短时间的摊位。
  如今一动就是泥尘四起，路边绿油油的树叶也都沾满了灰……
  她来不及感慨，往里面看去。
  那边果然已经对上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我为了摆摊，这都是新买的炉灶和玻璃罩子，花了差不多十块钱……”一个年轻的妇人哭丧着脸说道。
  对面的是个小伙子，也没经过这样的场面，他红着脸吼着：“你们摆摊，也不能影响我们施工啊！”
  “可是你施工碍着咱们的地方了！这都不让管啊！”
  “这是你们的地方？这是公家的地方！”
  “怎么说话啊你这是，我们在这摆摊多久了……”
  几个在施工的小伙子，被一连串的大姑娘小媳妇围着指责，急得脸红脖子粗的。
  吵吧，吵不过，动手吧？更不行了！
  看他们也不能就这么退让吧，一时间僵持在这。



第851章 无解？

  眼前这僵持的局面，大家看着都很是头疼。
  阿美妈带着几个人拎着扫把已经冲进去了，“你们这群丧良心的，咱老百姓讨生活容易吗？这地方都摆了多久了，怎么偏你们一来就不行……”
  她的话，得到了很多认同。
  “就是啊，我这带着孩子过来随孩子爸一块儿，这地方也找不到活计，好容易……自己有了点贴补，也方便厂子里的人，你们这是绝了咱们的路啊！”
  被围攻惨了，小伙子抱着头一脸无奈，“我又有什么办法，这都是规划好了，对周围的父老乡亲来说也都是好事，我们又没有拦着你们做买卖！”
  “你是没拦着，可是你们这又是尘又是土的，这让人咋吃东西啊！”
  “我管天管地还管得到你们吃东西啊！”
  两边又对骂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
  厂子里有下班的人，围观着倒是也不好说什么。
  “你说说这地方从一开始有麻辣烫摊位开始，变成今天这一条街一样的也是不容易，现在一施工，影响的确大。”
  “可修路是大事，原本他们也就是临时的摊点，当然不能影响……”
  工人讨论的话也传到明好耳朵里。
  这一次，难办了。
  都是两难，站在大义上来说，施工方也没有任何过错，听说镇上的重心也往这边挪，到时候这一带人自然更多，修一条宽敞一些的路，那是必然的。
  可对于像阿美和阿巧这些摆摊的人来说就是灾难。
  阿美的情况很是特殊，她离了婆家，娘家那边也回不去了，带个孩子，以前摆摊什么的又借住在厂子里，一切都好说，可现在一修路，没了经济来源，相当于坐吃山空。
  难怪阿美妈跟着着急，带着人过来干架。
  除了阿美，就像是阿巧这些人，也都是习惯在这边摆摊了的，几乎算是他们的工作了……
  她正想着呢，就看见大家伙儿都看着她。
  阿美眼神热烈，“明好你最有办法了，之前也是在这摆摊的，他们修路就修路，怎么的也不能不让我们活吧？”
  施工方那边的小伙也说了，“您是楚主任的爱人，当然知道大局为重，我们也没有碍着谁是不是？要是每个人都和她们一样，这路还修不修了？”
  明好愣住了，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她能咋办呢？怎么会问到她这？
  好在她没有为难太久，因为两边协商的人都来了。
  厂办主任黎建设看见这就头疼。
  对方也是施工的负责人，一开口就是大局，“黎主任，这好多都是你们的家属，你看看这……”
  黎建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叹息一声，说道：“虽是这么说，可这也是个人行为，方便了咱们的职工，也给自己小家庭贴补一点家用，能不能先暂时，我是说暂时跳过这一段？”
  那边的人都气笑了，“跳过这一段，然后回头修？我跑工地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再说了这能咋办？我们从这路过难道没有尘土？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嘛。”
  黎建设当然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整天在厂门口闹腾也不是回事啊，况且还有好多都是工人家属，也算是厂子里的人。
  他只能说道：“要不然你们停工一两天？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
  “停工，停工能解决问题吗？这停工一天他们摆一天，一开工又不行了，不然你就别管了，跟你不相干！要不然你这么一大个厂子……”
  说着说着又僵住了。
  “镇上！你们都去镇上行不行！棚厂上面那么多地方，非要守在这路上啊。”
  “说得好听，棚厂上面人都没多少，再说人下班谁会去那么远买个东西吃啊！”
  “不摆半年一年的行不行？！”
  “让你半年不吃饭行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僵住了。
  好容易黎建设才劝住，两边不欢而散。
  有人眼睛都有泪了，在那呜呜哭，“收摊吧，不做了，呜呜……”
  阿美倒是还像以前那般泼，“哭有什么用，咱们就应该团结起来，你这么一退，大家都不用干了！”
  “能怎么办吗？”
  阿美也回答不出来，只是重复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肯定有办法的。”
  至于什么办法，她也不知道，她觉得心里很是慌乱。
  要是不能在这摆摊，她还能去哪里？她又该去哪里呢，仿佛又回到刚跟魏家闹翻的时候……不，她比那时候多了很多东西，她不能怕！
  “明……明好，你救救我们吧！”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剩下的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她。
  明好头皮有些发麻，葛文青说过的“你管那么多事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在耳边回响，可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明好僵住了。
  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是没人愿意到这摆摊的。
  现在虽然比以前好一些，也能赚到一些钱，可还是有很多人有顾虑。
  这不，就现在也有人说风凉话呢。
  “就说这不靠谱，不安稳，我们车间小崔媳妇也在这摆摊，还想着把老人接过来，你瞧瞧这到底不是有正式单位的，一下就散了。”
  “就是啊，也没有什么脸面，为了那点钱……”
  这边还在说，那边有人忍不住了。
  “你们求她有什么用啊，她又不能帮着咱们！”
  是没有见过的新面孔。
  黎建设刚缓一口气呢，又道：“别拱火了行不行，这事关人明好什么事，她是你们家长辈啊，管你们怎么做买卖还管吃管喝？做人要有良心！”
  “这事情怎么解决都难，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说了几句，黎建设说不下去了。
  闹成这般，买卖也做不下去了，有些人渐渐就散了。
  黎建设这才来得及和明好说话，“我说你怎么来了？这哪里是你能管的事情，要不是在门口闹得不好看，我都恨不得躲起来，你赶紧回吧！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如果，可以呢？”



第852章 双赢

  “晓玲啊！你这回来一趟，难得还想着回去见见老同事，他们都不知道念叨多久了！”
  “我听说你那买卖做得很好，在城里很火嘛……”
  黎建设打着哈哈，随意说道。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对明好说：“咱办公室去说。”
  明好笑着点点头，随着黎建设往厂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几乎都是熟人，一见李晓玲，叽叽喳喳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
  黎建设端了一杯水，来不及喝就不太赞同地对明好说道：“明好啊！我知道你想着帮忙，可这样的话不能乱说的，这原本也不是你的事情。
  要真的没有什么办法，索性他们也就抱怨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因为人家那是修路，是正事，他们就算是有怨气，也不敢如何？
  可你不一样啊！你自己想想要是你话说出去了，到时候办成了，以后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找你，要是你办不成？他们有几个人回觉得你已经尽力了？
  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明好微微一笑，“黎主任，你是为了我好，我晓得的，现在世道是不太一样了，听说那个黄鼠狼也在四处跑呢，据说过得还不错。”
  黎建设说这些话，也完全是站在明好这边的角度考虑，明好有些感激。
  “你知道就好，不能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些不是你的责任。”黎建设说道。
  况且，还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感激，比如刚才那般说话的人。
  明好叹息一声，说道：“只是……到底当初我在那边摆过摊位，后来变得那么热闹，就连好多人赶集都会顺带路过买点什么，一下就变成现在这样，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再说，我也不需要他们感激。”
  凭着本心做事罢了，沈英亮他们一心想着建设家乡，她当然也想出一份力。
  “谁说不是呢？可镇上老街道那边又窄，棚厂也很拥挤，也只有往咱这边方向发展，路宽了，慢慢地就会建一些地方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黎建设说道。
  对于镇上来说，这也是大好事，可对于摆摊的个人而言，生意受影响是难免的。
  对工人来说，也只是生活上的不方便罢了。
  “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感慨过后，黎建设问道。
  “我是想着，在路上摆摊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也达不到卫生需求，可能一开始这样没问题，毕竟大家刚刚吃饱穿暖，不过要真的……最好还是有一块地方，统一管理。”明好说道。
  “统一管理？你是说合并到食堂？这样不行，后勤人员配比不能太多，再说也没有什么先例，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吃坏了肚子什么的，到时候是厂子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黎建设很快就否认了。
  食堂地方大是大，可到底也是有限的，到底给谁不给谁？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想想可以，可是不能操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好说道，她知道不能让这些人直接进驻食堂，毕竟食堂是公家的，个人都是赚钱更要紧。
  “不去食堂，你是让他们自己在附近村子里租地方？这要是在室内，也蛮好……”黎建设说道。
  附近村子里的屋子，分散不说，要真的不推出来卖，怕是也没几个人能进家里去买。
  不成气候。
  明好没有绕弯子，说道：“主任，你说能不能，租一个地方给他们？”
  “厂子里租一个地方？到时候人员有些杂，再说……他们很多都是要用到煤炉的，这……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要务啊！”黎建设说道。
  “那，俱乐部那边呢？”明好眼睛亮闪闪问道。
  俱乐部？黎建设站了起来，“你是说，对面那地方？老招待所？”
  “对！”
  黎建设来回走了几步，一拍巴掌说道：“原本那边是老的招待所，地方虽然破了一些，不过倒是不小，就算是要煮什么东西这些，都完全不成问题的！也是独立出来的，不会影响生产区。”
  “能够集中起来，也不用受外面修路的影响……”
  “那地方基本上也没什么用了，主要是大家过去都方便，还能有个坐下来的地方，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黎建设一开始还真的没往这方面想，事实上要不是因为摆摊的人不少都是家属，他也用不着这么头疼，直接不管就是了！
  可是天天在厂门口闹腾，不管也实在是不像话。
  “那，直接让他们进去，是不是不太合适？”黎建设问道。
  “所以我说是租，厂子里做好规划，里面划定大大小小的地方，按月收钱，到时候大家伙儿也有地方去了，工人们也方便，要是做得好一些的，就连聚餐都是有地方了的，厂子里也有一笔租金收入……
  大家做买卖的，算是有一个小铺子了，以后遮风挡雨的也有地方，不用那么辛苦，只要租金合理，我相信是可以做到双赢的。”明好认真说道。
  黎建设也觉得这大概是目前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了。
  他说道，“要不你在这等等？我这就去汇报商量一下？”
  明好点点头，厂门口这边摆摊渐渐已经有了一些气候，以后只会更加热闹，总在路上肯定不安全，也不干净。
  里面那地方宽敞，又像是一个大大的四合院，不管说买方还是卖方，都能方便不少。
  明好其实也有些心动，这以后路过什么的，也能找一个地方好好吃点东西不是？这就是她设想之中的美食城啊！
  她静静在这等着，感觉这次应该不难，黎建设也是想着帮大家解决问题的，不然不会一直帮助奔波，再说出租废弃空置的地方对厂子里也没什么不好，还能增加收入。
  明好信心十足在这等着，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哪知道，不久之后黎建设丧着脸回来了。
  一看他这个脸色，明好就觉得事情不妙，“是不是不同意咱们这个提议？”
  “是不成。”黎建设叹息说道。



第853章 买下来

  不成？
  明好有些想不明白，问道：“为什么？”
  这明明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吗？厂子里那个地方已经空置下来了，看着也没有另外使用的打算，隔了一条马路，不如厂区里面方便，所以废弃的地方，用来收租金，不好吗？
  对于在厂门口摆摊的人来说，也迫切需要有一个地方让他们继续下去，对已经习惯这么多特色小吃的工人来说，也有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丰富改善生活……
  明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不行？
  黎建设苦笑说道：“明好你这个主意是不错，不过要真的操作起来，对我们来说不太现实。”
  明好静静听着。
  “那边老招待所还有工人俱乐部，的确是闲置下来了，也没有再使用的打算。”黎建设说道。
  “那为什么不能用来收租呢？”明好问道，既然已经废弃的地方，利用起来不好吗？
  “你听我说完，要真的是收租，咱们一般都是公对公的，到时候这有了账目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摆摊那些人，人数不能是固定的吧？日期也不能固定吧，要是这个月租了，下个月不租呢？太过零碎了。
  钱也不能收太多吧，是不是也需要签订合同？要不然到时候没个凭证，说什么用厂子的地方谋取利益，我们这可就说不清楚了！
  再说了，要真的做到每一步都完善，收租，签订合同，到时候是我们的地方了，总要经常去检查什么的吧，要不然发生个火灾了之类的，责任是不是我们的？风险太大了啊！”黎建设一开口，就是这么多问题。
  明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到底想得太过简单了，黎建设说的也都有道理。
  “况且真的要专人去那边管理，谁去？这突然又多了一个岗位，收到的租金发了工资，估计也剩不了什么了，还要承担那些风险，太难了。”黎建设说道。
  可不就是这样，要是个人的地方还好说。
  要真的操作起来，到时候没准还会犯错误，私自谋取利益，谁愿意背这样的事情呢？
  真的让一个人专门管着，也有些可笑，可没人管也不现实，要不是专人兼职的话？大锅饭就是这样，明明都是干一样的活，突然多了一部分要做的，谁乐意呢？反正都是死工资！
  黎建设却还没有说完，道：“还有人提出来，摆摊这些人里面，你也知道有很多都是我们的职工家属，要是真的收租了……到时候告到上头去，哪怕只有一个两个的，我们厂这么多年的好名声，也跟着受累。”
  用公家的地方，收取职工家属的租金，这传出去，的确不能算是好听。
  要是有那种得了便宜卖乖的，真的觉得工厂就应该免费给他们使用那地方，去告不也是正常，不能保证别人会怎么想，到时候才是真的因小失大，站在厂子的立场，还真不如空着呢。
  “那……那个地方就算是空着，也不能用了？”明好有些失望问道。
  黎建设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刚刚下来的时候，还遇见黄鼠狼了。”黎建设苦笑说道，“他好像也去那地方看过了……”
  明好心里有些憋得慌，也没有想太多。
  她不能理解，回来的路上对李晓玲说道：“表姐，我有些想不通，明明是可以有办法的，却不能用，这心里总觉得有些难受，可是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那些问题的确存在。”
  李晓玲也明白，叹息说道：“明好，你别太伤心了，我听说阿美她们想过去一些，到那边晒场附近去摆，总能想到办法。”
  晒场那边，离厂门口大概有七八百米，按说倒是不远，可要是对于争分夺秒的工人来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买个吃的当早餐或者午饭？倒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原本都是做厂子里的买卖，镇上和村子里是小头，这样一来肯定受影响。
  两人各怀心思，回了青山村。
  “晓玲，有大好事！”宁凤霞笑眯眯的，没发现他们两个神色不太对劲。
  什么好事？
  “远朋说了，就是之前看过那地方，那个光瓢啊，霸占村子里地方那个，据说村子里让他把东西搬走了！”宁凤霞兴致勃勃说道。
  李晓玲不由得开心起来，“真的？”
  那地方不是不好，当初大家都看了的，也都满意，只不过是因为有那样不靠谱的邻居，才放弃了。
  要真的光瓢不捣乱，刚好可以买下来，她就不用愁了。
  “当然是真的，村子里的人去问的，大概也是听说咱们家这事吧，就同意搬走了，我们这边说在下陡坡那地方停车什么的，他也都同意了。”宁凤霞说道。
  如此一来，这问题倒是解决了？
  明好皱眉，只觉得不太对劲。
  光瓢那样的滚刀肉，在村子里横行惯了，地方占久了，就当成自家的了，那天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这村子里一去，就同意了？
  “他没提什么条件？还是有什么要求，就那么爽快地把自家东西搬走？”明好问道。
  “可不就是！估计也是晓得他们村很多人种辣椒的，到时候得罪了咱，村子里他也混不下去了，原本也是他不占理……”
  那样的人，能用道理去说服，以前也不会被为难了，那天他们过去，难道光瓢不知道是他们？
  明好没想太多，要真的是怕了也就算了，要真的有什么，也不怕。
  她依旧还在想着俱乐部改造的事情呢。
  楚天阔回来之后，看明好有些心神不宁地，也就问了出来。
  “天阔，你说说这怎么的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就变成这么复杂起来？”明好把事情说了一遍，依旧不解地问道。
  楚天阔摸摸她的头，笑道：“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可以简单。”
  “哦？”明好眼睛一亮，看着楚天阔好像有什么办法的样子呢。
  楚天阔噗嗤一笑，“那地方厂子里的确不能租给个体户，可是，可以卖啊！”



第854章 美食城

  明好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楚天阔有什么好主意呢！
  厂子里要卖掉俱乐部和老招待所那一片地方，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可以卖！可是大家都是小本生意，哪里有钱买下来，那么宽的地方，而且都是临时摆摊的，说不定今天做明天就不做了……”
  “再说了，你要一块他要一块的，到时候又是牵扯不清楚的无头账！”
  “原本我想着厂子里整租的，那样俱乐部那边稍微改一下，就是共同的地方可以用餐，到时候轮流做一下卫生，也就可以了，要买下来到时候那边的地方肯定没人买啊，使用起来也很不方便不是？”
  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怎么想，怎么不可靠。
  楚天阔没有接着说，而是道：“你知道吗，那个黄鼠狼，今天也去厂子里了，他对那个老招待所，很感兴趣。”
  “他要买老招待所？做啥？”明好有些吃惊问道。
  黄鼠狼以前搞后勤的，后来犯事儿被抖露出来，后被辞退了，这一回来，买下那地方，能做什么？
  要知道招待所不是取消了，只是说迁移到了新的地方，有了新的招待所，旧的谁去住？况且这么个地理位置，乡下人走亲戚，可都是住在家里的，厂子里来人也都有厂子安排，怎么想，都不是能够营利的样子。
  楚天阔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说道：“据说是想开一个小旅馆，还有洗头房什么的，他去外地学回来的。”
  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明好咳咳两声，一下就有了些尴尬。
  “厂子里同意了？”明好赶紧转移话题，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道。
  “还在谈，我估计难度不大。”楚天阔说道。
  明好也理解，毕竟都是准备废弃的地方了，转让出去也是正常的。
  可要真的让黄鼠狼开什么小旅馆洗头房之类的，搞得乌烟瘴气……明好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有些膈应，她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地方好好的，为什么要变成那个样子呢？以后人们说起来，会咋说？
  一颗老鼠屎，偏偏现在还没了束缚，想蹦跶到哪就蹦跶到哪儿，怪让人恶心的。
  “你和我说这个干吗？”明好噘嘴说道，她不想知道这些好不好！
  楚天阔有些失笑，“我们在想怎么解决问题啊。”
  “啊？”
  “我们买下来吧。”楚天阔说道。
  “买下来，你是说……招待所那个地方，不对，你是说那一整片地方？”明好眼睛一亮，她没想到这个问题啊！
  地方很大，以后镇中心要往那边迁移……这样的地方，怎么算自己都不会吃亏的！
  她一开始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犯的也是和黎建设一样的错误，楚天阔这么一说，明好似乎就明白了。
  “黎主任好像在你离开的时候，也提点了一两句？”楚天阔说道。
  “提点，他就看着心情不太好，说遇见黄鼠狼了……我那时候也没问，他不是也没明说吗？”明好有些无语，这些人说话拐好几个弯的，她也没想到好不好！
  “那他能怎么说，到时候说太明显了，有人就该对他有意见了，他那位置原本也不好坐。”楚天阔说道。
  明好一拍额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买下来，黄鼠狼就买不到了，到时候他那些什么狗屁小旅馆，自然也开不成！
  我们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以后那是中那么的地方，我完全可以把它经营……不对，打造成一个美食城啊！”
  对于一个喜欢吃吃吃的人来说，拥有一个美食城，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
  “我的梦想一下就完成了，有一个美食城，天天可以吃吃吃！还不耽误赚钱，吃饱喝足收收租，做梦都能笑醒！”明好说道。
  之前担心的问题，也一下全部解决了。
  明好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脑子里全部都是怎么改造的想法。
  “天阔，这个好，地方够大，到时候我们买下来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想进去摆摊的，以后也不叫摆摊了……要审核过才行，免得以后出问题，就像是要入驻一样！”
  “嗯，收租金，咱们看看多少合适，一开始就要定好，无缘无故涨租金可不太好。”
  “要不然你说说，我们能不能让他们自己改造，就少一点租金……”
  “招待所上面适合住人，我们把楼上都留下来吧，你和二哥他们都留房间，中午要休息的方便多了呢！”
  看明好这么兴致勃勃的，楚天阔也有些开心。
  明好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个……那么大一片地方，一定很贵吧？”
  那一片地方，进去有一个大铁门，里面四面都有房子，围成一个小院子，一侧是招待所，另外两侧是工人俱乐部，房子高低错落，地方挺大的，加上建筑物以及里面的东西，费用怕是不会少。
  可买这些多划算啊！固定资产呢！
  “天阔，买！以后会发展越来越好的！”明好甚至都有些激动了。
  楚天阔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明好，他有些心疼买下之后明好要忙碌一段时间，又有些欣慰明好又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买！”
  夫妻两人嘿嘿直乐呵。
  说到这，楚天阔似乎想到什么，又道：“之前远朋和我说，原本是想着买下那边村子里的一处地方，地方好是好，可就是有村子里的混混在旁边……”
  明好点点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呢，就听见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晓玲哟！你快出来啊，出大事了！”
  这熟悉的腔调，这熟悉的声音，不是钟春香又是谁呢？
  宁凤霞把她拦在院门口，“我说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
  钟春香很是有些急了，一见明好出来就喊，“明好啊，你可要救救我啊这一回，你不晓得，我都没地方去了！”
  “你们天天换着地方住的人，哪里晓得我们看人脸色的苦哟！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连个窝都快没了！”



第855章 要房子来了

  连个家都快要没了？
  明好看了一眼钟春香，笑着说道：“婶子你是来找表姐的吗？”
  她可是很少看见钟春香来李家，唯一过来的一两次，也闹得不太愉快。
  也难怪宁凤霞会这样拦着她，每次来都闹事儿，搁谁谁乐意？
  钟春香挺明好这么问，“不……就是，我来找自己女儿，你拦着干什么？再说这虽然我和晓玲他爸分开了，家里不也是有我的田地？”
  宁凤霞张嘴要反驳，明好朝她摇摇头。
  不管钟春香过来是什么目的，明好都不想和她纠缠以前这个问题，她那田地上回都已经让李志明花钱买下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脸整天说。
  不过只要李远朋脑子清楚，就不用怕这些，比如上次兜兜转转一大圈的钱那样。
  “表姐和葛老师就在屋子里，婶子我给你叫人。”明好不想多说什么，就去喊李晓玲。
  “哎，你等等——”
  李晓玲随着明好出来，“妈，你这是？”
  钟春香一拍大腿，哭丧着脸，“晓玲啊，妈这回怕是真的要去街上要饭了！”
  李晓玲脸色微微有些落下，有些无奈说道：“妈，你说这些做什么，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明知道李晓玲姐弟两人不会不管她，怎么的还说这些让人心里难受的话。
  钟春香微微缩了缩脖子，苦笑一声，这才说道：“晓玲啊，饭店……饭店就要变成别人的了，听说我们那些人全部都赶走！别人倒是好，都是有家有业的，不像你妈要什么没什么……”
  明好一挑眉，她倒是没听说这回事，“饭店，变成别人的了？谁的？”
  “这个我也不晓得，我也搞不懂那些，只是都有人过来看过了，人家要带自己的人过来，饭店里怕是只要厨师才能留下来呢，说我们养一大堆闲人，又嫌弃咱们不干活。”钟春香说道。
  “你说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说不给做就不给做了，丽姐都没帮咱说话。”
  钟春香这么说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愤怒。
  明好了然，饭店以前也是丽姐在管理，却并不是她的，现在要私营之后，接手的人当然是以营利为目的，钟春香又对饭店有什么贡献，一个洗碗的到处都能找，她还要占着一个房间，换别人谁会乐意呢？
  “婶子，当初丽姐留着你在那，已经帮了很多了，那边的事情她怕是也管不了，她要留下吗，还是有另外的安排。”明好说道。
  钟春香就是这种不讨喜的性子，人家帮了你那么多，有一天帮不上了，反而被埋怨，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我哪里晓得，她是个有本事的，不像我……”钟春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晓玲打断了她的话，“妈，丽姐已经帮了你很多了，这以后还有我和远朋在呢，饭店那边，说是什么时候让你离开？”
  钟春香微微舒了一口气，抓着李晓玲的胳膊，说道：“晓玲，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你从小就孝顺听话懂事呢。”
  “晓玲，上回和你弟弟去看了那处地方，听说也就是几百块钱就可以买下来了，要不然就定下来好不好？”
  “那里离你们也近一些，方便着呢！不是都说了要买，我就中意那一块！”
  原来是来催房子的？
  李晓玲有些谨慎，说道：“买房子不是小事，也不是小钱，咱们还要商量呢，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地方……”
  “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就那块就挺好！其余的地方我也都去看过了，一点都不好！”
  “晓玲，买这处，离厂子也近，还……妈总不能让人家赶了才走吧，那时候才是真正没脸没皮了！”
  钟春香说得很是可怜。
  李晓玲却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说道：“妈，要不然你搬到加工点这边住几天，就算是买了地方，也要收拾布置……”
  “不，我不来青山村这边，我就是死也不回来！”钟春香还拧上了。
  李晓玲有些无奈，只好说道：“那我和远朋看看，总要再去人村长那边问好了怎么给钱什么的才好，是不是？”
  钟春香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可不能反悔了？！”
  明好眉头一挑，问道：“婶子，你是不是就想着找个地方落脚，离厂子近一些，离镇上也近一些，以后帮着表姐也远朋？”
  钟春香完全放松下来，用力点头，“这个是当然，我除了他们姐弟两，还能依靠谁呢？”
  “这就好。”明好说道。
  李晓玲皱着眉头，看着钟春香离去的背影，“明好，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明好也有些奇怪，“好像是，可也说不上来。”
  宁凤霞嗤笑一声，道：“哎呀！这还看不出来，不就是笑得多了些？”
  笑得多了些？
  好像……还真是！
  钟春香平常几乎都是苦着一张脸，总是别人欠了她八百块不还的架势，刚才李晓玲承诺给她买房之后，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竟然还有些光彩。
  可买房，之前不也是提过的，难道是真正去实地看过之后，心情格外不一样？
  想不通这些，大家也就不再想了。
  老招待所和俱乐部那一块地方，是沈英亮去谈的。
  “天阔，当时不是说好了是二舅过去谈的吗？”明好有些纳闷问道。
  楚天阔道：“是二舅说的，远航那边……你也晓得，索性还是分开的好。”
  这倒是。
  “你说会顺利吗？”明好都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楚天阔却道：“当然，目前有意向的人不是没有，可很多人是想着买来住的，只能买一小块甚至一层楼，咱们不一样整块拿下。
  二来黄鼠狼那事情瞒不了人，厂子里也要考虑一二，以后影响风气。
  再说咱爸去谈的时候，稍稍透露一些，也算是帮着厂子解决家属的难题了。”
  楚天阔分析得没错，过程很是顺利。
  一直等事情已成定局，李家众人才知道此事。
  大家一下就沸腾起来。



第856章 分房子

  “真的可以让我们买下厂子对面那一片地方吗？”
  “可宽了，别说住咱们，就算是再多住几十人也是没问题的呢！”
  宁凤霞两眼放着光，和李秋芳在那叽叽喳喳说道。
  “秋芳啊，咱可真是享了福了！以后要住那边，啧啧……”
  李秋芳看宁凤霞指着明好，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是啊，谁知道呢，这才多久，就过上了这根本不敢想的日子。
  原来辣酱生意也好，李晓玲做的生意也好，能挣钱大家都是知道的，可他们原本要求也没有多高，所以也没有感觉到生活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每天的生活，依旧还是在村子里奔忙，顶多伙食好一些？可买下那一大片的房子就不一样了，那以前可都不是村里人能住的上的地方，说不激动，是假的。
  一大家子，各个脸上都有光彩。
  宁凤霞问道：“明好，买那么多房子，要做什么？就住过去，还挺舍不得咱这边的。”
  说实话，他们都生活在村子里已经习惯了，突然之间搬到那边，哪怕是方便一些，可是离家里田地太远了，也没有那么多熟悉的乡邻，还真的不太愿意呢！
  明好看着这么一大家子人，拎着跑得有些汗湿的小愚，给他后背塞了一根汗巾，有些好笑。
  果然大家都是开心的，她一开始还以为会问她买房子需要多少钱，是不是划算什么的呢！就不怕打水漂吗？
  “是这样的，大家也都晓得莫村那边修路了，这一两年厂子门口那些摊位也不能正常摆摊……”明好说道。
  “那就算帮忙……那也用不着买下那地方吧！”齐芳倒抽一口凉气道。
  宁凤霞也连连点头，“对啊，那地方到时候让人直接用了，这以后收回来可是麻烦。”
  李志国说道：“没说直接给他们用呢。”
  明好点点头，因为李远航和罗继红之前闹出来的那些事情，李志国索性就没去厂子里谈，只怕有些人生出不应该有的心思，楚天阔原本就是厂子里的人，自然需要避嫌，免得卖多少以后都被诟病。
  “二舅妈，没说就直接让他们用不是？只是那边到底也是我们家最先开始做买卖的地方，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太忍心。
  再说了，我这辈子的愿望不就是吃吃喝喝收收租吗？要是又能帮到他们，我们也能赚钱，不是很好？
  这不马上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我是想着这般的，把那一片地方改造成一个美食城，里面分隔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地方，分别租出去，按月收取租金，就用原本俱乐部那一块。”
  李秋芳眼睛一亮，“美食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嗯，就在原来工人俱乐部那个地方，四周改造一下，能有许多摊位，到时候咱们在门口放一个人卖票也好，或者他们自己收钱也好，中间那些桌椅改造一下，就可以用来吃饭了，到时候再想细节……”明好说道。
  宁凤霞连连点头，“要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多好，什么都买上一点，就坐在里面吃着，就知道明好脑瓜子灵的咧！”
  一直没开口的齐父突然问道，“那招待所那边呢？”
  他和齐母过来的时候，也是住过厂子里的招待所的！虽然现在大家相处很是愉快，齐父心里一直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寄住在女婿家。
  早些时候说建房子，也迟迟没有动静。
  目前看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回城的，上次李晓玲他们找房子的时候，齐父齐母也有心想找一处地方，只不过没那么好找罢了。
  明好和楚天阔对视一眼，说道：“工人俱乐部那边在侧面，一旁也是空地，不远就是河边，要是夏天有什么烧烤之类的也不影响什么。
  老招待所这一边倒是挨着河边，地方也宽敞，还是小三层楼，我们的意思就是，留着给自家人住着。”
  “乖乖，住得了那么多地方？”宁凤霞有些惊讶。
  “咱家人多啊，比如天阔远朋还有我二哥二嫂他们在厂子里上班，中午也没个地方去的，正好用房间可以歇着……”
  齐父嗫嚅着嘴唇，还是开口问道：“那……我和芳她妈买两间，行吗？”
  “对对对，我们买两间，成不？”齐母也赞成。
  她笑着说道：“这要是当真的搬到别的地方，我们还真是舍不得，可要是没个地方，这心里总觉得吧有些空落落的，咱买两间就行。
  或者……长租也行，那地方要是有什么新的安排，咱们再做打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好也没跟大家客气。
  她说道：“这当然是可以的，咱们买下那一整块地方，原本就是方便自家人。”
  齐父他们的心思明好他们一直都知道，为了让老人安心，他们要买，自然是可以的。
  田佩荣点点头，说道：“我也买一间。”
  陈行之刚想说话呢，就被田佩荣阻止了，“老陈，你在厂区里有房子，就别凑什么热闹了！”
  “那能一样吗？你也知道在厂区里面，多远啊？这挨着美食城难道不好一些？”
  就连葛文青，也要买一间下来，理由是，“我瞅着这边地方还不错，偶尔过来住住就当度假了。”
  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李晓玲犹豫又犹豫，还是没办法开口。
  还是明好主动说道，“表姐，要是你们那边不嫌弃，要不然你也给婶子留一处地方？”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李晓玲问道，可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工人俱乐部另一侧，有一处小平房，倒是不大，只不过门开在外边，你不用嫌弃就好……”明好说道。
  李晓玲要给钟春香安排地方，最近那边也逼得近，也很是为难。
  明好这么解释，也是想打消大家的疑虑，钟春香虽说是邻居，可门并不往里面开，要过来也需要绕上一圈，刚看到那地方的时候，明好就觉得合适。
  有什么事情也方便处理，李晓玲也能放心一些，平常也并不会相互影响。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第857章 到底买不买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去了老招待所。
  “真真是宽敞这地方！秋芳，要不然咱还是住一楼算了，楼上留给年轻人吧，要让我住楼上，我这腿都软了。”
  “以前工人俱乐部这边放电影的时候，要一张票都很难拿到呢，谁能想到有一天咱们竟然住进来了！”
  “这一处需要隔开，免得住的地方和那边分不开，太过嘈杂！”
  地方虽大，却也经不起逛，只不过大家心态到底不一样了，以前都是抱着“厂子里的地方”的观感，顶多也就是说两句，现在是自己家的地方了，看起来当然不一样。
  “师父，要不然您住这一间，离俱乐部那边远一些，以后也吵不到，还有一个小隔间在里面也方便。”明好指着一个拐角的地方对田佩荣说道。
  田佩荣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很好了，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在荣城厂的时候，单位集资建房，多少人为了一房一厅那三十四平米抢破头啊！
  “那我在老田旁边！”陈行之笑眯眯说道，“汤圆他们那一群年纪轻轻的，住楼上去！”
  汤圆笑笑，她要过来照顾爷爷，都在一栋楼里，也是放心的。
  何况楼上视线好，也不潮湿，他们当然也是愿意的。
  大家都在楼上挑了自己喜欢的房间，明好也在田佩荣楼上挑了一间，渐渐地，大家差不多也都定了下来。
  田佩荣和陈行之以及李志国兄妹几个都打算住在一楼，葛文青想着住三楼。
  理由是：“我不习惯太多人经过家门口”。
  只有齐父齐母还在纠结，总觉得哪哪都好，竟然不懂怎么选择，只好问琪琪：“琪琪啊，你说外公外婆要住哪里？”
  琪琪大眼睛转阿转，嘻嘻地笑，并没有回答。
  可难为死两个老人了！
  明好有些失笑，“倒是有两个选择，要不然就是和咱一块儿住老招待所这边，到时候选好之后大家就按自己的想法修整一下就可以住了，另外还有一个地方，倒是背对着咱的，却是平房，但有一个很小的院子。”
  之前这里有些地方就是生产队的仓库，后来机械厂建设了一部分，也利用了以前的建筑，所以看着有些高低错落，添上一些围墙，算是一个四合院了。
  齐父和齐母这边依旧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李晓玲姐弟两人正和钟春香说房子这事。
  “晓玲啊！瞧你花那么多钱，非要买什么房子！我都这把岁数了，有个地方住就行，哪里还挑剔！”
  “什么又要房子好又要地方近，还要有院子，真是……”
  钟春香擦擦干净自己的手，说话声音都尖锐不少。
  旁边的同事投来羡慕的眼神。
  “钟婶，要说还是你福气好，这儿女都有出息！”
  “是啊，我家那小崽子整天问我要钱，买房子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
  钟春香更是有些得意，笑着走了出来。
  李晓玲难得看见这样的钟春香，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晓玲？定下来了吧？是今天去给钱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钟春香乐滋滋问道。
  李晓玲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妈，我和远航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咱另外……”
  钟春香脸色就落了下来，说道：“就是说不能买我说那块地方了？我……我早该想到的，那天回去的时候，豁着老脸可你们就是不答应，不过后来你不是同意了吗？”
  “妈，是这样的，我们挑了一个更好一些的地方，要不然等会带你去看看？”
  “什么另外的地方，有之前那个地方离镇上近？”钟春香马上问道。
  李晓玲只能摇摇头，老招待所那边，自然不如之前选择的那地方近的。
  “房子很好，是楼房还是新房子，有没有院子？”
  这些……依旧还是没有。
  李晓玲只能又摇摇头。
  钟春香一拍大腿，眼泪都要下来了，“所以你们就想着随便找一个地方就把我打发了，到时候我死在屋子里都没人晓得……”
  瞧瞧这话说的。
  李晓玲很是有些头疼！
  李远朋脸上也有些不耐烦，声音就大了一些，“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钟春香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李晓玲这才又道：“妈，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这两年不能一直在家里，所以找的地方就想着慎重一些，原本是想着选之前那个地方的，现在明好那边……”
  “她不同意，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还买不买？不买我和我姐走了！”李远朋说道。
  钟春香一脸的可怜兮兮，也不敢再搭话。
  “妈，那地方是明好买下来的一大块地方，有一个挨着的小院子，咱们家里的人还有天阔师父，还有我老师他们都会在那边有房间，远朋照顾你也方便。”李晓玲又道。
  钟春香一听，就哭了出来。
  她泪眼朦胧看着眼前的李晓玲姐弟两个，嘴唇都哆嗦了，说道：“你，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活该一辈子煎熬，我是和你爸分开了，现在让我跟那个女人服软?看着人家一家子整整齐齐在那！我一个人？你们这是要戳我的心哟！”
  李晓玲两人也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钟春香哭着从一侧跑了出去。
  她叹息一声，说道：“远朋，你说要不要让咱妈依旧买村里那个地方，可她一个人住，总是有些担心。”
  尤其是，还有一个那样的邻居。
  李远朋脸色也有一些凝重，“表嫂说的那个院子，我也看过了，有一堵墙挨着招待所那个院子，其实并不是在一处，收拾收拾我搬过去和妈住也行。”
  “那个问题我们没有想到，要是妈觉得为难，我们还是顺着她吧。”
  可是也要钟春香乐意才是，如今人都跑了不是？
  两人在饭店等了好半天，总算是看见了钟春香回来，“妈，就按你的意思买村子里……”
  钟春香却摇摇头，说道：“是我想左了，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晓玲你说的那地方，就在厂子老招待所那边？”
  “对啊！”
  “那我什么时候搬过去？”
  这……



第858章 招兵买马

  钟春香这么快想通了？
  李晓玲心里直嘀咕，却也没有多想，带着她去老招待所那边看了房子。
  “妈，这院子有些久没住过人了，到时候我们收拾一下就行。”李晓玲生怕她有想法，赶紧说道。
  钟春香却点点头，“嗯，挺好，妈又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人，这里是厂子里的地方，哪里跟村子似的宽敞。”
  “妈，这边是有些小，可也算是独门独户了，到时候这边俱乐部改成美食城，人挺热闹的，也不会孤单。”
  “呜，是挺好，我一个人住着，哪里需要那么大的地方！”
  李远朋听到这说道：“妈，要是你觉得一个人住着孤单，我就搬过来……”
  钟春香连连摆手，“你有你的事情，再说了妈哪里能影响你呢，大家都在招待所那边，你到这边来住，到底也是平房，就算是你没意见，以后你娶媳妇了呢？还是随着大家伙的好！
  再说这都和住在一块儿没分别了，我还是给你姐留着房间吧！”
  “这里面还可以种菜，河边以后夏天有烧烤……”
  李晓玲算是解决了一件难事，神情轻松不少，也能够和钟春香多说一些。
  李远朋看着钟春香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钟春香笑眯眯地，看见李远朋的眼神，就压低声音对姐弟二人说道：“妈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姐弟两个人现在算能耐了，可也没明好那般那么能耐。
  她都买下了这么大的地方，可见赚了好多钱，这个小破院子，不好意思收你们什么钱吧？
  到时候就不用再去另外花那么多钱买房子了，留着给远朋娶媳妇用多好。
  另外那边每个人都有住的地方，没道理远朋没有，先住进去占着地方……”
  李远朋和李晓玲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但心底的疑虑也打消不少，难怪会转变这么快呢，原来是想到了这么一点，倒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钟春香看过房子，急急忙忙又走了，“妈还要干活呢！就这定下来就行！”
  送走钟春香，李晓玲二人绕了一个圈，往招待所那边走去。
  远远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盯着里面。
  “干什么的！”李远朋大吼一声。
  楚天阔等人原本都在院子里转悠着呢，听见动静就往这边瞧了过来。
  那人却也没走，只是盯着众人。
  “楚主任，倒是好手段啊！这么快就拿下这么一大块地方。”那男人有些阴阳怪气说道。
  这语气有些耳熟，明好仔细一瞧，不是黄鼠狼又是谁呢？
  他原来在厂子里管后勤的时候，李秋芳还在食堂工作呢，无缘无故就被开除了，后来更是盯上自家，没想到还能在这碰上。
  楚天阔微微一笑，说道：“比不得您在外面做大买卖的！不过就是家里想着帮帮摆摊的大家做点小生意。”
  “大买卖”几个字，楚天阔咬得很重。
  黄鼠狼眼神一闪，有些恼怒，最终还是忍住了，于是接着道：“原来楚主任知道我有意向买下招待所的事情，却……这是想着和我抢，还是想着绝了我的生路？”
  明好开口说道：“黄主任这话说的有点好笑了，这话应该问不着咱们吧，都是买东西的人，也要看卖方不是？或许是他们心里想着摆摊的家属不忍心？或许是他们觉得咱们本地人家靠谱一些？或许……谁知道呢，反正问不着咱吧。”
  也不看看自己做的是什么买卖，还想着污染这么一个地方，如今更是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谁给他的脸！
  黄鼠狼眼睛有些光一闪而过，笑眯眯说道：“我这孤身瞎闯荡的，哪里比得上你们，说笑了，后会有期！”
  他刚走，宁凤霞就唾了一口，“什么人啊！好像我们抢了他生意一样！”
  “是抢了。”明好说道。
  事实上，虽然不能说黄鼠狼的那打算，才让明好下定了决心，却也是其中一个方面。
  宁凤霞：“抢……抢了怎么的，肯定就是他不干什么好事！”
  “对！”
  “我就知道！”
  明好噗嗤一乐。
  看过房子，大家分头行事。
  楚天阔等人去上班，陈行之和齐父等人上山，宁凤霞李秋芳则是去镇上买菜……
  明好抱着小愚，往饭店那边走去。
  远远地，她好像看见拐角有一个熟悉的影子。
  “婶子！”明好喊了一声。
  那人赫然就是钟春香。
  钟春香被吓了一大跳，拍拍胸脯，朝眼前那人挥挥手。
  明好要仔细看，却见那戴着帽子的男人扭头就钻走了。
  “婶子，那人是？”明好问道。
  钟春香脸色倒是还算自然，说道：“也不是啥人，就是听说我们要买房子，找上门来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明好你过来是？”
  “我过来看看。”明好说完，抱着小愚进去了。
  钟春香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小愚，叫丽姨姨——”明好笑着让小愚喊人。
  “美丽姨——”小愚说道。
  丽姐嘿嘿一笑，“这孩子嘴真甜！小愚想吃什么，丽姨姨这里都有！”
  她给小愚端来一份红糖发糕，这才看着明好。
  都不是糊涂人，明好也没有拐弯抹角，问道：“我听说这边要换人了？丽姐你有什么打算？”
  丽姐听到这，苦笑一声，说道：“又能有什么打算呢？原本我还以为……，只不过之前应承你帮着照看春香，现在怕是要食言了。”
  “你不打算在这继续干了？”
  “不打算。”丽姐回答很是干脆。
  “那……以后要做什么，有打算了吗？”明好问道。
  丽姐摇摇头，她说道：“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没文化，也没什么本事，不过人活着总不能憋死，说不定呀，到时候我也去厂门口摆摊去！”
  明好笑了笑，丽姐管这么一个饭店井井有条的，迎来送往什么的也都熟练，又是独身一个人。
  看她刚才说话似乎有些什么隐情，不过谁没有点秘密呢。
  于是明好说道，“要是有可能，丽姐你愿不愿意接着干这一行？”
  听明好这么说，丽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然愿意！”



第859章 开业

  明好看丽姐不假思索就答应的样子，也是有些好笑，说道：“丽姐你也不问问，不怕我坑了你？”
  “那不能！”丽姐一时间有些兴奋。
  她当初刚和明好接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不一般。
  那么难的处境，竟然也能过得风生水起的，他们关系处得一直不错，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还真的是拉了自己一把。
  “明好你们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情啊，哪一件不是稳稳当当的？”丽姐说道，“你这一次看上哪个饭店？咱这镇上还是别的地方？”
  明好知道丽姐误会了，她刚才说的老本行，其实也只是沾边而已，并不是要开饭店，于是她沉吟片刻，还是说道：“不是开饭店，怕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那是？”
  明好没有绕弯子，解释道：“我们把机械厂门口那一片的老招待所和工人俱乐部买了下来，那边就是一处四合院，之前你也听说了吧，莫山里面修路，一路上都是烟尘滚滚的，所以门口摆摊的人也就没了地方。”
  这一点，丽姐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她不明白，明好做的和这有什么关系。
  “你打算用来改造成一个饭店？”丽姐道，说完自己也摇摇头，开饭店总不能把摆摊那些人都请来做工人吧？
  明好接着摇头，说道：“不是饭店，就是一个类似美食城的地方。”
  “美食城？”丽姐有些好奇道，她还真没有听说这么个地方。
  “其实就是我在里面改造好了之后，一个个的铺面，提供共同使用的场地用餐，然后收取租金以及一定的费用。”明好简要说了一下。
  丽姐暗自思索，这个和她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
  就几个小摊位，能成气候？再说这收租金，能收多少？
  丽姐想了想，有些纳闷，说道：“这个……我能做些什么？”
  她一个管理饭店的人，突然之间去那边，帮忙收租金？好像有些奇怪的样子。
  明好噗嗤一笑，“这个我还怕大材小用了呢，这里面事情多着呢！比如一开始在改造之前不能摆摊，需要找专门的人给他们进行培训，之后开业事情就更多了，要有统一卖票的、打扫卫生的、甚至保障后勤供应的！再之后需要洽谈那些适不适合进驻咱美食城的……”
  光是说起来，就十分繁杂，要机敏能干会和人打交道，人品又要过得去，这样的人其实挺难找。
  “你觉得我合适？”丽姐有些打鼓，这听着挺重要一事情，一般都是交给自己人做的。
  “合适！”
  丽姐咬咬牙，点头说道：“那咱们就试试！”
  “噗，你不问问工资？”
  “瞧你还能亏待了我不成？”丽姐笑吟吟说道。
  和聪明人谈事情就是这般顺利。
  “这样吧，我们分两种，要是你这边想按月领工资，咱们就按月算，要不然就是底薪加提成……”明好说道。
  “那我就拿底薪吧，现在可是到处要花钱的时候。那给我两天的时间，我把这边的事情交代一下，再找一个住的地方就过去……”丽姐说道。
  既然已经不是饭店的人了，自然不能再住在这。
  要不是知道那边没人撑着，丽姐甚至想着一周左右的时间。
  明好也没隐瞒她，只说道：“丽姐不瞒你说，你和我婶子也是有缘分的人，既然你们都离开了，又都去那边，要不然就过去一块儿先住着，要不然就婶子一个人住着，我表姐还担心呢。”
  平心而论，丽姐这人其实挺精明，之前明好和她打交道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对钟春香伸出援手，明好其实挺意外的。
  要不是丽姐明里暗里帮着，李家怕是不知道闹腾成什么个样子。
  钟春香这阵子有些古古怪怪的，她偏生对丽姐又有些害怕，倒是再合适不过。
  丽姐微微一笑，她明白了，道：“成！那我就沾沾春香的光！刚好也有伴。”
  这样最好。
  “明好，我想带一个人过去，行不？”丽姐又道。
  “就是我们饭店的厨师，刚听你说的那些摊位，基本上都是以前厂门口那些，我想着工厂里面的工人以男的为主，我们自己支一个小炒摊位也行，你放心，他做这些还成。”
  丽姐进入角色倒是快，这人还没过去呢，就开始筹谋起来了。
  明好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最终，丽姐带走了饭店好几个人。
  当然也有没走的，毕竟新老板可是说了，他们只要愿意留下，工资不会比以前的差。
  “我瞧着丽姐这一次怕是看走眼了，一开始我知道是李家的生意还挺看好的，可你道怎么的，竟然去摆摊去了！”
  “可不是，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能赚几毛钱？”
  “那边人也不多，啧啧，到时候怕是吃饭都成问题！”
  不管饭店里的人怎么说，丽姐怕是都听不到了。
  事实上，她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可就是再忙，小高跟穿着，头发烫着，口红擦着，人竟然越发精神起来。
  “明好，在厂门口摆摊的我已经一户户谈过了，大部分人都同意，我们也按照之前你说的，对他们的摊位进行优化，要是不精的就只卖一样也不错！”丽姐报喜不报忧，事实上也有人说他们黑心的。
  “明好，那边装修得也差不多了，人也基本上都找好了，统一的衣服帽子也都准备好了。”
  “明好，看好开业的时辰没？前两天我们试营业，我想着也要准备一些优惠。”
  明好看着丽姐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很是有些佩服，她只不过是一个想法，这其中涉及多少杂七杂八的事情，丽姐都给跑下来了。
  总算是到了要开业这一天。
  “丽姐，开业咱们打折，具体的咱们商量一下，还有之前那果醋饮和豆腐花也都让人准备好了，这两天可以往外发传单了，只要凭传单进场，就能领免费的果醋饮或者豆腐花一份。”明好说道。
  丽姐手里一个小本已经密密麻麻记下了。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美食城终于开业了。



第860章 试营业

  “听说这美食城今天开业了？”
  “什么听说，这不纸上明明白白写着呢吗？还送那个果醋饮呢，听说可贵了！”
  美食城门口，已经乌压压挤满了人。
  试营业的时间选在中午，正好也是工人下班的时候。
  因之前摆摊的地方没了，有些人已经许久没有出来吃过东西。
  在美食城租摊位的有一些又是工人家属，自然也有相熟的同事，一大堆工人一涌而来。
  除此之外，村子里来的人也不少，凑热闹的，或者单纯就是让半大孩子过来领东西的。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阿美今天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就是帽子也戴了起来。
  她总觉得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又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摊位。
  嗯，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就连招牌都比以前好上不少。
  最满意的是，现在不需要有人专门收钱，还有人专门帮忙供应煤球开水一类的，只要招呼一声就行，甚至公共区域的卫生也有人包了，所以她的工作量比以前都要少了不少。
  “阿美，你说这能行吗？”阿巧弱弱问道。
  她的摊位和阿美的挨着，此时也是同样一身白色的衣裳和帽子，有些手脚不知道哪里放的无措。
  阿美用力点头，说道：“当然行！你也不看看这地方是谁开的，快回去站着，等会有得忙的呢！”
  “哦。”阿巧回去了，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邻居家还出来拉着她的手说话呢，“阿巧啊，你是个老实的，哪里比得上人家，人家可精明着呢！
  这明明就是厂子里的地方，他买下来才花几个钱？怎么的就不能让咱们用了，非要收钱！
  我们这小本买卖，能给她几个钱，到时候她就是稳赚不赔的，等你做不下去了，她又出去换一批人，反正人家可是不亏！”
  阿巧当时也是反驳了的，她倒是不相信明好会这样坑他们，她只是担心每个月要给租金，到底之后还能不能赚钱，她心里也是跟着打鼓。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过之后，好多人都一拥而进。
  大力几个同事簇拥着沈图强大咧咧地往里面来了。
  “图强，今个儿你怎么都得请客！听说你们研发中心又推出那个叫什么，什么机器来着？”
  沈图强憨憨笑着，说道：“不是我们推出，只是取得进展，荣城厂那边也会派人过来……”
  “都一样！你现在和以往可是不一样了，今天这美食城开业，我们哥几个多久没一块儿吃过饭了！想当初你刚来那阵子，明好给你送小卤肉那些，羡慕死其他人了！”
  “可不就是，这一转眼，美食城都开起来了！”
  沈图强连连点头，他现在虽然是研发中心的人，可是一开始培训时候的同事，关系却一直都很好，相处也是很融洽。
  时不时地，他会和大家聚聚，或者请他们到家里摘摘水果钓钓鱼什么的，关系很是亲密，毕竟那段时光，是尤其难忘的，他一个刚从扫地工人转进来的，也没有人看不起，还一直帮他。
  今天美食城开业，他就是请客也是应该的。
  “想吃什么就随便点！”
  “就知道你这小子仗义，咱可不客气了！”大力哈哈笑着。
  几个人就随着人流往里面挤了进来。
  “我的天啊，这还是以前那个破破的俱乐部？”
  “可不就是，原来咱们不是坐在这看过电影？你瞧瞧这一布置，登时就不一样了，看着比那食堂舒服不知道多少！”
  明明东西还差不多就是那些东西，可是桌上还摆着小花儿呢，档次都不一样了。
  眼看着分成一个个的区域，桌椅错落摆放着，看着很是舒心。
  第一圈，他们竟只是顾着看环境了。
  再回头看要吃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错过了最初人少的时候，好些地方都排队了呢。
  “咱人多，图强你去占着一个桌子，咱几个看着去排队！”大力他们很快就有了打算。
  沈图强没什么异议，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瞧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架势，又笑了起来。
  “哎哟喂！这可是真巧——”
  他一扭头，看见林秀兰竟然和同事们也在，还是相邻的桌子。
  沈图强瞧着林秀兰，傻乐。
  林秀兰不顾同事的揶揄，也是有些失笑，夫妻两人也顾不得说什么，只随着同事坐着。
  大力那边则是带着人，因为不知道吃什么，又逛了一圈。
  “麻辣烫今天就不吃了，以前也是吃过的，改天咱们再来！”
  “战术，需要战术懂不，今天主要就是多尝尝……”
  “砂锅，那边卖那个什么砂锅炖的东西，闻起来喷香，给个人去排队！”
  又有人去小炒摊位点了两个菜。
  大力路过阿美那摊位，“咦，这肉丸子看着好像不太一样了……”
  阿美对大力也是眼熟的，登时就介绍起来，“咱们现在可是经过人家指导的，这丸子想要买生的提前预定才行，咱美食城里只买熟的，这位大兄弟，你要吃什么口味的，咱有原味，香辣味、泡椒味……”
  “那……香辣味来一份！泡椒味一份！”大力说道。
  这肉丸子，竟然还有人当零食吃不成？
  他有些失笑。
  排好队，点好餐，其余几个同事也基本上都端着点的东西往这边汇聚了。
  “乖乖！这一顿真的是！这是啥?”
  “咱这是砂锅饭！下面还有锅巴！”
  “肉丸子，还分两种口味呢。”
  “这是炒肥肠和炒田螺，炒青菜是送的……”
  大力看着一脸感慨，现在人一点都没变少。
  他们尝了尝，“唔，我就说这原本就在厂子门口摆摊的，这味道好像不一样了！”
  单单就是肉丸子的口味都不一样了，其余的有些以前没有不好比较。
  正吃得火热，丽姐这边带着人过来了。
  “几位是不是忘记领免费的饮料甜品了，我看着你们吃饭就擅自做主了。”丽姐笑眯眯的。
  她伸手从小推车上给一人上了一杯果醋饮。



第861章 火爆

  “送……送的吧？”大力问道。
  “对啊！你们慢用，要有什么意见建议的等会也可以一块儿跟我说。”丽姐笑眯眯说道。
  招呼完，她又给一旁林秀兰那桌送了豆腐花。
  忙完这一下，丽姐站在一旁，四下看着。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颗心提着啊，现在稍稍放下了那么一丝丝。
  明好这些信任自己，她一开始还真的挺怕搞砸的。
  不过这一步步走过来，好像也算是摸准了一点头绪，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也算是预料之中。
  试想想，对于客人们而言，明明还是一样的价格，却可以同事们聚集在一块儿吃饭，可以选择的东西也多，自然也不会有以前那种吃麻辣烫就不能吃其他的顾虑，再说了，价格也并不比食堂贵多少，何乐而不为呢？
  丽姐心里隐隐还有一些激动，她总有种感觉，这美食城要是开得好了，一定不比以前那饭店差！，到时候看让那些说怪话的人滚一边儿去！
  “婶子，那边已经吃好了，要赶紧上去收拾！”
  “小金，阿美那边摊位需要煤球儿，门口砂锅那边需要开水……”
  “卖票那边咋回事？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丽姐忙得直转圈圈，心里却是无比激动的。
  原本以为等工人们上班之后会好一些，没想到又涌来许多村民。
  “听说这边有免费的豆腐花和果醋饮呢！我过来领一份。”
  “我家那小孙子，非要说吃什么丸子，自己家做的还不乐意了！”
  “可不就是，乖乖！这里头这么多人哪——”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许多人一涌而来，直接导致好些个摊位的东西，已经供应不上了。
  接近下午，摊位上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卖光了，还是有人不停往这边来。
  丽姐也没不耐烦的，只让人拎着果醋饮和豆腐花到门口，“有人领就发，然后顺带介绍一下，他们也都可以自己逛逛熟悉熟悉……”
  来者都是客，没有拦着人的道理。
  明好和丽姐等人，则是在美食城一侧跟大家做总结。
  明好其实只是看着而已，她原本都不想来，是丽姐非要说心里空空的让她过来看看。
  丽姐对大家伙儿说道：“今天咱试营业算是取得一个开门红！大家干一杯！”
  “干杯！”阿美等人举着玻璃杯，喝着果醋饮，只觉得浑身熨帖。
  接着就是各抒己见。
  “我原本还怕只做一样，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排队，没想到早早就卖光了！”阿巧笑眯眯说道，她是做手擀面的，饶是经过提醒，准备的是以前两三倍的量，还是早早就卖光了，一时间有些懊悔准备少了。
  阿美说道：“我那个丸子，除了有一些加菜的，有一些是客人吃惯了的，现在都看见有人当零食吃呢！就一根竹签串着，拎着四处逛！”
  原本她卖丸子这么久，也兼顾几样酿菜，一下改变还真的有些无法接受，“当初培训的时候，人家说要调几种口味的酱汁，我还觉得没必要，看来还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剩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了不少。
  大家心情都还在激动之间。
  “今天这种天气，要是在外面可早就一身灰一身汗了，哪里能就这么坐着把生意做了的，就连腰也不用弯。”
  说这话的是做卤味的，早早切好一份一份的，别人过来就是给票，拿着走人，甭提多自在了。
  别说一开始给免了半个月租金，按照现在这种架势，就算是给租金也愿意啊！
  丽姐点点头，听大家讨论不少，说道：“今天只是第一天，咱们也要看看有什么要改进的。
  比如今天准备的量挺大的，可以后稳定了也不见得就是要有这么多人，咱们细水长流。”
  “还有做清洁的几位婶子怕是要辛苦一些，今天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的……”
  明好也觉得丽姐说得在理，于是她说道，“要不然这样，咱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每个人都看着难免看不过来，也容易磕碰，不如分责任制，一个人看着一个区域，就好一些。”
  丽姐赶紧记了下来，和几个婶子说了一遍，她们都笑眯眯点了点头。
  都是附近村子里找的勤快人儿，能在家门口有一份这种工作，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接着就说到收费的问题。
  “咱们现在是卖票，每个摊位对应的是各种颜色的票，可今天看来这样不行，太慢了，排队的人也多，还有些人也不知道一开始需要吃什么，或者买了肉丸子的票吧，进来看过之后又发现想吃砂锅粉，马上又出去换……”守在门口的小李说道，他今天算是累惨了。
  丽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说道：“要是自己收钱，不干净，还要耗时耗力，我们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明好你觉得呢？”
  “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印制几种面额的票，比如五分、一毛、五毛、一元，进来之后他们把票往各个摊位的箱子里一放，就可以领东西了，这样也方便，要是用不完的随时也可以退。”明好说道。
  现在到底不比之后那么便捷，要统一起来也有些费力。
  丽姐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就分成集中面额，每一种都是不同的颜色，到时候大家习惯之后，看颜色就知道了，等收摊之后过来盘点就行。”
  差不多了，各家把自己的票换成钱，就可以回了。
  “阿巧，我说什么来着，赶紧准备明天的，现在刮风下雨什么的，可跟咱没关系了！”
  “我现在都有些晕乎乎的，这就是有自己的铺子了？”
  也没花多少钱，要真的是今天这样的买卖，就算是给租金，她自然也是愿意的。
  不为别的，赚得比以前多了，人也轻松了，最主要的是……感觉自己是有组织的，有什么事情丽姐就直接给解决了，省了多少心。
  “哎哟，这咋的？非要去给人家送钱啊，我今天照样在外面摆着，不也是一样卖光了！”



第86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阿巧看着眼前这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是阿巧的邻居，甚至还能算是半个老乡，原本以为过来之后多一个伴，可是……人跟人之间的关系，真是有些说不清楚。
  阿巧没理会，她却还在那接着说道：“要我说啊你就是傻，什么朋友都交，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一伙的，就骗你这傻子的钱啊！”
  “我这人说话直，却也没什么坏心思！不像有些人一直就知道利用你。”
  “小珍，你胡说什么呢！”阿美忍不住了，说你就说，看着我做啥？
  她做姑娘的时候就不是好脾气，如今带着个孩子，更是不会顾虑那么多。
  小珍嗤笑一声，说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啊？明明你们就是一个村的，谁晓得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一开始说什么给地方，非要收租金，不是说什么大善人吗？不是那么有钱吗？连咱们的辛苦钱都赚，果真是乡下人……”
  阿巧听到这，也板起了脸，说道：“小珍，别说了！”
  阿美撑着腰说道：“真真是好笑，一会儿说人家有钱一会儿说人家乡下人，关你什么事了？你倒不是乡下人了，占便宜那嘴脸……啧啧，今天问阿巧要面粉，明天借煤的，你是连续加班半年啊没空去买！不还是天天在家？”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小珍了，原本还想忍忍，她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当初过来之后，原本看着人还好，可才多久，哪天都想着去人家家里占便宜，安顿多久了，都没安顿好。
  “我又不是问你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住在我们厂区里面，真是败坏了风气！”小珍倒是会戳人痛处。
  阿美脸色都发红了，她呸了一声，说道：“我说你这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倒是想问我借了，我搭理你吗？再说有没有资格轮得到你说话？离婚咋滴了？吃你家米了还是欠你钱了？”
  阿巧和阿美关系一直近，小珍刚来的时候，也算是半个老乡，所以她也多照顾一二，这也是应该的。
  可慢慢的，她就感觉就不对劲了。
  “阿巧啊，我这都没安顿好，家里现在油又没了，给我借一顿两顿的……”
  “阿巧啊，这布包你家不是男娃吗？我那闺女看着就在家哭着，要不然我拿回去哄哄她，过两天就还给你！”
  “阿巧啊，你在外面摆摊能赚多少钱？我也没什么本事，要不然也跟着你出去试试，你有没有不用的旧炉子……”
  就这样，阿巧心里也是有些厌烦的，可也只能应付着，只差没有撕破脸罢了。
  小珍摆的摊位，也是和阿巧一般做面条，分量不如阿巧的也就算了，口味也不好，生意自然就一般。
  她没想过自己的问题，还整天说阿巧，“你真是傻，都卖一样的钱，非要给什么辣酱啊！”
  后来小珍的面条卖不出去了，她又嫌弃卖面条辛苦赚不到钱，才改成烙饼，一直做到现在。
  真正有矛盾的时候是丽姐召集大家开会，说了以后的打算。
  小珍是第一个反对的，理由也很是充分，“凭什么啊！那就是厂子的地方，你们别以为有钱买下来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就是剥削！”
  结果自然是说不过丽姐的，她马上又有了主意。
  开始私下联合那些摆摊的工人家属，理由很是充分。
  “我们的问题，就应该找厂子里反应，哪里和那些村子里的人一般见识！”
  “咱不租！一个都不租，看他们要怎么办，谁那么傻啊！”
  阿美和阿巧当然不这么想。
  小珍就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这几天说话都很是阴阳怪气的，试图让别人后悔。
  阿巧就严肃起来，说道：“小珍，你说什么都行，当初我在厂子门口摆摊的时候，疙瘩汤根本卖不出去，是明好给我出头，赶走那些欺负我的人，又给我出主意，让我这两年过得不错，人不能忘本，你说我可以，为什么要扯上她？！
  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美食城生意很好，在里面我很省心，别说免半个月租金，就是一天不免，我也乐意！这些话你以后还是不要在我跟前说了。”
  老实人发起火来，也有些吓人。
  小珍有些无语，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说道：“真是上赶着给人家送钱的傻蛋，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个美食城关我什么事，我今天不是照样在外面摆摊，还不是全部卖光了？！”
  阿美好歹也是在厂门口做过生意的，听着莞尔一笑，“那你就等着呗。”
  “走着瞧！”
  小珍愤愤地离开了。
  第二天，她依旧搬着自己的炉子，在厂门口附近卖烙饼，很快也卖光了。
  她那叫一个得意，走路都带着风呢，看见阿美两人，那下巴都能上天了，就是再多，都能卖出去。
  如此过了好几天，小珍准备了更多的原料，可是发现有些不对了。
  她这边才刚刚招呼呢，别人就嫌弃起来了。
  “这外面好多灰尘，一点都不卫生！”
  “什么？一点优惠都没有，里面可是有东西送呢，傻了才吃这东西！”
  “别买了，里面手抓饼可好吃了，好好坐着不好吗？非要在外面吃土！”
  更何况，美食城里面有手抓饼呢，还有那么多优惠券，不用白不用！
  小珍守着自己的那一堆原料，有些担忧又有些不服气，“爱吃不吃，里面那些租金贵，东西自然就卖得贵，要不就少……”
  然而，她这些话很是苍白，根本也没人听。
  她一直喊得口干舌燥的，还是剩下不少，总不能浪费吧，她咬咬牙第二天接着卖，却碰到了下雨天。
  好容易有两个客人，买了之后又吐了出来，还非要让她退钱。
  小珍不肯承认自己的东西有问题，在厂门口对骂。
  之后，她就彻底丧失了客人，眼见一天天的，美食城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她摆在门口的摊子根本无人问津，这才开始急起来。
  急是没用的，她倒是急中生智，“我就进去看看怎么了！又不花钱，难道还能卖出花儿来！”



第863章 后悔太迟了

  打定主意的小珍，戴着一个帽子，低着头随着人流溜进了美食城。
  而今刚好是中午，里面乌压压的全部都是人。
  她一进去，就有人给她手里塞了一张传单。
  “什么？买什么券都有这个送？集够五张就可以送下面这些？白送啊，亏本算谁的？”小珍有些懵了。
  这莫不是傻子吧，白送不是浪费自己的钱？
  “不是说送豆腐花吗？我不买就不能要了？”她问道。
  然而，哪怕就是认识，一个大婶依旧和和气气给了她一个小碗的豆腐花。
  小珍嘀嘀咕咕的道，“这个不花钱，那个不花钱，哪里有这样做买卖的！”
  说完，她就慢慢往里面走去。
  嗯，四周全部都是摊位，中间分成好几个区域，桌椅摆放不是很整齐，看着却也不杂乱。
  不仅如此，她还观察过了，只要一有客人离开，就有人立马收拾好，马上就可以接着吃了。
  还有好些人都是拼桌的或者几个同事一块儿点单的，和在一块儿吃。
  小珍有些明白，“就是个搭伙可以多吃几样，倒是有些小聪明。”
  这么想着，她就看四周的摊位。
  这不是之前那个阿美吗，怎么她卖的东西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所以那个丽姐说的请人指点也是真的？
  肉丸子、麻辣烫、砂锅粉、煎饼……
  云吞饺子，手擀面，小炒、炖品，还有专门卖点心的，什么炸糕、芋头糕、红糖糕……
  她仔细观察过了，哪怕现在是饭点，可桌上依旧还是会点上一样两样的。
  这群人，真是太败家了！哪里能这样吃的呢。
  虽然这般想着，小珍却渐渐动摇了，算起来好像……一个人也花不了什么钱。
  她看见卖煎饼的摊位，整整齐齐的摊位，招牌还很好看，画着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可是钱她认识啊。
  “你这个，这个多少钱？”小珍问道。
  这个人她不认识，以前厂门口就只有她一个卖烙饼，算是独门生意，如今看见差不多的，忍不住就想试试。
  卖饼的是个姑娘，很是利落说道，“我这个是手抓饼，直接带走吃也行，看你想加什么菜，可以加丸子、加青菜、还有鸡蛋，酱料有三种，您想要哪一种？”
  “你要到门口买票呢，我们这里不收钱。”姑娘又道。
  这么麻烦！可小珍看着那姑娘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听说还是美食城免费给的，有一个自己的摊位，相当于铺子用了，还只是收拾自己的地方就行，不用风吹雨打日晒雨淋。
  她隐约有些羡慕。
  小珍还真去买了一张票，回来塞在摊位一侧的木箱子里，要了一个香辣酱味的手抓饼，包着就可以吃了。
  饼很好吃，她却越吃越不是滋味，看这排队的架势，短短时间，竟然卖出去几十个！
  “小金，我这边煤球快没了！”姑娘叫道。
  “好咧！”
  竟然连煤球都帮忙换好！这……
  小珍一边吃一边在计算，“一个饼就卖一毛五，这一天要是一百个就是十五块，一个月就是四百多！除去几块钱的租金，还有一点什么费，十块钱也顶天了，哪怕要一般的材料费呢，不也是有上百块钱剩下！说不定更多……”
  算清楚数之后，小珍彻底不淡定了。
  现在工厂的工人，也就是四五十块钱一个月，就已经很好了。
  她出来摆摊之后，一个月有一二十块钱，就能够一家人吃上饭，这要是上百……
  她真是不敢想！
  难怪她怎么刺激，阿巧都不说，原来是害怕她一块儿挣钱啊！
  可小珍忘记了，一开始丽姐就把这些都说清楚了，只是她并不相信而已。
  这一次也一样，丽姐看着过来找自己的小珍，有些意外。
  “丽姐，你也不用跟我一般见识，我之前就是没想清楚，你不是说了吗，这里头是蛮好……”小珍说道。
  丽姐依旧笑容满面，也没有接话，听小珍接着说。
  “这个倒是的，我们这阵子生意还算稳定，自己镇上的就不说了，有一些住挺远的，也找了过来。”对于这一点，丽姐也没有什么隐瞒。
  小珍不好意思提起自己，只是说道：“不过早阵子我还看见有人在厂门口摆摊呢。”
  “嗯，也是有的，之前开业的时候我们来了很多人，人流大了，在厂门口摆摊的自然也跟着沾光，可那都基本上是一次性生意，总不会天天开业吧。”丽姐笑着回答，也没有戳穿小珍。
  小珍点点头，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的，那些人都是村子里还是哪里来的，哪知道过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卖光了，所以才在门口买东西。
  现在稳定下来了，所以厂门口根本卖不出去了？她不由得有些慌。
  不过想着这一次过来的目的，她又淡定下来了。
  于是说道：“那丽姐，现在的摊位一个月多少钱，这别人租下来可以免半个月租金，如果现在租的话，是不是要从明天开始免费啊？”
  丽姐深深看了小珍一眼，这个小珍，一开始原本进展很是顺利，就是她出来说那些丧气话，租不租是一回事，说她们黑心，联合其他人一起抵抗……，她当初也是有些心里打鼓的。
  现在看着里面生意好了，又要上赶着过来租铺子？什么好事都尽着她，怕是也不会说一句好话。
  丽姐只说道：“出租？我们目前不打算出租摊位啊，你听谁说的，我们现在这个模式运行的还算可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改变了。”
  “不租？里面不是有好多那些什么空位置吗？你……有钱都不赚吗？”小珍赶紧说道，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架势。
  丽姐依旧摇摇头。
  “还是说你当初记恨我，所以宁愿空着留着，也不愿意，我可是工人家属！那个楚主任对我家那位都是夸赞过的，你就这么为难我……”
  “我们不租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明好听不下去出来了。
  丽姐有些无奈笑笑，她也不想让明好出面，这样的人以后还会遇见挺多的，打发就是了。
  明好说道：“之前丽姐在筹备的时候，好像都找厂门口所有摆摊的都开过会的，给的条件也都是最优厚的，那时候你不是选择放弃了吗，所以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什么没办法，这明明就是借口……”小珍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竟然错过了那样的机会！
  “其实你那个烙饼……挺一般的，大家也就是懒得自己动手，也吃个新鲜，当初也是考虑这一点，在里面给你留了一个摊位，可是你说坑了你的钱，所以你放弃了。
  我们就另外选择了别人，经过培训还有指点，想必你也去看过了，其实也不能说你不能来。
  的确还有一些空着的摊位，你要是烙饼是不行的，不能影响里面手抓饼的生意，何况也没有比里面的好，要是有什么里面没有的，经过我们评估能达到要求，才可以入场。”明好笑着说道。
  总之就是一句话，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小珍脑子嗡嗡响，要是她当初就和那些人一起来了。
  那岂不是那些摊位是她的，还有人给那些什么个方子，一天天能赚好多钱！
  现在……太迟了。



第864章 有人了？

  小珍心里很是懊悔，更多的是愤怒。
  “我晓得了，你们就是在针对我！”
  “你们一开始说得根本不清楚，我们家多难啊，几块钱对于你们来说就像是拔一根毛一样，对我们家来说就是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突然就让我签那个什么协议，我肯定要问清楚的，现在才多久，为什么就不能了？就是摆我一道呢！
  我也是工人的家属，这地方就是工厂卖出去的，你们不能这样……”
  对，她可是工人家属呢，这个什么明好家男人不也是机械厂的人，总不能不顾脸面吧。
  永远都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在这秀。
  她这么一说，明好笑盈盈说道：“哦，不能怎样？”
  难不成还要塞钱到她手里不成？
  “就……就是要一个摊位这么简单的事情……”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我们的美食城，每一个摊位都是经过琢磨的，也绝对不会有同样的在里面竞争，你的东西达不到入驻的标准，当然不能进去，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下别的。”
  “我又不是不给租金，你们这是逼死我哟——”小珍接着闹。
  她能做什么？“要不然你们不是有专家吗，她教我点秘方……”
  明好脸色就冷了下来，说道：“专家？过时不候了，再说我们逼你？这话说得有些好笑，规矩已经定下来了就要遵守，当初丽姐可是去找过你，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到处说我们是骗钱的。
  结果人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店铺的品种，你却又要进驻，达不到标准，就是不行。
  不说你是什么人家属，也给自家人留点脸面吧。
  再说了，我只是不让你进咱们这，你要是在厂门口摆摊或者去镇上，也没人拦着你。”
  这样的毛病，当然不能惯着。
  小珍支支吾吾的，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可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丽姐依旧没有生气，只是说道：“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改变自己的情况。”
  小珍这样的人，在厂门口都以次充好，卖隔天的东西，被人吃出来了还不承认，这就是自寻死路，怪得了谁？
  “要不然我们一块儿去找厂里面的人评评理？”丽姐又好心建议。
  “你们……谁有你们这样的闲工夫！”小珍嘀嘀咕咕的，自己跑了。
  她可不敢去找厂子里的人，家里男人原本就嫌弃她丢脸，都开口让她回老家了，凭什么呢？这要是自己离开了，自家男人和自己分开久了，看都看不住！
  丽姐说道：“这也算是提醒了咱们，这里面这些就差不多够了，还是要管好一些，不能出现食品质量问题。”
  明好笑着点点头，丽姐能举一反三，再好不过，她简直太省心了。
  “丽姐，有你在我真是脑子都要生锈了，完全不用使。”
  丽姐笑骂一句，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以前饭店那边忙，也是瞎忙。
  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按照总的份额提成，相当于自己的地方，当然干劲十足的，而且和这边的人相处不错。
  那些摆摊的人看见她，也比以前多几分尊重。
  想着这些，她看着明好，心里很是感激。
  丽姐似乎想到什么，问道：“明好，春香那边来找过你吗？”
  明好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自从饭店换了老板之后，丽姐都离开了饭店，钟春香更加不能在那边待下去了。
  屋子收拾好之后就搬过来在这边住下，丽姐也算是借住在她家里。
  “也没什么，早几天她说要跟我学怎么管铺子，我想着这也是好事，就跟她随意说说，她又改变了主意，然后又问我要一个摊位，我说自己不能做主，让她来问问你，我还以为……”丽姐有些欲言又止。
  明好了然，“就这么简单？”
  “那个……也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她一直就不是喜欢操心的性子，也不太合适管这些东西。”丽姐说到这犹豫了一下。
  明好失笑，丽姐这么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钟春香除了会哭诉之外，能做什么呢？
  就算是在村子里的时候，也只是管着厨房的事情，既没有下过什么田地，外面需要出面的事情也没管过。
  她管理铺子，真真是笑话？真的以为那么简单吗？
  也就是她对丽姐有些发憷，丽姐也有办法，要不然这种烦人的性子，换一个人不知道要头疼成什么样子。
  “丽姐有什么你尽管说。”
  “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可是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一开始想着让她做后勤，就是收拾一下桌子，也可以发一份工资，她却说这地方就是自己的，她打扫卫生给你们丢脸。
  我想着也是这么个理，就没说什么，想着过阵子她自然闲不住，没想到她这没事做吧，见天儿地也往外跑。
  这一阵她倒是想干活了，可管铺子做不了，又要摊位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别人时候能挣钱。”丽姐也没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明好沉吟着。
  丽姐又道：“就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想问我什么时候搬走，可又不太敢问的样子。今天早上还说，我们那豆腐花不是常年送吗，她要是负责这个，能不能给工资，再算算豆腐花的钱给她。”
  明好问道：“那丽姐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原来不是想着，要不然让她给四处帮帮忙做做杂工，这豆腐花也不能常年送不是，不过她要是愿意，也可以安排点点票什么的……”丽姐说道。
  “再等等看吧。”明好说道，虽然说有丽姐盯着闹不出什么太大的幺蛾子，可也是小心为妙。
  再说了，现在住的地方也解决了，吃的东西李远朋经常送过来，又靠着这美食城的，哪里还缺什么，李晓玲每个月给她十块钱，怎么样都不应该是缺钱花的样子。
  丽姐无奈笑笑，说道：“那我就只能继续借住了，她不恼我就行！”
  钟春香要恼，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以前丽姐可是收留过她很久的，加上李晓玲她们过去的时候，都是抓着丽姐千恩万谢的，钟春香更加不好说什么。
  “最近有人找她吗？”明好想到什么，问道。
  要不然钟春香在这边没事做，她又没什么朋友的，难道又跟钟家人联系上了？要不然她这样想着美食城这边的事情有些说不过去，再说她整天出去，总要有个地方去吧。
  丽姐想了想，“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对了，有一次我中午回去拿东西，感觉她慌慌张张的，煮的那些饭菜，也像是有客人要来，我也不好多问。”
  明好笑了笑，说道：“丽姐真是麻烦你了，婶子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不是一定要盯着她，就怕她又犯糊涂。”
  丽姐点点头，她完全明白，钟春香这人有些可怜，也有点不识好歹，可也算是福气不错，要不然照着她这样的性子，在别人家不知道被怎么收拾呢。
  明好也没多说什么，把事情跟李远朋说了说，也是想让他留意一下是不是钟家人又找了过来。现在她一个外人，倒是不好插手。
  不出几天，李远朋就铁青着脸来找明好：“表嫂，那事情你别管了……我都没脸说！”



第865章 厮混

  李远朋面色铁青，极力压抑着怒火。
  明好张张嘴也觉得不好过问，只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该是怎样的事情才引起李远朋这么大的反感。
  楚天阔也在一旁，问道：“那远朋，表姐知道了吗，要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有些事情一开始好解决，就不要再拖……”
  要当真是像明好他们猜测的钟家的人过来，他们的确不太好插手，因为哪怕当初已经闹翻了，这两年根本也没有什么来往。
  说没有来往也是轻的，实际上钟家的人时不时也会过来找人，只不过偷偷摸摸的罢了。
  钟春香现在是独立的，她就算是要跟钟家有来往，实际上自家人也管不着，可要是影响到李晓玲和李远朋，他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李远朋狠狠踢了一下地上的木头，吐了一口气。
  “远朋，怎么样了？”李晓玲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问道。
  李远朋看了李晓玲一眼，完全不想说话，扭头到一边去。
  “咋了，该不会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吧，你快说呀！”李晓玲说道，“是不是妈她有什么苦衷，还是对现在住的地方不满意，或者给她找一个上班的地方？”
  “甭理她，就当她死了算了！”李远朋恶狠狠说道。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钟春香回来要钱的时候，李远朋都没有如此说。
  李晓玲也像是吓到了一般。
  楚天阔和明好对视一眼，慢慢退着要离开，想着把地方留出来让他们讨论。
  李远朋却是改变了主意，说道：“表哥，表嫂，我晓得你们都是为了家里好，就是我妈……也一直有丽姐在照顾，现在她也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住我妈那，要不然人家哪里就缺一个住的地方了。
  我不是想着隐瞒你们，我真是，没脸说！”
  他算是想通了，事情的确很丢脸，可要是不说出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酿成大祸，没准还影响美食城的生意呢？
  于是李远朋说道：“她，她有人了！”
  说完，又是一脸想杀人的架势。
  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明好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她看着钟春香有些不太对劲，难怪那天在镇上还看着一个戴帽子的人和她说话，难怪丽姐说中午的时候她在招待客人，一切都说得通了。
  竟然有人了，偷偷摸摸那架势……
  李晓玲也有些惊讶，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远朋，你……慢慢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明好也道：“是啊远朋，别着急，说不定运气好，是个不错的人呢，三舅舅这边都有孩子了，咱也总不能要求婶子独自一个人吧。”
  钟春香和李志明是分开了，再找一个也正常，她也不过四十来岁，儿女到底代替不了伴侣。
  李远朋一肚子火无处发，“我，我也不是说不让她找！要跟齐姨这样的，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可，可她……”
  “远朋，你认识那人？”
  “光瓢。”李远朋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光瓢？这名字有些耳熟。
  明好和李晓玲都有些糊涂。
  李远朋一脸的无奈悲愤，没好气说道：“就上回准备去买房子！那边村上那个占着地方不肯搬走的！说句不好听的混了半辈子了，连大刘都是不如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
  光瓢？一个混子，人倒是还算高大，就是有些秃顶，所以得了这么一个绰号，就这样一个老光棍，怎么的就能搅合到一起了呢？
  “这怎么行，那人那个样子……”李晓玲也是无语。
  “谁说不是呢！你但凡找个正常人，都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看清楚了？”
  “还要看清楚，外面都有人传闲话了！也就是他们那房子离村子里有点距离，一开始就没人发现，可也不是没人看见。
  我现在想想就觉得特么的恶心！姐你没发现啊，一开始咱们找房子，她非要自己去看，我估摸着就那时候碰上的。
  后来为什么那个光瓢肯搬走，她为什么非要我们买那个地方？就想着搬过去好好过日子呢！”李远朋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经常盯着了，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他十分愤怒。
  李晓玲也似乎被吓到了，喃喃说道：“所以那天去看美食城那边房子的时候，一开始她是极力反对的，什么话都不听，就要那边看好的，后来还跑出去了。”
  李远朋哼了一声，说道：“跑出去肯定就是去跟那个光瓢商量了，美食城呢！能有大用处，就让她答应下来，回头不是答应了？
  这几天还非要管丽姐那些事情，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管不了就接着要一个铺子，以为马上可以赚钱，接着不行就打别的主意！你说说这个光瓢安的什么心？”
  他可以给钟春香养老，也赞成钟春香再找一个人过日子。
  可钟春香要是找了这么一个人，难道他还要给那个光瓢一块儿养着？能把自己怄气死！
  “那……那怎么办？”李晓玲有些六神无主问道，怎么的还能找个这样的人。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啊！
  李远朋说道：“表嫂，你那美食城，别搭理她，至于那个光瓢，我非要找人打断光瓢的腿不可！”
  说完，他却也看着楚天阔和明好。
  瞧瞧这都是什么事情！
  楚天阔说道：“这个出一时之气，却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明好赞成，“对啊，按理来说两人也没认识太久，感情也不至于多深，要是那个光瓢是利用，更是谈不上什么感情，要你一冲动过去干涉，没准还要说你。
  什么就允许三舅舅结婚，不允许她啊……再说你也不能故意伤人，这样的事情咱们不做。”
  李远朋十分焦躁，他也知道不能做，可他忍不住想打人！
  楚天阔说道：“别冲动，要不然你就当做不知道，然后……”
  他压低了声音，李远朋听着听着，手就握成了拳头。
  之后拳头一松，他不停点头。



第866章 撞破

  “你刚刚和远朋说什么？”明好好奇问道。
  “没什么，他自己会有办法的。”楚天阔嘻嘻笑道。
  “鬼鬼祟祟，什么馊主意。”明好翻翻白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即便楚天阔不说，她应该也能猜出来一二。
  如今两个人正是看对方顺眼的时候，强行拆散不可取。
  最主要的还是，让他们相互清醒。
  让钟春香清醒过来倒不是太难，可那个光瓢，明摆着觉得李家这边能过好日子，他非要巴上来，就跟狗咬到肉骨头似的不会松口，闹大了更麻烦，想想也是头疼。
  钟春香虽然离开李家了，可人家一对儿女都有出息啊，这要是拿捏住了，以后还不知道如何呢！
  所以让李远朋虚与委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同意他们在一起？
  这真是个学问，分寸实在不好拿捏，可看楚天阔那样子，好像也胸有成竹。
  楚天阔没说，明好也没有接着打听，反正她多关注关注，也就知道了。
  钟春香这两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丽姐看她眼神她都觉得怪怪的，聊天也感觉意有所指。
  她平常也没什么事情做，等丽姐出了门，其余人各有各事情做的时候，她就偷偷溜出去了。
  依旧还是去镇上附近那村子，就算是被人遇见了，她也有充分的理由。
  “这不是孩子孝顺，想着给我买一个地方养老吗，我过来瞧瞧。”
  “是买了那边，太吵了，多买一处也好。”
  买房子这样的大事，多瞧几次总是没错的。
  别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十点多那时候，该上班的上班，该下地的下地，路上根本没有人。
  光瓢就在原本屋子一侧等着呢。
  “你总算是来了，咋样？”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钟春香。
  钟春香一脸委屈，说道：“和我一块儿住的丽姐，我总觉得她知道了什么，我这心里上上下下的，呼吸都难受了。”
  光瓢盯着她，手却有些不老实，“难受，我给你揉揉？”
  两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她一个外人，那可是你的房子，要是不合心意你就赶走她！”光瓢一脸理所当然。
  “那……那不行……”
  “怎么不行了？她又不是没地方住，为什么非要住你那啊！害得我过去都不方便。”光瓢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钟春香不敢啊！
  “不知道你们家那些人怎么想的，重用一个外人，我听说她一个月能有上百块呢，你瞧瞧这，你跟她说那事情咋样了？我们也去搞一个摊位，挣大钱！”光瓢说道。
  钟春香又缩了一下，她倒是不想丽姐住自己家，可看着丽姐她哪里敢说什么啊。
  于是说道：“她没地方住，也挺可怜的一个女人，就当是收留她了。”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么说，可这么说着，腰杆儿也挺直了不少，仿佛真的就是这样一般。
  “就你心软，才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好歹也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没地方去啊，也不差她那一点了。”钟春香说道。
  “也对，也不好撕破脸，到时候我们还要做买卖呢。”光瓢又把话绕回来了。
  上一回他让钟春香去接管美食城，好歹也算是一家人，要真的能说一不二，以后他就跟着享福了。
  可这个怂货，哪里敢啊！看着畏畏缩缩胆小的样子，每次过来都是跟他说这也不顺心了，那也不舒服了，光瓢很是看不上。
  看不上是一回事，有好处当然要捞啊，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退了一步，美食城做不了主，有一个铺子也不错，一个月也不少赚钱。
  所以他现在就盯着钟春香。
  钟春香有些心虚，这事情她都不敢说，被丽姐否决了呢。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丽姐说让我去问明好，还说现在里面的东西不能重复，所以，我想着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能耐，就想着……”
  “什么能耐不能耐的，你看青川村那个什么阿美小寡妇，做一个什么丸子，她能耐？听说都是你那个外甥媳妇帮忙的，就她一句话的事情！
  铺子当然要，伸手要钱这种事情咱可是做不出来，这就是搭把手的事情，你去跟她说！”光瓢很是坚定。
  “去说？”
  “当然得说！还有不是说河边弄什么烧烤那些吗？晚上生意独一份儿，要不然给那个咱们做也行！”光瓢又出主意。
  钟春香看着他那热切的目光，脸色有些发红。
  她和李志明在一块儿的时候，李志明基本上都是木讷的，甚至逆来顺受的，根本就不会哄着她，哪里像光瓢这般知冷知热……
  所以她当然愿意为了两个人的将来，去做点什么，反正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不是吗？
  “要不，留我这晚上再回去？”光瓢色眯眯说道。
  钟春香又是害羞又是不好意思地，还是摇摇头，“我看丽姐都有些怀疑了……”
  “怀疑怕什么，这都多久了，就许别人结婚，不允许咱们看对眼啊，这就算是去哪里，也不能算丢脸的事情！”光瓢说道。
  他这么说，钟春香只觉得心里甜蜜蜜地，“我现在就回去找明好，这个点她怕是在那边呢。”
  钟春香下了陡坡，往机械厂方向走去。
  然后她脚步一顿，看见李晓玲站在路边，就那么看着她。
  “妈，你在这做什么？”李晓玲问道。
  “那个……我想着过来看看这房子。”钟春香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的。
  “是看房子，还是看人？”李晓玲问道。
  钟春香更加心虚了，她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啊。
  “妈，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啊，你知道外头说得多难听吗？”李晓玲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钟春香哭丧着脸，就要掉眼泪，呜呜说道：“晓玲，你……，你爸不要我了，他连孩子都有了，我找一个伴，怎么的你们就恨不得我死一样！”
  李晓玲呼吸一窒，果然，果然就是会这样。



第867章 劝不住

  李晓玲被钟春香那么一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一直绷着脸，要不是早就知道该怎么办，估计现在她在外面就能够闹起来。
  要是换成别人，哪怕是个正常一些的人呢，她估计还能高兴一下，至少有人愿意照顾钟春香了，她就算是再不堪，也是自己的亲妈，她无法做到完全不管她。
  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光瓢这样的人。
  李晓玲不说话，钟春香也有些心虚，一路上时不时看着李晓玲的脸色。
  原本那地方就在镇上与机械厂中间，很快就走到了钟春香现在住的院子。
  “晓玲，你……你这个样子真是有些吓人。”钟春香这才喃喃说道。
  李晓玲就有些忍不住，道：“妈，你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钟春香马上就哭了出来，呜呜说道：“晓玲，你……你这个样子，我晓得了。
  我真是不应该再找一个伴，哪怕你爸都给你生小弟弟了，那别的女人都是你的长辈了，我就应该一个人熬着。
  谁让我没有什么本事呢，就应该认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着，什么时候死了也就省心了，呜呜……”
  李晓玲深吸一口气，暗暗让自己不要激动。
  钟春香别的不会，就是会偷换概念，永远都有自己那一套歪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凉悠悠说道：“妈，你也别哭，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是反对你另外找人吗？我是看不上那个光瓢，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
  钟春香嘴唇哆嗦了一下，脑子却是转得快，李晓玲这意思，明摆着就不反对她找人啊！
  这才是最关键的，有她这句话就好。
  可是这欣喜她自然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说道：“晓玲哦，你妈都这把年纪了，又没有什么本事，身子骨也差，原本也是个女人，那些男的六十岁了还能找个四十的呢，女的四十再找啊……”
  没想到李晓玲反而点点头问道：“原来妈你知道啊。”
  钟春香一愣，知道？她知道什么？
  “你也晓得你没什么本事，以前都是丽姐收留你，现在也不工作了，身子骨也不好，那你说人家图你啥呢？”李晓玲说道。
  图你年纪大？图你身体差？图你会哭？看着亲妈份上，她才没说出口。
  钟春香这一次是真的想哭了，她这么差？
  可光瓢明明说她就是心善的傻女人，怎么的……就连自己亲闺女都这么不待见自己啊。
  “晓玲，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说不明的。”钟春香说道。
  李晓玲一口咬定，说道：“那也不能和光瓢在一块儿，他做的那些事情，在村子里谁不讨厌，你是没见到，那时候占着村子里的地方，这么一把年纪了孤家寡人一个的老光棍，能安什么好心。”
  这一点，钟春香却本能地不同意了，说道：“晓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说我也就算了，老何他又没做错什么，你怎么瞎听别人说什么呢。”
  李晓玲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问道：“那你了解他吗，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这人就是心软，和你妈我差不多，之前他是有能耐的，但是当时他不是有兄弟吗？那时候日子多难过啊，为了给兄弟娶媳妇，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自己扒拉了一个泥房住着。
  没多久爹娘就过世了，又欠了债，等什么都还清之后，年纪也就过了。
  我又不图他什么，只要人好心地好，比什么都好……”钟春香这么说着，竟然难得有一丝羞涩。
  情况竟然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严重，李晓玲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她哪里想到自己没出嫁，就要处理这样的事情呢？
  好在还有明好和天阔他们在，自己稳住就行。
  这么想着，她总算是冷静了不少。
  李晓玲轻轻嗤笑一声，说道：“妈，你也不想想，以前穷是没办法，大家谁不穷呢，可是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穷？要不是丧失了劳动力的，不是太懒就是太蠢！他们村不是也可以种辣椒吗？可为什么他就是不种呢？”
  “那不是他没找到好时机吗？你这孩子人家也不图什么的，怎么能这么看不起穷人？”钟春香竟然开始说起李晓玲来。
  李晓玲说道：“所以妈你也不怕和他一块儿过苦日子？”
  “妈就是这个命，这么多年就没享过福，也不敢指望能过什么好日子……”
  “可是你愿意，他愿意吗？”李晓玲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她声音都大了不少，说道：“当初我们去给你买房子，结果他要占着地方耍无赖！后来你过去之后他为什么又愿意了，难道不是想着图你什么吗？
  我也不怕和你说了，他就是那种好吃懒做的混子，家里有田有地的到这种份上，穷也是活该！
  可你傻啊，他以为和你在一块儿，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享福了，想得美！
  我和远朋是你生的，我们给你养老是应该的，可他呢？难不成还要找一个现成的爹？还要养着他？还是要李家那边养着他？”
  “你……你总算是说实话了，人家也没说要靠着咱……”
  “不说？所以他现在靠什么生活？还有要是和你在一块儿之后，给你花过多少钱？是不是要你朝家里人开口？你自己想想吧，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李晓玲一口气说道。
  钟春香嘴唇有些颤抖，指着李晓玲说道：“你，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市侩，果然变成了做生意的，这简直是亲妈都不认了，哎哟喂——”
  钟春香在那干嚎起来，可就是不说一句自己要离开的话。
  “所以他还想着搬过来跟你一块儿住？这可是远朋的房子，他还要在这边结婚的。”李晓玲说道。
  李晓玲想用这个点醒钟春香。
  钟春香还是有些发憷的，只是嘴硬，“人，人有房子，谁看得上这么一个小破院啊。”
  “不是就好！”
  李晓玲看着一直在抹眼泪的钟春香，心里有些发凉，这一次怕是真的劝不住了。



第868章 谁养你

  李晓玲看着钟春香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看来是不会回头了，简直就像是老房子着火。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以为她一个人在外生活，本能地就觉得她不容易。
  其实就是太闲了！要是天天干活还吃不饱，也不至于这样了。
  半辈子啊，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怎么的就不能懂点事。
  李晓玲说道：“妈，你这是铁了心地要跟那个光瓢在一块儿了？”
  钟春香眼神有些闪烁。
  光瓢那人吧，身材高大结实，说话也让她开心，家里人少过日子也自在。
  “晓玲啊，妈现在去找你们，也是怕你们心烦，索性现在也还能动，就想着自己干点事情，找一个人哪里那么容易，老何他没什么别的本事，人还是好的，再说家里也没什么人管着，两个人扶持着过日子，还图什么呢。”钟春香说道。
  她甚至试图说服李晓玲。
  “就是因为他一个人，所以你觉得他就没有什么心思？他没找你打辣酱主意，还是美食城这边也没开口？”
  哪里来的逻辑，说到底钟春香还是太过自私，有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不想多想罢了。
  “你这样不明不白地就混在一块儿，我在外面倒是不要紧，可是远朋呢？他现在也是准备结婚的时候了，你指望谁家好姑娘进门，要面对这些？
  幸亏他现在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李晓玲道。
  “他……他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小辈哪里能够做长辈的主的，这传出去也笑话。”钟春香喃喃说道。
  话音未落，就听得“砰”的一声。
  李远朋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瞧着钟春香的眼神很是不善。
  钟春香一个哆嗦，“远朋，你……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给李晓玲使眼色。
  “你看着我姐做什么，我还以为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呢，原来也是怕被别人知道的啊！”
  “我现在都被人笑死了，原本我还不相信，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
  “不说这把年纪找人，就算是找，谁跟你似的这样偷偷摸摸，两家人怎么的也要好好商量一下。”
  这也是不反对自己找人的意思咯？
  钟春香就是有这种本事，只能听见自己乐意听见的东西。
  “远朋，那个老何也不是坏人，就是倒霉了些……”
  李远朋冷笑一声，说道：“他不是坏人？他就是一个老光棍老无赖，当初仗着自己是大哥，非要占着兄弟的地方不给人房子结婚，他们何家有几个人搭理他？
  就是他侄子我也是认识的，混到这一步，就是活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又不了解他，再说了他已经够可怜了……”钟春香喃喃说道。
  “可怜？你还有脸去可怜别人，你看看你自己吧！是不是你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你就不需要别人做主？那行，以后就没人做你的主了，你搬过去跟他过去！”李远朋暴跳如雷。
  这一点完全不需要假装，他听见那些话就有些恼火。
  钟春香立马就哭了出来，呜呜说道：“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哟！”
  “我逼死你？你自己出去问问别人，有谁跟你似的，别说我现在没找媳妇，就算是找了我也不会搅合在一块儿，别人家的好姑娘，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我不指望你能帮我什么。也不能整天拖后腿是不是？”
  李晓玲木然坐在一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劝钟春香，不知道如何开口，想劝李远朋，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还是开口说道：“妈，那个光瓢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远朋他也是为了你好，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
  到时候你被他骗了不说，就连家里都是被连累的，难道你也忍心让远朋一直不娶媳妇？”
  李晓玲好说歹说的，钟春香就是一边哭一边摇头。
  说多了，她还在为光瓢说话，“他不偷不抢的，你们怎么的就是看不上他。”
  “我说你图什么，上赶着去养这么一个人，就算是要养，也是个年轻英俊一些的啊！也不能用我们的钱啊！”李远朋口不择言。
  他这话一出，钟春香整个人惊呆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李远朋也是在气头上，说道：“我怎么了？我就这么说话了，你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干活不领工资，那他凭什么和你在一块儿，要是他真有能耐，就让他养着你！
  反正你现在不是年轻吗？你过去跟他过，我把话撂在这，只要你们铁了心在一块儿，就不要进这家门！”
  钟春香听出了李远朋话语里对她的轻视。
  这什么意思，就是说光瓢不是看上她，而是看上家里的东西，所以才会来利用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他比自己年纪大呢，自己都没嫌弃他，再说她就算是不干活，现在不是有存款吗？
  “你不敢去，难道是自己原本就知道？”李远朋又道。
  “去就去！你……你这是把我赶出家门，你会遭报应的！”钟春香喊道。
  “要不然你就去，要不然我就每天找人揍他一顿，你自己看着办！”李远朋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钟春香一边哭一边不忘了收拾东西。
  好几次，她都看着李晓玲，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李晓玲也是为难，只是讷讷说道：“妈，要不然你就去吧，要是他真是好的，你们还年轻呢，这几年也不怕什么，过两年之后，那个光瓢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明白了……”
  “妈，你就说家里断绝关系了，为了他这么大牺牲，他怎样也应该感念你的好才是。”
  钟春香一听，有道理啊！
  他们根本不反对自己找一个人过日子，也就是觉得光瓢不好不是?
  可光瓢明显就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啊，说话做事那都是一套套的。
  到时候有得他们后悔！
  再说了，这地方难道自己还不能回来不成？
  “你们，你们真是瞎了眼，我……”



第869章 幻灭

  钟春香哭哭啼啼走了。
  李远朋和李晓玲无话，两人坐着，心里却都不好受。
  “远朋——”
  “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了。
  李晓玲叹息一声，说道：“远朋，你也别难受，长痛不如短痛，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也不会这样。”
  “我晓得的，只是咱妈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以前她在你的事情上也糊涂，现在反而觉得自己受委屈，这一次非要让她受到教训不可，不然以后家里不得安生。我刚也是想着，你不要心软，就算是吃点亏，也是她自找的。”李远朋道。
  要不然，她就会一次次地四处哭，还整天闹腾，打不得骂不得的，到时候影响到家里，才是不妙。
  道理都懂，可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走了，他们两个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然而这一份心，钟春香注定是不知道的。
  她挎着一个小包，走得虎虎生风。
  她跟光瓢的关系，也都是停留在一个模糊的阶段，倒是不如趁此机会，定下来才好。
  要是再能摆酒，她就更风光了，凭什么李志明都找了人，自己不能找？有房有田地，她又不是那种只看钱的人。
  不过光瓢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样子，说是怕她吃苦，她什么都不怕，却也不好自己说，现在倒是个机会。
  她挎着小包，快要走到光瓢屋子那处，才揉红了眼睛。
  “这是怎么的了？”光瓢一脸震惊。
  他刚就着花生米喝了二两小酒，只等着钟春香出去要铺子，以后就是做生意的人了。
  赚了大钱，到时候村子里的人也能高看自己一眼。
  可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看着不太对劲啊！
  “老何，呜呜，我现在只有你了！”钟春香哀哀喊了一声，一头扎了过来。
  光瓢整个人一愣，反应不及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拱了过来。
  “老何，我这辈子就是命苦哟，好容易拉扯大了他们姐弟两，结果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呜呜，也不知道谁说了咱们的事情，就来问我，说话那叫一个难听吗，我就当没生过他们。”
  “你不是说过咱们光明正大的吗？我们什么都不怕！”
  这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后只有他了，什么光明正大？怎么不太对劲啊！
  “你……别哭，这是怎么回事？我都懵了。”光瓢支支吾吾道。
  钟春香好容易抬起头来，看见光瓢那“关切”的眼神，一脸坚定地说道：“我……他们乱说那些话我不会放在耳里的，你是个好人，就算是别人不相信你，我也不能不信。”
  “我搬过来和你一块儿住，他们会后悔的，日久见人心！”
  钟春香说完，整个人竟然有些羞怯。
  光瓢好像听明白了，却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个钟春香，没病吧？
  “那事情，你没说？搬过来我们不做生意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没呢，原本还算是亲戚，可现在两姐弟都白眼狼，他们连我都不认了，我哪里还能回去丢人？”
  李晓玲不认她了？那可是能养活几十人的生意啊！听说她手头上的钱，都上万快了，这样的闺女还闹翻？脑子有病吧！
  更不用说楚家和李家那些人了。
  “远朋也是只管着自己娶媳妇，想着赶我出来，不过我们还年轻，我也不怕吃苦的，你不是说自己还能种那个什么药材，山上也有果园，到时候我们自己给自己争气！
  以后有我在，你出去干活，我在家照顾你，给你做饭洗衣服……”
  钟春香计划得很好。
  两个人甜甜蜜蜜过日子。
  过两年，光瓢有出息了，李远朋姐弟两个，才会知道自己瞎了眼。
  “我，我也还有几十块钱，留着咱们摆几桌酒，跟亲戚们说一声，要不然这么不明不白地也不是回事。”
  “现在到处都是机会呢，谁求他们啊……”
  钟春香这般想着，觉得自己总算是作对了一回。
  “你和他们闹翻了？美食城那边也不去了？”光瓢再次确认。
  钟春香点点头，说道：“你不是说那边是小生意吗？去那干啥？咱们自己也能做，非要去看别人那脸色！”
  说得这么轻巧。
  她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以后的事情。
  光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人没病吧。
  他原本占着那处房子，李家要买他当然不同意，怎么的也要给自己几十块钱才行，反正他们又不差钱，后来竟然没动静了。
  钟春香跑过来看的时候，他不过就是嘴花花几句，这个妇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了。
  他觉得这样也好，两个人在一起，以后李晓玲不得养着亲妈啊，不得去那边沾沾光啊。
  哪知道这光没沾上？真是惹了一身腥……
  那边的人也是心狠，竟然赶了她出来，自己当冤大头?这以后能放过自己？
  这么一想，光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猛地推了一把钟春香，冷笑说道：“我是不是大傻子啊？”
  “老何，你说什么呢？”
  “要不然你们李家选我做冤大头呢！还买房子，真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不早不晚的，就把你送过来了？还是你们一家人商量好了的。
  之前你吧要人家饭店养着，倒闭了，不想养着了，美食城自家生意要赚钱也不能让你捣乱，只好给你找下家啊，这不找到我了？
  还在家洗衣做饭，我缺那洗衣做饭的人吗？自己说过苦日子，去你的吧！”光瓢恶狠狠说道。
  钟春香被他这样的嘴脸惊呆了，“你，老何，你……”
  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明明说过……”
  “你也说以前了，我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哭得多，还是图你身体不好，我就算是找个人过日子，也不是找个妈啊！
  真拿自己当回事啊，也不瞧瞧什么年纪了，还要出来骗婚，儿女有出息有什么用，丢垃圾一样丢你出来，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赖上我？门都没有！滚！不滚我可打人了！”光瓢一撕破脸，说话自然没有顾忌。
  看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钟春香根本不敢停留，拎着包袱就赶紧跑。
  一边跑一边哭，眼泪怎么的也忍不住。



第870章 寻死

  钟春香整个人的脑子都是发蒙的。
  刚才光瓢那嫌弃的鄙夷的话语和眼神，深深刺痛了他。
  她有些想不通，明明之前说得好好的，两人以后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还是说他害怕李家了？也不应该啊，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或许是李远朋那死孩子去威胁人家？
  答案呼之欲出，可即便如此，奈何钟春香完全不肯相信。
  她这么呜呜哭着走着，一下就惹了不少人注意。
  “婶子，你这是做啥啊？”
  “好好的是不是谁欺负了你，和我们说说。”
  附近村子里的人，鲜有不认识钟春香的，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大家都认识李晓玲姐弟呀，尤其是最近她来村子里买房子的事情，她遇见谁都会嚷嚷，想不知道都难。
  钟春香一看附近村民围上来，眼泪更是忍不住刷刷往下掉，看样子也实在是可怜。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没脸活了哟！”
  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
  问多了，又才道：“我实在是太命苦了，男人男人也跑了，这有钱了就有了新人，我这个黄脸婆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有些怪异，也不吭声了。
  谁不知道李志明是个老实人，要不然能忍着她那么多年，就算是当初分开，也是钟春香自己的主意，明显是被钟家坑了，现在反而来说这些，就没什么意思了。
  再说了，李志明和她分开的时候，李家还不怎样呢都是之后发达的。
  甚至有人说就是钟春香阻碍了李家运势呢。
  钟春香似乎完全没有看见大家不对劲的神色，接着数落。
  有人听不下去了，说道：“婶子，你这样的要是还命苦，我们可就是不能活了。”
  “可不就是，你现在这年纪还硬朗得很呢，别要死要活的，再说了伺候一大家子有什么好的，哪里有你现在自在，一个人不愁吃不愁喝的，还有一个小院子！”
  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一听到院子，钟春香哭声更大了一些。
  “什么院子？没人知道我过得多苦哟！我那根本就是整天被人盯着哟。
  还有不孝子女，愣是要撵我出来，我就是碍着别人的眼了。
  我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这样的，李远朋和李晓玲估计早就知道了，还是要撵她出来，让她受尽委屈。
  光瓢的事情，这两个早就知道了。
  钟春香满心的委屈，不知道跟谁说，刚好有人问，哪里还能忍得住。
  不孝的东西，就是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也是活该！
  哪里知道，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大家再看着她手上拎着的包袱，都是一言难尽。
  “我说婶子，这有好日子过就好好过，谁受得了这样的折腾啊，你这是要离家出走？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让儿女省省心！”
  “就是啊，又给买院子又每个月给钱，还给你挑好了那么个地方，这哪里是撒手不管的样子？也应该知足了！”
  “可不是，这年轻人不容易，做老人的也不能瞎折腾啊，那边有院子，这边又给买房子，不说别的，就说你以前对晓玲做的那些事情，你怎么还有脸哭啊！”
  “什么命苦，就没人比你有福气了，要不然这么一把年纪了，一点事都不懂，还能活得好好的，别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钟春香一愣，怎么和自己设想之中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不是去指责李远朋吗，反而说她了。
  死多少回了？
  她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呜呜，我这是没脸活了，不能碍别人的事哟！”
  李晓玲和李远朋还在小院里等着呢。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李晓玲有些心神不宁的。
  “姐你别急，这一天两天也是看不出来的，日久见人心。要……真的能一块儿生活下去，也随她吧。”李远朋道，他真是心累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呢，就见有人飞一般跑了过来，“不好了，远朋，你妈想不开了——”
  姐弟两人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这才出门多久，想不开？
  李远朋甚至想着，“是不是她还没去那边，先闹出来，再……”
  这也不是没可能，按照钟春香那种脑子，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没准儿想着让大家指责他们，然后装作无路可走的样子，去“投奔”光瓢也好有个遮羞布。
  想到这种可能，李远朋就有些不耐烦。
  这么一不耐烦，他行动起来自然没那么迅速。
  “远朋，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李晓玲有些紧张。
  “姐，你觉得可能吗？她那人什么都敢，就是不敢对自己下手，要不然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正说着呢，丽姐也回来了，一听说就摇头：“这是咋回事，上回跑去跳河，这一次……”
  这一次依旧还是跳河。
  在光瓢家到机械厂这路上，钟春香坐在石拱桥上，一边哭一边数落，一条腿晃悠晃悠伸出去。
  看着这一幕，也的确是有些揪心的。
  “我想着她会回来认错，想着有可能不服气或许做出什么事情来，哪怕是回去投奔钟家，偏偏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想要跳河啊。”李远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李晓玲看着这场景，也没多担心了。
  不为别的，这石拱桥跳下去就是河，要是大冬天的或许还会生病，现在这种天气，就当洗澡了，甚至还有小孩子出来游泳的时候，特意爬到拱桥上往下蹦跶呢。
  一句话，这根本就不可能死人！
  看来还是在闹。
  丽姐扬着嗓子喊道：“春香，你这是做啥？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的就跑出来想不开了，跟我回去！”
  钟春香一脸的泪，说道：“我不回去，我没地方去，我命太苦了，这儿女不孝顺，把我都赶出来了呢，我哪里有脸回去，索性死了一了百了。”
  这话说得，有些诛心了。
  要不是李家名声实在太好，多半人都信了呢。
  钟春香一边哭着，一边偷偷打量李远朋这边的动静。



第871章 家丑外扬

  钟春香哭着闹着，也没人搭理。
  这一回，就连李晓玲这般好脾气的人，也无话可说了。
  反正……闹就闹呗，丢脸是肯定了的，都是乡里乡亲早就认识了的，要丢脸也早就丢光了，再说这哪怕就算是跳下去，也不会有事啊，顶多就是更难看一些罢了。
  她自己要这么办，谁拦得住？还不如闹够了算。
  丽姐依旧在那劝说，道：“春香啊，你说说你这是在做什么？晓玲两个哪里就不孝顺了，现在我都是借住在你那边呢！”
  一说到房子，钟春香更是崩溃。
  她似乎拿准了那么丢脸的事情李远朋不会拿出来说，家丑不可外扬。
  她现在是没脸回去了，要不然还不被这姐弟两拿捏死死的，以后就算是有了儿媳妇又如何?她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现在不一样了，要是他们劝自己回去，算是他们求自己回去的，以后就算是吵架也有话说。
  “我命苦哟，我原本就想着这一辈子还求什么呢？只要孩子们健健康康的，要是再能娶上媳妇，我这也能闭眼了，谁能晓得，现在我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哟！
  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唆，非要把我撵出来，我这但凡有点活路……”
  钟春香呜呜地哭。
  她自觉自己说这话很有水平，也给李晓玲他们留了余地，是啊，这可是被别人挑唆才会这样的，别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呢。
  丽姐扭头看着李晓玲，她怎么不知道钟春香被撵出来？李晓玲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倒是有人看着李晓玲的眼神有些个奇怪，说道：“晓玲啊，不是我说你，你妈都这把年纪了，怎样也要给个住的地方吧。”
  “再说你们也不缺这一间房吧。”
  李远朋听不下去了，扭头就走。
  “这……不合适吧，亲妈都寻死觅活地了，怎么扭头就走啊，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那是你没摊上这事，再说这能死人？”
  “话不是这么说的，原本一个人就够可怜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什么的都有。
  李晓玲倒是没走，只是劝说道：“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事情是怎样的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我们当初日子是过得难，可也都过去了。
  那边买下那院子，也是方便远朋照顾你，再说我们要是都不在的时候，也有丽姐陪着你。
  没人赶你走，要是想着赶你走，当初我们何必费心费力买那些地方呢，好好住着不行吗，要什么。直说不行吗？”
  大家一听，对啊，李家不缺钱也不缺房子，又是厚道的。
  哪怕李志明不想见到这个前妻，可钟春香自己的儿女都这么大了，两个人又有出息，哪里会在意这么一套房子的事情。
  别人家那种霸占房子赶人走的事情，在他们家也不至于出现啊。
  钟春香支支吾吾的，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一口咬定，“我……我这是没脸见人了，我这天天看着人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我就是个外人哟！我哪里还有脸活下去……”
  “再说了，谁不晓得那边铺子赚钱，谁知道又有谁看上我那个小院子，我这不是给人家挪地方吗？”
  李晓玲有些无语，说道：“妈，你非要这么说话吗？你究竟想要什么，难道不能一家人好好商量吗？
  你是想着去美食城干活，还是想着自己做点小买卖？或者哪怕什么都不做呢，你就安安心心在家住着，什么都行啊！”
  整天有空出来闹事，还是太闲了。
  钟春香依旧在那控诉，坐在桥上，一个劲地哭。
  来来回回就念叨那么些话。
  围观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
  “你们这怎么能逼死老人呢？真是不孝！”
  “婶子，跳！跳下去，这种不孝的儿女就应该让他们被大家指着鼻子骂，就跳怎么了！”
  李晓玲都没反驳，这几个人她倒是有些脸熟，怕不是李远朋找来的吧？
  钟春香倒是有些害怕了，咋回事，这还有劝跳河的，真真是风气不行了呀。
  “儿女不孝哟，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这个命苦的，男人也不要我了，勾搭上了小狐狸精，儿女也嫌弃我。”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这么一颗心恨不得挖出来，可谁稀罕呢？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得不说，钟春香这话还是能引起一些妇人的共鸣的，谁不担心好好的突然男人就变心了呢？但是李志明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也就没怎么出声。
  “哎哟，你……你打我做什么！这可是我们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钟春香吓了一大跳，这不是光瓢的声音吗？他来做什么？
  她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这么多人呢，他要是认错了让自己跟他走，到时候她跟着好像也不太好看是不是？
  钟春香还在纠结呢。
  光瓢挨不过李远朋敲打，一开始倒是还有些嚣张。
  “我知道你李家厉害，那也不能到我们村打人，我们族里可不是没人！”
  “我警告你……”
  李远朋也懒得说那么多话，反正刚才要说的也都说过了。
  “哎呀，你妈要寻死关我什么事啊，不就是你们当初要买房子的时候，我和她看对眼了吗？”
  “这也不犯法吧，再说了这不合适还不能分开怎么滴！你们一家人倒是发达了，要铺子也不给，要管那个美食城也不给的，专门拿去便宜外人！”
  “我虽然是孤家寡人的，你们也别想坑我啊！我哪里能养得起她，她倒是要过来跟着我，自己什么都不做，我还指望有人养着我呢！”
  “不就是你们想着她没什么本事，就想找我这个冤大头啊，我当然不能同意啊，你就算是打死我也是这句话！我为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
  整天哭哭啼啼的，这不又寻死觅活地，我不是你们家家底厚啊，我经不起这个折腾啊！”
  光瓢这没几句话就兜了底。
  钟春香只觉得众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刺。



第872章 丢脸

  光瓢那叫喊声一声高过一声的。
  众人完全愣住了。
  他们一会儿看着光瓢，一会儿看着钟春香，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天啊！我听见了什么，怎么会有人看上光瓢哟，我跟你们说吧，就之前龙家村那头，家里有一个傻闺女，脑子不太好使了，家里要给她找个人家，那时候光瓢才四十呢，人家都看不上！”
  “这事我有印象，但凡有人能看上他一点，他至于这么多年光棍吗？”
  钟春香的脑子嗡地一声响，什么意思？光瓢就连傻子都看不上？
  “也不知道晓玲妈究竟图他什么，现在这么一把岁数了，非要找不自在啊，自己有钱有房，儿女结婚之后带带孩子，多逍遥自在！”
  “没准也是被光瓢骗了，他那人嘴花花，以前不也是哄了个小寡妇。”
  “就是，这是看着想沾李家的光呢，没听他说什么铺子啊，一个铺子多值钱，他能做什么？”
  大家议论纷纷的。
  就连一直在一旁劝说的丽姐，也反应了过来，不顾钟春香羞臊的样子，失声问道：“春香，你……你过来要管美食城，也是他让你问的，不问这个了又问铺子，都是这个人？你真是糊涂哟！”
  钟春香都羞愤得忘了哭。
  怎么回事，不是家丑不可外扬吗？
  李远朋怎么的还敢把这个光瓢找来呢？现在丢死人了！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些乡亲。
  钟春香看着大家指指点点的架势，一声不敢吭，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事情还没有失控，可以算朝设想的方向发展。
  李晓玲心稍安，又觉得心很累，她看了看丽姐。
  有些话他们做儿女的反而不好说，或者哪怕说出来也被钟春香转移了话题。
  丽姐点点头，一脸的痛心疾首，说道：“春香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光瓢这种人怎么能跟他混在一块儿，瞧瞧也幸亏没惹出什么大事来，要当真的嫁过去……”
  丽姐说这话倒是真心实意，要当真的钟春香和光瓢生活在一块儿之后，才真的是甩都甩不掉。
  “不过这事情也怨我，我最近太忙，晓玲姐弟两人都拜托过我了，我也没多关顾，就让人钻了空子，这以后肯定不能这样，就算是咱要找个伴，也要稳妥一些的对不对，要那时候晓玲他们反对啊，我第一个支持你！”丽姐说道。
  李晓玲马上接过话茬，说道：“妈，要你能找一个稳妥的能够照顾你的人，只要人好，其余的咱们都不计较，可也不能被人骗了不是？”
  丽姐手一挥，说道：“行了，你也别说你妈了，要说还是当初你们要买房子选错了地方，要不是挑了这么一个地方，你妈哪里就会认识光瓢，要不认识，也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钟春香张张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要说的话都让丽姐说了，而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是怪怪的。
  丽姐说完，过去扶钟春香，说道：“你看看，这人啊就不能想太多，晓玲他们两个哪里是不孝顺，这是怕你被人骗了呢，这以后可不兴不回家那一套了。
  还有晓玲，你们回去也不要说你妈，这人年纪大了一点难免犯糊涂，谁没有这么一天是不是？
  行了，都散了……”
  话都被丽姐说完了，她又拉着钟春香的胳膊。
  钟春香哪里还敢挣扎，像是木头一般，老老实实跟着丽姐往家里走。
  李远朋这才松开光瓢，还不忘记要威胁他，“这一回就看在大家面上放过你一次，再有下次，走着瞧！”
  光瓢哪里还敢招惹，只在地上咿咿呀呀叫着。
  一家人回了家。
  钟春香只顾着哭，跟个鹌鹑似的。
  李远朋却也没不管不顾，只敞开来说，“妈，你以后要当真的想着找个伴，我也不拦着你，好歹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
  要当真的还有下回这种，要不然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要你还认咱们，就安安生生的，给我省点心！”
  钟春香还想着找借口呢，“我这也不晓得怎么的就被迷了心窍了，我活着……”
  “听见就说听见，那些多余的就不用再说了！”李远朋吼了一句。
  钟春香不敢说别的，唯恐惹怒了李远朋被赶出去，只得缩着脖子应了下来。
  “姐，你也别怪我凶，我实在是……”转过头来，李远朋有些无语说道，“要不是表哥他们给我出主意，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呢！”
  “我晓得，要经过这么一次事情，哪怕不能如何，不想着出去惹事，也是好的。”李晓玲说道。
  她其实有些明白钟春香的想法，以前在家的时候靠着李志明，半辈子也活不成懂事的样子，后来分开之后，她一直都听李远朋的，无外乎就觉得是自己的依靠罢了。
  光瓢短暂地给了她那种依靠的感觉，她才出门，如今看样子，怕是短时间内不会作妖了。
  李晓玲想得没错，钟春香果然不敢作妖。
  不仅不敢，还自己心里有鬼。
  只要一出门口，她就觉得别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晓玲哟，外面那些人怎么就那么嘴碎，整天都在说我那事情。”
  “还有你那个后妈家里的人，我一出门就盯着我，两个老不死的成心就是看笑话，幸亏你后妈生的是个丫头片子，要是个儿子啊，以后你爸的东西都能被拐走！”
  钟春香不敢闹，跟李晓玲念叨这些也也得不到认可，就整天窝在家里流眼泪，不敢出门，没有胃口，人一下就瘦了不少。
  “妈，你别想太多，他们是带着琪琪在河边玩，偶尔路过也没什么。”李晓玲说道。
  话虽如此，钟春香却完全听不进去。
  这效果太好，也是让人头疼！
  齐父齐母找来的时候，李晓玲很是意外，“这……这也不能您离开啊，难得齐姨带着琪琪……”
  听说齐父齐母有意离开一阵，想着钟春香那些话，李晓玲十分不好意思。
  “我妈那边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正在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莫山上住一阵。”
  齐父摆摆手说道：“我们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第873章 扬名

  齐父和齐母两人是搭着送货的车回城的。
  车先是停在辣酱铺子把货卸了，再把他们送回家。
  齐父齐母带回来的大包小包都是司机老周给提上楼的，插不上手的二老，只忙不迭地感谢。
  “齐叔，齐婶，都是自家人，你们这就见外了，等哪天要回了直接去铺子那边说一声，我们过来接就成！”老周笑眯眯交代道。
  车队是章飞那边的，中间有明好的关系，这要是说一家人，自然也是的。
  “老齐，你还别说，咱上回出门的时候吧，想着在乡下不一定住得惯，现在回来发现咱这家里，就跟个笼子似的倒是不习惯了。”齐母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道。
  “可不是，我那时候啊……”齐父有些不太好意思，接着道，“当时觉得过去挺丢脸的，又怕看人脸色，哪知道会是那样的光景，老周说的咱回去再接咱，那边还真成咱家了！”
  每天起来，变着法地吃各种早餐，然后带着琪琪去河边玩，或者尝试着教她认字，或者就是去后山上种种草药，摘摘水果，或者哪怕去帮帮忙，齐母闲不住，更是在美食城整了个米豆腐的小铺子，每天做得不多，还挺受欢迎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哎哟，老齐！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你们果真是回来了？！”
  “我就说不至于，哪里会有人过来捣乱呀！”
  几个邻居簇拥着，就进了门。
  齐父齐母正在收拾呢，两年不住人，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瞧这刚回来，也没个坐的地方，要不……”齐母赶紧擦擦沙发，让大家能坐下来。
  “客气啥，这都几十年了，你们备用钥匙还在我家呢，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然回来哪里还要你们自己收拾，再说老齐这身体也……”
  能住在一栋楼的人，基本上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一个工厂工作的同事，然后退休，家家都是知根知底的。
  老齐两口子去女儿家，那纯粹就是养病去了。
  齐父哈哈大笑两声，拎了一桶水出来。
  原本动手帮忙收拾的几个同事，看着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这……”
  老齐当初去养病时候那架势，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基本上走路都是颤巍巍需要人扶着，他们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老人眼圈都红了。
  回家还有人跟自己儿女念叨过，“没想到老齐这一辈子要强，临老了还要受这样的罪，这人怎样也不能身体垮了，这一去，说不准就……”
  没准儿就再也见不到了。
  如今呢？不仅回来了，人甚至比早两年都要年轻不少，瞧瞧这壮实的样子！
  “老齐，你这老小子，身体全好了？”
  齐父笑眯眯的，他就知道会这样，心里美滋滋，嘴上却摆摆手一脸不在意地说道：“这有啥，我原本也没啥病啊？
  这不比你们在城里享福，我在乡下，事情嘛也要自己做，动多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可那叫累啊，这两年光顾着带孩子了，那小丫头哟，嘴又刁，一个礼拜吃的东西都不带重样的，还经常要去河边玩，那竹林倒影在河里，就像是画里一样。
  没事儿还要去山上摘桃子什么的，不然都是亲家，不帮忙算怎么回事吗？”
  齐母嗔怪地看了齐父一眼，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显摆呢！
  几个同事虽然听出来了，也都哈哈笑着不在意，甚至还问了细节。
  齐父就更得意了，“可不就是有个机械厂，我那女婿一大家子，把厂子里的俱乐部和老招待所买下来了，现在一个美食城，哎哟光说了，你们尝尝……”
  美食城有一些肉丸子和煎饼一类的，是听说他们要回城里，阿美等人特意让带的。
  “还有小云吞，手擀面，麻辣烫……那叫一个多！老婆子还做米豆腐呢，见天儿支使我！”
  收拾好了，齐母还真的带了做好的米豆腐，不过是煮了汤很快就能吃上，大家也不客气，回家这家拿点腊肉那家拿点青葱就过来了。
  “老齐你这老小子，没想到退休了还能享清福，这难不成的是那地方水土好，一点都看不出当初生病。”
  年纪上来了，对身体尤其重视。
  齐父还想吹牛呢，道：“哪里生病啊，我这就是累好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闺女一大家子，真是个顶个的本事，就那个辣酱铺子，不也是他们家的，如今不止荣城吧，就是别的城市也多了，现在山上岭上可多辣椒，一户户种辣椒的人家，过得不错呢！”
  “那老齐你认识那边做床上用品吗，好些人都定不到，听说葛老师在那边也是有份额的，瞧瞧……”
  齐父接着道：“那……怎么说呢，我女婿的亲闺女开的铺子，平常半年一年的就给我们亲手做两套，我都不稀罕用……”
  齐母有些无语，赶紧说道：“别听他吹牛，这好得这么快，是因为陈医生也在那边，他现在住我们隔壁。”
  “嗯，也没啥，就在那边买了几间房，住着热闹。”老齐又道。
  “陈医生？你是说陈行之？这就难怪了……”邻居说道。
  老齐哼了一声，“老陈那人，就是贪吃，还小气得很呢，在山上弄了个什么药田，非要我去给他帮忙……”
  “帮忙也就算了，亲家那头成片的桃子，如今不是也要人手摘着，对了，你们尝尝，这是神母石附近的，吃了可以不生病的，我特意给哥几个留着的！”齐父说到这，这才想起来。
  他们原本也带了一些东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分，大家就上门帮忙了。
  一人一大篮子桃子，几瓶子辣酱，还有两块土布作坊的小毯子，一个劲地塞给众人。
  吃了米豆腐，又洗干净桃子，吃了之后都赞不绝口，“多少年没吃过这么有滋味的桃子了，咱。这可买不到！”
  “这有多难，过几天咱回去了，跟着顺风车，一路儿就去了！你们可别说，那边空气好着呢，就当出门旅游了，或者当去买东西了。”齐父说到这，眼睛一亮。
  他这么说，退休的几个人同事眼睛一亮，这来回有车，过去有熟悉的人，又有好些个地方，还真的有些想去瞧瞧。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跟咱一块儿回！”



第874章 归来

  齐父几个退休的同事一回家，马上就和家里人商量了。
  有想着过去买东西的，跟家里人说起来自然就着重介绍这方面。
  “不是我说，你们看看这些东西，这也就是你们齐叔叔是自己人，要不然这么容易买的？你不是说娘家侄女要结婚了，打算买床上喜被也定不到，我们过去看看，直接定一份怕是不难！”
  也有单纯想着出门的。
  “你们尝尝这老齐带回来的辣酱和桃子，这几年青云镇那一片可火，你们瞅瞅这桃子，这叫一个水灵，听老齐说也不贵，这去别的地方你们不放心，这来回都有车接送，又是你们齐叔叔熟的，尽管放心！”
  自然，还有更深一层想法的。
  “我这以前的老毛病了，当初打听到陈医生，可他都不在那边医院了，这不挨着你齐叔叔住着呢，这没准过去养上几个月，就能好了！”
  年纪大了，别的念头都少了，唯有身体最重要。
  身体健康一些，也给儿女少添点麻烦。
  不管大家怎么想的，等到了日子，齐父齐母准备回青云的时候，楼下聚集了十几个人。
  大部分都是齐父的老同事，也有两个年轻人。
  “齐叔叔，我爸这趟过去给您添麻烦了，刚好我也在青云厂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其余的叔叔阿姨们也都是……”
  都是相熟的人，登时就热闹了起来。
  “小斌啊，要说还是你孝顺，你大志哥哟，一听说我要去乡下玩，不仅让我不急着回来，还给我列一个单子呢！”
  “可不就是，人小斌大学生，我们家那死孩子……就是出门住住，不然我能够怄气死！”
  齐父要回去之前，就去辣酱铺子那边说了，当然也说了要带着一些老伙计回去看看的意思。
  玉秀一听说这事情，就给齐芳那边打了电话。
  现在家里怕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老周开过来的车，都不是之前运货的卡车。
  开玩笑，这一大堆老头老太太的，骨头都要散架的！
  再说，现在他们车队也有好几辆客车呢，只不过没跑荣城这条路线罢了。
  “齐叔，我来接你们了，各位叔叔婶子，欢迎去咱青云镇呀！”老周笑眯眯的跟大家打招呼。
  有两个年轻小伙子，加上老周，很快就把大家的行李放上了车。
  老周开车稳当，一路上还跟大家说说笑笑的，介绍起青云来，甭提一个自豪。
  一派开心热闹之下，竟然唱起歌儿来。
  老招待所那边，齐芳早就伸长了脖子往路上瞧。
  小愚和琪琪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
  明好完全明好齐芳的心思，说道：“三舅妈，你就放心吧，都安排妥当了。”
  齐父之前是很排斥来乡下的，这也可以理解，换成别人估计也不会乐意。
  更何况三舅舅李志明也没有什么学历，还有两个孩子已经成年，齐芳的条件真的是下嫁了，老一辈的人就怕问起来丢脸。
  这一回齐父难得带老伙计过来，齐芳总想着能给父母长长脸。
  至少等那些叔叔阿姨回去之后。
  不是说，“老齐这两夫妻咋想的，跑到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犄角旮旯地住着，儿女都是债。”
  怎么样也要说，“老齐倒是不赖，亲家也都是实诚人，难怪住着住着，病都好了。”
  要是能说，“还是老齐有福气，这老了竟然能过成这般样子！”
  “三舅妈，放宽心，要是老人家觉得这边很不好，也不会带着客人回来是不是？”
  再说这些地方虽然还是一般，看比早几年不知道好了多少，而且，越来越好……
  两人这么聊着，客车开到了老招待所的院子。
  一群人陆陆续续就下了车。
  这边李远朋和李晓玲姐弟赶紧迎上去，“外公，你回来了——”
  齐父表情有一丝丝不自在，被琪琪这个粘人精抱着腿，也笑得一脸的褶子。
  “老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两间破屋子……”
  这样的破屋子他们也想要啊！
  还有外公？看这两个年轻人亲热的劲头也不能是装出来的，他们都了解了。
  年纪大了，一家人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也就是老齐以前看不开……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的地方啊，这不就是厂子的招待所吗？甚至比他们家里条件还要好！
  二楼三楼腾出来好些个房间，完全够大家住了。
  李远朋带着人安排行李，李晓玲则是准备带着大家过去吃点东西。
  这一路上可没什么好东西吃。
  明好则是在一旁帮忙介绍。
  “各位叔叔阿姨，我们这也没啥，不过倒是有一些小吃还行，就和咱们这边隔一道门，吃过饭之后呢今天咱就休息了，接下来行程怎样咱们慢慢定。”
  其余的不用多说，齐父和齐母一人带着好几个，浩浩荡荡走了过去。
  “你们瞧，那边就个拐角，就是我的米豆腐摊子……”
  “我说芳儿妈，你这明明是铺子好不啦，谁家摊子这样的，什么？还有人专门帮着换煤球？开水？我真的还是头一回见。”
  明好走在最后，她突然就扭了头，身后空空荡荡。
  她有些失笑，“怎么觉得刚才有人看着我。”
  难道产生幻觉了吗？
  美食城中间有几个桌椅已经挪动过，拼在一块儿，因为老人家比较多，大部分都是老人能吃的容易消化的东西。
  一大罐砂锅粥，炒了几个简单的菜，一大盆手擀面，剩下的肉丸子也好，煎饼也好，零零散散全部摆了上来。
  “浪费，这真的是太浪费了……”
  “老齐，原本你老小子说天天不重样，我这还以为你骗人呢！敢情是真的呀！”
  “可不就是，说到住的地方，原本听他说可怜兮兮的，什么总算是在乡下有了两小间，啧啧，就连顶棚都是新的，两小间！难怪不惦记城里的鸽子笼了！”
  “要说你芳儿这一大家子也够厉害的，你这还嫌弃……”
  齐父笑得一脸灿烂，摆手很是谦虚说道，“做得还不够，这才哪到哪呢，也就是种田厉害了些。”



第875章 新想法

  齐父和齐母带着老同事们吃过饭，回招待所安顿下来。
  虽然当天主要让大家休息，也没有别的安排，可大家兴致都很足，很快就散步去了一旁的河边，齐父甚至还找了几根鱼竿垂钓。
  “秋芳，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齐芳看着开始做饭忙碌的李秋芳等人，很是不好意思。
  李秋芳嗔怪看了她一眼，“嫌麻烦，要不然你来煮？还跟我来假客气那一套！”
  齐芳：“都说小姑子难相处，没想到竟然还是真的，哈哈。”
  齐芳一脸的笑容，两人原本相处不错，之后才成了姑嫂，平常更是跟姐妹似的。
  明好在一旁剁肉，说道：“三舅妈，这些人都是您的长辈呢，也是咱们家的亲戚，亲戚难得来一回，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不是，在说了，也就是多一两桌人，咱有经验！”
  可不就是有经验，尤其是住招待所这边之后，虽不是每天一块儿吃饭，可只要人齐了，怎样都要好几桌。
  齐芳一脸感慨，说道：“你看我爸那架势，像小孩子一样还显摆上了。”
  李秋芳又道：“这老小孩老小孩，也要有得显摆才是，要我说他高兴就行，人瞧着都精神呢！”
  齐父来这边跟闺女一块儿生活，就是别人没什么闲话，他自己心里怕是也是介意的。
  如今好了，周围那么多人都羡慕不已，看他那个高兴劲儿。
  “明好，让你爸那边也一块儿过来吧……”李秋芳说道。
  招待所这一块地方离福云村并不远，沈图强夫妻更是在机械厂上班呢。
  明好摆摆手说道，“我和我爸那边说好了，今天就先不过来了，人太多也麻烦，等看哪天要是去摘水果，顺带儿就在福云那边吃饭，正好也合适。”
  要不然乌压压一大堆人，反而让客人们不太自在。
  “竟然还真的有鱼！”
  “我也是，刚真是吓到我了，老齐这日子过得不要太开心。”
  “回头可以炖一锅鱼粥……”
  说话间，齐父一伙子人陆陆续续往回了。
  老同事们一看一旁摆饭的阵势，差点就吓到。
  “这，这太隆重了……”
  齐父摆摆手，说道：“咱家人多，就算是你们不来呀，也是要这样摆桌吃饭的！”
  几个老同事看了看好几张大圆桌，他们十几个人可不满两桌，这才信了。
  他们要帮忙，李秋芳等人自然是不让的。
  几个老同事看着帮不上忙，聚在一旁商量事儿。
  “这……实在是和咱们一开始设想的太不一样了，原本以为乡下地方要吃苦，你们瞧瞧这，简直就是过来享福的，咱们之前那些，怕是不够了。”
  “不够就添一些，总不能让老齐吃亏，老齐一直好脸面，我还真怕他……”
  怕什么呢，怕打肿脸充胖子？
  “不存在的，你看这一大家子，是处得真好，不说别的，就是老齐那便宜大孙子孙女，多懂事，这样的事情可装不出来！”
  “要说还是他有福气。”
  他们这边正说着话呢，就听得有人在一旁插嘴了，声音还不小，说道：“福气？我们这十里八乡的，明好最最有福气，我们跟着当然也沾光了，你们在这安心住着，肯定也能沾沾福气的！”
  正是过来打算招呼客人的宁凤霞。
  宁凤霞是个话唠，又是自来熟的性子，别人不问尚且能扯出一大堆的话，何况还有人捧场呢！
  于是乎，从一开始的摆摊，到后来的辣酱铺子，中途更是穿插了水库救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几个人纷纷赞叹。
  “看来咱们要在这多住一阵子了。”
  田佩荣和陈行之，跟这么一批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共同话题，甚至还有共同的朋友，话多到说不完。
  “那么艰难的时候啊，我和老田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现在看着才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天阔两口子厉害？那当然，你们不知道，当初老田还想棒打鸳鸯……你踢我做啥！”
  陈行之说话不拘小节，田佩荣根本都描补不过来。
  木斌静静待在角落里，听到这话眼睛一闪。
  很快地，大家坐上了桌子，话题自然也绕到了饭桌上。
  “这就是我们刚才钓的鱼？”
  不太可能吧！
  齐父乐呵呵介绍说道：“咱这家里，光手艺好的都有好几个，天阔妈这边是厉害，辣酱那配方都是她的，明好想法多，还有晓玲做起饭菜来也不含糊……最最差连饭都煮不熟的，就是咱家芳儿了！”
  齐芳点头承认下来。
  “我要是家里有人做饭菜有这种手艺，也愿意什么都煮不熟啊！”
  “鱼头豆腐汤，剁椒鱼头，还有酸菜鱼呢，你们住久了就晓得了，变着法儿吃，现在日子好过了。”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明好就跟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些，说道：“要说咱们这地方，有几个地方的确还蛮值得去的，我都绘成了小册子，你们看看，明天吃过早餐，我们再考虑先去哪里？”
  明好默默担任导游一角，那些介绍，她相信她根本不用多说，齐父肯定介绍得头头是道。
  她心里有一个想法，只看能不能行得通了，要当真的成了……
  齐父送他们回房，很快就出来了。
  “这么快就定好了？”齐芳有些讶异道。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齐父脸色有些古怪，说道：“不，不是，这……他们给了这好些！”
  摊开来，赫然是一叠钞票。



第876章 认不出

  齐父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一些愧疚自责。
  “这都几十年的交情了，难得来咱这边一回，我怎么能收钱呢！”
  “是不是我说话太多了，让他们都不好意思了，还是……”
  刚才几个老哥儿拉着他，话里话外都是说没想到这边这么好，给这么点钱还怕齐父吃亏呢！
  齐父哪里过意得去，原本都当客人招待的，突然就塞了钱过来。
  明好略想了想就明白了，说道：“叔叔阿姨们估计也是不想占别人便宜的人，再有也怕您这边为难，他们不太习惯咱们这般相处，更多的也是图一个心安。”
  他们都算是齐父的亲戚，这边尽心尽力招待是一回事，可他们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断没有一直麻烦别人的道理。
  齐父摇摇头，“我这成什么人了我，亏得还是我一直喊他们过来玩的，这要是收钱，回头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明好噗嗤一笑。
  “明好呀，别笑了，这收我这没脸，不收他们不肯，愁死我了！”
  齐父手里抓着那么一叠钱，像是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的。
  明好伸手接过了，道：“这事情呀，就交给我处理吧，保准大家都满意！”
  要是别人说这话，齐父估计还会质疑，明好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松手了，“那我可真不管了！你可不能骗人！”
  说完，似乎怕明好反悔，竟然跑走了。
  齐芳有些担忧，说道：“明好，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要不然给我拿着，等他们回城的时候，我给他们一人包一个红包！”
  明好笑眯眯说道：“三舅妈，你别担心，要是到时候你觉得我这个法子不好，再包红包也不迟呀。”
  当着齐芳的面，她数了数，“这是每人都给了二十块呢，估计也是商量好的，要是给太多，怕咱这边心理不好受，不给他们也过意不去，索性给了这么一个钱。”
  看来都不是那种不通事理的人，这就更好办了。
  明好手里拿着钱，这事情也没有再提，可第二天明好在楼下等着他们的时候，明显感觉老人家们都自在了不少。
  “昨天听说各位叔叔阿姨都挑好了，先去辣酱岩洞那边？顺带还去体验一把摘辣椒的乐趣？”明好笑着问道。
  “对对对，你这个姑娘真真是了不得，听说附近好多村民都因为这个致富了！”
  “了不起！还这般年纪轻轻的，就能为大家伙儿着想……”
  明好笑笑，说道：“承蒙夸奖，我以前也想着能去大城市生活呢，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咱们这地方不好，那就把它建设好起来！可能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可只要努力，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都是讲究奉献的年代，最主要的是明好不仅有想法，还付诸行动了，不仅行动了，还出成效了，这就太难得了。
  木斌眼神又是一闪，眼前这个明好，跟自己印象之中那个面孔，已经渐渐不一样了，唯有眼角眉梢那一丝倔强，如出一辙。
  大家没有异议，依旧还是老周开着车，明好在车上就跟大家介绍了起来。
  说的还是她从宁凤霞那边听来的故事，当然也是经过一些加工的，图个乐呵。
  “哈哈哈，真的假的，那岩洞果真是仙人修炼的地方？”
  “听着怪像是真的！”
  “什么像？我跟你们说，快二十年前，我还在岩洞里烤过野鸡呢！”陈行之一本正经反驳道。
  大夏天的，路旁的植物长得都张扬不少。
  路过成片的已经抽穗的稻田，大家伙儿下了车。
  “空气真是好，地方也好，青山绿水的！”
  “以前我没当工人的时候，也是种过田地的，多少年过去了。”
  明好给大家人手发了一个小布袋，“再往上走五分钟，就到了咱们的辣椒基地了，看有什么喜欢的品种，除了竖着牌子的之外，都是可以摘的！咱们今天啊，吃辣椒宴！”
  一下就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这是五彩辣椒，庭院里也是可以种的，我们这边用酱油泡过，吃起来也好吃！”
  “这一块就是咱们做辣酱的品种，一旁是线椒，另外还有朝天椒、黄灯笼差不多十个品种！”
  一位阿姨有些心动，试探问道：“这……这个五彩辣椒能不能卖我一棵，回头种阳台上，瞧着怪好看的！”
  明好噗嗤一笑，说道：“这有什么不行的，等哪天回城再去拔苗，别说一个阳台，就是整栋楼都种下也没问题呀！”
  都不用明好多说什么，大家都开始自己动手摘辣椒了，时不时地还有些小问题要问明好。
  “你不摘吗？是……不能吃辣？”明好看着一旁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好奇问道。
  木斌扶了扶眼镜，看着明好有些晃神，很快就闪过了，“可以的。”
  “我是想着，我父亲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听说陈医生那边还有一块药田，原本想着请他帮忙看看，一直没找到机会……”
  原来是这样，看来也是个孝顺的年轻人，陪着长辈出门，还心系别的，也难怪会走神。
  明好摆摆手说道：“陈爷爷那边倒是可以提一下，不过选择权可在他自己手里哟。”
  她不会勉强陈行之做什么事情。
  “这个自然，有个机会就已经很好了！实不相瞒，我甚至想着，这边的地方合适休养，哪怕……真的陈医生拒绝了，在这边找一个地方住下来，估计也能好一些，就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里好些个机械厂的家属啊，都在外面租有房子呢，咱这边地方也不贵！”
  “那就好，其实我也是在机械厂……”
  “明好——”
  “来了——”
  一听到招呼，明好又离开了，“要去看看村民自己种的辣椒？这有什么难的！”
  木斌看着明好的背影有些发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点就是，明好是真的没认出他来。



第877章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第一天的行程，就在各种好奇惊叹之中度过了。
  大家走走停停，随心又自在，甚至还是在外面地头上吃的野餐兴致却更足了。
  回到招待所那边，也没有疲乏，反而热情十足，也多多少少都有收获。
  这一回，都不等李秋芳说什么，好些阿姨主动帮忙，理由也很是充分。
  “咱来这一回，没准还能学点手艺回去！”
  “我这灵感都来了，只恨自己不能写诗！听农民兄弟说那些话，我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乡下地方，好些人的日子过得竟然已经这般好了。
  她们各种各样的辣椒倒了出来。
  李秋芳看了一眼明好，明好点点头。
  “妈，就随着阿姨们的心思吧，自己做的吃起来更香不是！”明好说道。
  “那成，原本这怎样也没有客人动手的道理！”李秋芳道。
  于是乎，李秋芳就带着人忙碌了起来。
  “这个处理好，可以用来做辣椒酿，对对，早两天吃过那种。”
  “小米椒等会我放进坛子里，坛子里还有好些泡椒，捞起来可以凉拌鸡爪，可好吃了。”
  “这一块做成虎皮椒，菜椒直接就可以炒菜了……”
  细细说起来，怎样也有七八道菜的。
  “要是你们不嫌弃，到时候我给你们做一些辣椒红油，带回家，煮粉煮面的时候放一些，也方便！”
  忙忙碌碌第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明好也一直陪着他们。
  有些地方近一些，大家都放弃了骑车，走在路上，似乎都更有滋味一些。
  第二天去了大水库还有知青点。
  水库就是之前明好等人修建过的，天气又热，划划竹排，或者就坐小船上飘着……
  知青点没有大改，基本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这里头的叔叔阿姨们，几乎都经过那么一个时候，一看到那地方，有些人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第三天上了莫山。
  “我早就想着去看看土布作坊了，这在城里的铺子都是需要预定的！”
  “之前我侄女给我送的披肩就是这土布做的，颜色可鲜亮了，看着就好！”
  你一眼我一语地，大家上了莫山。
  路依旧难行，可修路已经有了进展。
  先去参观了土布作坊，又经过大家修路的地方。
  “啧啧，这真的是在石头上生生开凿出一条路啊！”
  “好在并不算太长，等这连接到莫山分厂的路，以后莫山上的人往山下就近很多了，至于货物自然走另外一条路。”
  有一位叔叔，因为有经验，给提了几点意见，更是得到莫山村民的厚待，甚至还提出了让他在这做技术顾问的请求，给工资！
  明好乐见其成。
  这一天是在学校吃的饭菜。
  莫山学校运行的模式，还有人们提到两年前的困境，和如今这般蒸蒸日上的架势，让大家惊呼不可能。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这两天他们实在是看得太多了。
  下山的时候更是收获满满，土布，腊味，甚至就连小坛子也是有兴趣的。
  一开始，他们买东西的时候，村民们都不好意思收钱呢。
  最后一天的行程，才是桃林和神母湾。
  招待所离福云村很近，大家依旧选择了步行。
  如今虽然没有桃华盛放的场景，却有漫山遍野的桃子。
  “生活在这，真是赛神仙啊！”
  “这水蜜桃可是不常见，我要多摘一些回去才行，也能送送人什么的。”
  兰青招呼着大家伙儿摘桃子，她原本就是大嗓门，林子里时不时就是爽朗的笑声传来。
  明好静静站在一旁，心里的想法更是具体了一些。
  “明好——”
  “木斌，你不去摘桃子吗？这时候的夏枝桃特别甜！”明好笑着说道。
  “我，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谢谢的，那天陈医生给我爸看过之后，说是调养一阵子，问题不大，我们打算留下来了。”
  “留下来好呀！”明好随口说道。
  “你也觉得我留下来好吗？”木斌眼神都亮了起来。
  明好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就没有回答。
  木斌微微一笑，看着明好，轻声问道：“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说到底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应该认识你吗大哥！
  明好仔仔细细盯了他一眼，似乎有那么一丝眼熟，可完全没印象啊！
  难道是以前认识的？
  这就头疼了！
  “既然不认识了，现在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木斌，荣城大学毕业，其实我以前也在咱们这边的机械厂工作过……”木斌说道。
  “唔。”明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正想着问两句，就见兰青带着人出来了。
  有人拿着提篮，有人拿着竹筐，里面都是尖带红的桃子，水灵灵的。
  “会不会，太麻烦了……”
  兰青没来得及和明好说话，只是摆手说道：“咱乡下别的没有，住的地方还没有吗？现在又是夏天的，就连被子都是不需要的，只不过条件一般，各位叔叔阿姨不用嫌弃才是！”
  说完才扭头对明好说道：“叔叔阿姨们想着在咱这住住，吸吸仙气，回去之后保准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大嫂！”
  兰青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是我们……要求太多了，只是难得来这么一回，刚大家商量着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才发现天天住在招待所里，好像跟没来过差不多……”
  “就提了提，兰青这不嫌弃我们麻烦才是，我们，我们给借住费！”
  “对对，还有摘的这些水果也算算，可是不老少！”
  明好笑了笑，只说记下来到时候一并结算就好。
  次日回到招待所，在大家的催促下，明好没有推辞，说道：“那好吧，咱们来算账啦！”



第878章 体验团

  “是该算算，这一回呀，咱们这又吃又拿的！那二十块钱啊早就不够了！”
  “单单是吃咱就吃了好多天，哪天不是又是鱼又是肉的，还摘了水果辣椒什么的，之前说算钱，明好这孩子非客气！”
  “明好说呀，帮咱们记下来了呢，可要好好算，我可是会计出身，你们吃亏我们可不答应啊！”
  大概花费了多少，大家其实心里基本上都有数了。
  明好手里头还拿着好些个信封，笑眯眯看着大家伙儿。
  “那你们猜猜，还要补多少钱呢？我都记在这小信封里面了哦！”
  相处了这么多天，大家也都熟了起来。
  “你这孩子，脑子里就是个算盘，咱们信得过你！”
  明好就把信封分发了下去。
  “这……这怎么还有钱啊！”
  “就说说你这孩子！可不能我们白吃白喝白拿的，这怎么过意的去！”
  “咱都是有退休金的人，不用替我们省钱！”
  “老齐，你快说说！”
  齐父看了一眼明好，也不知道明好卖了什么关子，不过还是笑呵呵说道，“我可做不了主，咱家明好说了算，她总是有道理就是了！急什么！”
  虽然他也猜测不出来明好要咋说，可本能地就是信任。
  明好笑眯眯地，也没有遮掩，而是说道：“大家的开支都是差不多的，不过我们就举个例子，比如木叔叔家，买了五十斤桃子，然后再福云那边借住一晚上，所以还剩下九块五毛钱……”
  “不对啊这是，我这桃子都不止五十斤了，更何况还有其余的辣酱，还有两条帕子，算得不对！”木叔叔这么说的时候，看着齐父。
  齐父老神在在地摆摆手，其实他心里也纳闷呢，甚至觉得这是明好给他脸面。
  他请来的客人，哪里是什么都需要掏钱的！
  可这话他说出来不合适呀！
  “老齐，我退休工资可不低，再说了这以后还打算在这边住一阵呢……”总不能每天都过来蹭饭吃吧。
  明好赶紧说道：“木叔叔，大家都不用着急，其实详细的单子我都列好了的，就放在信封里面，要当真的是算错了，我们改过来就是。”
  她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拿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大大小小列了好些，倒是和自己买的东西没有什么出入。
  “还是不对呀，明好，我们过来车费不算吗？吃那么多顿饭不算吗？住的也不算，那……”
  “我这边也不对，数量也是对不上的呀！”
  明好微微笑着，说道：“叔叔阿姨们听我说，这几天玩的可是还算开心？”
  “这个是自然！”
  “我都恨不得长住在这了！”
  明好点点头又道：“我们这一代的人，大部分都想着把家乡建设好，为此也想了很多办法，办作坊，修路……，可说到底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生活比较困难的。”
  “路要一步步走，我们也一直在往前发展，不瞒各位，就算是这一回你们不来，我们也打算开发一些旅游路线了。”
  明好没有隐瞒，详细说道。
  “旅游路线？难怪我说你这孩子说得头头是道的！敢情是早就考虑好了！”
  “我也是这个感觉，每天出门啊都安排好了，难怪连手册都画好了！”
  明好笑着说道：“做农业也好，农产品加工也好，甚至纺织，现在都是重头戏，可要是哪天有灾荒了呢，我们不得不考虑，再说我们这边还算是有优势的！
  山有莫山，上面修的路，山上有瀑布，最最重要的是，发现了温泉！”
  “温泉?”
  “是的，虽然刚刚发现咱们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可以后上面水好空气好，还能作为疗养中心呢！
  另外，我们这边的千亩桃林，春天的时候繁花似锦，夏天的时候果实累累。
  辣酱铺子，土布作坊都是咱们这边的特色，还有大水库，甚至还有好些个岩洞，也都是咱们的宝贝。
  我不仅希望更多的人看到，也希望借此让大家在家门口也能有一份收益，以后多一重保障！”明好细细解释说道。
  木叔叔等人听着不停点头，就冲这份见识，也不是一般女孩子有的，更何况明好还如此年轻，她之前也做出了不少的成绩，更是让人信服。
  “可是，这和咱们这些钱有什么关系呢?”
  对呀，明好说了这么多，好像有些偏题了。
  明好总算是给出了答案，说道：“这就算是卖东西，也要尝尝好不好再卖不是吗？”
  “各位叔叔阿姨能到咱们这边来，刚巧的我这边需要第一批旅行体验团，要是别人，还要花钱去邀请呢，刚巧这不是大家伙儿来了，说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既然是体验团，车辆、住宿、餐饮当然不能让你们花钱……嘿嘿，只不过加的那些菜比旅行团好一点点，都是三舅妈的亲戚，算那么清楚可就伤和气了不是？”
  “至于那些东西不太一样，咱们这边要是过来旅游的，送两瓶辣酱，两块帕子作为纪念品，桃子要是季节也可以送五斤，所以剩下的我可是都算了钱了，我可是铁算盘！”
  齐父眼睛一亮，这就是明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啊，简直神了！
  他高兴得很，甚至想着要是亏了自己出就是了，“老哥几个，我就说听明好的准没错！”
  说到这，明好话锋一转，说道：“要说要求，也不是没有……”
  “一来呢，请大家多多提一些意见，看看我们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这对我们太重要了，毕竟我们在这个地方生活习惯了，有些东西就是看不到的！”
  “二来也，也是拜托帮忙宣传宣传，让更多的人，到咱青云镇来！”



第879章 支持

  “明好呀，要说还是你聪明，你看刚才那几个老头子，差点就想着塞钱给我了，要没有你这个办法，怕是还拒绝不了呢！我这喊来的人，收了钱以后咋回去见人？
  不过你要当真让他们宣传，可是让好多人过来呢，到时候咋办啊！迟早还是要穿帮的呢！”
  老同事们都走了，齐父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一般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担心起来。
  “不过就算是他们宣传了，也没有车过来……”齐父支吾说道。
  明好眼睛发光，还在整理刚刚大家给提的意见呢。
  听齐父这么一说，她有些失笑，说道：“咱可不是撒谎哟，我是真的打算做这么一件事情！”
  齐父眼睛立马瞪圆了起来。
  明好解释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咱要是一心依靠辣酱生意，能帮到的人始终有限，何况都是看天吃饭的，要是哪天真的……肯定会受到冲击。
  我们好不容易过成今天这样，可不能再回到解放前了！
  所以我想了很久，刚好又有这么一个机会完善我的想法，您这么想，要您退休在家，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短暂地住一下，花费也不多，还能休养，是不是也不错！”
  “可行。”一直没说话的田佩荣突然开口说道。
  齐父皱着眉头，看着田佩荣，这怎么的任由孩子胡闹呢！
  陈行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老齐，放一百个心，明好就不是那种能吃亏的性子，再说了老田多奸诈，他都说可行了，能赔本？
  我给你算算，咱现在要风光有风光，莫山上的瀑布和温泉，这就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要特色有特色，咱有辣酱和土布，还有成片的桃林呢！
  要人文也有，知青点啊，还有咱们的辣椒模式啊，不是被当成那个什么带头致富宣传点了？多少人过来参观！
  不说别的，美食城别的地方有吗？！”
  明好这想法最多只是和楚天阔说过，以为还会有一些阻力，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支持。
  田佩荣点点头，说道：“按照刚才明好说的收费模式，其实并不贵，一个月工资就能吃住好些天了，还能带上不少东西回去，再说在家也是要自己买菜的不是？”
  听他们这么说，明好兴致更高了，说话也就多了些。
  “对呀，我得赶紧联系春妮和石头他们，先把温泉那边给建好！刚好现在是夏天，等到冬天啊更多人！
  还有我也想好了，比如可以送辣酱啊或者推出一些口味特别一些的，作为限量赠品，还有土布作坊那边也是，可以优先定制。
  现在是还有桃子，到时候让我爸那边做一些罐头，就算是冬天过来了，咱也是有水果吃的！”
  想着那个场景，明好心里头满满都是干劲。
  “观光的、购物的、疗养的、怀旧的……都可以到咱这边来！”
  如此一来，吸引的人自然就多。
  “没错，我三哥那边说了，专门有一趟车跑咱们这条路线，到时候再商量是固定几天一趟过来。”
  “再有，再增加一些自行车什么的，还可以出租，我们相隔不远，骑车也很快！”
  几个人连连点头。
  说到这，明好趁机说道：“刚木叔叔他们提的意见就很好，住在招待所这边，和住城里酒店差不多，没有那么自在……”
  这一点田佩荣很是赞同，“可不嘛，我就想着以前我们在乡下时候的泥巴土房，那时候咱到底年轻……”
  明好在纸上刷刷地写，“嗯，刚收集了蛮多意见的，咱们慢慢完善。我初步的想法是这样，莫山上的温泉附近，肯定是建一个温泉酒店，建几层楼就行，一旁再建一些小院落。”
  好在现在成本低，并不费什么钱，只要用料扎实，住个几十年当然是没问题的，以后大家日子只会更好，关注旅游养生的人也更多。
  “另一处，可以建在桃林附近，出门就能够摘到水果，桃林旁边那再开发阶梯，上山也很方便，正巧那边还有几个岩洞，只不过没有开发，往下还有河湾，就是离水库也可以散步过去。”
  “还有就不再建设了，木叔叔他们说得对，要是想着住村民家里，才更有体会。”
  说到这，齐父就更是犹豫了。
  “这……开支很大吧！”
  “还有，不是我不相信别人，要是住在人家家里，这怕是不太方便呢，到时候就算是算收益什么的，闹得不太好看，也就没必要了。”
  明好道：“嗯，这一点我也想过了，要当真有像是木叔叔那样过来疗养的，咱们可以帮忙找房子代租，这是一方面，另一方便要是做民宿，对住房、人员等也有一定的要求，我打算用福云村那边作为试点，至少这一回，我大嫂给找的地方，大家住着还是很满意的！”
  等以后真的可以行得通，看得见实实在在的利益，再一步步往前走，总是能更好的。
  齐父一摊手，说道：“我这就是白着急！合着全都想到了！”
  “当然不是白着急啊，我们这是群策群力！”
  明好越想越是觉得可行，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牵扯的人和地方也多，她还是想着找楚天阔商量。
  她这边刚出门，齐父就道：“老田，这……果真可行？就算是建两个酒店，要是没人住……我不是说不好，就是又是车又是房子又是开发的，一听就费钱，没准就几万块进去了，要当真没那么多人来，这帮年轻人，会不会受打击。”
  田佩荣沉声说道：“他们没有盲目，经过调查还有体验，又一步步这般走过来，年轻人就应该有冲劲，何况，就算是……真的不好了，不是还有我们这帮老头子吗？”



第880章 患不均

  楚天阔静静坐在凳子上，看明好叽叽喳喳说不停。
  他一时间有些愣神。
  “怎么样？以后我们可都是住在旅游区里面的人了呢！”明好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楚天阔。
  “啊？”楚天阔愣了愣。
  “你没听啊！”明好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气说道。
  楚天阔咧嘴笑笑，事实证明，他要是和明好斗嘴，那自己绝对不是对手，说别的更是不行，只能默默保持微笑。
  “你……想自己做？”楚天阔迟疑一下，还是问道？
  “不行吗？”明好说道，“这事情我已经想过很久了，还是之前葛老师过来得到的灵感，没想到这么巧！莫山上就有了温泉，等以后……”
  明好想到以后，就信心满满的。
  楚天阔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凝重。
  明好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就隐约有些不安。
  “不行吗?”
  “这样太辛苦了，要不然找人帮帮你？”楚天阔说道。
  “这算什么，以前……现在过得好着呢，哪里有以前那么辛苦，趁着现在占领了市场，等口碑打出去之后，我们只管着怎么维护运行就好，到时候我就带着小愚……”明好说道。
  楚天阔想了想，还是说道：“明好，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可是你刚才也说了，这只是几个地方，尤其是莫山有自己的资源，还有桃林那边是咱们家，可还有水库，还有岩洞，还有神母湾，还有民宿……”
  “我晓得你在担心，但是这事情我就是出主意，其余的自然还有别人啊，他们或许一开始想不到那么多，可只要说清楚，大部分人肯定支持的，师父他们都支持呢！”明好说道。
  楚天阔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说道：“不是支持不支持，我只是想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一来，你就把自己推到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了，辣酱和果园是咱家的，可别的地方呢？
  要是赚钱了还好，要当真的是赔了呢？或者没有客人来呢，还有一开始的建设，难道要你全部投入吗？不能是这样的……
  再说，那些水库也好，神母湾也好，都是咱附近村落的，要看见别的村子富起来了，他们反而什么光都没沾到，到时候对你……这原本就不是你应该承受的恶意。”
  辛苦是一回事，他能感受到明好为了大家而做的这些事情，大部分人也都是可以理解的，可要当真的出现什么事情，明好就要承受那些原本不应该由她承受的责难。
  “譬如你说的那个什么温泉酒店，到时候是谁投资，怎么计算，工作人员怎么请……”
  “还有民宿，要是谁家改造之后没有客人，到时候受不了又该如何？”
  “就算是咱们家自己的辣酱和果园，要当成赠品也好，成本价呢？这些事情一开始不说清楚，要是咱真的全部赠送，以后就更理所当然了。”
  楚天阔一下就想到了各种问题。
  明好原本兴致勃勃的心，就冷静了不少。
  “我不是打击你，只是你也不用把这些都背在自己身上。”楚天阔道。
  明好苦笑一下。
  楚天阔有些害怕，给她揉揉肩膀，安慰道，“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慢慢来，咱也不是不能做……”
  明好说道：“天阔，我……其实以前是个很自私的人，只想着自家能过上好日子就好了，后来在村子里生活久了，想法就变简单了，是我想太多了！
  咱就算是要往这个方向发展，也不能全部咱们自己去考虑去推动，只不过要找各村能说得上话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个就交给我吧！”楚天阔看明好想通了，比什么都高兴。
  楚天阔说交给他，明好就真的没有多管。
  她利用几天的时间，又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譬如整体建设，譬如需要投入多少，分几步实施……
  等她把这些都考虑差不多的时候，楚天阔还真的把人聚齐了。
  明好跟着楚天阔刚到美食城。
  一直讨论热烈的几个人就刷刷站起身来。
  “明好同志，听说这一回你们接待了城里的旅游团！我无意中从楚天阔同志这边听说了一些……感谢你为咱青云的发展出谋划策，至于你详细的想法，能否和我们仔细说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赶紧说道。
  “这是齐镇长……”楚天阔偷偷在明好耳边提了一句。
  所以是楚天阔“无意”透露，原本他们要找的人，主动过来找她了？
  莫山上的莫村长看着像是从工地赶过来的一样，身上都是尘土，此时却没人再嫌弃他，他朗声说道：“这个点子好，我听春妮和石头说了，咱有温泉，到时候建酒店，那就是个会下单的金鸡！”
  沈英亮也在其中，看着明好咧嘴笑笑，倒是没说什么话。
  “明好同志，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尽管提！这也是为了咱们青云的长远发展，听说之前那个辣椒模式也是你实施的，后生可畏啊！”齐镇长又道。
  明好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事情由镇上组织实施，再合适不过了。
  只要发展的目的是一样的，个人利益什么的？她也不缺那么一点钱。
  她笑了笑，没多想，赶紧一人给发了一个小册子。
  等大家伙儿看得差不多了，再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这……这么多钱！到时候要是没人来……”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个什么民宿倒是容易，都是自家的房子，收拾一下也没啥，这要是突然建设起来，到时候不好交代啊！”
  在一片议论声之中，一个声音尤其不一般。
  “我们赞成！”
  正是莫山的莫村长，他憨憨一笑，说道：“别看我，我来之前大家伙儿都商量过了，就是几层楼罢了，我们不是建不起来，要当真的……房子也在那，稳赚不赔，至于什么人工，就更好笑了！
  原本我们什么都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你们瞧瞧这两年，亏得你们还能想到莫山，自然也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今天。
  别说这可能是一个金蛋，就算是全赔了，我们也认了！”



第881章 挑事

  “呸呸呸，老莫你别瞎说啊！”
  “就是，这才一开始就说丧气话！”
  莫村长憨厚一笑，说道：“行了你们，谁说丧气话？刚不是你们自己不想做啊，我没那么多工夫耽误，反正我知道朝着这方向走，准没错，反正咱以前不也是什么都没有！”
  “老莫哟，你现在村子里又是土布作坊又是野味又是烧窑的，这有钱了腰杆儿都粗了，瞧瞧说话这口气，我们村比不上啊！”
  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齐镇长看了一眼明好，总觉得她还有话没说。
  明好自然是还有话的，说道：“这个只是初步的打算，计划需要一边实施一边进行调整，毕竟咱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只不过一开始还是要拿出章程来，譬如投入怎么计算，是村子里自己集资还是要我们投资，然后怎么分红，工作人员的管理以及工资，这些具体的都由大家商量着办。”
  “听见没，你要是没钱人可投资！”
  “可到时候钱岂不是要分给人家？”
  “你又不想花钱，只想着占便宜，哪来那么多的好事？！就算是厂子里的名额，当初不也占了咱的地换的？”
  你一言我一语地，慢慢地竟然也讨论出一个轮廓来。
  齐镇长笔记本上已经刷刷记下好几页，他也是一脸激动，“这事情咱们要不不做，要做就要做好！我们今晚就一块儿讨论，要是需要，我会上报找专家进行论证！”
  涉及的几个村的村长，讨论得却更加细致一些。
  “我觉得吧，这就像是以前种田分工分一样，做工的有工资，但是不做的……也不能一点都没有，毕竟好多东西都是集体的！”
  “没错，到时候给一个比例，要不然那些人啊，能干的事情不多，搅黄了也有可能！”
  他们谈论着渐渐散去。
  明好有些感慨，“天阔。”
  “嗯？”
  “我以前到底还是想得简单了一些。”明好说道。
  她只想着赶紧地投入，然后有回报，却忽略了现在不比以后，要当真地贸贸然出手，怕真的会吃力不讨好。
  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吃亏了的人。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全村的利益他们肯定是不敢触犯的，可要是其中一个人呢？假设这些都是自己家的买卖，到时候别人眼红起来，随便使点什么就够难受的。可要是集体的利益，谁也不敢去做哪些事，毕竟还要在这生活下去。
  楚天阔哈哈一笑，“你别想太多，这就往上想就行，这事情现在已经有镇上出面了，到时候咱们管好自己的就行，还有咱爸他们在呢，他们在村子里生活了几十年，怎么落地生根，比咱们清楚！”
  事实证明明好没多想。
  她忙成了一个陀螺。
  一边是由镇上牵头，各村参与进去的讨论旅游事情，成立了筹委会，一边是齐父的同事回城之后，果真的有人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人点名了想着见明好，想着沾沾福气，更多地是看个稀奇。
  明·人形塑像·好，感觉自己都要僵了。
  好容易送走了一拨人，她推着自行车，准备去福云村。
  没想到刚出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明好——”
  明好赶紧刹车，脚踩在地上才总算是没有撞上人。
  等她看清楚眼前那几个人之后，脸色一黑。
  “明好呀，听说你们准备赚大钱了对不对？可要想想咱们村不是？都是一家人。”钟大嫂说道。
  另一边罗母等几个人也用力点头，“对对对，一家人！”
  明好推着自行车，扭头就想走，被人拖住了后座，她一下就有些烦闷。
  “之前咱们生活那般困难，不就是因为厂子里不给咱们名额吗，那也是没办法，可现在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都是亲戚，听说随便一个破屋子，住进去就有钱呢！”
  “没错，都是自家人，怎么也要考虑到咱们不是，就连莫山都富起来了，我们山下的没道理也这么穷啊！”
  明好冷着脸，原本也不想吭声，见此也不走了。
  她坐在自行车上，盯着眼前几个人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听得真真的，就是你这边要收那什么过路费还有……反正什么都可以收钱。”
  “没错，弄了好多城里人过来，吃也要给钱，去水库也给钱，去哪都给钱！”
  明好翻翻白眼，说道：“话可不能乱说！”
  说得她好像是土匪一样是咋回事！
  为了阻止这些人说下去，明好说道：“我算是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了，镇上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也是找各个村商量过的，就是有人过来旅游，可以收一些门票啊住宿之类的钱，看也不是白收啊，就好比莫山，建房子难道不花钱吗，建几层楼呢……”
  “那就是真的收钱了，明好你给我们村也算进去！”
  “没错，都是一家人，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么明白的话，就是听不懂还是咋的。
  明好没好气说道：“一家人？你们钟家当初是怎么对婶子的？钟春香都已经不算是一家人了，你还有脸过来说一家人？哪里算起的一家人？”
  脸不要太大！钟春香都已经不是李家人了，钟家还敢冒出来充亲戚。
  “那晓玲和远航还在不是……”
  “你还有脸说表姐？当初算计她的名额和婚事，我们不去找你们，这才两年就以为没事情了，真是好笑！”明好声音有些冷。
  “就是，他们那边不是，可咱们可是正经……”罗母赶紧说道。
  “要是没记错，罗家和咱们家已经喝过绝交酒了，你出去随便拉一个人打听打听，还要重复当初那些破事吗？”
  一个两个的，脸皮不要太厚！



第882章 私奔那个大学生呀！

  罗母听明好说得如此直白，脸色也只是略微干了干。
  要当真的这事情成了，以后她在村子里还不是横着走，利益才是关键的，丢脸怕什么？
  “明好哇，你不能这么想，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不是，就算是两家不来往了，可继红总要来往吧，我们没本事只能问她要钱，难道她不给？我们以后有钱了少问她要一些，你们那边也少给一些？来来回回都是自己的东西！”
  “再说我们也不用多少，就有什么算咱们一份就是了……”
  能把占便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也是没谁了。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呢。”
  “是吧，就说你是明白人！”
  “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才是长久的事情呢。”
  明好双手一摊，说道：“可惜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要真的有那么大能耐，难道我不会自己赚吗？
  照你们这么说，就是在家捡钱的事情，轮得到别人？也不想想现在做主的是谁。
  要我说，你们还是早点看看自己那边有什么项目，跟镇上说说，或者找那几个村商量着办，比找我有用多了。”
  她是不能认下的，这还没开始呢，就有人找来了，这要是以后……还得了。
  这边两家人又纠缠了好一阵，看没什么办法，这才有些不甘心地走了。
  明好等他们走了一会儿，悄悄跟了上去，果然看见有好些人等着呢。
  明好心里一时有些复杂，她就说钟家也好，罗家也好，就不是那种会为村子考虑的性子，之所以这么过来，怕也是村子的主意，当然他们个人的好处更是少不了。
  “明好——”
  这一叫吓明好一跳，她真是不想无缘无故再撞上什么人了！
  “木斌？木叔叔身体好些了吗？”明好松一口气，总算不是什么捣乱的人了，她随口问道。
  木斌眼睛藏在眼镜下，看着明好的目光更是柔和，他点点头说道：“幸亏有陈医生在，加上这边山好水好空气好，我爸身体好多了。”
  “哦，这就很。”明好应了一声。
  然后，无话。
  这个木斌为什么总是怪怪的样子呢。
  “听说你以前还在厂子里工作过？那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木斌随口说道。
  明好哈哈一笑，说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了吗？的确很久了。
  “后来怎么不接着工作了呢？”木斌又道。
  这个问题，她要如何回答，一直做那个扫地工人吗？自己却根本不去上班，让沈图强帮着干活，再连累整个沈家？
  “这……觉得不合适，就不去了。”明好没有说得很详细，反正不熟不是。
  “那你辞工前出过远门吗？”木斌又道。
  明好仔细想了想，辞工前，出远门？那不就是——
  等等！明好眼神马上就变了。
  她还是工人的时候出远门？那岂不是她刚过来在火车上那时候？差点还被拐走？刘秀珍现在都被关起来了？难道这事情还跟木斌有关系？这个木斌，到底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明好仔细盯着他，木斌倒是丝毫不躲闪，也看着明好。
  直到，她手里多了一封信。
  “听说你已经出门了，差点就到了城里，为什么又不去了呢？”木斌问道。
  明好出了门，伤了头，然后……回了青山，再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好打听了，他已经。完全弄明白了，还在不算太晚。
  明好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有些不太想承认。
  这叫什么事啊！她对这个木斌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可看见人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总是怪怪的，所以这是原主的执念？
  “你不会是？”
  不会是原主想着私奔的那个大学生吧？！
  “我是。”木斌肯定说道。
  天！难道不是胖妹妹自作多情，别人避之不及还“逃走”了吗？不要来告诉她，他们两情相悦，然后打算跑了！所以现在人找回来了？
  “我等你，你没来。”
  啊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所以……，是“自己”没去，所以别人找上门来了？而不是别人躲开，一辈子不会相见。
  明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真想调头就走，可理智告诉她，既然木斌已经找到这个地方，烂摊子该解决还是需要解决。
  她挠挠头，说道：“那个，木斌啊，当初那事情肯定是一场误会！”
  “不是。”
  清醒点啊年轻人，是也是，不是也要是！
  “你想想啊，当初肯定是误会了，你可是厂子里学历高又长得好的大学生，我一个乡下的扫地工人，你斯斯文文的，我当时胖成猪了，不合适，不合适——”
  木斌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当初是你说的，我们很合适，你大气善良有福气，也算是城里人来到这边，我也是，所以我们有共同语言……”
  住口！那不是我说的！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绝望啊！
  明好只好干笑着说道：“那个……啊，谁都年轻过是不是，当初我就是心太大也好高骛远，总觉得自己厉害得很呢，后来我不是想明白了吗？做人啊还是要脚踏实地，及时发现自己的不租，才能进步对不对？
  这不，现在也挺好的，我这边慢慢在村子里发展，你那边呢……也……也没被我耽误，以后都好好的！”
  差不多了，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不好。”木斌神情竟然多了几分认真。
  啊咧？
  明好只差没说，不好又能咋样。
  “这……我都已经结婚了，我和天阔好好的，还有我有小愚了，这现在还……总之不是有一句什么吗？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了，嘿嘿。”明好说道。
  她能咋办？难不成地还能离婚再婚？
  不，还是不了。
  木斌仔细看着明好，然后总算是没有咄咄逼人，说道，“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或者你看看那些东西，可能会记得以前的事情。”
  不，她不用看了！
  木斌静静走了，明好当然没有阻拦。
  她打开手里的信，牙齿就是一酸。



第883章 那些狗血过往

  明好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手里拿着的，分明就是当初“自己”写给木斌的信呀！
  所以木斌这是个什么意思？
  好像和她想象之中的不一样呢！
  明好稳稳心神，接着往下看。
  “山上的杜鹃花又开了，又火红又热烈的，上回我带你上山的时候，还是……”
  “那天我去河边抓鱼，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竟然一晃神看成了你的样子，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我的影子就比你的大一圈。”
  “……原本我觉得我们这比哪里都好，可你回城了，我竟觉得去城里也蛮好的，你说呢？你说青山好，咱们就留在青山，你说城里好，咱……可是我好舍不得我家老头子和大美女呀。”
  天真、烂漫。
  又有一丝丝甜蜜。
  和明好想象之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一个在乡下被人经常嘲笑的胖姑娘，遇上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必然是胆怯自卑又向往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番光景。
  可想而知，沈家把她养得多好，只有在爱的氛围下成长着的人，才能这么勇敢这么无所畏惧吧。
  那是谁让自己第一印象就觉得这是个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呢？是刘秀珍一直煽风点火，还是厂子里那些流言蜚语，或者是当初她火车“私奔”的不管不顾。
  让明好最最牙疼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而是她看着信上的字密密麻麻，她的笔迹算不上工整是一回事，另外就是，木斌在上面都做了批注！
  这只是信啊喂！
  “山上的杜鹃花又开了……”，一旁记录着，“我真怀念那个时候，你带着我爬上山顶，发现只有一株开花了，可那时候你的笑，比杜鹃花更美。”
  “那天我去河边……”一旁依旧写着，“心有灵犀，我回城之后，看过很多人，路过很多街道，每每愣神，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
  这特么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所以木斌怎么想的，已经很明白了。
  别告诉自己这是两情相悦！
  孽缘啊孽缘！
  她不是当初的明好，当然不可能和木斌在一块儿，可要是处理起来，似乎也有些头疼。
  明好深吸一口气，也没多说什么，不管以前如何，木斌已经几年没有出现过了，也没有任何信息往来。
  哪怕自己没来，依旧是明好，会是什么境地？
  荣城到乡下并不远，几年都没有联系？
  而当初明好在火车上遇到那些事情，要真的被拐走了，命运可想而知，现在她又如何好端端站在这。
  所以，不管是当初的明好，还是自己，这些都只是过往，罢了。
  想通了这么一点，明好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哪里顾得上这些呢。
  然而她不在意，不代表木斌不在意。
  自从那天和明好说破之后，木斌就经常出现在他面前。
  一次两次还好，可出现的频率多了之后，明好忍不住就有些厌烦。
  这种厌烦似乎是心底里生出来的一般，好像早就存在骨子里，让明好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稳住自己的情绪，试图沟通，说道：“木斌，你要是真是带叔叔过来疗养，或者是过来工作的，咱们这边当然欢迎，可要是还有别的想法，恕不奉陪了。”
  这话说得很是直接，木斌眼底的失落根本掩饰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发火，说道：“明好，你在生气，对吗？”
  啊咧？
  生气，自己在生他的气，这是什么逻辑。
  明好看神经病一般看了木斌一眼。
  他有些痛心说道：“我都打听出来了，这事情也怪我，当初和你说好了那天去接你，可是……我也没想到那天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等我再赶过去的时候，已经都迟了！”
  “我也悄悄打听过，说是你回来之后人有些变化，那个……你那个未婚夫也断腿了，我想着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决事情，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吗？没想到……”
  没想到已经物是人非。
  “等等，你在说什么？”明好打断他的话。
  自己怎么就那么听不懂呢！
  木斌看着明好，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轻声说道：“当初你说坐火车去找我，以后就生活在我身边，我当时很激动，可是后来有了些意外，你又回了青山。
  我以为你生气了，我想着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再过来找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在车上伤了脑袋，还忘记了以前的事情，甚至还有了孩子。
  我不怪你，真的，我能等着你慢慢想起来！就算是你的孩子，我也会好好待他的！”
  这脑子，没病吧？她家小愚爸爸可好端端的呢，她也没打算换呀！
  “那……，那个，你说解决的问题，什么问题？”明好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木斌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眼神，说道：“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怪只怪我不够干脆，好在一切都不晚。
  当初我们遇到的时候，你有未婚夫，我也有未婚妻，可那都是封建那一套！什么从小定亲，我们根本就不认！
  你说他又粗鲁又莽撞，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那个未婚妻又冷冰冰的，总是端着，不及你性子简单爽朗……
  说到底，我们是在错误的时间，撞在了一起，可是我们要抗争！”
  抗争两个字被木斌突兀地喊出来，明好吓了一跳。
  她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我们要抗争到底，早就恋爱结婚自由了，我们不能被婚姻束缚，我回城这两年，一直都在处理这件事情，当初你说去城里，我也都安排好了，肯定不让你委屈……”
  明好只觉得脑海里一道雷劈过，千算万算的，她哪里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当初她进城，木斌是有未婚妻的！不能去接她，还打算她过去之后要一块儿生活？或者他两头跑着过？
  现在呢，他所谓的“处理”好了，过来让自己履约了？
  这特么的算怎么回事！



第884章 不值得

  “明好，当初咱们说好了的，一块儿为了我们共同的将来努力！”
  “当初你说去城里，我马上就安排好了，后来你没去……那也算是我的原因，可现在……”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了！”
  木斌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明好，仿佛在等明好回应。
  他……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呀！
  明好一个倒仰，这叫什么事情啊。
  难不成的还真的能马上跟他离开似的？不管不顾去私奔？跟这样一个陌生人，真是疯狂。
  明好平静说道，“木斌，你冷静一下，既然你已经打听到当初我在火车上撞伤了，那肯定也晓得，那时候我差点被人拐走，好容易逃出来，你知道我怎么脱险的吗？要是没逃掉呢？”
  往事不可追，当初真的是被拐走，哪里又能找得到人呢？要真的那么发展下去，难道木斌还能独身终老不成？
  没缘分就是没缘分，分开就是分开。
  当初那个明好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是她！
  “所以，你就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
  嗯，听着好有哲理呢！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没有去接你……”
  “我不是生气，我是认真和你说的，那一次是楚天阔救了我的”
  “你看，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就像是那天你没来，已经无可改变了，我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也总会有一些改变，或许以前是有些什么事情，但是都不重要了，我现在有孩子，有家人，也有爱人，我从来没有一分一秒想过，有一天会离开他。”明好道。
  忆往昔，她刚懵懂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楚天阔也刚好受伤，两个人是两看相厌的，可即便如此，在自己被流言攻击的时候，在遭受质疑的时候，在那么多人怀疑她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
  稳妥、可靠……
  更不用说之后了，一个姑娘家，她想做的事情他全都支持，不用解释，没有误会……
  这一辈子，明好相信，她没办法遇见比楚天阔更合适的人了。
  “我现在一切都很满足，什么都很好，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明好又道。
  她其实想补充两句的，要木斌真的是那么非明好不可，难道不是希望她幸福吗？为何又要来破坏这种日子呢？
  还有当初私奔去城里，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啊！“想办法”安置他，就冲着这一点，明好也觉得这人实在是……不怎么样。
  既没打算深交，自然有些话也不用多说。
  木斌仿佛不敢相信明好会这么说，颤抖着双唇，良久才蹦出一句，“你，你变心了？”
  仿佛明好抛弃了他一般！
  明好揉揉脑袋，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这有什么变心不变心的，你也说了，两三年都没见过了……”
  “所以你还是在怪我，你是知道的，我……我有未婚妻，可是我们根本不相爱，都是家里安排的，用了两年多，终于可以分开了，要不是能干干净净过来找你，你想必更加不会原谅我了……”木斌喃喃说道。
  两个人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这事情就根本没办法说通。
  明好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这要是不理会吧，要是木斌经常来纠缠，也是麻烦事情，要是理会吧，她也真的是没辙了！
  “木斌，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说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是那么在意我，而是，你自己不想认输而已？
  或者你是真的不喜欢你那个妻子，你们分开了，其实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只是要给自己抗争的行为找一个理由？总有一天你会想通的，对不对？”
  “或者你这么想，谁都年轻过对不对，那时候那些懵懂的一时间的好感算不上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嘿嘿。”
  明好说着说着，木斌的脸色都不对了。
  他就那么盯着明好看，看得明好心里有些发毛。
  “明好，你变了，你怕了。”
  明好猛地点头，她怕了，她认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看着我的眼神都会发光！”
  “我知道婚姻会改变一个人，你是不是顾忌太多？是担心青山这里的人对你有怨言吗？还是担忧孩子，或者是别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就为了李家那些人？我真的是替你不值！”
  木斌简直说得上是痛心了。
  不值？
  值得不值得的，自己知道就行。
  明好没有反驳，她想听听木斌为何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木斌以为戳中了明好的软肋，于是再接再厉说道：“难道不是吗?那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我全部都知道了。
  你说你嫁人图个什么呢，一开始你根本心思就不在那个楚天阔身上，要不是他断腿了，他还嫌弃你不是？
  当时什么光景，全家的重担都扛在你一个人身上，丈夫残了，小姑子天天找你挑事，婆婆也不工作了。
  那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啊，我想想就心疼，你要去上工，要赚钱，要照顾一大家子，他们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你误会了，不是……”明好试图要反驳。
  木斌手一挥，又道：“你不用替他们说话，李家不过是你婆婆的娘家，你嫁过去没房子，没地位，要什么没什么，全家都指望着你一个人，楚家那边也完全看不上你，要不然你们早就回去住了。
  是，你肯定会说现在好了，可现在好了，也是你自己的功劳，那辣酱生意，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他们帮忙？随便请的工人也能做到。
  瞧瞧那些都是什么人，那个不嫁人的表姐，你愣是要给她弄一个什么作坊，那个离婚的什么舅妈，当初做了多少事？现在一个什么表弟媳妇，又让你费了多少神？
  各个都是吸血鬼，要是没他们的拖累，你肯定能做得更好！”
  被木斌这么一说，明好简直就是凄凄惨惨的小白菜啊！
  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都忍了，可是以后不一样了，我来了！”



第885章 威胁

  明好被木斌这么一大通说辞吓了一大跳。
  大哥，你这误会究竟是有多深啊！
  合着他是来拯救自己的呗。
  问题是，她不需要啊！
  木斌看着明好震惊的神色，却完全没有读懂她的心思。
  他说道：“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你都做到了这一步，很了不起，可是你所谓的那个爱人，他给了你什么支持呢？
  反而是因为他的存在，你多遭受了多少刁难，甚至……还平白无故地遭受了无妄之灾！”
  明好大着肚子的时候，竟然还被人绑架了，这让木斌完全无法接受。
  明好摇摇头，刚要说什么。
  木斌却并没有给她说话的余地，而是接着说道：“你和沈叔，一家人都是为了乡亲们过上好日子，这样的心我很是敬佩。
  发展旅游是很好的一部分，我可以留下来，咱们一起，一定能越来越好的。
  城里的宣传工作也要跟上，还有报社电视台，这一块我们家都熟……
  另外你不是想着建设的地方很多吗？可是受制于资金，我……我可以投资！
  比如这总不能一直靠走路吧，我建议成立一个自行车队……”
  这还真的打算上了？
  “怎么说到这边来了，这不是一回事！”明好赶紧制止他。
  “明好，所以你不用担心，哪怕你带着孩子，咱们生活在一起，等以后大家看见了实打实的好处，绝对不会对你议论什么，到时候你依旧是想在城里就在城里，想回乡下就回乡下！”木斌说道。
  所以，这是要让自己打消顾虑？
  明好哭笑不得。
  木斌执念有些深，她赶紧说道：“木斌，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想法，你这幅样子……以为可以感动所有人？可不过就是在唱独角戏罢了。”
  话不说重，这人怕是根本不会清醒。
  “你可能觉得自己在拯救我？就好比当初我还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村姑那时候，是不是让你心里有了英雄情结？不知道你那些所谓的喜欢有几分。
  自从火车上回来之后，我承认之前我和天阔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是后来我们相知相爱，不然也不会有小愚了。
  难道不是因为爱一个人，就是相互变成更好的人吗？”明好盯着木斌说道。
  木斌撇过头去，似乎有些心虚。
  “你可以不承认，我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想法，觉得我现在过得很不好。
  你说的我那些家人，不管出什么事情，他们都站在我这边，大家一起共渡难关。
  我比什么时候都庆幸，过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你真的觉得心里头还有那么一丝美好的回忆，放手吧。”
  这样拖延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木斌张张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明好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木然站在当地，眼睁睁看着明好转过身，他心底一阵阵发虚，从此之后，两人就真的是陌生人了，这和他刚来那时候设想得完全不一样。
  一股无声的力量推动着他，木斌想都没想，就抓住了明好的胳膊。
  明好站定，转过头来。
  木斌看着明好的眼神，果真是和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明好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是，她瘦了，变美了，可是他宁愿她还是当初那个样子，胖嘟嘟的看着自己眼睛闪闪发光的。
  “明好——”木斌颤声叫道。
  明好眼神一冷，瞥了一眼他的手。
  木斌被这眼神刺到了，竟不自觉松开了手，却依旧不甘心问道，“为什么？”
  哪里又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明好悠悠然叹息一声，说道，“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明好了。”
  像是一句废话一般。
  明好到底没多说什么，眼神就是一闪。
  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楚天阔？他来这里做什么？
  所以刚才那些他都看见了吗？难道是误会了然后生气走掉了，为什么不能上前来说过明白呢？
  明好压抑着心底的一丝古怪，快步走了过去。
  哪里又还有什么楚天阔的影子。
  只有罗母和罗继祖两人在那，看着明好一脸的意味深长。
  “你们在这做什么？”明好冷然问道。
  “那个，我，我……我们就是路过，对对，路过！”罗母似乎有些心虚，说道。
  罗继祖却是有些不服，说道：“妈，你理会她做什么？”
  罗继祖看着明好的眼神甚至多了打量和鄙夷。
  他冷哼一声，又道：“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再说了这地方是你的？管天管地管那么宽，我们就在这了，怎么着？这是我的自由！”
  “怎么着？不知道自己正在改造啊？我要是现在就去报告，你猜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也不知道有些人能不能有那什么自由。”明好呛声回去。
  她现在心情很是不好，难道刚才自己眼花了？还是说楚天阔看着母子二人在这懒得过来？
  罗继祖鸡零狗碎的事情没少做，这一回要不是村里下了保证，他估计现在还关着呢，所以罗母是怎么说服了村里？说是帮着争取让他们村也受益？
  “明好啊，我们真的只是路过，都是亲戚，虽然也不怎么来往，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哪里有不为你考虑的，对不对？我们可是还指望你带领大家发财呢！有些事情咱们什么都没看见！”
  “你……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妈你何必怕她呢，换以前早就浸猪笼了，也就是那谁相信她……”罗继祖虚张声势一般说道。
  为她考虑，明好有些冷笑，所以这是一软一硬地来威胁自己了？
  真真是可笑。
  要不是自己呛了罗继祖两句，怕还不会说出来吧？
  联想着上回他们过来要好处那时候，也正是木斌过来找她那时候。
  略微想了想，明好也就明白了。



第886章 流言

  明好既已明白，沉吟着不说话。
  楚天阔到底没说错，这事情还是交给镇上牵头比较合适。
  这才多久，还没有看见实打实的收益呢，就多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罗继祖在村子里并不是完全自由的，现在看着他这种嚣张的姿态，怕是和村里达成了共识，罗母过来找自己，让他们村加入旅游路线，所以才有人一直守在附近。
  这事情当然没办成，他们必然是不甘心的，所以那时候就已经有人看见木斌拦着她说话了。
  这之后还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才想出这种馊主意。
  听罗母和罗继祖这口气，要是不从……
  说到底，还都是因为利益。
  一个要风光没风光，要人文没人文的地方，更是不在路线范围内，估计心里也是有数的，所以自然知道去镇上申请是不会通过的，又走不了别的途径，就过来要挟自己？
  真让自己那么好拿捏？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就认定自己能帮着解决呢？
  想到这，明好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明好呀，都是自己家人，这外人哪里管咱的死活对不对？你再想想？”罗母转着眼珠子说道。
  “哼！你弄哪个村不是一样，赚钱就完事儿了，不然你那些丑事，可是兜不住了！”
  “继祖，你说什么呢，也是要叫表嫂的人，我们都应该相信她，明好你看看……就是你男人那边，我们也可以帮着说清楚的！”罗母又道。
  这是看明好无动于衷，翻出楚天阔来了。
  明好一挑眉，说道：“关天阔什么事！”
  所以刚才那个身影，就是楚天阔了？
  他为什么直接走了呢？
  明好的心莫名就有些烦躁。
  “你可要考虑好了，这可是自己的大事，要不然……做那些什么大事我们不懂，可……就怕你到时候没脸见人！”罗继祖很是得意，说道。
  “明好啊，你男人那边也是刚才碰到，看着他绷着脸就走了，男人嘛，就没有不在意这种事情的，不然我去给他说道说道，这明显就是误会嘛！”
  需要她去给自己解释？
  真真是笑话！
  明好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看来你们果然是打算出去传什么闲话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直接撞枪口上的，你们试试。”
  不软不硬地说完，她扭头就走。
  罗母的声音还在身后，“哎，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可不是我们说的，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明好已经懒得管她了。
  没那闲工夫。
  原本遇见木斌就在她预料之外，也不知道今天说的那些话，木斌有没有听进去，以后再来纠缠呢？自己要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吧，偏偏他爸爸又是齐父的老同事。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
  一整个下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宁地，心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不上不下地难受，甚至还干呕了两次。
  “明好，你咋了，看着脸色都不太好。”
  “对啊，刚才还看见你在一旁蹲着想吐，这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怕不是饿了，喝点粥就好些？”
  明好摇摇头，这样的事情，还真的不太好跟长辈说。
  虽没等明好同意，李秋芳还是给明好舀了粥，还从坛子里夹了小菜。
  李秋芳夏天的时候，总是会腌制嫩姜片，嫩黄的姜片上点缀着辣椒，红红白白的看着倒是爽口。
  明好吃了一碗粥，愣是把半碗酸姜片给吃完了，心里头那股子郁气，才算是散了散。
  然而，等晚上楚天阔回来之后，明好那股子气又来了。
  楚天阔倒是一如平常。
  只一个人心里有事吧，看什么都是不对劲的。
  明好看着他在那挑水帮忙，就会想着：看吧，他都不想过来说清楚。
  楚天阔哄小愚的话，她又觉得是不是在含沙射影。
  有一两次，明好都想开口直接问了。
  可楚天阔不说，她这么提起来，是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好都说不清楚为何自己竟然优柔寡断起来，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她抱着小愚，沉沉睡去。
  楚天阔却依旧睁着眼睛。
  “我说他表哥，你可要盯紧了，这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呢，就做出这种事情来，到时候全家跟着丢人现眼的！”
  “不是说你不好，可当初就听说明好喜欢这个人，现在回来了，谁经得起缠啊，尤其是明好这性子，不然干脆去打那小白脸一顿！”
  “我都看见好多次了，哪里就有那么巧，你瞧那男人看明好眼神都是不一样的咧！”
  “听说他就是以前厂子里那个大学生！多少人背地里等着看笑话呢！”
  楚天阔闭眼，又睁开，似乎想把这些话清除掉。
  当罗母和罗继祖用借口把他骗出来的时候，他是警告过这两个人的。
  没想到竟然说了这么多，还要带他去“抓奸”。
  当场，楚天阔就翻脸了，“我相信明好，那个人就是我三舅妈家人同事，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污蔑，要真的有什么，我别的不找，就找你们，说到做到！”
  这两个什么东西，竟敢那般说明好，他眼睛又不瞎。
  想到这，楚天阔扭头，看着明好熟睡的样子，笑了笑，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明好操心了。
  他轻轻握住了明好的手。
  不出两日，外面竟然到处都在传明好的事情。
  “喂，听说了吗，明好在李家都待不下去了！”
  “不是人待不下去，是她福气太厚，李家那边压不住了，人真正对象找回来了。”
  “什么对象？就是大学生啊，就住在我们村，人亲口承认的，他和明好才是真心相爱的，后来分开了，现在人家可是回来了，你说说这多让人感动啊！”



第887章 有仇吧？

  感动？
  明好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都要窒息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感动啊？
  她算是明白了。
  这要是直接说自己不守妇道、不顾规矩什么的，要浸猪笼或者乱棍打死什么的，估计没说两句就能被人反驳，更是不太可能流传这么快的。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群众基础好，还有一些些盲目崇拜。
  所以这些人才往真爱上扯？
  罗母和罗继祖两人，似乎不像是有这种脑子的人呢。
  那是木斌利用舆论来逼迫自己？这么着急？
  这人……
  明好真的想着去问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是流言四起的，她现在过去……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被看见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好在，这样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三哥！你怎么回来了？”明好看着眼前的章飞，一脸不可思议。
  玉秀笑眯眯朝明好招手。
  明好看着玉秀扶着肚子的手，一脸的惊喜。
  “你三嫂现在害喜，就想着回家住一阵，我跟咱爸妈说好了，回来什么都方便些。”章飞竟然有些羞赧。
  这两个人，结婚都这么久了，像是新婚燕尔一般。
  玉秀如今怀孕了，纺织厂那边的班当然不去上了，其实之前章飞就劝过很多次，她都没有答应，这一回还是站久了头眩晕差点伤了手，这才同意的。
  如今玉家那边她是不打算回去的，章飞一个大男人虽然有心，到底有些笨手笨脚的，罗继红和她原本就没什么话说，自然不能依靠她来照顾，尤其是罗继红看着玉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人的目光就有些瘆得慌，章飞要请人什么的玉秀更是不同意。
  索性就直接回福云村待产，兰青和秀兰两个妯娌，玉秀和她们相处很好。
  沈家那边给他们留了屋子，玉秀这不就索性回来了。
  明好看着甜蜜蜜的两人，想着昨天楚天阔那木头疙瘩的样子，牙齿就是一咬。
  “我们都听说了，怎么的这是还冒出这样一个人？”章飞看明好神色不对，直接问道。
  玉秀也道：“这外头到处乱传这些鬼话，听着怪让人难受的。明好你别往心里去，自己想清楚就行，阿飞说了，有些人就看怎么样对自己有好处，是不会考虑你的，你只管着自己高兴就成，别管太多。”
  也只有自家人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明好没打算隐瞒，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想了想，说道：“我其实……自己都是蒙圈的。”
  章飞扶着玉秀坐下，皱眉看着明好。
  明好苦笑，“那个人叫什么木斌，说是以前在厂子里工作过，就是那什么大学生，他父亲是三舅妈那边一个小区的，又都是同事，我还真的以为是来疗养的。
  结果他……竟然说什么过来找我的！我这一点印象都没有哇！”
  章飞和玉秀对视一眼。
  看明好有些费解，玉秀道：“原本阿飞是想着，这要是过来纠缠的，直接找上门去解决也容易，要是你真的……就劝劝你，谁能想到会是这幅光景。”
  明好直接跳了起来，“三哥！三嫂，你们不是吧，还想着劝我！”
  看起来，她像是那种不安于室的人吗？
  “你别急，我们这不是就想着你的心意吗，我们才是你娘家人，又不是过来和你讲道理什么的，你要当真想着……跟人走，总有你自己的理由不是。”
  玉秀没说下去，这就是自己就算是要走，也有自己的理由，一定会支持呗。
  明好笑了笑，这才没说什么。
  章飞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
  “这当然是不可能了，我和天阔才是天生一对，还有小愚在这呢，你们刚才的话千万不要再说了，对胎教不好。”明好咧嘴说道。
  没说完被玉秀戳了一下脑袋。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哈哈乐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奇怪，这些话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要是说什么情深似海我是不相信的，木斌以前可是有未婚妻的，更是两三年都没露过面，现在这样没准儿就是执念呢。
  我当时什么样子你们都是晓得的，人眼睛也不瞎……”
  明好也不遮掩，直接说道，还不忘挖苦一下自己。
  章飞眼神一闪，他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就算是明好胖乎乎时候的样子，也配得上任何人，只不过也不好反驳罢了。
  “那我让人打听一下木斌城里的事情。”章飞说道。
  “这边的事情要打听，外面传的话太难听了，你想好了要咋办了吗？”章飞又道。
  他向来清楚明好是个有主意的人，要是自己贸贸然动手，怕也是不合适。
  听说明好要去找人的时候，章飞直接站了起来，“那等什么，走！”
  木斌正在院子里熬药，看见明好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亮，“明好——”
  接着又看见明好身后的好几个人。
  “你就是木斌？”章飞吊儿郎当问道。
  木斌点点头，看着章飞来者不善的样子，问道：“请问你是？”
  这人，不是楚天阔啊，可是看着和明好甚是熟稔的姿态，不知道为何就让他有些个不太舒服。
  “外面那些话，你让人传的？”章飞眼神有些锐利，问道。
  “什么话？”木斌有些发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不……不是啊。”
  “不过有人过来问过我，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这人一向不会撒谎，外面那些人要说什么，就只能随着他们。”木斌补充道。
  “真有你的！”章飞朝他道，“你中意明好，打算在这定居下来？”
  这人……说话怪直接的，木斌依旧疑惑看着章飞，“你是谁，这是我们的私事。”
  “我是谁？你那么中意明好，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你又算哪里冒出来的葱！什么叫自己不会撒谎，所以就让外面那些人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换个人估计就能被你逼死，你这是喜欢别人应该有的样子吗，两情相悦？呸！这是有仇吧？什么大仇，说出来听听。”



第888章 你人品不好

  木斌简直被章飞质问蒙圈了。
  这是谁？这人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
  这么粗俗，况且他是明好什么人，他完全不知道呀。
  既不知道，就不敢轻易说什么，免得说错了话。
  他向来办事就谨慎又周全。
  章飞看着他这副迟疑的样子，更是看不上眼，说道：“就你这……也好意思说配得上明好？”
  木斌都被他说得木愣愣的了，什么叫配得上，也和你没关系吧？
  “这明明就是事实，明好也是……”木斌直接望着明好，一脸的哀求。
  这是要逼迫自己承认的意思？
  明好甚至都懒得生气了，不咸不淡说道：“木斌，从你来青云到现在，我们一共见过几次面，一开始我完全没有认出你来，以为你只是三舅妈那边的老邻居过来疗养。
  后来你突然说，你是那个什么大学生，还说以前就跟我心心相印，又说自己是有妻子的。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可你一个有妻子的人，突然来找别人的妻子……或许你们现在已经分开了，可是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觉得我会抛弃自己家人？”
  “听见没有，明好说和她没有关系！”章飞吼了一句。
  木斌一脸的不敢置信，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信，对，你还给我写过信呢！那些你不能不承认吧。”
  明好也是有些无语，要知道她和章飞并不是自己来的，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该如何自处？
  既已到这一步，就没必要留什么情面了。
  明好朗声说道：“木斌，我不知道以前是个什么光景，大家都说现在婚姻自由，谁当初没个喜欢的人呢，或者谁年轻的时候没瞎过眼呢，我自从车上伤了脑袋，已经重活了一遍，你说那些事情，我完完全全不知道。
  我和天阔才是相知相爱，我有自己的家庭，我不可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找到跟前的人，就放弃自家人吧？
  你现在拿着三年还是五年前的什么信过来，安的什么心？”
  明好身后的人看着木斌，议论起来。
  “这人咋回事，我就说明好不会看上他，文文弱弱白斩鸡一样，又没什么出息……”
  “他不是说以后会投资弄什么自行车，然后还登报，让更多的人过来咱们这边旅游吗？”
  “就算是以前写过信，几年不见又冒出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的议论明好听在耳里。
  木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他想得很明白了，明好现在怕是已经忘记了他，那是因为他没出现，现在不一样了，他来了。
  不仅来了，他还支持她的事业，两人一起奋斗，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至于眼下这么一点困难，也不是回事。
  外面有人乱说那些话，他更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就让楚天阔猜忌，然后分开最好，可不能让明好背锅，他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果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明好是个要强的性子，要楚天阔不相信她，到时候……拆散不用太过容易。
  他哪里想到，明好会过来找他呢。
  还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好否认了那些所谓的情谊。
  是，他是有信，可是难道不能是明好结婚前写的吗？
  他现在真正是难了。
  “不，不对，那你为什么又要过来呢……”木斌已经有些慌了，开始语无伦次。
  他一直强迫自己不用再说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你还有脸问，那些什么话不是你传出去的？你想着拆散人家恩爱夫妻？这么歹毒的心肠，亏得还那么多人信你！”章飞指着他就骂道。
  他简直冤枉。
  “什么投资，有我在这需要你来投资？这都是咱镇上村子人自己的买卖，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什么自行车队？当我们没有吗？什么报社电视台，当我们印不起广告吗？
  你要是不知道就自己回去问问自家老子！有老章家在，有你什么事儿？”章飞又道。
  他甚至猜测，是不是因为木斌答应投资什么项目，才导致有些人站在他这边。
  要不然他一个外人，哪里就能左右那些流言？
  明好似乎也想到这一点，深深看了木斌一眼。
  这个人……心思又重，执念又深，她还真的怕和这样的人相处。
  她瞧瞧一旁一边骂人一边炫耀的章飞，有些不懂说什么。
  哥耶，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炫富式打击的报复方式呢。
  木斌似乎回过神来了，“你……你是荣城章公馆……”
  “知道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章飞承认了。
  “那你们……”木斌又不太确定了。
  这要当真是章公馆的人，他就是连别人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所以明好和他……
  “脑子里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我是明好三哥！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呢，我这次过来算是跟你好生商量，要当真再纠缠我家小妹，可就直接找你家当家的了啊！当心自己能不能好好回城吧！”章飞道。
  他就威胁他了，咋滴吧！
  木斌脑子乱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家的人，怎么会和她是亲戚，明明她们家和章家，不应该走这么近啊，更何况明好现在根本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呢，他这两年，究竟错过了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明好，声音有些嘶哑，问道：“为什么。”
  明好却听懂了，她倒是没回避，而是说道：“不为什么，就因为——你人品不好。”
  “噗——”章飞忍不住，失笑。
  木斌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原本会以为，明好会说什么有缘无分啊，下辈子再一起啊什么的话，结果就这？
  明好以为他没听懂，还解释了一二。
  “虽然我不记得了，可当初要真的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再来两情相悦，你这边勾搭小姑娘，那边有妻子，不是明摆着脚踏两条船吗？
  还这两年过得如何，谁关心呢，这突然就出现了，没看到我已经老公孩子生活美满吗，非要打破这种幸福你就开心了？
  且不说我们没关系，就算是前男友吧，这种人品……和我太不搭了。”



第889章 保护我方明好

  “你人品不好。”
  “我们不搭。”
  木斌脑子嗡嗡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这些话会从明好嘴里说出来。
  他这一次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明好生气也是应该的，哪怕她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从热烈转为了冷漠，可是这又如何呢？
  他知道她的压力，他为了挣脱束缚尚且那么难，何况她还是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女孩子。
  所以他来找她之后，哪怕明好装作不熟，哪怕她根本不搭理他，他也觉得这不是她的本意，这肯定是她压抑自己的结果。
  可是现在……
  他似乎明白了，明好……是真的变了。
  这几句话一出，让他竟有了些狼狈。
  章飞在一旁还想说什么，被玉秀扯了扯，两个人离远一些。
  到底还是看在眼里，他就不信这个姓木的敢做什么。
  明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以为话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你却依旧执迷不悟。”
  “明好，你听我说！”木斌总觉得放任明好说下去，将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
  明好沉默一瞬，一双眼睛亮闪闪看着木斌。
  这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木斌感觉底气都不足了起来，他柔了声调，说道：“明好，我不怪你。”
  啊咧?
  明好抚额，这又是哪跟哪！你怪或者不怪，我就在这里！
  这人，失心疯了吧。
  “明好，你想想，你这一段婚姻，除了拖累，除了让你为难，还给了你什么呢？”木斌直视明好，“我以前害怕你受伤，一直都不敢直说，可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你迟早都要知道的。”
  明好刚张嘴要说什么，就被木斌打断了，说道：“不仅仅是你的婚姻，就算是你在福云村，那个家给了你什么？”
  “你难道忘了，当初自己多么想要离开吗?是，现在过得是你以前好了一些，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原本应该好好飞翔，却因为这些人，宁愿折断了翅膀！”
  “值得吗？值得吗！”
  木斌说完，就要过来抓明好的肩膀。
  “喂！有我在你也敢这么嚣张！”章飞看不下去了，马上欺身上前。
  明好一肚子的话，登时间就感觉什么都不用说了。
  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斌一眼，冷笑了一下，扭头走了。
  木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动不动。
  章飞斜了他一眼，警告一声，“我小妹愿意做啥就做啥，她要啥没有，就算是没有也有我们在，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到时候再来可不会有今天这光景，别怪我没警告你！”
  说完，他带着玉秀随明好出去了。
  木斌心里像是空了什么一般，“她怎么不反驳呢。”
  她刚才，是笑什么呢？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是看着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脑子乱极了，什么都没法思考。
  只有章飞最后那几句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
  对啊，他跟章家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难道就这样认命了？他这两年竟然完全是个笑话？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没错，明好是重感情的人，还有一些东西，注定是这些人没法给的！
  他怎么就想差了，早知道……就不来这么快了。
  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标，木斌眼里又多了一丝神采。
  不管木斌是怎么想的，明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隔天章飞告诉她，“那小子回城了，不过他家老头子倒是没走，要在这边休养。”
  回去就好，至于老人家，跟这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好心里提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有一个这样根本没法说理的人缠着自己，总是让人心里膈应。
  “总算是走了。”明好微微笑着。
  “人是走了，外面那些话倒是一时半会儿的……”章飞总还是有些不满。
  总有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人，说那些有的没的。
  “别人爱说什么，就随他们说呗，难道还能掉块肉不成?”对这一点，明好倒是看得开。
  可让明好没想到的是，这才没两天呢，那些流言就消散了不少。
  “李家啊，沈家啊什么都装不下明好的福气……”
  “你傻不傻啊，当然装不下了！你也不想想明好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让自家过得好起来，接着是李家，再是沈家，这说明什么?”有人神秘兮兮说道。
  “说明什么?”依旧还是有人不解。
  “你好日子过傻了，啧啧，你看看现在莫山，那个温泉酒店一修好，以后什么光景？还有福云村那个桃园，再有青山村……这不就说明，明好那福气，盛不下之后就会散开，大家都享福吗！”
  说得可不就是，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啊！
  “哪里有什么盛不下的说法，咱青云多大，咱荣城多大？这一天天的，操心这些做啥！别的倒是不管？”
  “你说我们能管什么啊？”
  “能管什么？能管着明好不让那外来眼红的大学生给坑走，到时候咱这一片咋办！”
  说的，更有道理了！
  “我一看那个大学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年见不到一个人影，咱明好福气这么好，他反而要来眼红！”
  “什么大学生，现在大学生多了去了，有几个比得上咱们天阔，一看那四眼狗就不是好东西！”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大学生有老婆的……”
  “得亏他走了，下回要是还敢来，咱们可要盯好了！不然真的带走明好，这旅游的事情要是搞黄了，撕碎他都赔不起。”
  木斌大概想不到，这才没几天呢，他就变成了抢夺整个青云镇福气的人。
  明好也感觉气氛怪怪的，她这几天在镇上、莫山和福云来回穿梭，遇见谁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明好啊，这是去哪？”
  “镇上？！去镇上好啊！不进城就好。”
  “莫山，莫山不错！就应该多去看看，城里哪里有这种风景。”
  “没错，不管去哪，都比不上咱这好，咱这的山水养人呐！”



第890章 我哪里都不去

  等明好搞清楚事情缘由之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走到哪里都这么多人“盯着”，这种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明好，天阔可是个好的，四眼狗哪里比得上他！”
  “就是啊，早两天有人乱说的时候，他还站出来说呢！”
  “没错，小愚这孩子多招人喜欢，这孩子还是生活在自己爸妈身边的好！”
  明好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等等！哪里就到了这一步，她可从来没想过抛夫弃子好不好。
  这事情让她怎么解释呢？怕是说什么都会让人往更深处想吧，她只能干笑。
  既然解释不清楚，也就甭解释了。
  要解释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明好想着就有些头疼。
  她回想着流言刚传出来的时候，罗家那两个人还威胁自己来着，那天自己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不是天阔又是谁？
  男人对于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在意的……吧。
  想着那些“自己”曾经写过的信，明好只觉得自己脑袋疼。
  可那几天她头疼解决木斌的事情呢，一直也没心思说清楚。
  这木斌倒是走了，楚天阔却又忙得脚不沾地的。
  他见天儿地待在工厂里，就算是晚上也经常开会，好容易回家的时候，气氛也总是不合适。
  明好这么想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阔！”明好叫住了刚吃过午饭的楚天阔。
  这还是她特意等在老招待所这边，就为了能说说话。
  “喵喵，咋了？”楚天阔看着明好，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
  他想着那些话，心里总觉得亏欠明好。
  是啊，她自从嫁进楚家，哪天不是在操心，就没有过过什么安稳的日子。
  楚天阔停了下来，明好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毕竟之前那些事情……譬如她追着那什么大学生的时候，还真的就是真实发生过的，难道要她说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
  “最近，很忙吧？”明好只好干巴巴说道。
  楚天阔挠挠头，要是以前他早就发觉不对劲了，可奈何现在他自己也心虚，总觉得自己没做好，也就没有多想。
  “是挺忙，荣城厂那边派了人过来，邵厂长最近也去了几次荣城……”楚天阔说道。
  明好压根儿就没听进去。
  “喵喵，别想那么多。”他揉了揉明好的头发。
  明好咧嘴笑了笑，“嗯，都会好的！”
  “你也别太累了，见天儿奔波，镇上也在操办这件事情，你就算是不放心看看就行，等厂子里的事情办好之后……”楚天阔喃喃说道。
  明好点点头，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楚天阔想了想又道，“喵，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你别在意，我之前已经去……”
  “楚主任！”外面传来喊声。
  “这不是在老招待所这边吗，现在都什么光景了，怎么的人反而不见了……”
  楚天阔原本就是回来吃饭而已，听见之后赶紧应了一声。
  “你先去忙吧，也没什么大事。”明好道。
  楚天阔抱了她一下，头埋在明好的肩膀上一瞬，疲惫又眷恋，明好的心瞬间就安稳了不少。
  对啊，或许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确有些阴差阳错，可过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有什么要说那么清楚呢。
  她信任他，宛若他信任她一般，这就够了。
  “你不要老是听外面那些人说什么，在我心里，你比谁都重要。”楚天阔喃喃说道。
  他抬起头，笑着走了出去。
  明好有些不舍，跟着一块儿往外走。
  “楚主任，厂长那边又让开会呢，这一次你也在名单之中。”葛长林一见面就急慌慌说道。
  名单？什么名单？
  楚天阔一阵风一样地走了。
  “楚主任太忙了，现在厂子里这个样子，早几天外面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不还是去处理了，要说明好那么厉害，说几句闲话也不至于怎样吧，楚主任急得跟什么似的。”
  “就是，不过小年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明好听得一头雾水。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中，自己是不是遗漏了啥？
  到底是太放心了，还是对楚天阔关注太少？
  “你们说什么名单啊？”明好走下楼梯，笑眯眯问道。
  “嫂子你还不知道呢？就是去荣城厂的名单，那边在改革什么的，说是要从咱们这抽一批骨干去支援呢。”
  “要说荣城厂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还比不上咱们青云厂，这样抽咱们的人，不就是吸血吗？”
  “我还听说先走一批，还有下一批，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呢？”
  “咱这边产值多高，我瞧着反正是不愁的，竟然有些人还说以后会下岗，丢了铁饭碗，这话谁爱信谁信。”
  两人心思各异，跟明好说着说着就离开了，背影竟然带了一丝张煌。
  明好深吸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然忽略了！
  这个跟周围那么多人息息相关的厂子，楚天阔在就不说了，还有二哥二嫂呢。
  她倒是知道这种因为“需要”建得这么偏远的厂子，比城里的工厂会更早地改制，到时候，那么多的人，又将去向何方呢？
  人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能为力。
  可是……这么快就到了眼前，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慌神。
  楚天阔在名单之中，他要回荣城厂了吗？他大概是不会愿意回去的。
  可要是不回，这以后该怎么办，明好的心慌乱了一瞬。
  乱过之后，她仔细想了想，不管如何，她不能那么自私，人才是最重要的，要楚天阔当真回城，她跟着去就是了。
  楚天阔散会归来，见明好坐在窗台前，面前的本子早就已经花了。
  “天阔，我想好了。”
  “明好，我有话跟你说。”
  最终还是明好先说，“我想过了，这边的事情反正已经都差不多了，我们家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没准儿在城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时间不紧吧，我……”
  楚天阔扑哧一笑，静静盯着明好。
  “怎么了？反正现在车队很方便的，时间要是太急，你就先过去，总不能让你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吧，我们……”
  刚说完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不走。”
  “啥？”
  “我们家在这，我哪里都不去。”
  明好眼睛有些微微发酸。



第891章 农机

  明好知晓楚天阔的决心，他既然说哪里都不去，就是真的不会去了。
  “天阔你听我说，工厂那边要改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会是空穴来风，没准这边现在看着还好，到时候真的……”
  下岗的下岗，解散的解散，那时候想必他更是难以接受吧。
  “我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的。”楚天阔淡然说道。
  明好闻言就是一愣，“你知道，那还？”
  “师父来的时候我们就探讨过这个问题，发展趋势也在这，青云厂当年的建设就是临时增加的计划，既如此，现在慢慢消化人员也是必然，厂子的发展，跟现实的需要是脱不了关系的，既外面已经发展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么适应，要么……”楚天阔细细解释。
  明好暗暗心惊，她当然知道机械厂以后会面临下岗，或者说不仅仅是机械厂，还有各个行业，但楚天阔他们竟然也能看这么远，她很是刮目相看。
  多少人觉得铁饭碗一端就是一辈子。这种希望越大，希望破灭的时候才真正是灭顶之灾。
  “媳妇你别担心，竟无法避免要改革，要这一次我们都离开了，青云厂，才是真正的没救了。”楚天阔沉声说道。
  明好听这话风，马上反应过来，“天阔，你们是想……转产？”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那单靠这么一群人，能做什么呢？
  “嗯，我们不走，这一点是肯定的。”
  “你呀，别钻牛角尖，真的下岗了，我跟大哥到山上种桃子去！”
  明好被他逗得一笑，“你这……也就是还有这么一身力气了。”
  楚天阔的轻松笃定感染了明好。
  “媳妇儿，你听外面那些人怎么说的，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做，有你在照样享福。”楚天阔笑着道。
  “……”
  无语凝噎。
  不过楚天阔这么一打岔，明好算是真的想通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还有本事，总能过得好，想当初差点连粮食都没得分的时候，照样也过来了不是。
  自己算是，关心则乱吗？
  “嗯，到时候不想工作了，就回家继承家业吧。”明好嘿嘿乐着道。
  辣酱加工厂、被服厂都是自家的，福云那边还要筹建一个糕点厂，人手原本就十分紧缺，再有莫山上的土布作坊，目前镇上要开发的旅游路线，哪一处不是需要人?
  只不过楚天阔志不在此罢了，就跟沈图强一般，也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想。
  很快，明好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
  “农机？”明好有些懵。
  田佩荣和沈图强在老招待所茶室喝茶，楚天阔朗声说了自己的设想。
  沈图强先是眼前一亮，接着面色就有那么一些犹豫，“这……能行吗？”
  “二哥，那你觉得自己可想往这方面发展？”楚天阔问道。
  沈图强用力点点头，“这是当然，我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大家过得太苦了，见天儿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要说也以为就这样了，能吃饱饭还求什么呢？苦一点累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不是不能改变的了。
  “这几年……发生太多事了，就说当初你们改造的打谷机，省了多少力气！那时候我就隐隐约约觉得应该可以做点什么，后来做那些辣酱的机器和糍粑机，我也并没有觉得咋样……可种桃子的时候，挖坑那个机器，才真正是……”
  沈图强说到这个，就有些停不下来。
  见明好几个都盯着他看，他咧着雪白的牙齿憨厚一笑，“我……这就想着不管怎么的，田地总是要种的吧。”
  田佩荣点点头，说道：“图强你说得没错，我们那些机器，都是你们研发中心出来的，就是专利也有不少了，虽然没有完全发展这么一项。
  可是你看，现在用的也就是咱们青云，可除了青云，还有荣城，还有各个地方的乡亲，大家都要种地，都要过日子，这就是有需要，有需要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咱们发展的潜力！
  说不定哪天，咱青云厂就是个农机厂！还是个走在前列的农机厂，这才是咱们的不可取代性。”
  楚天阔又分析了一会儿，无非就是以后的发展，还有眼前这情况，以及能够达到的效果，沈图强还是蒙圈的，真的……能到那一天吗。
  明好看着眼前几人，一脸笑容。
  “二哥，以前你们就不想去城里，只想着把咱们这建设好，你看，到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不说打谷机，以后没准就是收割机呢，人坐着就像是开车一样，一过去，稻草是稻草，稻谷是稻谷的，连腰都不用弯！收割机有了，不需要播种机吗，还有喷农药的机器！
  也有那些不种水稻的地方，比如有些地方都是掰玉米棒子的，也有专门给玉米脱粒的机器。”
  沈图强简直打开了世界新大门。
  “这里面有这么多道道，原本我想着这里面也不至于需要一个工厂来生产，可现在看来……一个厂子，怕是都不够呢！”
  “明好，你咋想的，这脑袋瓜子！”
  明好一愣，自己是不是……一下说太多了。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然后道：“我这不是懒吗，总觉得既然能机器做，为何要自己累呢，但我只是想着有而已，具体不还是要靠你们嘛！”
  她这点心虚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几人又接着讨论起来。
  明好也有些激动，要是做农机，的确大有可为！
  她甚至都想着回去整理自己的资料了，有现成的设想，总能让大家少走点弯路。
  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她仿佛又回到之前，沈图刚等人说自己不进城的时候。
  外面好，所以就去外面，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把咱家乡建设得比别的地方更好呢？
  或许不能那么快实现，一年呢，两年十年呢？
  以前，她总是以为，她做的事情，跟楚天阔做的事情，就像是两条不搭边的平行线。
  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他的梦想，跟她的，已经不知不觉融为一体了。
  真好。



第892章 夜宵上线

  明好跟楚天阔对视一眼，两人眉眼皆是一弯，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头田佩荣讨论得很是热烈。
  沈图强的眼里净是光彩，是不是插上一两句，跟以前那个只会憨笑干活的二哥判若两人。
  明好一瞬间有些失神。
  要没有这一遭经历，沈图强现在会是怎样呢？他或许依旧是个憨厚本分的小伙子，一边帮妹妹在工厂里上班，什么技术都学不到，一边在苦日子里挣扎。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改变，不是吗？
  之前明好之所以想着自己可以跟楚天阔进城，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吗？
  身边的亲人，都在往有奔头的方向前进着呢。
  “明好，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明好微微一愣，她笑着说道，“这倒是没有，只要咱有这个想法就很好，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时机还要等待。
  另一边，这样的事情，厂里不知道是否支持……”
  几人沉默了一瞬。
  计划是好计划，实现起来却有些难。
  明好说得没错，现在总不能马上告诉厂子里的人，咱们转产了，你们都留下来吧。
  即便是说了，能相信的又有几个人呢？
  田佩荣深吸一口气，说道：“青云厂是邵厂长一手筹备的，对咱们这有深厚的感情，他那边我去说。”
  要是能取得厂领导的支持，事情就好办不少。
  楚天阔也道，“计划我来做，一开始先争取试投产，这跟以前厂里的决策也并不矛盾，效益才有说服力。”
  沈图强有些茫然。
  田佩荣很喜欢这个务实又有自己想法的小伙子，于是说道：“图强，咱们这啊，你是最有经验和发言权的，你就琢磨一下试投产的什么，其余事情交给我们。”
  沈图强用力点点头。
  “二哥，我帮你。”明好笑盈盈说道。
  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明好甚至想着，这要是当真无法取得支持，他们也不是不能自己做，只不过起步艰难一些罢了，还是需要投入啊！
  投入就是资金，她似乎又找到了奋斗的目标了呢。
  当然，这话她自然是没有说出口的。
  眼见这几个热血沸腾的男人不会那么快结束讨论，明好笑着退出来。
  出了室外才发现，下班之后他们就关在屋子里，眼下天色已经是青灰。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竟然已经七点多了。
  时间过得太快，那几个还没吃饭呢！
  算得上是废寝忘食了。
  “明好，我正要找你呢！”丽姐一边走过来一边道。
  明好打量了一眼丽姐，丽姐虽然在老招待所这边有自己的房间，现在依旧还是跟钟春香住在旁边一侧的院子里，以前是为了看着钟春香怕她有什么事，上回钟春香失败的黄昏恋之后，则是为了开导她怕她想不开，一直也没搬出来。
  要明好说倒是不必，钟春香那一言难尽的性子，其实本质上依旧自私，现在眼见日子蒸蒸日上，她哪里舍得这般离开呢，丢脸也不过多哭几次罢了。
  但钟春香生来有些惧怕丽姐，以前“为了爱情”也不过只是敢偷偷跟李远朋说了几句，自从上回受打击之后，现在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钟春香没惹出大乱子，丽姐功不可没，明好看着她，很是有些感激。
  或许是晚上，丽姐头上也没有抹上头油，就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虽依旧穿着一身小套装配高跟鞋，人却显得年轻温和了不少。
  “你这样看着我，倒是让我怪害怕的！”丽姐嗔怪说了一句。
  “丽姐你越来越年轻美丽了！”明好由衷说道。
  其实不仅仅是年轻，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放松的状态，没错！就是放松。
  明好刚认识丽姐的时候，还是在饭店里呢，那时候她穿着小高跟，头发一丝不苟贴着头皮，眼神锐利，说话也丝毫不客气，人总是紧绷绷的。
  “你该……不会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丽姐揶揄问道。
  明好有些懵，难道今天还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不成？
  “那你刚才说找我做什么？”丽姐又问。
  明好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哦，天阔他们几个都没吃晚饭，就开始开小会呢，我这不是想着出来看看，美食城那边下午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这正好就遇见你了。”
  丽姐看着明好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剩下什么？差这一口吃的？”丽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也懒得说了，直接拉着明好就往一旁走去。
  明好这才发觉，好像跟以往是有些不同。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怎么这么多。
  看着不仅仅是下了班的工人，还有放假约在一起的学生们呢。
  “刚子，你说学生今天开业有东西送，买东西还有六折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真的，刚才我还碰见汤老师呢，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我说大头，明天咱轮休，今晚尽情喝！那个炒田螺我可是试吃过的，真不赖！”
  甚至还有羞涩地走在一起的情侣。
  “冬梅，今天这边开业，你看这人多可热闹，我们同车间的祥子他媳妇儿，在这也有一个摊位呢，说是咱两人来，给咱八折！”
  明好一拍额头，“是今天？”
  “可不就是今天！年纪轻轻这记性，要说这一孕傻三年，也没这么……”丽姐笑着说道。
  明好顺势挽着丽姐的手臂，“还不是丽姐你太能干了，以前咱们只说着夜宵的事情，这才多久你就给安排上了，我这什么都不用操心，自然就记不住了。”
  “怪我咯？”丽姐没好气说道。
  刚进来呢，就见里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虽说定了八点才开业，可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挤成一团。
  刚进来这一处是卖炖品的，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只是应付着眼前这人群显然有些吃力。
  丽姐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不用在这挤，先点好东西拿着自己号，到时候凭号领就行了。”她拿起一旁的点菜单子，刷刷几下写好，撕了出去。
  摊位这边有人来接手了，她这才作罢。
  “大家不用都挤在这，小河边有唱歌的地方呢，还有烤串！”



第893章 露天电影

  明好这脸吧，在这美食城里实在是没人不认识。
  她在里面逛了一圈，眼下的品种在她看来不算多，但在此时已经足够新奇。
  实际上，明好也没想到，之前只不过是规划筹备，没想到丽姐他们能这么快地实现。
  此时，烤鱼摊位跟前基本上都是三五成群结对过来的工人，点上烤鱼就着两瓶啤酒，美滋滋。
  炒粉炒面煎饺摊前，各色人都有，竟然还有临时拼团的。
  “你是不是也想每样都尝一点？等会我们就一样半份！”
  刚路过的炖品摊跟前，既有排骨猪脑类的炖汤，也有炖红薯、玉米、芝麻糊等甜品，更有受女孩子欢迎的酒酿小丸子。
  明好捏捏自己好容易减下去的手臂，咬咬牙，忍了！
  烤土豆、肉肠摊前，则挤满了学生。
  “我喜欢这个一条条的，你尝尝多香！”
  “这个香辣土豆块也不错，还有那个串起来的好看！”
  明好四下看了看，给楚天阔几人打包了粉饺、炒面跟炖品，这些人哪里会收明好的钱。
  “明好啊，自家人哪里缺这么一口吃的。”
  “你这是打包给田师父的吧？他就喜欢咱这黄皮酱，什么钱不钱的见外！”
  “明好你回哈，我这边忙着呢，再说咱不收现钱，这是规定，拿着也不卫生不是！”
  这么多人，明好也不好推脱，趁着他们忙的时候，偷偷把钱塞进一旁装票的箱子里。
  她到底没离开这么个地方，就被陈行之接手了。
  “给老田他们的？给我吧，加上这些小烤串，美得很！”陈行之在这简直如鱼得水。
  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仅吃，还整天琢磨着如何改进，总是给别人出主意。
  “陈爷爷，要我说你这见天儿在这报到的，干脆自己要一个摊位，专门做药膳不是挺好？”
  陈行之双眼一瞪，摇摇头：“我这把岁数了，你就知道指使我。”
  “要不然，你就写好方子，我找人去办，你就先拿分红咋样？”明好又道。
  陈行之眼睛一亮，然后摇摇头，“唔，再看吧，你刚才说什么？老田没吃晚饭？我给他送去了啊！你说说这才多少岁，连饭都不出来吃了，这怎么行……”
  一边说着一边走了。
  明好有些失笑，陈行之这跳脱的性子，也难怪大家都喜欢他。
  既无事，明好索性在这逛了一圈，好歹算是自家生意，总不能让丽姐一个人忙着。
  她看看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这个是什么口味？草莓？这个绿色的呢，草莓的喜欢，红豆的也喜欢，百香果口味，我都不懂怎么挑了……都来一份吧！”
  卖钵仔糕摊位眼前这声音有些耳熟，不是汤圆又是谁呢。
  也不知道田秀看见她所说的“家境好、模样好、读过书，文静秀气”，看见汤圆此时会咋想。
  明好转悠了一圈，自家人都看见三五回。
  一圈下来，她有些担忧，眼下大家日子刚好过，就这般放开了吃，过不了两年，不会需要集体减肥吧。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音乐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地循声往外面涌去。
  明好跟着人群，也来到河边。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远处的竹林，倒影在河面上，竟然有水墨画的感觉。
  跟以往不同的是，河面上星光点点，跟这满天繁星遥相呼应。
  搭在水边的小舞台上，还绕着各色亮闪闪的灯，大家都乐呵呵的。
  而河滩儿这一大片，隔个十米左右，就有一个小棚，下面摆放着桌子，桌上或多或少地已经放上了烤串。
  借着明明暗暗映进来的灯光，几人就那么坐着吃起来，无比惬意。
  不远处，有一群孩子在嬉闹。
  “放电影啦！”
  “二狗你去占位置，等会我进去买吃的！”
  “急啥，每周都放一场电影呢！听说美食城那边包的！”
  明好看着大家乐得过年时候的样子，有人用纸包着香辣土豆块一类的东西，不由得想起当初她回青川看露天电影那时候。
  而今，露天电影在河边放，天宽地阔的，加上河岸的天然落差，竟有一种别样的浪漫。
  她无比庆幸自己能够生活在这个地方，她更是庆幸现在楚天阔的选择。
  留在这，建设这，变成大家都羡慕的地方。
  明好在暗处站了站，没有再往前。
  前面挤着看电影的半大小子挺多，结伴的工人成群席地而坐，更暗一些，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明好。”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明好笑着扭头，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定睛一看，脸色就是一变。
  她扭头就走。
  在这气氛暧昧的地方，遇见去而复返的木斌，她只恨自己不能跑远点。
  木斌拦在明好身前，面色有些激动，声音却不敢高，“明好，我……”
  “停，离我远点。”明好道。
  木斌无奈，只能原地不动，“我不想你为难，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又是这一套？！
  明好嗤笑一声，又退后两步，道：“行，不就是什么车队什么宣传，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感兴趣。”
  她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明好也不解释，就要往回走。
  木斌有些急促起来，说道：“如果，关乎你的亲人呢，你也不在乎吗？”
  明好的脚步就是一顿。



第894章 明好的身世

  明好脸色就是一黑。
  她原本想着立马离开的，没想到木斌竟然说到了她的亲人。
  这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明好冷着眼，往木斌的方向走了几步，道：“原本我以为你不过就是有些偏执，或者因为自己对自己的不甘才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不过过去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你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说完也不等木斌反驳，明好接着又道：“我们不对付你，不代表就没有那个能力，你要是敢动我的亲人，你就试试。”
  别忘记木叔叔还要靠陈行之治病呢，这个木斌就这么乱来，是觉得自己这边的人都是好人不成？
  木斌赶紧摆摆手，说道：“不不不，明好你误会了。”
  “误会？”怕是不见得吧。
  木斌没想到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只好赶紧保证：“明好，你听我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的亲人。”
  难道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明好问道。
  这不是木斌预想的氛围，可是他也不得不说了，于是道：“明好，你可有想过，你还有别的亲人？”
  明好嗤笑一声，扭头又走。
  什么亲人不亲人的，也轮不到木斌来说三道四。
  木斌看明好这幅样子，顾不得那么多就追了上去。
  “明好，我知道你能干，从以前那般贫困的境地里挺过来。”
  “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可是你看看你周围那些人，谁都在依靠你！”
  “你也是个女孩子，应该被捧在手心里，谁来管你呢？”
  “你可曾想过，这些原本就不是你应该承担的！”
  老调常谈，明好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明好，你姓明！却要负担沈家、李家、楚家，凭什么呢！你就没想想，到底为什么吗？”木斌见明好已经跨进美食城，急着吼了一句。
  这有完没完了？
  她姓明，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至于说是负担，这怕是不见得吧。
  明好自己知晓，她之前是个什么德行，谁负担谁这种话，亲人之间谁介意呢。
  这些不需要对木斌这个外人解释罢了。
  可看着他似乎非要掰扯个清楚的架势，明好有些头疼，那些什么传言刚平息，她真的不想因为这个又让大家说三道四。
  正巧看见丽姐，明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丽姐，我要找他谈点事，你看着点。”
  丽姐就是个人精，刚木斌去找明好的时候就有人来跟她说了，她知道明好倒是不惧的，只不过这种扯到男女作风上的事情，就怕明好吃亏。
  到时候木斌拍拍屁股走人了，谁也不会指责他。
  所以她就往外赶，刚才那几句话她也都听见了，就没打算让明好单独跟他在一块儿。
  明好此时这么一说，丽姐还有什么不懂的。
  “去我日常做事那里面吧，有两个隔间，又是通的，你们谈，有什么随时喊我。”丽姐说道。
  明好点点头，也无二话，带着木斌就进去了。
  木斌看能好好谈话，也不说什么。
  丽姐泡了一壶茶，放在桌上，退到了外间。
  木斌觉得丽姐在有些不妥，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明好忍不住先开口，道：“说吧。”
  木斌有些哑然，事情似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明好，这么些年，你过得可好？”
  哈！明好都被气笑了，道：“我过得好不好，似乎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木斌神色就有些黯然，说道：“我不该这么问，这乡下的地方，缺衣少食在所难免，哪怕你养父对你还行，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养父两个字让明好一愣，在她原本的生活中，她早就失去了母亲，父亲……有还不如没有呢。
  她是真正觉得沈英亮周小琴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尤其是周小琴跟自己相片看见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老天待她很好，至于木斌说的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隐约有了猜测，只是没有吭声。
  “明好，你听我说，你原本就是娇养着长大的孩子，你到福云村的时候，是几岁，你难道就没有多问问为什么？你不应该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木斌一脸的语重心长。
  明好道：“虽然这话由你来问不合适，可想必你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当初我父亲牺牲之后，是我爸带着我回了福云村，这么多年，他就是我爸。”
  木斌摇摇头道：“当时……情况太过复杂，沈叔叔那边可能也只是为了报恩，带走了你，可是这么多年都不说找找你的亲人吗？”
  木斌说得越发明显。
  明好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她所谓的亲人找上门。
  但也只是稍微有一些意外，她早就不是当初的明好了，自己想要什么，她一直都知道。
  这么想着，明好就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木斌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当年沈叔叔带走了你，那边自顾不暇的处境不好也就没有阻拦……”
  “你是说，我还有亲人，是说明家还有人吗？是谁？我的叔伯还是爷爷奶奶，姑姑？”明好直接问道。
  木斌嗫嚅着嘴唇，没想到明好问得这么直接。
  于是他说道：“明家那边，我没有特别清楚，但明叔叔一辈的怕是已经没有什么至亲了，可就算这样，你还有堂哥，还有姑姑，那才是你真正的血脉亲人。”
  “哦。”明好的语气十分平淡。
  木斌又道：“明好，你母亲那边你的亲人还在，虽然当初你母亲要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他们都是反对的，谁知道后来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对不对？”
  明好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木斌。
  也就是说是母亲那边的亲人，这么多年没有来往，又能亲到哪里去？
  木斌摇摇头，说道：“明好，宁家那边的事情有些复杂，你外租父跟你外祖母，在你母亲出嫁之后就……”
  似乎想到什么，明好赶紧问道：“你是说我母亲还在？”



第895章 迎新（大结局）

  明好问出口之后，自己反而沉默了。
  她都说不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不，不是，阿姨不是早就……”木斌讷讷说道。
  明好微微舒了一口气，竟有些如释重负，却又有些自惭，自个儿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
  周小琴才是她的母亲，这要是突然再来一个从来没相处过的陌生人，她还真的不懂如何相处。
  更何况二嫂的教训还血淋淋摆在眼前呢，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何必多想。
  明好淡淡解释一句：“我来福云的时候还小，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木斌倒是也没觉得多奇怪，要是明好都记得，也不会这么多年就心甘情愿待在这吧。
  “你能跟我说说吗？”明好问道。
  她倒是不太好奇，只木斌都上门来了，迟早有一天会碰上，要是自己还一无所知，那才是真正的难以处理。
  可是木斌却是想差了，以为明好心里想着别的，于是神情热络了几分，说道：“明好，是这样的，宁家跟明家一直以为就不太对付……后来他们相爱了，之后你出生……”
  明好总结了一下，无非就是两个不太对付的家族，两个年轻人相爱了，宁家小姐不顾一切嫁人，生孩子之后不久就过世了。
  母亲过世之后，宁家更是跟明家断了来往。
  剩下的她也知道了，父亲牺牲之后，老头带着她来了福云。
  并没有太让她意外的事情发生。
  “明好，你看，沈叔叔或许不是故意的，可他就这么带你走，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木斌意有所指说道。
  仿佛她这么多年过得很糟糕似的。
  “停停停，你说什么呢，这话不能乱说，你也说了当初两家都不同意的，我父亲带着我生活，他牺牲之后，我家老头带走了我，是不是哪里不对？
  要是当初他不带我走，我能活到今天？再说了要是明家那些人真的有想法，我家老头能带得了我？”明好道。
  她完全冷静了下来，不管木斌说出花来，又如何呢？
  人是靠相处的，沈家没给她一丁点委屈，在这里她有父母，有大哥二哥，还有两个什么都想着她的嫂子，甚至连小侄子，从小都知道要保护她，她还奢求什么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斗争有些厉害，明家也不好过……”木斌说这话，自己都心虚。
  明好不敢苟同，“不管如何，也就是说，他们自顾不暇呗，没人管我，现在你为何又要来说这些呢？”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环境已经好多了，不说明家那边已经没有了至亲，亲戚都还有不少，更何况宁家……那边不一样，后来你舅舅也不在了，两个老人孤零零的，虽然也有小辈一起生活，可是你才是他们唯一的亲人啊！”木斌说道。
  “亲人？”明好有些不敢苟同。
  木斌似乎想要证明什么，说道：“他们得知你的消息不知道有多欢喜，你还能做出这样的成绩他们也很是骄傲，只你这么早就成家……不说这个，宁家也来人了，就在咱镇上，明好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要是，我不愿意呢？”明好道。
  木斌又是一愣。
  他有些无法理解，明好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子，这不是很简单的选择吗？
  “明好你不是想做自己的事情干吗？只要你回了宁家，你的起点跟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木斌给明好画了一张大饼。
  明好却丝毫不为所动。
  换成别人或许需要考虑，独独明好不需要。
  她当初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在母亲身边，哪怕自己奋斗得再好，又能如何？
  这一次，老天爷全部还给了她，她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再说那什么事业，她要是真的想，可以自己奋斗，她就想待在这，把这里建设好。
  “我就说，你不了解我。木斌，你不用再说了，事业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如果那样做可以让家里过得更好一些，我愿意，可是我不愿意离开他们，选择有很多种，你说的那些，独独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在这里，我有丈夫有家人有孩子，你说的那些事情，以后不用再来说了。”明好说道。
  木斌没想到明好这么快就做了决定，“可是，你是两位老人唯一的亲人……”
  明好嗤笑，平静说道：“木斌，不要尝试用亲情绑架我，你也说了当初什么阴差阳错，我不管当初如何，要是他们当真都有你说的那么……有权有势，既然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就没人找过我呢？”
  难道这是多难打听的事情吗？不说沈家那么多年那么艰难养活着她，就她后来也差点被拐走，不管是他们觉得明好变成那个样子让宁家丢脸，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她都已经不在意了。
  “这里面有误会……”
  “确定是误会？”明好说道。
  还是种种权衡之下的结果？
  看着明好似乎看破一切的眼神，木斌也是有些心虚，只能解释说道：“明好，两个老人年纪大了，宁家也不是他们在做主，可要是你肯回去……”
  又是什么所谓的宅门内部恩怨，明好完全不感冒。
  “不用跟我说这些了，既然父母都不在，当初他们也放弃了我的母亲，这么多年也没见来找我，我不管什么宁家明家，谁也不要来惹我们，你是说客也好，是有别的目的也罢，跟我都没有关系。
  不要用什么所谓的家业来说，那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要，更别说那根本不存在的情分。
  要是他们真的有一天，当我是唯一亲人，可以来青云生活，看在我母亲的情分上，至于其他的就都别想了，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好一口气说道。
  未来那些事情她或许管不了太多，只不过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要怎么做，她是知道的。
  木斌看着明好，心里说不出是钦佩还是失望。
  那些东西在明好看来，竟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明好，你别那么早下决定，你应该走出去，去看看！而不是只待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是不是你有什么顾虑？”
  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不用来做说客，你这么卖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我要回宁家，宁家那些东西就是我的？他们有什么要求，要求我离开这边的家人吗？对我的婚姻要干涉吗？还是看上我小愚了？”明好神情微冷。
  木斌支吾了一声，低下头去。
  明好微微一笑，说道：“要是能相安无事最好，他们要是敢对我的亲人下手，我也不会客气。”木斌深吸一口气，看着明好，总觉得好像不认识了一般。
  片刻之后，他苦笑一声，说道：“明好，你……变了。”
  明好依旧不吭声。
  木斌又道：“明好，你还这么年轻，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打算？
  这一点明好并不觉得需要隐瞒，于是说道：“就在咱青云，建设得更好，就是我的打算。”
  她看木斌皱着眉头，又多说了两句：“不说辣酱厂，被服厂，年货那边也要办工厂了，还有你也知道莫山吧，我们这还要开发旅游路线呢，就是你看到的这个美食城，我也打算接着发展，比如去荣城办一个……”
  “这些，都是别人的想法，你自己真正想做什么呢？要是一直这样，就是被裹挟着过下去，可明好我知道你是有想法的人，你要是回城，有宁家作为后盾，你想做什么，岂不是更加容易。”木斌显然还是没有放弃。
  明好咳咳一声，她说道：“一切都是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好多人还说什么这里是世外桃源呢，让周围的人都过上好日子，这种成就感和幸福感你怕是体验不到了呢！”
  木斌又道：“你是这么想的，楚天阔呢？”
  “他想做的，跟我想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明好微微一笑道。
  这种笑容在木斌看来有些刺眼了。
  他心里蓦然不知道为何有些气，“那你可知道，他马上就要进城了，就算他是有技术，那岂不是依旧要分离，这又是何必呢！你要是跟着进城，又谈什么留在这。
  他要是留下，你可知道，青云厂的未来会如何吗？眼下看着还好，三五年以后怕是就不乐观了，那时候他再想进城难上加难，到时候能一点怨气都没有。
  生活一地鸡毛的时候，你是不是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木斌说完，紧紧盯着明好。
  明好哂笑，道：“你这么急做什么？这话……倒像是长辈说的一般。”
  木斌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明好离开了，他耳里都还是刚才明好说的话。
  “你错了，且不说会不会到那种境地，过日子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解决就是了，难道还像你当初逃一样吗？”
  “不是因为有问题就重新选择，而是人对了，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相信天阔跟我一样。”
  “生活有新的挑战，不是更有意义吗？”
  “你保重，过几年，欢迎你再来青云。”
  自己错了吗？木斌完全回不过神来。
  明好没有再说什么，该说的反正已经说了，自顾自往外走。
  丽姐在一旁说道：“明好你刚才说得真好，咱青云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没错，我们还有做不完的事情呢，旅游路线那边要规划，还有这个美食城……”
  还没说完，丽姐整个人都迸发出光彩！
  “我正要说这个，还可以去城里开一个，咱这可是头一份！秘方都在呢，只是……又是新的挑战！”
  “丽姐，你说什么新的挑战？”
  身边很多人聚拢在一块儿。
  近处欢声笑语，远处传来歌唱。
  明好的心从未如此安定，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暖暖笑道，“没错，又是新的开始。”
  刚说完，就见楚天阔牵着小愚过来接她，楚天阔挤眉弄眼逗小愚，小愚没眼看一般转过身，一脸老成地往她这边走着。
  “以后别学哥哥哟。”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