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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店里全是美男
作者：鹿咻咻

昔日校招失意女大学生突生梦想 —
她想穿越
她想有一家店
她想店里全是帅哥！

然后
梦想实现了。

转身一变
成了东京旧宋门
失去了家里好门铺的可怜虫
没有原主一般出神入化的做从食的技巧
曹敏儿只好把店改成简单的冷饮摊。

果然店里人气陡然增加，
唯一不好的就是店里帅哥太多，
以至于大家都挤在店里，不愿走

东京传闻
一家店
层出不穷的各色美食
络绎不绝的各色美人
还有忙前忙后的风格各异的郎君…

******

不正经小剧场

齐家长女：知道吗，曹氏凉店最近新出的茶牛乳配上碎冰乃是夏日圣品。

韩家次女：齐姐姐，你不觉得每日在店内碎冰的那位男子生的俊美非凡吗？

张家长女：可是我认为 ，孟姓冰博士更加出色，他还会唱好听的曲儿。

李家幺女：孟哥哥昨日好像抱了曹姐姐。

其余世家女：…… 成何体统

文案于2020年5月11日写


接档文 预收 （ 存稿中）

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白七爷 — 白燕南，最近有些不对，他最近可是在也不去维也纳找乐子了。

据说是家里藏了位佳人，那佳人长得甚美，以至于被人说是从八大胡同里偷偷接回家的。

这浪子突然转性，大家都以为他是看见佳人，以求佳人喜欢而为。

直到留言四起之时，佳人却说，“ 白七是我太爷爷。”

？？？？

不是，拒绝白七爷可以
但没必要认他当太爷爷叭
认个哥哥不香吗？

而且，白七爷双十年华青春之际
从哪里能有一样年纪的曾孙女？？？

白曼春表示，他真的是我太爷爷。
大家请真的相信我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曹敏儿孟北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系统在手，美男我有

立意：另一个世界的奋斗史


第 1 章
    天若有祸事，躲是躲不过的。

    曹敏儿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铺里，眼看着门外雨落纷纷，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回想起最近的生活状态，曹敏儿不由得继续叹了口气。

    雨落西山半多事，多少朦胧不由人。

    这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由得人可以去改变的，若是可以改变她一点都不想出现在这个朝代。

    也得亏她是一个穿越的新新少女，若是真的土生土长的十五岁小姑娘，怕是撑不起这个家，人都得累垮了。

    三日前，她就在这个身子里醒来。

    原主曹敏儿，巧了，和她同名字，曹氏从食大掌柜的女儿，小小的不谙世事的少女，在父母双亡后家里在旧宋门的绝佳店铺，就被恶霸大伯给占了去。

    她一个人被赶到这里，孤苦伶仃地守着南雨巷的小铺子，这边离相国寺那繁华的地方，远得很。

    这边只有几家藏在深巷子里挂着竹叶灯罩红栀子灯的酒馆，还有就是二层杂货店和城南书局。

    人少，安静。

    没有生意。

    曹氏从食卖的都是大家常吃的主食，在她看来就是馒头，包子，炊饼这些。

    记忆里这店开了许多年，旧宋门的一家店和南雨巷这家店都是曹老爹赚来的，从南雨巷发家搬到旧宋门之后，这边的铺子就给了大伯。

    现下这铺子和旧宋门一样，前端为招揽客人的主店，后面是家住之地，商住两用，税收还低。

    如此，她虽是丢了旧宋门的好铺子，但也有一个容身之地。

    曹敏儿坐在前端院门的门牙上，撑着下巴发呆。

    这落雨之后，土地泥泞，来往的人都变少了许多，她做出来的那些吃食，也没什么人来买。

    更不用提原本掌案的几位大厨都不知这曹家发生了何，只看着原主把店铺都让出去，便跟着去了曹大那边，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个曹家人。

    总归是不会跟着孩子，做她店里的掌案。

    那可是就得自己来，这自己操刀却没有任何好效果。心里存了点事，又看着没人来店里，随手把从食盖好，她便坐着门口，好歹发了会呆。

    只是仔细听听却听着有人似乎在叫她，转眼看着南雨巷口有人在对着她招手。“ 有人找她？” 曹敏儿心里先是紧张了下，又仔细看了一会，原来是前些日子帮曹敏儿搬家的林家娘子，那便是稍微熟悉些的人。

    曹敏儿转身回屋里拿了把木质油伞，小心翼翼避着泥土，走向林家娘子。

    林家娘子人生的瘦弱，可是为人处事却是光明磊落的很，前些日子眼见曹家大伯做的事情不对，就要跑去报官，却被曹敏儿拦下来了。

    那时候的曹敏儿还是原主，为人柔弱又被孝道压着，曹大一句“ 父亡无兄长，伯父为父” 端着为她好，替她打理店铺，让她去小铺子呆着，往后过些时日，嫁人就行。

    还说会为她准备一份好嫁妆。

    原主那个小傻瓜，竟然就信了？！

    等着曹敏儿来了，每次翻翻回忆，就想要淬曹大一口，这话他说的时候也不怕闪了舌头，自己都不信的话，何苦拿出来装样子。

    雨水泥泞，曹敏儿小心着躲避地面的泥泞，却还是在衣角沾了些泥巴，索性就不在小心翼翼，而是大步跑过去，临进了才走小步。

    “ 小敏儿，林姨也没帮上你什么，这些吃的，你就收下吧，林姨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你要是不收着，我也心里记挂着。”

    “ 林姨你真好。”

    林姨一副 “ 诶呦，这孩子真是可怜的” 的表情，却是没有在出口说什么会触及伤口的话。

    曹敏儿一身衣服都溅了泥点子，手里撑着伞，怀里抱着刚刚自己塞给她的包裹。林大娘子眼看着小姑娘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心里却是更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心里难受的不行。

    林大娘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你以后守着这个小铺子，若是有什么难处告诉林姨，我一定为你讨回个公道，这天凉，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就是你这铺子不管开不开，这税也是要交的，真是为你担心。”

    好在有一众民众看着曹家大伯，且之前曹家大伯用 “ 自己开大铺子避免曹敏儿坏了铺子，再让她去小铺子住，也会帮她交税和给予嫁妆。” 才让一干与原曹掌柜关系好的人，没有抓他上公堂。

    毕竟，家事，外人难管。

    曹敏儿一个小丫头，大家也不相信她可以撑的起来旧宋门的铺子。毕竟，这好歹原先有人光顾的小铺子，自曹敏儿接手就在无人光顾。

    看着这样，再有心帮助她，也实在是没有多强的念头。好在曹敏儿心里无所谓，可是林大娘子看着别人都这样想，可是对曹敏儿的未来担忧的不行。

    “ 曹大那厮不可信，他既然占了你的铺子，这税费说是帮你交，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林大娘子的愤恨都藏在话里，雨落的声音都化不开这份气愤。

    “林姨别担心，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 曹敏儿声音很轻，倒是反过来安慰她。着安慰人，曹敏儿实在不太擅长，好在林大娘子也有事情要忙，说是家里外甥要来，还得去准备准备，便离开了。

    就连离开前，都还是零零总总叮嘱了许多，才走的。两人撑着油伞在南雨巷树下聊了许久，等曹敏儿回屋的时候，雨都将将要停了。

    她只能先关了前面屋子的门，去到后院屋里换身衣服，泥土粘在衣服上可是不舒服。

    看着屋里满满当当十几岁女孩子的衣服，她该庆幸大伯因没钱结婚晚，连孩子都是比她小的男娃，要不然这些衣服都不见得能给她。

    日常女孩子家的物件，曹家大伯倒是一个没贪，只是曹敏儿母亲的那些衣物和首饰都被大伯母那尖酸女人占去了。

    好在家里的那些店契和存在新出钱庄的交子，阴差阳错被存在李商钱庄，唯一能取出物件的信物，就是曹敏儿本人，换句话说，她就是钥匙。

    这样想想，不知道是先赞叹曹父实在是聪明，还是

    该觉得这个钱庄奇特，将曹敏儿当作最后一把钥匙，取到他存在钱庄的钱和东京城多处铺子的地契的钥匙。

    曹家大伯也明明白白知道这些，因此才没有对她赶尽杀绝，而是相对温和，他想着等她大了些，就诓骗她去将物品取出来。

    可惜，现在的曹敏儿可不是原主那个把孝道看的重的孩子，而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许久，那些原本禁锢原主的东西，全都不是事。

    曹敏儿若是愿意，便就去钱庄把那些个财物拥有人更替成自己，那曹家大伯将失去一切。

    想象下坏人发现自己失去一切的样子，曹敏儿就不由得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至于铺子，那从食生意都被曹氏大伯抢去，味道不难吃却也将将一般而已，也是有一些人去买的。再者曹掌柜带着的那些个厨师也还留在旧宋门的铺子，现下她也不愿做这些从食，开原来铺子倒不算是好选择，与其死磕着做原本的食物，不如换种方式。

    至于想法，现在倒是没有，她边换着衣服，再开门的时候，天已大晴。忽而远处有着号角和欢呼声，伴着晴天的光扑面而来。

    她连忙跑到店门口，看看发生了何事，便听着路人口语相传，原来是太子赵景宣南巡开始。“咱这大燕每立太子，都需在外南巡一年，取意太子巡视，而知天下大事，而控天下大势……”

    太子离开东京城南下巡视，倒是个重视民众的太子，直到日落西山，外面都还是热闹的很，

    她在店里坐至日落夜渐深，也没有客人来，曹敏儿将自己只做了的三个馒头吃掉了一个。回到屋子里，从柜子里寻出油灯。

    她点燃原本是曹父藏下的油灯，灯芯亮了，她手托香腮，整个人在微弱的光里发呆。

    曹家大伯给她的，并不多。她目前安全能用的也不多。因而她要活下来，第一件事还是赚钱。只是，钱打哪里来。一开始她便做了一些从食，却无人来买。

    想着这样的情况，她心里可是埋了好些难过。她秉着烛灯，再去了一次厨房。

    微弱的光里，除了做从事常用的器具，就是老旧的担子。这还是曹父还没买下这家摊子时，亲自挑担走街串巷卖从食的担子。

    已经很破旧了，曹敏儿蹲下身子手掌触摸着担子，一手的灰就像是积攒的回忆，她脑海里曹敏儿的回忆还有自己的回忆，触景伤情，一拥而上。

    曹敏儿默默的留着眼泪，心也跟着难过起来，这份难过一直到她睡下了都没有缓解，下晚吃的馒头还剩一半，她就着凉水烛火吃完了剩下的半个馒头，曹敏儿坐在屋里的旧板凳上，屋外不断的飘来一阵香。

    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闻着他人家饭香，一腔背影落一地，孤孤单单啃馒头。

    窗外月光照着深秋的枯木枝，天气凉，曹敏儿裹紧了被子沉沉的睡着，心里都惦记着。为什么家家顿的菜都那么香？

    曹敏儿睡的挺沉，也就没有听到身边突然起的电流声，兹兹啦啦的声音密密麻麻的铺开，直到最后电子声响了起来。

    “ 时空修复系统绑定成功”

    “ 系统检测到虚拟固定世界，可用于承载异时空流亡灵魂。”

    “ 系统任务更改完成。”

    “ 宿主协助系统管理好一切流亡灵魂，并在时空修复后，系统将把他们送回到原本的时空。”

    再就是断断续续的电流声直到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曹敏儿翻了个身，睡的沉稳。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已经绑定了一个系统。

    月华如练锁着霜花落在枯枝落叶之上，盈盈绕绕的霜雾铺满了东京的清晨，不远处深巷子里的酒店门悬挂着红栀子灯，有的红栀子灯却是盖着竹叶编成的灯罩，盖住了一腔红色，在雾里更显妖娆。

    有人落着孤影，步履蹒跚地从店里出来，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汴京河边，看着河里灯火，已然觉得自己到了天上，脚一迈进去，落水而沉。



第 2 章
    次日，五更天一过，雄鸡报晓。

    整个东京都醒了。

    曹敏儿听着鸡鸣，眯缝眼望了一眼窗户，天却还未大亮。眼看着天还未亮，曹敏儿翻身就想继续睡着，迷迷糊糊之间，却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请你快些起床。】

    曹敏儿只当是梦里，未曾放在心上，直到又继续响起的雄鸡报晓的声音就仿佛从耳朵里传出来。

    【宿主，请你快些起床。】

    同样的声音，又在耳边萦绕过一回，她这才大梦初醒般，惊坐起身。

    她若是没听错，可是有系统绑定了她？这算是穿越附赠的金手指不是？

    “ 系统？” 曹敏儿出声问着。

    【宿主你好，很高兴与你绑定，本系统名为空间修复系统。】而后系统零零总总的讲了许多，曹敏儿也问了许多，最后才知道此为何地，她为何人，为何来此。

    总之下来，她就是帮助系统去完成任务，每次完成任务，便能获得一份礼物，那礼物得是任务对象心甘情愿给她五分好评，才能获得的礼物。

    曹敏儿，京师大学历史系毕业生，首尔大学日语硕士研究生，因为心心念念想申请常青藤博士，错过校招，最后只能现在国内互联网公司做短视频审核专员。

    因为熬夜通宵上夜班，猝死。

    而她在死亡之后，灵魂却透过时空缝隙，在时空长流里不小心和要去完成时空修复任务的系统绑定在一起。

    系统不能带她去真实的时空，只能到这种虚拟时空。

    虚拟时空，一般诞生于真实时空内人类创作的故事之中，除却真实故事所设计的时间，只会在补齐前后同等量时间，组成一个闭环。

    从一点而出于一点而闭合，周而复始就像是设定好的电影重复播放一样。

    而她，需要接收系统接收的不同时空来的灵魂，然后完成任务，那些灵魂和她便是隐藏在其中的bug。

    “ 所以，你现在是说，那些被你吸引过来的灵魂，会寄住在这个时空死亡生物的身体上，所以任务目标可能是人，是动物，甚至植物？”

    曹敏儿很快理解了系统说的一切，顺便提出自己的各种问题。

    【对，你需要照顾他们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他们就会自己回去。】

    曹敏儿听着系统神叨叨的话，只觉得和天桥底下算命的老先生一样不靠谱。而且都是沦落的灵魂，凭什么不是别人治愈她？

    她也需要治愈的呀。

    曹敏儿还准备继续和系统聊一聊这个问题，却得到系统的提示。

    任务圆满完成进度条满格的时候，她便可以复活到死亡前的时间。

    行吧，最终奖励看着挺好，她还是认真做任务比较靠谱。如此首要先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好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归根究底还是要先赚钱呀，想到着，再看看朴素大方的屋子，她只靠坐在床上，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是感慨。

    曹敏儿梳洗罢，凭着原主还有的记忆自己编了个头发，换上一套衣服，上身是短窄的衣服，下身是素色长裙，再于上衣外面再穿一件对襟的长袖小褙子，褙子的领口和前襟，都有绣上漂亮的花边。

    色彩恬静，而样式拘谨，沉稳。

    用过早膳，曹敏儿打开前侧门走出去。刚好第一份任务来了，而且她今日不想开门，她干脆连店铺大门也没打开。

    此时才日出而光，飘雾再空中，一切粉墙黛瓦都在雾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拐出南雨巷，城南书局的铺子都开了，有诸多读书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曹敏儿随着系统的指示，沿着路途去找第一个接收人物。

    走过南雨巷，再穿过片小树林，就是正常的街巷。

    清晨日头虽早，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挺多的，尤其是生意人多，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虽是去找人，曹敏儿还是紧紧地看着路边的摊子，还有林立在路边上的双层小楼，挂着酒幌子。

    酒楼，首饰店，成衣铺子也是很多。

    街上还有挥刀切肉的肉铺，还有挂糖人的小吃摊子。

    还没吃早饭，曹敏儿看着街边挑着担子卖云吞和面的，忍不住想走去买上一碗吃着。

    【宿主，麻烦先完成下任务。】

    行吧，先完成任务吧。

    路上看到许多富贵人家的丫鬟，挎着雕花的食盒外出买早膳，还有更多酒楼的送货小厮，挎着东西就去送做好的食物去各大家送去，曹敏看着只觉得他们缺少一辆电动车和制服。

    大燕如宋，美食行业十分发达，且没有宵禁一说。

    如此一来，不止是深夜的勾栏，瓦子里许多店都持续营业，就连那路边的摊贩也是等着将将过亥时才慢慢收摊。

    而现在看见街上的主顾，看着是普通小厮丫鬟，其实更是其身后那些贵人。还有些机灵的小丫鬟会买些新鲜的东西送给主子。

    诶？新鲜东西？

    曹敏儿突然灵光一现，这似乎是个好方法，她要是做些灵巧或是美味的食物，先打动这些小丫鬟的心，还怕打动不了其身后的那些贵人吗？

    尤其是她走过街宽可以容两架马车过的大道，看着那土地平整的路边高府大院，更是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目前她还是需要先去完成初始任务，把人救回来。

    如此，她需要从小巷子拐进去，而后再走几步就是汴京河。河岸两边的大颗树木只剩枯枝和残存的黄叶。破败的叶子落一地。

    顺着小路，就是一条小青石板的楼梯通着河流，由此可以乘船。

    曹敏儿几步走过去，眼看见有人坐在青石板上，背影看着孤昂悲怆，凄凉无比，也不知道是受了何罪，成了这样。为了避免找错人，曹敏儿看了眼系统的地图指引，目的地就是这。

    所以，目标就是下面那个人吗？

    “ 这位公子，你一个坐在这里，不是想… 想… 你的衣服怎么都是水。” 走进了几步，曹敏儿看着他衣服，头发都在滴水，深秋不如寒冬冷，但是凉风一吹也是得生病。

    曹敏儿语气轻，脚步慢慢的走过去。眼见那水波还浸着他的脚，曹敏儿过去的时候，少年转过来。

    水波雾涛之里，他眉目深邃，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眼睛里，全是寂寥。

    曹敏儿站在青石板上，停了一会儿。

    无他，这个少年长得有点过分好看，就是看着十分孤寂悲凉。

    有些太宰治笔下描绘的灵魂深处的无助，凄凉。

    让少年的容颜寂寥，绝美而又瑰丽。

    曹敏儿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还在想着怎么劝他和她一起回去，却见少年起身看着她。

    少年指了指自己，看着她。

    “ 你好，我想你就是曹敏儿是吗？”

    “ 你认识我？” 曹敏儿有些惊讶。

    “ 对，以后我就跟着你，直到我死去。” 少年在无多的言语，只是往前走着，而后停下来看着她，示意她跟上来。曹敏儿回过神来，她看着少年，少年看着她，似乎这个员工已经是被系统介绍了一番，看着很是平稳。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日头渐起，而阳光正盛，街市熙熙攘攘，叫卖声，卖艺声，还价声隆隆嚷嚷，听着又是生动人间，又是乱糟糟的世界。

    少年看着一切，似乎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

    尤其往前几步路，沿河白日，都活了过来一样。

    曹敏儿看着，更觉得现在看见的就如《清明上河图》一样，不知她是画中人，还是人在画中。

    回到路边的摊子，眼看着少年径直就往摊子那边走去，全然不顾自己一身水浸湿的衣物和头发，在深秋里的怪异。

    “ 两碗馄饨面。” 少年声音清丽，听着如瓷玉碰撞。

    摊子的老板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于眼前的奇怪全然不问，安静的端上来两碗馄饨面，汤白落翠葱绿，馄饨如云面如雨，一口下肚全是香气。

    曹敏儿看着少年把握着主调，一路带着她的思路走，全然不像一位普通人。

    从她见到少年开始，就是少年主导着一切，现在仍是主导她去付钱，曹敏儿叹了口气，认命的从自己袖口里掏出荷包。

    倒着出来的也就是几枚铜币，算算刚好两碗馄饨面的钱。“钱在桌上。” 曹敏儿只来得及留一句话，就跟着少年的脚步离开了。被牵着也无所谓了，只要她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

    这样想着，曹敏儿迈开步子跟着跑过去，好在大燕不随宋朝需要女子缠足，造出“ 三寸金莲”这种丧心病狂的习俗。

    “ 等下我，你去哪里？” 眼看着少年进了一家当铺，取了身上带着的玉佩和手指上带着的扳指，都拿去典当了，换来几块银子和一串铜币。

    曹敏儿进来的时候，就看着少年手里拿着的那些钱，把好些钱塞进她手里。她站在门口，缓了口气，就有跟着少年的步子去了成衣店，在带着衣服去了浴汤店。

    行吧，这回她进不去了。

    “ 姑娘，这边是男客，您不能进去了。” 接过少年给的那堆钱，她眼看着少年迈步进去，刚迈了一步去叫他，就被店里的伙计喊住了。

    “ 不进去，不进去，就是想叫住他问点事。” 曹敏儿尴尬的笑着，然后转身离开了。

    转身掀开布帘子离开，曹敏儿只觉得这个少年除了行为奇怪之外，也实在是太稳定了，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担心一般，游刃有余，行动自如。

    看来他原本的身份应该不一般，或者原本就是古时候的人呢？

    曹敏儿心里有着不同的计较，她在浴汤店外面来来回回转着，那些钱被她放回荷包里了，只留了几个子在手上。

    她在周围的街上逛着，看到有什么有趣的就忍住不买上一些，等到少年找到她的时候，曹敏儿拿着冰糖葫芦坐在渴水摊子前，认真的喝着这些渴水，像是品鉴什么不得了的饮品一般。

    少年坐在她面前，这时候他换了一套衣服，靛蓝的衣袍让他看起来倒是多添了些清秀，头发还未全干，但是重新束发之后，看着比刚才好了许多。

    “ 你不怕会风寒发热吗？” 曹敏儿看着他似乎不冷的样子，问出来自己刚开始的问题。尤其是刚刚他一身湿透，路上的行人一点都不好奇。

    “ 不会感冒的。” 少年看着她，眼睛里闪着说不清的情绪。

    ？？？

    知道 “ 感冒” 这个词？

    难不成，是一个时代的？

    “ 那你不怕发烧要打针吗？” 曹敏儿存着想要问出来他身份的心思，那这问的问题也要更现代一些。

    “ 哪里来的针？” 少年的声音听着带了些温度，“ 不用再问了，我知道你。”少年还没说完话，这剧情就要变了。

    不远处跟着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身后的一帮人熙熙攘攘跟着一起过来，见到少年坐在桌子上，原本是举止自如优雅，现在竟然哭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终于好了。”

    眼看着少妇抱着他哭起来，曹敏儿只觉得有些看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型认亲现场吗？

    看起来也好像不是。

    但是没多久，跟着来的人的四五言就让曹敏儿知道怎么回事了。

    少年是少妇的孩子，是一个痴儿，从出生开始就是痴儿，经常被人看不住就会到处跑，对于今日落在水里的事情也是常常有的。

    少妇叫齐氏，少年随母姓叫齐恒。

    是南雨巷有名痴傻少年。

    齐氏知道齐恒是曹敏儿所救，更是对着她感激的不行，夹杂着周围人的话，初时不了解情况的曹敏儿摸清了齐恒的身份，原来他就是家里附近红栀子灯笼店的少东家。

    直到今日齐氏发现自己的傻儿子不见了连忙出来找，现下不仅人找到了，孩子还一点都不傻了，更是天降大喜。

    齐氏抱着齐恒又开始一阵落泪，感动之余还不忘记跟她道谢。竟是把救回齐恒和治好脑袋的功劳一并给了她。突然就承受了位母亲那多出来无处安放的感激。

    行吧。

    这也非要感谢她，她有什么办法呢。



第 3 章
    等着齐恒跟着齐氏归家，曹敏儿也回了家中，原本每日都是在想着完成系统不定时任务之外，她要做些营生来度日，同样也有了接收不同的系统任务对象。

    齐恒作为一号任务对象，不知道他如何劝了齐氏，竟顺利就来到曹敏儿的店做工。等着齐恒直接从店门口进了铺子，开口说自己要留在店里帮她打理生意。

    曹敏儿盯着她，眼神里全是津津有味地吃瓜疑惑。

    等了会，齐恒终于开口说话，“ 行了，别看了，我就是跟母亲说，你不仅救了我，我能够恢复清明也是梦见神仙叫我给你做工。”

    ？？？

    感情，你小子还挺会掰扯哈？

    曹敏儿原本正瞧着热闹，这下是被他的一番话更牵起更多的好奇，更是趴在桌子上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掩盖不住的好奇。

    “ 你说的神仙又是真是假哦？”

    齐恒蹙着眉头，声音不大不小，“ 麻烦你唯物主义一下，世上没有鬼神。”

    曹敏儿听了，一脸呆滞的看着她，我信了你的鬼话，现在被扔进这个奇奇怪怪世界怎么算，玄幻故事要变成科幻吗？

    “ 那现在你跟我怎么解释。”

    “ 不过就是精神体在时空里的位移罢了，就是坐标点不一样而已。”

    行

    知道了

    这不是科学家就是空间研究者，这一番做派倒是跟她那个冷清的科研男友很是相似，甚至一摸一样。遇见什么事，都能找到些理由去。

    曹敏儿一边点头，自顾自的走去厨房，拿剩的馒头和齐氏送的牛乳一起泡的馒头出来，一碗馒头泡牛奶 “ 咣” 的落在他的面前。

    齐恒又紧蹙着眉，断然说道：“ 就吃这个么？”曹敏儿听见他这么说，不由得挑起眉毛，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看着下一秒就要恼。

    齐恒审时度势，连忙颔首微笑，“这个就这个吧。”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就得守江湖规矩。看着齐恒安静了起来，曹敏儿也坐下来，拿着勺子秀气的吃起来。心里却是在嘀咕齐恒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欣赏。

    “ 这道奶浴雪山可是我的不外传的好物，今日是你有机会吃，好好品尝着。” 说完，自己先开口吃了第一口，人要是懒，可是啥理由都能找出来的。

    这牛乳煮完之后还是带了些腥味，但是要好很多了，坚强的吃完，填饱肚子，两人就得认真的交换情报。

    果然如曹敏儿猜测一般，齐恒是国家空间研究所的一名最年轻的博士后，只可惜学术界也不是什么清水之地，其中的沟沟壑壑也不是很好解决的问题。最后英年早逝的高级知识份子，就被系统拽过来了。

    曹敏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她也没办法，听完了故事，她讲了自己的身份。

    齐恒听了曹敏儿分享的故事，就知道她和记忆里一般机灵，对他说的那些内容，基本也猜到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只是要从他的表情而看，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早膳之后，曹敏儿带着齐恒从街头走到街尾，整个东京城都被她领着转了一圈。直到走到旧宋门附近，曹敏儿绕过了那一块地。

    “为什么不过去？” 许是两个人都知道双方来自于哪里，相互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像古人一样文绉绉的。

    “ 我忘记告诉你了。” 说完 ，曹敏儿走过去，在齐恒的耳边继续说着，“ 我这个身体的家产都被她的大伯一家尽数占去，所以很是麻烦，这部分的记忆不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们说话，反正我是忍不住想打他们到。”

    说完之后，曹敏儿拽了拽齐恒的袖子，轻轻的说了一声，“ 走吧。”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齐恒注意到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些，甚至眼睛都红了起来，即便知道可能是原主残留的影响，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齐恒只以为她是有了曹敏儿原主的记忆而被影响到却不知道，曹敏儿只是觉得古代的曹敏儿和她经历过的事情，有太多相似了。

    都是有一家为人做事丧尽天良的亲戚，不过古代曹敏儿比她强，她可是有两家呢。

    曹敏儿的父母赶上最后的一波下岗，她儿时的时候，家境清贫，父亲为人木纳不善言辞，又是不喜欢麻烦他人的性子。再加上家里的亲戚经常不知何时出现的冷言冷语，被扎着心长大的曹敏儿算是对原主的过去有点感同身受。

    大伯去参加别人的婚宴，带回来一只被陌生人夹了好几口的鸡，翻个身就是完整的鸡，稍微包装下装作是完整的物件给她家送去，就像是施舍了什么天大的恩德。

    “ 你家太穷了，瞅瞅孩子多可怜连口肉都吃不得。”

    扔下一只沾着陌生人口水的鸡，还有一袋子混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人吃过的剩菜。拿着这些说是给可怜的曹敏儿吃点肉补一补。

    现在想来，现在的古代曹敏儿不知道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只是，她的父亲在古代闯出一番天地。而她的父亲虽然还是普通的人，就算是不同人不同命，但还是她的父亲。

    好在能吸引走曹敏儿心神的事情有很多，路上走过河岸，对面不远处的勾栏里表演着的耍火。

    她开心的跑在岸边，人撑在河岸栏杆处，远远看着一把□□挂着火，在空中被耍的虎虎生威，白日落金星宛若夜晚红光，尽是光芒。

    曹敏儿看着□□，齐恒看着曹敏儿。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电子光。只是这些钱敏儿都没有注意，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从她见到齐恒开始，系统都变得安静如鸡，再无声音。

    现在的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可见的那些。仔细体验一番，古代的日子也不难过，即便这只是虚拟的世界而已。

    周遭都玩了一遍，曹敏儿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任务的，来的路上她前前后后看了这么多的铺子，她想到的她没想到的，全都有，她想着未来盘个地势好的铺子，开家店倒也不错。

    不过想着自己开家店，倒使她有些胆怯，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是不是能闯出一番天地，但是转念一想她只先做一些可以卖的小家伙，比如先用用完家里的那些存货。前后算账也差不了多少钱，成本也没有很高，尤其是卖不完还有个人帮她一起消耗。

    齐氏愿意让他过来，也是存了帮助她的心。大燕民风开放，自然没有什么男女过分的大防，更何况都是要在生意场行动的人，那点子高门大户的男女大防，并不适用于民间。

    “ 对了，你是不是想做些小的吃食可以卖？” 来回转了一大圈，齐恒也看出来了曹敏儿的打算，直接开口问她。

    曹敏儿完全不弄什么虚的话，直接转身看着他问着，“ 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齐恒没有回答她，只是带着她去不远处的会仙楼。正是午膳的时候，还是先吃饱了肚子在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曹敏儿深感赞同，就跟着齐恒进入了会仙楼。

    会仙楼的茶博士很是热情，面前的茶博士领着他们去位子上的时候，路过几桌，正看着茶博士报菜名而觉得十分新奇，就像是常看常新的魔术一般。

    而后茶博士带着他们落座，瞧见曹敏儿抿了抿嘴唇，赶紧就叫人上了茶水，曹敏儿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茶水，好在刚刚好温热不烫口，如此几杯下去，倒也不再口渴。

    此时一人一份菜引子，看的正是眼花缭乱的时候。

    茶博士见状，连忙说着，“ 二位是否要尝一下会仙楼的招牌菜。” 说着就开始介绍这几款招牌菜有多好吃云云。

    末了，齐恒只点了几分相对普通的菜肴，茶博士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还是热情的记下了菜色，便去了后厨。

    齐恒慢吞吞的喝着茶水，说，“ 既然你要做一些吃食，一开始还是简单些好，如此先尝尝会仙楼的这些，也好在菜色上有个把握。”

    “ 你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曹敏儿答到。

    齐恒略过周边茶博士矜矜业业的在其他位子边菜名的声音，轻声说着，“ 那自然是有的，待会去商量着看看。”

    听了这话，曹敏儿一直有些担忧的心也疏散开来，一直到菜肴端上来的时候，都是眉眼带笑。两人也没有在说什么，而是仔细的品尝会仙楼的菜肴。

    说实话，这些食物比想象中要好吃很多。

    吃完饭，交完银钱给茶博士，等着找钱的时候，曹敏儿忍不住问他，“ 我看朋友你这么胸有成竹，可是会做饭？”

    曹敏儿心里可是对他有着不少的期待，毕竟她会做的吃食也就是小打小闹的那些。“别担心，自然不会让你的铺子砸了。” 齐恒干净利落的语气很是让曹敏儿放心，“ 毕竟我不会坑你的。” 齐恒说话干净利落，让曹敏儿十分有好感。

    曹敏儿看着他，愣是把心里的疑问给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说实话，她听怀疑齐恒在厨艺方面是否有极好的天赋。甚至这个时代的炉子能不能升起来火都是一个问题。

    要知道现代的他们都是用自动化厨具，大多数人连乡村的老式大锅都没见过，更别提自己点火引燃这些东西了。齐恒看着也不像是个会厨艺的。

    只是，看着对方如此淡定，曹敏儿倒是略微相信了一些。两人出门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着曹家旧宋门曹氏从食的东西最近便宜了许多，都商量着要不要多买一些。

    “ 不用买那么多吧，虽然东西都便宜了，但是你没注意到所有的东西大小都变了许多，如此一来没什么变化啊？”

    “ 是吗？我怎么没注意。”

    “ 曹掌柜离世之后，他家大哥就占了那些铺子，要不然曹家的店怕是开不下去的，曹掌柜就一个女儿，女孩子家家怎么撑得起一家店呢？难哟…… ”

    曹敏儿走过那些人的身边，听着他们在心里说着这些。

    心里不可谓没有感触，毕竟她现在就是曹敏儿。不说她占了曹敏儿的身子，就冲这些自古磨灭不掉的对女性的漠视。曹敏儿觉得，她要开起来这个店。

    只是她实在是懒得弄从食，也不想做那些需要很多烛火的食物。齐恒注意着她，就知道她听到那些话都进心里了，怕是现在有些心里不舒服。

    两个人绕着路离开，走了些时间，就再走过巷口的桃树，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院子。城南书局有人进进出出，看着大多都是年轻的士子。

    此时日头不错，几家店门口都坐着老掌柜，店里来人的时候才起身招呼。曹敏儿看着杂货铺子的掌柜的进店了，就没在打招呼准备离开，而老掌柜看到了她，忙走了几步出门叫住她。

    “ 曹小女郎，且慢且慢。”

    老掌柜招手呼喊着。



第 4 章
    老掌柜唤住她没什么其他事，就是一个月前，曹掌柜离世前在他这里定的那些物资都到了。老掌柜瞧着眼下曹家小姑娘住在附近，便知会一声，再让小厮给送过去。

    而曹敏儿听到有人叫自己，随即转身顺着声音看过去。老掌柜冲着她招招手，看着面目和蔼，而且据原主留下的记忆，似乎她的父亲的确曾经托老掌柜买了许多东西给她。可惜她记忆模糊，已然记不清是什么了。

    “老掌柜您好呀，可是货物都到了呢？” 曹敏儿笑着问候，端着一个有礼貌的后辈的样子。虽然实际上曹敏儿完全不记得是些什么货物，但是对老掌柜说的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

    “ 你喜欢吃冰饮，原本应该盛夏给你找来的冰，但是因为要跑好几个地方才找到货”说着话，他指了指另一边继续说着，“ 这里还有些新鲜牛乳和果子。”

    巷陌路口、桥门市进的青布伞制冷摊在深秋已然渐渐换了牌子，冰凉雪水和荔枝膏也悄然下市。这个时候好吃冰的她，总是少了些吃食。曹掌柜爱惜女儿，也就打算拖人寻来这些，但又怕最后寻不来，也便没有早早告诉她，只是可惜了现在曹氏一家三口都不在了。

    现在只余两个异世的人守着曹家的店。还不等曹敏儿在心里多想些什么，老掌柜已经叫小厮把东西抗过去了。曹敏儿看着大木桶的冰，小木桶的牛乳和小半个木框的水果。眼熟的还不少。红果儿山楂，蜜木瓜，还有串葡萄。

    在这个世界几日，她早就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珍贵，想着曹掌柜一腔爱女之心，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动。

    老掌柜顺便还把自己的挫冰器一起送去了，说是借给她用，要是研究出什么好吃的，可要拿给他尝上一尝。说是要尝一尝，也是担心孩子不好意思用他的挫冰器而随口提出来的。

    曹敏儿自然应下来，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曹敏儿和她一般，竟然也喜欢吃冰，甚至还要自己动手研究。想着那些记忆里隐约出现的冰酪，雪泡豆儿水，雪泡梅花酒，荔枝膏和冰木瓜的样子。

    曹敏儿突然有了灵感，原本想着多去几家店，多再看一看，而现在倒不如，她不再开曹氏从食，改成冰饮店也是不错。

    春冬热饮，秋夏冷饮，再加上一些精致的点心，好好装饰一下店铺，不如就做一个可以喝下午茶，安静谈事情的店铺。

    只是可以预见，她这铺子要是开起来了，免不了有人该指责她这样做可是毁了曹掌柜的从食招牌，因此，她还得想办法堵住一些人的嘴巴，尤其是曹大夫妇。

    心里有了计划，曹敏儿看着东西都放回自己院子，与小厮道别之后，忍不住拉着齐恒说着，“ 我想开一家可以喝饮品，吃点心，谈事情的店。”

    “ 奶茶店？” 齐恒面色平静地反问道。

    “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曹敏儿看着堆在院子里的东西。

    “ 先用这些研究出来新品，然后再找人试吃，打出名声，顺便找寻食材的事情也不能忘记。” 曹敏儿似乎看到了这个路子不错的未来，“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宵禁，到三更半夜都有许多勾栏里的店开着，这要是开起来，也不说先开多大的店，只要先撑起来，未来的路有个方向，我就很满足了。”

    “ 如果真如你所说，大家对这些冷饮很有兴趣的话，倒是不妨一试了”

    齐恒也想起来，还是会有些人将要指责她没有继承父业而不务正业，不过，他倒是有办法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不如先放一些东西去他家店里卖，更要想办法自上而下让这些香饮打出名声，朝中有人，自然不需要担心那些魑魅魍魉使坏了。若是运作妥当，估计也可以很快打开销量。

    与此同时，曹敏儿耳边响起系统提示。

    【叮～检测一号的主动帮助，根据宿主目前实际情况，将给予宿主一定奖励。

    1、 冰饮食谱奖励

    2、冰饮原材料购买商城开启】

    曹敏儿隔了很多天才又听到系统的声音，又是帮她解决了问题。心里便突然高兴起来。

    至于所谓的一号主动帮助的问题，她倒是没有太在意，还是那些奖励的物件，更让她觉得有意义。

    她在脑海里点开系统说的奖励，果然是现代的一些饮品的食谱。甚至还有一些调配酒或者果茶饮品的原材料可以购买。

    这倒是让曹敏儿更有信心了。

    齐恒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但是却捉不到什么源头，只能疑惑的看了周围，没有什么答案，他只得先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曹敏儿选择了几瓶乳酸菌饮料，还点了一个柠檬和一些草莓与金句。

    曹敏儿一直很喜欢莓莓金桔乳酸多，每几天都会点一份这个，喝久了看店家做的久，也大致知道如何做这份果茶。

    家里有些茶叶，还是上佳的茶叶，她分辨不出来茶叶的品种，只是拿开水泡茶，洗茶，最后留出些茶水放凉备用。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从那篮子里掏出来金句和草莓，齐恒看见了也不多问。毕竟，他都能复活到这个世界。突然出现的不是这个季节的水果也没必要大惊小怪。

    屋外寒风有些起来，吹落了树叶晃晃悠悠，徐徐杨洋的飘下来许多，齐恒看着落叶落在她的肩上，又掉下来。还有些余晖也飘飘洒洒的和着金黄铺满了地面。

    齐恒看着夕阳下带了些光的曹敏儿，心里突然一动，似乎是心跟着跳动的厉害。

    他摸着胸口的时间，曹敏儿已经将草莓洗净去蒂，放在小碗里，齐恒看着曹敏儿拿着小杵子在木碗里搅碎草莓，隐隐约约的却似乎看到了什么，但是一切都太过虚幻，依然是不甚清楚。

    齐恒知道自己来自哪个世界，他也记得那个时代的很多事情，可是他不记得自己原本的故事。

    他原叫什么？原是谁？原本是做什么的？

    一概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原本醒来的时候，该是害怕，忐忑的，只是看到曹敏儿的一瞬间，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同盟，在孤寂而又暗淡的小路上，一起前行……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很多人过来。

    “ 齐恒，快来帮我切一下金桔。” 曹敏儿原本在捣草莓，感觉齐恒一个人站在一边倒是有些孤单，便出言叫他一同做些饮品。

    没有那些现代的器具，一切从系统兑换出来的物品都是用符合时代特征的器皿装着，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有琉璃瓶，窄口宽底的琉璃瓶装着满满地乳酸菌饮品，透过琉璃瓶的色泽看不清内里的饮品，却可以闻到熟悉的味道。

    齐恒的手修长又白皙，一眼看去就是男子的双手，他握着刀将金桔切成一片片的，暗色的案板上并没有很多金桔的汁，白瓷碗盛着一片翠黄的果子，片薄而又净。

    曹敏儿拿了两个碗，裂变的蓝纹横横斜斜的遍布整个碗，草莓泥打底，再有落一碗的茶水，浅浅的颜色混着草莓泥，再拿着勺子将这些混合在一起。

    木勺舀出来两勺乳酸菌倒在碗里，齐恒这边端着装着金桔片的碗过来，自然是得到曹敏儿真心的夸赞，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金桔实在是切的很精细了。

    只是喝了一口下去，味道却差了些。

    曹敏儿端着碗，沿着碗边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看着齐恒，“ 你有没有觉得味道好像有点淡？嗯 ，不甜。”

    齐恒却是又喝了一口，黑色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回答着，“ 尚可。 ”

    尚可？

    难道不喜欢甜口的东西吗？曹敏儿心下寻思了一会，然后想到糖有点贵，原想着系统里买点果浆，却发现很多东西买过一次之后，就灰了下去。

    这是？

    曹敏儿心里有些疑惑。

    【每周每样物资只能兑换一次，若要继续兑换需要自行触发条件】

    自行触发条件？

    人言否？

    不是人的系统对于曹敏儿的吐槽丝毫不放在心上，安安静静的又隐退了，只留下冰饮的食谱亮亮闪闪的晃着光。

    生怕曹敏儿看不到一般。

    行吧，曹敏儿点击了食谱之后，却收到两本书。

    《东京梦华录》

    《凉室食谱》

    曹敏儿将书籍先存在系统的小仓库里，这愣了一会的神终于回来，才发现齐恒一直看着她，眼神里暗暗沉沉的。

    “ 怎么了？” 曹敏儿顺着齐恒的眼神看过去，已经是一碗空空的碗了。

    看着齐恒似乎很喜欢这个饮品，曹敏儿瞬间就觉得十分开心，第一次的饮品就做的如此受人欢迎，让她莫名的信心大增。

    面上笑着就再调和了一碗饮品，递给齐恒。

    “ 这个好喝，可是咱们也得取个新奇的名字，再者还先不能售卖，毕竟无法解释乳酸菌这样的饮品。

    趁着齐恒结果碗，就去一边细细品尝的时间，曹敏儿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些送来的货物z

    牛乳，冰，再加上果子。

    不如做一份冰酪如何？

    曹敏儿心里有了打算，便直接开始。这个时代如宋朝，不仅民风开放，娱乐活动较多，再就是全民喜欢冰饮，不仅是专供职于“ 冰井务 ” 这样专职于取冰，存冰的官家职务。

    就连着民间也是有专门卖冰的店，只是一向是供不应求，一冰难买。

    再就是多在街上看到的青布伞制的摊子，专门卖冷饮的摊子，只是此时不流行什么 “ 冰镇 ” 一词。而是“ 雪泡豆儿水” “ 雪泡梅花酒 ” 之类的听起来就很文雅的名字。

    只是仔细扒扒自己的记忆，曹敏儿才算知道，雪泡豆儿水便是冰镇绿豆汤，而雪泡梅花酒便更妙了，算是度数不高的扎啤。

    这道是让她想起来，杨志压着生辰纲过林子的时候，众军汉喊着，天热兀的不晒杀人，喝了一碗酒就失去了整片财务，便就是这雪泡梅花酒。

    想到这，曹敏儿不由得 “ 噗嗤 ” 轻柔柔的笑出声，倒是令齐恒分过来几分眼光。



第 5 章
    齐恒生的好看。

    不仅是眼睛里永远盛着深深的孤寂，会让人望见就心有触动。

    他的眉眼还是好看的。

    深邃的眼睛和浓眉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透出点不好琢磨的情绪。

    此刻带了些可见的疑惑。

    倒是让整个人看的更有人气。

    似乎是感受到了齐恒看着自己的眼神，曹敏儿看着他笑起来，“ 我想起来店铺可以叫什么。”

    “ 叫什么” 齐恒的声音就像是带了些说不来的感觉，用个词来讲大概就是曾经听过的烟嗓，嗓音低沉。

    “ 曹氏凉室 ”

    曹敏儿眉眼弯弯，感觉看到了不错的未来一般。

    *

    曹敏儿看着自己拖人又买回来的牛乳，放置在摆了清水的大木盆里，边上摆了一个深色大陶罐，罐子里是杂货店老掌柜家里自己熬制的荔枝膏。

    只是，名字是“ 荔枝膏” 实际上和荔枝毫无关系，不过荔枝倒也只是中等名贵果子，毕竟皇城之内都种植荔枝，这东京城跟风的也大有人在。

    而这挂名的“ 荔枝膏 ”实则是乌梅、沙糖、麝香、生姜汁和熟蜜磨碎，混合，熬煮后制成的，一勺荔枝膏，一碗水即可。

    这还是她做出冰酪给老掌柜品尝，被老掌柜送的礼物，要是问为什么。

    那也就是大燕还没有冰酪，而且她加了些其他的东西，倒是让味道更好了一些。

    老掌柜心善，原就是担心她现在一个人生活会有些不便，准备了些吃的打算给她。

    这就还没送过去，就收到曹敏儿做好的吃的。

    说实话，老人家自是不会惦记那点吃的，但是确实是很喜欢孩子惦记着自己。

    就说眼下这碗冰酪，原应是透明的碎冰落在层暖白的牛乳之上，色泽交融，犹如云里落了雨水一般。

    更不用提，人堪堪走来的过程里，更是慢慢地感受到了这碗冰酪的冷气，丝丝绕绕扑面而来。

    更不提浇在上面的看着红色的果泥，看着就让人觉得口感不错。

    冰酪看着好看，但实在是东京未曾见过的美食，老掌柜自认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巧思的食物，他接过曹敏儿递过来的勺子，沿着碗边舀了些碎冰，更是巧妙的在碗底多起了些牛奶。

    勺子拿起来，顺着阳光走过的地方，看着还多了些遍布的金黄。

    暖阳落半边。

    一口吃下去，先是通体清凉先不用提，再就是牛乳的醇香，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竟然完全没有牛乳常吃到的腥味。

    再就是果酱，带着鲜果的香气，若是没品尝错，倒像是念佛珠珠的味道。

    “ 这可是念佛珠珠？这个可是不好找呢。” 老掌柜回味了下这口冰酪的味道，忍不住问到。

    念佛珠珠？她放的明明是覆盆子和几颗草莓混在一起的兑成的果子酱。

    难道，这个时代覆盆子叫念佛珠珠吗？

    “ 这个是东街头果贩子今日采的新鲜果子，我看着不错，颜色亮，看着就很可口，便买回来了。” 曹敏儿听着，还是解释了一下。

    “ 那就是了，果子李那里买的吧？我知道他。” 说完，咂咂嘴回味着不怎么剩下的味道，在没吃第二口，反而把东西留着送去后院给孩子。

    如下老掌柜知道恒小子帮她一起重新将店开起来，还送了新的吃食。

    就看着老掌柜叫住要离开的她，递给她一罐据说是她最喜欢的 “ 荔枝膏 ” 叫她拿回去冲水喝。

    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 “ 荔枝膏”的事情，只是看着老掌柜的心意，曹敏儿拿着罐子回去。

    罐子里就是煮成果胶一般的乌梅，她拿着干燥的木勺舀出来一些放在碗里，在倒上一只冰镇在井水的凉白开水。

    只见那透明的水哗啦就滑进碗里，碰撞着果胶，色泽是变淡又在变暗，最后透着暗色的荔枝膏水，也叫荔枝膏渴水。

    细细珉上一口，还真的有熟悉的荔枝味道。

    只是除了荔枝种植地区，基本上是不太能吃到新鲜荔枝，大家可以吃到的，多是晒干的荔枝干。

    而荔枝干价格也高，这 “ 荔枝膏 ”就更是受欢迎。

    这边曹敏儿和齐恒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眼看着天空上云朵起起伏伏，难得的静谧时间两个人相处坐在一起。

    当然 ，曹敏儿是坐不住的。

    这渴水喝了没几口，她倒是突然想起来想用牛乳试着做酸奶，她若是没记错方法的话，倒是可以做出来些酸奶。

    只是这个时候并不叫酸奶，而是改之为牛乳酪，常年吃这个的，也是北边游牧民族偏多罢了。

    起锅倒入水煮沸洗锅，再沥干水分加入牛乳，勺子置于锅内不停搅拌，防止糊锅，炒制合适时机将牛乳取出，此时等牛乳降温再加入以往的旧酪，盖以纸封箱即可。

    那旧酪就是醍醐引子，不需要很多，少许即可。

    曹敏儿加入醍醐引子后顺时针搅拌着，再盖上细纱布和旧棉被捂着，使其发酵。

    那这天热，自然是不用等太久，约莫2个时辰过去了，日头西下而夜起的时候，牛乳酪也好了。

    只消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牛乳酪的细密棉厚。

    她先是用干净勺子小小挖了一口，细细品尝，莫约是没有加糖的缘故，口感熟悉但味道偏酸而毫无甜味。

    曹敏儿端过两个木碗，碗里是她在系统里兑换的芒果和脐橙、凤梨，果皮都被埋在了院子里，碗里是分好的果肉。

    最后再加上半勺蜂蜜调味。

    勺子在木碗里搅拌着，果肉阻挡和牛乳酪浓重带来的滞钝，到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搅拌开来。

    不过等蜂蜜加入其中一起搅拌的时候，倒是方便了许多。

    她拿着一碗递给坐在一边的齐恒，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深秋落叶卷风起，道是长空云无痕。

    齐恒早些时候，还在以往时代的时候，也是喜欢吃这个的，再加上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水果，几口下肚的爽甜倒是有些妥帖了两人在这个世界里常感受到的格格不入。

    等到两个人品尝完这碗水果之后，日头也渐渐暗了下来，曹敏儿和齐恒各回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去了。

    按说齐恒住在曹敏儿这里会被人说闲话，但是事从特殊，齐家娘子实在是担心齐恒若是不离曹敏儿近一些，会不会又再次痴呆。

    因此，便不再意曹敏儿的名声，而同意让齐恒住在曹敏儿的院子里，毕竟他现在也是曹家店铺的一名杂役。

    曹敏儿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再加上早已知道这是个闭环的虚拟世界，那些虚名就更不在意了，她只求赶紧完成一切任务，那样便复活在望了。

    如此，各回各屋，倒是都歇下了。

    既然已经决定店铺的经营方式，曹敏儿倒是打算先试试各种饮品的制作，那这首要的就是每样制作，分给大家尝尝，再就是需要制作新的冰引子。

    还有就是需要招募新的员工，零零总总，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杂七杂八的都有了章程之后，实在是不习惯点等写毛笔字，曹敏儿干脆将一系列的计划放在了系统那里。

    方便.

    第一件事情就是采购足够的物资，即便有系统可以提供一些她做不了的材料，但还是需要知道这个时代有的物资。

    前几日，两人将东京转了个大概，倒是只是简单熟悉了一下。

    第二日，齐恒听说她的打算，暗自思索了一番，倒是觉得是一个不能忽略的重要部分，他自是知道曹敏儿该是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确实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

    日光渐起，落在枯枝上在打在地上的落影将齐恒的影子分割，他倒是提了些地方，打算和曹敏儿同去看看，如此定下来之后。

    曹敏儿转身就回去取了些银钱，再换上了一套新的衣物。

    她只简单的将头发盘在头上，一只简单的珍珠钗，一身浅色的衣衫，看着倒是抹去浓华成清丽的佳人。

    两人从后门出，前门已经多日再未打开，没有从前门出的曹敏儿自是不知道，杂货铺子的老掌柜和他认识的老伙计在路口的老树下坐着竹木凳子，正谈论着她。

    “ 曹家老大真是不行，这说是替孩子看着店子，还不是打着那些不好的主意嘛？” 老伙计手撑在堆砌的石堆上，懒洋洋地倚靠在那里。

    “ 罢了，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咱也管不了，只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孩子好过一些。希望不要被欺负惨了。”

    老掌柜喝完一杯茶，忍不住咂咂嘴。

    “ 对了 ，街边那家的儿子听说正常了？” 老伙计压低声音，沉沉的落在老掌柜的耳边，像风送声入耳。

    “ 可不，可是拖小丫头的福，夜里不知道怎么就去了河边，小丫头去买早膳的时候，救了他 ，那时候就好了，也是天爷垂怜，要不然，难啊…” 老掌柜本想说什么，但又顾忌着些，说得十分隐晦。

    “ 那小子都能再清醒过来，以后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眼看着铺子里进人了，老伙计就让老朋友赶紧去铺子里招待客人，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再蹭上一杯茶… 得亏太常府故去的夫人为人宽厚，要不然老家伙的铺子如此不得利，年年见不着几个钱子，还不得被辞退了？



第 6 章
    “ 娘，娘 。” 红装的小子握着一串糖葫芦，就往妇人的身边跑去，“ 我看见敏姐姐啦，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好看的哥哥。” 小子说完话，还舔了舔挂在嘴边的糖浆。

    妇人听完小子的话，手里的擀面杖就猛的扔回了桌上，转身就拽着小子的耳朵，“ 都说了，叫你离那个丧门星远一点，你怎么老是凑过去？”

    走过旧宋门的门坊，打算来曹氏从食买些食物的食客听着屋里妇人教训自家小孩，便停住了步子，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

    眼看着客人走了的妇人更是生气，看着自家孩子捂着耳朵的委屈样子，转身淬了一口 “ 就知道她那个天杀的扫把星，克死了父母还到处转，还跟着男子 ，真不检点。” 说完扔下手里的擀面杖离开了。

    只留小子一个人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捂着耳朵忍不住泪眼汪汪。他有些不懂为何娘总是骂姐姐，自从他家搬到这里来，就再也没有以往的快乐了。

    他还是喜欢住在南雨巷的时候，二叔把自家房子让给他们一家人住，姐姐也是常常过来找他玩耍。

    只是自从二叔二婶不在了，一切都不见了。

    只有娘亲不断的骂姐姐，父亲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他看着父亲的眼神里总是透着些赞同的意味。

    他有些不懂，他只好去问新认识的虎子，虎子说他们一家人是坏人，霸占了姐姐家的房和家产。

    可是，爹爹明明说只是帮姐姐打理不是吗？

    想不通的他，只能一个人脚蹭着地面的青石板地面夹缝里的土。

    这边，曹敏儿不知道自己被便宜堂弟看到了，还在和齐恒认真的看着街坊里贩卖的物食，看看有何可用。

    此时，讲究士农工商，皆为百姓之本，因而好些官员都有自己的铺子，更不提路边摆放的小摊子。

    倒是听到了个八卦，那相国寺边的会仙楼可就是太子殿下的铺子。

    那生意且是红红火火。

    更不提圣上也有自己的产业，只是那些收成都算做国库了。

    是以天下为家，以天下为家，本我所有之物，皆来自于民，归于民。

    曹敏儿知道之后，倒是忍不住感叹了一番，这圣上倒是个不错的圣上。后来才知道，所有的登基为圣上的皇子，旗下产业收入均为国库。

    突然就觉得真是得大公无私之人才得圣位啊。

    此时道不必再多提此事，曹敏儿的思绪还是被面前有的果子吸引住了。

    此时的水果自不如后世那么多，但种类也挺丰富的了，毕竟只是个闭环世界，一切都源于作者的笔下。

    因此也有些个不知道该不该是这个世界的果子。

    路边有少年摊担子在卖红果，看着便就是山楂，只是果子便酸还带点涩，买的人却不多。

    只有篮子里打底的几个石榴，很快被人买走了。

    深秋已来，卢橘伴叶落在篮子里，看着好看，嫩黄的果子上带着细碎的绒毛，只是个头实在是太小，倒是没有那么令人满意。

    再就是紫白二色圆如珠玉的葡萄，也有长如指间的绿或嫣紫的无核葡萄。只听那卖果小哥口若悬河的夸着自家果子有多好吃。

    “ 此乃蜜林檎实，味道及其甘甜，味道如蜜，虽然现今还未大熟却无酸味，” 说着，还拿刀讲一颗果子分食给来往之人，看着大家皆围在自己摊子前品尝 ，继续说着，“ 此品乃其中之第一，虽然价贵，但胜在味美且甘。”

    好家伙，一句价贵，就让好多围在周边的人四下散去，等曹敏儿和齐恒过去的时候，摊子上还剩了些果子。

    曹敏儿蹲下来，捡起堆在稻草和树叶上的果子，在手里掂了掂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不就是苹果嘛？

    眼看曹敏儿似乎对自己摊子的果子感兴趣，小哥又继续说着， “ 别看着果子价格贵了些，可是和番外传来的林擒果味道相似，这要是喜欢，大可以买上几个尝尝鲜不是？”

    眼看曹敏儿挑挑拣拣，小哥倒是有些信心觉着能卖出去。

    “ 那给我几个吧。” 曹敏儿挑了三个林擒果倒是想尝尝和苹果有何不同。

    “ 好勒，那您看，三个果子您给十二文钱就好。” 小哥笑着，但是表情里却带了些不安。

    如此，单个果子就四文钱。

    十二文钱可以在从食店买四个馒头或三个包子。

    这样看来，十二文买三个果子的确是显的十分奇怪，也不怪周围有人起哄说着。

    “ 小娘子，别被骗了，这果子他就是采了也没有几个钱，这倒手一卖净赚你好多，岂不是亏了？还不如去旧宋门曹氏从食买些吃食，现在十二文都可以买五个馒头了。”

    小哥边上的摊子，眼看自己摊子的乱小的卢橘卖不出去，便开始在一旁说些乱七八糟的。

    “ 诶呦，林大，你可得了吧，自从曹家老大占了铺子，那馒头比往常小了多少，就算十二文五个又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林大那种人又在欺负老实的小哥，正义感的商贩不由出言吐槽起来。这边吐槽完了，又扭头看着曹敏儿， “ 女郎，别听林大瞎说，你若是喜欢爽口的果子，可以买上两个尝尝。”

    说话人笑眯眯的，看着十分和善。

    只是这一开口就替曹敏儿决定少买一个，连着前面看是在为小哥说话，可是曹敏儿总觉得他眼睛里透着似有似无的精光。

    “ 那就买一个。”

    齐恒蹲下来捡了一个，再把铜钱放在摊子上便拉着曹敏儿离开了。

    两人走的步子快，脚边而过的除了些果子摊，就是卖地里结菜的菜贩子了。

    “ 怎么了？ ” 曹敏儿挣脱齐恒握着她的袖子，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边不解的问着。

    “ 你傻啊，没看出来那是激着你多买些果子？” 说完之后，齐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不在那么急，而是温和了一些， “ 这个时代的银钱不比咱们的时代，购买力是不错的，一枚果子，还是歪瓜裂枣的小苹果就四文钱一枚，更是故意提起你家的店，那是认出来你了。”

    “ 认出来我？为什么这么说。” 曹敏儿不由地看着齐恒，想听听他有什么见解。

    “ 林大那厮脚边就放着别的摊子老板的碗，看样子是刚吃过东西，这边离旧宋门很近，因此他最有可能知道曹氏从食的店铺情况。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你的铺子没什么人去买了。”

    世态炎凉，也没谁惦记着，一定要帮一帮孤女。

    自然是驱利而走，曹家老大将从食全都做小半余而同价卖的数量多。

    自是更吸引客户了。

    听完之后，也摸清楚缘由的曹敏儿点点头，似是知道了什么一般。

    看着手里的林擒果，曹敏儿还是打算回去吃吃之后，看看口感。

    若真是口感尚佳，如若哪里有那么一片无主的林子里有这个，还不如自己去采上一些。

    至于以后是否还光顾这样的铺子，曹敏儿觉得该是思量一下。

    两个人在路边慢走交谈，自是没注意身后有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跟着活像谁欠了她许多银钱一般，气势拿捏的足足的。

    “ 你给我站住，曹敏儿。”

    身后有人叫自己，那声音听着确实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

    扭头看去，便是道为何了。

    还说是谁呢，原来就是曹家老大的婆娘，记忆里这个人嘴巴损得很，待几个人站稳，曹家婆娘就掐着腰开始评判起她。

    “ 我说是谁，你不好好在家呆着，为何老跑来旧宋门，端着看家里生意不好吗？” 说完之后，冷哼一声，脸看着没有半点好脸色，面部看起来却是有些刻薄了。

    曹敏儿端着笑看着她，却不怎么说话，只是一脸 “ 看你这个老婆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的表情。

    如此，倒是让曹家婆娘脸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继续说些什么。

    她倒是想骂些什么，只是路边看热闹的路人变多，心里惦记着自家的生意，倒是不敢在说的多刻薄。

    更不提曹敏儿一脸平静地表情，看着却是像是认真听着长辈教训的孩子。

    这倒是让路人心疼起来曹敏儿。

    更是有热心的人，看着是认识着家人，倒是直接说出来，“ 你可得了吧 ，曹婆娘。敏儿一个孩子也才十来岁，你端着什么身份去教训她，你抢占了人家父亲留下的铺子，把她赶去小铺子住着，也好意思。” 话白理不糙，再加上最后的白眼，成功地让曹婆娘气死脸色铁青。

    “ 怎么着，她不会看铺子 ，我们帮她看怎么了，难不成她还要自立户门不成，在者多大的事情，都是一家人，还想怎么？”

    是了，即使曹敏儿本已经二十几岁，这一招也会到了小时候，现在也就十四五的光景。

    这也是她见到曹家大妇也不说话的原因。

    其一她年纪不大，且有路人看着。

    其二房产家业也全是她的。

    她自是要等的一个好时机，将曹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送进大牢里。



第 7 章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就是路人看一个年纪不大的女郎被家里人如此说着。

    知道实情的人都跟着周边的人挑着重点讲，知道了事情的人倒也不在觉得女郎不说话是没有礼貌。

    行吧。

    曹敏儿都不知道，如此不说话也算是没礼貌。

    之后，就是正义的路人将曹婆娘给赶走了，留下熟悉的一人几句话安慰着她。

    等到两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也看着暗了下来。

    好在回去路上不似刚才。

    那可是回来半条路上，到底那么多人在看着热闹，有人指指点点，就有人压低声音讲着一切。

    而南雨巷这边却是清净了不少。

    这时候南雨巷这边人不多，大多都回家吃饭去了，连着这边偏僻没什么吃饭的店，路上也没什么人了。

    这边她前脚刚回院子里，后脚齐恒就跟着进来，许是刚才事情还让她记着，心里带了些火气，整个人步子都十分的快。

    齐恒不擅长安慰人，只是默默跟在后面进院子后，自觉的自己进厨房操持晚餐了。

    即便曹敏儿看着与平时一样，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免不了会有些情绪，毕竟她也不是泥捏的人，没得什么脾性，叫人这样在路上数落，而又没有任何气性。

    不过好在她本身还是比较能快速调和自己情绪的人。

    疱厨静悄悄的，只有火苗添舌的噼啪声。

    水开了，齐恒丢进去风干的面条，大开的水一下就染上面粉而变得浑浊。

    等曹敏儿进庖厨的时候，已经出锅两碗面条。

    曹敏儿看着齐恒熟练的背影，脑海里却满是疑惑，她会烧土锅是因为还有原主的记忆，而齐恒会烧土锅倒是让人觉得惊奇。

    做一顿饭花费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曹敏儿想着他是由系统带来的，也不该是个坏的，也就没有在多想什么。

    起锅，下猪油化开。

    这个时候似乎没有菜油，猪油反而是比较常用的油，好储存，就是买块肉贵了点。

    猪油可是好东西，切块的肥肉有些人家都是简单冲洗一下而已，生怕洗掉了油脂。

    切块下锅不断翻炒练油，最后就是一锅油和已经变得又干又脆的油渣。

    不过这些都不是曹敏儿喜欢的，她用勺子搅出一点猪油，锅开油烧起来的时候，直接将一旁的鸡蛋液倒下去。

    待蛋液在慢慢凝固的过程里，一点点的绞碎鸡蛋，之后借着锅里的油，将从系统里兑换的西红柿切碎扔进锅。

    西红柿，管状花模样，番茄属的的草本生植物，约莫明朝才由东南亚传入，见其茎似蒿而叶似艾，支结果四五实，传于西番，而名番茄。

    这是架空宋朝的时代，自然是没有番茄的。

    齐恒依然知道这一点。

    但是，他二人本就有不凡的经历，多出个西红柿也不是什么奇事。

    齐恒本就看出曹敏儿心里还存着那些事，所以才一会来就去做饭，现下看来，她倒是要好一些了。

    他本就是在人精群里混惯了的人，这一眼看出来曹敏儿的表情，自是不会多嘴，只是招呼她一起吃饭。

    菜香一早就呼啸整个厨房，虽不如肉香霸道，但也是闻起，看起来就是不错的。

    再加上炒的汤浓清香的卤子浇在面条上，搅拌几下，那每根面条上都是染着鲜艳的色。

    另一锅煮着岩茶和切片的林擒果，火适中而不断从清水慢慢过渡到带着色泽的茶水。

    茶香带着果子的香甜慢慢蒸腾出来。

    “这小锅里煨着的是何？” 齐恒问的文邹邹的。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桌上吃饭，筋道的面条是只加了鸡蛋和成的，吃上一口热乎而又爽口。

    “ 港式柠檬茶。” 曹敏儿垂着眸子，刚刚咽下一口面条，便回答着。

    是了，港式柠檬茶。

    原本应用锡兰红茶配着可能味道更盛一筹。只是看着家里有留着的岩茶，就先洗茶，在加入林擒果和茶叶一起煮上一会。

    等到一碗面条吃完了，曹敏儿直接站起来，走过齐恒身边，“ 洗碗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看看柠茶。”

    适中的火苗已经将茶叶的香气全部煨出，过滤掉茶叶和林擒果都埋在院子里，只留汤水，倒进小陶瓷中缸子里，等着放凉再加入切片的柠檬。

    封口之后，放在冰里。

    在放进井水里冰镇。

    港式柠檬茶要的就是茶香和柠檬的碰撞，而且柠檬特意从系统里换来的香水柠檬，如此酸味不太明显，而喷薄而出的柠檬香气倒是一直萦绕在屋子里。

    实在是黄柠檬配上浓茶才算是港式柠檬茶，但是这夜渐深，喝上了一杯浓茶，便不需要再睡了，毕竟提神功能实在是好。

    没有透明的玻璃杯，她从屋子里取了一套瓷器，釉白带灰杂点的瓷器看着就是南方出品的瓷器，看着就是素雅。

    冰镇了不久茶，还是茶的色泽。

    一片柠檬，几块依然是系统出品的冰块，满半杯的茶水。

    香气一下扑鼻而来，只是缺少了糖，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

    主要是系统的兑换每日都有时间限制，最后只顾着选柠檬了，忘记换糖。

    不过好在二人都不怎么嗜糖，这杯柠檬茶倒是还入的了口。

    喝下最后一口柠檬茶，曹敏儿眯着眼睛舒适的透着点气音。

    算是她在外读书，被感染的小习惯。

    “ 茶不错。 ” 齐恒喝完最后一口，放下杯子，瓷器和木桌轻轻碰出了点不太明显的声音。

    那可不是？

    曹敏儿听着这话在心里默默的骄傲了一下，嘴上说的话也是带着点开心，“ 真的吗？那剩下的咱自己喝吧。等我找找其他茶叶，在试一试其他茶叶煮出来的味道。”

    曹敏儿垂着腿扣在一起晃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看着齐恒，“ 你说这个也放进冰引子里怎么样？”

    “ 那酒楼有茶博士，咱们也得有些人，不如之后去看看，寻一些冰博士如何？也算是店里的特色称呼。”

    原是茶店的堂倌才为“ 茶博士 ” ，只是名字听着风雅，倒是而后许多店都用这个名字称呼堂倌。

    曹敏儿喜欢这个称呼，存着沿用的心思。

    “ 可 。” 齐恒饮下口柠檬茶，倒是有些回味其中的味道，柠檬醇香而无过分酸味，入口茶香浓密而带回甘，其中还夹杂着些林擒果的果香。

    其味，妙矣。

    拍板决定之后，两人便分开回自己的屋子里睡下了。

    曹敏儿盖着没有那么软和的被子，忍不住思考着，没多久前，系统说的那句话。

    大意就是，今后的日子里，会在不同时间投放在这个世界，不同地区的灵魂。

    也就是

    她会遇见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的灵魂。

    可能是未来世界的星际，也可能是古时候，又或者是仙侠世界的修仙者，或者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都有可能。

    自从曹敏儿在这个世界醒来，她便相信了系统的话和它的能力。

    除非她现在是被催眠的人。

    要不然，她只能按照系统的指示，兢兢业业的做着一切。

    这样想着，曹敏儿渐渐闭上眼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梦。

    她突然出现在一个洞窟之间，墙上画着精致的壁画，却是描绘着血腥苦难里，甘于舍身的狠心。

    看着有些恐怖，毕竟观赏时都似乎可见世间的苦难，余留着灾难后，悲痛带来的热气。

    她仔细分辨着，壁画里是荒凉的村子，多多少少的人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活着的热清。

    只有死寂，死气沉沉。

    可以看出应该是原本很繁华的小村子，但是现在繁华都消散了，半开不闭的铺子，杂乱的街边景象。

    尸横遍野却没有哀鸣。

    壁画的村口，有画着忙碌的医师，半蹲着把脉，又或是熬制汤药。

    曹敏儿想着，若是没猜错怕是瘟疫。

    而仔细看过去，却还是一个连续的故事。

    不知名的疾病笼罩在整个世界，手握百草的医师来回徘徊在病人之间，最终却舍身拯救这片苦难，而亡。

    曹敏儿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有些恐怖，壁画里画出来的部分，残垣断壁里伤痛的人最终却只有一个人深陷在一堆人之间，他的手里却握着一把干枯的药草。

    “ 可怕吗？”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落在洞窟里，然后在整个空间里游荡。

    本来这种场景，应该是会让人害怕到全身泛冷。

    曹敏儿细心感受了一下。

    她怕是在做梦。

    有害怕，不冷，甚至悄悄的掐了自己一下，不疼。

    能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现在有一个明晰互动的梦也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这样想着，曹敏儿大胆着回答到，“ 还行吧。这不有医生在救治么？生老病死，灾难临头，逃不掉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回答实在是平静，刚刚说话的声音只余一声呵笑，整个洞窟里都是这些声音，迂回在这片洞窟之内。

    随后便安静了下来，只余她一个人在洞窟里细细看着壁画。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第一眼她就注意到。

    系统出现了新的提示。

    【恭喜宿主得到二号，二号即将抵达。】



第 8 章
    日清风朗，二号还是没来。

    自从得到提示以来，曹敏儿也没瞒着齐恒，便告诉他还有二号的存在。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齐恒是一脸的沉稳，眼眸里还带了点说不清的情绪。他看着曹敏儿，似乎是又有什么想说，却未曾开口。

    自她仔细研究了一番，才知道。

    系统每次送来的人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但是经系统送来的人却彼此知道对方存在。

    可，齐恒这般表情。

    倒是有些奇怪。

    “ 你确定，系统跟你说的是二号？” 许是心里藏了事情，这声音听起来都要低沉了些。

    “ 对… ” 齐恒的反应让曹敏儿觉得有些担忧，难道是其中还有什么她不得知的事情？

    或者是相识的二人？

    还未等她询问，只见齐恒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眸望着着她，却是带着不一般的深沉和询问，这倒是让曹敏儿猛的精神，许是有什么大事？

    “ 所以，系统介绍我的时候，说的是一号？”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听出来几分委屈。

    ？？？

    怎么就突然委屈起来了。

    更是看着曹敏儿听完之后，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不知发生何事的表情，只得心里默默叹气。

    “ 就是觉得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有点难过。”

    曹敏儿：原来是这样吗？

    还以为一号是位不在乎虚名的人。

    想到这，曹敏儿倒是放下心来安慰他，也就是说着保护隐私云云。

    听着曹敏儿不遗余力的开解他，齐恒倒是笑了起来，原本沉在心里的那些难过也消散了些。

    “ 没事，就是有感而发。”

    没事，就是有点难过你再也记不得我是谁了。

    曹敏儿只当是个小插曲，包括二号的来临也是个小插曲。

    系统未曾再有提示，她也就先将此事放置在一边了。

    整理了几日，曹敏儿将这个时代的那些香饮子都捋了出来，除了研究一下自己没曾喝过的饮品都是如何制作的，再就是把这些东西整理成文字写下来。

    算是编写了一本关于冰饮相关的书籍，再以此筛选她可以制作的饮子。

    古时，雪泡名讳的饮子多为冰镇，再就是各种渴水，熟水之物。

    北方草原处，多食酪，因此奶制品更多于中原地区。

    这个世界也是如此，生于中原的人大多不喜欢牛乳羊脂的味道与口感，多与腥膻味颇重为缘由。

    不过，曹敏儿虽不知道如何去除腥膻味，但是这牛乳用来做古法酸奶倒是不错。

    如此，她打算稍后去问问老掌柜，哪里可以长期供应牛乳，她打算再去瞧瞧。

    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午膳比较重要。

    从三日前得知二号会来，齐恒整个人洋溢着莫名的情绪，似是期待，又像是烦闷。

    不过，他的那点情绪，曹敏儿却是没怎么注意到。

    眼看曹敏儿沉迷于整理这些，齐恒便转身去了庖厨，烧火，备菜。

    待她将诸多可食用的饮子整理好之后，删删减减也就是一页纸的样子。

    老物件总是历久弥新，长久流传下来的食物也是如此，因而曹敏儿保存了些，在这个基础之上，又添加了许多新鲜的。

    譬如雪泡类的饮物总是不能少的。

    各式操作不算难的渴水和熟水。

    还有各式汤饮和茶水，酒水。

    不过，曹敏儿知道的流传下来的也就是茶和酒水，剩余的格式汤饮早已在时间流逝里不见了。

    更不提特意在街边卖香饮子的摊子，早就不曾再见了。

    整理好的东西就仍在屋子里，曹敏儿转身离开去庖厨打算做些午膳。

    只是前些时间刚惦记着要做些什么，这门还没有出去，饭香就飘飘然而来。

    曹敏儿闻着飘然而至的香气，倒是加快了步子顺着香气找了过去。

    推开庖厨略显破旧的门，就看见齐恒刚好将刚刚炒好的鸡丁盛在碗里。

    另外一边，已经是盛好的两碗米饭。

    妙极，现在连饭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眼看着曹敏儿从门口猫着，只露着半个小脑袋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倒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儿。

    “ 真的很香诶。” 曹敏儿推开门，往前走向他对面。

    曹敏儿身子前倾闻着菜香，余光看见桌子上还余着一盘素菜和饭菜。

    她笑着移开了步子，转身走去想要端那些菜。

    “ 等下我来端，还得需要你帮我开门。” 齐恒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庖厨的旧门开合有些不太方便，总是得一个人推开门，再一个人才可以进出。

    想到了这个门有多难开，曹敏儿只得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推开了门，看着齐恒走去院子里。

    明明只是普通端菜的动作，却是他的瑰丽而让一切变得如梦一般。

    尤其在他迈着大步子徐徐而来，眼眸里却是带着说不透的情绪，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曹敏儿心里。

    而曹敏儿却是在心里默默的感叹着。

    果然一副好样貌。

    齐恒看着曹敏儿，脸部表情慢慢痴迷化，但好在她本就生的好看，当下看来也只是看着却是加了些说不清的感觉。

    “好了，过来吃饭吧。” 曹敏儿一直替他开着门，当下端好了饭菜他便转身对曹敏儿说着。

    “ 好勒 。 ” 曹敏儿高声应着，径直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便坐到了位子上，顺便还回头招呼齐恒，“ 快点来。”

    齐恒笑出声，声音听起来带了些无可奈何，随即加快了步子。

    他倒是觉得曹敏儿是个特别的女子，没有几日便在这个时代融合的不错。

    他自是不知道，对于曹敏儿而言，他们倒是是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就不会有抱怨。

    齐恒嘴角含着笑，将手里端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荤素各一，米饭做配。

    午膳后，曹敏儿便去老掌柜那里打探着些进货的渠道。

    齐恒回去挂着红栀子灯笼的酒店，打算替曹敏儿多问几个路子。

    这倒是后话。

    曹敏儿端着装在瓦罐里调出来的正宗的港式柠檬茶，打开盖子还可以看到飘在上面的柠檬。

    这次选的还是家里的岩茶，多加了些茶叶换成黄柠檬，再就是没有加林擒果，而是落了些系统兑换的糖。

    柠檬茶出锅之后，她就将茶叶捞出来扔掉了。

    现在的瓦罐只留茶水飘柠檬，至于柠檬怎么来的，她打算就说是走街串巷的走巷郎带来的果子。

    算是做出来第二次的柠檬茶，味道自是不错的。

    老掌柜的铺子斜对面就是一大棵树，树木成荫倒是许多街坊坐在树下聊着天。

    曹敏儿进去前，在铺子门上落了几声才进去，她掀开布帘子进去的时候，老掌柜正在柜台后面咂咂的品茶。

    见了曹敏儿进来，再加上突入的阳光刺眼，老掌柜眯着眼睛带起眼周的皱纹，倒是显得年纪大了些。

    “ 小敏儿来了？”

    老掌柜笑着打招呼。

    自从上次吃过曹敏儿给他的牛乳酪，碎冰伴牛乳，醇香清凉，虽是深秋，但是也还是吃得冰饮子的。

    曹敏儿笑着回着话，“ 是啊，今日又做出来些饮子，拿来给您品尝一下，还得您给些建议。”

    虽然老掌柜不是开着食店，但是铺子里也总是备着些茶。

    若是港式柠檬茶能得到这样常年饮茶的老人家的认可，倒还是有新的路子可以试着走一走。

    “ 那可是有口福了。” 老掌柜当即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相迎，“ 这回又是什么饮子？”

    曹敏儿一早就知道那碗乳酪之后，老掌柜会对她做出来的饮子有着高一些的期待，心里更是有了些计算，“ 新做的茶，取了些新奇果子混着林擒果泡出来的茶。您赏脸尝尝？”

    老掌柜一脸惊奇，“ 果子和茶？”

    “ 是的，也是我闲来无事，试了试这样的做法。” 曹敏儿接过店内堂倌递来的杯子，再之后将瓦罐的封口打开。

    港式柠檬茶的香气到没有那么浓厚，只是突如其来的几片柠檬让他们觉得很是新奇。

    燕朝的许多色彩都是便朴素，雅致。

    忽而有看着浓烈的亮黄色，还是挺让人觉得惊奇。

    老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浓烈的色彩，新奇的吃法。

    他觉得

    有些无法接受。

    “ 这是什么奇怪的果子，这样的浓的色泽，怕不是有毒的果子？” 还没有离开的堂倌看到柠檬，早于老掌柜问了出来。

    是了，他也觉得这样的果子配茶，看着是怪好看的，可是正是这好看，让他觉得有些突兀。

    “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果子也觉得奇怪，不过听说这个果子食用起来，对身体也是有帮助的。”

    可不是吗？

    那维生素可不是足足的？

    “ 可真？” 老掌柜虽然不慎相信，但好在曹敏儿也是老朋友孩子。

    就算是孩子做了件稀奇事，也犯不上什么大错，也罢，给孩子一个机会，尝上一尝能怎样？

    这样想着，老掌柜还是端起了这碗茶。

    堂倌看着自家掌柜都拿起来喝了，神色里倒是透着点担心，曹敏儿看着堂倌一脸想伸手阻止掌柜的表情。

    抬手就是一碗茶递到堂倌面前。

    堂倌有些紧张神色看着她，满脸写着拒绝，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老掌柜原本浅浅的饮了一口后，便端着碗吨吨吨的喝掉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掌柜，神色里全是惊诧。心里念着掌柜的都喝了，他一个堂倌尝尝应该也可以吧。

    这样想着，他接下来面前的碗。

    一口之后，就是同款吨吨吨吨。



第 9 章
    曹敏儿看着两人同款饮茶的行为，带着笑意又有些放心。

    堂倌喝的快，饮茶大开大合不做什么品茶的动作，只当着是好喝的茶饮，几下就下肚喝完了。

    末了，还跟喝酒一般，以哈声收尾，最后在抹一抹嘴巴。

    齐活了。

    老掌柜虽也是快速饮着，但好歹是一方掌柜，倒是有点慢慢饮茶的节奏。不过，看得出来，这一碗茶倒是合着两个人的口味，如此看来这道饮子倒是可以计划着放在其中。

    “ 不错不错，先甜带酸，还有点茶的涩香，再有果子的清香。” 老掌柜的点评道进了这杯茶的好口感，堂倌听着也跟着附和说到，“ 茶水涩，只是这个茶喝着倒是甜口。”

    “ 这是加了林擒果一起煮出来的茶，还加了些糖进去。最后的酸应该就是这个新果子的缘故了。” 曹敏儿耐心的解释道。

    且同时，她有了些念头。

    若是赠予老掌柜些糖，是否能换得将饮子放在店里，充当渴水提供给其他的客人？

    念头刚起来，老掌柜却在感叹糖的金贵。

    曹敏儿觉得，似乎有戏要便没戏了。

    果然。

    “ 那可不得了，加了糖的茶，那可是金贵啊。”

    如宋朝一般，对于平民百姓而言，糖还是稀罕的物件。

    “ 掌柜可知道最近有些胡人来我东京？齐恒看他们带着糖要卖，却怕是第一次来，不知道糖的金贵，如此齐恒恰巧遇见便低价包圆了，老掌柜若是需要我取些给您？” 曹敏儿开口解释着，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商贩打了个谱子。

    是了，之后再从系统兑换的物件，都会有一位胡人装扮的商人送来。

    西域番来之物，明着的买卖。

    以后倒也好解释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 这可使不得，此物实在是贵。” 老掌柜想也没想立即便拒绝了曹敏儿的提议。更是再劝说之后，就是不开口同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看到这个情形，曹敏儿却是忽然泪下，眼眶里泪珠打转。

    “ 自我父母离世，还是您送来的父亲托您带的那些物寥寥慰寂我这个再无父母的可怜儿，您这住在一边，近邻如亲人，您又是长辈，若是不收下糖，以后可能为我多尝些饮子？也算给我些建议，我实在是做不出好吃的从食，想着开个饮子店，轻省些，也算继承了父母的衣钵。”

    曹敏儿说着，声音还哽咽了几下，尤其是看着天可怜见的表情，愣是让老掌柜觉得看到了自己几岁的小孙女一样，再想起孩子的身世，和近些日子的事情，不由得心里一阵唏嘘难过。

    “ 好孩子，那便这样吧。信的过爷爷，往后尽管将你的饮子送来，爷爷替你出出主意。” 老掌柜的声音里也带了些沙哑。

    “ 我也帮你。” 堂倌躲过头拿着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再转过来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哑了些。

    曹敏儿如临福神一般，带着些感谢再与二位说了些话，等到最后，便定下来每次做好的饮子带来，二人帮她品鉴出好喝的几款，写些可供改进的念头。

    只是，将饮子寄放在店里再分给来客喝的点子，曹敏儿还没能引导他们自己说出来。

    她想着自己提出来，倒是不一定被古代人接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念，她便计划着打听一下另一件事。

    “ 我想着多买一些牛乳，您在这东京生活了许久，您可知道附近有谁家是可以买牛乳的吗？” 她看了看老掌柜，又看了眼堂倌。

    两人每日见到的天南海北来的客人，许是会知道。

    老掌柜接话，“ 牛乳倒是知道一家，只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卖。” 说完，单手缕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皱着眉头，想着那家人曾是住在哪里。

    “ 我怕是只能给你指路，带你去不得。” 老掌柜顿了顿，继续开口说着，“ 那家张氏，养着家里汉子留下的牛，卖牛乳养孩子，到现在约摸有两年了，你若是要去得走出巷子从齐恒家酒馆边的小路绕过去，在走上些时间渡过汴京河，河边槐花树一向走着一里地，看见家门口种着颗歪头树的便是了。”

    起先听到些地点还留心记着，等到听要渡过汴京河，便觉得这条路走不通了，汴京河的桥似乎断了还未曾修，这河可是渡不过去了。再就是只用些树来做标记，没有导航的情况下找准路实在是有些难。

    而且看老掌柜的意思，怕是抽不出时间带着她去了。边上的堂倌更是不用想着。

    曹敏儿不由得苦笑起来，“ 您这样说的详细，倒是十分感谢，只是我有些记不得。”

    老掌柜倒是哈哈笑起来，“ 也是我有些忙，不然就带你过去了。”

    堂倌见状，有点想开口说话，只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表情看着有些忧愁。

    他其实不好意思说，他挺想带着她过去的。

    曹敏儿没将路线放在心上，毕竟系统收录了所有的路线，老掌柜一说完，那个地点便在地图里亮了起来。

    就好像是某某地图一样，瞬间便给出了许多种出行方案。

    甚至还不合时宜地贴上了，开车或自行车路线。

    曹敏儿觉得，系统是诚心且故意弄这个给她看的。

    告别了两人，眼看着天色还早，曹敏儿便出发沿着系统规划最近的路线去往牛乳店。

    虽然系统内也可以购买，但是目前兑换所需要的金额实在是有点高，曹敏儿早早的便打消这个念头了。

    如此问到地址，货源弄清楚了，再就是得好好积攒兑换所需要的部分。心里的石头落下来了，曹敏儿快步走着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如何增加更多的兑换金额。

    商城开启的时候，同时产生了新的系统货币。

    系统货币来源的数额不一定，来源方式也千奇百怪。

    帮助一个人做了好事也可以获得货币，完成了系统任务也可以获得货币。

    尤其是系统开启的时候便赠送了约五千数值的货币。

    但是毕竟她现在是练手，现有的金钱可比的货币来的轻松，不如用自己的金钱来购买食材更划算。

    曹敏儿步伐轻快，路上擦身而过了许多人。

    深秋没有炙热的太阳，不过今日的阳光照拂着，倒是让天气暖和了些。

    可能是步子太快，她的身上还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让人不由觉得有点燥热，而后风一过，又带了点冷意。

    忽而落雨，曹敏儿走在路上见不到什么铺子，眼见着不远处似乎是一个医馆，便径直小跑起来，等她进屋的时候，雨堪堪大了起来。

    周围也突然冷了起来。

    气温变化的突然，她站在医馆门口延出来的门檐处避雨。避雨了一段时间，医馆里也只是磨药的声音，再就是熬制的中药味道。

    熏出来的药味，闻着就有些苦。

    声音一直不停，混着雨声交杂在一起，再就是力气越来越重的磨药声，终归成不大不小的药柱 “碰”的一声碰撞。

    而后是越来越近且急切的脚步声，“ 喂，你能不能不要在店门口站着了？”

    身后传来恶狠狠的声音，曹敏儿闻声回头看去，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儿童，看着倒是有点气性高的样子。

    “ 我只是避雨而已，你为何要赶我离去。” 曹敏儿被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下，毕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赶着客人走。

    虽然，她也算不上什么客人。

    “ 你又不买东西，何必站在门口，雨又不大，你自己跑回家不行吗？” 这小子气性大的很，听到曹敏儿的话语气不好的反问着。

    曹敏儿无法，只得好好跟小子说话，试图改变他这个奇怪的想法。

    只是可惜，她又失败了。

    “ 你到底买不买东西？ ” 小子的语气更加不耐烦，只是他生的可爱，气性再大也就只想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而已。

    曹敏儿一时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有人喊住了又要发火的小子，“ 阿和，不要对客人无礼。”

    由远而近的声音安抚住了又要爆脾气的小子，肉眼可见小子瞬间不在带有不耐烦的表情，他转身就跑回了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推着一架木质的轮椅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位郎君。

    一大一小在眉眼里竟然有几分相似，郎君面容俊美，气质清秀，似是竹又像是泉水，身上带着些药的味道，却不是那些刺鼻的药味，有点清质森林木的感觉。

    他眉心还有颗红痣，看着像是融合在皮肤里多出的一块颜色而已。

    他的眼睛含笑看着曹敏儿，连带着声音都是如玉如翡般清脆。

    “ 女郎莫要生气，小子脾性不好，但也是有些缘由，还望女郎莫怪。”

    话毕，他双手作揖，垂头致歉。

    曹敏儿了然，这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气好像更浓了一些。而且于她而言，不过是怪脾气的小男孩罢了，何苦和孩子生气，讲那些他不愿意听的道理，现下有长辈管着，倒是好一些。

    “ 这位医者不必如此，不过是小子多言，不必放在心上。”

    曹敏儿如是说着。



第 10 章
    其实并不需要解释，曹敏儿原本也没有生气。

    毕竟小子长得实在是可爱，小男孩眉眼清秀，而眼神纯净，就算带了点凶看着也不过就是孩子在像大人发脾气而已。

    对于美色一向是有着更多一分温和的曹敏儿抿着嘴唇笑着，“ 或者能否请医者帮我配上几味药材，能达到驱除虫的功效即可。“ 说完，眼神从小子脸上飘过去。

    小子看着曹敏儿盯着自己几息，那眼神看着温和，实际上却不然。

    他总觉得这个女郎在想着些奇奇怪怪得。

    曹敏儿：这个小朋友太可爱了，故作老成的样子真可爱。

    只是曹敏儿忘记了，自己看起来也就是十二三的样子，在曹敏儿也不过是小孩子。那坐在轮椅上的郎君看着年纪就大了，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

    原本曹敏儿一幅毫不关心对方因何坐轮椅，丁点疑惑或者是惊奇的表情都没有，这倒是让小子对她的态度好了些，尤其在听到她要买物件之后，更是表情柔和了许多。

    郎君闻言，侧过头对着小子轻声说了几句话，小子边推着轮椅进了屋子，当下曹敏儿这才注意到屋子的门槛被拆卸了，想来也是因为要每日推轮椅进出的原因。

    曹敏儿跟着一起进去，房铺看着不大，撑起的木质窗户挂着破旧的纸张，风吹雨淋下混着寒风孤独的晃悠，每个窗户只有一点点光亮进来，倒也勉强足够照亮。

    郎君因为坐在轮椅之上，许多东西药材够不到，便指挥小子帮他去拿药材，看着小孩子踩着板凳才勉勉强强打开木质抽屉去除需要的药材，曹敏儿突然觉得自己的购买是不是还打扰到两人了。

    毕竟现在看他们取药材，似乎难的很。

    不过郎君是中医，药材配比的很快，然后由两人将药磨成粉末加油凝固成固体的香块，最后放在香囊里，排满柜台的香囊数了数有四五个，她拿起一个靛蓝麻布制的香囊，上面还绣着几束兰花。

    果然果然，古人欣喜的样式，还得是兰花。

    拿起香囊，她放在鼻子尖嗅了嗅味道不错，闻着清新怡人却不会太冲。

    郎君这边刚要开口说话，眼看曹敏儿扭头看雨势渐小，随手落了一锭碎银子便转身离开了，步子走的飞快，就好像后面有人追赶一般。

    眼看着女郎拿起东西便快步离开了，坐在轮椅上的郎君看着落下的那枚碎银子，眼神晦暗不明。

    雨后果然更冷了些，曹敏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香囊揣在袖子里，留了几个揣在衣襟里，研究了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这个世界的衣服都在衣服里面有暗口袋，只是还是没有宽袖衣衫可以装的东西多。

    按照规划好的路走着，雨后水洼布满了路面，再加上道路全是泥土，飞沙，一场雨道路是干净没有飞沙了，但是泥泞的土地走起路来还是很不方便，稍不注意就会被溅上泥巴。

    曹敏儿看这自己被溅了泥巴的裙子，裙边角落满了泥巴，星星点点倒不是特别难看。

    已经放弃挣扎的曹敏儿慢悠悠的走在路上，这边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只留着许多乱石和枯树，看着倒有些荒凉。

    “前面的女郎 ，你走慢一点。”身后传来了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

    曹敏儿停下步子回头望了一眼，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对着她，脾气古怪的小子，她有些疑惑，这为何要跟着自己？

    眼看着他快步跑回来，递给她装了铜钱的荷包。

    曹敏儿没有接，小子的胳膊就停在半空，倔强的看着她似乎她不接就一直抬着胳膊，男女大防倒是时刻记在心上。

    “你快拿着，这是该找给你的剩余部分，哥哥说了这是你的部分，你得拿着。”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就是还带着点孩子被训斥后的哑哑的嗓音。

    曹敏儿不知道缘何才这么一会，他看着却像是哭过了一般。尤其在看到曹敏儿探究一般的眼神，更是忽而瞪大了眼睛，看着倒有些凶。

    不过年纪半大的孩子，又能凶到哪里去？因此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小朋友凶也就凶一时。

    曹敏儿眼看了一眼他追过来的路，这一下也跑了大半路程，若他是住在这附近的，可能知道一条好走的路。

    毕竟系统没办法帮她选择一条好走的路。

    因为在系统看来，每条路都一样难走。

    想到这里，她打算问一问，“ 你知道去张铁牛家的路怎么走吗？有没有稍微好走一点的路？”

    见她没有接过自己手里的钱，小子忍住了想把钱袋子塞进她手里的想法，哥哥说过，他年纪大了，要知道男女私私相受的道理。

    不过她缘何要去张大叔家？

    小孩子疑惑的眼神实在是明显，她不由得解释了一番。

    听完她的解释，他低头思索了一番，想着是去买张大叔家的牛乳，这是件好事，而且这个姐姐虽然好看，但是打扮的跟郎君一般，穿的衣服也朴素，看来不是坏人。

    几下思量了一番，他往前走到她面前，拽着她的袖子把手带到离身子远些，再将钱袋放在她手上。

    边放着还边说，“ 拿稳了，千万别掉在地上。”

    她看着泥泞的道路，再看看递过来的荷包。这素雅的配色和绣花，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郎君很是搭配。

    若是掉在地上沾了污渍，倒是她的不对了。

    行吧。

    就是看郎君长得俊，连带着对物件都更有好感。

    收好荷包在袖子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做份挎包卖，因为袖子的口袋实在是小。

    先略过她心里的那些思绪不提，眼看着有人带路，她便紧跟着一起走了起来。

    “ 诶，你今年几岁了？”

    “ 诶，你叫什么啊？怎么叫你呢？”

    “ 走慢点嘛，小孩子家家走那么快。”

    “ 诶呀，溅了我一身的泥。”

    ……

    许是觉得小孩子在面前，曹敏儿不由得比往常话多了许多。只是可惜，不知姓名的小子并不想搭理她，只是在前面走着，甚至还有越走越快的趋势。

    “ 喂，你慢点走，不赶时间的啊。” 曹敏儿最后轻轻拎起自己的裙子，踮着脚快步走着，尽量避免又落一身泥巴。

    听着女郎不停的在身后说话，田和第一次知道女郎也可以如此聒噪，他一直以为只有妇人才如此。

    想到这，田和又想起来欺负他和哥哥的老妇人，忍不住心里一阵烦闷，想着转过身要说道一下她，却在转身之后看见她提着裙子露出的鞋袜那一刻，忽而脸红耳热，不敢再看过去。

    “ 你可算停下来等等我了。” 走到他面前，她还是提着裙子，即便她的鞋袜都是泥浆，知道她是为了避免裙子落泥浆才这样，他不再看过去，而是又转身往前走着。

    好不容易跟上来的曹敏儿一头雾水不说，看到他还带着脸红，更是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突然脸红了？

    曹敏儿却压下疑问，懒得和小孩去计较这些。

    再往前走了些，她就到了田和的身边。完全没发觉是田和在等她故意放慢了步子，她还在心里开心自己的步子还挺快。

    毕竟，她早看出来这小孩该是练过功夫的。

    “ 田和。” 耳边突然有声音，曹敏儿转头看着说话的小孩，脸上是一阵迷惑。

    田和看着她迷惑的眼神，心里莫名的急切了起来，却又是不想解释什么，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又提气抬腿就快步流星的离开了。

    嗯？

    曹敏儿看着这个小孩怪怪的，一直没得到好颜色的她也突然生气起来，愣是慢悠悠走着，不再去追赶他。

    谁知她走了两步子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我介绍吗？算是在回答之前自己问的问题。想到这点之后，曹敏儿小心翼翼避着脚下的泥巴，手作喇叭的喊着，“ 田和小郎君，等等我啊。”

    其实在不远处等着她的田和听见她叫自己小郎君，脸唰的就更红了，本就随哥哥一样是白皙的肌肤，这下子红的可是十分明显。

    也是心里太害羞了，他迈起步子就又离开了。

    空留曹·慢反应·敏儿看得到他的身影远远地跟着。

    谁知道十岁孩子这么容易脸红害羞呢。

    等到两人进院，已经是落得一鞋泥浆。

    田和带着她进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瞧见张大叔。他在慢悠悠整理着牛吃的草，他身后的牛也是慢慢的咀嚼着。一人一动物的慢动作倒是有些莫名的和谐。

    张大叔搬着个小凳子坐在牛棚边，许是清扫得当，一点都闻不到怪异的味道，想来是常常打扫才能保证这样整洁无味。

    “ 张大叔，这有位女郎想要买牛乳，我便带她过来了。” 田和站在篱笆外面喊着，等着张大叔抬起头回答时候，田和自己打开篱笆门进去了。

    她还奇怪这孩子怎么自己就进去了，等看见他扶着张大叔起身的时候，看见对方长短错位的腿才知道为什么。这位老人家是身患疾病，估计是田和小朋友想着帮助他，才这样积极给自己带路。

    见到两人进来，张大叔连忙扶着身边的石头起身，高半人长的石板就围着牛，他扶着石板颤悠悠的站起来，接过田和递给他的木棍，撑着棍子走到她面前。

    “ 这位女郎缘何要买牛乳，牛乳有些味道，看女郎要何用，也好告诉女郎些法子去去牛乳味道。”

    张大叔声音沉稳，听着，倒是年纪不大。



第 11 章
    做生意讲究的是什么？

    就是能言善道还会积极帮客户解决问题。曹敏儿没想到古代的老人家也这么了解为商之道。

    而且这个朝代主张工农商并重，自然做生意的不会被看低，为人就更大方了许多。

    尤其在检验过牛乳的质量之后，曹敏儿觉得包圆这家的牛乳也是可以的。

    “张大叔，我就是想喝牛乳，您知道如何可以给牛奶去腥吗？”曹敏儿温声问到，主要还是她其实也不知道如何给牛奶去腥，毕竟以往牛奶上市面售卖都是处理好的牛奶，自然对于她而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曹敏儿是南方人，南方很少见卖刚刚挤出来的需要自己煮的牛奶，所以她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除牛乳的腥味。

    “哈哈哈”张大叔似乎预想到了一样，哈哈笑了几声之后继续说着，“方法自然是不少的，端看你喜欢哪一种。”说完之后，便细细给她讲解如何去除牛奶里的腥味。

    比如煮牛乳的时候加上一些萝卜丝一起熬煮，又或者加上一些味甘的果子，要不然就是加一些菉豆一起熬煮，最后再将放置的的这些捞出来就可。

    “女娃，你可一定得记住，这些东西加一样就中，可不能加多。”张大叔讲到和牛乳有管的事情似乎性质也高了一些。

    曹敏儿细心的记下了这些，只是她有些好奇，菉豆一物又是什么？

    想着不能不清不楚，她还是开口问清楚了，“ 张大叔，只是菉豆又是何物？”

    不知道是不是想着她一准不知道菉豆是什么 ，张大叔拄着拐杖指着庖厨，叫田和去取一些过来。

    田和诶了一声，立马就转身去庖厨。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粒展示在曹敏儿眼前。

    她仔细看了眼，不就是绿豆吗？

    田和年纪不大，手也是偏小的，这样还带了些孩童气的手指粘着一枚绿豆。

    不知道该夸奖他是爱惜粮食，还是评价他大惊小怪。

    曹敏儿还在心里还在吐槽了一下绿豆还有别称的时候。

    田和还返回去，看那身影有点小心翼翼归还绿豆的的谨慎劲。

    实际上他也是将那一粒绿豆安全归还了。

    罢了。

    粒粒皆辛苦，如此谨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边，张大叔已经将新鲜的牛乳挤出来放置在盛放的木桶之内了。

    只是牛乳装在木桶里再盖上些木质的盖子，整个的重量却是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曹敏儿看着这桶牛乳，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叫上齐恒一起过来。

    张大叔一早就看出来她的担忧，开口说道，“ 行了，你说个地址，晚些时候我儿子给你送过去，若是想先喝着，拿这个打上一些带着回去。” 说完话，他从井水里抽出一个落着井水的竹筒，将水倒尽之后，倒了些牛乳进去。

    曹敏儿看着张大叔给她弄好，心里不由得惊叹。

    就如同她见过卖花生酱的商人有一手，酱不挂杯的手艺，这牛乳也能不经杯沿落在竹筒内，而是满满当当盛好了。

    曹敏儿付过定金之后，张大叔就摆摆手示意俩人可以离开了。

    眼看着日也西落，晚色渐起。

    曹敏儿跟着田和一同往回走，看着他手里拿着张大叔送的装满牛奶竹筒，再看他这年纪，搁在往常，也是还喝着牛奶的小学生。

    现在却有些老成持重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微微摇摇头，在没有想这些了。只是她也没注意到，田和却是偷偷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只在想着这女郎倒是奇怪，为什么还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几眼。那眼神倒像是邻居阿婆的眼神一般。

    她看着也就比自己大几岁，怎么还这样看他。

    他没有再去深究其中是不是有何缘由，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继续带着她走在路上。

    而曹敏儿之所以步子慢了些，其实是她的鞋子基本已经被泥浆和落在地上的雨水浸湿，此时行走在路上实在是难受。

    因而她希望加快步子赶紧赶回去官道，好歹通往城里的官道是石板路，再有积水也少了许多泥浆。

    东京城其实很繁华，远远超出曹敏儿曾经心里勾画的繁华程度，但是她同样知道古代城市的繁华来源于何，相比于历朝诸代，末代王朝的都城反而会更加繁荣，仔细看了，根本上是财富和权力高度集中带来的畸形繁荣。

    在她的记忆里，她所在世界的宋朝的繁荣仅仅是因为当时朝代皇室宗亲和官员数量居多，同样服侍这些上层人的侍卫，丫鬟，幕僚，轿夫等人更是数不胜数，如此巨大的人数造成了大量奢侈品和生活物资的消费拉动了经济的增长。

    可惜，军兵数量看着多，实际上大多是冗兵，吃空饷，根本不足以抵抗外来的侵略。

    现在的大燕东京城在一切可以看见的地方基本上与大宋一样。

    而且已知这是一个闭环世界，除了主线故事发展的时间外，前后只会留出二百至三百余年的时间形成闭环，

    也就是新建立的王朝与被摧毁旧王朝是同一个王朝。

    所有人的生老病死，爱恨痴缠都是真正命定的结局。

    想到这里，曹敏儿不由得闭上眼睛，静了些时间，这要比这个国家被新的朝代推翻更加的可怕，这意味着，孙子就是爷爷，爷爷就是孙子。而这样围成一个圈的世界，不会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可怕的事情。

    即便，在这个世界，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心绪都会有下杂乱，毕竟以往哪里知道话本子也是桃源呢。

    许是她想的太多，走路都慢了许多，田和看她慢了一大截，人不知停下来转身看了看，眼看着她越来越慢，田和却是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再没好气的扭头喊着，“快点诶，姐……姐。” 原本他是不想喊姐姐的，但是想起哥哥的教导，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做一位有礼貌的君子。

    曹敏儿听到田和在唤她，便赶紧快步走了几步，来到田和身边。

    两人结伴再走了些时间，就看到了来时的医馆，只是此时的制药郎君却倒在地上，曹敏儿看着他不断的以手臂支撑地面起身，却屡屡失败。

    还未等她跑上去帮忙，田和早早就飞般的跑过去。曹敏儿本也想热心的前去帮忙，想着搭把手扶起郎君，但是看了看身高差距，她还是默默帮人家把倒了的轮椅扶起来好了。

    只是，要命。

    为什么轮椅也这么沉？？

    几番操作之下，终于坐上轮椅的郎君即使身上沾满了泥，看起来也是风光月靡，而且不知道缘何看起来的柔弱让曹敏儿一眼担忧的看着他，那眼神又是跟阿婆一般的眼神。

    田和又看到了这样的眼神，心里正有不爽的时候眼看着哥哥却抱拳对着她感谢，“ 多谢女郎相助，在下田昭，这是舍弟田和。” 听着田昭的声音也丝毫不见任何的窘迫。

    只是见则此景，倒是田和先一步愤愤不平。

    “ 哥，是不是田老头又来欺负你，把你推倒在地了？”

    嗯？

    田老头？

    和两兄弟姓氏一样，看着田和的态度，怕是其中有什么隐情，曹敏儿不欲了解他家的事情，打算先一步提出离开的时候。

    田昭确实低声唤着自家弟弟的名字，并不许他在说什么。隐约听起来有什么“ 爹 ”，“坏话”等字眼，听不清楚只得了个大概，但也可以拼拼凑凑出一出戏幕。

    果然

    看着如玉郎君眼尾带了些润光，再听他的声音也是哑了些，配上田和幼童遇到不平事就出现的愤懑不平，曹敏儿心下了然，看来，事情有可能还真如她猜测的那般。

    只是，别人家的事情向来与她无关，人生在世，悲喜不通，终究是做不到真心实意体会到他人的难处。

    只是如此想起原身的家事和自己前世的事情，倒也是觉得心下唏嘘不已。

    如此，看像兄弟俩的眼神更甚从前，带着些同病相怜的理解。

    田和看了，心里不由得憋闷。

    又来了，

    这种阿婆的眼神又来了。

    田昭却不同，他看着曹敏儿的眼神，却读出了些不需言说的安慰。

    有些莫名的同病相怜的感觉。

    还算是家事不愿意外传，眼看着田昭没有什么想说的，曹敏儿也没有多问，只是鞠了一个福礼，道别回家。

    再走了会就看见城门附近的青云镖局正在镖局附近的亮镖台展示着自家的武艺。不远处的二层水月楼，许多姑娘手里卷着帕子掩面遮住自己的笑，还有凑在姐妹边的丝丝细语。

    交完城卡，确认了身份，她再往城里走着，那路上的铺子是越来越多了。

    进城东走便是东京码头巨大的商船，帆船上挂着测风仪，为船手提供航行方向，而每一个船帆都是大燕发达漕运的见证者，再往前有桥落于河上，名为东京桥。

    东京桥四周有“表木”，大家约定俗成在表木以内可以摆摊买卖，摊子的花样就多了，现在少了许多挂着青布伞的香饮子摊子，仅有的零散几个都只是卖者渴水，熟水再加上些其他一并售卖。连着夏季专门留着，富人家盘下来免费发解暑凉汤的摊子也租给别人了。

    身边还有经过许多酒楼送外卖的堂倌，他们总是在送完食物后去街边的茶馆里讨一杯茶，眼看着茶博士拿着长嘴茶壶 “凤凰三点头” 迎来一片叫好声，茶凉人走回自家酒店或事酒楼，又是周而复始的新的单子外送。

    诸们桥市井还是一如既往，生肉摊子在磨刀准备收摊，入城卖面的用太平车亦或驴马驮着家伙什，从城内往外走，待次日天明前而入不绝。

    晚市供膳诸色物件甚多，自是无法举例而尽，自城北门而至城东京桥下，大街小巷，皆在有之，更不用提勾栏，瓦子内的各式喜怒哀乐和万般物什。

    大街热闹而小巷安静，等她拐入自家城南的南雨巷，便安静了许多。

    眼看着家快到了，望见家口树下有一身影。

    只道是望其身行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而其容颜郎艳独绝,瑰丽无双。1

    不是是何处来的风，忽而行至于此，吹落金黄落玉身。

    惊动我心。



第 12 章
    秋风瑟瑟，落叶飘落。

    不知是此带了些凄怆的深秋让她心颤，

    还是那个抬眼望见的少年让另她心颤。

    曹敏儿不知道答案，但是她觉得此时齐恒站在树下等她。

    有种家人的感觉。

    就好像

    我知你是谁，

    你知我是谁。

    我知你来何处，

    你知我归何地。

    她整理了下突如其来的心绪，拿起手里的竹筒左右摇摆着手臂，笑着。

    里的距离不近不远，两人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只是曹敏儿半身泥点子和满脚的污泥还是远远就能看见，齐恒在心里叹了一声，迈步子向前走去。

    “ 快去换身衣服和鞋子，帮你烧好了水。“ 说完，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着，为了避免写不慎方便的事情，水是在齐恒家烧的，齐恒看着自家的店，算账或是招待客人，齐氏领着在敏儿去屋里换洗。

    这个时候，曹敏儿第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还是有些不便，就好比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洗澡，不如有女郎守在门口。

    这不就是，齐氏叫店里收养的小丫鬟在门口候着，看着能不能帮曹敏儿些什么。虽然到最后都没什么可以帮助的，但是有个人守着还是觉得安心。

    是此，她还是快些洗好，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然后端着脏衣服的盆打算回家洗衣服去。

    只是出门时，才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其实和普通的老房子一样，相比于屋内地面湿泥土的家，这房子铺着踩平的石板倒是看着干净些，屋里都是木质的家具，沿着墙角还放着几个土陶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她拿着白巾擦着头发，等着不在滴水便打算出去。只是新的鞋子鞋底踩着之前鞋子落下的泥浆，走在路上却有些滑，而这紧急找出来双将将做好的鞋子，还没有纳针的鞋底踩在地上倒是一点也不防滑。

    她本想着小心翼翼的走路，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哪成想一时没注意，竟然还是摔了下去，怀里还抱着个木盆径直跌下去，紧靠着门整个人便摔在门上，生生将门推开。

    还惦记着木盆不能被摔，毕竟也不是自己的物件，她抱着盆自然整个人没有用手去抓桌沿，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好在大燕的房子只有正门留有地面的门檐，否则狠狠的摔在门檐上，怕是要休养好久。

    只是这一跤可是摔狠了，曹敏儿许久都没有起身，忍着疼在地上蜷缩了一会。

    她心里只想着，自己这身澡，怕是白洗了。

    听见动静，门口的小丫鬟赶紧跑过来，看着曹敏儿疼的蜷缩在一起，她是又怕又急，当下扯着嗓子大喊，“ 快来救人啊。”

    闻声赶来的齐恒就看见曹敏儿整个人躺在地上，宛如一条失了水的鱼儿。

    他急忙上前，半蹲在地上。

    眼看着曹敏儿额头都冒汗了，才知道她这是摔的不轻。当下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他从曹敏儿怀里接过木盆给小丫鬟，自己蹲下身子，将曹敏儿抱在怀里，即使小心翼翼避开了些，这一跤摔的不轻，她身子还是很痛。

    因此，齐恒只能眼看着她倒吸冷气却没有任何办法，“ 大兄弟，你勒着我摔到的地方了。‘” 曹敏儿的声音听着还带着颤音。

    “ 好好好，”齐恒心里焦急却还是安慰着她，顺便跟身后的人说，去医馆请医师，得到令跟来的堂倌急急忙忙就往外跑，等他跑到外面抄近路从南雨巷那边走的时候，杂货店的老掌柜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拦下了他。

    “小哥，跑那么快做什么？诶，你不是齐……”老掌柜年纪大了，说话也慢吞吞的，堂倌看不惯他慢悠悠的，直接抢话说着。

    “ 对，我现在要去找医师，就先不跟您多交谈了。” 说完转身就要跑起来。

    “ 小哥，慢着。” 此时坐在轮椅上的田昭开口唤住堂倌，他身后不仅跟着自家弟弟，还有穿着短打褂子推着独轮车的汉子。

    堂倌心里着急，但是多年在酒馆里的生涯早就让他学会察言观色，眼看着几个人停在曹家的旧谱子前，八成是和曹家女郎有关。

    “请这位莫怪，家中有人跌倒需要去请医师，我得赶时间快去。”堂倌面色着急，实在是不知道轮椅上的郎君为何要拦着他。

    “ 我就是医师，你可以先让我去看看。” 田昭为人医者，自然是心系着一切，这边听到有人受伤了，便想去看看，毕竟现在带路也带到了，其余的便不是他的事情了。

    “ 小哥是医师？那快随我来。” 堂倌没成想出门就遇到一位医师，这倒是巧了，田和在后面推着轮椅，堂倌看着觉得慢，竟径直过去，抢过了田昭的事情，边推还说着，“ 小家伙，别生气，实在是人命关天，咱们快些去为好。” 说完，不自由加快了许多。

    等到了屋子里，齐氏正赶着齐恒去外间等着，就刚好和推门而入的田昭四目相对。随后堂倌喊着，“医师来了，医师来了。”

    这边幸而齐氏前来将齐恒推去外间，曹敏儿觉得自己摔了这件事，毕竟还是有点丢脸，知道齐恒在外间，她心思刚刚落下，并不主导转而又要来一个惊吓。

    尤其在听见医师来了，她还想着其实没有医师其实也无甚大碍。只是医师都来了她还是得见一面，所以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只觉得更加的丢脸。

    她一点都不想让田昭知道自己摔了。

    可能是娇美女郎在文雅郎君面前并不想丢脸的原因吧。

    田昭似是没看到曹敏儿的脸红一般，从袖口里掏出金线飞扔就套在了曹敏儿的手上。

    ？？？

    这个动作怎么感觉很眼熟呢？

    想不起来的曹敏儿便不再去纠结，而是闭目养神躺在床上，一是身上摔到的地方实在是还疼着，再就是她实在觉得自己凭空摔一跤是在是惨里透着傻。

    得亏她现在是小女郎，不用太有负担，这种时候便要催眠自己就是个孩子而已。

    最后好在只是一些瘀伤，得了些化淤的药。

    再就是医师号脉而得她的身体有些虚弱，又开了些调理气血的药。

    如此下来，零零散散的药倒是不少，原本活血化淤的药是汤药，硬是在她自己的要求下改成了可外敷的药物。

    开药，取药，熬药。

    等到一切都了结后，齐氏接过了帮她按摩的活计，因为那拿着木盆整个人栽下去，身上因淤血而变青的地方不少。

    现在已经入夜了，屋子里也只有一点烛光罢了。

    只是这样都可以看到她身上的许多地方已经淤血严重，齐氏记着医师的话，现在只能轻抹上药还不到可以按摩的时间。

    “ 你也真是不小心，怎就还把自己摔了一跤？” 齐氏在一旁唠叨的样子，在曹敏儿看来太像她妈妈唠叨她一样。

    突如而来的感伤都莹润成泪水满满当当后，流了些泪水，好在她是侧着躺着，齐氏只顾着帮她上药，并没有注意她哭起来了。

    腰上的疼痛加上心里的难受，曹敏儿侧躺在那里，眼下的被褥上尽是湿透的泪水。不仅仅是突如其来的乡愁和思念，更多的还是 —

    这一跤摔的真的是太疼了。

    等曹敏儿睡着的时候，约莫是夜里三更。

    次日日头正好的时候曹敏儿醒来了，即昨日冰敷完身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还是曹敏儿想着这样摔了的狠了怕是磕破了血管，造成内出血，还没等她跟齐恒说，那边齐恒就准备好凉水和巾布，沾湿让齐氏给她冰敷。

    今日是第二日，该是热敷的时候，因而此时齐氏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小丫鬟端着铜盆都是热水，这边小丫鬟刚刚讲铜盆放下，齐氏便走过来看看她是否醒着。

    “诶呦，这可是吓了一跳，醒的刚巧，先来给你热敷一些。 ”齐氏也是刚学的这个词，也得亏她接受度比较高，想着这个法子听着到有几分道理，便赶紧让店里人准备了这些，按着两个人的法子帮她处理身上的淤青。

    至于田昭倒是第一次听说冰敷热敷这样的疗法，不过仔细推敲一番，倒是有些道理，毕竟医家有火疗散瘀，亦或鸡卵散瘀的法子。

    曹敏儿假借自己儿时曹父有第一日用冰冷水敷伤患处，而后几日再用热敷帮她清淤血，因而田昭给她开药的时候，同时加了些其余的药煎后浸泡敷在伤患处。

    许是处理得当或者药效不错，曹敏儿第二日傍晚便觉得没有那么疼了，相比于之前的疼痛，现在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时候会疼痛。

    而且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早些开业的铺子，自然是感觉好了些便赶紧起床去处理些积压的事情。

    目前是已经准备出来了她会做的古代固有的香引子，再然后就是需要改良些她会做的现代的一些饮品，零散再加上些可以兑换的物资，店铺差不多可以决定菜单了。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曹敏儿看着自己用炭笔在纸上写的字，这也就她和齐恒看得，认得，再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

    她原本讲些好的东西叠起来，打算拿去给齐恒看看，二人商量一番。

    临出门的时候，系统却突然弹出来一份通告。

    【系统商城二十周年，临近着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我们将赠送给每一位宿主额外的免费物资购买时限，宿主可以通过抢购的方式，快速下单，全部免单，关闭通知后开始倒计时…… 】

    剩下的内容曹敏儿只是胡乱看了几眼，便关闭通知将自己的存好在购物车的物资下单。

    如此，她得到了饭店辅助功能，十五平方米的存储空间，以及三百单食物免费兑换机会，总而言之之前闲着没事存在购物车买不起的那些物资，统统免费获得了。

    曹敏儿心里在想着，很有可能未来要来的三号，四号等该是些不好控制的人，要不然系统怎会好心来一场如此吃亏的活动。

    毕竟

    她刚签订系统的说明书里还写着，系统成立一周年。

    系统商城二十周年要是真的，那说明系统是个孩子。

    系统商城二十周年要是假的，说明系统是个傻子。

    系统：感觉又被中伤到。

    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了她的步伐，曹敏儿没有再开门准备出去，而是回到屋子，坐在床上将自己准备好的菜单扫描进系统。

    系统将文字排版成菜单，作出符合这个时代的引子。

    主要列入菜单的食物不多不少，便是以下几种，

    沙糖菉豆、水晶皂儿、黄冷团子、鶏头穰、冰云……

    曹敏儿只是看着引子，就想到了如似 “帝城六月日停午，市人如炊汗如雨。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的景象。而她现在还不知道，大燕帝城最具盛名的冰雪店，将从这一刻开始起航。

    旧时 《东京饮食录》记载，帝城冰雪，惟旧宋门外两家最盛，悉用银器。而其店名虽不得考究，是疑以曹氏凉店唤之。

    而后旧宋门外，该是有曹氏凉室了。



第 13 章
    “敏丫头。”窗外传来声音，曹敏儿走到木质窗边，素手推开的窗户无甚雕花，看着十分的简朴，她探出头看着院子另一边的庖厨，齐氏站在那边唤着她。

    大燕所有的店铺都会在每个月休息几日，刚巧昨日是休息的第一日，这也是她留在齐氏店里休息的原因，否则打扰了对方的生意倒是她的不是了。

    听着对方叫自己，曹敏儿推开门便走过去。

    等她到庖厨的时候看见齐氏将衣袖都用绳子系住，看着倒是利落方便，这边丫鬟帮着曹敏儿系的时候，她便抽出些心神看了一旁的齐氏。

    齐氏正在做“ 凉粉 ”，不过却是一种跟她印象里不太一样的食物。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还真的有凉粉的存在。

    只是记忆里的“ 凉粉 ”颜色淡黄，看着是半固体且半透明的食物，儿时年岁好的时候，家里银钱多，曹母会加入糖水和果汁冲成更加可口的“ 凉粉给她吃，记忆里的口感可是清凉可口，味美无比。

    曹敏儿原不知道凉粉是怎么做成的，不过现在看着齐氏动手制作，倒是可以了解一二。

    原来这个 “凉粉 ” ，它是用薜荔的果实制成的，拿着手机方法也是比较简单的方法。将薜荔硬壳中带粘性的种子取出，再放入布袋里，浸入冷水中，不断用手揉搓，肉眼可见果实所含的胶质不断的渗出布袋，大约经过一段时间的揉搓，就凝成半透明的“凉粉”了。

    古代文献记载：“木莲即薜荔，自江而南皆曰‘木馒头’，俗以其种子浸汁为凉粉以解暑。” 由此可见齐氏和曹母一般该都是江南人士。

    这会没加糖，倒是加了些昨日送来的牛乳。

    提到昨日的牛乳，她又想起来昨日有点傻的自己。

    她每每想起昨日自己摔跤的情景，就忍不住脸红。

    一是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傻了。

    二是她其实也不是十几岁小孩，怎么还能摔了？

    田昭离去之后跟实心眼一直在门口呆着的送牛乳的张大叔的孩子转达，运送地址的更改，然后昨晚还得是齐恒盯着那些牛乳处理了一下。

    因而看出来没怎么加糖凉粉，曹敏儿立刻就提议用牛乳做凉粉的托底，至于好不好吃她也不知道，毕竟勇于尝试最重要了。

    齐氏看她跃跃欲试的语气，以及想着牛乳该是对身体好的，便同意了她的想法。

    只是

    曹敏儿看着自己面前简单的凉粉，没有烧仙草，没有西米，没有芋圆，也没有红豆，最重要是少了炼乳，看着就像是一碗白水煮面条一样，吃得出来最原本的味道。

    可惜，就是差了点什么。

    秉承着不能让齐氏看出来她心里的失落，曹敏儿先是小心翼翼的端起来，然后放在鼻尖嗅了下味道，“ 齐姨，这个凉粉有淡淡的清香加着牛乳的香气，我觉得会很好吃的。” 说完，她便碗碰嘴唇，几口凉粉下肚。

    原本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感谢齐氏，然细细品尝后，曹敏儿发现这个味道是真的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是品尝出一些糖的甜，混合着牛乳的香甜和凉粉的清爽，是之前没吃过的味道。

    看着曹敏儿觉得味道不错，齐氏也端起另一碗喝了起来，想着尝尝味道，因而两人碗里的也不是很多。

    喝完了最后一口，还在回味着味道的曹敏儿看见了屋外堆在一起的枯叶，好些叶子都不是落叶的黄色而是看着染了些迟暮的黑。

    这一碗凉粉是夏天，而屋外的世界却是落秋。

    曹敏儿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心里却默默的在感叹时间消逝的迅速，到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只以为心里的想法没有什么，断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尽是些惆怅。

    看着曹敏儿神色有异，齐氏放下碗，神色不动地看着曹敏儿，似乎是早已了然是为何，却还是开口，“ 敏丫头，可使有什么难事。”

    能有什么难事呢？大抵也就是孤身一人的拮据，又或者女承父业的艰辛，又或者是因昨日儿害羞？

    齐氏在心里思绪几番，猜着左右不过这些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 齐姨，您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秋日而临，似有寒冷，在想着能有什么好吃的，可缓解这寒冷一二。”

    “ 寒冷？” 齐氏拿着其余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的凉粉，刚才齐氏自己的碗和曹敏儿的也是满满一碗，她放下手里的木勺，拂了拂灶台落下的灰尘，缓缓开口说着，“ 这才是秋日，你如此畏寒的话，冬日可怎么办？” 话语里的担心不似作假，齐氏是真的担心，毕竟这孩子摔一跤都能摔这么厉害，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心。

    “ 齐姨，我没有那么畏寒，我就是想着做些什么好吃的。”

    “ 冬日哪里还有什么好吃的，近些年肉价颇高，冬日也没有什么新鲜菜，咱们能吃的来回也就那几种罢了。” 齐氏回着她，只觉得在想着冬日没什么吃的，到也担心起来，只是这些也不好在孩子面前说，“ 冬日难长蔬菜，新鲜的东西更是没有几个。不过也没事，咱吃的东西还是够的。“

    曹敏儿也不欲与齐氏争论些什么，毕竟冬日吃的最多的就是羊肉，她都差不多摸清这个时代的饮食了算不上差，就是少了些鲜活罢了。

    而且听齐氏的话，话里话外都是些担心，她便猜想齐氏也就是担心她瞎琢磨些吃食，怕她最后白白浪费了粮食，不过她倒是对自己有信心。

    曹敏儿其实不了解齐氏这个女子，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她愿意让齐恒去他那里帮助她，甚至存着她若是再次开店都愿意把自己儿子送来做苦力，也算事对她有善意的人了。这样看来，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曹敏儿心里想了想措辞，她现在有些想回去研究一下前一日决定的香引子，引子里有的那些饮子，她并不是每一款都会做。

    “ 可不是吗，冬日的食物实在是有些少，不过也没关系的，说不定我可以做出什么新鲜的吃的，就用咱们常吃的这些食物呢。” 曹敏儿笑着说着，看着已经没有之前的的低落。齐氏想着刚才应该也就是孩子突然的低落而已。

    齐氏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笑着，“ 那可不，敏丫头于厨艺还是挺不错的，你若是喜欢，便多花些时日在这一面也是不错的。

    听到这里，曹敏儿回头看着她，展露笑颜，脆生生的回着，“ 是呀。”

    也不过就是做些食物，齐氏想着若是可以让孩子开心，倒不如就让她随自己的心意去做，左右供应些食材的银钱，她还是有的。

    曹敏儿并不知道，齐氏自从曹敏儿救了她的儿子那日起，已经把曹敏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而齐氏听着曹敏儿的话，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那齐姨就等着往后日子可以多吃到敏丫头的手艺。”

    “ 母亲。”齐恒从外面走进来，就看见她和曹敏儿二人交谈甚是开心，再闻着厨房的香气，就知道一早上齐氏做的凉粉该是大成了，“ 儿子老远就闻到厨房的香气，那您这是做好了凉粉了吗？” 原本他是想来帮忙，不过齐氏想着他昨夜处理牛乳花了好些时间，入睡的晚，便没有早早叫他起床。

    “ 起来了，那你来尝尝。”齐氏端着碗递给齐恒，看了他喝完后便沉默许久，才缓缓说着，” 母亲做的凉粉甚是美味，如何想到用牛乳做配呢？”

    “ 不是我想到的，” 齐氏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刻意放缓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这是敏丫头的点子，我想着昨夜，你熬制的牛乳加了些糖，口感一定是不错，配上切好的凉粉该是不错的。”

    听着齐氏这么说，曹敏儿才知道这其中的丝丝甜口，还是齐恒熬制牛奶的时候加了好些糖凑出的甜。

    不过她也知道，那些糖该是跑回她家从厨房拿的。

    那还是齐恒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几日，她跟着系统换的糖。

    齐氏早早离开，留着两个年轻人一起。

    而两人闲聊着从庖厨出来了，齐恒便离开，两人分开。

    曹敏儿独自去了一趟，他由着昨日的路找去田昭那里，她想着拖田和去张大叔家传话，她想买下张大叔家未来十五天的牛乳，至于以后的日子，她打算再续约购买就可以了。

    只是刚出了齐家的店，遥遥便看见老掌柜冲她招手。

    老掌柜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跟她说一般，除了招手，似乎远远还听见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曹敏儿突然灵感而来，莫不是老掌柜看见她是想叫她过去，安慰一下她顺便再问问昨日的事情？

    心里惦记着事情，她走到老掌柜面前，便停了下来笑着和老掌柜打着招呼。

    许是田昭没有讲的详细，老掌柜不知道曹敏儿具体受了什么伤，只是叮嘱她一定得注意身体。

    “ 好勒，多谢云爷爷的关心，” 曹敏儿笑着说道， “ 那我先去别处了。”

    老掌柜随主家姓云，年岁长，曹父都得叫一声云叔，到了曹敏儿这儿，自然是叫爷爷。

    “ 行了，快去吧。” 老掌柜看了她一眼，眉眼里除了笑意就是对孩子的关心，他挥挥手，示意曹敏儿快些去办事情。

    看着曹敏儿的身影渐渐模糊，云老掌柜叹了口气，也不知其缘由。

    只是叹气过后，不知道眼神落在何处，口中叨念着何事，行而路过的路人只知道他口中喃喃，只是具体说了什么倒是不得而知。

    此时的曹敏儿已经到了田昭的医馆，而田和与他的哥哥却没在店里，曹敏儿在店外观察了一会，除了看出人不在的消息，倒是在没多的事情了。几息之前，她还想着见到了田昭除了道谢，就是想拜托田和能去帮她去张大叔家传话。

    而现在她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她看了看系统标红的指示线终点就是田昭的医馆。

    她心里有些遗憾，毕竟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转达，他便不在了。

    现在她过去能看到的，是间隔了许久才出现的二号。

    能成为孤魂宿主的只有死亡的人类。

    忽而，有少年扶着拐柱从店里出来，曹敏儿愣了愣，忽而看着他笑起来。

    对方挑眉道：“ 怎么？现在看着我不觉得害怕了。” 他的声音不同于前几日的温和，而是暗生倒刺，言语里都带了点不好察觉的尖锐，是了，和梦里的声音一般。

    “ 欢迎到来，都是同道中人何谈害怕之说。” 曹敏儿反应过来，忙开口回话。田昭看曹敏儿连忙撇清害怕情绪的样子，忍不住抿了唇，虽是拄着拐杖步子慢了些，但是曹敏儿还是感觉得到，这个人有些不一般。

    曹敏儿看他走过来，知是他有意试探自己，毕竟按照系统输送灵魂的要求来看，只有自愿过来的灵魂才能找到合适的身体。

    曹敏儿看出来了，他就是想试探她。

    她最讨厌的，就是毫无根据的试探。

    想到这里，曹敏儿笑不达眼底，看着缓缓走来的人说道， “ 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以后就归我管，走路慢着点，没人催你，你知道路线的，记得到时间去找我。”

    —— 我倒是希望，你还是不来为好。

    剩下的话她紧紧扣在眼神里，左右不会说出来的，田昭用眼神表示着自己的不情愿和眼底的厌烦，面上却还是说道，“ 那往后多多关照了。”



第 14 章
    庭院里的月光落在枯树枝，打在地上的影子扑了扑翅膀飞走了，鸦飞过寒露，打了一身的桂香，落了一身的湿润雨水。曹敏儿拉起窗户木板，吱吖一声之后，曹敏儿的手扣起挡板落窗。

    她想起了早前的事情，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睛，随后摇了摇自己的脑袋，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曹敏儿，一定要坚持。

    不为别的，就为完成系统的任务可以回去。

    只是曹敏儿想了想自己和二号的对话，便觉得有些欲哭无泪，不知道和缘由，田昭如此难以沟通，她顿时觉得脚下道路万千艰难，却还是得硬着披头走下去。

    二号，不 ，以后该称为田昭。

    曹敏儿仔细回忆了自己梦里见到田昭的时候，他是一个医师，不过看那些梦里的壁画，他怕是一生却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只顾着自己的，而他是一副药，医的了人的身体，却医不了心。那些人是世间最孤寂的一部分，吃的是苦难，却还了千百倍的苦难给救助他们的人。因而，田昭是救了许多人，却死于那些人的手里。

    这是一个有点悲伤的故事，但是曹敏儿知道这个结果,大抵也就是他注定的结局了。

    田昭来的世界，一直是战争的温床，冷兵器闯出来的一番天地，刀剑对着的是肉体，而蔓延在整个大地的疾病才是最为可怕的源头，像田昭这样的生于军队的医师，更多的是将人放在心上。

    悲难里人心可以团聚在一起，悲难里人心更会浮动成一盘散沙。

    他死的也很安静，也就是仅仅因为他自己也染病了。

    然后就是被万人唾骂，唾骂他的生病就是对别的生命的扼杀。唾骂他，何必给人能活下去的希望。唾骂他，为什么死的这么早。

    活着自然不是有何难的事情，如同愚昧无知的人一样活着，披着人的外皮，落得畜生的心。

    轻易的信任，最容易死亡。

    田昭原本不懂这个道理，直到死了才明白。那些曹敏儿梦里可见的壁画，不过是田昭心里对所救万民的最糟糕的印象。

    曹敏儿其实看懂了，田昭心里对于那些愚昧人的厌恶，只是曹敏儿同样知道，他，最厌恶的其实是自己。

    厌恶那个，明明知道人最不可信却还是惦记着生命的自己。

    因而，这也是他能被系统选中投递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有些人只是把这里当成港湾。有些人只是为了走一遭解开心里的迷惑，有的人是为了被治愈，有的人是为了解脱自己。

    曹敏儿摸不准他是缘何，她也不想摸准。

    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回去。

    想到这里，曹敏儿点了灯，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她又想起田昭的眼神，他的目光，看起来比冬日的冰雪还要刺骨，一眼望去好像没有一点生机 ，然而在其他人面前，却还是维持着原主的各种习惯。

    只是见识过了那种薄凉的眼神，再看他挂着些温和的笑容，实在是有些假面。

    想到这里，曹敏儿忍不住打了个颤，眼看着风落在烛火，她不知为何觉得田昭的生命就如这个烛火一般，那风若是清欢温和，他自可以轻松活着。

    可惜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声气，过不了几日，会仙楼对面的铺子就可以交接，之后铺子就可以开起来了，她倒也不必追求赚多少银钱，毕竟她的目的从来也不是赚钱。

    齐恒知道她的想法，最近也是在帮她去处理那些事情。只是曹敏儿不知道为何，齐恒的动作很快。一切安排好之后，店铺在七日后就交接好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次日一大早，曹敏儿开门，就看见站在自家院子的齐恒和田昭。

    曹敏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大早就看到两个人在自家院子站着，且不说二人都是未曾跟她讲过。

    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尤其是最近齐恒已经回自家院子，而田昭自行前来更是让她心里落下疑问。

    门，是锁好的。

    人，是怎么进来的呢？

    尤其有一个腿伤还没好呢？

    仔细看看二人身上的泥灰，曹敏儿算是知道了。

    她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在田昭看来确实有几分刺眼，他有些担心曹敏儿看出来什么，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顺便假借着动作拍了拍身。

    环视了周遭一圈，曹敏儿心里给了个判断，大概率就是翻墙进来的吧。

    成吧，看着二人于庭下，周遭也是寂静的要紧，只是她开门出来的那瞬间，才算是打破了寂静，

    “ 一大早的，你们是怎么跑进我院子里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是未曾生气。

    齐恒在心里打了些腹稿，“ 有些事情要跟你讲，走路上看到某些人不请自来。” 说到这里，齐恒分了点眼神，撇眼田昭，顿了顿后，继续道，“ 我得盯着你的安全。”

    不知道为何，曹敏儿觉得齐恒的语气听起来可不如以往。

    不过，她只是嗯了一声，就去了厨房，身后独留二人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 你最好记的你自己答应的事情。”齐恒跟着走上前，路过田昭的身边，不忘低声警告着。

    田昭落在后面，看着二人并肩进入庖厨，他站在原地，抬着头，看着两道影子前后进入屋里。

    他在一旁颇为安静，未曾迈步，也并未出声。

    他当然记得自己为何可以到这里。

    田昭转身走去门口，他取下了身上的大氅，叠在自己的手臂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思绪倒是先沉沉浮浮在回忆里翻涌。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他还是放不下这个世界，得了个能活着的机会，自然是不舍得放弃。

    他就想看着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何样的世界。

    是不是一样的令人厌恶。

    只是可惜，跟着他跟那个神秘声音签定的条约而言，他的记忆留存不了多久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有无何关。

    这些事情，曹敏儿都不得而知，每一个被系统选中的人都有不同的缘由，同理每一个人是否可保留原有的记忆，被安排到何样的身份，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田昭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同意了。

    这一清早，三人聚在庭院里。

    曹敏儿手里端着刚刚做好的早膳，细腻绵口还带着乳香的绿豆糕，盛在灰裂纹的盘子里，再就是熬制的浓稠的皮蛋瘦肉粥，至于皮蛋是她前些日子从系统兑换出来的。

    曹敏儿和齐恒已经落座，她拿着一碗粥放在另一角，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田昭。

    这厢，三人像是比拼沉默，田昭坐在那里微微抬眼，刚好看见齐恒的目光正忽明忽暗地落在他身上。

    田昭： ……

    而曹敏儿呢？

    她则是安安静静地吃饭，一脸专注的在她那碗粥，一点眼神都没给田昭。在曹敏儿看来，自从二号抢占了田昭的身体，其实也就变成两位不相干的人。

    而对于二号，若不是念在他也是和系统有关系，她是不会管他的。

    要是说他跟自己的任务有关，自然是没错的，只是她看的出来，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少说少错，她还是安静点。

    齐恒看了两人的状态，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赏，就是这样子，半分面子都不要给他。不过，这也就是在心里这样想着而已，同是系统送来的人，对方对曹敏儿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齐恒心里的这点内容，曹敏儿并不知晓，她只是清了清嗓子，对田昭说到，“ 你既然选择过来 …… ” 话还没说完，两人肉眼可见田昭整个人忽而变得不同。

    如果说二号在的时候是一位冷心冷情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那么田昭就是她刚认识的时候，一个心而温暖的人。

    眼下从冷冽忽而温和，突然的转变本让曹敏儿觉得奇怪。

    而后在耳边响起的电流声伴随着系统的声音。

    【二号部分记忆掩盖成功，宿主任务，医者仁心。 】

    ……

    这几个字她认识，

    可是跟任务有何关系？

    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场的人都发现了。

    现在的田昭不仅是双倍的医术，更是有双世的记忆，只是有些不好的记忆，该是系统给掩盖了。

    如此，也就将他性格里最难缠的部分掩起来了。

    齐恒，曹敏儿二人相视一望，发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 二位 ，不必担心，既然能与二人相见，自然是希望能同时共事，以往的那些晦暗都已经尽数压制了。“

    曹敏儿看着他，心里想着却是，‘这话说的，就跟历劫的仙人一样。’而后，她沉思了几系，继续道，“ 如此更好，想必引你前来的时候，你该是知晓一切了？”

    系统选择灵魂的时候，评判的标准不同，然而他被带来，系统自然会先解释清楚他需要做的事情。

    “ 是的，已全然知晓。”

    虽然这样的田昭更容易相处，但是想起他原本的经历，曹敏儿还是忍不住唏嘘。

    就这样田昭除了日常的药店看诊之外，就会到曹敏儿这里做些他会做的药膳或是其他饮子。

    田昭从曹敏儿哪里接过一些不多不少的任务，每日研究药膳，尤其是药木瓜一道，如何做到做好吃，几人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去研究。

    田昭端着一份刚做好的药木瓜去找曹敏儿，看着她尝了几口却不曾言语，他的心就跟着上上下下来回担忧。

    他就瞧着曹敏儿神色变换，等待的那些时间，心也必有得跟着一同跳动，就好像被评判的不只是手艺。

    是了，曹敏儿只能尝味道。

    药膳终归有没有用，还是全凭田昭的医术。



第 15 章
    食商之道，在乎物美且味美也。

    曹氏从食是曹父的心血，如今被人敛取财物而做他人商。曹敏儿是不想在靠着老路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此而来，她只想着店铺夺回的话，想开自己的店铺。

    至于卖何物，是她来决定。

    总之还是曹家店，也不枉自己占了曹家人的财物。

    算下来，她也未曾亏。

    铺子日后要卖食货，自然要先开阔下市场，因而曹敏儿最近常常将做好的饮子，分别送入云老掌柜家，或是齐氏的店内。

    自饮或是放在店铺分给客人，全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她现在还得先准备好今日的午膳。日子还得平平淡淡地走下去，那普通时间了让日子锦上添花的，莫过于做些合心意的吃食。

    曹敏儿不想所有的材料都只来于系统，所以她得出门采买些货。

    风有点凉了，吹过曹敏儿的发间，倒是让心情也变得更安逸。她把家里有的菜仔细看了一遍，临近午时的阳光被窗檐切割的破碎，却还是似乎带了些暖意把庖厨照的亮堂。

    曹敏儿面前摆着家里有的菜，临秋了，萝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萝卜往日都是曹父操刀腌制川式泡菜，虽然没有后世的熟悉味道，但也是酸辣爽口的开胃小菜。

    她原本想如法炮制出来小菜，但是想到其中调料不知细节，也就放弃了。

    再就是些平常的菜色，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不知道是不是人为创造的闭环世界的原因，原本很晚出现的蔬菜一类，这里都有，反而是其余果子倒是没有那么丰盛。不过，说不准江南其实有很多果子也不一定。

    想好了菜式，曹敏儿挎着篮子便出门了。今日绕过南雨巷，她走了另外一边的路。

    刚刚好到东城的菜巷子买些蔬菜。

    路上路过一家食店，这样的店都开在巷子里，院子里外有招待客人的桌子，卖的东西也不拘泥于一样，店门口挂着特质的蓝色旗，上书 “ 食 ” 以揽客。

    这家店却是隐约传来骂声，左右颠倒不过就是那些事。曹敏儿本不欲多管，只是看了一眼，却发现被打的孩子有些眼熟。

    挨打的孩子个子不矮，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孩子捂着脸梗着脖子站在那，不跑也不出声。

    就听见店家的骂声和时不时抽在身体上的鞭打声。

    只有打的疼了，才缩着颤抖几下，看着战战兢兢的，也是可怜。

    待孩子被一巴掌打扭了头，看着红肿的半边脸，她才看出来，被打的竟然是前两日领着自己去张大叔家的田和。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是劝架的没有，偶尔有谁想要说话，却被周边人拦下来，眼神示意不要管。

    大概是觉得，热闹好看，却见不得腥占身。

    曹敏儿想直接离开，毕竟她也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逞英雄一时开心，怕是要后患无穷。

    她这样想着，只在那里站了会变离开了。

    只是她已经离开了那家店铺，却还是在不远处停下来了。

    不因为其他，只是想到孩子看到她，原本升起亮光的眼睛，就心里有些酸涩。

    她忍不住叹口气，左右这么多人，孩子不过就是弄坏了什么，能花点钱的事，犯不上看着一个孩子被打成这样。

    不由自主的她转身拐进了店里。

    正如曹敏儿看到的，店里被打的小孩就是田和，田昭自被二号占了身子，换了芯子，对田和也是爱答不理，只顾着自己撑着找到了曹敏儿，至于这个弟弟，早就抛诸脑后。

    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的田和，眼看着熟人转身就走，眼里熄了光的他，更是一步不躲的想挨着呼啸而来的鞭子。

    不就是被打一顿吗？

    能抵了银钱，他就认了。

    意料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脆响，身上却不疼。田和有些懵的睁开眼睛，听到的却是曹敏儿的倒吸冷气声。

    虽然胳膊上跨的篮子被她拿来挡着，但这一鞭子终归是用力打下来的，化了一半得劲，也得有点落在身上。

    拿鞭子的人愣了愣，看着她安静了几响，粗声粗气恶狠狠的说道， “ 你个小女郎，冲出来做什么，白挨着这一鞭子，你要救这小子不成？”

    “ 我看不过去，您倒是说说，他做错什么了，你这么打他。”

    她疼的忍不住捂着胳膊缩起来减缓疼痛，但是念着还得端着点劲，愣是忍着疼红了胳膊。

    “ 哼 。 ” 男人冷哼一声，看着自己一鞭子打到了无关人，心里有点懊恼这个不知来路的女郎扰他的事情，但还是解释着，“ 关你什么事，这小子在我这里做工，却坏了我新酿的雪泡梅花酒，他赔不起钱，还不允许我打一顿？”

    见曹敏儿站在小子的前面，他还误伤了女郎，虽说他不会道歉，但还是觉得有些烦躁。尤其看她也不让开，就想着拽她甩到一边去，省着碍眼。

    就这么点事，至于打孩子一顿吗？

    曹敏儿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看了店铺四周也是有些破败的样子，心下了然店主为何如此生气。

    她眉头紧锁，眼看着男人就要上来扯她去一边，曹敏儿拿着篮子挡在身前， “ 慢着，那些坏了的雪泡梅花酒，我都买了。如此，你能不再打他了不？”

    本来都到面前的手，听到这话，立马就收了回去，末了还看了看她，开口问着，“ 此话当真？”

    “ 真！ 我现在就给你钱。” 说着做势从袖口里掏钱，不过，她又停了停动作，“ 这孩子是我家附近的孩子，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他，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曹敏儿说完，篮子扔在地上，被鞭子抽过的篮子已然破了一半，刺辣辣的咧着口子，看得出来那一鞭子的力道。

    “ 更何况，你刚才那一鞭子，可不像是只想教育下孩子，篮子都被你抽坏一半，还有甩在我胳膊上的那一下，可是不轻啊。”

    曹敏儿平和的声音，倒是让男人有些后怕，他刚才那一鞭子的确未曾收力。

    想到这，他笑着扔掉了鞭子，又听着周边看热闹的人嘀咕着什么，不是说他心狠，就是说他草菅人命，呸，刚才看热闹的就好像不是他们一样。

    “ 那要不你就给个十五文？你也不能让我亏着不是？ ” 男人脸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好情绪。

    这下，看热闹的又开始了，这回倒是变成说她是败家的女郎，怎么还花十五文买那些没用的酒水，还不如让孩子挨一顿打呢，左右省了钱不是。

    听到这，曹敏儿脸色不愉，这帮看热闹的可还真是无脑的蛀虫。

    管他胡言乱语或是讽刺挖苦，曹敏儿都没放在心上，酒她带不回去，只说先放在这晚些有人来取。

    随后捡起篮子拉着田和就离开了。

    菜她也不带酸去买了，直接拉着小子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路，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往日虽然见面不多也就那一日，田昭不至于自己把弟弟仍在药馆就不管不顾了呀。

    心下觉得奇怪，她准备转身问问田和的时候，就看见半大的小子低着头只看着地。

    身上看着没出血丝，只是被抽的地方看着红肿了些，脸该是被打了几个巴掌，看到这她心里顿时上来一阵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气那家店的老板，还是该气那帮无脑的看客，还是变得有点奇怪的田昭。

    总之，对一个孩子不管不顾的，真的是让人有些生气。

    再想到自己差点也和这些人一般，她更是郁结于心，只觉得心里有着突然涌上的愧疚和后怕。

    她也没多安慰什么，毕竟她也不会安慰人。

    等两个人回家后，齐恒并不在家，只有田昭一个人在院子里兢兢业业不知道在做何事，看着倒有几分重视。

    曹敏儿倒也没多说话，只是松开了手，让田和在院子里呆着，随后就走到田昭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盯了许久都不见田昭有什么反应，曹敏儿刚准备开口叫他的时候，眉眼低垂，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远远她就看见，田昭站在院子里对着一个不知道是何材料做的物件看了许久，时不时抓点粉末状的东西洒在里面。

    而当下看来，面前容器里的水竟然有凝结成冰的样子。

    她知道古代有人会制冰，没想到田昭也会。

    那若是没猜错，面前洒进去的可不是硝石？

    “ 你知道芒硝可制冰？”

    田昭的声音稳稳的，听起来不似第一次见面的温润。

    “ 我… ” 曹敏儿本想回答当然知道，只是想起来自己带回来的田和，忍不住脚踢了踢他，声音压低说着，“ 你忘记你弟弟了，我今天… ”

    没等她说完，田昭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拉着她过去，将她和田和并排按在椅子上，自顾自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瓶罐。

    曹敏儿看着他，一阵疑惑。

    都是一样的袖子，为什么你的袖子可以放那么多东西？

    原本伤口没有很疼的她想着让田昭给自己弟弟上药处理伤口，自己还是从系统换点食物做午膳。

    现在也被按在那里，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 16 章
    关于田昭兄弟的事情，曹敏儿没有详细去询问，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

    因而伤口上药之后，她就换只手挎着自己的篮子跑去庖厨，高难度的菜是做不了了，她想着还是弄些简单的菜，至于院子里的两位，她是谁也不管，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比较好。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曹敏儿还是忍不住在处理刚刚兑换的金桔的时候，总是往后退到窗檐边听着院子里有和对话。

    可惜，院子里安静极了。

    她也听不到什么。

    随后她就走回案板边，仔细的将金桔洗干净，往常她先是用细细的食盐搓洗之后，再用清水调洗，现在倒是没必要费上这些功夫，直接清水多洗几次，再放在案板上仔细切开后放在陶罐里搅碎，至于剩余的残渣，直接被她扔在一边。

    另外烧好的水泡出来的茉莉香片已经是有阵阵香味蒸腾而起，正所谓是水沉频爇（ruò）而玩芳味，即从春焙旋熏而贮秾（nóng）韵。

    宋制香片，即是茉莉花与龙井茶同时为制作材，如此兼顾二者的香味，味清淡而优雅。

    据曹敏儿送齐恒那里得来的窨花茶，据说就是用含苞欲放的茉莉鲜花加入绿茶中窨制而成的，而若用不同的绿茶品种去做茶胚，出来的茶也不尽相同。

    这些曹敏儿也就是听上一耳朵，至于茶如何制作而成，倒也不是她需要担心的内容。

    刚好芒硝制成的冰在秋日没那么快凝结，曹敏儿如法炮制的将茶水冷却降温，再加入金桔汁和一些白糖，再就是从系统兑换的百香果味的浓缩果汁，滴上两滴也没人能看出来。

    如此，百香金桔香片算是大功告成。

    这时她在看了一眼窗外，田昭兄弟并肩坐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说何事，总归她也听不见，虽然好奇，但还是转身准备做饭。只是她还只是洗了些菜，田昭就跟着进来了，看着桌子上的宽口瓷罐，也没有说话，只是自己主动的拿起刀具切菜。

    耳边突然传来切菜的声音，曹敏儿惊了一下，扭头看过去，见是熟人便没有多说什么。说实话，让她切菜的确是有些吃力，现下有人帮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转眼饭就煮上了，烧好的灶台闷着米饭，丝丝缕缕的白烟，打着圈的旋转着。另外一边的灶台，田昭热油下锅，切好的菜囫囵地扔进锅里翻炒，他时不时蹲下身弄着火，曹敏儿掀开盖子，米饭的香气混着烟一同扑面而来。

    她忙着将盖子盖回去，扑面而来的蒸汽还有点温度，让米饭在闷闷更好。

    这边菜也出锅了，虽然只是普通的脆炒萝卜和清炒土豆，好在材料本身的质量上佳，这样清炒出来的菜色倒也是诱人。

    看着田昭不紧不慢的将菜盛出来，充盈在屋子里香气，还有曹父先前研制的酸口小菜，曹敏儿将小菜取出，放置在碟子里，她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染上了小菜的味道。

    庭院里摆好了餐，齐恒拎着些物食进来，看见多了一个孩童也没有惊讶的表情，就好像事先知道一般。

    曹敏儿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是田昭的弟弟，多的话二人也没有在谈论。齐恒自己进入厨房，看到留好的菜盛在盘子里。他掀开锅盖打算在盛饭，直接扣在盘子上，看着倒有点盖浇饭的感觉。

    他自己开火熬了些汤料，也就是酱齐氏做的酱用水化开，水酱比例均衡，一勺子浇在饭上，细细拌开，再将剩余的酱料盛在碗里拿着一起出去。虽然不如酱油鸡蛋拌饭的鲜滑绵密的口感，但闻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曹敏儿大老远就闻到酱的香味，等着齐恒从庖厨回来的时候，刚好喝完一口百香金桔香片的她招呼着齐恒快些过来，“ 快来，你拿了什么酱，闻起来好香啊。 ”曹敏儿觉着冲着这个酱的香气，她还能再吃一碗饭。

    几个人打算吃饭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正厅的大门，便听见有人喊着，

    “ 店家，店家在吗？”

    曹敏儿：店家不在，店家只想吃饭。

    只是想着自己未来也是要开店铺，客人记得这里老店，也说不准以往是老客，这样想着，曹敏儿抱着宽口瓷器便离开了。

    田昭收回了自己抬起来的手，其实他原本是想拿着再倒一杯的。

    迈步走进铺子里，只有早晨齐恒做的一些从食，也不多。

    王生是曹家从食的老客了，以往都是喜欢吃曹父做的红芯馒头，虽然不是顶宝个的白面夹红豆馅，但是混着点粗粮价格也低了许多。

    他一走离开东京许久，这次回来，隔日就立刻就来买，只是刚进入店就觉得奇怪，店里东西少不说，也没有客人，甚至堂倌和掌柜的都不在。

    也是奇了。

    如此，他才开口唤着店家，虽然是店家来了，只是不知道何故是不熟悉的人，但是看着又有些熟悉。

    曹敏儿拿着宽口瓷瓶出去，就是想着给客人一碗茶，可以帮她品品味道，再就是探探这款产品的风评，要是还可以，下午便多做一些，拿去云老掌柜那里，推广给更多的人品尝一下，左右先打出名堂，开店也容易，更何况她也不差钱。

    没办法，想做大生意，直接抢占市场，还是得有些出其不意的招数。

    这样想着，她将放置在柜台倒扣的干净竹节里倒了些茶水，这东西就相当于一次性杯子，总之在系统里属于不要钱的的物件，左右花不了几个钱。

    她拿着竹节杯递给对面的人，顺便还招呼着客人，“ 大老远您来，快喝杯茶解解乏。” 曹敏儿将茶递上，就讲宽口瓷瓶放置在一堆竹节杯的边上。然后走到仅装了几个馒头的篮筐边，“ 今日卖的快，就余这几个了，您看是否要拿上几个？”

    曹敏儿默默的掩盖了其实今日也就只有几个从食可卖的事实，稍微美化了一番，跟客人说着。

    客人看了她几眼，好像在探究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最后还是将被子里的茶饮下，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散茶泡出来的，万没想到入口之后的口感是多样的。

    先不提一口茶带来的投入心脾的清香，茶里第一次尝到酸甜融合也能如此美味。他只尝出来是茉莉香片的味道，再多的就猜不出来了。

    “ 这是何茶，你不是加了些其余茶叶？还是……有点果子的味道。”

    曹敏儿没有在东京看到金桔，但是不知道江南地界是不是有金桔，至于客人是否吃过是否品尝出来了，她就不太在意了。

    王生爱茶叶，所以他有点偏执性的爱茶。

    但好在茉莉香片这种，他并不认为是茶叶，毕竟现在能喝到团茶的才是茶，这样与花窨出来的散茶，虽然担一个茶字，却不被他认可。

    毕竟，目前士大夫阶层都喜欢喝团茶。

    不过曹敏儿并不喜欢宋制团茶，她觉得茶叶成片为茶，碾成碎末在烘成茶团，怎么就能被称为是茶叶？

    好在二人思路不同倒是没有跟对方细说，只是都感叹着这茶水味道不错，甘甜酸爽可口。尤其是王生突然想到，前几日内人还跟他抱怨最近日头不热却没什么胃口，他倒是觉得这个茶很适合。

    “ 是的，加了一些酸口的果子，至于加了何物，便不能告之。” 曹敏儿笑着回复着，眉眼弯弯，“ 你要是喜欢，这个也是售卖的，现在可以提前预定。”

    王生看着面前的女生，终于知道熟悉点是在哪里了，这做生意的路子和老曹如出一辙。想到这里，王生再次开口， “ 大侄女，你怎么忘记王叔了。”

    曹敏儿：？？？

    发生何事，突然觉得这对话画风不对了。



第 17 章
    眼看着曹敏儿蹙着眉不知道在想着何事，连带着看着脸色也是疑惑颇多，他忙要解释，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曹敏儿开口，“ 王叔？可是以往住在偏东两个巷子的王生叔？”

    还真是有这个人吗？

    曹敏儿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儿时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常来店里，就是后面几年并未在见到。

    而且听他的意思，像是要买些饮子回家带给妻子，若是送给他也不是不行，毕竟是相熟的长辈，只是若是卖给他，到不知道价格该怎么订了，只要成本价？她其实还是想赚点钱。价格要高些？她又不好意思。

    曹敏儿飞快的在心里计算着，面上却是听着王生说话，大有一副叙旧的样子，几询交谈之后，王生还是掏钱买下饮子，价格不高约莫一百九十文钱买下了一整个宽口瓷器的饮子。

    就冲他喝到的果香就知道这金桔茉莉香片的不是便宜的，虽然他未曾吃过金桔，但是这味道倒的确和橘的口味略有相似。

    “ 你要是有时间，明日不妨来我府上聚聚，你父亲故去了，你还有我和你王婶子，你大可以把我们当亲人，有什么难题就过来，王叔还是可以帮你的。”

    零零散散两人聊了会，王生就提着送的从食回家了，另一只手抱着红瓷裂纹的宽口瓷瓶，手端着，还略微有点沉。

    曹家的老大真是不行，自从听完侄女说的那些事，他心里也就这一个想法。

    怎么也没想到，曹家老大会是这样的人，他还记得多年前曹老弟才开起第二个店走上正轨，曹家老大就从乡下投奔自己的弟弟，前前后后也有很多年了。

    他早就觉得曹老大不行，但是曾经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而两家若是好好的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样子，想来曹侄女的以后会有些难，自己也算认识一场，未来能帮助她的还是帮帮她。

    王生一直以来看人都比较准，现在曹氏从食被曹老大占去，现下只能在小铺子里呆着，还是固守从前的东西卖，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现在转卖饮子，虽然是晚了些时间，但是若是能有许多金桔茉莉香片的饮子，倒也不失为好办法。

    可惜了，好好地铺子被占着，还没办法取回来。

    毕竟，孝字下来，压倒半边天，女郎孤身一人，若是太为扎眼，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只是转眼又想到，曹侄女现在也是十四妙龄，现在家里没有父母，怕是婚事要由留存的族里长辈你操办，这要是在其中做些手脚，怕是一辈子都要毁了。

    王生想到这里，不由得加快脚步，想着护驾之后和婆娘商量一下，可是要为她说上几个合适的郎君，和曹老弟朋友一场，还是要帮衬孩子一下。

    只是在怎么自己决定也是不行的，总归需要和家里的夫人商量一下，这事情到底要不要做，如何帮？还得细细商量。

    这样想着，王生加快了步子，再走过几条巷子，便拐到正街上，再对面拐进去，就是诸多文人秀才住的地方，街里进去第三家就是他的房子。

    看门的门房不知道去哪儿了，他自己推开门，入门就是雕花的影壁，房子是独门的小院，也不是大家的府邸，走过影壁就是满墙壁的地锦，叶子已经蔫蔫的变了色泽，看着还有些微微发红，地面的落叶就在一小片的泥土地上，也就任其堆在那里。

    在转眼就是一堆假山，石质看着就是透且皱，不过王生刚刚购下院子的时候，也就觉得假山不错，只是看久了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绕过假山就是正堂，这边算是招待客人的屋子，屋子里雕花红木椅，此时有些光透着窗，影影绰绰的落在地上，正有小厮在打扫着，那边一转身看见王生走进，赶紧落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过来问好。

    王生矜持的点点头，然后便开口问着自家夫人在哪儿，小厮回答之后，他迈着大步离开了。

    王生心里惦记着夫人，总是快步流星的走着，穿过一道拱门，拱门边的墙是雕刻着不同镂空的花样，透着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到别有一番韵味，而随意抬眼望见墙后的景色，开的新鲜的团菊，在墙边莹莹的落着香。

    在走过水上廊，转过一道墙，反而是一片大些的湖泊，湖上长廊水榭亭台具是全活儿的。若是转身再望去，细细的雕花墙是中间镂空的的雕花，虽不通透明亮，但却雅致。

    此为内宅，只见几个婆子并小丫鬟守在外面或是打扫，或是交谈。

    有人眼尖，远远的就看到王生，便更加认真了些，然刚要开口，却被王生抬手止住，王生直接走过去，进了内院。

    临到夫人的院子，有丫鬟掀帘子，王生嫌丫鬟动作慢，自己抬手掀开帘子便走进去。只见屋里摆着几朵团菊，混着写叶子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滋味，配着铜制雕花香炉冉冉而出的淡香，嗅着犹如清谈木质的香气，倒也觉得深色清明了些。

    给夫人梳妆好的丫鬟宁香见到他，见礼之后便下去准备茶水，临走前被王生叫住去取放在隔间的青花裂纹瓷杯，听见王生的声音，貌美的女子轻轻点按着鬓角，轻柔的出声，“ 又是得了什么好酒？”

    繁琐的妇人髻当中嵌着几幅玉质珠钗，素色的交领云织锦裙看着素朴，不过仔细看着，却见鎏金光随着光配合着闪现，外罩姜黄色绣锦簇桂花纹对襟旋袄，整个人秀婷而衣着瘦，细，长。

    “ 还是夫人懂我，不过此次乃是茶，这唤金桔茉莉香片，还是老曹家的。” 王生没有直说，但提了一口。

    然后，憋不住话总喜欢拉着夫人唠唠叨叨的王生还是直接把事情跟夫人讲了，如此，王韩氏知道了这些事情，紧蹙着眉头，唇形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出声。

    不过，依王生来看，夫人的嘴形怕不是好话啊。不过，他也不会说出来罢了。

    “ 真是可怜的孩子。” 许是女性更容易感受到悲惨事情里的痛苦，她的声音也是有些低，“ 那是可以帮着先看看，要是真有不错的，也得先知会孩子一声，再安排后续。”

    王韩氏指间捻着帕子，过了许久想起来问道，“ 那孩子今天年岁几何？”

    突然记不清具体年纪被问到的王生张开口，不自信的说着，“ 许是十三，或是十四？”

    王韩氏轻飘飘地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就知道他这些细节从不去记，倒也没有多问，而是自顾自说着，“ 那也就是还有一两年，女郎十五岁后半年内若是没有婚嫁，可是要被朝廷安排给边疆将士结连理，倒也不坏，就是她就得去边疆生活了，而且家里的家产怕也难保住。”

    说到这里，王生才想起来，似乎的却是如此。

    不过想着还有些光景，倒也不必太忧心，正巧丫鬟带着杯子回来，王生便没有再说这个事情，而是给自家夫人倒了杯香片。

    轻微的果香裹着茶香突然被嗅到，王韩氏觉得这香味温和而好闻，最重要的是新奇。

    喜欢茶而又不拘泥于仅泡茶叶的王韩氏看着眼前青花裂纹瓷杯盛着茶黄而清澈，漂浮着的茶叶，看起来也有些不错。更不用说隐隐出现的果子的香气，飘飘绕绕，似是嗅到。

    她拿起杯子抿了口，只想着尝尝即可，却未曾想味道实在是沁人心脾的甜美。等她喝完整杯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面部带着欣赏的笑容。

    曹敏儿若是能看见，就会知道未来的客人妥了。

    而现在，王韩氏矜持的看着王生给她又倒了一杯茶，口里还叨念着这金桔茉莉香片清爽，入口清新香甜，有一种让她忍不住怀念起春末夏初时，不曾燥热而美妙的时节。

    除此之外，她也有突然强烈的想法，想认识一下冲泡这个茉莉香片的妙龄女郎。

    当她先开口说道， “ 不如派丫鬟去问问她，若是可以，不妨一起去会仙楼，也算是有个机会让她先认识我，至于你说的事，我会放心上的，往后多相看些就是了。”

    得到夫人的金口玉言，王生放下了心里的担忧，他的确是担心曹老弟的孩子可能会被蹉跎时光，而后只能远赴边疆，终归离得远，曹老弟要是知道也得担心。这次帮曹敏儿把把关，也算是全了自己和曹老弟的一份情谊，好在夫人应下了，不然他开口去办事，倒是不妥了。

    这些事情，曹敏儿都不知道，她只待王生离开，便转身回院子里吃饭了，香片味道不错，除了喝过许多次的齐恒外，也深得田昭与田和的喜欢，毕竟不算完全甜口的饮料，口味清爽，而有点竹林贤士的清骨的感觉。

    当然，主要说的是，茶叶卷落浮面，喜得碧玉青隽。

    田和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再加上孩童的圆眸，倒是让曹敏儿品出几分短尾戏水的感觉。想到这，她弯起嘴角笑起来，借着和碗用膳，挡着了半边脸的笑，只余弯弯笑眼，让田和看了，霎时有点耳红而羞。

    有点子恼羞成怒的田和，还没来的及说话，田昭便夹了一筷子菜扔进他的碗里，叫他乖乖吃饭。这下，田和便低敛眼眸，乖乖吃饭了起来。

    临近大家吃完饭，便又听到有人在外面唤着店家何在。

    曹敏儿无奈的放下筷子走出去，心里却想着，下次在吃饭，定要关门闭客，好好吃完饭。



第 18 章
    曹敏儿瘪了瘪嘴角，咽下饭，不得不暂别自己的清粥小菜，轻声哼了一下后，抬声音回复着，尾音还带着雀跃。

    怕不是又来一位客人？

    收入要来了。

    只是看着门口一位外穿粉对襟短衫，半身浅黄二破裙，小颗珍珠坠在发间的身瘦修长的女郎，小家碧玉，原是不相识之人，没想到她见着了曹敏儿，便笑着走进店门，开口说道，“ 这位女郎可是唤曹敏儿？”

    这人竟然认识我？

    曹敏儿心里有万千疑惑，但是并没有直言问道，她只回，“ 是了，就是我，不知女郎需要买何物？”

    女郎笑了笑，眼看着像是舒了口气一般，随后说着，“ 前个时间，我家老爷来你这里买了茉莉香片，我家夫人甚是喜欢，所以命我来采买。” 说完还将自己怀里的小包袱给了她，“ 这些是定金，夫人想着不一定有货，若是没货，女郎可以做好后托人送来。”

    曹敏儿收下包袱，掂了掂感觉了下包袱，这倒让她觉得包袱有些重量，而后转身将包袱放在了柜台上。

    “ 的却也是茉莉香片尽数卖了，那我这边做好了，明日给送到府上。” 曹敏儿想了想，今日买了茉莉香片的也就是王叔，难道王叔外派经商这几年娶了夫人？

    也不怪曹敏儿这样想，毕竟原主的记忆里，王叔可是并未成亲。

    “ 如此，便多谢女郎。” 来的粉衫女郎笑着说着自己唤做妙蕊，随后又细细地讲了地址和其余事情。

    原来还真是王叔的新妇，约见她去会仙楼，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又或是长辈约见晚辈。

    能得到一位长辈的认可喜欢她的饮子，曹敏儿顿时想到了这款产品该是会以一个新的渠道注入高一些的阶层。

    如此，她欣然接受了妙蕊的托付。

    “ 我家夫人还想着女郎手艺精巧，制作的饮子，也是头一次在东京尝到，若是可以，女郎能否做几款类似的饮子。不知是否方便。”

    妙蕊想着入夏以来到日前的寒秋，夫人食欲都不是很好，眼看着今日喝完茶，酸口开胃多食用了几口，便自己说了下自己的私心。

    曹敏儿心想，银子已然给够了，再加上也想着让王夫人给身边的女眷多提及，多做几款，也无妨。但还是觉得不能表现的太过，便只是含蓄地问着，“ 那不知道夫人的口味，剩余饮子不知道给夫人哪几款合适呢？”

    妙蕊见状有门路，便放松下来，连带着后面的说笑也更加温和。

    曹敏儿记下妙蕊说的话，垂眸抬眼之间看着她抿了抿嘴唇，猜着她定是渴了。

    如此曹敏儿让她略等一会，便转身去取放在柜台里套着布条的宽口瓷瓶，这是放在阴凉处准备晚上喝的，看着姑娘也有些渴，倒不如结个善缘。

    这样想着，曹敏儿取了一个竹节杯倒了杯金桔茉莉香片给她。

    杯子竹节，杯口是打磨过的并不伤口，妙蕊眼见着曹敏儿给她端过来，原本自己就是有些口渴，也就没有拒绝，接了下来。

    至于给妙蕊饮子，除了是看到她大老远跑一趟，虽说这个时代命下人办事情倒是常态，曹敏儿却觉得一杯茶能缓她的口渴，也算是结了善缘。

    那包定金被曹敏儿放在柜台后，曹敏儿寻思着该是除了银子还有其他，只是此时却不好打开看。

    妙蕊原本想着再说些夫人的要求，也好让曹敏儿将饮子做的更好一下，只是说着说着话，就递给她一杯茶，心里也是的却有些温暖的感觉。

    带着浓艳的绿色，整个竹节被抛光磨了一层固色的，这便让翠绿看着也是更重一些，竹子清香牵引着茉莉花香，更有一番韵味。

    她只是嗅了嗅，便觉得这个味道该是不差的，她只想着先试一试味道，缓解下口渴，却没想到一口茶饮入口，她便忍不住将其一饮而尽。满脑子里都是茉莉香片的茉莉花混合着果香密密麻麻的浓郁在口腔。

    茉莉香片本算不上何好茶，不过是旧时茶叶混着茉莉花烘制出来的，给人解闷的玩意儿，妙蕊觉得其本不算茶，只是今日喝上一口，倒是品出来些这个茶的美味。

    果香盖住了旧时茶叶的涩，茉莉花的味道也恰到好处，原本茉莉香片的缺点全部都被一掩而尽，果香带着甜口配着茶香，酸甜可口而有点点茶韵。

    妙极了。

    妙蕊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因而喝完时还将杯子拿起掩在唇边，忍不住再抿了抿唇边余下的茶饮果韵。

    曹敏儿看着她原本的小口饮茶变得肉眼可见的快了些，但是还是带着些斯文雅致，许是从小作为贴身丫鬟，跟着学出来的斯文。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曹敏儿明显可见她的眼眸亮了亮，言语之间也较前些时候更柔和了些。

    “ 的确是好饮子。”

    行吧，目前也不被承认是果茶的金桔茉莉香片依然还是有点人气的普通饮子。

    曹敏儿笑着，“ 女郎若是喜欢，晚些时候我会在朱雀门开一家店，店面里会售此饮子，也会有些其他的饮子，若有时间，不妨来捧场如何？”

    若是喝饮子之前，妙蕊听见这话，定然是心里还带着些不屑，只觉得是小门小户做的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而她喝完饮子之后，便不这么想了，这饮子已然是被她改良到十分，其他饮子也断然不会差。

    于是，妙蕊便应了下来，心里也打算着，朱雀门附近她们常去采买，那时倒是可以多带几个姐妹来尝尝。

    两人在说了几句客套话，妙蕊转身便离开了。曹敏儿看着人离开了，才是舒了口气，急步回院子里，扒拉最后几口饭。

    只是一进院子里，就看见饭菜都被收了，曹敏儿摸了摸自己还瘪瘪的肚子，忍不住沮丧起来 —

    她还没吃饱饭呢！

    她忙不迭地冲进庖厨，就看见齐恒和着烟火气，正在捞面在碗里，素白的面，橙黄芯的鸡蛋，飘着的油泼辣子和一勺醋，几个烫熟的菜心。

    正是一碗好面。

    如此，之前那些沮丧全都不见了，她走着轻快步子，自顾自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等到最后终于饱饱的放下筷子，齐恒便揽过洗碗的活。

    他俩在庖厨呆着，却没看到田昭在窗外看着惊讶，他倒是没想到齐恒还会进庖厨，洗刷碗。

    难道不是君子远庖厨吗？

    好在他那点心思，曹敏儿和齐恒不知道，要不然定要给他掰扯一下到底何为“ 君子远庖厨 ” 。

    休息了一会，趁着天亮，曹敏儿取来妙蕊送来的包裹，素色的布杂着碎金线纹在其中，果然，和北宋的民众一般，国家上下全都奢华，金线加身。

    原就知道这是个闭环虚假的世界，曹敏儿也懒得管家国事，只想着看看里面有何。

    包裹打开，一个深蓝缎制的荷包，拿起来颠着还有点重量。

    剩余就是木盒装的茶叶，她其实认不出来是何茶，但是闻着茶叶散发的茶香，该是好的。再就是一些果子装在包裹里，小串葡萄和些红果子。

    还有一封信，打开略微看上几眼，就是问着生活如何，有何困难云云，最后提着她原是王韩氏，也算得她的婶婶。

    措辞都比较温和，曹敏儿即便心里觉得这样突兀的信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对王韩氏有何不好的观感。

    看完信，她就讲东西全拢进庖厨，那些银钱都扔给系统，而成消费币。系统商城还得更新一段时间，因而系统商城更新完成，有商人可以提供更多食材，也看着更正常，在那之前，她还只能购买小部分商品，作为研发用而已。

    曹敏儿看着送来的茶，按照她闻到的味道猜测，该是红茶类的茶，具体的她打算泡杯茶看看，待水开落茶蕊，时间到了，红茶的香便萦绕而出。

    曹敏儿品不来茶的醇香，确认了是红茶，她便将这壶茶拿着去院子，放在挡着脸在院子里乘凉的田昭身边。

    至于剩下的红茶，她打算做两款她熟悉的饮子，既然是她熟悉的，就断不是这个时代的饮子。

    打定主意之后，她从系统兑换了几颗柠檬，前几日齐恒煮的牛乳，大家分分已然喝完，需要牛乳，她直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出来。

    如此，她可以尝试焦糖奶茶，冰柠红茶，两款简单的茶饮，至于其他的便日后再试即可。

    准备好了材料，全都摆在案板上，剩余时间就是开火先将水烧开，洗茶泡茶自是一步不可少，茶备在一边等着自然冷却。

    再就是锅里熬糖，糖浆化开直到焦黄而不带焦的味道，才算可以，牛乳本就是可直接食用的，她将牛乳直接倒入化开的焦糖，将两者搅拌直到相融，红茶也一并倒入其中焦糖红茶便成了。

    冰柠红茶更是简单，芒硝制冰直接用来降温，凉下来的红茶挤入柠檬汁，为了避免酸涩更多，最后还是加了些蜂蜜进入调和。

    曹敏儿从装柠檬茶的壶里倒了一杯冰柠红茶，比起熟悉的味道，这杯茶倒是多了些茶醇香和柠檬的清透。

    “ 你这红茶茶香浓郁而醇厚，口感不涩，实在是好茶。”

    田昭推门而进庖厨，便是扑面而来的新的气息，茶香奶味，焦焦的味道，还有些果子香。

    他眼睛落在曹敏儿的手上，正是一杯冰柠檬茶。



第 19 章
    从田昭开口说话，曹敏儿便心想，这男人怕不是想喝她的茶。

    都怪这茶香太浓郁。

    好茶即出，若是这饮子能得好茶郎君的喜欢，那大抵也就可以给王韩氏交差了，想到这，她转身去拿杯子，便盛了一杯茶。

    目前她走过的茶馆，与其说更注重茶本身，倒不如说更偏向于茶博士与茶的融合。

    茶馆，茶楼里，茶博士可说是标配，而这自然不是掌管图书，为人博学的太常寺属官。

    而是茶馆伙计的雅称罢了。

    曹敏儿依稀记着，那些茶坊，茶馆里大多实行雇工制，而饮茶人到至店内，会将那些茶肆主招雇来的熟悉烹茶技艺的人尊称为“茶博士”。

    一来显得雅致，二来也就还是大雅登堂，求个好名。

    而这些茶博士除了熟悉茶品种，更是有不错的技能，其名曰，“ 凤凰三点头 ”。

    茶博士的胳膊能搁一摞盖碗，他手提铜壶开水，对准茶碗连冲三次，滴水不漏，称作“凤凰三点头”。那只有“一点头”的茶博士似乎只能屈居“茶学士”了。（百度百科）

    曹敏儿上次去品茶，只见名为茶博士，实为茶学士的几位，倒是没能见到凤凰三点头。

    而据她观察，大多人喝的都是碾成粉的茶叶做的茶团，冲一碗茶渣子配水，算不得茶艺。

    毕竟，现在的散茶不值钱，茶团才是高价好货。

    而她也早就知道，妙蕊给的红茶叶怕不是妙蕊自己攒的，该是想着试上一试，看这店里的她能不能再一次做出好喝的饮子。

    不过，她也是在妙蕊言语里看到了足够的尊敬，也就没有揭穿她。

    这里如同北宋，一位熟知厨艺，还有绝活的厨娘，可是各大家族求之不得的人才，毕竟，民以食为天。

    而这时，田昭拿着茶杯，先是拿着杯子在面前转了几转，带着茶香在面前品鉴，再然后便开始饮用起来。

    大多茶入口微苦涩而回甘，现代制作的茶饮料便用糖和果，中和掉苦涩，虽然没有返璞归真的原本，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失掉了茶香。

    干站在厨房有些怪，曹敏儿将两份煮好的饮子都用芒硝制的冰搁在容器周边降温，田昭来的刚好，曹敏儿抱起一个木盆，盆里是芒硝化冰，包裹着另一个容器。

    许是之前没想过这玩意这么沉，田昭接下的时候还晃了神，不过男子本就力气大，有个几秒就稳稳的托住了盆。

    两个人走出屋子，径直去了院子里，等两人落座院子里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茶饮子也差不多了，曹敏儿套着厚厚的布将盛着饮子的木盆取出来，顺便将另一盆装着葡萄的小盆扔进装着芒硝的木质容器里。

    如此一连串的动作结束之后，曹敏儿才继续开口说话，“ 今日有王家丫鬟前来定制这些饮子，原本约着明日晚些时候来取，这先做出来一批，咱们尝尝味道，也好在增减些，以求达到好些的味道，另外余一些，你拿去给云老掌柜，其余我去拿给齐姨，让大家尝一下口感。”

    “ 好。” 田昭看着沉稳，原本端起来要喝的茶饮子，也在曹敏儿说话的时候放回桌面上，细细的听着，最后在应了下来，如此好说话，可是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其实，这些搭配的饮子，田昭也是喝过的，他本就是以天下为家的游医，塞外江南，哪里是他没去过的？自然见识到许些新奇的玩意儿也是应当。

    只是，牛乳搭茶的他见过，却没想到可先将糖烤焦，配着牛乳与茶反而喝起来味道更新奇些。

    “ 不过，你是怎么想着加上糖做牛乳茶？” 曹敏儿听着田昭问起来，语气里完全没有觉得她用糖做这个是一种浪费，毕竟目前的糖价格还是偏高。如此看来，他原本的地方，经济该是差不了的。

    “ 就原本是想着牛乳茶可以更甜一些，没想到糖焦了，扔了又可惜，就大着胆子试了试。”

    田昭听着，却是不怎么信，毕竟他可是看到曹敏儿一直熬制糖，直到焦了才加的牛乳，与其说是手误，不如说是密谋已久。

    不过，他不想揭穿她，心里的预感告诉他，该安静的时候，只要吃喝就够了。

    等他喝完一杯焦糖牛乳茶，在喝一杯清爽的柠爽红茶，原本口中浓郁的甜和焦糖的焦香便骤然消失。

    原是没尝过这种饮子，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新奇，茶原本苦涩，取意先苦而品茗甘甜，但是田昭自幼骨子里就讨厌这样的说法，连带着也未曾好好饮茶，而今的做法，倒是让茶有了新的生命，茶香浓郁而不见一丝苦涩，和着好物就该品尝美味就好，何苦要走先抑后扬的调子去找寻那些掺杂苦涩的甜。

    田昭喝完两杯之后，有些意犹未尽，他缠着曹敏儿又多留了些饮子，才拿着剩下的去了云老掌柜的铺子。

    等到曹敏儿到了齐氏的店，远远的就看见齐氏将红栀蒲苇灯挂了上去，远远的看过去一盏红意挂高位，唏嘘女子娇容红颜命薄。

    大燕酒馆，酒楼，酒邸许多，酒楼光做正经酒的生意，多为达官贵人常去之地，酒馆则不然，门前高挂红栀蒲苇灯就说明这家店除了酒还有女子，大概也就是比明目张胆做皮肉生意的青楼更委婉隐秘些，官员是绝对不能进入这样的店，若是被发现，是一定会被夺去官位的。

    毕竟青楼归官府，多为清倌，再不济也是两厢情愿。

    而挂灯的酒馆便不是这样了，不得官府承认的，想要插手青楼的路子，本就是违规的。

    但世上无绝对，总归不是非黑即白。

    眼看着齐姨的店挂上了灯，曹敏儿心里便知道，此时自己不该去店里。她本人是对齐姨做这样的店，没有任何看法，但架不住她现在进去，会被人当作是投奔店铺，保不齐给齐姨带来麻烦。

    她还在想着接下来如何是好的时候，齐恒却是推开门出来了，远远的就看见曹敏儿在远处的树下，等他抬眼看见挂起来的灯笼，便心里了然。

    他不会觉得齐氏开这个店有何不好。

    也不会觉得曹敏儿在不远处的踌躇不前是何不好。

    “ 齐恒。” 曹敏儿在远处招手，唤着齐恒过来，等到人走到自己面前后，便把手里的竹节筒递给他。接着说道，“ 我还要回去继续做饮子，这些是我刚做出来的，你带给齐姨尝尝，记得一定要让齐姨说说口感如何。”

    之后，她再摆摆手转身就回去了。

    原本占着齐恒身体的他想着帮店里事务处理了一下，就回去给曹敏儿做晚膳，现在看来，她又得用庖厨研究饮子了，他还不如送完饮子后，去相国寺附近买点，直接带回去吃了。

    私下决定好了，齐恒便转身回去。临进屋子的时候，便听见庭院里吵吵闹闹的，向来不喜欢吵闹的齐恒不由得皱起眉头，冷着张脸，看起来到有几分冰冷的气势。

    绕过廊子，掀开垂在门口的帘子，吵闹声便更深了些，膀大腰圆的汉子坐在椅子上，单刀敲打着桌子，大喊着店里的茶怎么那么苦。

    齐氏倒也是性子急，冷着一张脸也是一点好颜色没有，冷哼两声说着，“ 老娘这是酒馆，你来啦不喝酒点什么茶？送你几杯茶还挑三拣四的。”

    齐恒生的好看，自然得益齐氏容貌姣好，即便是这个时代美人迟暮的年纪，看起来也只是丰腴美人，年纪也没有何问题。

    且能开这等店的人，自然也不是没有一点指掌的，因而她对于任何闹事的人都是一幅，你怎么闹老娘都不怕的样子。

    硬碰硬总有一方先输了，汉子看着美人怒气之下也是好看，心里慕美的人总是先软了语气。

    “ 那也不能这么苦啊，喝一口下去苦的整个都不好了。”

    齐恒听着，心里只觉得一阵异样，这样的吐槽怎么听怎么耳熟，不过想通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如此缘由明了，就不觉得奇怪了。

    “ 客人别急，这有新的饮子，不妨先试一试？” 齐恒说话冷冷的，抬手晃着手里的竹筒。

    看见竹筒，齐氏便猜到了，是谁做的饮子，又是谁送过来的，原本想开口将饮子收起来，自从上次曹敏儿送来的饮子酸甜可口让她甚是喜欢，自那之后，她就想着能在喝一次，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眼看着儿子拿出来了，刚想开口制止他，但是却转念想着，送出一份的话，也可以让更多人知道敏儿的饮子，她知道敏儿想开一家香饮店。

    开始她觉得曹家一脉一直做从食而卖，这到了她就改成香饮，该是对不起她的父母，但是听着孩子说道也争不过大伯一家人，到真的不如就开香饮，这样也不会被针对。

    想到着，她转了一幅笑脸配合着儿子，“ 可不是，自前客人说茶水苦，便打发孩子去买了一份香饮子，也是茶做的。不过味道要好上许多，给客人倒上两份，不如尝一尝先。”

    做生意，得会说话，齐氏转眼整个人温和下来，听了店家的话汉子也不好意思再横下去，只好矜持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齐氏去取了两个碗，眼看着儿子给倒了半碗多就停了，不由得给儿子一个赞赏的眼神，便端着碗放在了客人的桌上。

    汉子看着面前的两碗饮子。

    一碗看着稠白里带着茶的香。

    一碗茶水色还飘着些果子香。

    倒让他觉得可以一试，心里想着出门在外，和气生财，他心里也就没有那么急躁了。

    先是喝了一口稠白兑着茶色的饮子，主要是熟悉的牛乳味让他没有那么排斥，一口饮子下去，清清凉凉的牛乳和茶的味道就霸道的席卷而立，再而后品出来的甜在他的舌尖绕着，有点焦灼的气味让整个牛乳和茶的甜都变得更壮阔了些。

    第一碗很和他的心意，但是一个汉子喜欢甜食实在是不好意思，更不用说糖那么贵，还被店家拿来做饮子赠给他，心里一下就变得别扭起来，又是觉得自己不该闹事，又觉得店家为人大气。

    这样想着，他觉得第二碗应该也不差，心里打定主意，他便拿起第二碗准备尝尝，入口之后，就跟他闻到的一样，有种果子的清香，酸甜一起冲过来，让整个人都清明了些，更不用提这个饮子里完完全全是只有茶的香而没有那种苦涩的味道。

    汉子忍不住砸砸嘴巴，心里想着。

    他能不能多买一点，反正他有的是钱，卖完了货，他就有钱买饮子回去路上喝了。

    更不用提那牛乳茶的味道可比塞北的酥茶好喝多了，一点惺味都没有。

    就是有一点不好，一点也不经喝。



第 20 章
    送了两份饮子给店里，换来了几个未来的客人，这些事情，曹敏儿还不知道。

    她还在回去的路上，远远看着有穿着不凡女子进入老掌柜的铺子，看着倒像是老东家的人。

    记得云老掌柜是太常府云家的老人，说是从云穆昌进东京任职前家中妻子的娘家铺子的老掌柜了，现在看着南郊这边的铺子，也算是守着铺子颐养天年。

    不过，据曹敏儿的观察，老掌柜可是位很有事业心的人，别看这铺子离得远，如何打理好铺子，产品如何选择，对待客人的态度，每一样老掌柜都做得很好。

    就是每次老跟店里的帐房伙计吵起来，其缘由大部分也就是帐房伙计每个铜钱都得入账，而老掌柜年纪大，记不全便老是有数额差距。

    不过单月也就几次，每次似乎也没有差太多，按道理该是无事，但是耐不住帐房严格。

    因而老掌柜没吵架时就是帐房先生的称呼着，吵了架就是帐房伙计了。

    曹敏儿过来的时候，远远看着老掌柜正坐在店前的大树下的石头边，看着又是刚刚才和帐房吵过的样子，奈何帐房还是老掌柜未出五福的亲戚，再吵也不过就是很快就好了。

    等看见女子进铺子后没多久，老掌柜就急急忙忙起身赶紧跟着一起去店里，曹敏儿遥遥在不远处，想着田昭是否将东西送到了。

    本想着老掌柜该是没有时间，她便不想着打招呼，打算离开了。

    曹敏儿这样想着，便打算先回家，未曾想到离着还有些远，老掌柜远远的便叫着她的名字。

    “ 敏丫头，快来。” 这边叫住她，又转身跟进屋的女郎说着， “ 东家这次来，不妨尝一尝刚刚郎君送来的新的饮子。便都是这位女郎做的。”

    老掌柜一大早看见田昭送来的竹节筒，看着他抱着往常的竹节筒，便猜着可能是曹敏儿叫着来给他送新的饮子品尝，便想着不如让东家的女儿尝一尝。

    一是，曹小女郎的饮子也的确次次都新鲜美味，实属上乘。

    其二，既然孩子想着开饮子店，着不如就让他做个顺水人情，太常府的嫡女尝过若是喜欢，也算是有个固定的客人。

    做生意，自然是要抓住每次机会。

    在老掌柜出声叫住她，曹敏儿便猜到了七八成的原因。

    有人帮助她，自然是不该错过这样好的机会，因而曹敏儿转身便进去了。

    店里的美人年纪看着与自己不相上下，容貌偏雍容，如芙蓉。身上的衣服也是更复杂些，相比于曹敏儿只是图方便，只穿了对襟短衫扎在腰上，手上穿戴披巾装饰。

    官员子女的服饰就在质量和色泽上更胜一筹，更不提女子容貌艳丽却眼神纯净，对于被老掌柜唤进来的普通女郎并不含任何轻视。

    第一眼罩面，便让曹敏儿觉得是位适合相处的好女郎。怀里抱着的竹节筒早先就被老掌柜接下，曹敏儿双手微握，福了福身

    算是见面。

    老掌柜看着，瞅着时机便开口说着，“ 这丫头是老头看着长大的，她的父亲以往多帮店内采买，而且丫头会一手调饮子的手艺，今日也是有两筒不错的饮子，女郎可要尝尝。”

    女郎唤云木微，看着性子平和，老掌柜也是知道些东家嫡女的性子，才敢开口说话，云木微未曾说话，只是笑笑，她身边的小丫鬟便走过接下了饮子。

    曹敏儿看着就知道这单生意是跑不了了，便开口解释了一下， “ 这是两款饮子，一款是焦糖牛乳茶，取糖熬制到出现合适的味道加入牛乳和泡好的茶水调制而成，有茶香也有牛乳的醇香。” 说完 ，顿了顿继续到。

    “ 另外一款唤雪泡柠茶，需早些饮用，是取新鲜果子的汁水调配些许糖，再加上茶水调制，最后用家里存的冰处理，口感清爽，一点不逊色于雪泡梅花酒。”

    曹敏儿本想说些冰镇之类的词，但是又想着延用这个时代的词会更容易让大家接受。

    又想着天气寒冷，她又叮嘱着，“ 若是不善饮冰，您可以将它放置在温水里些时间，饮子便不会寒凉。”

    云木微细细的听她说着，本来也就只是给自家老掌柜一个面子，但是看着面前的女郎，讲的头头是道，而且还很认真，她不由得心里多了些好感，原本打算只将饮子分给家里丫鬟的，现在也想着回去后尝一尝。

    于是，云木微笑着点了点头。

    曹敏儿没有料到云家女郎如此好说话，得到了细微回复的她，也觉得有些开心。多想着可能老掌柜还有事情与她说，曹敏儿很有眼力的找了个理由离开了铺子。

    等她远远看见云木微来时的马车离开南雨巷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云家女郎实在是人美心善。

    曹敏儿到底记着自己现在是在何时代，自然不会用现代的人人平等去打量这个世界，若是按着以往的思绪去打量，实在是没什么好的。

    她到底得记住自己的身份，现在是普通民众，还没有底气去让所有人对她温和。

    若是她成为了大家认可厨娘，倒是在这个时代的职场之路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此时，士农工商平行为重，文化艺术发展颇为引人注目，更不用说民众生活水平，如同北宋，金线绕衣，实在是奢华。

    不考虑未来，只看自己匆匆六七十年生命，这个时间段，归化到古代实在是好时间。

    等她回家，便听说了件新鲜事，也就是齐恒转达给她的，齐姨店里有些客人也想着喝她的饮子，还想着何时可以买到。

    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本不好意思开口跟两位长辈说，借他们的店将饮子多分给其他人饮用，但是长辈人心善，都帮助了她。

    于是，她也将自己在云掌柜店里的事情说了，原本她还在懊悔自己没说店铺的地址。

    但是齐恒却安慰她，“ 这不必担心，日后店开起来了，云家女郎若是喜欢，自然会遣丫鬟来掌柜那里问询。”

    曹敏儿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再多的担忧了。当下，几个人便转而谈论着些其他，尤其是竹节筒还得再做些，还有需要采买的其他东西。

    而午膳后便出门的田和早早就回来了，远远看着家里还没有飘起炊烟，还未张口说话，心里却突然惊了起来。

    何时开始，他认为这个院子是自己和哥哥的家了？

    往常几年的岁月，他和哥哥相依为命在医馆里呆着，相比于曹敏儿被家里的亲戚赶回小铺子呆着，哥哥付了些代价才守住了铺子。

    前些日子，哥哥突然跑来曹敏儿这里，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家里医馆也被哥哥卖了，他虽然心里有些不理解，但是一直是跟着哥哥生活，他也事事都听哥哥的。

    而在这里居住的日子里，他每日也不需要做何事，也就只是跟着哥哥做一些往常常会做的那些药膳，就是大多都要更精细些。

    日子好像就是不咸不淡，平平稳稳的，他也就跟着在店里呆着，原本的医馆被卖了，他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以往哥哥和自己在医馆的记忆也没有很好，老旧屋子，舍了就舍了吧。

    想到这里，田和便推门进入，看着院子里的男女，他笑着唤着大家，顺便提了提早些曹敏儿叫他去采买的干玫瑰。

    曹敏儿原计划着用干玫瑰自己腌制玫瑰花露蜜，大约就是蜂蜜和玫瑰花腌制在一起，不过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她还得在试验一下。

    田和将摆在院子的栏木铺开，早早地将玫瑰铺开，然后转身跟坐在院子里认真削竹节筒的哥哥说话，“ 哥哥，咱们要在敏姐姐这里帮她一起开店吗？”

    田和总觉得往日都是在自己家的医馆，往后改作香饮子，倒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孩子年纪不大，憋了好几天的困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只不过问出来就有些后悔了，明显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弱。

    田昭认真的听他说话，到最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手里的扁头砍刀放在一边，边倒着竹节里的碎木屑，还拿着磨砂布不断的打磨着，沙沙的声音伴随着他有些低的声音，一起传入田和的耳朵里，“ 那有如何，你觉得不妥吗？”

    田昭一半的性格还是被二号的灵魂影响了，说话做事与以往完全不同，田和还没适应自家的哥哥突然变了，只能微微的回了单字，就不知道再需要说些什么了。

    “ 你才多大，怎么就突然担心起这个？”

    “ 更何况，这铺子入了一半的资金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

    “ 你现在好好跟着我学做药膳即可，旁的那些事，不是你需要担心的。”

    “ 你只要记住，以后大家是一家人。”

    “ 虽然并没有血缘…”

    “ 但是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

    田昭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番，也是看见自家弟弟突如其来的沾染了些委屈的脸庞而仔细解释着。

    毕竟，他们最后都会回去原本世界，占据的这些躯体也会化骨而眠。

    能留下的，只有田和。



第 21 章
    田昭说的那些话，基本也是曹敏儿的心里话，曹敏儿想着，往后还有其他被送来的人。

    她选择和田昭合作开店，除了是想着给后来这个世界的人存一个生存而有烟火气的地方，而后就是他们全都离去，田和也好独自生活。

    至于哪个合适时间让田和知道，还是看田昭自己决定。

    曹敏儿和齐恒在庖厨，手里的动作不停，外面的事情也没有让两人心情不好。

    田和应声回答了些，只是声音不大，未曾传到庖厨。

    而曹敏儿目前还是更在意，若是做新的饮子，还有哪些是她固定可以去尝试的，朱雀门的铺子前些日子去看了，前个人的租期快到了，左右房子回来了她都要在翻修一番，研发饮子的时间自然是足够的。

    不过，既然打算好好做这个铺子，她自然是希望走好些的路子。

    曹氏从食这个铺子，她是不打算继承下去。

    原本曹父也只是选了个自个儿擅长的从食在铺子卖，她也不需要拘泥于从食，更擅长做饮子的她，自然还是想着做些自己拿手的。

    至于旧宋门那些人，若是安静着，她不在意给一个铺子，毕竟曹父留下来的多半资产全是她的。

    若是非要闹事情，也就怪不得她采取些手段了。

    想到这，曹敏儿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眼神也是如此，好在很快便隐去了。

    虽说心里有这么多的思绪，曹敏儿手上的动作却不慢，除却原本这个世界和田昭知道的那些饮子，再加上曹敏儿研究的目前已经有很多了。

    各类渴水，熟水不必提了，必然是有的，在余下的就是，绿豆冰雪凉水、冰雪甘草凉水、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凉水荔枝膏、药木瓜、雪泡豆儿水、雪泡梅花酒…

    炎夏时节，永日不可幕，炎蒸毒我肠，唯有遍街青布大伞，红实木桌可消炎热。

    不过消暑利器都过了时节，秋冬日的饮子自然是要调节，更多的还是要有一些从系统兑换原料后可生产的点心。

    不过，细细研究一番田昭做的那些饮子，看着倒也不太难。

    冰雪此物，最是简单，按着田昭所说，约莫就是冬日水点糖，果子汁水，抑或是熬制的果胶，结冰入冰窖，来年夏日切割成冰，或者雕刻成新鲜模样售卖，听着，还是真的挺简单的。

    凉浆更是熟悉，差不多就是熬煮后的冰镇米酒，水兑的多少，或者添些圆子一起煮，更是变得新鲜。

    她此前和云家女郎提起的雪泡梅花酒，她从系统处兑换过，口感更像是度数更低的啤酒。

    更不提最近总是能吃到的冰雪冷元子，生腌水木瓜，绿豆冰雪凉水。

    她面前还有这几日没吃完的冰雪冷元子，黄豆炒熟去壳磨粉，加砂糖蜂蜜搅拌，加水团成团子入冰水浸泡。

    她第一次看田昭做出来之后，就觉得挺突然的，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而在她看到生淹水木瓜之后，便觉得元子还是有点技术活的，毕竟木瓜削皮，果肉成块，泡在冰水里就成了。

    更不用提绿豆冰雪凉水就是绿豆汤，凉水荔枝膏是乌梅熬成的果胶，果胶和一勺水就是凉水荔枝膏。甘草，砂糖清水熬汤的冰雪甘草汤，也是让她觉得见到不行。

    目前唯一觉得麻烦的就是药木瓜，盐，蜂蜜，藿香，白芷，砂仁，木瓜一起腌制，在入白滚水煮至发白，捣烂成泥，冲水。

    整个流程看下来，似乎水和糖的确是挺重要的。

    原本田昭还为曹敏儿连这些饮子都不会做，便要开香饮店，十分不看好。

    但是等他喝到焦糖牛乳茶，雪泡柠茶，益生芒芒雪泡，金桔茉莉香片之后，便把自己心里那些话，全默默的咽了回去。

    莫约是这些饮子真的是新奇又美味吧。

    如此，他更是知道同样被所谓系统送来这个世界的曹敏儿，应该是和他不是一个时间的人，包括齐恒饮用这些饮子也是不曾惊艳，好似喝过很多次一般。

    他除了将饮子做的更好喝些，还能怎样呢。

    毕竟喝到第一杯饮子的时候，他还记得曹敏儿问他。

    “ 好喝吗？”

    看着曹敏儿笑眯眯的容颜，田昭无法昧着良心，只得随心而说，“ 好喝。”

    虽然他听不懂，为何曹敏儿跟齐恒说着 “ 真香！”

    香？他没觉得饮子香，好喝倒是真的好喝，只是看着那两人的眼神总觉得没有好事。

    不过，他还是把自己心里的那点疑惑全收了回去，至于以后曹敏儿的饮子，他是真的服了。

    能让他这么快平和心态的原因，除了曹敏儿的实力，还是她很重视这些她不会的饮子。

    而且从她给自己做的饮子所起的名字，他也猜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却是大家相互之间缄口不提，只是合力做好香饮子。

    庖厨里大家静默的准备着晚膳，就连要等着明日妙蕊要来取的饮子也是备好了放在葱倩烧宽口裂纹瓷瓶之内，放在芒硝内降温。

    时间流沙，缓缓就过去了，呼啦啦的一阵清风卷黄叶沉时节而逝。

    等妙蕊来的时候，饮子又是在芒硝里泡了一晚，好在妙蕊听着她嘱咐早就准备好食盒过来，稳稳当当的瓷口瓶兑着木塞子。

    妙蕊看着曹敏儿把食盒装的妥当，心里对她更是有好感，她性子爽利最是喜欢做事情爽利的人。

    等一切都弄好了，曹敏儿也感觉到了妙蕊整个人要比前日更温和些，至于缘由她也不曾去考量。

    本以为妙蕊自己就离开了，没想到她却唤住了曹敏儿，说着另外的来意，在看到铺子外的马车，曹敏儿知晓了。

    原来，王夫人想请她一同去府里，连带着一直派过来的都是自己身边得力的丫鬟。

    两人静默片刻，曹敏儿便点头同意了，交待了些给院子里的齐恒，曹敏儿便跟妙蕊二人前后出了屋子。

    等到两人到王生的府邸，曹敏儿只在西厢房等了小片刻，妙蕊便回来领着她去了王夫人的屋子。

    说实话王夫人也是曹敏儿第一次见，原主小时候确实常见王生这个叔叔，不过那时候他还是被曹父担忧的大龄未婚青年。

    时过境迁，再见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转身去了另外世界。

    今日天晴，日头正好，倒是消减了些突如其来的压抑，曹敏儿踏着地面的碎光进屋，窗未曾全部架起来，屋里约莫比外面暗了些，也要稍冷些。

    妙蕊早先带的食盒已经收起来了，桌面的瓷口瓶已经打开，闻着是焦糖牛乳茶。

    曹敏儿给王夫人行了见长辈的礼节，而后王夫人颔首而言，“ 这次也是初次见你，你王叔自与曹大哥是好友，你也就是我的小辈，往后有什么事，也多了个可商量的。”

    曹敏儿听着王夫人的话，就知道这是位心里畅透的妙人，且不说语气里的熟念，一句曹大哥便足以让曹敏儿认可她。

    毕竟，曹家大伯也是与王生相识。

    有些话不好明说，二人都明白，自然是一次见面，都妥妥当当的。

    “ 这些饮子制作的是真的好，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想来你有这些巧思，往日也是没少学到了些为商之道，依我猜来，你可是想着开一家香饮店。”

    听到王夫人的话，曹敏儿便顺着说了下去，“ 正是您说的这样，我实在也是没有父亲的能力做出往日的从食，但是又喜欢商，也很敬佩父亲从小铺子开起来，因此只能折中选一个自个儿擅长的来，也不算折了父亲的招牌。”

    曹敏儿声音柔柔的，可是话语里条理却是清晰，王夫人听着边点点头算是赞同。

    毕竟饮子她尝过，的确是不错的，就单说前些天的金桔茉莉香片，原本茉莉香片这等散茶，随着茶的年份时间，泡开总是带了些怪怪的味道。

    而曹小女郎巧思配着果子汁倒是让饮子更上一层楼，完全抛开了以往的涩味。

    实在是有天赋！

    不过她的这些夸赞，曹敏儿是不知道的，要是被她知道，只会觉得有些羞愧，毕竟将完全适用大众口味的饮品猛的以新鲜姿势送入大燕，只是占了一个她喝的多的优势。

    相比于她见识过的那些当代的饮子，她实在是不能当一个开创者，担起被大家夸赞的时候，实在是被认可的开心里还带了些遗憾。

    两人聊着天，妙蕊在第一次给二人奉茶后，便在屋外候着了。屋外有好事的小丫鬟，探头探脑的看着妙蕊在外面，不由得私下说着些没头脑的话。最后被妙蕊瞪了一眼便都乖乖的去自己的位子上做事情了。

    妙蕊拿起放在屋角的竹节筒，这还是曹敏儿特意给她留的饮子，跟前些日子夫人喝的金桔茉莉香片有些相似，但是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个雪泡柠茶更让人觉得清风拂面，可令人精神。

    茶这种东西，本就是金贵物，是有钱有权的人家才能喝的，但是往日夫人给她的那些茶，她只觉得金贵倒是没品出何味道。

    而曹敏儿的这个，摒弃了茶味道的涩和中规中矩，入口清爽而带着一抹香，这香还很清新，像极了她春日陪着夫人去郊外所见到的景色，完完全全的清新怡人，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欢喜，更不用说还带了些甜，糖有多金贵。

    总之，她喝了一口之后，便不舍得再喝了，扣好盖子继续感受着饮子余下的韵味。



第 22 章
    如此小心翼翼地品尝饮子妙蕊，曹敏儿自是不知道，而后王夫人喝了她最新的焦糖牛乳茶和雪泡柠茶，也是称赞不绝。

    对于自己做的饮子，曹敏儿本就是十分有信心，如此再得到了认证，她自然是满心的欢喜。

    更不提两个交谈下去，都觉得隐约里性格十分契合，更是真心了几分。

    “ 你的铺子选在了哪里？” 王韩氏笑着问着，心里想着等到店铺开业了，便派得力丫鬟去一趟，算是挂上名。王韩氏也没打算藏着，之后便直接问了日子。

    往日没紧密的计算过日子，她只是估计着时间道，“ 约莫这个月铺子租期结束，便开始翻修，前后下个月中旬后该是完成得了。”

    曹敏儿收到第一份对她店铺期待的情愫，心里也连带着对自己的铺子更上心了些。

    大概就是目前也算攒下了几位客人，给她未来的铺子更多的信心。

    交谈了些时间，便听见屋外妙蕊的声音，听着话该是王叔回来了，果然声音落了就是脚步接着推门的声音。

    来人不是王叔而是年轻的男子，估计是不知道有外人在，一身的酒气还带在身上，年纪看着不大，约莫比曹敏儿年长几岁。

    曹敏儿只是站起来福了礼便停在原地，王韩氏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过去，嗔笑着扭着他的衣服，说他醉酒该去休息，何必来这里打扰她。

    男子也只是说了两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曹敏儿不知道是谁，眼看着王韩氏也没有介绍的意愿，她便没有多嘴询问。

    看着人走了，王韩氏才做回去，笑着招呼着曹敏儿坐着，然后又问了些其他的事情，再问着，“ 最近有没有听见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曹敏儿愣了一下，每天不是在院子里研究饮子，就是送饮子，说道新鲜事，倒也没有什么。

    她想了想，或者王韩氏只是随意问着的？那是不是随意讲些也是可以的？于是便讲了些自己跟医倌学习做药饮子，总是做出来味道奇怪的饮子，被医倌笑着笨的故事。

    王韩氏听了，只觉得女郎年纪小，性子也活泼，虽说是自己会一些新奇的饮子，但也静得下心跟别人学习，她是很喜欢这样的孩子，听着听着心里不由得更加赞赏她。

    再想起刚才自家弟弟冒冒失失的过来，突然觉得是不是可以给弟弟娶一个这样的性子稳妥又不失活泼的妻子。而转念思及是自家夫君朋友的女儿，一切还是先商量妥了再和孩子提也不晚。

    是了，就这么些时间，王韩氏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郎。

    日头西落，光影都浮动着样子，一切都落下去了，眼看着日头也不早了，曹敏儿便笑着提出了离开。

    王韩氏自然是有些不舍，但还是让妙蕊送她出门了。妙蕊还回味着自己喝掉的最后一口饮子，边是觉得满足，边是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忍住都喝了。

    心里存着交好的心思，妙蕊也是客客气气的送她出了府，还叫着马车送她回去。

    曹敏儿拜别妙蕊之后，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说实话她并没有把王生一家当成真实的曹父的朋友。

    毕竟，她是曹敏儿却也不是。

    但是仔细接触了些时间，倒也觉得不赖。

    曹敏儿坐在车上，指尖在衣服上的碎金线纹路上细细抚摸着暗纹，思绪翻转不知道在想些何事。

    直到马车到了，稳稳当当停在家门口，车夫才出声说着， “ 曹女郎，到了。” 多的话也没了。

    曹敏儿踩着放置在马车边的木凳子下去，微微颔首道别，便推开门进了店门。

    她离开的时候从店门离开，自然是得在这回去进屋，也算是断了些乱嚼口舌之人的心。

    回到家，齐恒端着菜出院子，再加上田昭端来的饮子，就是没看到田和。曹敏儿有些疑惑的问着，“ 田和呢？不是该吃饭了吗？”

    田昭张了张口却没来得及，齐恒的声音如清风拂面飘然而至，“ 哦 ，为了看你回没回来，一直在巷子门口等着，眼看着你坐的马车回来了，就先跑回来跟我们说了，刚刚好你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眼看着大家都在等她，还有个前些日子脾气小暴躁的小孩子也关心着她，曹敏儿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拐去了田和的屋子，“ 那得到我去叫他吃饭了。”

    声音刚落，就看见田和顶着一脸的水，脖子上架着巾，还没来得及擦脸。推开门就站在门口看着曹敏儿，耳朵连着殷红，看着她，“ 你… 你快去吃饭，我洗完脸就出来。”

    行吧，小郎君关心人也带着害羞，曹敏儿笑了笑，临走前拨弄着他的头发几下就走了。

    田和忍不住皱着小脸，十二三的年纪也不是不知事的年纪，看着曹敏儿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却说话为人跟哥哥一样，真奇怪。

    他撇了撇嘴，摸了一把脸关上门就跟着去吃饭了。

    他今年十二岁，曹敏儿十三岁。

    两个哥哥，齐哥哥要大些，二十五岁，哥哥二十三岁。

    但是总感觉曹敏儿却总是沉稳着跟哥哥们年岁一般，让他觉得就自己是小孩子，心里总是团着一些别扭。

    不过他那点别扭在吃饭的时候听到好消息都消散了。

    “ 你是说齐姨店里的客人决定要定些饮子带着回塞北？”

    “ 还有太常府的丫鬟也来说定些饮子？”

    “ 定金都收了？”

    看着面前摆出来的几腚银子，终于让曹敏儿感受到了自己饮子的人气。

    其中他们定的饮子几种只有曹敏儿能做，这些收入只留几成给谈成生意的两人，其余就给了曹敏儿。

    那么除了这些，还有田昭收到的几分传统饮子的订单，整体的收入也是不错的。

    曹敏儿开心的取了些碎银子，给了田和，让他去采买些糖和碎茶。

    吃完饭的田和，开开心心领了钱就去采买了，毕竟大家同意他可以买几个自个儿喜欢的点心，他惦记李成糕点铺的豌豆黄很久了。

    田和离开之后，曹敏儿将钱存入系统成为一定的配点采购些系统内才有的东西，直到现在说要配备的商人也只有百分之十的进度。

    百分百之前，估计都还是即时交换，却不长久无法交待东西的来源，不过好在她前些时候和齐恒在胡人商贩那里买了些新奇东西。

    看着有些畸形的柠檬，还有些青的小果子不知道是何，但是无毒且味道与金桔一致。

    这也是她打算兑换商人的原因，未来店开起来总得走下产品明路。

    看着庖厨堆在木框里的黄嘟嘟的柠檬，还有对比下橙黄些的金桔，上好的锡兰红茶，还有炼乳和牛奶。

    最后还有几个百香果。

    除了已经有的几款饮子，按照订单全部做好放在地窖存着的芒硝做出来的冰窖内。

    曹敏儿打算在做些喜欢的饮子，也不多做一种就可以了。

    她思来想去，总得把剩余的材料给用了，便起锅烧水洗泡剩余的锡兰红茶。

    另一锅起锅熬红糖，直到黏稠可以挂杯的时候，才灭了炉子的火，用着余温。两个锅是两个炉子，另一边的泡茶的水烧好直接冲茶。

    之后熬制牛乳加了些炼奶，明显的塑料制品放在庖厨里倒也不违和，有点乡村感。不过用完之后她还是将东西存在系统内。

    只见那瓷白碗码在托盘里，先是挂糖在碗里，浓稠的糖滑落在壁，而后冲入牛乳掩盖了糖的色，而融合香甜的气息，最后点入茶水，交杂在一起的色泽冲击着熟悉感。

    没有玻璃杯，没有吸管，没有珍珠椰果奶冻，却依然是偏熟悉的味道。

    比起田昭田和两兄弟如初一致的惊讶，这碗黑糖奶茶只是让曹敏儿和齐恒的胃更妥帖了些。

    至于这一次两个人还是不惊讶，田昭已经适应了，包括田和只以为是曹敏儿天赋出众，做出不同的饮子都是她该猜出的味道而不觉得惊艳。

    还有就是百香果金桔红茶，虽然没有金桔茉莉香片的清新，更为醇香的味道也是让大家喜欢，只是这果子不想让其他人知晓，这款红茶，也只是几个人尝了尝。

    而黑糖奶茶只是放在碗里由齐恒和曹敏儿分别送给帮助自己收获订单的贵人那儿去，田昭兄弟俩就留在家里清洗锅具。

    早就知道曹敏儿做的饮子味道不错，老掌柜见她端着东西过来，就知道又有新饮子，的看着她只端着一碗，便知道是知道了东家的订单了，若是他没猜错就是过来感谢的。

    虽说他也是看着曹父的面子上才对孩子多照拂了几番，但是相处这段时间，他也知道孩子是个好孩子。

    合着她这么大的女郎，同家庭的都是在家学些掌家的事情，其余时间都是轻松的，哪里需要像她这么辛苦，这么小年纪就得撑起一个家。

    更不提她的饮子做得好，经他引荐之后，也是得东家喜欢，他也在众多掌柜里挂上了名号。

    于他，曹敏儿算是一位小福星也是不为过的。

    想到这，老掌柜笑的慈祥，笑容更真心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更生动了些。



第 23 章
    直到最后一家的家仆来取走自家的饮子，曹敏儿终于休息了些时间。

    塞北的那家，共计订购了竹节筒焦糖牛乳茶五筒，普通牛乳茶三筒，再两筒金桔茉莉香片，连带着赠送了一笼提冰雪冷元子。前后连带器皿手工费定金共计一两银子。

    其余几家因为会将瓷具归还，且定的量也多，也就减去了器皿手工费和定金，总共也有二两银子。

    虽然钱看着数额不高，但是换算下来这些饮子也是卖了约摸四千五百元左右。至于怎么算的她也不知道，钱都是存在系统里换算出来的。

    原材料的价格和现世的物价一般，就连时空快递费都没有收的系统商城堪称良心商城。

    这几笔生意下来，她后续进原材料的费用便都存了下来。

    缺钱？

    那可是不存在的。

    毕竟她也不是量产这些饮子。

    只是每次接单有的订单而已。

    曹敏儿的铺子定在了下个月的月末前后可以完工，因此她将铺子定在后一个月的月初。

    朱雀楼的铺子很快就结了租金给曹敏儿，她去了趟官府交了曹父存在大钱庄的房契做证明，便将诸多曹父名下的铺子转成了她的名字，之后再去大理寺专门负责东京城房产的地方备案，便成了。

    如此，现在居住的商住铺子，旧宋门曹家老大占的铺子，朱雀楼的铺子连并着相国寺边角的小铺子都是她的了。

    相国寺的铺子因为找不到曹父，便将租金一直交到大理寺房产负责的地方，曹敏儿去办理的时候，并没有要回那部分钱，而是捐给了大理寺，她的原话是。

    “ 往日得亏大理寺公正不阿，这些房子才能安全归在我名下，这些细微之物，小女希望可以作为税收，算是补交许久未曾上交的税务。”

    大燕虽说严厉禁止私收贿赂，但是那是指个人对个人，曹敏儿算是补交税务，算是对公，这钱收下不亏。

    至于房屋的税，曹父年年直接派钱庄的人去官府交税，从未间断。

    如此自觉的纳税大户，大理寺自然不会为难。

    事情办好之后，曹敏儿才出了大理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原本以为大理寺专门只负责东京城案件和监管百官，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管辖东京房产的分支部门。

    果然因为是架空的闭环世界吗？

    她母亲的嫁妆也是一并存在钱庄，也只有她去才能将一切取走，只是东西就像存在银行一般，一次性取肯定是无法拿走，她短期也不需要，自然是没有去。

    等她从大理寺出来没多久，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听声音还有些熟悉。

    果然，转身看过去就是熟悉的人。

    前些日子突然来找她麻烦的曹家大妇，安静了些时日，还是没忍住又来找她的麻烦，曹敏儿刚刚弄好一切房产的交接，也便有了和她玩一玩的乐趣。

    毕竟，现在旧宋门的那个铺子也是她曹敏儿名下的铺子，她若是直接赶走曹大一家，律法无情，自然是没得差错。

    只是，她想着自己还得在东京呆的时间该是不短的，于些情理不便与这家人多做计较。

    毕竟，也没人知道现在的曹敏儿已经是换了内芯的人。

    “ 你唤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曹敏儿不待见曹家大妇，连说话都变得少了些文雅。

    曹夏氏自八年前和曹家老大结亲，她就知道曹家老二在城里生活，是不是撺掇自己的夫君去投奔。

    果然如她所愿，投奔曹老二一家确实是生活变好了，更不用说曹老二的资产就她知道的就有几个铺子，眼看着曹老二就一个女儿，她就担心未来的银钱都只给了那个死丫头。

    这可不等曹老二死了，她赶紧和当家的商量，占了好铺子，用帮着大哥看铺子发扬光大生意的点子，也把曹敏儿赶去小商铺那去住着。

    左右时间到了，总能把这些铺子夺回来。谁知道最近听人传，曹老二的孩子弄所谓破饮子得了几家贵人青睐。甚至还经常去朱雀门道口最好的那家铺子。

    她一合计，准是没有好事。

    只是她心里转来转去那么多门道，却还是有些不知道具体，只想着上来直接找她，问问门道。

    曹敏儿如何不知？

    只是没想到，自己转身一看，是个糟心的熟人。

    她的话有些急，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急切，“ 你这是从大理寺出来作甚？难不成犯了什么事？”

    说着，眼神也看着不太好，上下的眼神飘渺滚动着，不知道想看出何。

    曹敏儿忙不迭的笑了声，那音尾儿还带了些嘲讽，她只说了句与你何干，便打算转身离开。

    曹家大妇却不肯放过，急忙跑前，跟着她的步子在身后唠叨，左不过就是劝她早些结亲，再不过就是明暗着想让她让度些财产。

    “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跑着官府来？要是有何事，可得来找你大伯和我呀，更不提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香饮子？嘿呀，要我说，你这是背弃你爹的手艺啊。””

    没法子，曹敏儿听着心烦，冷不丁地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眼神里没人什么恶狠，却满是不耐烦。

    眼看着自己平日看不起的小崽子敢用一副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曹家大妇就觉得一阵火气。

    “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眼见曹敏儿看着她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赢了，连带着后面的话都变了味道。

    “ 就告诉你吧，别说你没那能力和资格卖好老二做的从食，就算你有能力，可架不住没人买啊。”

    眼看着曹家大妇一脸越来越得意的表情，更是看着周围凑过来的好事者，就打算在说点，好坏了曹敏儿的名声。

    “ 我为何不再卖父亲的从食，为和曹氏从食的一切都变了，你心里没数吗？” 曹敏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曹家大妇心里咯噔一下。

    “ 起先你占了我家的旧宋门处好铺子，把我赶去南雨巷，甚至连家里常年聘请的面点师傅你都压着不让他走，好歹我念着是长辈，你们若是想要父亲的曹氏从食的铺子，便让你们去卖，左右一家人写不出来两个字。”

    曹敏儿说着，手掩在袖子下捏了把自己，连带着声音哽咽起来。

    “ 我不过是得贵人赏识，能做出几个香饮子得贵人欢心，得点赏赐能活下去，我不占父亲铺子而给你们，眼下换个法子讨生活，也要被你们蹉跎吗？”

    说完，连忙接着抽泣起来，声音带着些鼻音，听着就让人觉得可怜。

    周围的人听着，倒是慢慢琢磨出来点事情。知道点内情的，就忍不住在一边说着，“ 曹韩氏，你和你家那汉子不是拿了旧宋门的铺子卖从食吗？好铺子和老师傅都有，便宜都你们占了，还来挤兑个孩子，也不觉得丢脸。”

    “ 可不是说吗，前些日子东西还便宜了许多，往日价格可以多买个，这可好等去了一看，家伙什比往日小了大半，还说什么同价格可以多买，可不稀罕你多的那几个，做生意一点都不实诚。”

    “ 我就说，料子不知道换没换，吃起来也没有以前好吃了。”

    “ 占了自己弟弟铺子，不好好对待人家孩子，连孩子运道好，有个谋生的路也想着插一手。”

    周围的人一带一的说起来，让曹韩氏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一趟，最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曹敏儿见状，抽泣中还不忘感谢大家帮她说话，言语里也没有过度再说曹韩氏的错。

    她知道，这些人帮助她保不齐是看一个孩子是弱者，若是她顺着话不断指责，怕还是会被人觉得是十分叛逆之人。

    是人，青年时期都会有不公之时便想着一举破了着天地。

    而青年人渐渐走入中年，在步入年迈，大多数都会被同化成当年阻挡自己的人。

    因此，曹敏儿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提一句曹家老大的坏话。

    其他的便不是何大事，毕竟资产在她手里了，便已经是风平浪静。

    旧宋门的铺子就等她慢慢筹谋，替曹敏儿夺回来，她断不会让任何人说曹敏儿的一句不好。

    这边的闹剧了了，曹敏儿原本想着去采买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只是绕着远路往回家走。

    刚才的事情，还是令她心有起伏了。

    时节冬走，现下日头渐下，气温更是冷了些，她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路人也是缩在衣服里，紧赶慢赶的回家。

    这风格外的喧嚣，吹的流水哗哗而枯木察察作响。

    她听着风声起，又忽而安静，心里不由的一阵失落。

    风卷寒叶片片起，于空中飞舞而落地死寂。行人都是清清冷冷地赶路，她一个人站在路边，突然觉得天大地大。

    正当她笑着自己怎么也被影响了情绪，便的如诗人一般愁绪满怀的时候，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近，再过几时而骤然清晰。

    齐恒拎着大木筐里装满了好不容易找到采买的竹节，田昭背着刚从茶行买回来的茉莉香片，田和跟在后面迈着步子跑着。

    烟火人间突然就热闹起来，曹敏儿看着他们走过来，对着她，笑说着，“我们来晚了。东西都买好了，咱们回家吧。”

    “ 一起回家吧。”



第 24 章
    深秋临冬的日子已经很冷了。

    路边临水或着石桥，还有面前的少年郎，在天地间圈成一幅画。

    曹敏儿心里略有触动，远方而来的老友，初次相知的新友，此时景如画，往后毅然。

    心里突然如水流一般轻轻落了颗石子，涟漪过后，她定了定心神，抬起头笑着，“ 好啊，一起回去吧。”

    曹敏儿帮着他们拿了一部分采买的物什，几个人就着寒风走着回去的路…

    他们的身后，沿着河岸间个升起的灯火，温柔而生活的气息铺满沿岸，倒影落在水里，波光粼粼。

    有人陪着，路就不远了。

    等到进了南雨巷，遇见熟人更是走一路打一路招呼，大家都知道这几个郎君在曹敏儿店里工作。

    不过也没有什么人说闲话，毕竟曹敏儿年纪还不大，更不用提她救了齐恒，街坊邻居都觉得该是齐恒年岁大，也就是照看着她。

    再仔细想着的人看着些些细微之处，大家都认为齐恒会娶曹敏儿。

    至于田昭和田和？

    那不是有齐恒看着吗？其余人也就没必要多担那一句嘴，说些讨人嫌的话。

    等回到家，天已经沉了下来，几个人抹黑走入厨房，点了几盏烛灯。

    田和被打发去院子里收晾晒的草药，厨房里挤着三个人影，和着烛光斑斑戳戳的打在墙壁上。

    田昭坐在小椅子上拿着火钳拨弄着柴火，自从二号占了田昭的身体，融合两个人的记忆，被系统送来的时候，原主受伤的腿也好了起来。

    他眼盯着炭火烧出来的星星点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平和的人间烟火了。星星点点的火星子，带着热气扑面而来，好像往日的严寒都融化了一样。

    他边上的齐恒和曹敏儿正在料理些食材，还时不时叫着他说些话，在配上案板上叮叮咣咣的声音。

    烟火，生活，又一次让他平和了起来。

    “ 火烧好了。” 田昭出严提醒着他们。

    “面块好了，齐恒切面。” 说完曹敏儿就撩下来手里揉好的面团，齐恒抓了一手面粉洒在案板上，拿起刀接了过来。

    刀切在面板的声音，细碎的火苗声，面粉裹着烟雾呼啦啦的漂浮起来，齐恒手快的切好面，田昭煮着面。

    曹敏儿在一旁处理其他的食材，东京城人好吃羊肉，虽然价贵了些，但是相对于牛肉不能吃，猪肉严重膻味，羊肉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过曹敏儿在系统商城兑换了大块的猪肉，先是大块扔进清水里泡着，葱段姜片去腥，起火烧锅，水开后，大块猪肉入锅煮去血水，最后白色血沫活着姜片飘来飘去，肉取出全都切成小块，摆在盆里，还有一半放着切好的蔬菜，土豆块，胡萝卜块。

    原本就是想做个简单肉卤子，所以食材也是简单了些。旺火烧油，下猪肉块，葱姜不少，酱肉糖块上色，切成段的红碎辣椒，红红火火。

    最后在加蔬菜进去，倒水盖上木盖子闷着，本就是天黑，庖厨里多了什么新鲜的调理，几个人不说看不太清，就算看得清楚也不会说。因而曹敏儿做饭的时候，都是很随意的怎么好吃怎么弄。

    大海碗宽口葱白，铺开一大片的白面条，再浇上一勺香喷喷的卤子，甜辣爽口，酱香入味，吃一口面，咬一口肉，大口吃肉再配上雪泡梅花酒一杯，简直不要太美好。

    面的醇香都在汤底，为了不浪费汤，田昭就着面汤做了一份他常吃的汤水，面汤断生菜叶，撒上一点细盐，最后飘香几滴香油，少了他常去的老陈家的香醋，但也不差那个味了。

    往事不可追，不如看着面前。

    吃过几口面，大家轮番端着碗去了院子，田和早就弄好草药，坐在院子里等着饭菜出锅。

    闻着飘然而至的香气，他忍不住咽了口水，田和突然觉得眼泪在嘴里打转，不对，是口水在眼里打转。

    总之，他觉得今日的饭菜闻起来特别香，甚至还有些安稳的气息。

    剩下的几块猪肉，曹敏儿拿着前几日削竹节筒的时候，做的竹签串在一起，一串四颗肉，一共四串，直接拿着竹签想塞进炉子里用明火。

    齐恒在一帮收拾的时候看见了，连忙出声制止了她，连忙拿着火盆用钳子钳出来几块碳，仍在盆里架起铁架子。动作利落看着就是常常吃的人。

    田昭在一旁见了，瞧这新鲜，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些微光，很快又低下头弄着手头的事。

    猪肉烤制原是没有羊肉好吃，但好在这几块肥瘦相间，火将肥肉炙烤的焦黄，油脂落在火盆里，火势便更旺了些。

    孜然粉，辣椒粉一个不少，香气忽而霸道的充斥在整个庖厨，连带着收着面碗的田和欲哭无泪。

    他好饿，但是他还不能吃。

    好在没让他等很久，灭完火盆后大家都出来了，卤子是有点凉了，但好在面还是热乎的，如此拌起来，倒是当下就可以吃了。

    曹敏儿夹了一串很是焦黄的串吃起来，然后忍不住招呼着，“ 一人一串，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田昭听闻夹了一串，静置了几秒后，才咬了一口，香料的霸道气味和猪肉的焦香忽而占据整个口腔。

    焦香的肉，略粗糙的口感，再配上霸道的香料，一口肉一口酒，他好像可以感受到一阵快意。

    田和吃起来也是十分的惊艳，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吃法。

    而观曹敏儿和齐恒却是一幅 ‘诶呀，好久没吃了。’ 的舒适感，田昭忽而觉得有点艳羡，这两人平日怕是没少吃好吃的。

    几人都安静的吃完了一顿饭，热乎的饭菜让整个人都妥帖起来，再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也是很快就好了起来，再有什么烦心事，也能让一顿美食抚慰的妥帖起来。

    “ 这肉串也太好吃了，香味一绝啊，为何不加入日后香饮店里一起？”

    田和吃的嘴角都粘了酱汁而不知，只在说完话后，忍不住舔了一口嘴唇，才知道自己吃的如此入情。

    曹敏儿正吃的开心，听闻他的话，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只是又想到那些油烟还是在心里否决，“ 香饮子店日后怕是女性食客来的多，而且这个油烟过大，店里怕不是要成仙境。”

    田和听了，忍不住想了一下满屋子都是娇客在烟雾缭绕的店里，在想到肉串香料的霸道气味，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不妥。

    “ 不过，日后倒是可以在店里配着卖一些点心，小巧精致的。”

    曹敏儿顺着田和的思路，继续说了几句。

    这几日整理好饮子，也是时候该做些点心一起卖了。

    只是这点心可选择的实在是不少，突然她也不知道该选哪些。

    有难题一个人想太局限了，曹敏儿直接说着，“ 不如一起想想，店里可以卖哪些点心，到时候选中之后放置在菜单里，若是有客人点，那就谁去做点心，还有点心的分成。”

    这也是曹敏儿考虑了些时日的事情，未来铺子她不打算外聘厨子，冰博士又或者厨子，她都打算用系统送来的人。

    虽然目前她误打误撞解决了齐恒的心结，得到了系统商城可以为开店为基础，未来还有有谁被送来，谁也不知道。

    开一个店，除了有点技术性的事情打发时间，再就是希望能有一个容纳被系统送来的人，集中管理才好集中解决问题。

    只有她完成好任务，才能回去自己的世界。

    其余人听她说话后，不由得思考了起来可以做的点心。田昭也是知道些点心，有些也是这个世界没有的点心，但是他心里觉得曹敏儿和齐恒该是还有些新奇的点心。

    几人都沉下心想着，只有田和眼盯着自家哥哥碗里还没吃完的肉串。

    原本知道个人一串，他不该惦记着哥哥的肉串，可是他总是眼睛忍不住瞟过去，他告诫自己，可惜手还是蠢蠢欲动。

    “ 诶呦。”

    田和动作还没来得及，刚抬起来的手就被哥哥打回去了，他在心里嘟囔起来，却被哥哥冷冷的看了一眼。

    好吧。

    他还是吃自己碗里的吧。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出来个好吃的点心，赢过哥哥，为自己争一口吃不到肉串的气。

    可惜，他失败了。

    毕竟吃过的点心就不多，哪里想得到新奇点子。

    曹敏儿抬头的时候，就看着烛光里田和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这下可被田和看见了，他想着曹敏儿明明看着年纪和他相差不多，可是却能做出好喝的饮子，还有好吃的饭。

    怎么对比，怎么觉得自己有些无用。

    更不用提，两个明明二十多的哥哥却每日心平气和的和她讨论着许多，从来不带他。

    他不就是比曹敏儿小了两岁吗？

    想到这，他忍不住对着曹敏儿做了个鬼脸。

    曹敏儿看着田和的鬼脸，心理是涌起来许多不理解，小小年纪的男孩怎么这么多的思绪，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十三四岁的身子搂着二十好几灵魂的曹敏儿完全忘记自己现在多大。



第 25 章
    看着曹敏儿和田和的互动，齐恒忍不住跟着笑，只是还没笑多久，心口就开始疼起来。

    他抿着嘴冷着一张脸，愣是没出声也没有变表情，田昭看着有些不对劲，却在仔细看了之后，没看出来什么。

    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齐恒找着借口先离开了，他转身走过影壁躲着几个人的视线之后，才疼的蹲在地上缩起来，他挽起自己的袖子，胳膊上的肌肤已经开始泛起了奇怪的色泽。

    这个身体用不了多久了。

    他本就是占了齐恒的身子，本就该那夜投湖死亡的人又多活了些时日，可惜这个身子太破败了。

    眼下他再撑不了几日，这个身子就得完全烂了，他得安排好齐恒的去留，还得给自己物色新的身体。

    他不放心曹敏儿一个人在这边。

    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一切都好了起来，他才稳稳的做了决定。

    之后，他便没有几天可呆着的时间了。

    他起身站在影壁边，只从一点余缝看着院子里的她，烛光里的容颜是他熟悉的十几岁的曹敏儿。

    近些日子也快冬至了，他若是呆不了那么久，也就不能陪她那么久了。

    略过这些不提，曹敏儿只当齐恒是真有事情，便和田昭收拾着碗筷，堆进了庖厨。烛火摇曳却暗淡，曹敏儿把东西留着明早在处理。

    晚间几个人穿戴好，打算去汴京河边走一走，虽然不如夏季般热闹，但是原本就没有宵禁的地方，自然是随意走动都可。

    远处有渡口，空空荡荡该是去各地接客回乡，此时空旷起来看着到有些些许的凉意。只有零星飘在河上的花船。

    花船看着挺大，约莫能载二三十人。远远看过去只见灯影，听他人讲过，花船里摆件都不错，陈列字画并雕花红木家具，远看窗格雕镂颇细，使人起柔腻之感。竟有江南之意。

    夜幕低垂，光影婆娑，远远看去团了光在河面，倒是艳晦的光。

    临街铺面还火热的招呼着客人，天气寒冷出来吃锅子的人就多了起来，虽然没有火锅的绝辣美味，萝卜羊汤涮羊肉也是极其美味的。

    曹敏儿独独站在岸边看了一会，才等着田昭和齐恒跟上来。

    眼看两人过来了，曹敏儿继续往前走着，步子却不会太快。

    以至于她根本没发现后面的光景。

    齐恒脸色苍白的跟在身后，田昭跟在身边看着他步子有些蹒跚，想抬手扶着他，却又多次才抬起来就落下了胳膊。

    而齐恒是越看路沿越觉得心惊，他若是没记错，这里是……

    “ 齐恒。”

    曹敏儿声音很是平稳，到了个定点，她便停下来等着两人走进，才堪堪开口，

    “ 你的时间到了。”

    曹敏儿早就接到系统的通知，一号的怨已经解除，他多呆的每一天都是在消耗这个世界的身体。只是他不愿意说，她就装着不知道。

    而眼下看出来，再拖不下去了。

    这些日子算起来不长，但是好歹有齐恒的陪伴，她在一个新的世界也不会太孤单。星夜垂暮的时候惊醒也不怕，总是有个同世界的来者。

    只是与君一续，终需一别。

    现在是那个时间了。

    “ 我要是没陪你出来，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偷偷跑出来，回到这里投河，抹去一切人对你的记忆？” 曹敏儿身影隐在光影里，齐恒看的不真切，却听声入耳。

    齐恒只是笑，却不做声，大抵是由于开心，开心她的话是不是代表着还记得他。

    “ 你要一走了之，还打算不跟我说，那齐姨那边你怎么弄，别跟我讲你没有齐恒的记忆，你是一号，但你也是齐恒，往事不可追，我也不追问。” 曹敏儿声音低落，还夹杂着些哭腔。

    她只是有点接受不了，难得一个同时间的旅行者，就这样即将离开，而她却有些难过，以至于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十都没能让她开心起来，越想到往后的事情，曹敏儿情绪越是杂乱无章，确实她是没有仔细的考虑这个事情。

    看他不语的样子，曹敏儿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忽而落泪是为了他能归家，也是为了往后难得有共同话语的朋友。

    “ 我私心想你留下来，可是我也知道该是你回去的时间，你便回去吧。若是你往后在不告而别，我可是不依你。”

    说完，才想起来往后怕是无见面机会。

    而后又突如其来的难过弥漫开来。田昭看两人有话说，早一开始就远远的等着。相处了些日子，他早发现齐恒和曹敏儿之间的难以言说的合适，就好像是任何一方说何事，另一人便能马上听懂，这样的默契倒是比感情更胜一筹。

    行人踏桥往来，就看着桥底下零散的三个人，在月色和烛火里看着倒是带了点孤寂。

    时间久了，几个人并行回家，南雨巷在东京南郊，三人漫步汴京河靠着城西，往回走的路上，忽而起风，平地吹起落满的桂花，如雨洒落却带香气。

    至多再有几日，齐恒就必须离开这个世界，齐恒和系统商量着要将齐恒归化为系统成为系统商人，这样系统便不需要费多余能量在送来一个商人。

    至于占了齐恒身子的一号便会在规定的时间离开，往后齐恒只是齐恒，再与一号无关，而直到最后曹敏儿也不知一号名字。

    相知一场，相逢数日，而不得通姓名。

    次日，曹敏儿才行到齐氏的铺子前，得齐氏唤住。

    齐氏正和齐恒聊的开心，刚巧看到曹敏儿，便叫了她进来。曹敏儿看着她坐在店里，和齐恒欢喜地说着话，眉眼里全是喜色。

    等曹敏儿走过去，齐氏便拉着曹敏儿坐在一边，面前坐着的齐恒看起来与往常有些不同。

    “ 我也是才听我儿说起，铺子一切都准备好了。还说有商贩想要给你们供货，让我儿去吧，你是女郎，来回奔波劳碌着呢。”

    齐氏说着话，眼里一直是带着笑的。

    曹敏儿才准备开口问是发生了何事，齐恒先是开口，“ 你忘了吗？你需要商贩帮你采买货物？”

    “ 你们聊着，我去弄些吃的。” 齐氏张罗着准备点吃的，便先离开了那里，把场地都留给二人，临走前回头笑着看曹敏儿，“ 敏丫头是不是喜欢吃红果，等着齐姨给你洗些果子。”

    曹敏儿手里握着桌上的杯子，看着齐恒不说话停顿些时间，还是先开口问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真的决定变成商贩吗？”

    曹敏儿不知道如何称呼代名，话也只说了一半，不过两人却知道对方的意思。

    齐恒点点头，随即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然这个身体只能死去，变成商人好歹有些时间还能给齐氏留个念想。”

    话说到这，曹敏儿不由的皱皱眉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毕竟任何选择对于她来说都是最优解。

    “ 很抱歉你的任务接下来只有你自己接收不同世界的人，我再没有办法帮助你了。”

    齐恒到最后都惦记着曹敏儿，只是一切都得依着系统的设定，带着怨气的灵魂解除怨气之后，必须要离开这个世界。

    即便一号来的机会巧妙，他能比其他人多呆了些时间，但是最后还是需要离开。

    *****

    五日之后，曹敏儿再一次订购产品，过来送东西的果然是齐恒，只是这一次的他不同于以往，对于曹敏儿早就没有一号对待她的温和与熟念。

    现在是真的只知道对方的点头之交。

    他驾着辆马车从巷子深处走来，马车是原木的深色，还有些雕刻的暗纹。马车头上挂着坠，上面绣着复杂花纹的绸缎编织的小件。

    马车后边的门可开，满满当当堆着编织筒，编织筒里放着各色的瓜果，还有半人高的木桶里全是香甜的牛乳。更不用提各色烤制的茶果和茶叶，甚至很多芝士奶油都堆在木制的盒子里，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果然是万物皆可买。

    系统内也有很多机器售卖，但是机器只能放置在系统内，使用制作后的成品将通过商人给送过来。

    连续很多天，齐恒都驾着马车过来，曹敏儿制作越来越多的饮子，直接卖给齐氏的店内招待客人，还有些茶点。

    齐氏的店也很多天没有挂红栀子蒲苇灯，一连几日都没有再挂出来，往日的客人也只有几位过去而已。

    往日齐氏开这个店，高挂红栀子蒲苇灯也是为了生计，目前自家孩子正常还有合适的事情做，店里的事情也就放下来，只做普通的店。

    原本的客人见铺子没挂灯，自然都去了其余的店，往日在她家打工的女子也都零星去了其他的店，留下来的只有几位而已。

    此时店里关闭着大门，休店的牌子挂在外面，自然没有敲门声，因而屋子里就显的格外安静，往日都是吵闹的情欲声色，突然安静下来，倒像是厚而不腻的缓缓清波，才现出来往日的样子。

    “ 倒是说说，你为何不和大家一起离开？” 齐氏素白纤细的手一点看不见岁月的痕迹，茉莉香片沉浮的百香果的核代替了茉莉花在杯水里飘着。

    为何？

    重锦看着眼前的杯落手起，茶水涟漪，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



第 26 章
    自七日前齐恒去了所说的远处的商人那里运输货物，她偷偷跟着想去看看情况，却发现自己每次都会在半路莫名其妙的就跟丢了他。

    更不提齐恒痴傻二十多年，一朝溺水未亡就变伶俐了起来，怎么看都像是被夺舍的人。

    只是，她也没有证据。

    口说无凭，齐娘子估计也不会相信她，可是齐娘子毕竟救过自己，她担心出事，思虑再三还是留了下来。

    不过，齐娘子并不知晓这些缘由，她也不打算讲，只是笑着说着并不舍得齐娘子云云。

    至于那个曹敏儿，一个小姑娘实在是不熟悉也看不出有何问题。重锦便从未放在心上。

    夜深了，齐氏也没有在留着重锦说话，两人分开洗漱之后。便各自回自己的屋子里，重锦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望着未关窗户的外面。

    窗外轻飘飘的夜，吹着轻飘飘的风，树叶轻飘飘的飞着，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女郎还没有睡，她穿着较厚的衣靠坐在院子里的大树旁，抬头看着天空。

    田昭准备关窗户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本想出去劝她回去休息，担心她是因为齐恒归为系统商人。至于他为何能猜到一二，大约是缘于他也是知道系统的一小部分事情。

    原本准备开口唤曹敏儿，但是田昭还是只张开了嘴而没有出声音，停顿了会便轻轻关上了窗户。

    坐在院子里的曹敏儿却是看着眼前系统的光暮提示，地图上明明白白标注着三号就要到来，而那个地点看着也颇为熟悉。

    不是其他，就是齐氏的铺子。

    她有些不解，系统是和齐氏有何关系，不然为何每次都是绑定同一个地方？

    不过已经选定了地方是无法更改的，曹敏儿也只有等着系统的提示才能知道具体的三号到来的日期。

    这可是她必须做的任务，系统投放谁过来，又或者投放到谁的身上，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几次她都想要自己选择下投放目标在这个世界的定点接收人，不是被系统拒绝，就是被系统冷处理，摆明了只当她是一个签了合同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在一个世界有共同目标而奋进的队员。

    算了，若不是跟着系统未来还有复活的机会，且在这个世界开一个不用担心场地问题的店实在是方便，她可是要早早退出去的。

    虽然她单打独斗这条路是一个非完美选项。

    曹敏儿看完所有信息之后，忍不住叹气。一号是她同时代的，而她与二号的相处之中，总觉得二号是她世界的古时的人，这下看了三号的大概信息，她猜着该是同世界另一个朝代的人。

    中散不偶世，本白餐霞人。形骸乱放荡，道论知凝神。立俗忤流意，而寻山隐沦。本有龙性格，鸾凤敲鼓杀。

    三号没有姓名，依然是代名词三号，只是曹敏儿看着给他写的论调，也猜出来新来的三号是个怎样的人才。

    罢了，水来土掩，等三号真的到来，再想办法吧。

    当夜，梦就来了。

    一间屋子。

    一间挂满了人物背影墨宝的屋子。

    衣服上清褐色的色泽还依旧浑厚，手握一只笔，那豪迈的笔触如同剑意刺骨。

    似如名士傲视乱世一般，渐渐的屋里可见的挂副里的形象也变得更有放达之。

    画中人不同的姿态，不同的意味，一派秀骨清相而带病态之美，如似魏晋名士。

    曹敏儿看着这些，而觉得心有感触。只是再没见更多，梦就结束了。

    原以为三号次日便会被投放，但是等了许多日，曹敏儿都没发现三号的踪迹，尤其是系统里也未有提示。

    她也就把这些，先抛诸脑后了。

    毕竟，即便她误打误撞完成了一号的任务，所有的进度有增加百分之十，但是二号田昭的怨，她还没有解决。

    因而三号来没来她也暂时放在了一边，而是先考虑着如何解决田昭的事情。

    据她回忆自己梦见的二号的梦境，是黑夜洞穴里的壁画。

    壁画讲述了一个并不十分美好的故事，而且眼看着还有些不太温和。还在目前田昭的那些浓烈的怨气先是被打散了，曹敏儿完成任务到相对简单些。

    没有头绪的事情，让曹敏儿觉得甚是难办，好在她也不是特别会用事情压抑自己的人，因而倒也没有太紧急。

    没人给曹敏儿出主意，她便真的先把二号的事情放在一边，连带着田昭是医师的事情都约莫忘了七八。

    直到有一日，她得到了些提示。

    那天倒也没什么，和平常的日子一样，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发生了点不一样的事情。

    距离一号离开，齐恒化编为系统商人后很多天，曹敏儿一直摸不清自己的情绪，每次想起齐恒，都是一些莫名涌上来的熟悉。但仔细深究后，又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有些奇怪。

    也许是大家来自同一个时代，连带着相互有很多可以聊的共同话题。可是，倒也不至于就有抹不去的熟悉感。以至于她想念也觉得不对，不想念也觉得不该。

    说到底，还是相处时间久了，到底还是有些友谊。

    该是同时代共患难的友谊，曹敏儿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因而她慢慢的恢复过来，田昭看她渐渐平和，就没有再多说。就连每日做出来的各种渴水都是端好了给她。

    今日，田昭做出来口感适中的凉水荔枝膏，冰雪、凉浆、甘草汤、药木瓜、水木瓜、凉水荔枝膏，渴水都是凉室不可缺少的饮子，旧宋门的曹氏从食也是除了卖些馒头，包子，馄饨，水饺，馅饼的从食外，也卖这些本就常见的饮子。

    曹敏儿要在朱雀门开的铺子，这些香饮子是绝不能少的。因而，田昭每日用乌梅熬制胶冲渴水，作出味道上佳的凉水荔枝膏，这除了水外，就得选最好的乌梅。

    至于乌梅，都是曹敏儿负责采买，他仔细看过乌梅都是上好的乌梅，果子形状适中，味道清香，洗净去除果核扔在木盆，满院子都是乌梅的香气。

    乌梅，性佳，果子敛肺，涩肠，生津，安蛔。取三五圆滚滚的青乌梅，还带着枝干和挂叶，看着就清凉而舒心。

    这果子自寒冬积累到初夏，便成熟了。夏日总是叶片覆盖的阴凉间，三五个圆滚滚的青乌梅，看着便浑然可爱。

    而如今深秋近冬，乌梅本不该此色泽，但是田昭了解曹敏儿，自然知道她采买到夏季刚刚盛开熟果的青乌梅倒也没有奇怪。

    青乌梅切碎果肉，活着汁水看着清冽，不仅满目弥望的乌梅的青，连带周遭空气，都是清冽深邃之味。脆生生的青乌梅带着夏的味道，清冽酸涩，再配上桂皮的草木之香，不仅添了药性，还沉淀了味道更安稳厚重。

    架火烧锅熬制，加入碎末生姜利消化，缓慢熬制而融合甚佳，最后点入麝香，少量即可，取辟秽、通络、散淤效果。

    膏体柠黄，看着通透爽口，而其味如荔枝，酸甜适中，而谓荔枝膏。常去冰块凉水化开膏体而液体浓稠，飘清香，味似琼浆玉露，一口冰凉便在唇齿间回转。

    这一次的荔枝膏相对偏酸一些，曹敏儿很喜欢，尤其是青乌梅熬制荔枝膏比晚熟乌梅熬制的膏体色泽清亮，看着就如冰轮月色，饮上一口虽然有些寒凉，但依稀可见夏日芭蕉并幽窗，青山叠影幽鸣，见那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一派夏日生机。

    曹敏儿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这味道绝对不输于她平日喜欢的各种饮品，甚至因为添加了些合适的药材，远远比她的饮子更好一些。

    她的饮子图个口感新鲜，加上没有过多糖份而口感更清些。田昭做的这些纯古代的饮子，确实有自己的智慧在其中。

    清香第一口就弥漫在唇口之间，口腔里全是类似荔枝的香气，更有青乌梅带来的清爽之感。细碎姜末还布在口腔里，但已经全然不是很冲的姜味，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口感。

    一口凉水荔枝膏，她算是明白了为何北宋冷饮皆于夏季当街列床凳堆垛，青伞满街。

    甜口的凉水荔枝膏会多加些砂糖和蜜，口感相对甜一些，曹敏儿同样冲了一碗，十分喜欢。

    带着适中罐子的荔枝膏，曹敏儿去敲了王生家的门。

    出来迎接她的是新面孔的丫鬟。

    “ 女郎可是有何事情。” 小丫鬟听着她是来找夫人，又知道妙蕊的名讳，倒也没有怠慢她。

    “ 近日做了些新饮子，打算拿来给王姨品尝。” 说着，曹敏儿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罐。

    瓷罐通体葱绿，宽底窄口，约莫伸进去个食勺的大小。俏女郎拿着看着就清爽的瓷瓶，小丫鬟下意识就觉得该是错不了，领着她就向着院子走去。

    走着往常的路，曹敏儿跟在身后默不做声，几息之间就到了西厢房，丫鬟替她掀开门帘，奉上林擒果茉莉香片。

    杯茶飘着林擒果的果肉，果香连带着茶香混着蜜，喝上一口，甚是甜矣。



第 27 章
    等着丫鬟领着她去王韩氏的院子的时候，看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人走着反方向和曹敏儿一行人擦肩而过。

    小丫鬟见她多看了两眼，便笑着说道，“ 这是住在附近的田大夫，极其擅长食医，往日夫人的药膳食疗都是他开的方子。”

    曹敏儿闻言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再往前走就是进了屋子，王韩氏听见声音早早地起身去门口迎接她，十分温和的拉着她的手说着些话。

    王韩氏本就性子温和，在对上自家夫君老友的孩子，更不用提曹敏儿为人处事都十分妥帖，王韩氏自然愿意多照顾些她。因而她便主动去牵着曹敏儿的手，只是不知道为何曹敏儿的手摸起来倒是有些凉。

    想着是路上有些冷，怕是冻着孩子了，王韩氏便扭头喊着人拿来备着的热食和热饮，满满当当铺在桌面上，然后不断的拿着哪一款给曹敏儿品尝。

    “ 要我说你还是得补补，晚些时候你拿着我的帖子去找田大夫，让他给你开些药膳之类的，身子骨是自个儿的，你得注意好好调理一下。” 王韩氏言语之间都是对她的关心，曹敏儿笑着答应着，心里却是有些抹不开面子说的话。

    她不是身子骨不好，而是这本来就不是活人的身体了。

    得亏她是系统的主绑定人，还能维持些基本的人体活动，但是整个人还是要比常人体温更低一些。

    只是，这些话她能说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因而她只能笑着接受王韩氏的安排，几句话给下面的丫鬟们也就都安排妥当了，王韩氏便继续拉着曹敏儿说些其他的话。

    “ 听说你的店都办妥当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晚些时候等你的店大好了，我可得叫人多去买，看了你做的这么多饮子，就没有出过错的。” 王韩氏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像是长辈平日说话而已。

    只是仔细听来，曹敏儿倒是觉得其中还是有些话是言说而未尽的。

    “ 那就请姨多捧场，往后新的饮子也请多帮我品鉴一番。” 笑而言有礼，曹敏儿想多请她们帮着看着店铺，多照顾生意，自然需要提供更多样化的服务。

    这掩盖不住的生意天分啊！

    王韩氏听着曹敏儿的话，转眼就笑着捻着帕子轻点她的额头，笑她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而且她又顾及着新店的营收，一早就在她这里下了许多单，开始只是想着多帮衬一下，而后却是被她的饮子吸引，真的喜欢这个饮子。

    曹敏儿没有多言语，只是笑着将话题又岔开了。二人又将话题转向最近有哪些新鲜铺子开业，又或者哪里的店出了何新鲜物件。

    一直聊到比较晚的时间，曹敏儿看着窗外有日头西落的趋势，便提起自己要离开了。

    “ 我想着早些去田大夫那里看看，顺便今日就可以取药膳方子。” 曹敏儿想着这个由头，委婉拒绝了王韩氏打算留她下来一起吃饭。

    临出屋子，看见了来时才发现的新花台，许是刚沏好，周遭看着还带了些泥泞，花台里都是不知名的植物，现在看着只是绿意盎然，深秋还能绿意盎然的植物，曹敏儿不由多看了两眼。

    看着曹敏儿多分了几息眼神，送她出来的妙蕊说着，“ 这是夫人喜欢的常春藤，原本江南较多，但是夫人惦记着那抹绿意，就从江南采买了些回来种着。”

    曹敏儿听了只是简单的点点头，再表达下对常春藤绿意盎然犹如春季的赞美，差不多就到了门口。还是来时的角门，这个年代也没几个人能从大门进又从大门出。

    她被送在角门道也没什么。只是妙蕊怕她多想而解释道，“ 田大夫家从这里出去，只消几步路就到了医馆，从正门得绕几个巷子才行。”

    曹敏儿听了，笑着点头再没多说话，道别后便离开了。

    她本不想去找田大夫，只是那这个当幌子早些离开而已，现在倒是不得不多绕点路才能回家。

    心里这样想着，走了几步就到了田大夫的医馆，看着面积不大远远望着，打理的倒是不错，尤其是想着几款本也为中药材的香料没了，便打算进去补补货。

    也不用买多，大茴香，小茴香，白豆蔻，肉豆蔻，草果，香叶，山奈，肉桂，当归，丁香，川花椒，黑白胡椒这些买上一些即可。但是她忘记了有些东西，它不是自古就有名称不同，而是自西域而来的番外之物。

    比如，黑白胡椒。

    “ 不知道客人您说的黑白胡椒是何物？只是我店里现在也只有草果，香叶，当归，丁香而已，这些单买都凑不齐一副药，您是有何药需要配吗？何不在一家店买好？”

    医馆的堂倌很是奇怪，第一次遇见只单买药才的客人，而且也不是何有害身体的药材，奇怪，奇怪。

    曹敏儿看着堂倌的表情，一幅 ‘这个客人有点奇怪 ’ 的表情，她也不知道该用何心情来解释，只好浅浅笑起来，解释道，“ 我不是要配药去吃，而是要买这些拿去有其他用处，药膳你知道的，需要些药材，我家里就需要这几款药材。”

    听到这，堂倌倒是一脸解惑的表情，边是叫她稍等一下，边转身去抓药材了。听她是做药膳，还拿出一个折叠的盒子，打开之后就是分割出不同空间的盒子。

    曹敏儿看着堂倌给她抓药扔在不同的格子里，心里却在嘀咕，这难道是闭环世界里特有的折叠纸盒？这难道不是幼儿园学的手工吗？

    “ 这个盒子？” 曹敏儿有这有疑问就问的好习惯，自然直接开口。

    “ 这个盒子厉害了，是田大夫医馆独有的，除了煎药的药材简单纸包在一起，一般要做药膳的药材都需要这样分开包装，这样药材不会药性相融合。” 堂倌满是自豪，尤其在听完曹敏儿的赞赏之后。

    而实际上，曹敏儿却是在想…

    这个闭环世界怕是每分每秒都在接收穿越的人吧？

    真的是辛苦了。

    至于这个盒子到底是不是同行穿越者的创作，曹敏儿不得而知，不过如何这样等着堂倌慢悠悠捡药材的时候，倒是等来了田大夫。

    没想到一早王韩氏就派人来打了招呼，田大夫一进店就看见了曹敏儿，原就在王家府邸远远见着了曹敏儿，田大夫还记的她。

    “ 女郎安好，王夫人托我给女郎号脉出药膳调理身子，姑娘可否坐在这边。” 说着指了指店里的椅子。

    曹敏儿看着田大夫如此认真，倒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来的路上就已经和系统确认过，她可以被号出脉搏，如此到没有担心之处了。

    “ 那便麻烦您了。” 曹敏儿微微点头后，坐在了位子上，素白的皓腕放在深色布制成的托垫上更显的肤色白皙。

    田大夫将丝帕放在她手腕上，便逼着眼睛号脉，时不时还点点头，曹敏儿也看不出来是个何情况，只是看着田大夫一脸老神般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她其实真的没病。

    田大夫终于松了手，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总结下来就是身子体虚，需要多补补之类的。最后只给她取了份药膳，她还记得田大夫的话翻译过来就是：

    “ 女郎你体质偏热，怕热、而喜冷饮、有口燥咽干、面红、腰酸背痛、体型偏瘦等问题，可用白萝卜与猪小排，佐以陈皮等药材，适合脾胃虚弱的人食用，很适合女郎。” 说完，转身叫堂倌再多抓了些陈皮一起打包。

    买完东西，曹敏儿与店里人打了招呼便准备离开，却想到药膳里调料是不是需要注意些，便转身准备回去问问，却在临近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店里人提起田昭与田和的名字，仔细听来好像还是相互挺熟悉之人。

    “ 田老，您真的不打算把两位少爷找回来了吗？让他们在一个女郎的店里呆着，总归不太好吧。” 听着像堂倌的声音，但是又要偏沉稳些。

    “ 你不用担心这些，时间到了，自然有结果，孩子有自己喜欢的生活，何苦在逼迫他。” 田大夫的声音听着没有想象中音色沉稳。曹敏儿只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只是原本打算多听一会，却发现说话的人似乎往外行走，曹敏儿打定主意转身便离开了。再绕过店铺不远处的成柱的桂花树，便离开了这片区域，顺着小路回了城南区。

    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时间，回去的时候，曹敏儿刚进屋田昭并田和端着盛好的晚膳一并放在桌子上，仔细看着都是些荤的大菜，更不用说摆在边上的一盘果干，远远看着就好像闻到了果子香。

    “ 今个儿如何晚膳如此丰盛？” 曹敏儿将手里的纸包放在店里，掀开帘子去后面取了新的饮子回来，最近日头晚的早，天也冷的快，大家便转到店面里用晚膳，左右这个时间也不会来客人。

    “ 多是齐恒母亲和老掌柜送来的，还有这果干也是老掌柜东家送来，他想着你应该爱吃便叫我去取了些回来。” 田昭摆着盘子，田和坐在一边板板正正。

    曹敏儿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幅景象。



第 28 章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去了许久，曹敏儿并田昭去了几次茶馆喝茶，杯茶浮一白沫，实在没有冲泡茶叶的清亮之意。

    此时还是点茶为多，就是沸水冲泡碎茶末而已，有点冲泡咖啡的意味。茶博士的一壶三盏茶大多也都是茶杯里有茶末而落水冲泡三杯茶。

    曹敏儿也是看着点茶手艺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可以尝试一下咖啡，虽然实际上这个时期该是没有咖啡的，更不用提喝茶能达到喝咖啡的清醒提神功效同时还有诸多医疗保健功效。

    田昭今日穿着宋制男袍，颜色素雅，挽起的发丝都用玉冠扣着，余留额前几缕碎发。“ 你在想事情？” 田昭放下杯子后，指尖抹着碎发到额边，不由得出声询问曹敏儿。

    曹敏儿抬起眸子望着他，也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默默地喝茶，看着店外来来往往的路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和田昭坐在靠窗位置，边上还有些空位子。他们位子靠的远，就像是被安置在边角的家伙般，全然不知店门口有何动静。

    店里不知几时来了许多少年郎，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交谈何事，听不大清楚但总归声音还是有些响亮。吵得周围人忍不住开口想劝他们声降下来些。

    不过试了几次不大有用，周围的人也就只能忍气吞声起来，生意场所总归叫人安静不语不是好方法，店家只能四处奔走劝大家忍忍，在去少年郎面前说些好话。

    “ 我就是觉得那边几个少年郎有些聒噪。” 曹敏儿饮了口点茶饮，砸了砸嘴回味了一下，低声说着。实在是没想到，他们说的话带了些古汉语的味道，曹敏儿即便有原主记忆和话语习惯，有些内容还是听不懂。

    田昭便好一些，他细细的听了会，压低声音跟曹敏儿解释着，想着声音得小些，便靠着曹敏儿近了些。二人今日都是梳玉冠着男袍，倒是没有男女大防，只是一个郎君和一位少年郎，看着像是哥哥和弟弟一般。

    “ 就是今年科考的少年郎，眼下在商讨着今年的考试。” 说完，就退回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多有不妥，他回到位子上便一直喝茶掩盖着心里的一些紧张。

    曹敏儿再听了一会，茶博士便端着碟点心过来，说是送给他们的，望眼看过去每一桌都有送了一盘。曹敏儿点头表示感谢，便没在多言。

    她扭头望向窗外，楼台亭阁高低起伏，更有远处的流水裹着丝竹和靡靡之音从远处飘然而至。她只顾出神望着窗外，单手取桌子上的点心，还是田昭端着盘子放在她手下让她方便领取。

    曹敏儿还以为自己技术不错，每次都是刚刚好取到点心。

    最近几日的饮子单有许多，除了王韩氏订购了些渴水原酱和荔枝膏，还加购了些果茶。老掌柜并东家太常府的订单更是比王韩氏番上一番。不过，却是对她的那些新饮子比较感兴趣。

    连续忙了好几日，齐氏看着都想把齐恒叫回来帮忙，却被曹敏儿拦住了，毕竟齐恒除了她下了订单时可以出来，其余时间都在系统内呆着。

    齐氏想找他，怕是找也找不到的。

    眼下终于忙完了，天也全然冷了下来，好在今日暖和些，披着脖颈处连着皮毛的大氅便够了。

    只是大氅多为男装罩衣，对襟大袖倒是保暖御寒，曹敏儿觉着也不过就是好看点的军大衣，反正她穿上之后就觉得保暖有余而灵活不足。

    她刚将自己的大氅拿起来打算再叠一叠，田昭便放下茶杯说道，“ 就要离开了吗？我还点了些其他，不再等等吗？”

    曹敏儿： ……

    “ 不走，不走，就是看大氅有点乱想在叠一叠。” 曹敏儿笑着回答道，素白的小脸看着就是位容貌上佳的少年郎。

    话音刚落，就有茶博士端着盘子过来了，盘子里放着些点心，远远看去像是什么面点，拿近来看，果然是小巧的点心还有几颗蜜橘。虽然看着不如系统出品的橘子好看，但是橘子的香气还是满浓郁的。

    另外边，是两碗汤水馄饨，小馄饨看着不大不小，飘在汤水里零星数起来没几个。吃这些是吃不饱的，也就是茶馆多卖些点心配着，当个进向罢了。

    还有一碟，就是茶馆里的标配，茴香豆。

    曹敏儿看着那碟茴香豆，抬手拿起一颗吃进去，边嚼着边想起什么，转身拍了拍田昭问着，“ 你知道茴字有几个写法吗？”

    田昭听着她的问题，下秒就开始思考起来，尤其是看她眼睛示意桌子上的茴香豆，他就突然疑惑起来。

    为何要知道 ‘茴 ’ 字有几个写法呢？

    曹敏儿看他没说话，也没有再问，只是笑着分了两碗馄饨，然后拿了两颗蜜橘，把剩下三个堆在他面前又说，“ 我吃两个就够，其余都是你的。”

    只是田昭看着曹敏儿的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的地方，而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把两个橘子又给了她，然后回道，“ 不，我吃一个就行了，其余都是你的。”

    曹敏儿：连续两次玩梗失败。

    秉承着有水果不吃是傻瓜的想法，曹敏儿还是占了四个橘子，这个时候橘子虽然没有甜如蜜糖，但是也差不多是这个味道了。

    尤其是相比于其余人都不舍得点橘子，曹敏儿每拔一个蜜橘都是一口吞的吃法，让许多人不忍直视，大呼浪费。

    可惜，他们却连如此浪费的吃法，想都不敢想。

    无他，唯价格高矣。

    再就是一碗小馄饨，馅料不知道是何物，吃起来鲜味十足，用筷子夹起来，倒是刚刚好入口大小。肉馅搅碎该是加了些汤料，鲜味十足当中还有足料入口的舒适。

    一口馄饨一口汤，味道尽然不错。

    寒冷的冬季里，一碗馄饨实胃暖胃，再加上点茶一口，实属不错。如果这些少年郎能安静些便更好了，她心里这样想着，现实却事与愿违。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店里突然更吵闹了起来，原本想呵斥的人，似乎都看到了何物而变得一起嘈杂起来。曹敏儿觉得有些烦躁，但是却没有法子令所有人都安静。

    曹敏儿气呼呼的扭头瞪过去，却看见让大家都吵闹的源头，一位身着月兰色衣衫妙龄女郎，身型婀娜多姿，容颜艳丽高贵，就是身子看着单薄了些，但是无妨，这些都掩盖不了她的美貌。

    周围的嘈嘈细语都不入耳，她只是笑着走向曹敏儿那桌，看到此情形，曹敏儿忍不住碰碰身边的田昭，一下子坐在田昭身边，远看着像是依靠在田昭身上一般。

    “ 诶，你这是从哪招惹的美人？” 曹敏儿声音在田昭耳边响起，他忍不住把曹敏儿推开，自己往外移了位子，这行为在其他看来就是八成他和美女有猫腻的证明。

    女郎顺理成章行在桌前，坐在了曹敏儿的身边，大家看着不由得一起了然出声。

    曹敏儿看着身边的女郎，心里一阵疑惑，而女郎说话后更是让她疑惑。

    “ 你可是好懒，还得人家前来找你。” 说完拿着手里的帕子在曹敏儿脸上转了一圈。

    诶，别，最难消受美人恩，还是离我远点好。

    曹敏儿转头躲着，除了田昭低头喝茶，其余人都头也不转的直愣愣看着他们这边，就连悄悄细语都不见了。

    “ 女郎这话是何用意？” 曹敏儿声音有点颤，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女郎身上的熏香太重了些。她刚想叫女郎离开远些，耳边却突然跳出提示音。

    【三号已经投放完成，由于时空差异，通知较晚到达。】

    听到这里，曹敏儿赶紧唤出系统，果然代表三号的身体和魂灵的两个标志重合在一起，仔细看着地图，浅紫色的心代表曹敏儿自己，另一个红圈黑点点正紧紧贴着她。

    没错了，面前这个，该是三号，闭环世界里唤名 “ 重锦 ” 。嘿呀，她要怎么跟齐氏讲，即你儿子被我拐走，你闺蜜也得被我拐走了。

    尤其是重锦软绵绵摊在曹敏儿身上，本是个看起来不甚雅观的行为，愣是因为人生的美而变得婀娜多姿。

    行吧。

    美就是正义。

    也得亏曹敏儿看着年纪小又瘦，重锦看着个子就高了不少，看着没有负心少年郎抛弃女佳人的唐突感觉，反而像是女佳人追着年少郎君痴心不改的样子。

    大家有点嫉妒，但是都不敢瞎说话。

    田昭坐在一边，老神叨叨的喝着茶，就好像身边美人不存在一样，等看着她扑向曹敏儿的时候，才将曹敏儿拉到自己边，躲着扑过来的女郎。

    女郎倒也不说旁的话，只是扭着帕子看着曹敏儿，一双眸子里像是盛了星河一般，尤其还盈盈光光发着些泪光，看着曹敏儿更是心有不忍。

    “ 诶，她是女郎，你干啥把我拽走？” 曹敏儿声音不大不小。周遭的人听了却是爆笑出声，不是笑他一个少年郎也沉浸美色里，就是赞美女郎。

    只有曹敏儿一脸疑惑看着田昭抓在自己大腰带的手，没有碰到她的肌肤，但是也不让女郎碰着她，真是奇怪。

    还有，大家为何笑得很开心？

    有何可开心的。



第 29 章
    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是郎君装扮。

    难不成大家以为，她是急色的小郎君？行吧，好歹她知道大家笑意为何了。

    就乐吧，她还能有何法子让大家安静吗？

    至于重锦也是帕子掩面吃吃的笑起来，曹敏儿忍不住坐在原位隐秘的翻了个白眼。

    这帮人，真是不行。

    许是曹敏儿实在看着年纪小，大家也只当是个孩子，边上的田昭就被当成兄长，笑归笑，好在出言不逊的人倒是没有。

    最后，刚巧起的说书人解救了曹敏儿的窘状，大家便都安静下来听着说书，吃着茶点品茶起来。

    曹敏儿看着，有点德云社里吃茶嗑瓜子看相声的感觉。说书一直是个需要天分的事，讲好一个故事和讲一个故事可是天差地别。说书算是曲艺，区别于只说不唱，但是听着又极具韵律。

    曹敏儿仅了了而知的，也就是宋的讲史，元的平话，弹词等等。家里有老人说书，但只是案板上一京木，多的乐器都没有，只是家里简单表演。

    而眼下不同，说书先生除了怀里三弦琵琶，就是不知道放在哪的木板，总听见有声，却不见。曹敏儿转身悄声问着田昭敲木声是哪来的。

    田昭便回答她， “ 该是绑在腿上的刷板，多用杜梨木做的，大小的话，三四片两寸宽，不足尺长。而且他手上还会绑着虎口处绑上 ‘莲花乐 ’ 这样他弹出来的三弦，音色更好。”

    就田昭解释的这段时间，说书人是嬉笑怒骂摇头晃脑沉浸在故事里，表情夸张不提，还能时而男声，时而女声，真真的令人目不暇接。

    大家伙听的故事到不难理解，女子苦守寒窑而等丈夫出征回来，三过家门不入而假扮他人试探自己的妻子。故事到欢愉时，场内和着哄堂大笑，欢乐无比。故事说的悲伤时，说书人声音嘶哑而台下也情不自禁的同泣。再配上弦乐低沉，那音似有若无，更让人听着悲愤。

    曹敏儿是边听着故事边觉得这故事听着很是熟悉，虽然她记不起具体人物名字，左右不是现在说书的提到的名字。

    “ 呸，这等男人何必要等着他，就该挨了揍扔出去。” 重锦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曹敏儿扭头看去，梨花带玉的美人泣该就是这样子了。

    她还没来得及安慰，边上其他男子听了，个挨着个的赞同重锦的话，曹敏儿只得默默转头回去，虽然赞同，但也感受到了何为美□□惑。

    故事终有散，一场说书惊木案起便告一段落，眼看着天要暗了，曹敏儿和田昭拿起放在椅子边的大氅，起身穿好准备离去。

    至于重锦，眼看着两人要走，她也赶紧起身拿起自己的厚披风，带起连帽跟在后面。

    就看着两个少年郎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位妙龄女郎，再后面坠着一串的眼光，刺辣辣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路行了一半，曹敏儿还是停下来，拽了拽田昭，低声说着，“ 她其实是三号。”

    “ 三 …… ？ ” 田昭只说了一个字眼，就被赶上来的重锦抢了话。

    “ 诶呀呀，小女郎，你是知道我的。” 说着，又拿着帕子捂着脸，留下的半眸轻悄悄的望着她。

    不知道为何，曹敏儿仔细的看了看，总觉得重锦的个子比之前看着要高了些，连带着身子骨都好像更宽大了些。只是看着不远处的茶馆，她还是觉得先离开这里，在看情况。

    “ 一起走吧。” 曹敏儿声音适中，刚巧让重锦听到跟着同行。

    只是从离开茶馆到回家路上，曹敏儿左侧的田昭安静不语，而右侧的重锦却不断的说话。直到回到家，临进门前，田昭终于说出来离开茶馆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 滚滚滚… 把你的妆抹去了再回来，好好的郎君何苦画成这样。” 说完，啪唧门就关上了。

    留着曹敏儿在门内惊讶，重锦在门外静静站着，而后挑眉。此时再看她，却全然没了女子的柔美，而是更阴柔俊朗的郎君之貌。

    如此，便不能再称他为她了。

    “ 啥情况？你说那是男生？” 曹敏儿惊讶的连连普通话发问，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自己字正腔圆的二甲现在变成方言了，才整理了下话，用古汉语的发音继续问“ 你是说，重锦是郎君？”

    “ 对啊，我也是看了一会才发现，若是仔细多看看，他明显比女郎要宽上几许，更不提他的个子。”

    宽上几许？曹敏儿不禁为田昭这个人才鼓掌，这到底是形容骨骼更宽大还是在说三号胖？

    这观察不仅细致，用词也甚妙矣。

    重锦在门外听着声音渐远，而后又有人跑过来的声音，等上一会，果然门渐渐开了个门缝，探出个小脑袋，正是曹敏儿。

    曹敏儿仔细一看，重锦卸去了头上那些个珠钗，别在腰间，头发也是被他用一根木簪子扣着，凤眸里带着笑，嘴角也是微微扬起，此时正是风流少年郎。

    看到这里，曹敏儿推开大门，一边请重锦进去，边走在后面关上门说着， “ 好厉害，这个完全是易容，实在是佩服兄长有如此好能力。”

    重锦扭身看了她下，便继续走着，曹敏儿看不见的地方，笑容更真诚了些。

    到现在，曹敏儿大约猜到，该是这几日三号到来，系统却没有提示，他应是用着能知道的法子，想办法找到了她。

    让人忍不住感叹着，果真少年好身手！

    原本还担心怎么跟齐姨解释重锦也跑去她那里了，就听着齐姨先提起来， “ 我要将铺子关上段时间，准备准备就南下回祖宅看看，恒儿现在已经不用我担心，我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重锦是个可怜人，她想去你的铺子帮你，我想着你们曾见过，你又心善，便答应了她。”

    曹敏儿笑着听着，都不知道怎么跟齐姨提，家里那曾经寄住的女郎秒变郎君，又怕大变活人吓着她，便只是点头答应，没再多说其他。

    如此，到今日而已。

    齐恒进系统内做商贩，田昭带着田和，并与重锦将跟她一起开新的铺子。

    憧憬未来的事情，曹敏儿天天做，可是，铺子修缮的事情可不会因为她的憧憬就突然加速完工，因而离她铺子修缮好还有点时间。

    不过，好在完成了几大客户的订单，曹敏儿现在趁着忙碌前再偷个懒，过几个闲散日子。只是闲散日子过多了，安静是不会一直安静下去的，往后的日子里，不是她又想着出去哪里玩，就是有人又来找麻烦了。

    至于是谁？

    其实拢共就那一拨人。

    这日，倒是阳光明媚，偶尔闪过鸟儿飞翔于天空。城里临近冬季也没什么事情，最头等的就是等着新年来临。

    曹敏儿和自己铺子未来的员工坐在屋子里吃着午膳的时候，屋外忽而有嘈杂声入耳，且渐渐声音更甚。正当曹敏儿起身行至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扒着门框让她关门不得。

    手形宽大，看着粗糙，看着年岁不小，男性。

    当下曹敏儿就猜到会是谁，果然抬眸看了两眼，心下一阵了然。没错了，就是曹家老大，原主的好大伯。

    看着自家丈夫把住了门，曹家大妇便开始抽泣起来，没多久就开始大声哭嚎。“ 当家的，这家门不幸啊 … 家门不幸… ” 眼看着周围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哭喊的声音更是大了些。

    曹敏儿一点也不着急，看着他们这样闹腾，索性一脚就将大门踢开，扶着门把的曹老大没注意，顺着劲就被带到门的另一边了。

    曹敏儿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却还是关心着，“ 您老可扶好了，要不然这年纪大，扶不稳摔着了还得赖我。” 说完，便扶着他起身。

    然后便后退了几步，才看着来人开口问着，“ 这次可是何事而来？” 曹敏儿一把将门拉开，曹老大顺着门被拽了个好歹，等他堪堪站稳之时，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觉门框。

    “ 你就是个害人精，克父母的扫把星，你害死了我弟弟，还有脸继续祸害他的生意？大家给评评理，我弟弟那可是做从食的一把手。死丫崽子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盘下朱雀门的店，要做何饮子生意，我呸，下贱的玩意儿，哪来的钱盘的铺子。就你这种不忠不孝的玩意儿，还有脸做生意？”

    曹老大的叫骂声异常尖锐，听着可比曹家大妇在外面喊着家门不幸的声音还大了些。

    曹老大还想再骂，就听着周围有人说着，“ 人家女郎已经挺惨了，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毒呢？”

    “ 诶，可不兴这么说，你没听盘下来了朱雀门的铺子嘛？这可不是小数目，说不定还真是……” 有贼眉鼠眼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话语里恶意满满。

    “ 诶 ，赵溜子，你自己平时不三不四的，别乱说话毁人家姑娘名声。怎么就不兴，人家父母留了点钱呢。” 有人听不过这样过分的风言风语，忍不住阻止。

    曹老大听了周边人说的，撸了撸自己的袖子，而后又高声说着，“ 你真是下贱，一是来历不明的钱盘下铺子，给我老曹家蒙羞。二是搞什么饮子，断了你父的原生意，不去继承 …… ”

    听着声音才赶出来的重锦见到这一幕，没给曹老大继续说话机会，运起轻功飞身跃起，就是一脚将他踢在地上。

    只见曹家婆娘吓得跑过去扑在曹老大身上，巧得又按在了被踢的地方，诶呦诶呦在地上不敢起来。

    重锦一身中性装扮，容貌似女郎却束郎君发饰，站在曹敏儿身边防着曹老大在过来。

    突然的飞来一脚让在场人都惊讶了一会，直到曹敏儿开口说话才重新便的沸腾起来。

    “ 你不知道吧，朱雀门的铺子不是盘下来的，那原本就是我父留给我的，包括你现在占的旧宋门的铺子，也已经变更地契。” 她说的慢悠悠的，力求所有人都听到接下来的话。

    “ 所以，你心心念念的家产早就变更成我的了。”

    “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呀！”



第 30 章
    要说这老曹家的那点事，摊开来讲上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家里老二哪哪都好，就是命不好，死的早。相反老大是哪都不行，就是活的久，占足了生机。听有心人讲，兄弟俩在乡下的时候，老二就是家里的惨娃娃，不得母亲喜爱，父亲又离世早，自己苦兮兮不得喜欢，连带着自家孩子和婆娘都不得面子。

    这才不得不背井离乡来东京城讨生活，生活好了，却还是被老大一家扒着吸血。更不用提现在，只留家里女郎一个人，怎是一个惨字能说得完。

    曹升平，曹家老二，搬来东京城在这儿生活十几年，大家都知道他个头生的高大，为人敦厚善良，为人处事圆滑，又有一把力气，和面做从食的时候，那面都比旁家宣和还量大，实诚得很。

    他自己有主见娶了曹敏儿的娘，只生了一个女儿，原是前几个月家中妻子又有了好消息，一行人将女儿托付给邻居林大娘子家，曹升平就带着妻子回家祭祖，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路上就出事了。

    曹家老大白占个轩字 ，为人却是一点不谦逊，只想着占了自家弟弟的铺子，等着知道老二不在了，连忙把曹敏儿从林大娘子家揪出来赶到了南雨巷的旧房子。

    现在是得了机会，不知道从哪得知曹敏儿经常出入朱雀门的铺子，私下打听才知道赔钱货还盘下了铺子，要做何饮子店。

    曹老大是顿时怒火中烧，几股怒气是一起搅在一起，除了觉得曹敏儿可不是卖身的钱，要不就是觉得她开饮子店是背弃祖宗。

    曹敏儿： ……

    哪来的缘由，开一家饮子店就是背弃祖宗？

    “ 曹家的店也是我父开始才做的店，祖上哪里有人做生意还开从食店的？何来背弃祖宗一说？” 曹敏儿笑着问他，随后继续，“ 还是你觉得认我父为祖宗？”

    听到这曹老大是气的目瞪斗大如铜铃，整个人也是气的面部通红，“ 你个小贱人，怎么说话的？”

    曹老大还没来得及说话，曹家婆娘就冲上来，奔着曹敏儿方向，“ 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田昭也是跟着出来，看着曹敏儿就要被扑上，连忙拽着曹敏儿拉到身后，一把抓住曹家婆娘的胳膊，用力摔到地上。

    尤其是看着重锦一脚将曹老大踢到地上之后，曹敏儿才慢悠悠地说着，“ 你最好还是乖乖回去，旧宋门和朱雀门的店全都在大理寺备案，地契都是我曹敏儿的名字，我也不怕你知道，你要是还想开店赚钱过生，就赶紧拎着你家婆娘滚得远远的。要是把我惹急眼了，我让你们连夜滚出东京。”

    后面那些话都是曹敏儿做面子去扶他的时候，在他身边悄声而言。

    果然一席话，让曹家老大一下子白了脸，若是曹敏儿说的话为真，那这些铺子是真的不属于他。

    原本突然想着借机会弄死曹敏儿，却因为她的话而不敢造次。

    “ 我如果死了，所以财产自愿捐给大理寺安排，归国库，你一样什么得不到，还不得不搬出去。”

    前后没多久时间，曹老大就安静了下来，甚至在曹家婆娘在一旁哭天喊地的时候，大声呵斥她闭嘴。

    而后曹敏儿大门一关，屋外就是只剩曹家婆娘扑着曹老大数落着他的错，哭天喊地说着自己的悲惨。

    曹敏儿并田昭和重锦进屋就坐在院子里。正门连着铺子，这几日都没开门直接封着，曹老大也是看了这点才冲到后门去闹事。

    后门也是不大不小的门，除了院子也连着一个大开门的屋子，几人坐在屋子里，隔着一个门听着外面依然吵闹不堪。

    曹敏儿忍着心里的不爽，给另外两人倒了杯茶水，顺着茶递到田昭面前才发现他的胳膊衣服还被拽开了。

    “ 这… 刚才多谢了… ” 衣服都能给拽坏了，可知道曹家婆娘多大的劲，这要是直接扑到她身上，怕是要吃点苦头。

    田昭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 没事，那总不能看着黑心婆子打你。” 语气随意，整个人也要比往日更平和一些。

    曹敏儿有点疑惑，但是仔细端详也发现了缘由，若是没记错，田昭身上的二号也是有故事的人，他再没有明说，当初第一次提示梦也可以猜到一二。

    现在她算是和他一般有着凄惨身世的人，在她面前也有了同病相怜的同情感。

    重锦看着桌面的茶，“ 那你要怎么处理？” 说完，眼神指向屋外。

    曹敏儿皱了皱眉头， “ 事情没那么简单，曹老大还得有得闹腾。” 想了会，曹敏儿将拿起的茶盏又重重的放下 “ 不行，必须有个法子让曹老大不敢再来。”

    说完之后，尤其是听到屋外曹老大继续开始骂原主的父亲，曹敏儿听着，心有触动，像是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被家里那些个亲戚欺负的场景，怒火中烧，直接站起来一脚踢着扣锁的门轰然倒塌在地。

    不说身后的田昭并重锦是满脸惊诧，被门倒地噗了一脸灰尘的曹家老大和哭天喊地的曹大婆娘都是吓的噤了声，连带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是惊了，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曹敏儿。

    尤其是曹老大看着曹敏儿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就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呆呆的看着她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 她 … 的表情跟死去的曹老二一样，每次曹老二不愿意看到他打混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 曹老大，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在我死了还敢来欺负我女儿？” 曹敏儿出声说话，却是男子醇厚而低沉的声音。

    “ 妈呀，曹老二 ，啊啊啊 … 不 … 那不是曹掌柜的声音吗？” 周边看热闹的不乏常去曹氏从食的客人，熟悉曹掌柜的人更是不少，一下就有人分辨出来熟悉的声音。

    “ 这得曹老大多欺负人，曹掌柜才借自家孩子附身给孩子挣个活路啊。”

    “ 曹老大也太欺负人了，孩子自己开个店谋生也要来残害孩子。”

    “ 我的天爷哟，瞅瞅，这是曹掌柜也不放心啊，要不怎地孩子能说… ”

    四下从安静到嘈杂也只需要一个声音的带动，从第一个人的惊呼开始，周围又变得越来越乱，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吓的跑了，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田昭跟着出来，看着下面的人，再看看艳阳高照的天。

    不由得摇了摇头。

    接着，他就看见曹敏儿抓着曹老大的领子，将一个成年人拎了起来，另一只手还在他脸上拍着，啪啪作响。

    “ 我临出门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嗯？原本答应你等到孩子长大，作为二叔就把旧宋门的铺子给孩子当家产，换你安安静静的不作妖。怎么现在看我死了，上门欺负我女儿了是吗？”

    说完，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更不用提大家明眼看见一团虚的黑影高了曹敏儿许多，站在曹敏儿的身后抬着她的胳膊又是一巴掌。

    声音过后，还有看客忍不住捂起来自己的脸倒吸了口气。

    有点疼。

    曹老大从一开始看见曹敏儿表情像极了曹升平的时候就已经后悔，更不用说他现在在艳阳天下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站在曹敏儿的位子，每一句说话都是男人的声音。

    要死了，他怎么就想不开上门找事来了。

    怎么人连死，都死的不彻底。

    想到这里，曹老大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就是说不清的恨和遗憾。

    曹敏儿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心里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原本想着把人吓够了，立马扔到地上，这会却眼疾手快抓起他的衣裳，跨起步子就将人举过头顶，大声高呵斥，“ 曹老大，你记着，你要是再敢欺负我闺女，就不是把你举起来这么简单了。”

    周围的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傻眼一般的看着曹敏儿身上的黑影更加明显，艳阳之下更是明显，甚至有人努力的搓自己的眼睛或是掐身边的人。

    眼看着故事就要往不太对劲的方向走去，重锦连忙踏步而起把曹老大抓着，将他从半空中解救直接扔在了地上。

    碰地一声落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染他身上的晦气。

    曹家婆娘早先就吓晕过去，这时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重锦一掌把曹敏儿劈晕，她软下身子的时候，重锦刚好捞住她。

    原本重锦就男生女相，今日更是偏女相的装扮，眼下看着他把曹敏儿抱着回去，黑色的烟也是一瞬间就消散不见。

    众人才惊觉自己看了场人鬼大戏。

    “ 我的天爷啊！ 这是真真的白日见… ” 得了 ，还是害怕，最后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只是周围人倒也没有觉得多可怕，主要还是曹掌柜生前实在是软脾气的好人，这说不定也是看自己啊孩子受蹉跎才出现不是。

    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呐。

    然后就都散了，被吓的躺在地上的曹老大和曹大婆娘却没人理会，等人都散了后，只留孤零零两个身影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有不远处有人从房檐一跃而下，快生快语，“ 不得了，后生可畏，这口技和幻术可是登峰造极。”

    声音不大却也得人听到。

    此时，曹敏儿摸着脖子，没好气的瞪着重锦，然后就是心疼口技和干冰上色的两项业务收费有点贵。

    但是看了一眼，将曹升平真的叫回来的业务后面坠着的十多个零，突然就觉得口技配上干冰绘形的业务便宜多了。

    果然，要相信科学！



第 31 章
    自从上次曹升平附身的事情结束，大家都结结实实的被吓了好几天，尤其好几家家里也有龌龊的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有人揭秘是女郎不得已用幻术和口技吓了吓曹老大，才安心了些。

    至于大家身后批评女郎不孝或是其他？

    别开玩笑了。

    女郎难得有想法继承父业，还是为了不打扰大伯的生意改卖其他，已经是不错的孩子了。

    怎能跟曹老大一般，是非不分就知道欺负孩子。

    口上大家都是统一了说法，而心里都知道还是害怕曹升平真的回来。

    毕竟，那日，学的是真像啊！

    曹敏儿知道了这些，也已经是好几日之后了，她不得不感叹。

    虽然脑补是病，得治。

    但是现在这样让她少些烦恼，也挺不错的。

    自从前些日子打发走了曹老大一家，曹敏儿的生活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日，晌午时分，家里不约而同来了人。

    林大娘子一来就看见曹敏儿面容含笑的看着她，一点都看不出有何不妥，她脸上担忧的表情就更重了些。顿时便自责了起来。

    与曹掌柜和芸娘做邻居的时候，二人对她家便多有帮助，这赶上天有不测，两人没能给孩子多留个话，只得孩子独自讨生活，好不容易有谋生路子，还又被恶人搅和，她都没能来给孩子撑腰，可如何对得起芸娘。

    林大娘子感觉鼻头发酸忽而潸然泪下，她摸了摸曹敏儿的头，强忍着泪水抱着她，不断着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温暖，“ 孩子，是林姨不好，林姨都没能及时来看你。”

    曹敏儿见林大娘子突然就落泪，抱着她是如声如泣，原应该感觉到难受的，只是她向来只有在自己能感受到共情的时候才会情绪波动，而现在她实在是情绪稳的不行。

    想到这，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反手虚搂着林大娘子，顺便安慰着，“ 我真的没事了，前几日也是不得已，才用幻术和口技吓了吓他。 ”

    林大娘子见曹敏儿是真的没有她想象的悲伤，心里也觉得稳妥了些，连忙轻缓的松开她，再稳稳看着她说道，“ 好在你有办法，这样子也无何不可。” 边说着边摸着她的脸颊。

    略微冰凉的手在她脸上走过，曹敏儿赶紧拉着林大娘子进屋里去。

    “ 瞅瞅我，一直没请您进屋，外面冷了些，咱进去聊吧。” 说完话，两人也进屋说起话来。

    还没说很久，又听见有门被拍响，在院子的田昭走去前门，打开大门是隔壁老掌柜拄着拐杖来了。

    听说家里来了人，便没有再进去，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田昭，并再三叮嘱他多照看曹敏儿。

    田昭应下，将东西放在屋里，关好门扶着老掌柜回去了。

    重锦却是刚刚推门而出，默不作声看着老掌柜离开，在轻飘飘的看了眼曹敏儿在的屋子，无甚表情，转身回去并关上了门。

    屋里，曹敏儿和林大娘子聊着天才知道，林大娘子这几日都去了郊外的寺庙拜佛，平日里就住在尼姑庵里抄写佛经。

    再聊了聊近段时间事情，林大娘子也提出要家去，曹敏儿见状，连忙请她留下一起吃午膳。

    “ 林姨，您留下来和我一起用午膳，我都好久没跟您一起吃饭了。” 说到后面，曹敏儿都忍不住带上撒娇。

    “ 好孩子，家里这几天来人，你林叔族里的兄弟北上东京，近几日都住在我那儿，还有几个兄弟一起，等过些日子腾开了时间，林姨定来尝尝你的手艺。”

    “ 那这样的话，晚些时日，您一定要来啊。” 说着话，二人走至门口，曹敏儿又多送了几步路，看着林大娘子离开便转身关门。

    往屋里走的时候，眼看见庖厨里重锦坐在凳子上，蜷缩着长腿拿着长钳在烧火。

    红艳的火光带着火星飘了起来，如此灿烂的光都比不过重锦轻飘飘甩过来的眼神，视线交错的时候，他抿着嘴笑了。

    直到曹敏儿坐在重锦身边，拿着另一个长钳拨弄着炉火，都还记得刚刚的笑。

    像黑夜漫长里的突然绽放的烟火，人间并烟火，生活而又温暖。

    两人坐在一起，没有言语。

    只是有着气息混合在一起，并着炉火的劈劈啪啪声响而无声交织须臾，尤其是火光并照着同质的脸。

    等田昭推门而入庖厨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

    两个人扭头看着他，脸上都写着一样的话。

    饿了！

    他摇摇头笑着，就知道这两人会生火后坐在一边等他，让曹敏儿做饮子可以，做饭总是会有小理由偷懒。

    最后做饭的总归是他。

    因而他直接抬手拿起挂在门边的围裙，围裙大小都是曹敏儿特意帮田昭量好后随便缝的。

    田昭动作快，直接拿起挂在一边的水舀一瓢水倒进锅里，洗刷干净的锅刚刚风干水分，突然一瓢水便次啦着声响带起生活气息。

    在转身在米缸里舀出一小碗的米，米缸放在角落里，每次舀米的时候，都得绕过挂在一边的咸肉和腊肉。

    洗米，淘米，再到上锅蒸，前后没有多少时间。米下锅蒸了之后，他便减下来一挂腊肉。

    先是用刀在肉上左右挂过去，再然后就是切片，精肉红浊而肥肉细腻透亮，没有太多油脂的咸肉炒上个素菜，有荤有素，可是香的不得了。

    再就是老掌柜送来的条鲜肘子，田昭进厨房的时候便拿进来了，线下在用火炙烤些时间，随手再抓把黄豆洗净泡在水里，突然想起来的菜，也就没先泡着黄豆，只觉得呆会多炖些时间便好了。

    庖厨里热火朝天，火带起的暖铺天盖地的将冷意逐出门外。偶尔觉得温度太高了，曹敏儿还得再后退到门口降降温。

    “ 肘子何时买的？” 曹敏儿站在门口吹了会凉风回屋里时问着，倒是真没有什么关于肘子的印象。

    “ 刚才，老掌柜送来的。” 田昭声音略比刀落声亮些，说完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而后继续说着，“ 我告诉他，家里有人来了，他就只留下东西就离开了。”

    说完后许久，田昭忽而感觉日子好像真的过的像是一个家，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田昭的鼻头忽然有些发酸，他两世的记忆里都好久没有这样平和而温馨的感觉了。想到这他弯腰转身，背着大家擦了下眼泪，又继续忙活着。

    重锦瞧见了他的动作，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曹敏儿持续到现在的对于黄豆猪肘的垂涎。

    直到熄了灶火，几个人出去，端菜的端着菜去关着门的铺子里，菜放在桌上之后，曹敏儿接过田昭手里的菜，让他去叫再屋里背医书的田和。

    田昭只好转身走去院子再拐进田和在的屋子，抬手敲敲门，“ 阿和 ，出来吃饭吧。”

    田和听了立刻在屋子里回道，“ 诶，来了。”

    曹敏儿家在南雨巷的旧房子，北边开门店庭，迎往来客人入店买从食，就和普通的铺子没什么两样，桌椅几个，再并个大台子。

    南面是巷子，来往都是邻居，门是做的大小适中的门，为家居出入正门。

    两门之间除了院子并口井，一棵树，石桌子，再就是东西两向的屋子。庖厨开在倒座门的屋子里，除了些杂物，倒座门都是空的。

    收拾好东西，田和开门自西边的屋子出来。步子迈的大，两三步就跑进屋子里，掀开帘子就是一阵香。

    坐好位子，几个人都低头吃了起来，今个儿炖的肘子，浓香四溢而出，几个人的筷子都比往常快了些。

    田和很快吃完饭，拿起碗就去庖厨又添了碗饭，曹敏儿看田和离开了，便咽下饭菜开口说道，“ 朱雀门的房子就快修缮好了，那边房子是二层木质阁楼，后面带着院子，我想着也改成食客吃饭的地方。这样就只能留一间到两间屋子，可以休息。之后住宿估计还是要回这边来。”

    实际上朱雀门的铺子离南雨巷还是有点距离，但是朱雀门的铺子却不适合居住，后方院子正对阁楼二层，没有种植高大些的树木挡着些视线，直接一行人都家居在那里，生活气息太浓反而不妙。

    “ 可以啊，反正都是你的铺子，随意安排。” 重锦回着话，只顾着多吃几口肉。

    “ 复议。” 田昭更是简明概要的回答了曹敏儿。

    话谈到这，这几个大的也吃完了一碗饭，田昭和重锦相继起身去添饭，田和早早回来，碗里也就只盛了半碗饭。

    “ 怎么没多吃点？” 家里并不缺食物，因此饭量都是挺多的，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曹敏儿见他只添了半碗饭，便开口问了问。

    “ 我吃这些就可以了。” 田和憨憨地笑着，继续说，“ 等下晚些还要背书，我吃的饱了就会困。”

    饱困，饱困。

    这两个可是连在一起的，多数人吃饭偏饱都会不由自主的食困。

    醉饭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可是多少人实践出来的。

    “ 脾主化水谷而头面阳气不足，这是常态，不是大事。”

    刚巧回来听着曹敏儿和田和的话，田昭便顺便给自己弟弟多讲了几句。



第 32 章
    怎么听着有点不太对？中医很早之前就有脾胃这样的身体器官的代名词了吗？

    难道不都是心口，胃心，心腹，心胃之类的称呼吗？

    曹敏儿不通医理，也不知道到底如何，再仔细想想，自己也不当医生，何苦纠结这些，便不再想这些东西，而是专心啃猪脚。

    午膳用完，两个郎君去洗碗，端着碗走去庖厨的时候，田昭还不断的教育田和，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也一定要注意平日里的日常。

    就好比，洗碗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田和年纪不大不小，正是跟着年长人学习的时候，又是很听哥哥话的人，因此他倒是在一旁细心听着，还认真的刷起了碗。

    曹敏儿搁一边看着，跟着田昭一起出了庖厨，然后笑着，“ 不错，很会洗脑小朋友！”

    田昭： ……

    我是真心觉得洗碗很重要的！

    “ 那你就一起去洗碗！” 说完，曹敏儿把田昭又推回庖厨里，随手便将门关了起来。

    田昭，田和相视一眼，便任命的拿起碗洗了起来。

    *

    经过曹老大闹过一次之后，曹敏儿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还会有何缘由再来闹她。同样，她也想着等开业的时候，倒是可以在兑换一次幻术，勾栏瓦子间表演一番，与手艺人切磋技艺。

    想到这，曹敏儿心神一晃，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逛夜市了，大燕这个闭环世界综合性很高，比方说官职何和衙役之类综合唐宋，而民风习俗和日常生活偏宋明，总体而言还是融入更多宋制的元素。

    自燕明祖诏令，“ 令京城夜市至三鼓已未不得禁止。” 饮食夜市就开始大量出现且日渐繁华。

    她见过本地理日志上便记载，夜市直至三更犹未尽，才至五更又复开业，此闹市街头，玩乐通晓不绝。更不提冬月阴雨风雪，亦有夜市，真正的买卖昼夜不绝。

    这可和曹敏儿原本生活的现代夜生活相比，相差无几。此处东京，城市布局形同宋汴梁，有州桥夜市、马行街夜市、繁楼门前夜市以及朱雀门外街心市井夜市、潘楼酒店下夜市、土市子东大街夜市等。

    今日天好，心情更佳，不如就夜逛州桥夜市，以而庆祝。

    心里打了注意，打算去问问其他人是否想要同去。

    曹敏儿转身就看见重锦以胳膊抬开门帘，素白手相抚，乳膏浓暖香。

    果然，女装大佬还是依旧如此精致。

    撇去心里的这点小话，曹敏儿先开口问着是否要同去夜市。

    “ 夜市？没有宵禁吗？” 重锦低着头，随意的问着。

    “ 这里没有宵禁。” 曹敏儿声音淡淡的。

    “ 那真的是不错。” 重锦的声音明显有些变化，曹敏儿却没有注意，只是心里又确定了三号可能来自何时代。

    还没等她细想，田昭便跟着走进屋子，刚好听到谈论的话，连忙说道，“ 没有宵禁，何不去夜市走走？” 曹敏儿看着田昭一脸期待，“ 这样晚膳便可以直接去夜市吃些美食如何？”

    曹敏儿看着他手上拿着巾擦着手，心里开玩笑地想着田昭该是晚膳后不想洗碗了。

    曹敏儿和田昭庆祝正好意见统一，重锦又看着两个人都要去夜市，便点头决定同行。

    至于还在洗碗的田和，小孩子没有资格决定不去，所以，他一定得去。

    如此，几个人便决定了下来。

    刚好几人不打算做晚膳，简单收拾了下。

    等到日头将落的时候，随身带了些银钱，便动身前去州桥夜市，夜市位于东京城内的水陆要冲，跨御路，临汴河。

    当空月圆犹皎皎，临及寒冬更夜市，眼观其夜市，灯火亦煌煌。

    一行人走来的路上，远远看见灯火阑珊并巍峨的明月楼，而近处也是眼见风景如画，身畔游人如织，更有文人骚客对酒吟诗，好不畅快。

    曹敏儿一行人路过个茶店，切卖着江南的豆腐干丝，几人买了烧饼，羊肉汤并豆腐丝，以歪歪的脚步踅上停在临汴河的船上，懒洋洋的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可以吃了。

    随着一声“ 开船喽。” 船便开始在河里荡漾，船身挂着帘布挡着风，丝丝的寒意袭面而来，那滋味倒是怪奇特的。

    临河另一岸是勾栏瓦舍，那里面演着戏法，说书的，才艺可是层层叠叠的。顺着雕花勾栏的靠手看过去，星火洞间亮，映着玲珑入画的曲栏杆，曹敏儿顿然拍板决定去看那戏法。

    “ 咱下个点停？直接去看戏法怎么样？” 曹敏儿笑的开心，转身看见田和鼓着嘴巴嚼着烧饼，看着曹敏儿扭头，抿嘴笑了笑。

    “ 可以啊。” 重锦还是一身红衣，配着白色的外衫，寒风斜影里落江面红色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喝汤有些热了，但看他太频繁地摇着纸折的扇，倒觉得有点夏日的意味。

    夕阳西下时，河上妆面成抹胭脂，薄媚的很。

    更有临街女郎成团的走过沿桥，远看起来，胭脂与胭脂殊途同归的美。他方的河水自是寂静随双桨打着，这片河水却因临路的繁闹而多了些言语。

    “ 到了，到了。” 船家到地方呼喊起来，曹敏儿几人也得赶快下船上岸去，离开了船，风便大了些，几个人裹紧外衫，有点后悔没有披着大氅出门。

    前几日刚做好的绣竹兰散纹鸦青大氅实在是好看，正巧那几日天气也冷，便披着出门了，谁知道路上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竟然划了破痕，大氅就被林大娘子拿走了，帮忙绣上纹路。

    如此，这两日没有大氅，只能穿厚实的外衫出门，穿的太厚实了，人看着也着实有点呆。

    这不，刚上岸就觉得整个人都敦实了起来，连步子都慢了些，惹的后来的人不由加快步子赶过去。

    “ 诶… ” 看着好几个人从后面超过去，曹敏儿连忙喊着其他人跟着快点过去，如此挤挤闹闹的，倒是把几个人连续几日藏在心里浅浅的郁结都打散了。

    于是几个人连忙动起身追赶上前，紧赶慢赶只占了几个位子。

    曹敏儿靠的前，可惜个子矮，看不到什么，只能闷闷赌气看着面前别人的身影挡住了大半视线。

    待她还在低声说道自己个子真矮的时候，忽而身前的人错位站开了些，前方的声音并着光线忽而扑面而来。

    曹敏儿刚想转身说声谢谢，那人便错开人群离开了，她只看的那人离开的背影，和挂在束发上垂铃。

    那细微的铃声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抓着她的耳朵，奋勇争先地遛进去。

    她看到他微微扭过的侧脸，灯影里轮廓分明，还怪好看的。

    “ 怎么，你看上那位郎君了？” 身后重锦笑了起来，抬着手掩在她耳边，俯身轻声，“ 要是喜欢，我帮你去会会他。”

    前一秒美颜暴击的曹敏儿，后一秒就被古人的主动深深惊讶到了。

    就连见到那个人莫名而来的熟悉感都被一冲而散，此时她只是扭头看着重锦，对方笑面，眼神里还带着蠢蠢欲动的期待。

    曹敏儿连忙说道，“ 不，不必，知道一句话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要是有缘，下次见到他，我得自己去会会。” 她口上说的开心，心里还是想着等下应该不会再见到的想法。

    重锦只是略微挑了挑眉，对于曹敏儿的选择没有过多干涉，再者身边人多，他看着曹敏儿挤前去看热闹，便在后面盯着些。

    即便从所谓的系统处知道曹敏儿与自己年纪相仿，但是还是架不住她现在看着年纪小而多有照顾。

    毕竟他琢磨不出田昭来自哪里，但是可以知道曹敏儿来的地方该是和他们都不太一样。

    “ 演新幻术了，快看啊。” 曹敏儿一声高喊，倒是把重锦的思绪拽回来了。

    幻术师他也是见过的，但是这个的手艺还真的是巧，只见眼前忽而出现阵阵不同的影子，伴着浅浅暗下去的日头，看起来到有点奇特的感觉，好像是万千密林扑面而来，人也在其中飞驰而过的感觉。

    密林消失之后，竟然是一片荒芜的沙漠，乍现的大漠风光带着些粗旷同时袭来。

    视线越过大漠黄沙，还有一面月牙泉，泉水映着黑夜和黄沙，零星的星星也从水面浮起，摇摇晃晃好像要掉到面前一般。

    忽而一颗星星落在面前，炸开一阵强光，光消失后众人看见的是临进的悬崖，还有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与扑打悬崖绝壁的海浪声。

    还没等大家再多感受，一阵海浪越过悬崖而来，离得近的看着害怕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曹敏儿趁着大家惊呼的时候，瞟了眼周围，果然好几个瑟瑟发抖的看客。

    还没等她嘲笑这些人实在是胆小的时候，那海浪就要呼啸到她面前了。直到最后一朵浪花似乎在她鼻尖卷了个花，就好像俏丽佳人随手甩了水袖，轻悄悄的在她面前一浮香就溜走了。

    这样想着，曹敏儿不知道是先感叹这个如似3D的幻术投影，还是该先吐槽下幻术师吸引大家视线的手段实在妙极。

    还不等她思考出来，其他人倒是先欢呼了起来，扔向幻术师的铜钱都落不尽端着接赏银小童的草帽子里。

    而今，曹敏儿也是被周围人的欢呼弄的心头一热，连忙掏出袖子里装的散铜板，扔进了面前小童的帽子里。

    只是对比周围人扔进去的小碎银或者更多的铜板，她那几个实在是看起来太寒酸了。

    尤其是面前小童一脸茫然，就好像第一次在师傅表演完，看到这么少的赏银。

    小童愣愣的抬起眼眸，傻愣愣的看着曹敏儿，明明是呆呆的样子，曹敏儿却愣是从中读出句话 —

    第一次见到这么少的赏银。

    好在小童傻愣愣的不懂如何多求赏银，咧着嘴傻傻笑过，边重复着感谢的话便打算转到另一边。

    一枚突然掉进帽子里的大块碎银，让小童投去感谢的眼神。

    曹敏儿顺着视线转过头，入眼的便是一见钟情。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起来 —

    啊，她的缘分来了。



第 33 章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刚才她见到的那个少年郎，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上下，眉骨都较平常人更为高挺。

    灯影里都可以看出，他的眼阔形状极为饱满，深邃的眼眸配上西域的眉骨，微微垂着眸子，看着有些安静。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看着他，他睁开眼遥遥的瞥了过去，如此眼眸张开，忽而便来一种繁花锦簇的惊艳感。

    瑰丽的眸子却因为很有立体的脸骨而夹杂了许多英气，整个人不需要言语就是一身说不清的气质。

    尤其是他相比于其他人更为随意的束发，还挂着铃铛在发髻之间，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曹敏儿从看到的第一眼，她的心里活动便是 —

    完了。

    她恋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曹敏儿的眼神有些炙热，男子感受到了一样，便转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笑起来还有若隐若现的酒窝。

    这男人，每一个神情都犯规了。

    太勾人。

    这一眼，她好像突然到了春天，眼见那春光融融，桃花灼灼，铺天盖地的春要将她吞了。

    直到重锦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收回自己的眼神，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面那人也没有在意曹敏儿的炙热眼光，眼见她看着自己，不过就是笑笑而已。

    原本以为西域而来的人汉话不一定很好，直到他开口说话之后，才忍不住埋怨造物主的不公平。

    声音沉稳音色偏低，就好像纯酿的酒水一般让人上瘾，更不提这汉话比起曹敏儿的还要好些，毕竟曹敏儿虽然说着古汉语，但是总是忍不住开口时就往普通话跑偏。

    “ 老早便听说大燕夜市，勾栏瓦舍之间甚是繁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说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瞬间便染上一阵呆呆的孩童感。

    曹敏儿告诫自己冷静，趁着周围有些嘈杂，忍不住倒吸好几口气才叫自己冷静下来，不沉于此人容貌，稳了稳声音，“ 承蒙夸赞，可是从西域而来？”

    话刚说完，她便忍不住悔了起来，怎么没再多说几句。

    听了曹敏儿的话，他倒是笑了起来，“ 是的，不过很早之前便一直住在大燕了，这里的一切都很迷人。”

    几人再多聊了几句，倒是让曹敏儿觉得更是欢畅。

    此时塞外西域虽是茫茫戈壁荒漠，看着遥远得很，但是对于曹敏儿而言，西域塞外也是华夏，这不像暹罗，扶桑，新罗，高丽即便有些时间是华夏附属国，但仍不算是华夏。

    自是曹敏儿从何而来，当时有的华夏便是她心里的华夏，因而她此时与少年郎说话也较他人多了几分熟念。

    少年郎不知道为何面前的女郎如此熟念，但是他并不反感，几番交谈之后，便互通名讳。

    虽然他只是单方面地介绍了下自己，此时问女郎名讳实在过于冒失。

    “ 在下孟北，西域人士，不过长年生活在大燕，倒是觉得自己是大燕子民了。”

    他并没有细说，其实他的母亲便是大燕子民，他从小跟着母亲生活，而父亲是独自西域，是死是活，是何音貌，他一概没有记忆。

    “ 最近寄住在姨母家中，正想着在东京谋个差事，博个前程。”

    “ 我是比较喜欢大燕的生活。”

    孟北定定的看着面前吃着他给的奶酪块的曹敏儿，棕色眸子里闪过一阵不易察觉的笑，面上却是不显，温声问着，“ 不知道东京哪里比较容易找到差事吗？”

    低沉温和的嗓音，让时不时惊艳一下的曹敏儿回神。

    她不由的笑笑，不自觉地就要顺口而出的话，在一旁重锦的轻咳声中未能开口。即将说的话在口里打了转，再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可能，你可以多托人问一问？”

    四目相对，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孟北听没听出来，他只是笑着说好。

    曹敏儿刚刚恍然将要脱口而出让他在店里工作。

    好在重锦制止了她，店里的人和物都不能太让陌生人见着，孟北和其他人不一样，实在无法让人完全放心。

    突然而来的这样的小插曲孟北没有在意，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好像和夜色融为一体。

    至于重锦和曹敏儿的那点眼神来回，他怕是看见了，也当不甚理解而没有说话。

    只是他垂着眼眸的样子，突然就让曹敏儿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有个人也常常如此。

    但是，她却记不起来了。

    略微想了会也没有印象，曹敏儿便没有再费心神。

    她原本想着就此别过，准备开口道别的时侯，眼看着远处有女郎走来，略微眼熟，走近一看，便不是他人，而是林大娘子。

    她也远远看见了曹敏儿，连带着坐在她对面的人也分了点目光，只是这一看，才惊觉缘分二字。

    那人不是他人，而是她许久未谋面姐姐的孩子。

    孟北

    林大娘子柔声的唤着孟北的名字，而后才与曹敏儿说了几句话。

    而曹敏儿先是有些愣住，而后连忙出声和回着林大娘子。

    见曹敏儿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们，林大娘子连忙解释道，“ 上次不是与你讲过，家里有亲戚来了？这便是我的外甥，孟北。”

    至于其他，林大娘子反而没有多讲。

    就遇见一个人，就这么巧还是认识的长辈家的后辈，曹敏儿心里带着点惊讶，面上却不显太多。

    “ 敏丫头。” 林大娘子入席坐在桌前，抿了几口茶便落下杯，思量再三还是先开口说着，“ 你的铺子不是要开业了吗？不知道是不是还缺人。”

    话只讲了一半，她对着曹敏儿抱歉一笑，脸上也带着几分踌躇，“ 若是你铺子还需要人手，能不能让我家孟北去帮你。”

    “ 主要想着咱们相互认识，熟悉的人不是更方便些吗？”

    “ 缺人倒是缺的。” 曹敏儿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继续，“ 只是饮子店的话，目前有我和田昭做饮子，重锦当冰博士，倒是缺一个需要力气的人，可以帮着搬些货物或者碎冰的人，若是力气大些便最好了。”

    “ 那便是极好的，孟北力气不错，帮着搬运或者碎冰的力气是有的。” 林大娘子笑语嫣然，而后问着孟北，“ 孟北，是吗？”

    “ 对，若是女郎店里需要，孟北可以胜任这些，别的不多说，力气是有的。”

    孟北看着自己担忧的事情有机会早些解决，连忙说着话。

    曹敏儿柔声说道，“ 那便等铺子开张后便来吧，倒是不用先提前做事情。”

    重锦有些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不显，他只是看似不经意的看了眼曹敏儿，心里却是知道，孟北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的。

    不然，以大家安全性来考虑，曹敏儿不会如此痛快便答应了对方。

    重锦猜的并没有错，此时曹敏儿已经看到系统更新了新的内容。

    【请将孟北纳入店铺内成为员工，系统将保证一切安全问题。】

    那便最好，系统的保障下，一般是不会节外生枝的。

    *

    自古以来，长辈在就很难玩的很随意开心，林大娘子估计是知道这个道理，前脚和曹敏儿确认好自家外甥的工作后，而后便约好时间将大氅带回给曹敏儿，便离开了。

    余下几个年纪小的，继续在附近走走停停，勾栏瓦舍里有趣的活儿多，虽是曹敏儿称 “ 勾栏瓦舍” 十分习惯，但是实际走上一圈才知道其中大有不同。

    瓦舍约为游艺中心，东京城内各个夜市里都有瓦舍，这里大铺小店、舞榭歌台、酒垆茶庄皆荟萃于此，那些算卦人、药贩子、剃头匠等诸业行家也去瓦舍赶场。

    瓦舍者，谓其‘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义，易聚易散也。（吴自牧在《梦梁录》卷十九）

    便是这个道理。

    而勾栏属于瓦舍之内，也有“构肆”“游棚”的称呼。

    勾栏便是瓦舍当中的文娱设施，看客入场，随意观赏，可依据自个儿喜好随意观看表演。

    先前大家看的幻术表演便是其中人气较高的表演。

    除此之外说书、小唱、杂剧、皮影、散乐、舞蹈、角抵、杂技更是接连不断，瓦舍内表演不分四季，更不提刮风，下雨，总之是天天有演出，那些个戏台，观众席总是满满当当。

    “ 所以，东京城内瓦子颇多，说的上名号的便有七八家，那便是新门瓦子、桑家瓦子、朱家桥瓦子、州西瓦子、保康门瓦子、州北瓦子等等是也。”

    曹敏儿一行人接连去了几个地方，最后在河边摊子坐着歇息，刚巧听到摊主给江南来的客人讲着东京的大街小巷，凑巧便了解了更多风土人情。

    曹敏儿几个是披着本朝皮子的异世界之人，而孟北则属于外城长大的人，对于东京，其实大家都不了解，当下有人讲解，便都安静听着。

    “ 亏得开国皇帝的福，朝廷也支持瓦舍，因而才能有如此多的瓦舍，客官自南门而进，南门不收票钱，您带着的也是绸缎带，这便需要在勾栏里看过表演后，随心给几个赏钱便是，若是北门进，则需要购票，勾栏里看表演，可坐在席内有提供茶饮。”

    听着铺主的解释，曹敏儿忽而想到他们几个人并不是从南门或北门而进…

    “ 最后还有些偏门路子 ” 摊主声音压的很低，像是说了什么不的了的事情，“ 您看那对面的铺子？在那边铺子买了吃食，坐在船上吃的，一般都可以中途停靠上岸。”

    “ 这虽然是个法子，但主要还是从门进来玩的地方会多一些。”

    曹敏儿听到这，不由的望着清澈的河水，看着灯影落满河，满是悄然。

    只是摊主最后的话虽然轻，但还是被她听见了。

    “ 而且，如此上岸的客人若是从南门或着北门出，还得重复买通行证，其实我觉得还挺不划算的。”

    曹敏儿默然。

    的确挺不划算的。



第 34 章
    一行人原本以为从岸上而来是常规操作，却未曾想原来是偏门路子。不过也不用担心，等着回去时候哪边近便从哪边出去便好。左右不过是补上票钱的事，都是带足了银钱了的人。

    夜里寒凉了起来，几个人没有再呆多久，便随着寒风萧萧打道回府了。

    整个瓦市呈偏东西走向，但是两边的出入口却是在瓦市南北口方向，东口靠东面出口靠北，西口靠西面出口向南。

    两边的出入口实在是离的远，也不怪有人常常乘着船舶在岸边上岸。

    曹敏儿一行人家住在南郊，从西口出会近一些就是需要绕点路，若是从东口走倒是不用绕路，就是路程长了些。

    想着目前实在是有些冷，几人还是决定绕些路也无妨，脚步快些便可以了。打定主意，一行人在夜色里举着灯，顶着寒风凛冽家去了。

    行至路口，孟北便和一行人分开，走了另一个方向。

    “ 诶，他住在哪儿来着？林姨家里吗？” 曹敏儿因寒风刺骨而吸了吸鼻子说着。

    “ 好像是的。” 田昭领着田和跟在一边，重锦皱眉想了想回道，“ 那他从这边走，不是绕了远路？”

    “ 算了，绕路就绕路吧。” 曹敏儿最后几个字像是吞进进去了一样，听的不太真切。

    其实曹敏儿心里有些闷闷的，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何突然如此，直到她回到家，进入房间，爬上床，熄了灯，被子一盖，抱着自己的汤婆子，闭上眼睛为止，心里都还是闷闷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而并不困顿，谁知道须臾间，她便沉沉入睡。

    没有多久，她眼前天光大现，她以为是天亮了，仔细看去才发现自己是出现在了未知的梦里。

    看着熟悉的场景，急促的心情瞬间就平复下来。

    无他。

    熟悉的前奏而已。

    每当她有这样的梦境，就说明系统又要送人来了。

    上次重锦的预示梦，她以为是妙龄女郎，却万万没想到是位女装大佬。

    也是。

    那梦里朦胧可见的均是带着魏晋风度的画像。

    魏晋南北朝还是名人居士，男子居多。

    不同于上次梦中，于一间屋子见到诸多人物背影画像。

    此次，只有铺满整个空间后围绕着她，卷起来的画幅。

    单画一气呵成。

    那画卷上的美人女郎，如飞天一般在空中舞动，大气磅礴。

    往日梦境里的病态美，亦或苦难都不见了，画卷上的色彩，只能看到的只有太平盛世的气定神闲，满是扬眉吐气般的欢乐，在眼里看到的是春风浩然。

    禽鸟为舞，繁华卷图，天上人间会相见，而笔笔有创造。

    曹敏儿感受得到画卷里出来的轻快和自然。

    当然，如果这个漂亮的女士可以不再倒着漂浮在空中，她会觉得此美人更美。

    始料未及的是，这次是只有单副画卷，画卷上主人物是倒画着，如是从天儿降的曼妙女郎，她的周围都是飞舞的禽鸟和浓烈色彩的垂沙。

    而今，曼妙女郎笑颜垂目的望着她，美则美矣，就是这倒挂姿势看着比京戏的卧鱼好像还难了点。

    直到曹敏儿醒来，还记得梦里女郎与她双目而视的时候，似乎还说了话。

    可惜，她不记得了。

    耳边是系统的最新的提示，曹敏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系统的播报。

    【四号即将投放至 … 投放完成。】

    ？？？？

    曹敏儿闭着眼将醒未醒，听着系统第一次简短播报，原本是觉得今日速度挺快。但是时间过了小会突然睁开眼。

    不对劲。

    平日里梦境之后，总有几天搜索适合投放人物的选择，怎么这次还提前预选好了？

    难不成…

    一想到心里的那个可能，曹敏儿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最近新认识的便是孟北。

    难不成！

    是孟北成为了新的员工吗？所以系统才叫她安心收下孟北？

    呵，狗系统不做人。

    她难得心动一次，就这样掐灭她的小火苗吗？

    才一夜，一见钟情的对象就要变姐妹了吗？

    想到这。

    曹敏儿有点收拾自己准备出门的心都灭了。

    等她建设好心里颤颤悠悠的搜索四号在哪儿的时候，却发现四号的定位是在重锦的房间里。

    ？？？

    这是何情况，两人是认识吗？

    这么一大早就跑去找重锦？

    她……

    还没等曹敏儿心里多想些有的没的，屋外就是声音拔高的尖叫，音色听着还有点熟悉。

    “ 我怎么… 怎么变成男人啦！要命了，怎么这么瘦！！！”

    曹敏儿听着声，硬是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等了会就看着田昭也推门跑了出来，外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快步走过来。

    然后就是曹敏儿和田昭两个人面面相觑，连门都不敢推开，田昭大约是猜到了些，问起曹敏儿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 他… 不会是就就…… ”

    “ 嗯… ”

    眼看着曹敏儿点了点头，实际上没说什么话的两个人似乎是都知道了对方的心里话。

    直到…

    重锦猛然推开门，头发并没有高高束起，而是简单用绳子束着，松松散散看着好像下一秒绳子就要落地。

    而重锦依旧是原本的样子，但是眉眼之间可见的神情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往日里总是带着些说不清的阴郁和顾影自怜的孤独感。而现在眼眉之间全是朝气，甚是还有心思开口就骂人。

    “ 怎么就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 有身体就不错了”

    “ 要死，本公主才不要男人的泥巴身体。”

    “ 呵，那你走啊，我也不乐意给你用。”

    曹敏儿和田昭看着面前的的人自言自语，每一句话都是在怼对方，但是同一个人嘴巴说出来的话，就怎么看怎么奇怪。

    “ 兄长 ，重锦哥是怎么了？”

    “ 他中邪了，别管他。”

    田昭憋着笑回着田和的话，田和即便看着这几个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挠挠头，继续去院子里晒做饮子的个别药材了。

    *

    直到下午，重锦都是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嘴上喃喃不停，听见身后有人走动的声音，他才撑着身边的石桌子起身，而整个人因为坐在同一个位子太久，起身的时候，险些没站稳脚跟绊倒在地。

    像是不小心出糗的小孩子一般，很快调整好手足无措的状态，稳稳的站住了。

    曹敏儿看着他，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重锦，毕竟现在的他，也是她。

    为了了解发生了何事，曹敏儿之前在系统里连忙查询了一番，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新的来者，由于性子太急，在还未找好寄居身体的时候，便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至于为何是重锦被选中。

    得亏于他生的实在是更偏女气些，更不提每日都拿着脂粉给自己画着不同的妆容。

    更不提他往日就喜欢穿着女装，追求女性角色蕴含的美。

    四号爱美，看着这具身体不错，便急冲冲的选了这个，完全没有听系统在身后的高喊，只是一股脑儿的冲过来，先占了再说。

    然后

    就翻车了！

    等四号知道这是男子身体的时候，反而先疑惑曹敏儿和田昭为何不曾对这具追求女子美的郎君抱有一丝丝的偏见。

    曹敏儿自未来而来，连有系统这种事情都不在意，更不用提见到一个古人喜欢女装，更是觉得稀疏平常。

    田昭是看二人对此都是平常心，自己也便没有带着些不好的想法。偶尔的时候，还会给重锦些建议。

    想着这几个人该是性子比较好，四号变没在纠结那么多，而是先就着自己知道的，问起曹敏儿。

    “ 听说，你就是在这里负责我们的人？” 重锦单手放在桌子上，半身都倚靠过去，面容神情配合在一起，连眼神都是轻飘飘的落在曹敏儿身上。

    曹敏儿但笑不语，就看着重锦又摆正姿势，不知道是不是对着新来人说了何事，连忙收起了轻飘飘的眼神。

    “ 那我的新身体何时才会有啊，跟这个汉子用一个身体实在是不方便。” 说着一只手便在脸上点按着，轻拭着鬓角。

    然后另一只手便“ 啪 ” 地一声打过去，再然后就没有曹敏儿什么事，重锦那边开始闹腾了起来。

    一个嫌弃身体是臭泥巴。

    一个嫌弃对方女气的要命。

    曹敏儿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前几日重锦新买了女装的时候，好像穿的也挺开心的。

    好在闹剧只持续了一会，曹敏儿才跟他们仔仔细细说着情况。听完之后，重锦身体的里公主才傻傻的喃喃道，“ 那我要不是如此焦急先要跑出来，是不是还会有自己的曼妙的身体？” 说完之后，带着重锦的身体扑在石桌上不知道在说着何小话。

    她本想自言自语，却不想重锦喜欢火上添油，连忙用男声大声重复了起来。

    “ 这个讨厌的小女娃，怎么还要管着我。”

    “ 我那美美的身体啊！ ”

    “ 我现在怎么养我的面首啊？我要孤独终老了嘛？”

    “ 我… 什么？你要用我的身体养面首？我不同意！ ”

    原本重锦看着好玩，把莫名闯进来的女郎的话都重复了一遍，现在才发现，身体里的侵入者可不得了。

    还想着养面首！

    他不行！

    他拒绝！

    眼看着面前的人又要演起双簧，曹敏儿连忙制止了他们，制止的话也很简单。

    “ 行了，那个公主你别担心，过段时间你的身体就会被锁定，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看的行不行。”

    “ 这还差不多。” 一直不肯透露姓名的公主气哼哼地说着话。

    由于公主是自己不愿意等着，先行闯入世界，临时进入重锦的身体里，所以最后身体的使用权还是在重锦那里。

    至于这几天，就算是自己主导一切，他也觉得就是自己的艰难日子，不论他做何事，脑海里都有一个声音在帮他指指点点。

    尤其不让他带着自己的小铜镜和粉扑。

    要知道这么高亮度的铜镜可是他天天打磨的心爱之物，更不提曹敏儿帮他改良的粉扑更是他的心头好。

    由此，两人的较量怕是停不了了。



第 35 章
    临近铺子即将修整完工的日子，孟北加入了曹敏儿的队伍里，一行人一起去铺子里整理着。

    至于开业的日子，林大娘子特意找人去算了算，定在了十一月初二开张。

    算日子的人说的十分好听，信誓旦旦的说这是她算出来的今年最好的日子，绝对宜开张，宜做生意。

    曹敏儿虽然不信这些东西，多年的教育让她即便死后进了新的世界里，她还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

    不过，求个好彩头，林大娘子帮忙找人算的，她还是收着，按着时间走，也未尝不可。

    她去看了，铺子翻新的很得她的心。

    铺子位子位于朱雀门大街，绝对是不会错的好位子，街对面就是大酒楼 东京有名的会仙楼，更不提毗邻相国寺，到了上香的日子，生意更是要好得不得了。

    铺子打了新的牌匾，盖着红布挂了上去。只等开业剪彩的时候，掀去红布即可，正门进去就是木质的桌椅，椅子上都是一码色的垫子，看着色泽就十分和谐。

    正门边就是柜台，柜台上堆着做好的单子，看着是木质的板上钉着手绘的彩页，实际上都是从系统商城里批发而来。

    柜台再往前，掀开帘子就是院子，院子里长着棵巨大的树木，花枝繁茂不说，临近冬季还是带着绿色。

    院子里有楼梯，去的是二楼的包厢，包厢设计比较巧妙，都是带着梅兰竹菊的名，取高雅清和之意。

    院子里也有几个零星的桌子，就在树下偏对着庖厨，庖厨无门无窗无帘，只有头顶的屋顶遮风挡雨，以及为了避免雨季淋湿庖厨内食材而特意延伸加盖的拉伸屋檐。

    坐在院子里吃凉饮的人，便可以看到自己的饮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院子里有口水井，却是封住了井口，连接着埋在地下而曹敏儿不太懂运行原理的进出水装置，出水口连接在庖厨和前门其他需要用水的地方。

    除此之外，铺子两侧一边是临近他人的铺子，另一侧是较宽的巷子，因此靠着巷子的一侧，也被她打通，放置了几个大的木桶，木桶下是水龙头，还有留出来的放冰鉴的地方。

    这里将是专门售卖些零散饮子给普通人群和大家小厮丫鬟的地方，都是些成本不太高的饮子。

    一行人将铺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重锦和公主倒是心里惊讶万分，尤其是看到可以自由出水的水龙头的时候，简直不要太惊讶。

    不过对于曹敏儿而言，她不能选系统里的那些合金制的材料，做更方便地出水系统，有些遗憾。

    目前的水龙头有点像她儿时在乡下看到的压水井的装置，不过就是她将一切换成了木质，重要部分和埋在地下的都是系统兑换的合金材质。

    因此整体看里并不会让人太过于惊讶，只会觉得她的法子，是灵活改装了一下当时已有的材料。

    铺子里临近装修尾声，只留几个帮忙的汉子，他们只负责按照曹敏儿的要求打桌椅，挖出从井口到其他地方的线路，至于这套出水装置，他们虽然觉得有意思，但是却不敢挖开土看底下是何。

    毕竟，所有的地面在他们再回来务工时，都被铺满了好看的石子。

    他们可没本事挖开土还能把石子路在铺回去。更何况可不能由于自己的好奇心毁了一桩好生意。

    *

    在铺子里做着最后修缮工作的的张大原本从接下这单生意，就觉得自己的职业之路受到了不信任。

    毕竟每次短期修缮期结束休息回来总会有点东西是主家找别人弄好的。

    这就好比请一位大厨做席，但是每每都是清理好的食材，直接炒就行。

    简单是真简单，方便也是真方便。

    但就是缺少了点什么。

    不过吧，他一个以手艺赚钱的，该是别管那么多事情比较好。

    反正方便的是他。

    “ 曹女郎来了，修缮差不多到了好了，您看看可合适？”

    曹敏儿转了圈，回到正厅的时候，刚去包厢里修缮完包厢的张大乐呵呵的掀开帘子进来了，第一眼就看见了曹敏儿，连忙上前说这话。

    “ 目前看都挺好的，你是林姨介绍的，我相信您，那您先忙着，我还有其他的事，先离开了。”

    曹敏儿笑着说完，点头道别后便离开了。

    门口等着她的田昭和重锦看着她出来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踌躇的站在原地，两人看着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眼看着田昭推着重锦往前走了两步，重锦扭头看了他眼，然后像是做了不得了的举动一般，走了两步到曹敏儿身边，扯着她的袖子，摇了摇。

    “ 我特想吃那家。” 说着，眼神便溜去对面的会仙楼。而后面上更羞涩了些，“ 不是我要吃，是那个。”

    便说着，还拿着铜镜指了指自己。

    曹敏儿一下子便明白了，只是她但笑不语，让重锦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重锦狠狠地擦着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着， “ 你这个四号真讨厌，吃东西就吃东西，怎的还想哭。”

    而后，四号就在重锦脑海里说着，“ 本… 本公主就是想吃会仙楼不行嘛。” 话落音尾声还带着些颤音。

    好了，重锦张着眼睛，眼泪啪啪往下流，一脸的生无可恋。

    曹敏儿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见着重锦略带伤感的眼神后，正色说着，“ 跟着吧，去吃，带你去吃好吃的，别哭了。”

    顶着路人奇怪的眼神，重锦心里骂着公主，面上却还是忍不住哗哗流着眼泪。

    他太难了。

    他连自己的眼睛都管不了了。

    直到迈进会仙楼，鼻子里嗅到好闻的饭菜香，他才堪堪止住了眼泪。

    领着人去坐的堂倌不由的隐晦的多看了两眼，心里却在琢磨着，自家楼的饭食这么厉害吗？还有止小儿啼哭的作用？

    重锦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当作是个傻大儿的孩子了。

    一行人被带进二楼的包厢，等人坐下后，接着进来的就是拿着菜单的茶博士，会仙楼也似茶楼，卖很多茶水，因而需要会 “凤凰三点头” 的茶博士，那些功夫不到家的茶学士偶尔就得客串堂倌的角色，领着客人进店。

    帮着曹敏儿一行人落茶的茶博士是各种好手，一手凤凰三点头一点儿都不带虚的，顺带还还同时给他们报菜单。

    即便，曹敏儿几人手里都拿着菜引子。

    田和心细，他顺着茶博士报的菜名看着菜引子，却发现每一个都是对的，越是听着越觉得厉害。

    等到茶水都满了，茶博士也将楼里的多数人气款菜品都报了一遍，他声音好听，说着话语速虽然快，却踩着韵律走的音。

    曹敏儿听着，心里也是敬佩了起来，背不难，说也不难，难就难在都会都行，还有个人风格。

    正巧这时，有堂倌推开门进来，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干果摆在桌上，“ 您几位先喝着茶，您点的菜，等下便好。”

    说完，拿着菜引子和茶博士一同退出门离开了。

    这真是卧虎藏龙，曹敏儿想着刚才的报菜名，心想着。

    自己的凉室是不是也得有个较为鲜明的标签。

    除了店里的饮子一定是要味道先上乘，其余部分，至少得让去过店里的人，对店铺有非常明确的记忆点。

    只是，这个记忆点又该选取些什么呢？

    曹敏儿顺时思考了起来。

    自她进来后没多久，就没有怎么说话，除了重锦，田昭与田和都是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盯着重锦。

    等重锦跟身体里的公主又争吵几轮终于赢了之后，他才注意到其余两人一直看着他。

    他眨眨眼，他有些疑惑。

    然后顺着田昭和田和的眼神，就看见曹敏儿一脸沉思，表情看起来是带了点茫然。

    静默其中，突然呆头呆脑的田和开口，“ 这是怎么了吗？ …… ”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田昭捂着，不停的给他使眼色。

    曹敏儿连着思考了好多个方法，都不太和心意，在她打算先放放，晚些时候在想的时候。

    她抬起头，眼神掠过在她身边的人。

    突然福至心灵，便来了一个好的想法。

    美景美食美色

    她都有

    所以还需要在想其他的招牌吗？

    是了

    自她多次送出各种饮子给住宅附近的人品尝，直到铺子开业前就赚回几位固定的客人，饮子的味道已然是上乘。

    铺子里的修缮完成之后，也是东京城头一份的修缮模式。

    最后

    家里这几个美人，俊男靓女，怎么就被她忘记了呢？

    原本以为只有男子灵魂被系统拐来，现在看来，日后是会有更多的郎君女郎，按照系统的选择，没有哪个人能不称为不好看。

    每一个人都各具风情。

    如此美景，美食，美色俱全，何愁铺子日后的进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曹敏儿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热情，坐在身边的重锦和田昭只觉得有点心毛毛的。

    就好像

    被盯上了一样。

    好在没过多久，端着菜而来的堂倌敲门进来，看着香气四溢饭菜，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第 36 章
    会仙楼的菜，不得不说，的确是上乘菜色。

    初端上来的肉色鲜红如火，入口极为美味，据茶学士介绍，此用猪胰二个同煮，将油尽去。并藏火腿于谷内，数十年不油，一云谷糠。

    曹敏儿夹了片肉，看着它瘦肉劲道，肥肉如滴油脂而透明，入口咸香，让人不得不赞叹一句， “ 腊肉不错！”

    她吃腊肉的功夫，新的菜端了上来，茶学士将其放在桌上，开口简单说着，“此以水浸黑豆，曝之及芽，而后铺沙植豆，再用板压。等其芽长放置于桶内，现在这豆芽子是以油、盐、苦酒、香料茹制而成，卷以麻饼尤佳。”

    曹敏儿随着茶学士的手指不同的东西，一一看过之后，便明白了，这不就是薄饼卷豆芽吗？而且前些日子隔壁大娘去市集回来，好像就略谈了那日市集里豆芽子卖的太快了，说她喜欢的绿豆芽没了，就是黄豆芽、豌豆芽、芽蚕豆、赤豆芽都有剩。

    她现在还记得大娘语气里的遗憾。

    再然后就是其他七七八八的菜，好在都是油炒的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一行人吃饭吃的正开心，因窗边临近大街，斜对面就是酒楼，窗门大开，街上的声音也是来来往往，不拘入耳。

    “ 孟小哥又来白酒二两？没带器具，无妨 ，无妨，那你拿着这个家去，喝完了下次带来还给我。”

    “ 谢谢店家。”

    熟悉的声音飘然而至，曹敏儿便起身走到窗户边，视野不错。

    声音是熟悉的人，听着像是孟北，果然透着窗户看过去，是他没错。

    他手里拿着个器皿，看着透亮带光，有点像是银器。

    早就听说各大酒楼都是去买过几次酒后，若是忘记带器皿装酒打包而走，酒楼都直接将店里的银器能借出去，让客人带着走。

    今日一见，果然属实。

    “ 下次要再吃会仙楼的，就直接叫会仙楼外卖小哥给送过去吧。” 公主在重锦脑袋里继续说着，“ 反正咱们铺子就在对面。”

    “ 咱们？ ” 重锦问着。

    “ 对啊，我的身体还不知道何时有，现在可不就是咱们。”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还不好反驳，重锦便安安静静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求着赶紧给公主找个身体，又怕公主能听到连忙再补充要一个又美又漂亮的身体。

    果然，脑子里想法一灭，就听见轻声的噗嗤一笑。

    行吧，以后为了营造些 “ 我和你关系很好 ” 他也得跟公主说话温和点。

    曹敏儿只顾着看着孟北，身后人的那些点互动，她是完全没注意的。她只是看着酒楼里来往客人如此诸多，在看着店家直接能将银器借给客人用。再加上她这远远看过去便可见的生意兴隆的氛围，再看另一边斜着可见的自己的铺子，似乎可见将来也会如此生意俱佳。

    突然想到了个点子，曹敏儿连孟北都顾不得看了，连忙转身回去坐下，对着大家说着自己的想法。

    总结来讲也就是几个部分，店内的生意大厅讲究翻台，包厢讲究服务，院子里落座的要的是情和景，而侧面的连接着铺子的小摊便更要注重人情。

    如此，结账的时候，不妨多和客人说话，按照时节建议客人可以吃些好物，甚至不妨多介绍些其余店铺的好吃食。

    再者多说些暖心的人话，也不拘泥于小摊子或是店内品尝饮子，亦或是外卖都需要给大家传递出独特的记忆点和温和渗透的人情味。

    尤其是店侧边的小摊子，定要说些暖心的话，让客人记住这个摊子，记住手里饮子的味道，甚至略微拉长排队买卖时间，以吸引更多的人进来。

    如此，来往的人看的多了，也总有一日会排在队伍后面跟着，从众心理真的不是说着玩儿的。

    大家听完曹敏儿的话，略微思绪后便都同意了，而且对她口中的从众心理一词感觉十分奇妙。

    当然，感觉到奇妙的不止他们，还有孟北。

    孟北买酒的酒楼就在会仙楼斜对面，曹敏儿临窗而站的时候，她见楼下一览无余，酒楼老板也略微能看见她。

    尤其见女郎年纪看着也不大，正巧望着自己的酒楼，店家可不觉得女郎是想喝酒，而是又打量了眼面前的郎君。

    身型高大健硕，容貌带着塞外的瑰丽和野性，但却还带着中原的中庸柔和，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面前的郎君可是一点不逊于中原人士。更不用提外表可见的略胜一筹。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趣儿道，“ 你看那会仙楼，还有个女郎推窗而望，许是与你相熟之人？”

    孟北听了，心里思绪转了转，自己在东京认识的女郎满打满算也没有几位，想到着，他扭头回望，却看不到人，空留寂寞。

    他有些奇怪是不是店家看错了，回头之后笑着解释道，“ 应该不是的，我在东京没有几位认识的女郎。” 说完，便拿着酒再道几句再见便离开了。

    等到曹敏儿跟几人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打算再去窗边看一眼孟北，行至窗户边却只见店家在门口揽客交谈。

    自觉着看了个寂寞，她心里叹了口气便转身回去。

    却不知道，店家其实看见了她，还在心里想着，孟小子那个后生，还不相信老人言。

    不过，他看着晴朗的天，望着云，喝一口酒，又好像看到了往日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

    他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招待着来往店铺的客人，忙碌了起来。

    *

    过了几日，还没到冬至，天一下子断结似得又冷了好几分。

    路上行人全都裹上了厚实的衣服，而曹敏儿和着田昭一行人在朱雀门的店里，烧着地暖团坐在桌子旁，吃着涮锅子。

    早就想到冬日天气冷，曹敏儿在修缮房屋的时候，便从系统兑换了一份地暖系统，不过较低时代有高科技的进步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整套地暖系统都是安装在地下，屋子里可见的，是开凿了通道在院落隐蔽处烧木柴取暖。

    店铺这样的地方，曹敏儿从来不讲就一定要是干净且从未用过的铺子用来开业最好。

    她更倾向于自己先将店铺里上上下下的物品全都使用一遍，以检查是否有需要加改的地方。

    林大娘子知道了，初期很不同意她的做法，直到孟北去铺子里帮忙，和大家一起体验了铺子里的一切，回去劝说过林大娘子后，她才安心下来。

    事实证明，曹敏儿的想法是对的，临开业前，她便将全部包厢和大厅内一部分隔开的桌子，安装了锅子。

    准备在凉室里开展副业 — 涮锅子 ，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亲切的称之为火锅。

    “ 你看啊 ，这肉质鲜美，只需在锅里这样一涮，沾取薄批，酒酱、椒料，其味道便活了。”

    曹敏儿滔滔不绝的讲着锅子有多好吃，接连引经据典的说着更多的好处。更不用提，早已有好些人，对于涮锅子情有独钟。

    对于涮锅子，早已有记录 ：风炉安桌上，用水半铫，候汤响一杯后，各分以箸，令自夹入汤摆熟，啖之，乃随意各以汁供。” （宋 林洪《山家清供》）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些的时候，同桌而坐的孟北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他的不对劲，大家没有怎么注意到。他也不希望别人发现。

    而他也没想到，自己再一次想办法进入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为何记忆复苏的时间久了点，让他差点误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假借去取酒，孟北离开了桌边，身后曹敏儿和同桌友人的聊天，熟悉的让他落泪。

    弯下腰拿起酒缸里的舀，一舀一满酒渐渐满了起来，等他转身回去的时候，便已经平复好心情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多做一件事来引导曹敏儿恢复记忆。

    他只能等着，等着她自己想起来。

    孟北拿着酒落座的时候，喝酒已经有些醉了的曹敏儿，傻笑着拍着他的肩膀，“ 你怎么这么慢，快… 把酒满上。” 说完了，便迫不及待的拿起酒杯放在孟北面前。

    一桌人都喝多了，重锦一个身体两人用，连酒都是灌着喝了两人还要多，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只剩嘟嘟囔囔了。

    田和是真的年纪小，没有话语权，他就是劝大家不喝，也没人听他的话，更何况他哥哥一杯倒，他还得照顾田昭。

    孟北原只想陪着曹敏儿喝点，也是生长在塞北西域的他，酒便如水一般，他脑子里也没有女郎不能喝酒的想法，等他想起来一切，后悔之前傻乎乎劝酒的自己时，曹敏儿已经醉的傻兮兮了。

    “ 诶，你怎么不给我喝酒呢 。” 眼看着孟北自己一杯接着一杯，最后把酒都倒进熄灭的锅子里混着水也不给自己喝。

    曹敏儿便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坏了，她猛然起身想打对面不给酒喝的坏人，自己却猛然站起来后，开始头有些晕晕的。

    孟北见了，连忙起身扶了她一把，他个子高，这次的身体也比曹敏儿高了许多，与其说是扶着曹敏儿，倒更像是曹敏儿摊在他怀里。

    尤其是曹敏儿还用头一直撞他就当成一堵墙一般。

    看起来傻傻的。

    孟北看着不由的笑了笑，然后就乐极生悲。

    没喝到酒的曹敏儿转口就咬向他的胳膊。一口一个牙印，咬完了还抬头闭着眼傻笑。

    孟北：……

    完了，喝完酒就咬人的习惯还是没改。



第 37 章
    酒后的回忆，回忆一次还不会那么难过，回忆多了就会觉得喝醉的自己是个傻瓜。

    为何喝醉了得着他人不让自己喝酒，就会咬人？次日醒来时候，满心后悔，就除了后悔在没别的情绪了。她十分疑惑，这个喝酒就醉，醉了就喜欢咬人的习惯是何时有的。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忘记了原有的习惯？

    曹敏儿默默的叹了口气，只能想着不再去想这些内容，避免越想自己越陷入困境。

    没成想，越是关注这个，反而越发清晰。

    连带着对孟北身体的记忆都清晰了起来。

    “ 曹敏儿，控制住自己，好男色不是这样子的 … ” 心里安慰了许久，蓦然发现没用处的曹敏儿放弃了挣扎。

    行吧，承认自己就是如此好男色，也没何不好。人天生就是追逐美的一切，不巧，孟北可以被归入其中。

    她就连自己昨夜的呆傻行为都顾不得再去考虑，不断安慰着自己：

    新的一天，新的气象！

    往事不可追，不要再去想。

    如此，她便如往日一般收拾好一切，怀揣着建设好的心情，朝着门外走去。

    日头正起，屋外阳光大好，相比于前几日要多为暖和些，一大早就看见田和在院子里晒药材，她笑着和田和说了声早，而后拢了拢衣襟，便去庖厨看看今日可以做些何吃食。

    阳光落在地上倒是看着暖，院子外的枯木柿子树都挂着红彤彤的柿子，远远看去倒是一片丰收景象。

    连带着飘在附近的烟都是生活气息十足，她顺着烟望过去，想看看是哪家的，顺着看过去，却是自家的庖厨飘烟熏阳光。

    她愣了片刻，想着还有谁这么早起来，田和便看了她站在那里一会开口说着，“ 孟北哥今天起的早，他说大家昨日饮酒甚多，便早起给大家煮些醒酒汤，解解乏。”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几个字便很适合形容此刻有点呆愣的曹敏儿。

    耐不住记忆深刻，又得连忙定下心后，才想着庖厨走过去。就当自己万事不记得，曹敏儿暗暗叮嘱自己，而后起身走向庖厨。

    清晨本就起烟雾，小院并庖厨面积也不大，火起水烧烟雾乱，庖厨大门一开，就看见片片雾气朦朦胧胧的。孟北就在雾气中，手掌长勺做着饭。

    第一眼，曹敏儿便觉得。

    她这辈子是容易因色而起情，怕是改不了了吧。

    孟北随意束起的头发依旧绑着带着异域风情的装饰，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她个人还是分辨不出这样的风情却是哪个地域。

    不过，是哪个地域也并不重要了，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容貌，

    好比璀璨光芒般的容貌，还夹杂着中原的秀，中原的平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好容貌。

    只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着，这样的容貌。

    开门后没过多久时间，曹敏儿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内容，孟北便笑着打招呼。

    “ 起来了？熬了些醒酒汤，端着喝了吧。” 说完，眼神示意曹敏儿放在土灶里温着的汤水。

    而后，他便没有再多说话，有些体贴着曹敏儿可能醉后次日还会迷迷糊糊的，对于她明显慢半拍的行为便没有多说。在同一屋子里呆久了，不知道是害羞或是气温太高，曹敏儿只呆了一会，便说着去看看其他人的话，连忙跑出庖厨。

    孟北听着动静，抬眸看着曹敏儿跑出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害羞的时候，倒是和以往一般，习惯找些其他的理由。

    略过孟北这边不提，曹敏儿出门先去了重锦的屋子。

    重锦不嗜睡，耐不住他现在不是一个人，真公主本主可是每日都习惯睡到日上三竿的，她在宫里那几年根本没人敢管这个小祖宗。

    当然，现在也没有人敢管她，自从她跟重锦说了自己也是一朝公主，别说睡到日上三竿，她就是开公主府养上几十个面首都不带有问题。

    重锦惊了！

    重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朝代！

    他倒是没有对此发表何意见，何论调，主要他也知道说了也没有大用，毕竟公主说话完的时候，曹敏儿旁听的眼睛都亮了。

    如此，今日重锦并公主都因为醉酒睡到现在还没有起，曹敏儿在门口停了一会，没有听到日常拌嘴，便猜到了二人还没有起来。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田昭刚巧推门而出，与曹敏儿四目相对的时候，相对微微一笑。

    田昭，或者说是二号，他其实不是一个性子很好的人。

    虽然外表看起来，称赞他为翩翩君子倒也没有问题。

    早前几年，他也不是个性子好的人，学医也不过是由于他擅长用毒而学了以跟师兄对战。

    来这个世界的前两年，原本是输了比试不得不跟着师兄医治那些得了疫病的百姓。

    他本是没有任何情绪去医治那些人，甚至偶尔都想着将那些人做成人皮灯笼高高挂起，看着可是漂亮。

    只是，师兄缕缕胜他一筹，他便慢慢消了那些被师兄阻止的念头。

    日子久了，倒也觉得医治这些人还不错。

    只是他放心的太早了，人心惶惶下演变的险恶，要远比他本身的心还要可怕。

    然后，他就因为没有及时控制疫情，继师兄被人杀死后，也被杀死了。

    师兄是死了医者仁心，他是死了这条命。

    初见系统，而后再见到曹敏儿的时候，他是想着吓死这个小女郎。

    他是觉得谁都没资格管他。

    再然后，往日的记忆都还在，却没有了往日的恨与厌恶，那段情绪被抽离了。反而增多的却是田昭的记忆，那些记忆里他好像看到了师兄。

    而田和，看着倒像是往日的自己。

    有相似也有不同。

    昨日不可追，往日俱成空矣。

    以至于昨日醉酒后，想起来往日的那些事情，也都没有了压抑在心里的各种心绪。

    倒也不是现在的生活平静而温和让他觉得很舒适，只是往日的愤恨相关的记忆都不见了，也就无关痛痒了。

    “ 他们还没起吗？” 田昭看了一眼重锦的屋门，问道。

    曹敏儿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轻声笑道，“ 看样子是没起。”

    说完往屋子远些地方走着，顺便还叫上田昭，“ 孟北熬了些醒酒汤，去喝一些？”

    提起醒酒汤，田昭倒是觉得头有些沉闷，“ 那他是还在庖厨吗？早膳可是他包圆了？”

    曹敏儿回忆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回答着，“ 那应该是他包圆了吧，现在还在里面。”

    田昭点了点头，“ 那先去喝醒酒汤？倒是有些期待他的手艺如何。”

    孟北的手艺如何，曹敏儿忽而便想到这个，不过喝着他煮的汤，感觉应该是厨艺不错的样子，至于为何如此快的便得出个结论，曹敏儿也没有细想其中的原因，想来大约也就是初品尝的食物，味道不错。

    田昭早几步进了庖厨，几人个子高，庖厨的门修的倒是有些矮了，系统选中的寄居身体，无一例外都是上好的容貌，她已经可以想到凉室一屋，往来皆绝色的风景。

    妙极！

    庖厨内，田昭并孟北打过招呼之后，便没有多说话，他只是端起碗喝着醒酒汤，再说着些感谢孟北的细心云云。

    而后便安静了下来，庖厨内只余刀落的声音，倒是显得安静了些。窗外的日头渐起，落进屋子里的光都更加胜了些。

    空气中浮动着饭菜的香气，都是些家常的味道，连带着添了许多家的味道。

    等到饭菜好的时候，重锦那边也终于慢悠悠的起来了，原本曹敏儿就对重锦所来的时代有些猜测，透着窗户看着他迷迷糊糊连头发都没有仔细束起来，衣衫也是随意裹在身上，不断的拢着衣襟，折腾了会许是屋外得确是有点寒冷，他又跺跺脚回屋子里。

    等他再出来，便是衣襟完好，连发都束着玉冠，簪着郎君们惯用的钗子。

    看着他离着庖厨越来越近，连带着声音也越来越近，“ 我说你今天就不能满足我一下，让我束一个发吗？” 说完，尾音还带着点埋怨。

    “ 不行，你那束的是什么发，蛮堆砌金银于发间，累赘得很，披头散发而快意自然才是舒适，我这都考虑你好好的束发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得记着，这还是我的身体。” 话音刚落，就在庖厨附近崴了一脚，好在他扶着东西倒也稳稳站住了。

    “ 你这公主好生刁蛮，怎么就想着乱束我的发。”

    “难得沟通… ”

    等他进庖厨的时候，田昭和曹敏儿已经帮着孟北将做好的早膳端着准备出去。

    重锦看着自己进来一行人都准备出去，才笑着有些紧张起来，“ 就起晚了，一起端出去吧。” 说完话，便往前走了几步。

    田昭见他步子还有些乱，笑着说道， “ 灶里有温着的醒酒汤，你先喝着，等下再端着一起，还剩些。” 实在是现在的重锦看着，可一点不像能稳住的样子，因而田昭便留他先喝点汤。

    “ 对呀，快点喝点汤，我都口渴了，而且看起来就挺不错的，要不你喝点试试？”

    公主口渴，寄人篱下，只能好言相劝。

    就怕重锦受她言语刺激，反而渴着不喝了。

    不过，公主担心其实是多余的，渴者易饮，重锦现在也有点想喝水。



第 38 章
    朱雀门大街，刚从会仙楼出来的食客看着用布围着的严严实实的铺子，今日却是大变样。

    围着整个铺子的布，终于取掉了那些碍眼的布。不过那些布虽然看着碍眼，但是确实是让铺子的修缮没有打扰到周围的铺子，那些灰石破乱的东西都没有出现。

    没有往日修缮铺子大动干戈下飞舞漫天的泥沙，木屑。如此清清爽爽的修缮，只需要做好善后事宜便好，仔细想想，倒是妙得很。

    不过，牌匾盖着红布，看不到名字。

    侧面连接着铺子的摊子。

    这些操作，倒是让往来食客有些好奇不已。

    如此，朱雀门大街有家将要开的铺子，倒是让往来食客记住了。

    许多人都打定了主意，打算看看这家店该是做何事情的，只是铺子严实的很看不到很具体。

    如此，到更是让人莫名期待了起来。

    最近无大事，曹敏儿的日子倒是闲散了不少，秉承着闲散日子没多久了，她是能散一日是一日。

    在看原主的那些事情，冥冥之间都有了好的解决方法。

    今日天气大好，曹敏儿也是心情大好，看着窗外阳光照着暖洋洋的，索性放下手头的事情，左右最近定的单子不多，她想着去郊外走走。

    孟北自十日前，带着林姨给补好的大氅过来了，跟着田昭等人学着铺子里饮子的制作，近期倒是万事都能上手了。

    “ 今日天气大好，不如郊外走走？” 曹敏儿走到院子里和众人说着。

    “ 好啊。” 田和听着，连忙笑着赞同，然后连忙跑回屋子里，穿戴整齐，抱着兄长的大氅出来，等兄长穿戴整齐。

    曹敏儿一行人穿戴好后，田和已经挂牌锁好前门了。

    刚走出后门，便看到邻居阿婆眯着眼睛坐在门框边，晒着太阳。看着像是在沉思，听见几人出门的声音后，便扭头看了几眼。

    然后，又继续眯着眼睛，不动了。

    大家不是很熟悉，曹敏儿也没放在心上，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便离开了。

    刚刚才没有两步，就听见身后有略微沙哑声音颤颤悠悠的就出来了。

    “ 诶。”

    没了。

    曹敏儿听见了声音所以才迷惑了起来，老人家是作甚，愁大苦深的叹气来着。

    田和刚想问问是不是有何烦心事，就被兄长按着肩膀离开了巷子。

    烦事误扰。

    更何况 … 田昭想了想最近听到的事情，便不想让田和说话。倒不是因为不尊老者，而是听到些传言还得等他去核实一番。

    想到这里他倒是才注意到，好像有事情被他忘记了，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路上花木扶疏，街道全是阳光直洒下来，临街的屋檐便直落落的铺下阴影在地面。

    有些冷清却又带了点暖。

    等大家走到城门口附近，倒是经过了旧宋门，曹家的铺子地段不错，只是现在一条繁荣的街，却是他的铺子前更冷清些。

    曹大坐在摊子前，原本看着地面发呆，不知道缘何抬眼看了看四周，曹敏儿恍地一下子就扑入他的眼睛里。

    远方的视线实在是打眼，原本曹敏儿想着静静地绕过这片。

    这下，被发现了。

    她难得有心思出门闲逛，不想去弄些更麻烦的事情，所以她便当作没看见似得，只看着面前的路走了。

    曹大僵硬的坐在铺子里，动也不敢动，自从上次去教训她反而被曹敏儿吓了一次，后来大家都笑他还被女郎幻术吓到，要不就是骂他，为人刻薄不仁义的。

    换作往常，他定要破口大骂三百回合。

    可是实际上，他觉得那日实在是邪乎，也是心里有鬼，他便不敢再去闹事了。

    反正他现在除了躲着，还能做甚？

    眼看着曹敏儿走远了，他才惊觉自己竟然除了一身的冷汗，他只能忽略这些，打起精神再吆喝着。

    *

    这时节郊外也没有花了，除了枯木就是落叶。曹敏儿看了看面前的冬日冷冽，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是缘何出门？

    好像想着郊外青葱可踏青？

    完全忘记了，现在是已入冬，别说花，叶都快没了。

    风卷枯叶折落，独枝凋零单叶，风一吹，在曹敏儿面前静静飘落。

    “ 郊外什么都没有。” 倒霉孩子田和快人快语，田昭都没来的及按住他，就嘴巴一张全是真相。

    她难得出来散散心，趁着天光大好，出门打马驰骋。虽现实不如人意，但是不能让心情被影响。

    于是，曹敏儿笑着说着， “ 这时节，你没看到野花还开着吗？” 说完，手指着不远处紧贴着树木摇摆的小花。 “ 这不就是赏花吗？”

    说完，曹敏儿便向着那边慢悠悠的走过去…

    还未等人靠近，林子里有人骑马扬飞尘，马蹄一落，花没了。看着眼前的一幕，曹敏儿忍不住倒吸口气，好了，现在才是赏个寂寞了。

    还没等她横眉冷对肇事者，系统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她看着自动弹出来的地图，扣着一个红点闪耀起来。

    再看看地图显示周围的几个绿点点，她扭头看着重锦，再看看马上的女郎，还没等她说话，不知何处而来的箭矢呼啸而来，气力截了半截，马上的女郎却还是中箭了。

    眼见此景，没有心的几个人退在一起。

    重锦问着公主，“ 你要现在过去吗？”

    公主尔康手拒绝，“ 不，我怕疼。”

    行叭

    重锦虽然想着公主赶紧离开，却也想着现在进入得承受的痛感该是不小，便也没有再劝。

    安静了许久，重锦耳朵边有声音轻轻而来，“ 诶，你不讨厌我，让我赶紧离开吗？”

    重锦：那我讨厌你，你赶紧离开，你离开吗？

    公主：不，不离开。

    重锦那边的对话，曹敏儿是不得而知，只是她知道公主和重锦该是也收到了提示，现在让不让公主去这个身体里，她其实不怎么在意，她只是担心要是公主去的时间晩了，就担心日后公主要怪他们的。

    曹敏儿思绪翻转一翻，默不出声的回头看了重锦一眼。

    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她眼神里的提示还是让重锦犹豫再三，如此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然后小声的说着，“ 公主，只是你要是现在不过去，往后不一定有合适的寄住身体了，而且我看着那女郎怕是身份不低哦。”

    曹敏儿听见了，她很开心重锦领会了她的意思。然后她便在系统里选择了投放，一时间四号公主便有了自己的身体。

    突然而来的剧痛从肩膀上传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好在箭矢飞来时，曹敏儿一行人都手无寸铁，再加上几个郎君带着看着还是孩童的小女郎，一行人怎么看也没有杀伤力，更何况现在眼下最重要还是带着受伤的女郎回府医治。

    曹敏儿看着对面人急忙抱着受伤的女郎离开了，估计是伤口实在疼痛，公主初期便疼的晕了过去，然后被抱着救走了。

    好在指挥着一行黑衣行者的头目，在离开前走到曹敏儿面前，许是来的路上便把他们打量了一番。

    女郎看着年纪轻轻，小郎君看着不过十一二，在剩下说得上话的估计就是面前的两位年纪大的。

    黑衣行者看着田昭，黑布遮挡着面容，只有声音闷闷的出来，“ 你们记着今日之事不可告诉他人。”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曹敏儿听闻下意识的回想了一番，刚才的事情里，不知受伤女郎名讳，不知黑衣行者是哪里人，不知箭矢从何而来。

    因而，也实在是没有何事是可以说，也无人可说。

    这会儿郊外踏青不过几息，已然经历了冬日冷冽无风景，郊外散步惊现刺杀，不知名女子受伤离去。对于此曹敏儿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毕竟这不一定是件坏事情。

    至少，提前随机投放的四号，不需要再和重锦同用一个身体，也听不到重锦一个人在那说双簧。

    至少，不会再被田和以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了。

    曹敏儿将事情都往好的方面想，那一切都没有原本思考的那么复杂了，因而她便直接喊着大家离开。反正郊外踏青没有景，除了寂寞万事空。

    走了，走了。

    公主虽然和大家相处了蛮多日子，但是实际上她和重锦的相处才是最多的，虽然突然脑海里出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的体验实在是奇特，但是熟悉了之后又归于安静，倒是让人有些不怎么适应。

    重锦还没有说话，田昭却率先开口安慰他，“ 你是不是有些难过？看着脸色不是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曹敏儿看了一眼走在田昭身边的重锦，重锦看着还是个花孔雀，只不过看着确实像个垂头丧气的花孔雀。

    就连 “ 花孔雀 ”这个形容词，都是公主给他取的。

    田昭问他话的时候，重锦虽然没有应声，但也是看着表情写满了委屈，不舍，难过的情绪，但是他却不说话，默默的抬起眼眸，如风一般看了大家一眼，而后默默叹了口气。

    听着，就全是情绪上的不舍。

    曹敏儿连忙拍了拍他，安慰他过几日公主就好了，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再见，她肯定是要进铺子里的。

    没想到，听完曹敏儿说话的重锦更是显的整个人都更加静默。

    他就是记得公主的话才担忧。

    “ 记得，我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就得把怀里的镜子给我。”

    重锦：……

    他辛辛苦苦打磨好的镜子，岂是说给就给的。

    竟盯着他那点好物件，眼光还怪好的。



第 39 章
    看着重锦不知道为何突然护着自己的镜子。

    田昭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连忙撤走自己的眼神，等了半响才扭头看向曹敏儿。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虽然只是张了张口，但也是一时间抵过千言万语。更不用说他的眼睛里也是流露出千千万万的言语。

    此时，不需言语…

    曹敏儿就领会了他的深层含义，毕竟他一直都不理解重锦的美学。

    起初恨不得每日都穿女装，描眉画眼的重锦在田昭的影响下倒是慢慢变的正常了些。

    但是，他怀里每日都带着的铜镜，是他不能丢弃的物件。

    她还记得，重锦刚来的那段日子，原本以为是个娇女郎原来是君就已经很令人惊讶了。而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铜镜，拿到时候原是粗糙铜锈，看着像是份没有意义的物件。

    而后，每日重锦都要打磨那块铜镜，直到光可见人，直到翻然一新。

    足以可见他对这块铜镜的喜欢。

    不过，田昭并不能理解。

    而重锦并不需要他的理解。

    好好地郊游突然出了事情，大家也没有继续游玩的心思了，尤其是田和性子本身就比较敏锐，他看出来大家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原本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何事，最后还是没有再多问。

    好端端的，怎么就郊外遇见箭矢。

    他还记得，那帮黑衣行者多数护着受伤人离开了，只有几位跑去箭矢来的方向追查情况去了。

    就… 挺随意的。

    感觉难找到人。

    田和觉着，这罪魁祸首就要逍遥法外，还挺令人头疼的。

    还没等他叹气，感叹一番，就听见马蹄声声入耳，扭头回去看一眼，刚刚离开的那几个人马上绑着被捆着的人，于他们身边打马而过。

    曹敏儿一行人骑着马慢悠悠的，就看着面前的人呼啸而去。

    田和看着，有点不知道自己这个叹气还继续不，转而又想到女郎中了一箭得多疼啊，不由的皱着眉头，苦着脸。

    曹敏儿注意到了他，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田和你这是怎么了？”

    田和闻言，抬头盯着曹敏儿，用很轻的声音说着，“ 我就是觉得那个女郎中了一箭，得有多疼啊。”

    重锦听闻，“ 那可替她谢谢你关心了，往后等见到了她，帮你转达你的担忧。”

    田昭笑了笑，“ 你可不用太担心，会没事的。” 说完，就看着田和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不同意，而后就听他说，“ 兄长，你这不该笑的。”

    ……

    行吧，公主要是知道田和这么关心她，也会开心吧。

    这边曹敏儿还在跟田和说话，田昭看插不进话，便转身看了看重锦。

    好家伙。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拿着铜镜照着，尤其是铜镜下面还挂着一串流苏，让人不忍直看。自觉地没眼看的田昭还是扭头看路，不再多分视线给他人。而后没多久，就听见身边有物体落地声音，那声音之大，听着就有点疼。

    这… 是何情况？

    重锦此刻的状态不太好，马比他走的前，就留他一个人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起身，田昭觉得没眼看，田和觉得有点怪，只有曹敏儿知道缘由为何。

    正是因为知道原因是何，才让她更担忧未来的情况，等他这种事情若是变成了常态，那感觉整个世界都会变得不太正常。

    “ 喂 。” 重锦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如玉的脸上多了许多莫名的惊恐，是哭丧着脸还是先惊恐，他竟然开始慌乱起来，“ 重锦，你等着本公主身体好了，我不去敏儿的店里找你，我就不是公主！”

    语气明明听起来很虚弱，就连声音也没有往日听起来清脆有力，可偏偏，却听出来让人堆积在字里行间的，抹不开的烦闷。

    见鬼了！怎么这有了可以寄居身体，还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心灵沟通？

    重锦多半是更加烦闷，整张脸都苦在了一起。

    曹敏儿扭头看你过去的时候，就是重锦愁大苦深的站着，等着迈着步子走了的马听见口哨走回来。

    她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她也听到了。

    大约是系统出了小小的故障。

    而为了让大家在田和这个土生土长的小孩子保持正确世界观，曹敏儿和田昭一人急忙忙跑过去扶起他，另一个担心的瞪着眼睛大喊着“ 你没事吧！”

    好一幅… 亲友情！

    对于大家浮夸的表演，田和与当事人重锦都是一脸难以琢磨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过于魔幻的剧情而有些难以消化。

    好在大家拉住了重锦的马，看着他上马拉好马缰后，便都起身上马准备离去了。

    *

    回到家的时候，留守儿童孟北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

    待众人落座用餐，曹敏儿坐在他对面，眼看见他的手上包着块布，还晕了些红色。

    曹敏儿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在桌子边直接问他。

    而是直接在饭后，早早把孟北赶去陪田和处理摘择凉粉草，等她洗碗回来的时候，孟北和田和坐在院子里分摘着凉粉草。

    “ 这个不是夏秋时节的吗？现在将近入冬了，是在哪里买到的吗？” 曹敏儿随手搬来个椅子坐下来，随手揪着凉粉草，看起来神情恹恹的。

    “ 你们晌后离开没多久，后门出去，靠东边那家老太太就拎了点凉粉草过来问收不收，估计是看你做饮子，想着卖给你的。” 孟北见曹敏儿问了起来，便笑着回答着。

    实际上，老人家刚来的时候，他以为是来捣乱的，毕竟他也不认识这些草木能做些何，只是看着老人年纪大了要价不贵，他还有些银钱便买了下来。

    “ 真的？” 曹敏儿听完反而笑了起来，“ 我早就听老掌柜她家擅长做凉粉，让我来年夏日可以请她来，我都还在想要怎么和她说，这下巧了。而且她晒着凉粉草有一绝，做出来的口感更好。”

    话音落，周围便安静了下来，曹敏儿等着孟北继续说。

    只是过了一会还没说话，她想着自己再问问，还没等开口，孟北先开口了，“ 然后 ，我觉得可能是你的饮子得到老人家认可，不是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卖香饮子起家的。”

    了解到这里之后，曹敏儿明白了，那于情于理她都得去老太太家里看看，既是前辈还是去拜访一下。

    但是似乎并没有这个时间。

    孟北接着又说，老太太讲了，若是要去看她，得做一碗她满意的凉粉才行。

    曹敏儿听着忍不住眯起眼睛。

    提到做凉粉，还真的不是她的强项，尤其是面前这种，瞅着就不是北地的吃食，她虽然吃过多次，但是并不代表，她就会做。

    她吃过的凉粉多是豌豆粉熬制而成，调味一般都是咸口。

    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凉粉要怎么做，又或者做好了用何物调味道呢？甜口还是咸口，她都不知道。

    她边想着这些问题也就直接说了出来，她也没指望这个事情大家听了能有什么解决办法，等她说完之后，却听见田和与孟北接连说着。

    “ 不就是仙草吗？就直接煮啊。”

    田和边揪着叶子边说，然后满是不理解凉粉明明比那些饮子常见，却为何曹敏儿偏偏不会做。好在虽然心里好奇，他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仙草？

    直接煮？

    凉粉？

    想到这里，曹敏儿眼前一亮，她记起来了，小时候去乡下，隔壁邻居是南方人，夏天总是会做黑黑的凉粉给他们，尤其再加上山楂片，干果，桂花糖膏，虽然她觉得换成蜂蜜更好吃。

    这样算来，难道就是烧仙草？

    她一直以为烧仙草只是粉质去冲泡的，万万没想到原来是真的有带草木的古法制作吗？真的长见识了。

    她惊讶的表情被田和看在眼里，大多情况都是有事就直接说的田和这次也不例外，他又直接开口问着，“ 那你之前不会煮这个吗？可是你会做那么多好喝的新饮子呢。”

    田和说的普通，也不带有什么奇怪情绪，就只是单纯的疑惑为何曹敏儿那么多普通的饮子，冷食都不会，反而会很多新奇香饮子。

    即便兄长早就回答过他的疑惑，寸有所长之下必然有尺有所短，叫他不必如此大惊小怪的。

    话虽然如此，他也理解，但就是想说出来自己的疑惑。

    好在曹敏儿性子偏乐观，很多事情都是往好的方面去想，她也就当是小孩子在别扭的夸着自己，随后笑着说，“ 那不是你兄长太厉害了，他会的饮子比我要多，所以才请你们一起合作开店铺啊，你兄长那叫技术加入，就是他光有着一手做饮子的能力，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了。”

    听着曹敏儿笑着夸着自己的兄长，田和也与有荣焉的跟着笑起来，而后又扳起了小脸假装淡定，眼神却不自主飘向，刚回来走进院子的田昭和重锦身上。

    尤其是看着田昭，眼神里都是期待，整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然后……

    “ 兄长，能不能做凉粉啊，今天收到了好多仙草。”



第 40 章
    说话的声音都莫名的带上了点期待，就像是看到了好吃餐食的汪，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扑在人身上，然后仰着头趴啦着人，求着有好吃的吃。

    场面慌乱了起来…

    曹敏儿是没想到，近几个月做出来的饮子，田和虽对每一个都表现出了同样的喜爱，仔细看看实际上都是比较平和的喜欢。而他第一次这么激动的想要吃的，还真没想到是这个。

    不过，这也不错。

    烧仙草做得好的话，配上奶茶，那可是一大享受。

    田昭从没想到便宜弟弟竟然这么喜欢他的手艺。

    就像是原本所喜欢的东西全部都得到了他人的认可，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酥麻从脚心一瞬间窜到脑海里，他下意识的想说些话，张了张口，却半响没出声音。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田昭的生命。

    他好像突然才发现，他已经不仅仅是被称代号的二号了。

    而是完全和田昭融和在了一起。

    虽然他才和大家在一起生活没多久，他甚至一开始想着撇下所有人，独自去逍遥。

    不过，现在都不一样了。

    “ 好，你喜欢等下就给你做。”

    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是碰触到了一个突然喜欢的梦，然后就想好好保护着，不让他受伤害，更多的就是满足一切他可以完成的心愿。曹敏儿在一旁看着，她感受到了田昭的变化，这让她觉得像是浸泡在了温暖的水流里，起初是震惊他性格变的温和，而后是喜欢大家胜似家人的感觉。

    她感觉挺好的，至少每个人都不孤单。

    绝对的合作协成渐渐带了家的感觉。

    熟悉，温暖，轻柔……

    不过，她不想让大家知道她这么感性，她很快恢复面部表情正常，配合着田和在一旁点点头，接着说道，“ 那要不要调些甜卤，需要何物，尽管说吧，等下会有人给送来。”

    会有人给送来？

    田昭愣了会，才想起来是何情况，他便略微思索一番回到，“ 那就蜂蜜 ，桂花糖膏，红糖 … 剩下的你看着挑吧。”

    为了吃到好吃的凉粉，曹敏儿觉着，除了需要田昭做凉粉，她也得在商城里采购些新的食材，目前接过几家人的大单子，基本赚取的银子都放在了系统里，一部分是采购费，另一部分就是需要付出的系统使用租金和雇佣齐恒作为商人的费用。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切还是得付钱的。

    为了早些做凉粉，曹敏儿打发孟北，重锦跟着田昭去处理凉粉草，而她则是坐在院子里，铺上一张纸在桌子上，压好墨块，叼着毛笔假装在思考要点些何物，实际上，是将系统投影在桌面。

    红糖

    桂花糖膏

    蜂蜜先加入购物车。

    其次就开始随意翻着系统，看看有没有满减活动。

    主页上斗大的几个数字，写着满一千减五百，曹敏儿点进去之后，海报的设计和她前世见过的没两样，还是浮夸的配色，不过却有一行小字在隐蔽处，引起了她的注意。

    【无系统商人的宿主需要加付五百元快递费，活动由近古世界公元二十一世纪提供材料，因此时间差异较大世界，不提供包装服务，请准备好收纳容器。】

    诶

    这样一来，便完全不需要担心包装材料的处理。

    感觉还挺贴心的。

    这样想着，曹敏儿手却不停，现在她也是有钱人，买起材料来一点都不心疼，至于她这个奇怪的采购方式，大家都是由系统管控下倒也不会觉得奇怪。

    等她选好下单之后，站起来准备伸个懒腰的曹敏儿，没注意脚下多了几块石头，是刚刚田和用来磨凉粉草的，等她看见了想要躲开，却没注意崴了脚眼看的就要倒在地下。

    这时，孟北刚好出来准备转达田昭的话，叫曹敏儿一定要买蜂蜜。

    等他出来看到时，曹敏儿已经歪歪扭扭要倒在地上了。

    后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缩短至无。

    曹敏儿扑在孟北怀里，决定早早起身的曹敏儿扑在他身上姿势不巧，不得起身的要领，扑腾了几次反而有点反守为攻故意靠近的意味，曹敏儿想着自己扑在他身上，突然脸就红了起来。

    她的手撑在他身上，一用力就感受到衣服之下肌肤的热度，两人之间就好像连空气都没有，直接紧紧扑在一起。

    她的脸忽而红了起来，不过好在孟北也害羞的脸红了。

    等两人起身站好，拉开距离之后，都还是眼看着别的地方，不敢打量对方。

    冬天来了。

    可是情是温暖的。

    田昭听见声响，抬眸望了出去，就看见曹敏儿和孟北背对着身子，气氛看着有些暧昧里透着害羞。

    “ 要我说，敏丫可年纪不小，别看她现在寄居的身体看着年纪小，而且孟北怎么感觉也不是和咱们一样，但是你不觉得他反而很熟悉咱们的状态 ？ ”

    “ 要我说，他肯定是也经历过事情，说不准… ”

    话说一半，重锦便用眼神示意田昭，坐在椅子上洗着放置在大木盆里的凉粉草，屋子隐蔽地方，是曹敏儿兑换的水龙头进出水装置，一头埋在地下水井，一头就是这样的水龙头。

    田昭明白重锦的意思，他也怀疑过孟北是不是离开而又回来的魂，但是实际上他们接收到的提示都是新人加入，所以孟北应该不是随着系统而来，很有可能他以往生活里见过类似情况。

    不过，这些话他懒得跟重锦讲，因而田昭只是回了个气音，然后继续搓洗着草木，重锦看着他不理自己，也就安静下来跟着搓洗草木。

    凉粉草原本该多晒风干，风干后便可以留着做为原料。而后在用火烧稻草至成草木灰，扑白纱布在低，加至开水烫洗出碱水备用。

    烧开灶入搓洗干净的凉粉草，再倒入碱水旺火烧开，烧制时间需要把握好，约莫看汤水冒泡近似粘稠即可。凉粉草捞出放置在一边，烧开的水用网滤残渣。

    如此，汤汁墨绿而带有香味。

    另一锅早先熬制好的米汤，翻绕着雾气飘飘然，重锦裹在雾气里将米汤一勺勺捞出放在盆里。

    等他端着盆子抓过身，田昭已经将过滤好的凉粉草水重新入锅，他拿着一个大勺子放在锅里不断搅拌。

    重锦边将米汤缓缓倒入，便忍不住多看了田昭两眼，这偷偷几眼被田昭发现，田昭便又送了个轻飘飘的眼神给他，似是不愿理他。

    米汤浓白而凉粉草水墨绿，两者放置在一个容器里，初时看着入太极图一般泾渭分明，而后却融合在一起，而香味也变得不太一样。

    熬制凉粉倒也没有何诀窍，只看熬制时候火候和时间把握得如何。

    差不多计算着时间，看着一锅便浓稠的汤汁出锅，田昭便取过干净盆，一勺一勺的将汤汁倒入其中，碱水混合着这些而减粘稠，等凉至冷却时，便成了。

    曹敏儿下好单的时候，田昭这边刚刚加入米汤进锅里，等她去庖厨看的时候，恰巧熬制完成倒入盆内凉置。

    她随手拿起跟筷子，在凉粉上点了点，木头尖粘裹着一点凉粉，看着不稠不稀没有多余结块，可以看出田昭将草料过滤的不错。

    “ 味道闻着不错。” 曹敏儿将筷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给予好评。

    “ 那我熬制的米汤也很不错的。” 重锦边擦着汗边说着，听到曹敏儿夸，心里就觉得与有荣焉。

    他的笑看起来很甜，尤其是一直在手搓凉粉草，又要处理米汤，烦忙间几缕头发垂落下都没有注意只是这样看起来更让人关注到他亮亮的眼睛。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孩子气，重锦不由得脸红了起来，不过，庖厨温度高，倒也看不太出来。

    紧接着，幽幽的香气向他袭来。

    他僵硬地想要控制着身体躲开曹敏儿袭来的胳膊，震惊几乎要从他全身迸发出来。

    而后不过是面前女郎垫着脚拍着他肩膀以示鼓励。

    还没有开心几秒，就看着曹敏儿又去拍拍田昭的肩膀。

    刚刚说话时的骄傲，还有淡淡得开心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而变成了惊讶。

    “ 诶诶诶，这不是只给我的鼓励吗？” 他看着曹敏儿又去拍了拍田昭，忍不住开口。

    曹敏儿笑容灿烂，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口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们太厉害了，这样我们又可以多卖很多款饮子了。这个加入牛乳茶里可是绝配！”

    说着，她又微微靠近了重锦，笑眯眯的，“ 那能不能拜托重锦，在帮我熬煮一锅红豆呢。”

    然后就是红豆不能煮开花，红豆需要煮到合适的时间各种要求。

    虽然要求繁多，但是已经被曹敏儿夸过的他现在只觉得新的饮子能不能出来，都要靠他这个能力出众的人了。

    似乎是受到了过度的表扬和称赞，重锦表现出极度的振奋，他几乎本能的，转身就在庖厨里拿出盆，加红豆，接水清洗两不误。脸上是火红的云朵，眼睛里是耀眼的光芒，就看他眼珠子来回在土灶和手里的盆之间，恨不得立刻熬制好的架势让田昭惊讶的呆滞了一会。

    “ 我一定给你熬制最好的红豆，我们做最好的饮子。”

    好像是扶开了一段时间没注意到的阴霾，重锦眼见的开心了起来。

    打一开始，曹敏儿就注意到。

    古法香饮有田昭

    新氏香饮有她

    孟北新加入

    田和小孩子

    只有重锦，满心想帮着做些事情，却又不得方法。

    他掩盖住的失落，都被曹敏儿看到。

    不过现在倒是没有那些失落了。



第 41 章
    本来以为今日吃不到凉粉，大家聚坐在院子里，听着曹敏儿讲这凉粉的美味及好处，田和年纪小，坐在一旁总是盯着那碗里的凉粉。

    总觉着现在叫他加井水吃原味，他都可以吃的十分开心。

    忽然有敲门声，曹敏儿回眸一望，思绪想着却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跑上去的田和打开了。

    “ 来者何人，有何事？”

    声落，有人回答，听着，是齐恒来了。

    果然，田和打开门，变成商人的齐恒穿着胡商的衣服，笑着打着招呼，“ 东西都送到了。”

    田昭连忙跟着去卸货，帮忙商人搬着东西，田和见状，也连忙走了上去。先是陶罐装的红糖，再是瓷罐的蜂蜜，田和没拿稳，顺着罐口流出来了些蜂蜜，甜腻的香气瞬间就跑了出来。

    他朝着自己怀里努了努嘴，然后眼神对着兄长，“ 兄长，快帮我扶下瓷罐，蜂蜜要撒。” 然后又继续，“ 可以在放两个轻巧的给我，我拿过去。”

    田昭自己也抱了一些，他没空便叫重锦帮忙，重锦不自然的挑眉，看着田和，“ 小鬼，你这么想吃凉粉呐，那这今晚要是没凉成型，你可怎么办啊。”

    田和哼了一声，没回答他，等着扶好瓶子自己转身就离开了，不再看重锦。

    田昭的眼光在两人间来回，倒是笑着解释着，“ 行了，别再逗他了。快搬东西。”

    “ 行吧 — ”

    “ 让我来 — ”

    田和东西放下后就又往门口跑去，看着两人同时说话，倒是异口同声。

    曹敏儿坐在院子里收拾着东西，看着他们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都能听见。

    倒是让两人莫名脸红了红，扭头到一边假装四处观望。

    田昭没理他们，不过是些调笑，不当事的。如此，更是加快抱着东西回院子。

    东西买的不少，瓷罐蜂蜜五，分别是槐花蜜，紫云英蜜，龙眼蜜，荔枝蜜和桂花蜜。

    桂花蜜较为稀有，一罐蜜价格也不低。多采自冬天开花泌蜜的野桂花，其香气馥郁温馨，而味道清爽鲜洁，甜而不腻。轻轻倒出来些，结晶细腻而水白透明。

    与桂花蜜不同，槐花蜜水白透明，质地浓稠，不易结晶，具有清淡幽香的槐花香味，甘甜鲜洁，芳香适口。

    其余几款也是各有千秋，更有养颜润燥理气之功效。

    除此还有花制软膏，分别是桂花膏与玫瑰花膏。两者用蜂蜜和花瓣腌制而成，味道除了花香，还有蜂蜜的清淡甘甜。

    再就是陶罐的红糖，结晶大块而色泽红褐，各种桃胶，银耳，瓜果和其余茶叶也是补了许多货。

    好在院子里这几个都是在系统内规制的家伙，不管再怎么不符合季节的物品，在他们眼里都会变成符合。

    大概解释一下的话，就是基本上被模糊了场景和实物的判断能力。

    虽然听着挺不太对，但是好歹这样安全。

    东西送完，商人便离去了。

    除了曹敏儿和齐氏记着是齐恒。

    其余人都不再认识他。

    *

    最终，田和还是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凉粉，各种口味调配的凉粉悉数登场，拢共加在一起就已经有七个碗了，曹敏儿每个口味都吃了些，最爱的还是荔枝蜜调玫瑰膏的。

    这不需要刀工，取刀切一大块，横竖几下便成小块落在碗里，加上些不同的蜂蜜，配上写花膏，拿着勺子在碗里来回搅拌后，便成了。

    勺子在凉粉里来回，倒有点正在水里搅的感觉，入口微微甜，还带着木香气息，草木的清爽忽而进入身体里，再配着花香蜜甜，吃上一口便已经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甜。蜜水，好蜜配井水。自家井里打出来的水煮开放凉，本身就带有一点回甘，再配上蜂蜜，只觉得清新而有醇香，更有蜜而色泽不一，便只是看着，曹敏儿都感到心里欢喜，再喝上几口配着凉粉，若是夏日便更是舒爽了。

    顾虑着临冬吃这个有些凉意伤身，曹敏儿堪堪只吃了几口，好在有田昭盯着田和，没让他一个人吃了好几碗。

    小食饱腹，曹敏儿几人收拾着准备睡了。却听着屋外有人奔走相告，说是大门街那边有打火花。

    曹敏儿本不想起，可耐不住田和在一旁不断着说着想去，比起初次见时，现在的他可真的是活泼了不少，看着他如此想去，曹敏儿也有些心动。

    “ 不如，一起去看看？” 毕竟她也是没见识过的，说银花火树粲成林，如若星桥铁锁开，堪比现代烟花，可不能错过。她便整装待发，一行人开门出街，远远地跟其他人身后走着。

    临冬季的夜里，其实已经冷了，大氅披在身上，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打冷颤，可能这就是对冬日的尊重吧。

    临近了，远远看过去火星便在四处飞舞着，虽不像炮仗捻子一着，火星一带就有砰磅响，但是那声音也不比烟火声音小。

    临近了一听，曹敏儿一时初听见声，整个人不由吓得一弹。

    直到有双手稳稳的捂着她的耳朵，手掌宽大而又温热。再往前一步，孟北与她并肩而行，落在耳朵上的换成了兔子毛做的耳罩。眼前只见火树银花，迸发在夜空里。

    刺眼的金色光带着尾巴一时起一时落，辉煌一刹那，沉寂一刹那。

    有起伏不定的叫好声和欢呼声在身边此起彼伏，周边人多，孟北贴着近。她好像可以听到有呼吸声萦绕在耳边，就好像是耳鬓厮磨的呼唤。

    曹敏儿面上羞红乍起，而后是莫名的熟悉感。

    眼前火花燃尽，归于落寞，好像何时有谁陪着她身边，于黑暗，于人群，一同观赏这美景。

    可是，她记不起来了。她呆呆站在那，眼见又一场火花四起，孟北往前了几步，他扭头可见。

    就是曹敏儿在原地站定，眼眸望着前方，不知是在看火花，还是在看他，亦或看着回忆。

    熟悉感虽然浓烈，但是曹敏儿总是想不起来，她便放弃了，等她在注意的时候，才发现孟北在她前面站着。

    不遮挡视线，却挡住了危险。

    打火花可是烧至热高很高的融铁，打的是火花可也是热度极高的物质。

    如果落在身上，这个时代里估计是致命的。

    直到结束，几个人转身家去，路上的行人也是不断的惊呼这场表演的精彩。

    火花璀璨过了，热闹消失之后，便是有点数不清的落寞。

    夜里，曹敏儿透着窗看见夜，有星星闪着光，远远亮着。

    第二日，曹敏儿被院子里的交谈声吵醒，原本她以为只是大家在交谈，仔细听却还有老人的声音。

    是谁？

    曹敏儿眯着眼睛躲避着阳光，转身准备在睡会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日晚出门去看打火花前，叫田昭去送了凉粉。

    刚好也是为了打消田昭的忧心。

    早些前她听说老人家的绝活就是晒这个凉粉草和做凉粉草，本想着一直去拜访但是只是多次送了饮子，以至于老人每次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时候都要盯着她的屋子，田昭见了几次，便疑心了起来。

    往日并没有多去交谈，这次估计是老人家吃了凉粉来交谈。

    等她起身整理好衣服和发饰，出门看见的确是老人家。

    刚好也听见，老人在教田昭熬制凉粉需要注意地方。

    正巧听见门开声音，几个人坐在店门前厅看了扭头看了过去，没一会儿曹敏儿就掀开厚厚的棉布帘走了进来。

    “ 您老来了，不知道昨日的凉粉可和您胃口？”

    昨日送的荔枝蜜配凉粉，桂花膏和玫瑰膏都单独盛在木刻盘里送了过去。

    现下洗好的盘子就摆在桌子上，老人家也是表情柔和了些，不如往日里那么冷淡。

    “ 也就马马虎虎，那蜜是配的不错。”

    吃开心的老人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很满意却还是给了一个平淡的评语。

    “ 那能得您半句夸也是我的荣幸了。” 曹敏儿笑道，坐在光里，整个人都是笑的暖和和的。

    话到了这里，老人家也不好在苦着脸，而是笑了起来，跟着说，“ 行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真的有心要好好做香饮，虎父无犬女，你爹是整个东京一把好手，现在来看，你也差不了，罢了，这也不是甚密不可传的绝活，剩余的就告诉你。” 说完，老人调整了下身体，看着更认真了些，而后仔细的跟曹敏儿和田昭讲着其中诀窍。

    听完之后，两人都觉得受益匪浅，做吃食生意的商人，多少都有点家传的秘方，虽说秘方可大可小，但毕竟都是关于其家里生意的，得一视为重。

    曹敏儿和田昭的认真对待，让老人家心里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笑容也更开心了些。

    而后的日子都很平淡了，直到曹氏凉店开业的大好日子，却是突然给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不过，可能对于重锦而言，也有大部分机率不算是惊喜，说是惊讶也不甚不妥。

    时光流逝，飘然而至。



第 42 章
    店铺开张，开业大吉

    考虑着冬日寒风瑟，整个开业活动都没有以长时间作为开场。

    常见的舞狮子陪着欢快的乐声，再加上几串鞭炮梅花雨，便就开张了。

    朱雀门大街的位子极好，突然有家新的店开张，门口还挂着 “ 店内消费定额五十文以上便可减去二成。” 这可是让一堆人觉得新鲜。

    果不然，陆续进铺子里凑热闹的人倒是不少，尤其是看着她 “曹氏凉室” 的招牌，实在是让人心带疑惑。临近冬日开凉室，那些雪泡香饮怕是不太合适，即使如此，还是有一些以往的客人陆陆续续进入店里或是侧边的摊子。

    张郁是王生的朋友，他拿着曹氏凉室的开业请帖，说是可以多吃几款饮子，还有就是托他去捧捧场，怕老友孩子开铺子太过艰难。

    张郁自然知道曹家那些事情，虽然算不上与曹家是好友，但是思虑再三还是过来了。

    老曹做从食的手艺不错。

    因此天然的他也对曹敏儿的手艺有着不错的期待。

    如此想着，他便来到了铺子面前。

    只是张郁平时里也跟曹大有交集，这次来曹敏儿的店，也是拐着弯绕过来的，就是怕碰见了双方略有不适，毕竟他也有些生意还在和曹大谈着，曹氏从氏的老厨师还在，铺子的味道也没大变，生意人讲究的还是生意。

    但也是真心疼这个孩子，因此他便早早的来，绕着路，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惊动，若是被曹大看见了，也是得有一番扯皮。

    因此，他早早的赶到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舞狮鞭炮，就等着安静了下来才随着几个客人一同进去。

    稳妥为上。

    天还是有些冷了，他索着身子，待刚过酒楼，准备进店里，却被曹敏儿唤了声客人停了下来，曹敏儿分给他从木篮子里拿出来的方方正正的物件。

    心里有些奇怪，拿在手上时却是暖的。

    “ 这是何物，为何如此暖和。” 张郁拿着布料包裹着热炭般物件，心里十分惊讶。往日都是加了些热水的汤婆子或者暖手炉，第一次见到这样物件。

    曹敏儿对于他的疑问也不多回答，所幸借此机会推出胡商存在，往后店里再添何新奇玩意儿也有的说明。因而听完曹敏儿解释，才知道是从胡商处采买而来。

    原本活络着想要买的心思也歇了下来。胡商虽多，但有个原则，他们从不跟与客户有关系的人做生意。

    歇了心思，他将此物握在手心，打着招呼便进去里面。

    铺子侧面奇特的摊子后有棵大树，院子里也有树，院落修缮精巧而与树木融，木质牌匾上书“ 曹氏凉室”四字。远远看去还能看见有冒出枝桠，倒是有些工笔画意味。就是不知是何树，约莫春日该可见千树万树缘为了。

    店门口有延伸出来的小柴扉，明明是正街的铺子，愣是有巷子里的风情，柴扉上绑着几朵小绢花，孤零零的，倒是精巧。

    “铺子可有甚精品？” 张郁问着，从铺子远望，而近暖手在心，其实他已经对铺子有很大期待。听着客人问，曹敏儿停身回眸，肤色白皙如牛乳，眼眸漆黑透着些笑意。“ 那便多了，端看客人您喜欢甜口或是咸口。”选择还挺多。张郁略微思索：“ 那便先看看引子，在做决定。”

    正说着话，门便被从里推开，暖风熏人醉，沁香飘然来。曹敏儿看孟北推开了门，连忙便请客人进去了。“快进来吧。”暖风随着布帘一打而来，张郁看着铺子内里，可是眼前一亮。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大茶楼又或勾栏里的铺子他去的不少，但是这么暖和的店，可真真是头一家。除了店里暖意十足之外，店内的装横也是很有特别。

    丝毫不走酒楼大家风范，落满红木雕刻桌椅，而是有小茶店的精妙却不拥挤，座椅间隔位子刚好，不远不近。再加上每个桌子上都摆着同色桌布及些餐具。

    在远处有个屏风转折，也不知里面是何。他且脱下大氅，便看到桌子底下有可以推拉部分放置折叠的大氅。倒也避免了过往人有水溅衣服上。

    这桌布色泽偏浅，铺在桌面上看着倒也有些春意阑珊的隐约之感。临桌瓷瓶，宽底窄口，并或几个杯子倒置在小托盘里，整个氛围都是精巧为上，别有风趣。

    大厅外延有院子，看着门虚掩着，原想着去看看，却被拒绝说院内寒凉并不开业，只在春夏秋季才开。

    如此，他只好歇了心思，转而再打量侧面，大半个扇形半月门外就是撑着屋檐看见的藏在巷子里的摊子，有几人在那忙碌，看着已经有几人排起队了。

    他挑了个居中位子坐了下来，抬眼见着，除了是通往院子的门，就是另一扇架起来的窗子，清楚可见那庖厨，窗明几净。曹敏儿刚好拿着木制引子而来，另一只手轻轻将碟子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欢迎您来曹氏凉店，愿四季无忧，送您一份无忧糕。”糕点叠放在盘子里，山药牛乳压制的糕点里添了些紫薯，几个叠在盘子里看着就小巧精致。瓷盘纯白间或蓝色烧纹，看着普普通通。

    再看那贴在木制板子上的引子，簪花小楷字体看着就娟秀，满满当当的一页纸有很多熟悉的香饮也有不熟悉的点心。

    张郁仔细再看，熟悉的大多都吃过，得听王兄极其称赞的金桔茉莉香片也在其中，他心里暗暗记下，拿起挂在一边垂着的物件，大赞道，“ 这是何物？”

    看着有些像炭，但又有东西仔细包裹着。

    曹敏儿解释着，“ 这是炭笔，可以直接书写，您看下喜欢何物，标注一下即可。”

    张郁看了看，拿着笔圈起来几样，“就要茉莉香片，再来一份果捞。听着跟果子有关。”

    “好的，那您稍等。”

    等待的时间不长不短，屋子里暖和，手里又有一个可以握着的物件，整个人都暖和起来还带了些汗。

    屋里没有再多点熏香，也不吵闹倒是安静不少。

    没过一会，临街的摊子便吵闹了起来，不知所卖何物，只留一位郎君和小郎君于摊子，店里是刚才开门迎客的郎君并女郎。

    还没等他多看一会儿，他点的餐就送过来了。

    金桔茉莉香片可是装在系着布条于瓷瓶口下，还有就是果捞，远远看着是大碗冒着尖。香片配着盏或碗放置在托盘内，大口瓷碗配着银质器具，于开口三叉之物扣在果子间，看着稀奇却道方便。

    果子依次摆开在碗中，原本以为都是果子，黄一道的木瓜，绿一道的葡萄，红一道的樱桃竟然也能在冬日见到，另粉白者该是早绯红桃。

    然，果捞就是这些水果，他也觉得值了。张郁拿着另外一只银质勺子搅拌一下，却见底部有着细腻而白的东西裹在勺子上。想着店家买卖，这该都是能吃的，他便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吃了一口，细腻而有些微凉刚好解了屋里热度所带来的燥，爽口滑腻的口感中还带了些牛乳的味道。在配上果，樱桃无核，果肉皆是方便入口大小。

    一碗下肚，若是炎夏，该是解暑圣品。

    看着宽口瓷瓶，想起来王兄的嘱咐，说是定要试试这金桔茉莉香片，原本不以为然，不过果捞入口，倒是生期待而起。

    香茶入展，不似点茶般起沫，竟是看着较为清澈的茶水，端起杯盏入口，茶香浓郁而偏带果香，犹如吃下此果一般。

    最后几盏入时，还倒出来切片的果肉，他拿着银质勺子拖起来仔细看了看，是切成薄片的木擒果。

    接连几盏茶，最后才发现这竟是真的果子与茶，并无苦涩更添果香，实在妙矣。

    边吃边喝间便完全理解了王兄的嘱咐，实在是手艺不错的凉室，而后再点了些别的常规香饮，竟觉得往日喜爱的杨梅渴水，凉水荔枝膏都变得逊色不少。曹敏儿在庖厨远远看着，见客人不断微笑点头，便觉得这些香饮该是在哪里都人气十足。

    先前孟北去换田昭去厨房做渴水和荔枝膏，孟北便在摊子处卖今日特调茶饮，牛乳茶。

    来往排队的客人都是往常熟悉的客人，王家的小厮，老掌柜家的丫鬟和太常府的小厮。多多少少排了一长队，再加上孟北生的俊朗，多少个丫鬟都在打完饮子后还不愿离开，只想着跟在摊子边多瞅两眼。

    有几个坐在巷子里高木之下的椅子上，看着面前郎君俊逸。

    摊子前聚集的客人越来越多，好几个都衬着脖子往前看着，何时聚集如此多的人，更有年轻女郎由巷子边路过，翘首看了会，便跟着跑去了队末。

    有人四下交流说着话，有人倚靠栏栅翘首望，霎时间是一片热闹。

    有妙龄女郎妆如丫鬟，提着篮子往这边赶来，远远看到一片人聚集，走过去才看到店铺连着摊子，上书“ 曹氏凉室” 想到是往日自家小姐常喝的那家，又今日无甚事情，便直接走过去跟着排队，要一探究竟。

    她都想好了，等到看到了店主定要贺上一声，“ 生意兴隆。”

    直到 ……



第 43 章
    香梨原本还想着买完香饮，再道声贺。

    谁知道等到了她香饮早就卖完了！

    就卖完了！

    身为身上担着任务要给自家女郎带回美味香饮的有责任心的小丫鬟，香梨只觉得她要完不成任务了。

    摊子里原本卖的饮子都是定量的，卖完之后若是还要买只能等到晚些时间。先前她知道今日新开业的时候，就该早些来好了。

    孟北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甚，只是卖完了收拾一下准备叫着田和进庖厨洗净这些个盛香饮的物件。孟北领着他进了铺子里，摊子外面除了挂着几时再开业，其余人看着没有可以买的便四下散开来。

    孟北领着他进铺子，十分有长者的风范地教育他，“ 往后摊子东西卖完了就要拿进来洗洗，而且也不用多添，太忙碌的也不好。”

    田和的视线在铺子来回转了一圈，他在摊子呆了没多久就都卖掉了，足以可见店内香饮的人气旺盛，至于其他的他也没有想很多，想了也不愿问孟北，便呆呆的点了点头，“ 好…… ”

    路过的客人听着，心里十分不解，尤其在环顾一圈店内客人来往不绝，更是觉得这家不求盈利的店有些奇特。

    “ 只是，客人如此之多，咱们不求财源广进吗？”迷糊了一会的田和反应过来，眼神尤其看着店外的摊子还有些人驻足排队。

    孟北：“ …… ”

    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老想着赚钱呢。

    他也不能直接告诉他，你这世界我们呆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要离开，哪里有需要赚那么多钱。

    如此，孟北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 你要知道，钱易赚，而健康身体不易有。” 说完，一脸严肃表情，顺道再给他补了补生意经便离开了。

    听了一耳朵生意经的田和，皱着眉头考虑着，这样店铺是得损失几何收益？尤其是在看到摊子挂出来 “ 申时后售卖” 也还是有人在摊子子边来往不断，甚至就有人坐在树下等着看店家会不会提前做出来售卖。

    田和看了两眼便转头过来，多看只会让他觉得难过。

    *

    屋外摊子挂着牌子写着单日售卖牛乳茶，七文九合，十文一斗，茶饮温热而价格适中，在配合着好几个老顾客家里的出来采买的小厮或丫鬟知道饮子味道好，都凑在一起买，摊子远远就看着人声鼎沸，自然生意兴隆而早早售空。

    香梨来的晚，只能跟着排队进铺子里去看看。

    至少她是给小姐买牛乳茶，银钱总是备着的。

    推开门，再掀开帘子，忽而铺面的暖意让她冻的有些僵的脸颊都带上了些痒意。还没来得及抬手仔细碰着肌肤扰，面前的郎君穿着窄袖子长衫，肤白而着粉黛，皎如玉树临桌而立，看着她笑着，“ 欢迎女郎，可是需要点些饮子。”

    重锦只用银簪细细挽发，却不同于一般男子整齐而更带有不羁之个性，

    更是那齿白编贝，唇色激朱比一般女子还要更美上几分，举手投足间风姿特秀，如竹林风间爽朗清举而眉眼。

    这也亏的最近听家中女郎时而背书，否则，她也没有这么多话语来形容眼前郎君的半分俊秀。

    重锦本准备收拾桌子，抬眼就看见有客人掀帘而进，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放下冰引子便离开，拿着些餐盘回了庖厨。

    曹敏儿还在做其他客人要点的香饮，孟北和田昭在堂内来回招呼客人，香梨还想着重锦的样貌，拿着炭笔竟没关注手里物件新奇，而是机械性的在空白处点画着，眼睛却还是在堂内。

    这一眼不得了，除了刚才好看的打紧的郎君，竟然还有两位郎君也生的不俗。

    一位看着像是塞外之人，他梳着汉制发髻，穿着我汉人衣，但还是带了点塞外黄羌沙里羌笛飞横的感觉，总之香梨心里还是更喜欢刚才的那个郎君。

    还有一位看着儒雅的潇洒美少年，举止形态间看着都要更温和些，她觉得与之前的郎君比，一方为涓涓流水而一方如俊竹破风。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就是她不好意思承认的一句话

    这几位郎君，都挺俊的。

    等到她打量完大堂，先是注意到几位郎君，再就是看到了着堂内并不拥挤，而席位错落有致，好在引客人入座时，博士们都有注意分开男宾女宾，因而香梨的位子比较靠内。

    再数了数也不过十张桌子配四张椅子，比起一般的茶馆倒是宽敞了许多。

    等到她打量完整个大堂，也没有多久时间，只是低头才注意到引子空白处被她戳划的奇奇怪怪。这才仔细看看引子，除了字还画着香饮的样子，比如金桔茉莉香片就是几笔画出杯茶飘着木擒果片和小半金桔片，也不怕客人不认字，而且不知道为何每个饮子看起来都是十分可人，而且还带着好看的颜色。

    曹敏儿若是看见了，定会在心里开心，毕竟手绘卡通版茶饮配图可是她自己绘制的。

    只是她完全不知道客人对她画的卡通手绘的认证，而是在庖厨认真准备着新点的几分香饮。

    金桔茉莉香片

    仙草牛乳茶

    牛乳茶

    柠茶

    除了仙草牛乳茶是堂食，其余三款都是用木制的圆筒塞着木塞进行打包，好在系统内这些圆筒外卖都会被系统自动收走，且不会打扰到这个世界的买家。曹敏儿便用着圆筒开启了外卖和外带业务。

    等到一切都装好，三桶香饮每桶容量基本是奶茶店大杯的容量，客人不吃亏，卖家也划算。用特制的绑带绑好之后，重锦端着仙草牛乳茶和打包好的东西一起放在香梨坐的位子。

    是了

    这些除了香梨要给女郎带的香饮，就是她自己被分过几口后自己也念念不忘的。尤其是牛乳茶，她更是喜欢。

    因此，看着饮子上牛乳茶下面画着一样色泽的牛乳茶还配着飘黑的奇特玩意，对曹敏儿手艺有蜜汁相信的她决定先点上一碗，若是好吃她便可以买上一碗带回去给自家女郎。

    银货两讫

    东西送到时后她也需要将银钱递上去，四款共计六十八文加之开业抹去二成零头，约五十四文钱。

    也就是她近几日她的月钱刚下来，加上偶尔她偷偷喝着瓷瓶里剩下的香饮实在是喜欢，要不然她可舍不得买上两款香饮并一碗仙草牛乳茶。

    交了钱，她便放下心思细细打量这碗仙草牛乳茶，宽口大碗里铺满黑色的块，她拿着勺子在碗里划拉了下，看着像是黑色物质要化开成水一般，但最后还是黑咕隆咚的堆在一起，牛乳茶她认得，仙草倒是没错，该是这黑黑的怪物件了。

    仙草打底铺面牛乳茶，最上面还飘着一勺桂花蜜糖橙黄色看着就喜庆。

    当下嗅着牛乳茶的香气，她便赶紧拿着勺子盛着喝了一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香梨品尝着温热的茶乳忍不住咂咂嘴，而后觉得不甚雅观，连忙捂住了自己唇。

    桂花蜜糖随着勺子在碗里飘开，第二口她便直接舀了一勺仙草凉粉吃了下去，不甚甜，有些微微春季郊外草木的气息，好在牛乳茶够甜，混合在一起倒是喝着不错。

    品尝完第一口，香梨眼前一亮，她便再顾不得姿态，稳稳的吃完了这碗。

    等她拿着香饮子回府的时候，手上就端着略大些的圆筒装着仙草牛乳茶，等着回去再倒在碗里配上勺子端给女郎即可。

    这一款她倒也没出钱，曹家女郎说，算是新品叫她带回去给女郎。

    香梨连连感谢之后便离开了，此时店里的人不多不少，倒也忙的过来。临休息时，曹敏儿想着午前客人点的东西实在是多，制作起来是繁杂琐碎，干脆决定和摊子一样，便只选几款固定的售卖较好。

    同时，准备此时间内休业不再招呼新客人，想着每日定一个摊子和铺子错开高峰的营业时间。

    巳时主要营业店外摊子。

    未时主要管店内铺子生意。

    申时主要管店外摊子生意。

    酉时便在看顾店内铺子生意

    主要还是并不想以铺子赚多少收入，并且目前都没有在投放人手过来，曹敏儿也不敢招些不知道系统的人，毕竟那样会有危险。

    申时

    田昭依然带着田和再卖申时特供香饮，柠茶。

    曹敏儿和重锦，孟北便合计着上午的情况，讨论出些结果。

    店内的引子是全套菜单，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准备起来还有点麻烦。

    原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开店，不存在金钱的强大诱惑，几个人等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合计一番，改成大堂内每日只提供三款不同香饮，未来在包厢和院子内入座的客人才给提供引子多样化点单。

    如此一来，晚些时候再开业售卖的香饮，便只规定在柠茶，仙草牛乳茶，果捞三款，并且放出次日产品先行消息：

    多款雪泡渴水

    百香蜜茶

    赤糖豆挂杯牛乳茶

    店内挂上系统内新定做的木板，上面扣着一张纸便写着今明二日的产品。

    等大家收拾好后，便开始准备着酉时开业的一些准备。

    摊子上，黄二看着新开的摊子午前一堆人排队凑在一起，此时再经过朱雀门看着大家又聚集在那边，心里想着热闹，便也跟着凑过去瞧了瞧。

    摊子由店内而出来，撑着宽大外沿和延伸出来的摊子，尤其是摊子还挂着个横幅飘来飘去，他仅认识茶一个字，便不知道铺子是怎么回事。等他跟在别人身后便忍不住听着，尤其隐隐约约听到一碗茶饮竟要十七文，便觉得是个骗子。

    但又看这么多人围着买，便又问了问旁的人才知道，不仅价格他听错了，而且这几日的香饮都只收八成钱，也就是约莫五文左右，看着大家都在喝，黄大思索间便排到了他的位子。

    他抽着卖茶饮郎君自己舀了茶到碗里喝起来，他身边的小子却问着，

    “ 客官，可要来一碗酸甜的茶饮？”

    看着周围的人和卖茶饮摊主自己都在喝，黄大上下嘴皮一碰。

    “ 那我也来一碗吧。”



第 44 章
    此时东京便为冬了，枯木未逢春而褐。

    街上虽冷，却也还是熙熙攘攘，来往皆是客。寻常百姓只穿着纸衣或是塞满了芦苇的衣服，颜色灰黑而无趣，只有几个昂首挺胸的才穿着皮毛衣在街上引领别人羡慕。

    好在朱雀门大街不同，来往客人不是有钱者，便是官门家的下人出来采买，街上都看着靓丽些，看着倒不似其他地方满目灰暗。

    曹敏儿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手放在唇边不断的哈气，雾从口里飘然而出，如烟如雾如仙。

    “ 您要的木擒果。” 隔壁酒家堂倌吆喝了声，把曹敏儿几天前定的果子给她。

    果子很凉，有点凉到刺骨。

    曹敏儿连忙把纸包的果子拢在胳膊上，再也不肯直接用手去抱着，黄澄澄油纸袋原本该包些热乎什的，糖炒栗子或者烤红薯，可惜她倒是没有发现有哪里卖的，倒是有的果子店会用油纸伞做坏的纸改成袋子去装些东西。

    “ 这冬日里找来果子可不容易，价格实在是高。” 堂倌拽了拽挂在脖子上的白布，止不住的疑惑神色，开口问着，“ 您这是用果子制香饮子嘛？可是尝过您店里的金桔茉莉香片，那味道甘甜还有茶香。”

    “ 是啊，果子入茶可以去涩，你若是喜欢，往后多来喝便是，还会有其他果子配茶。” 曹敏儿回的利落，又不愿意在外面冻着，转身离开回店里去了。

    紧了紧大氅，又是摊子出货的时候，曹敏儿也不伸手去推门，直接身子靠过去，就要挤进去。

    待门开了，人一进去，却是撞进了他人怀里。

    孟北打算开门去看看曹敏儿怎的还未回来，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就这样一撞，两人猝不及防的面对面，身子碰到了一起。

    “诶… ” 声音还没有落，想着看是谁在店里门口站着不走被她撞了，眸子一抬，却是熟人。“ 你撞的我头疼，诶诶 … 我的木擒果。”

    还没来得及教育他人，曹敏儿怀里的木擒果倒是因她弯腰时先从袋子里跑了出来。

    那屋子的暖风驱散了不少寒冷，恰如一江水来荡漾波，携春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热的，等孟北捡起果子给她，再道歉的时候，她的脸却是先飘红了起来。

    “ 你要出去？” 原本要斥责的话都被咽了回去，她只挑了些一眼看的出来的话问着，至于自己为何没有继续在说些有的没的指责的话，她也没再去计较。

    “没 …… 就是… 看看你怎么没回来，想给你送个东西。” 说完，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兔毛做成的筒子。

    细软的皮毛不沾染一丝污垢，端着一个蓬松柔软细腻的劲儿，男子的手比不得兔毛白，却也看着肤质细腻，屈起的指头仔仔细细拿着筒子就递到她面前。不知何处吹飞絮，她好像还看到了几撮兔毛粘在了他的手上。

    突然就笑了起来。

    曹敏儿接过了筒子试用，内层不知道缝的何动物皮毛，也是细软的不行。

    孟北只是定定站着又看着，好像透过眼前看到了过去的些许回忆。

    以前她还记得他的时候，每逢她跟着父母回乡下过年，街上不是挂着的彩灯就是放置的鞭炮，那些艳丽的颜色将冬季的枯色一扫而空，她就在那个时候会随着父母一起来乡下过年。

    他好像看到了过去，又好像透着现在看到了未来，他夺了生机闯回来陪着她，就等着往后日子里，不论家在何处，他都能陪在她身边。

    可惜，她现在都不记得了。

    “ 你俩站在那儿是为何？敏儿你是买了林擒果回来了吗？刚刚云老掌柜又来定了许多。得赶紧做香片给他。” 重锦从摊子那边转入店里，就看见二人站在门口摆弄何物。

    他也没多想，只是直接问问。

    待重锦端着东西去向庖厨，等了一会也没见人过来，而后放下东西往后退了几步，只探出个脑袋去看怎么无人跟着他进来。

    “ 诶，难不成还有何隐秘事？” 重锦又趴在门框一边，整个人都贴着墙，看着门口两个人分开又各自走向不同地方，就是没人跟着他去庖厨，不由的私下嘀咕着。

    重锦摇摇头，摸不清两人何情况，然后便转身回去庖厨那继续清理着剩余的碗，大多东西大家都知道系统会自己回收，只有堂食的碗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清洗的。

    等着他差不多清洗完，就看着曹敏儿穿着偏薄的夹袄，脖子上挂着线，将刚才的筒子挂在身边。“ 怎么样，这个看起来是不是特暖和。” 曹敏儿拿着筒子在重锦面前晃了下。

    摸不清曹敏儿是何意，重锦边是扭住了出水龙头，而后轻轻皱着眉，略微思索了一番问着，“ 你是要把它给我吗？”

    好不容易刚得个礼物，就只打算炫耀着给看看而已，听着重锦说送给他，曹敏儿笑了笑说着自然而然拒绝的话，“ 不是，就是给你看看而已。”

    重锦：“ ……”。

    看着曹敏儿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中又默然的摇了摇头，他就心里不平衡了，都是朋友怎么就没他的筒子呢？

    心里料定注意要找孟北也去要个礼物的重锦还未行动，只是还未行动，也得先把手头上的事情给完成。他只得叹气着又任命的清洗着剩下的碗筷。

    曹敏儿也是觉得初时新鲜，过了没一会便又安静下来，专心去看着重锦弄池盆里没洗完的碗了，心情好了，便在一边压着抽水管给他些清水。

    “ 缘何最近安排我洗这些呢？明日该换孟北来洗才好。” 重锦看着曹敏儿才一旁压水，又念及自己辛苦又没礼物，便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

    “都说好了，六日一轮值，第七日休息，就你总要弄些麻烦出来。” 曹敏儿听着重锦的话，倒是一点不含糊也不委婉的说着。而后又继续着，“ 你不是… 喜欢这个筒子吧。”

    眼瞅着重锦的眼神总是止不住往他身上撇去，曹敏儿觉得自己真像了，“ 哈，我想起了了，前几日孟北问我喜欢何皮毛的时候，你不是听见了，还说自己喜欢熊毛吗？估计是熊皮毛难买，你的礼物没了。”

    曹敏儿对此表示遗憾，“ 我说吧，当时叫你务实点，你还说自己很务实。”

    “ 这样吗？” 借着曹敏儿的话提点隐约想起来几日前聊天时说的话，重锦微微睁大了眼睛，放下手里的瓷碗看着她继续说，“ 那我现在告诉孟北我喜欢兔毛还来得及吗？”

    原本就喜欢收礼物，还从不压着性子常和人沟通的重锦又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洗着碗。

    “ 算了吧，我还是不要了… ”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厅里吵闹的声音吸引，听着像是铺子来了客人，曹敏儿连忙拿着挂在一边的布条擦擦手，便几步紧走着出去了。

    还没等她出去，就有窈窕美丽的好几个身影印入眼帘，店里此时没客人，几个漂亮女郎便在店里来回走动着，并四下说着小话，“ 这就是夏姑娘要带咱们来的铺子吗？看着修缮的挺好看的，雅致得很。”

    “ 可不是，我看着就挺喜欢的。”

    “ 那有人从后面出来了，是不是店家啊？”

    “ 各位女郎好，多有怠慢，还请谅解，这边请。” 曹敏儿引着几个女郎走向有屏风的一侧，又是并不靠拢摊子的位子，说完便跟几个人介绍，“ 墙上挂着的是今日的菜单，柠茶，仙草牛乳茶和果捞，若是有不吃牛乳的女郎便点柠茶就好。” 说完拿着引子站在一边准备记着客人选的东西。

    听完曹敏儿的话，四个围坐在一起的女郎一言一语的交谈起来，最后定了二份仙草牛乳茶，二份柠茶，四分果捞。

    记下单子的曹敏儿笑着说帮她们去制作便离开了，完全没注意到为首的夏姑娘一脸笑的开心。

    “ 阿夏，这就是你说的救命恩人的店吗？感觉还挺好的。” 说话的是点了柠茶的皇商林家的嫡次女，林宛如。

    “ 诶 ，不是说有俊秀的郎君吗？怎么只看到了女郎？” 坐在一侧将大氅扔给丫鬟的女郎，是被唤做阿夏的好友，XXX的XXX，只见她拿着帕子轻点着额头说着话，眼睛却在店里打量开来。

    只是重锦和曹敏儿在庖厨，孟北在院子里收拾刚刚齐恒送来的物资，田昭带着田和在摊子上做着收尾工作，女郎好奇问着的几个郎君，竟然没有一位是在铺子里的。

    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她便觉得阿夏是在骗她来看俊秀郎君，实则是替她打掩护出来玩耍的。这下心里略微觉得自己被耍了的女郎有些气恼，甚至连说话都带了些气，连看着屋子里只有她们几个人略有所指的说道，“ 阿夏，你莫不是在唬我们，刚才小娘子美丽是美丽，着铺子看着也没几个冰博士呀。”

    被叫做阿夏的女郎听了略带指责的话也不气恼，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们劝大家稍安勿躁。心里却是哼哼着等着看她们一会的真香。

    然，事情而后便有转机。

    “ 我知道阿夏你不会骗我们的。”坐在阿夏对面的女郎笑了笑，眉眼弯弯温柔如水，想着平衡一下大家现在的情绪，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有人自院子里而来。

    第一眼，她看见孟北。

    第二眼，重锦皱着眉头从庖厨里出来。

    第三眼，她们位子边前方不远收了摊子回来的田昭。

    她没有继续在说话，只是眼睛悄悄的私下打量着几乎同一时间出来的郎君们，忍不住想着：

    若是天下的堂倌，博士都如此好颜色，都叫一声郎君也无妨。

    坐在两侧的女郎注意到好友的神色，偏觉着好奇也扭过头去看，

    就远远的看着阿夏口中的郎君走出来。

    突然觉得闻色可知香，谓之秀色可餐也。



第 45 章
    “ 阿夏，是我错怪你了。”

    先前语气里满带着不满的女孩，忽然就真香了。

    她的眼神总是跟着定点去转动，即便她有掩盖自己的情绪而偷偷去看着掩盖自己过于浓烈的眼神，这个世界男女相处并不像熟知的那般严苛，便是有一见钟情的女郎和郎君，只要不太过分毫无肢体接触便不会受到影响。

    因而，阿夏身边的齐家长女，齐秦秦这么光明正大的用眼神去看着店铺的郎君，即便是看着过于主动的角色，但是店内不是认识的人就只是店内的堂倌，博士们，所以其实并没有很大的问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承认自己对于容貌的过于追求和喜欢，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至少敢于承认就足以胜他人百倍。

    比如，齐秦秦身边坐着的李念白，就是喜欢也是死鸭子嘴硬的不肯承认，同时还看不惯齐秦秦的直白。

    “ 齐姐姐，你可是得注意些，咱 … 可不能过于… ” 说这话，没人打断她，也还是这样断断续续的，就让齐秦秦十分看不过去了。

    “ 行了 ，念白妹妹，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有什么可害羞的，这美色又不误人，只叫人神向往之，岂不妙哉？” 齐秦秦的话说的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

    被称作阿夏的韩夏十分赞同的点点头，一直没说话偶尔只看着田昭的张子棉并不掺和两人的口头交谈，只是独自喝着桌上的清茶。往日她只喜欢点茶，但是韩夏带她们来这家店，说是捧一捧救命恩人的生意，她便安心坐在这。

    茶有点冷了，但是从宽口瓷瓶倒进杯子里却是看着带着点茶香和清澈。

    往日要是谁给她喝这样的碎茶泡的茶水，她可是要生气的。不过现在，跟着韩夏在一起，她尝尝倒也无妨。

    茶入口，冷茶却还是有些茶香，算不上好喝，也算不上差，张子棉放下杯子便没再饮茶，只是抬头看着临街开着半扇的窗户。

    这条街自朱雀门大街而起，横跨东西，长巷子隔断后的西面是北延门大街，东面是旧宋门大街，西面尽头斜面处就是相国寺和XXX夜市入口处，旧宋门尽头就是皇城角。

    约□□进去就是官家的皇邸，不过城墙根常有巡逻将士，等闲是翻不进去的。而且也怪，这临近皇城大内的区域的住宅府邸不甚华美，连带着铺子酒肆都普通了些。

    相对而言，朱雀门这儿的店，就要华美许多，接连着来往的人都衣着带着鲜艳。

    她出神的望着窗外人穿着大氅，呵着哈气，直到……

    “ 几位女郎慢用，日头寒冷，给您几位赠送小食，桂花酒酿小汤圆，自个儿琢磨的小食，还望得女郎们喜欢。”

    少年郎的声音清脆，余音还带着些弯儿，张子棉只注意到面前的瓷碗因屋内较热还索绕着淡淡烟气，刚出炉的汤圆软软的躺在碗里，看着飘着桂花的糖水也知道这一口下去定是暖融融的甜。

    因是赠送的，个数到不多，韩夏本就心里存着事，加之她来到店里了，眼看着这赠的小食只有两颗，难道不应该再来一颗吗？

    韩夏扭头就要跟重锦对峙，这刚扭头过去，就看着重锦已经转身回去了。

    嘿！

    竟敢无视本公主！

    当初就没注意到她的容貌吗？

    这就不认识了！

    韩夏心里数落着重锦这个有着同用身子这般新奇情谊的友人，但看着周围坐着的几个好友，也说不上更多的话。

    行叭！

    先不计较了。

    “ 诶呦，这叫汤圆的小食真是不错，软糯香甜，入口柔软，芯馅柔和，还是芝麻馅的。汤也是带着桂花味还有些酒的味道，难不成煮的时候加了酒 ？” 齐秦秦用瓷勺舀起一颗汤圆，举着手帕挡着，不着痕迹的吹了下，咬了一口，黑色芝麻馅便出来了。

    “ 啊，我吃过这个，若是没错，这是米酿，十月获稻，为此春酒，原本会有米酿酒，但是也有用米做米酿，虽带酒味却不得而醉，最是适合女子饮用，这样煮开加上桂花，更有一番滋味呢。” 有了好吃的李念白便不再和齐秦秦针锋相对。小小的解释了一番后便安静的吃起了汤圆。

    每个人都比较克制，仅吃了一颗汤圆并口汤，尝了这个好味道后反而对自己点的香饮更为期待。韩夏便是和重锦共用一个身子的那位公主，等她身体养好了，便迫不及待出门来店铺里喝曹敏儿做的那些香饮。

    韩夏的闺中密友虽然不理解她生病一场后怎么这么喜欢这家新开的铺子，但是耐不住她们平日就喜欢去找寻些藏在人群里的好吃的铺子，因此倒也没有太多的疑问，便直接跟着来了。跟着她们的丫鬟，小厮都被她们扔去外面摊子排队买香饮。

    还没等丫鬟们进来，她们四人点的东西倒是先上来了，重锦和田昭接连端着托盘上香饮，便刚好和四位女郎面面相对。

    重锦笑了笑，女郎们脸红了

    田昭跟着过来，女郎们连着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如人相逢而不语，却见，脸若芙蓉著羞红晕，宜笑宜颦半遮面。

    女郎们羞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二人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去，齐秦秦呆呆的拿着银勺舀了口果捞，毫无灵魂的咬着早绯红桃和发酵的酸奶。

    恍惚间，她才注意到自己吃了何物。

    果肉甘甜爽口，另外一物倒是跟她早前去过塞外所吃的练制后的牛乳有些相似，口感顺滑细腻还带了些甜充斥在口腔内。眼睛不用低头看自己的碗，就是她人的面前也是色泽清丽的宽口高尺碗，下面细细扑了一层牛乳，上面盖着些果肉。

    早绯红桃，樱桃，木瓜，色彩是变化的一道又一道，光看着就觉得不错，品尝一口下去更是绝妙。

    今日真是不错！

    眼见俊秀郎君，又尝新鲜食物，四个女郎安静了小会后，又低声开始交谈起来。

    张子棉每吃一口都要细细品尝，等每个果子都被她吃了一口之后，才忍不住赞叹着，“ 真的味道很好，口感顺滑还有新鲜的果子，这个时候能买到这些果子，可真的是难得。” 说完之后，抬头看着墙上菜单也更新了新的部分 —

    果捞仅剩余陆份，每人限购壹份。

    不知道为何，看了这样字样，会觉得自己点的这碗味道还更好了。

    不止是她，其他女郎也注意到了，四下小声说着，“ 真的只能买壹份吗？好可惜哦。还想着再定几碗让店家给家送去。” 李念白说完，就听着齐秦秦和张子棉也小声迎合着，声音里无不遗憾的。

    韩夏倒是心情不变，毕竟她可是即将要来店里做工的，不因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她受系统的管辖而已。原本大家女郎出门店里从商可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至于怎么消除这些，倒是系统的所负责的了。

    因而想着自己以后要来做工，要是日日生意那么好，倒是觉得累了些，他们一行人都只是被暂时放在这个世界，契机到了就会被接走。

    韩夏觉着考虑着这些，也该是曹敏儿现在有这么多房产和铺面的原因，糟心事少一点，她才能安心静下来帮助不知何时会来的新人。

    此冬季，白日而短。

    日头临落下，天也跟着渐黑。

    临近酉时，韩夏一行人也品尝完了各种今日香饮，来来回回的都是相互的赞赏，临走前，韩夏让好友们先行去停在后街巷子里的马车。

    韩夏走向庖厨，步子是十分稳妥。

    掀开庖厨帘子前，重锦便看见了她，大步迈了过去喊住了她，却也没敢上手去拉住她，该是觉得这行为有些怪异，他的声音也带着些急躁，“ 女郎留步，这庖厨杂乱，您可不适合进去，要有何事，尽管跟我说便好，一定尽心帮您。”

    韩夏本想着直接走进庖厨找曹敏儿说说，她不日就要来入工，本就打算开口说话，一下都被重锦打断了。

    “ 你可闭嘴吧！”

    “ 何时你还话说文雅了起来？”

    被叫住的韩夏听了话，面色冷冷的扭头看着他，身子也只微微倾斜了一点。

    重锦听了话，瞬间就火冒三丈。他极少有这么被人出口堵话的机会。

    往常… 或上辈子的时候，他读书入朝做官，三次罢官，放荡自然而越名教，一生浮名散尽而得万人称赞。他的一生自由却又禁锢，而心里更是从根源就看不得他人傲慢无理。

    此人虽是女郎，口舌之利倒是丝毫不差。

    他刚想如以往一般训斥几句，可看着她站在面前，却又开不了口，最后只得自己气的不得了，脸色都涨的通红而面若桃花。

    韩夏看着他的样子，却是又好气又好笑，气他认不出来自己，却又笑他是真把自己引为知己好友，不然往日她总是偷偷作弄他，不是梳女子发髻就是要给他簪花，他也竟然不翻脸。

    想到这里，她倒是面色缓和了些。

    刚想矜持的告诉他自己是谁，却被曹敏儿点破了话。

    “ 诶，原来是你，公主你这身子可是大好了？”

    重锦听了，愣愣的看着韩夏。

    女郎站如玉兰，面若桃花带浅红，眉眼秀丽清绝，端得清丽佳人，未到秀色绝世，也是清风拂面般和气。

    看着跟他印象里成天叨叨要养面首的公主可有天差地别，他想着的公主怎么也得是芙蓉不及美人妆的雍容，怎么现在看着是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气质女郎。

    就，差距还真的有点大。

    韩夏不再理重锦，哼了一声扭头就挽着曹敏儿手腕，同佳人共游，步子迈得不快，还零星听得到些。

    比如：“ 往日我多带些女郎来，咱这店里可是美貌，俊秀郎君不曾少缺啊。”

    “ 或者，我再帮你寻几个好看的郎君，摆在店外给你当送外食的小哥。”

    “ 你喜欢何种的，敦厚老实，俊秀郎君，还是容貌绮丽点的……”

    后面的话再没飘进耳朵里，重锦听着仅有部分，忍不住边在心里怨怼自己没认出来，又觉得她一来就要招惹别的郎君，白让他担心了那么久。

    思绪杂乱之下，重锦最后只能叹气。

    谁叫自己没认出来呢。

    这下，就只能自咽苦头了。



第 46 章
    后悔！

    重锦现在就是后悔！但是又隐隐带着庆幸，刚刚未曾出言不逊，回怼女郎。

    他在店厅看着等着张望着韩夏回来，最后却只有曹敏儿一个人拉开门推开帘子从院子里回来。

    诶！

    人呢？

    重锦期期艾艾的看着曹敏儿，眼神里都是公主怎得没回来，但就是不开口问。曹敏儿看着心里忍不住笑着，然后跟他说，“ 我送她从后面绕着巷子去坐了马车，不过，过段日子她就该来了。”

    话音落，孟北刚好送完最后桌客人锁了前门，总归他们不需要将铺子开的多红火，只是有个大家能一起做的营生罢了，因而营业时间便早早结束了。

    原本准备的火锅桌子，最后还是都挪去部分包厢里了，再加上近期也没有足够食材，以及单日营业便觉得需要改进之处良多，暂时还是以卖香饮和一些新品甜点为主。

    要是开心，每天都会做些小份甜品给客人做赠品。

    有的时候，她觉得看着大家吃得开心便觉得自己也开心了。

    不过她不知道，有人还是希望她不开心的，最好是遭了难最好。

    冬日天黑的早，刚刚与韩夏在外聊了会，这夜便来了。

    大燕的热闹不止是勾栏，还有夜市，大的酒楼和酒肆也是点起烛灯，挂屋内透亮。

    如此，华灯初上时，街上可是热闹的打紧。

    朱雀门大街也是一样，接这夜市一侧入口和另一边藏着的勾栏船档口，再加上酒楼，酒肆居多，那是一番热闹啊。

    唯独她这店早早歇了门，倒是让很多人不解，要不是大家看到白日里来往客人繁忙，还以为她这店毫无人气。

    路上行人走过，不是嘀咕这家店奇特。

    便就是有人直接和同行者讨论了起来，“ 这家店莫不是要关门了，怎么这么早便打佯了？”

    “ 怪哉怪哉！”

    有人躲在另一侧巷子的角落，双眼死盯着曹敏儿的店，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不是化不开的阴鸷就是喷涌而出的贪婪，但是又是想到些可怕的事情，整个人却又哆哆嗦嗦的。

    不是他人，就是看不得曹敏儿好，又被下了面子的曹大。

    曹大原本就对老二一家都看不上，一边受着自家弟弟的帮扶，却又看不上弟弟觉得自己更盛一筹，等着曹掌柜一家就只剩曹敏儿一个人的时候，更是贪心占了她的铺子。

    至于给她旧铺子住，也只是担心太过分了，就被官府严查。

    从他知道曹敏儿做香饮生意得了好几个贵人的赏识，再到知道好几个铺子都是曹二直接留给了曹敏儿。

    就忍不住骂了起来，无非就是女子命贱无力守着铺子，嫁出去便是他家人，与曹家无关，他作为老大可得好好守着铺子留着给自家孩子。毕竟这曹家的资产不能落外人手里不是。

    呵，这就是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大抵就是鸠占鹊巢后，鸠便以为自己是雀儿了，却忘了他本是个人。

    不过也无妨，换个身份不当人，当牲畜也是难免有人愿意。

    尤其是曹大又听见有人说这铺子生意极好，没一直开到亥时还挺可惜，得少赚多少钱呢？曹大只觉得气血上涌，就恨自己没能早占了这铺子。

    曹大心里一直惦记着有这个铺子被曹敏儿得了，甚至是这旧宋门的铺子，怕也是归在她的名下，他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去确认，只敢偷偷到了朱雀门大街，从小巷子走来，还未拐弯儿就看见了朱雀门大街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曹大当时就心里泛酸又满是遗憾。

    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丫头，扔着她在南雨巷苟且偷生，从前他在曹二手下讨生活，现在也该换换是曹大一家在自己手下讨生活。

    可惜了，让他死的早了。

    曹大盯着挂着纸灯笼的铺子，暗暗又有决定，这次就先去求求她留下旧宋门铺子给他，其他的再慢慢谋划。

    曹大站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最后临着想离开，绕着另一条路走到了铺子后。

    田昭先出来，而后一行人跟着出来后门锁好门，走几步转角就瞧见曹大和他的婆娘。

    曹氏看到了曹敏儿一行人，完全没有什么好脸色，远远的淬了口，拧身赶着曹大走了。

    曹大没跟着曹氏走，只是抬眼一看见她，就气从心里而来，不满地质问，“ 你跟着来做甚？胡乱跑是想做甚？家里没人谁看铺子？”

    “ 诶哟，还不是你那好侄女 ！”

    曹氏早就不满曹大了，心里有存着对曹敏儿的怨怼，不管不顾在路上就把曹敏儿讽刺了一通，骂起人来连曹大都带着一起骂。

    曹敏儿没走远，对面骂起人来嗓门一点都不低，完完全全，根本没将曹敏儿放在眼里。

    曹敏儿听着，不由得呵笑了声，诶 ，怎么说呢？

    不撞南山不落泪，这是撞过南山也不记得疼，看来是太轻了。

    怎么办呢？

    她也不是坏人，好人好事还是觉得可以做一做的，比如再教教他们怎么做人说话。

    曹敏儿迈着步子直接往前走，眼看着就到两人面前了，曹大和曹氏才反应过来。

    “ 还骂人呢？”

    “ 这技术也不怎么样？”

    “ 怎么还每次都把自己骂进去的？”

    曹大，曹氏 ：……

    两人无言以对，只瞪着眼睛害怕的看着她。

    竟然现在就跟着过来了？

    一般不都是远远骂两句就走嘛？

    难不成又要用幻术对付他？ ！

    曹敏儿看着并未生气的问：“ 可是不记得上次的幻术了。”

    “ 你… 你别在那唬人。” 曹大结结巴巴。

    曹敏儿听了心里大笑，还很佩服上次那么吓曹大还能跟着自家婆娘在她面前嚼舌根。

    “ 你们要是真这么想父亲，不如还像上次一般，这次直接送你们去见他如何？”

    “ 你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你别在那唬人，我可不信，不就是幻术吗？我才不怕你。” 曹氏瞪着眼提起眉，声音尖利都掩饰不住自己被吓的颤抖。

    “ 滚回去！” 曹大抬腿就踢了曹氏，赶着她离开。

    不是这婆娘被抓着脖子拎在半空里差点被掐死，他现在心里再想着那些铺子，看着曹敏儿想送他和曹二团聚的心，都不敢再表现出来自己心里那点阴暗想法。

    路不好走，曹敏儿对他厌恶大，那些往日手段不能被发现。

    “ 敏丫头别气恼，你大娘这就是脾气不好，嘴巴向来刀子嘴，心还是惦记着你的 …… 往日对不住了，我着回去就说她。”

    曹敏儿盯盯的看着他，往前走了半步，“ 别，真想教训她，就立刻，马上，让我瞧瞧，这才真心呢。”

    曹大一愣。

    这 … 不对啊 ，难道不该就放他走了吗？

    听不出来客套话吗？

    曹氏恼羞成怒，“ 你可闭嘴吧，死东西，败坏门风的破烂玩意儿，怎么着，你大伯说不得你，我也说不得你？上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往日要是再说话没人教，我就好好教教你。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她骂的有多狠，曹敏儿看着就有多平静，最后还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也想体验一下被掐着脖子天上飞呀。”

    曹氏吓得抖了抖。

    直到现在，家里男人这个脖子上的淤青还在，她只听着别人说，当时看着有多可怕。

    她总觉得是大家乱说，曹敏儿不敢杀人。

    只是现在她拿捏不准了。

    她害怕了。

    曹敏儿离开了，跟着铺子门口等着她的孟北一行人离开了。曹氏看着她走了，还回忆着曹敏儿的话。

    她会不会真的敢。

    她会不会上次就想杀了他来着。

    难道，曹大和她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不成？

    不可能…

    她明明准备了药，曹大也买通了人…

    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的…

    只是越想，曹氏越心虚，她想着抓着曹大问话，一不留神没注意曹大不在身后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没抓到人，自己倒是栽倒了地上。

    “ 诶呦 —— ”

    “ 死东西，你走那么快要投胎啊，就不能等会我扶着我？摔得这个疼。”

    曹大那种烂心肝的会管她么？

    并不会 ——

    曹氏只能自己扶着墙站起来，反而手上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手掌黏腻，她看了眼，忍不住又骂起来。

    “ 哪个天杀的往墙上吐痰，真恶心。”

    刚骂完，头顶 “ 啊啊 —— ” 叫着的乌鸦飞落下一摊富贵浇了她满头。

    然后，飞过曹大那，又是一阵骂 ——

    闻着她和曹大头上的味儿啊 ，恨不得把一头头发给剃了才清爽，那味道太臭了。

    路上看热闹的小乞儿拍这手笑道，“ 头顶落屎了，哈哈哈，一头都是… ” 等看着曹氏要追着他打，连忙找路跑不见了。

    曹大，曹氏： ……

    为何今日要出门？

    就不该来找那个丧门星。

    这两人怎么丢着脸回去的略过不提。曹敏儿一行人只有孟北陪着曹敏儿又跑了次夜市。

    重锦支支吾吾不肯说自己想去哪，最后还是只跟曹敏儿约了自己到时间会回去，便跑了。

    曹敏儿看着重锦往着那方向而去，便转身看着孟北邀请他一起去夜市，“ 要不要去再去夜市逛逛？”

    至于田昭拉着喊着要去夜市的田和回家了，路上还笑着教弟弟，偶尔得有辨别情况的双眼……



第 47 章
    入夜了，华灯起。

    夜市热闹极了。

    田昭好不容易领着田和回去了，圆润的小孩只能迈着步子跟着兄长回去。

    小孩子再有许多不开心也只能乖乖和兄长回家。

    路上泥土都扣着光滑的石板，街边是五步一摊，十步一铺，处处挂着灯笼，欢声笑语里都是大燕的繁华。卖吃食少年的喊着口号，卖梳妆饰品的娘子害羞的整理着摊子，摆着香料，熏香，丝帕绣花的，还有大缸盛着酒，在街边聚集买碗酒的客人。更不用提陶瓷玉石，布匹，胭脂水粉，玲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街边树木林立，摊子就靠在树边撑起来挂幡，几个汉子大碗喝酒大笑谈声，好不惬意。人声鼎沸之间，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惊讶，再看几次，也都会被这个朝代的繁华吸引。毕竟，这里复刻了宋朝大国来朝时汴京（东京）的繁华，和南宋临安的温柔小意。

    她眼睛里看到了农业社会过渡到商业资本社会最初的繁华开篇，便是没有宵禁带来的经济繁荣。突然有些感慨，没有穿越到这本书最兵荒马乱的节点真是幸运。

    她年纪轻，生的也好看，盘着秀发簪着珍珠，瘦长上衣，窄袖，交领，素雅的长裙团着花，因披着大氅也看不清楚，脸团在大氅的毛领处。看着是个惹人疼的娇气女郎。

    孟北跟在她身边，身型便高她半尺有余，不仅容貌明显塞北大漠的浓眉大眼，面部俊朗，身型也看着宽厚了些。他跟着曹敏儿身边，倒是让路上许多悄悄看过来的郎君都扭头装作无事，只有几个小娘子偷偷看他几眼。

    曹敏儿和孟北说是逛夜市，其实还有些其他任务。

    比如：

    盯着前面不远处，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还开心能去见公主走路都要跳起来的重锦。

    远远看着重锦正走着路，前面斜角巷子里闯出来一大波人，乌泱一堆人簇在一起走过来，个个挎着宝刀，身披玄色麒麟团纹官服，边跑边大声呵斥，

    “ 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众人听言，速速躲闪。

    生怕自己躲不及时被大力推开。

    曹敏儿连忙往后退着，避免自己被推倒在地。

    可就是退的太急了，猝不及防的往后一跌，自己被人踩了脚，然后撞到了堵厚实的人墙。

    完！

    感受脚下一脚踩他人，一脚被人踩。

    曹敏儿有点慌，

    回头看看，孟北只是一脸焦急地问她，

    “ 你，被踩了脚，疼吗？”

    曹敏儿感受了下，点点头回问，

    “ 那我踩的你疼不？”

    “ 不疼。”

    孟北傻笑起来，然后拉着她往后退了些，躲在摆在路边的摊子后面，看着皇卫司扶着大刀跑远了。

    斑斓灯火里，孟北虚虚环抱着曹敏儿在怀里。

    任街道人声鼎沸，只有眼前怀里的女郎才是最耀眼的颜色。

    曹敏儿心砰砰直跳，

    耳边也是孟北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倒是没有害羞，只是觉得这些皇卫司出行实在是路子有点野，自己被踩了一跤，踩她的人倒是一脸歉意说着多有得罪就跟着跑了。曹敏儿是不知道，孟北护着她冷眼盯着皇卫司的时候，像是被抢了食物的狼。

    等看着皇卫司都离开了，曹敏儿才平下心情，扭着头顶着一张精致娇柔的脸，跟孟北表达了谢意。

    孟北还没开口说话，同二人一起躲着的摊主倒是先笑了起来，“ 你们兄妹二人还真是… 兄友妹恭 … 挺好的… ”

    孟北： ……

    不是妹妹啊！

    曹敏儿不知道孟北的话，直接只是笑着回道，“ 是啊 ，多谢您吉言。”

    孟北：……

    并不好！

    终于安静了下来，皇卫司离开了这一圈之后，街上又恢复了热闹，孟北一早就和曹敏儿拉开了距离，看着十分君子的后退了几步。

    “ 走吧，继续往前走走？”

    孟北嘴角上扬，连忙跟在后面往前走着。

    曹敏儿倒是没觉得两个人撞在一起有何问题，毕竟人荒马乱的时候，孟北要是不护着她估计得被皇卫司办公路上狠狠撞了。因此，曹敏儿倒是没有太多的不好意思，反而是孟北脸烧红连带耳朵都跟着热如火般。

    好在天黑看不清…

    孟北跟着走了几步，两人绕过一段街道，入眼就是连接着繁华两街的汴京河。

    曹敏儿走在河边停下来，看着河对岸密匝匝的人群和团成圈的烟火，若是白日便可见连河水都打上了一层胭脂的薄媚，而现在倒是夜里的河被灯火掩盖了寂寂的安静。

    一切都动了起来。

    连着河面有几个船舫，燃着灯火连接着岸楼的华灯彩绘，火一般的鲜明，又蕴含着温煦的人情味，突然之间，她倒是不觉得有些漂泊。

    想到这里，曹敏儿转身仰脸看着孟北，像极了孟北儿时养在家里的汪，柔软，可爱，偶尔还会兹着牙假装凶猛。

    孟北低头看着，心里跟着一颤，嘴角都连带着勾起小小的弧度。

    “ 孟北，我们一起去对面玩儿，如何？”

    他声音沉沉的，带着点隐藏的开心

    “ 好。”

    曹敏儿丝毫不知道孟北的心思，她也懒得去研究这些，只是走在前面做一个快乐玩耍的小老百姓。孟北跟在后面，看着她开心，自己心里也跟着带着情绪好了起来。

    两人这次转到了 XXX夜市，虽然不及上次去的夜市一般娱乐美食一体化，但也是一个有许多美食的小摊子。

    路上的摊贩也是热情的不行。

    这不刚转过行街，便瞧见道路两旁挂着灯笼煮着烟火的摊子，偶尔路上还有演着些拿手绝活，口吐冒火，刀枪不入，手下油锅就更不用提了。

    路上行人叫好不断，虽然在曹敏儿看来是普通了些，但是众人叫好又叫座，也算是街头表演的魅力了。

    看过表演，两个人择了个茶摊进去坐着，只点了份简单的茶汤和配套的干果。

    摊子有大块挡风的油布，再加上煮汤的炉子也不断冒着热气，因此整个摊子都要更暖和些。

    两人本是跟着重锦去看看他独自一人要去做甚，谁叫路上皇卫司公干冲散了他们，这下找不到人，孟北也就和曹敏儿似无目的的闲逛起来。因此坐在着茶摊暖和一会，便去往后面再逛逛。

    正喝着茶汤，就听见由远而近的声音，有些熟悉。

    “ 都是我的错没认出你来… 那还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也没个准备不是？” 重锦的声音自远而近，正喝着茶的曹敏儿听到了，放下茶杯和孟北相视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何事。

    果然，顺着缝隙往外看着，果然外面走过去的是重锦无疑。

    就是不知道他躲去哪里把自己换成女装跑着追着前面大步迈着的韩夏（公主） ，边走边扶了自己扶跑乱的发髻。

    曹敏儿听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变的更偏女性，原本也身型偏瘦一身女装倒也一点都不违和。

    “ 他这是……”

    曹敏儿和孟北站在茶摊边，看着两个人相伴走远了，就在路边站的两个人是一点都没入重锦的眼里。

    “ 去看看？”

    曹敏儿说完话，就跟着走着，孟北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摊子茶碗边，跟摊主知会了一声便跟着离开了。

    寒风把前面人的声音吹过来，隐隐约约都是重锦跟韩夏道歉的话，更不提他一副女子装扮，路人只当是玩的好的女郎吵起来了而已。

    还有热心的摊贩看着人从自己摊子前跑走，还大声劝了几句，

    “ 好友难得，女郎也别气了。”

    韩夏： ……

    你们知道什么？

    总是瞎折腾瞎操心。

    终于等曹敏儿孟北过去，就看见韩夏和重锦站在汴京河边，一个站着左右扭来扭去就是不听重锦说话。重锦也不气恼，还是认认真真的跟着她解释着。

    “真的对不住，公主就别气了，多好的漂亮女郎，皱着眉头让吾看着都伤心了。”

    重锦嘴巴抹蜜，韩夏听了，面色好了许多。

    “ 可不是，都怪吾眼神不佳，怎得就没认出公主。该死，真是该死。” 边说着边拿着手自己打起自己。

    曹敏儿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忍不住皱起小脸。

    太可怕了，没想到古人也这么会说。

    她早就发现重锦该是来自比公主更早的时间维度，古人不都是含蓄的吗？

    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孟北现在的心情也不遑多让，他也觉得有点扎眼。

    但是吧。

    又觉得没什么错误，就是表达方式有点太戏剧了，就大约半上舞台演戏剧也是足够的了。

    终于隔着远远距离看完戏的两人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假装自己在附近逛着逛着偶遇一般，可是热情的跟重锦打招呼。

    重锦听着身后声音起，扭头一看，正是曹敏儿和孟北那二人。

    二人笑的开心，重锦觉得每次二人有这种笑，总是没有甚好事发生。

    果然。

    “ 诶呀，公主，真是有缘我们又见面了，要不要一起去瓦子看戏？”

    曹敏儿笑眯眯的递出一张邀请卷。

    韩夏看着她，终于没了刚才的郁闷，而是笑着跟着走。

    重锦：“ 等等吾 … 等我 … ”

    韩夏扭头一脸装出来的怒气。

    “别跟着我，站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我。”

    好了，朋友没得做了。



第 48 章
    朋友还是能做的。

    这不重锦跟着韩夏，也没有再被赶走了。

    重锦笑呵呵的跟在后面，和孟北站在一起，孟北个子高，高了重锦大半个头。

    端着郎才女貌的假象，等绕进夜色更浓的巷子里，将大氅脱下扔给孟北，四下捣鼓了几下，出巷子前在披上大氅。

    又走到临江烟火气重的地方，江边华灯璀璨里，他变得和孟北一般高，换了发髻后看着也更俊朗，完全不带女气。

    孟北早就知道，重锦原本就会缩骨术躲在齐氏的酒铺里呆了许多年，这下齐氏南下江南后，他可是终于能松快了些。

    就连刚才，也是担忧着自己以男装去找韩夏，会落人口实而又扮成女子，技术娴熟完全看不出来瑕疵。

    “ 你这真是好能力，旁人羡慕不来。”

    “ 那可不，我也觉得不错。”

    呵呵

    韩夏在前面听着后面两位郎君的高谈阔论，忍不住一阵无语。

    曹敏儿就更厉害了，边走边笑，心里都是觉得重锦有些傻。

    不过，这样以来。

    韩夏也不再是一开始带着点气。

    她跟着曹敏儿往前走着，从一开始静默到后面聊天调笑起来也就是一会的时间。

    几个人逛了逛瓦子，喝了些热汤便打道回府了。

    夜晚。

    曹敏儿自己躺在床上，歇歇躺着，看着屋里的旧桌子，晚些时候只顾着逛夜市，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下午曹大为何而来。

    其实也好猜，左右不过是为了铺子。

    可能开始想着扮惨求她放过他，怕她秋后算帐，收了旧宋门那铺子。

    只是后来又突然跟着骂起来，明显就是故意让曹氏做红脸。

    他在一旁凄凄惨惨做着白脸。

    想要铺子，又不敢说。

    想要骂她，又不敢动手。

    懦夫。

    曹敏儿想通了，翻了个身沉沉睡了下去，完全不记得她其实是忘记了些事情的……

    *

    冷，冷的不行。

    明明她裹着厚厚的被子，等到她有了意识，再看见的便是条船漂在江上。

    好像是梦，熟悉了有很多奇怪梦境的她已经不在惊奇，只觉得这该是新的业务又来了。心里放松了一半，便打算仔细看看，说不准会有什么帮助也不一定。

    江上有船。

    她走在船上。

    船舱口阔大得很，看着约莫能乘坐二十多人。窗格雕镂颇细，有江南柔腻风情，窗格是雕花，里面挂着幕布遮光挡风；窗格处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看着颇悦人目。舱前甲板处还挂着空敞的舱，弧形的顶配着疏疏的栏杆支撑着。有藤椅二三个，倒是没人躺在那里。

    窗边挂着灯彩，悬挂随风而起，看着带了些美感，灯彩也是勾人的，尤其看着明暗不一，夜幕里看着，灯火也带了些寂寥。

    她走去藤椅处躺下，看着天，望着临岸山川，顾盼两岸河房，看着灯火在水波烟霭里，偏又逗起缕缕的光彩。

    她看着有困顿，困顿里有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记忆里见过此景，而不是业务来临前的提示，只是她想不起来了，就着幕色，又睡沉了过去。

    等她次日醒来，只记得梦里有江，江上有船，而那船似乎是大船又好像是小船，好像有事在其中，但是似乎是她和原主的记忆不是很吻合，她记不起来。

    因而，她睁着眼看着天光大亮，也不想起来，只是翻找着记忆里是不是有事被她忘记了。

    似乎，还是颇为重要的事情。

    直到她吃完早膳，也还是满脸纠结，总觉得差一点点，便可以想起来了。

    孟北见着，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是怎么了，早晨起来边看着有何事情似的。”

    “ 也没甚重要的，就是我昨日梦见江上船，总觉得是有重要事情在其中，我以往有何事情是和江有关的？我却不记得了。” 曹敏儿听孟北问她，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回答了。

    “ 和江有关？那 … 是不是你想起了何事，你当初不是和你父亲南下江南祭祖，在江上遇难的吗？”

    遇难？

    江上？

    曹父是这样离世的吗？

    曹敏儿忽而惊觉，她不仅是许多事情记的模糊，甚至连原主的记忆有许多在慢慢消失一般。

    意识到这点，不知道为何下意识觉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便只是笑笑，“ 这不突然梦见了吗？但是场景又有些对不上，就觉得有点奇怪。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是想到了这些才梦见相似的。”

    孟北听了，只是点点头，觉得不是重要事情，当个插曲变过去了。

    等过了会，曹敏儿去庖厨刷碗的时候，才想起来除了她跟齐恒（一号）讲过自己的身世，就连田昭都不是很了解曹父是怎么离世的。孟北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在脑海里阴谋论的思考了些情况，最后却是笑自己多虑。

    这也不是何问题，保不齐就是齐恒告诉了田昭，孟北不就是能从田昭那里知道吗？再者林大娘子也可能晓得提前告诉他了而已，如此一想，曹敏儿便不再思考这个。

    新的一日，也不知道韩夏用的何法子，竟然真的可以来她的铺子。不过这是后话，现下一行人先去了铺子，中午便打算直接在店里用膳，包厢的暖锅炉倒是可以用起来。

    因此，早晨曹敏儿便和孟北先去了早市采买，其他人便去了店铺。等二人拎着肉和菜回来的时候，便可以开始熬制浓汤。

    锅是这个时代本就有的暖锅制样，倒不必弄新的花样。只在汤料上多下功夫就好。

    大棒骨扔进水，纱布包着料同熬煮，大葱段扔进去，再投姜片，花椒八角之类，等锅沸腾而起再把调料捞出来扔了，留着汤偎在锅里等用膳时再加进去。

    还有一锅便是番茄锅，这个时代有着比西红柿长得略怪异却味道相似的蔬果，番茄锅的汤由她在系统里买下来，直接加上蔬果熬煮便好，是极方便的。

    能买到的便直接去早市买，买不到或者处理起来很麻烦的物件便直接从系统里买了调节了送货时间。

    最后再砂锅小小的熬制了一份汤，银耳，百合，红枣 ，枸杞冰糖一起熬煮，煮好了就放在后厨放着，没事的时候她就溜去庖厨吃一碗。

    午前卖的是摊子的生意，曹敏儿想着让大家休息，便端着碗边吃边在摊子那卖香饮。

    今日是不错的末茶牛乳，寒冷天喝热牛乳，暖身又舒畅。

    大燕等同于宋朝，抹茶碎，其实和“末茶”也多有相似，原本唐代人惯吃的“煎茶”和宋代人常用的“点茶”都是以“末茶”为基础的烹茶方式。就连着日本的抹茶也是自镰仓时期荣西禅师两度赴宋学佛，在宋学会了末茶点茶技艺，并完成了日本的首部茶经——《吃茶养生记》，为日本抹茶道打下了基础。（资料来自网络）

    因而东亚多数物均从华夏而出，呈文化交流之态度。

    因此大家对今日的末茶牛乳是接受良好，甚至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可以牛乳配末茶，味道还好极了。

    “ 这不是末茶吗？这是点茶后加了牛乳？味道还怪甜的。” 有人买了杯直接坐在摊子外摆的仅有的几个桌椅，不认识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坐着便跟着交谈了起来。

    “ 这东京这么多香饮店，没想到还有家卖热香饮，诶呀，寒冬里热香饮倒是不错。” 桌上有人说话，声音听起来粗粗的。

    “ 诶呀，这价格也便宜，十文便一斗等下去采冰也能喝。”

    “ 江边采冰，这香饮不会冷下去吗？”

    “你难道不会起火热一下吗？”

    “ 山人妙计哦”

    围着桌子坐着的人，三三两两喝完之后，有余钱的还排了队回去买，不过看衣服多数也是那些手里有点余钱的小丫鬟们，有的人买的少就是只打几文钱的先尝尝味道也是有的。

    曹敏儿吃完一碗银耳汤，便打开剩下半桶的末茶牛乳接着卖，旧的桶被田昭取了洗刷，现在的这个桶里也就只有半桶而已。前面几个买完的客人后，是一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小郎君，看岁数也就和田和一般大小。

    早前曹敏儿就注意到他了，站在队伍里偶尔漏出半个身子也是看着小小的一只，有模有样地排着队握着小拳头估计是藏了几枚铜钱。迈着小步子走到柜台前的时候，将将露出小半个脑袋，最后垫着小脚丫，把手里的铜钱拍在桌子上。

    肉肉小手，短短的胳膊，看着就十分可爱。等着曹敏儿给他打好香饮，递到他面前的时候，软乎乎的小郎君垫着脚接过香饮，稳稳当当找到空的位子，依然还是垫着脚把碗放在桌子上。

    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位子上，端着比自己大的碗刺溜刺溜喝了起来。等他喝完打算在买几文钱的，扭头就是“售尽”牌子挂了起来，眼看今日喝不到了，小郎君瘪瘪嘴，眼睛里都要晕上一层泪水了。

    其余的客人见卖完了，便慢慢散开，还有人拍了拍小郎君叫他赶紧家去…

    曹敏儿看着小郎君一步三回头的走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没多久，就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美人脸，仔细看了眼，还有些熟悉。

    “ 韩夏？你怎么来了？”

    “ 怎么？看我来了不欢迎？”

    两人前后说话，最后相识一笑。



第 49 章
    曹敏儿望着她的眼睛而后招呼她从正门进来。

    抬手将摊子的挡板收下，盖住，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在来摊子这里，吃完午膳便可以开始准备下午铺子内的生意了。毕竟她这店里不卖从食，也没有酒水菜肴，午间这点时间等闲是无人上门的，最多有几份前一日定下的外卖，做好了叫人送过去就是。

    韩夏推开门掀开帘子进店后，见曹敏儿还未收拾好，也不觉得被怠慢了，而是主动走过去帮着她一起收拾起来。见着了熟人，韩夏眉眼一弯，连步子都轻快了些，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快，像是乘风而起的柳絮般，轻轻柔柔却又情绪飘扬，“ 帮你一起弄。”

    重锦原本抬着些菜在庖厨和包厢间来回，等他好几趟，觉着自己的要气死了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急急忙忙跑过去，看着有两个女郎在收摊子，其一是曹敏儿，另一位便是韩夏。

    重锦临走到门口，先是悄悄伸脑袋看了眼，直到韩夏转身看着他的时候，忽而一笑，忍不住打趣道，“ 走吧，午膳准备好啦。”

    韩夏矜持的没说话，只是做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最后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几个人相继绕进院子在走楼梯上去包厢，浓烈的香味在包厢外就已经很明显了。

    只有番茄汤底，豚骨汤底两款汤底，曹敏儿有点想念香辣汤底，但是实在是味道有点霸道，再加上这个时代还是以茱萸提辣，总归还是不太一样。

    配菜多，蔬菜和肉类，两个木板做盘盛着菜，一排是鸡胸，鱼肉，羊肉，系统买的牛肉，另一盘是青菜 木耳萝卜 豆腐鱼豆腐菠菜等几种蔬菜，菜码整整齐齐。

    “ 这几个碗里是啥？”

    “ 调料呀，油盐酱醋，蒜末，香菜末杂七杂八的。”

    “ 暖炉的火就从这里出来的吗？” 重锦伸着头看着暖炉里面，暖呼呼的气冲着重锦脸上扑去。

    “ 对，烧的木炭扔进去就可以，虽然还是有点烟，不过也无伤大碍。”

    “ 诶，那这个直接扔进锅中煮就可以了嘛？”

    “聪明哟！”

    韩夏和曹敏儿在包厢里弄着东西，而后手也没闲着，一切难煮的东西都先下锅了，她俩坐在椅子上，等着其他人陆陆续续过来，重锦先来的，去楼下取了香饮回来，孟北和田昭接着后面而来。

    田和人小，最后只吃了几碗。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几个年纪大的吃得火热。

    曹敏儿看着他瘪嘴的小表情，就跟午前买末茶牛乳的小孩子一样，一脸莫名委屈。问了以后才知道，他想喝下午卖的红豆牛乳，被兄长拒绝了。

    好惨一孩子

    连牛汝都喝不得。

    不过好在今日午膳够香，田和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吵着想喝红豆牛乳，吃着面前番茄锅煮出来的鱼肉，口感鲜嫩而唇齿留香，尤其是还带着酸甜，更是让他喜欢。

    烟火缭绕，尘世喧嚣，一顿午膳过后，便又是开业的时间了。

    XX时一刻，门开。

    不消一会儿，便有好几个推门而入的客人，对着挂出来的在墙壁上的单子细细看着，然后跟店里的冰博士说着需要点何物。

    今日冰引子：

    多款雪泡渴水

    百香蜜茶

    赤糖豆挂杯牛乳茶

    好几个人抬头看了眼冰引子，其中一位便叫唐文山，江南人士，于秋季北上东京，在东京做些生意。

    自打他进了店铺就四下打量这屋子，屋内敞亮，桌椅整齐而又整洁，铺子里的一切再第一眼看来就让人大有好感。

    听闻这家铺子每日只卖三款香饮，再看看铺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冰博士，心里大约就清楚了为何。仔细想了想，他点了份赤糖豆挂杯牛乳茶，这名字便听的新鲜，香饮名字里有赤糖，若是真放了糖，这十来文的定价道也不贵。

    他是这样想的，而其他客人可未必如此。

    “ 十七文钱，这么贵？”

    “ 这可够一家五口人去吃大碗馄饨了。”

    “可不是，往日夏日渴水也才几文钱罢了。这要价这么贵，真是奸商。”

    “ 也不至于这样说吧，人家不过是售卖，你觉得定价高可以等等摊子出来，几文钱也能尝个新鲜。”

    是了，十七文的消费力并不低，叫上一桌不怎么讲究的菜肴也能让一家人吃个饱，只用来买一份冰引确实不是什么小数目。

    店里客人的话，曹敏儿一早就听见了，不过她并不伤心，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把产品价格下调，毕竟她也不靠店里这些客人赚钱，她要的是这个时代经济上层建筑里那些，才是主要消费力。

    那些订单，不论是外送或者大批量订购，才有足够的赚头。不过好在进来的客人都是真的有心来尝尝，到没有流里流气的闲散懒人在闹事情。

    前后几位客人都点了自己想要的香饮，有几个人还是世世代代开香饮摊子的，包括江南北上的唐文山，他早先在东京有家里继承下来的祖宅，宅子里有个大的地窖在地下五米之下，他冬季买入冰，夏季便卖香饮，冰果，或者帮人家存着果子保新鲜。大约可以看成是半个冷冻室拼接半个冷藏室的营生。

    自然，东京出了家新鲜香饮店，冬季还卖热香饮，不仅是摊子加铺子的经营方式，更妙的是香饮味道甚佳，且店内暖和的不得了，目前是只有些酒楼才能在包厢做到这么暖和。

    唐文山喝着早些就放在桌子上的白水润口，听见还有人在唠叨东西价格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而出口问着，“ 老兄，你从入店就开始说价格，若是不和心意不入店即可，再者你既然已进来，店内暖如春季还送着白饮，就算这个香饮的定价也是合理的，如果实在不行，兄午后在摊子处排队，买上几文钱润口便是，何苦进来遭了他人的耳朵。”

    唐文山气势闲定，说话的时候也是不急不躁，虽然这语气听着倒没有问题，但是细细咬文嚼字也是有些道理，就是可惜这道理也让几个人脸色不愉。

    被怼了的人原本想生气大骂，却被同行的人劝下细细劝说，的确店里温暖如春，想来是烧了不少木柴的，偶尔从打开的通往院子的门看去，还能看到有人扛着木头去，带着木炭回。

    这柴火虽不值钱，烧上一日下来也是不少消耗。

    如此细想，倒是没错，刚才抱怨的人虽还想开口说何，却还是愤愤然闭嘴不语，也不知道是还在生气何事。

    曹敏儿早就听见厅里的吵闹，然，她也不能控制客人觉得产品价格问题，原本想着多说无益，算就做个一次性买卖，也就不解释了。未曾想还有如此看得懂定价的客人，倒是此事之幸。

    如此，曹敏儿便上心了，给唐文山的香饮是做的十乘十好香饮，用料十足。锅底现熬制红糖，都是早晨去采卖的时候直接采购的纯古法赤糖，再加了些从系统购买的红糖，其实就是一样东西，没有黑糖且黑糖味道不好解释是何物而制作，便选用赤糖代替。

    熬制浓稠的糖浇进方正的宽口碗里，手拿着碗转动着手腕挂糖，糖质良好，挂壁成功。最后在铺薄薄一层糖底，加入满满两勺红豆在底，红黑相杂，色泽倒是便暗。

    最后浇入熬制好的牛乳茶，这次的茶选的自系统采购的锡兰红茶熬制，就连牛乳也是系统里采购的上佳牛乳，这些都是早先采买了，付费存在系统仓库里随用随取，没有选择让商人外送。

    若是搁在现代，这就是风靡了好久的黑糖奶茶，曹敏儿还在国外读书时，那段时间居住城市风靡起来的华国美食，除了黑糖奶茶，还有麻辣烫，麻辣拌……

    如此，感觉过几日得在做份麻辣烫解决乡愁。

    先放下后几日吃何好物的念头，在做好香饮之后，曹敏儿亲自端着送给客人。

    唐文山还在喝着白水，思考着晚些时候要再去哪里看看，思绪还没完全展开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而来，再就是面前搁下的一碗香饮。说实话，他也是卖了好几年香饮，自然看得出来店家给的这份是要比他买的量还多，他刚抬头想问店家，就听见曹敏儿先开口，“ 感谢先生出言为店家解释，请品尝一番，这是店主的谢意。”

    而后，她指了指托盘一边的宽些勺子说到，“ 您可以先将香饮以勺子搅拌开来，这样赤糖，红豆，和牛乳茶的味道才能融合的更好。”

    唐文山点头表示了解，眼中原本的不解也消失了，眼眸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等曹敏儿离开后，他才拿起勺子在碗里上下搅拌了起来，每一次搅拌，都无声的挂着碗底的赤糖和牛乳茶融合。

    从香饮端上来，他就知道了这饮子不错，配合巧思，温度适宜，味道香甜而入口不腻，茶香牛乳纯，就连赤糖都是足料。即便知道是店家好意给的料多了些，让这香味更多了一份。

    但原本这就是份极具巧思的香饮，能有人琢磨出这等上品，幸甚至哉。

    于是喝完一碗的唐文山又点了份百香蜜茶，等着上香饮前，他看见曹敏儿出来，便开口叫了她。

    “ 小娘子，可否帮我引荐一下店掌柜？”

    按照大燕称呼，没满十五梳着双丫发髻的小女郎都被称为小娘子，而只有十五岁后的女郎才被直接叫女郎。

    “ 可是有何事？找店家？” 曹敏儿听见了，便走过去问着。

    “ 香饮实在是妙，也感谢店掌柜给我的那份，味道实属上佳，在下也是做香饮的，想与店掌柜多讨教些经验。” 唐文山态度很好，即便面对着，看起来只像是店内帮工的曹敏儿，也是态度温和。

    然，曹敏儿笑了笑。

    “ 我便是店家。”



第 50 章
    “ 我便是店家。”

    曹敏儿回答的爽快，虽然原本她想着假装店掌柜不在，不想揽事情，只是仔细想想的话，她继承了父亲财产又在前些日子好好戏弄了曹大一番，保不齐何事他会知道店掌柜是谁。

    与其因为不想烦心揽事情而矢口否认，倒不如直接承认，看看他却是有何事而找她。

    “ 恕在下眼拙，竟不知女郎是店掌柜，多有失礼。” 唐文山见曹敏儿就是店掌柜，连忙起身执手行礼，曹敏儿笑着回礼，继续问着，“ 可是有何建议，刚才听先生说想知道如何而做的，这其中倒是有些诀窍，然，并不方便与先生透露。”

    曹敏儿温温柔柔的拒绝了唐文山的请求，毕竟她这些香饮也算不上她想出来的，说是教也无妨，只是许多东西都是系统内采购，以胡商只与同期客户毫不相关的人做生意往来为借口，勉强解释得通大部分产物来源。

    更多的，她可不想给自己惹事。

    “ 是了，在下考虑不全，让女郎为难了。” 说到这里，唐文山也知道没办法在同一个问题上继续和她讨论了，二人见礼后，便一个坐下，另一位离开了。

    回到庖厨，孟北已经帮她把百香果都剃了出来，百香果气味芬芳馥郁，香气一下子就在庖厨内飘扬起来，原本是南美亚马逊热带雨林处的水果，曹敏儿记得直到现代才渐渐引入华夏种植，在那之前是没见过这个果子的。

    可是这个时代本就是架空的，有很多物原本是很晚才出现的果子或是蔬菜，都已经出现了，至于怎么来的也没人去深究，大约是原文作者写的时候，也懒得给它安排身世。

    因此，这一个百香蜜茶，倒也没何特殊的，唯一特殊就是能在冬日也吃到果香茶饮，让人惊叹物品保存手段十分高明罢了。

    果然，百香蜜茶端至大厅的时候，好多人都惊叹起来，除了唐文山多买了份百香蜜茶，刚刚被唐文山辩论了一番的汉子也点的这个。

    直到香饮端上来，他才闭了嘴。

    这味道，就是熟悉的鸡蛋果的味道，一个果子就值一两白银，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他原本以为百香蜜茶是何花泡的茶，等香饮真的端上来，便觉得后悔。

    这下知道这百香该就是鸡蛋果，这一碗才十七文钱，这几日还只收八成，如此算来，他们可是赚了。这样想着，他迫不及待的赶紧喝了一口。

    入口是有些茉莉香片的清新，在配上鸡蛋果的甜酸，混合着蜜的香甜，这一口茶就值不少钱，这每喝一口即觉得赚了，又觉得有点亏，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想法，都要把他折磨的烦死了。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放下碗走到唐文山那边想着跟他聊上几句，问问他刚才和店掌柜聊天是不是知道什么，也怪他们说话声音也不大，离好远也听不到。

    可惜，唐文山根本不愿意理他，只是以各种方法推辞了几句，便不再说话，自觉理亏的客人便只能回去，乖乖的喝着他的香饮了。

    “ 咳 ～ ” 刚刚碰了一鼻子灰的客人坐在自己好友对面，轻轻咳嗽了一声，想着对面好友能帮他，谁知道好友喝香饮正开心，理都不理他。

    他顿了片刻，便还是先选择喝完自己的香饮。

    还是安静的喝茶吧。

    重锦，田昭刚刚收拾好包厢里的碗筷。

    只有孟北，韩夏和曹敏儿在庖厨和大厅里来来回回。

    见铺子里发生着这些事，韩夏转回笑呵呵的问着曹敏儿：“ 敏儿，铺子那些客人可都是做香饮买卖的？我听着好像是这样？”

    “ 没错，有一位确是香饮铺子掌柜，至于其他的几位，我倒是不怎么确认。”

    “ 还记得那个一进来就很多话的客人吗？他也是香饮铺子的，从他一进来眼神里就是惊讶和藏不住的嫉，且他又不断的在找借口说铺子各种不好，实在是有问题。”

    “再者又看到你真的有这种奇怪果子，好像这里是叫鸡蛋果，价甚贵且不好买到，自然就知道你这里有不得了的路子，便安静了下来。”

    听着韩夏前后说了好多，曹敏儿顺着思路推断了一番，似乎便是这个道理。

    直到这时候，曹敏儿才觉得相对于古代人而言，她的各种考量和思绪好像是有点比不上这些有好多经历的古人。

    得了，有几个聪明人在身边，她聪不聪明似乎也没甚重要了。

    这样一来，她的小脑子还可以多休息休息，想想也没甚不好。

    经过这么一交谈，倒是知道了韩夏其实也不只是位特喜欢养面首的高傲公主，也是了，宗室里的皇族也不会有傻白甜。

    曹敏儿安慰好自己，便继续做着剩下的香饮。

    算了算了，剩下的东西。

    她实在是懒得去计较。

    如此，她打起精神，手里继续准备着其他客人点的香饮，人世纷乱，也不过如此这些。

    各种香饮的香气在屋子里飘来，虽然不似菜肴味道香的霸气，但是也是吸引人的清爽香气。

    其实也亏的有系统商城可以买许多比这个时代更好的材料，如此她可以保证每一份香饮的材料都是新鲜的，也是前期的单子足够多，现在也不需要节省一星半点的钱买一些质量不好的东西来省。

    因此，这香饮做的好，买的人自然而然会满满增加的。不过前期一些散客觉得价贵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很了解的时候，看到这个价格是会这么想。

    “新客到来，再来三份百香蜜茶。” 孟北还未走近声音便到。曹敏儿听了，看着他掀开帘子走近，忍不住问，“ 是不是又有女客来了？我就发现，最近真的有多了些女客前来。嗯… 要我说，可是都来看你们的？君子俊朗兮，佳人自何在。”

    说着话，手上的动作确却是不减，配果肉，调茶饮，加蜜定味。三个浅裂纹素色宽口碗，落着茶水配着百香果飘起来，蜜让整个香饮都更甜了些。

    “ 行了，做好了。你来端出去吧。” 曹敏儿端着放在他手里，手离开的时候与他的手碰在了一起，手指头那一瞬间就带了孟北手背的热度。

    孟北好像停顿了一下，却又若无其事的端着东西离开了。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客人，一碗又一碗的香饮都慢慢端了出去。直到XX时，终于挂上了 “ 售尽 ” 的牌子，而后便有人去处理摊子，撑起来遮挡板，而后在把田昭和田和做好的饮子，推去了摊子处。

    整个下午，田昭和田和处理完了木炭之后，便在一直在庖厨里准备下午的香饮，大厅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倒也没甚大问题，他也就没有去厅里处理。

    “ 午后是何香饮？” 曹敏儿看他回来了，忍不住开口问着。每日摊子的香饮都由曹敏儿和田昭换着做去卖，偶尔时候，做好了让其他人去卖，所以每日摊子的香饮，其实是会变的。

    “ 不过是普通的香饮，前些日子不是来了许多乌梅吗？最近做好荔枝膏，所以便卖凉水荔枝膏了，知道你也喜欢这个，给你留了一碗。”说着，转身走去一角，端着凉水荔枝膏给她。“ 喝了吧，每个人都留了碗，午间吃的暖锅，这个也可以消食。”

    消食？

    可以有。

    曹敏儿道谢之后，接下来碗喝了起来，虽然她是尝不出来这碗凉水哪里有和荔枝味道有关，但是大家都称它为凉水荔枝膏，可能是有着非鲜荔枝的味道。

    “ 留了饮子？给我也来一碗！ ” 重锦拎着托盘和孟北前后脚进来，看着摆在案边的几个碗，看着深点的颜色，透着些腌制青梅的味道，喝下去之后，倒是有点风干荔枝泡水的味道。

    喝完之后，重锦又得端着剩下的几位客人点的香饮送过去，孟北便直接去了院子，庖厨里只留着曹敏儿一个人在，韩夏带着田和在厅里守着。

    觉着没事做，曹敏儿便在庖厨转了一圈，拎了几个蔬菜扔到水池里去洗。前前后后处理了好些蔬菜和肉类，孟北进来的时候，看着她动作麻利，倒是暗自惊奇了起来，记忆里还是第一次看她操刀处理蔬菜。

    他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默默不做声。

    “ 你说孟北站在那做甚？也不进去 ” 韩夏站在院子里看着站在门口的孟北，手肘怼了下站在边上的重锦，随意说着。

    “ 我哪里知道？” 重锦倚靠在桌边，咬着放在桌上的冷糕点。

    “ 你吃那么多，等下吃不下晚膳了。”

    “诶，我就吃几个。”

    一个要吃，一个不让吃，没过一会两个人又闹了起来，等两人闹完才看见，孟北自己进了庖厨，和曹敏儿一起准备着晚膳。

    “ 诶，你倒是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也是奇怪了，怎么咱们就陆续都被扔这个世界了。” 重锦把糕点咽了下去，凑在韩夏身边继续说着。

    可是动作有些大，他一下便凑在韩夏的身边，贴的有些近了，鼻尖似乎嗅到了女子才有的馨香，等着韩夏用余光瞪了他，才不自然的咳了几声扭到一边。

    韩夏只是扭过头对着天空，阳光没温度地落在脸上。



第 51 章
    时间久了，很多人都知道东京城会仙楼对面有个铺子，冬日也有鲜果饮，偶尔比较幸运还能遇到些鲜果子。

    只有去过店铺里喝过，大家才觉得，如此神仙铺子，香饮才十七文一碗，更不用提铺子里终日是暖洋洋的，就算只买一次香饮，也可在铺子里多停留会，仔细想想也实在是划算。

    就是一点不好，店铺本就只有固定时间才开，往常直接去就行，现在倒是只能预约。而且偶尔要是有名门贵族定了单子，那日基本就只有摊子才会开，可是等不到铺子开业了。

    整个冬日，曹敏儿的店是越发的人气旺盛，她那铺子里常是有新鲜瓜果，也是让人即是羡慕又是嫉妒，多方人像打探出来来源，虽然店里售卖的每日也就几份，每隔一段时间才有，但是了解她有位胡商朋友的，也只能干干羡慕了。

    平日里，她也注意经常去早市买一些这个季节有的乡下人拿到城里卖的果子。

    木擒果或是红果，也是她常常用到的果子。

    只是最近几日，不见了往日卖林擒果的小郎君。

    “ 你怎么没买木擒果回来？” 往常除了忙会托给隔壁店的小哥去买木擒果，都是曹敏儿自己去早市买的。今日本是空闲，原就应该是自己去买回来，等看着曹敏儿回来两手空空，刚好在店门口换绑木栅绢花的孟北随意地问着。

    “ 今日去了，到我离开时也没来，问了旁边，隔壁摊也不知道为何，估计是有事情耽搁了，我跟摊贩说了，要是那孩子来了，就直接把果子送过来就行。” 曹敏儿站在门口和孟北说话，同时单手离开软白的兔毛手筒，素白的手拢了拢大氅，手伸出来都有些时候了，感觉到实在是冷，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孟北整理好绢花，便转身走下坡路，单手虚虚搂着曹敏儿，一手推开门在掀开帘子，满堂春意便来。

    孟北主动接下曹敏儿的大氅和手筒，帮她挂在了去往院子门边的的柜子里。此时铺子里没几个客人，而且菜单又都是大家会做的，便不一定需要曹敏儿动手。

    因此，她便去往二楼包厢处，打算休息一下。还没等她过去，便有人冒冒失失的推开了大门进来，寒风凛冽从门外吹进来，坐着离门口近的几人看着闯进来的是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郎君，便忍不住嘴欠道，“ 小子，你又没钱，进来做甚，冒失失地跑进来，带着一溜烟的冷风，真是… ”

    后面的话也没说全，估计也是觉着没有说的必要了，他们看着曹敏儿走过去，个子也就比小郎君高不了多少，接过他怀里的木筐，还谢谢他把今日的木擒果给送来了，否则都没办法做新的食物。

    小郎君冻的鼻头发红，突然进了温暖的屋子里，总是忍不住抽着鼻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女郎面前出洋相，让面前的女郎厌烦了去，便不断的高频率吸着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万事总会使得必反，等着曹敏儿拉着他坐在位子上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还带出来一串鼻涕泡泡。

    曹敏儿： ……

    怎么办，看着小孩这样有点觉得可爱，忍不住想笑。

    小郎君虽然看着瘦弱的不行，但是眉眼还是生的不错，而且看起来也是比较正气的长相。就是现在挂着一串鼻涕泡泡，并满脸害羞了起来，倒是有了几分孩子的可爱。

    “ 别动，给你擦擦鼻子。” 曹敏儿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直接上手就去给小郎君擦鼻子。也是曹敏儿或者孟北才把他只当成孩子来看，这个时代年纪十三四的郎君算不得孩子了，已经是家里半个顶梁柱，尤其在乡下更是家里的大人了。

    因此，小郎君有些害羞的想要跑掉，还是站在不远处孟北一手给他按了下来，毕竟孟北理解曹敏儿为何会拿帕子帮他擦鼻子，毕竟在他和曹敏儿眼中，这十三四岁的可不就是半大小子而已。

    “ 行了，别害羞，这冬天冷乍暖就会这样，你今日有何事情？怎么来的晚了些？” 孟北说完，长腿一迈便坐在小郎君身边。

    这下，曹敏儿也才反应过来，现下自己这个躯体也才十五岁，可不是她二十五出头的那个时候，细细想想一个十五岁女郎像看着孩子一样给十三四岁小郎君擦鼻子。

    得亏没人看见。

    得亏孟北在边上说话转移注意力。

    想着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曹敏儿突然一阵后怕。

    她这样的行为，若是有心人看到再操纵操纵，怕是没得好果子吃了。

    这样想着，她便起身先离开，抱着木筐去了庖厨。

    站在案板边，一个一个拿着木擒果扔进店里的篮子里，才后知后觉想到再过段时间，约明年这个时候，她要是没有定亲，就得跟着朝廷的安排和边疆军户相亲了。

    要是这样，她这所有的店恐怕不想也得归曹大了。

    她现在能立女户，就是签了份不需要朝廷安排，自己可以找到归宿的约定，所以这段时间里，她要是没能完成系统任务回现代，她就得找个能入赘的跟她成亲。

    怎么看，她都是要烦恼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曹敏儿一阵烦闷，最后一个木擒果就被她赌气的扔进篮子里，可那木擒果咕噜噜转了圈又掉到了地下。

    果子滚了几圈，碰到了别人的脚而停下来。

    曹敏儿顺着果子，眼神移动了一下，站在面前的是孟北。

    “ 我来拿下木筐，小家伙要回去了。” 孟北说完，便弯腰捡起木擒果放在了水池边，然后顺手拎着木筐出去了，临迈出门前，忍不住拍了拍曹敏儿肩膀。

    “ 我知道你只把他当弟弟。”

    但是，这个时代的原住民可不一定认为你把他当弟弟。

    后面的话孟北没说，曹敏儿也知道是何，闹了个乌龙，还有点尴尬。

    就… 其实… 我真的只把他当弟弟看待。

    叹了口气，曹敏儿转身看着窗外寒霜一般起着雾气缭绕，便摇摇头准备弄些东西好让自己别再想这些尴尬的事情了。

    前几日系统里换的琼脂到了。

    大燕也有琼脂，不过确有个雅称为“ 寒硕 ” ，而且是没有完全处理好的东西，用寒硕入食，并不能得到食物最原本的色彩，而琼脂就要方便许多。

    她今日要做的也不难，但却是只有冬日时期做这个才更方便，毕竟屋外天然冷冻用起来可是方便的不行。刚好下午要卖木擒果茉莉香片，香片可以多熬制一些，做一个新奇点的甜点。

    如此，她先是将锅烧开，倒水先将茶叶过水捞出，换水后再将茶叶放入锅内熬制，熬制的时候，便将木擒果去皮切成薄片扔进糖水里泡着。

    等着茶水熬制清澈，便将茶叶捞出，放入壶内加热水泡着留着只喝清茶。糖水和木擒果片一同入锅熬制，直到水开过后才将火苗熄灭只留碳带着火星在灶里。

    另一边早就泡好的琼脂水，慢慢划开后倒入木擒果茉莉香片，在取几个碗单独盛了些放在院子里用纱布轻轻盖着，剩余的也是打算倒进木制盆里拿去院子里用布挡着灰尘。

    庖厨自开始加入茉莉香片便是清茶混着花香，悠悠然飘在屋子里。等她将锅里的加了琼脂的木擒果茉莉香片全都舀进木盆里的时候，重锦和田昭，再加韩夏嗅着香味就进来了。

    独留孟北一个人在外守着，韩夏和重锦嗅了嗅香味，好奇询问了一番就出去帮着孟北，最后留下田昭帮她把木盆抬去院子里。

    “ 这是要做甚吃食，感觉看起来和往日的茉莉香片而比，更显的混沌些。” 田昭一眼就看出来加了琼脂之后，液体的观感都变得不太一样。

    “ 这是新款甜点，叫… 茉莉香糕，等晚一些你就知道它的味道了。” 曹敏儿说着掀开一边的几个碗上的纱布，眼神示意他看着那儿，“ 这些… 等下就可以吃了，但是这个木盆里的估计要晚间才能成了，若是售卖，估计要明日了。” 说完之后，她又突然想起里似的，手指屈在一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继续说，

    “ 我都忘记了，还得调一些甜卤。”

    转身便先跑回铺子正厅拿上大氅和手筒，跟重锦几人打了声招呼，穿好大氅在庖厨拿好平日里去挤牛乳的小桶，走到庖厨通往院子的门边，对着田昭招手，

    “ 我先走啦，孟北我带走了，店里就拜托你啦。”

    说完，便消失在窗棱边。

    田昭看着她，今日又是换上了金丝绣暗纹牡丹团纹大氅，暗红色的大氅看着深沉了些，却更厚实。手里最近都不怎么撒手的兔毛手筒，红和白，看着就亮眼。尤其是她在漆着木色的雕花镂空窗边，似蝴蝶般来去飞快，拍一拍翅膀就飞去了别的地方。

    不过话又转回来，他们这个铺子里的，哪一个又不是如蝴蝶一般命运多舛而又漂泊未知。除了他那个最近被扔去书院读书的便宜弟弟，大家谁不是随时都有可能不见，有随时有可能有新人而来。



第 52 章
    天真的寒了。

    就算是午间，寒风也是格外的萧瑟，呼呼而来，像着刀子一般。

    曹敏儿步子慢，眼看着孟北再走几步就要跟她拉的距离越来越大了，她忍不住喊了声，“ 你等下我，慢些走。”

    说完，迈着步子快了几分，才赶上去。

    孟北的大氅带着皮毛，看着要更暖和些，而且大氅上还绣着繁杂的纹路，虽是暗纹倒也看着更添几分说不清的感觉。尤其是他在这一堆人里年纪最大，总是端着长者的姿态，但是偶尔的行为却也让曹敏儿觉得有些现代的熟悉感。

    因而，时间久了，她便猜测着这对面人怕不是和他们一样，否则系统怎么会允许他一同看管这个铺子。

    “ 好。” 孟北听着，就停了下来。

    然后一阵风吹，就看见眼前轻琼冷絮落。

    “ 落雪了 ，落雪了。” 路上有小儿在路上跑着喊着，堪堪撞到人前又回稳稳站住，双手举礼做揖便又跑去了其他地方。

    朔吹卷起六出飞，落下可见而后无踪迹，曹敏儿站在原地伸手接了几片落雪，冰凉清冷。她站在那里看了会雪，直到孟北走过来，帮她把大氅带着的帽子戴上去，

    正当她想转过头去看着，还未转头过去，却见大雪纷飞里孟北迈步走到了她前面。

    人影从身后绕到了面前，曹敏儿仰着头看着他，眉眼如画，双目有神，皮毛围在脖子边，带着兜帽绕着皮毛，看起来像是团兔子一般。

    雪忽然而落。

    天地似一幅画，天边阴郁的灰天，落着纷扬的雪，暗色的建筑，枯木的枝桠，全都入画内。

    最好看的还是眼前如猫团一般的小人。

    只是孟北却是不知，他在她眼里，也是映在画里的风景。

    心弦跟着拨动了一番，如似落雪入琴弦，轻柔的扬起了乐音。

    她回过神来，看着他，倒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孟北笑了笑，声音沉沉的，听着倒是有点隐藏在其中的开心。他看着面前的曹敏儿，偶尔看她对自己的疏远都有一瞬间忍不住告诉她，现在到底是在怎样的世界，接下来的事情又要怎么去做，又或者想直接带她离开。

    但是，实际上他却不能这么做。

    只有让她自己自愿醒来，他才能保她完好无损。

    罢了，现在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便还是陪着她在这里便好。这样想着他接下曹敏儿拿着的小木桶，两人走过小巷，去巷子尾的李家采买牛乳。

    当曹敏儿敲开李家的门时，还有点担忧天冷会不会牛乳较少，甚至没有。可很快就发现，其实不必担忧，门很快就敲开，李家大伯娘倒是很热情的接她和孟北进去，不比街上雪已经被往来人踩化了，院落里也就只有一条雪上踩出来的脚步。

    李家大伯娘人倒是擅谈，自引两个人进门就没停，说起话来也是思绪清晰，“ 上次，曹小女郎不是来说需要定咱家的牛乳吗？这些日子天是更凉了，但是咱这养牛也没懈怠，还是喂的精细了些，这不，产出来的牛乳都要更好一些。”

    曹敏儿看着面前瘦弱的牛，实在是无法忍受违背良心说它被好好养着了，不过这个时候，养人自然比养动物更为重要。就是到现在有曹敏儿包圆了她家的牛的牛乳，不然这牛估计也养不长久，还不能杀了吃肉。

    毕竟，自主杀牛马者，徒一年。

    牛棚是在院子一角，等走进看了看的确比以往干净了些，牛在棚子里哞哞的叫着，甚至还想伸着脖子凑去李大伯娘身边，李大伯娘顺手拽了把干木草就伸着胳膊给水牛喂着，而后再往水槽里扔了许多草料，等着牛在吃的时候，她才进去接过曹敏儿的木桶给她接牛乳。

    牛乳不多，但是做个甜品的甜卤倒是够了的。

    原本早就议好了价格，曹敏儿出钱给李家养牛的费用，然后牛乳便只有她一人可取，虽然知道很可能李家自己会留着些吃，倒也无伤大碍。

    小桶接了半满，重量也是不轻，李大伯娘便将桶递给了孟北。李大伯娘看了看飘雪又越演越烈的趋势，便挽留他们在家里呆一会，不过曹敏儿惦记着回去做甜卤，便拒绝了好意，和孟北两人在屋檐下仔细拢了拢大氅，盖好兜帽离开了。

    回去的路不是很好走，路上积雪多，还被行人踩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与往日下雨后一样泥泞费鞋。几步泥土路，就让曹敏儿无限的怀念起现代的水泥路。

    怎么这个闭环世界里南美的果子都能卖，怎么就没人研究出水泥造福一方呢？

    想到这曹敏儿只能叹气两声，便再无甚可做的了，

    两个人看着路慢悠悠的走着，谁知路上碰到一个踩着泥泞还能迈着腿狂奔的人，刚好从曹敏儿身边过，虽相距不是很窄也是有些距离了，但是大氅和内里的裙子上还是沾了好多泥巴。

    “ 喂，你走路时注意些，你看溅了我一身的泥巴。” 生气道说不上很生气，有点子糟心到是真的。听见曹敏儿喊声的人停了下来，准备道歉时，原本是满脸歉意，等看到她身后的人，反而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 诶呀，孟北，我可找到你了，这有封林大娘子拖镖局送来的信，你快看看刚刚送去那边，现在也没人住，我就说赶紧拿着去找你，这不，你看 ，巧了，这路上就遇见了。” 说完后把信放在孟北怀里，转身便跑了，边跑还带了点余话，“ 可能是有急事，还有提到让你和一个叫曹姓女郎一起看，那人就你自己找去吧。”

    某曹姓女郎扭头看着他，不确定的开口，“ 难道说的是我？” 曹敏儿往后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慢慢往前拉了下说道，“ 先回去吧，回去再看？”

    “ 好 。”

    孟北笑了笑。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等到店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倒是有人先一步把门拉开要出来。

    门开，四目相对。

    原来是韩夏。

    “ 快进来，快进来。” 韩夏推着门招呼两人进来，等人进来后把门推上，顺便挂上休息的牌子。这还是曹敏儿想的法子，除了一个牌子还有就是放置在一边。

    她正弄着门口的牌子，身后有人高呼，声音里都是疑惑，“ 林大娘子为何突然让你我同下江南，而且这信里所言，可是……”

    韩夏扭头去看，曹敏儿手里握着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看不清。但却可以看清她的手有微微颤抖。

    好像是写了不得了的事情。

    而后就看见曹敏儿将信拍在孟北身上，说着收好，便拎着桶去了庖厨。

    其实看完信之后，曹敏儿已经没有心思做甜卤，但是她还是迷迷糊糊的动手一步步的熬制牛乳，加糖调味。牛乳在锅里咕噜咕噜了起来，沸腾的像是她的心一般。

    林大娘子在信里也没说甚，一是说她在江南找到与她父母离世有关事情，二是希望她能和孟北一起南下，说是她也该考虑婚姻大事，可以考虑一下孟北。

    就… 很突然…

    林大娘子不是知道的吗？

    她立女户，多是招入赘。

    而且

    她也并没有在记忆里

    寻到，关于曹父离奇去世的记忆。

    突然而来的信也只是提到了江，船翻了等话，有些部分不知是故意还是为何，字迹都晕成一团看不清楚了，但是又有具体的环境蹊跷…

    “ 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孟北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

    曹敏儿想着刚刚看到的关于曹父的事情和往日曹大接连不休的为难，猜到林大娘子的信可能有半成左右的可信度。只是至于她要不要去帮原主处理这些事情。

    她有些犹豫。

    时间过了许久，她才发现原主的许多记忆再慢慢消失。

    同样的 ，原主看到信息该有悲愤和怒火也没有往常浓烈。

    只是，因果循环。

    她既然占了原主身体，便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吧。

    等了很久，孟北都没有听见她说话，只有烧得火热炉火带着木头噼啪的声音，还有牛乳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里反而更显寂静。

    “ 去，去吧。”

    就算我还了因果。

    曹敏儿说完，边将牛乳捞出来放在碗里放凉，而后再出去取冻的几碗，用勺子在上面按了下，成了。

    “ 收拾一下，几天后就出发吧，铺子里的生意交给田昭他们。” 曹敏儿决定后，便直接说着。

    她转身扭头看着孟北，屋子里有些暗，他站在那里只有脚边一点点的光，看着倒是带了些孤独的感觉。她端起一碗加了牛乳甜卤的碗，走到孟北身边。

    她抓着孟北的袖子，指尖有轻轻从肌底上划过，她把碗放在他手心，碗里是乳白色配着成冻的茶色，茉莉花的味道就好像是在春天里一般。

    “ 你也别太难过，林姨可能也就是随口提的，做不得真，所以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曹敏儿跟前想到孟北虽然被系统划入可雇人员，但有可能是本土人，让他看到建议他可以入赘的消息，估计也是心里带了些别扭。

    随口安慰他一下，也省的他心里难受。

    曹敏儿说完，便转身去端托盘把其余几碗带出去给韩夏等人。原本以为她遇见这些事情也是从容不迫。

    然，听见孟北没头脑一般说出来的“ 我愿意” ，她还是在门口定了定才出去，仔细看着那脚步都没有以往的闲适，而是添了许多紧张。



第 53 章
    她的紧张可不是只有这么一会。

    直到吃午膳的时候，没看到事态只是听说了的重锦忍不住开口问着，“你俩晨间回来是收到信了吗？里面说甚了？”

    说甚？

    好奇心那么强！

    孟北简单介绍了下，说是林姨叫他们去有事情，其二发现了些关于曹敏儿亡父的事情，需要她过去。考虑到事关重大，他和曹敏儿都决定过几日便出发。

    多的话

    孟北就没有代替曹敏儿多说了。

    等孟北说完，曹敏儿才开口继续补充着，说是归期不定，约莫一月有余，店铺里就交给田昭，重锦和韩夏。还是和往日一般，铺子里每日三款，摊子的话，每日只出摊一次便好。

    几个人接连应下，只说叫她安心去安全归来，铺子里的事情倒不用带担心。

    “ 只是这冬日南下，路上严寒可得多注意些。” 韩夏说着，接过重锦给她递的掺了玉米面的馒头。

    “ 真的是这样，不能等春日冰化了的时候再去吗？路上又冷又危险。” 田昭原本是默不作声，突然开口问了起来。边说着话，边用筷子去夹桌上的菜，看着倒是很平静的。

    前几日吃完火锅，后面几日倒是都有意做饭清淡些，因而这几日都是粥，炒菜，配上馒头足矣。不过实在是难得买到现代精细化脱谷后的白精米，大家煮粥前都要仔细挑一挑，才没有稻谷粒在里面。

    火灶煮粥至沸腾扔进去研制好的细碎肉末，搅拌熬制熟时再扔入切碎的皮蛋，今日是田昭掌勺，还扔进去把不知道是甚的叶子，倒是让粥变得味道更好。

    炒菜也简单，就是普通的清炒萝卜，透亮的白玉色，就是光看着就觉得颜色鲜亮。

    大家吃粥的时候，倒是惊讶这碗粥加了肉沫和皮蛋，味道倒是比以往要更入口些，喜欢吃的都开始喝第二碗了。曹敏儿倒是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腌制的脆爽萝卜该是成了，她便放下筷子去取了些过来。

    有东西吃，得赶紧拿来，刚好转移视线，省的她们老是这么多的问题。

    “ 这是前些日子泡的萝卜，你们尝尝看，很有巴蜀风味。” 说完，她放下盘子，盘里整齐的码着切成长方条的萝卜，酸酸甜甜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重锦一直对曹敏儿的手艺有迷之信任，虽然这萝卜带了些往日没有的味道，他还是夹了块尝尝。吃之前心里还是一堆的疑惑，诸如“ 如此腌制，这萝卜看着也入琼玉般温润，就是这味道嗅着不错，口感又如何呢？” 等等。

    而萝卜入口才发现，酸甜适口让人口味大开。

    这粥就已经是带了些咸香而让人越吃越欢喜，再配上甜酸适口的萝卜条，口感丰富而独特，舌尖上全是新的味觉体验，滋味丰沛也不过如此。

    田昭来了性子，突如其来的生意跑进脑海里，他连忙问着，“ 这萝卜腌制的味道巧妙，若仅是做打发时间的小食也是不错的，不如，日后做来在铺子里卖如何？”

    “ 卖这个？” 韩夏有些惊讶，看了眼田昭后，又把视线投向曹敏儿“ 这个味道太巧妙了，没有香饮能与之相配，除非我们出白粥配这个，只是那样不就成餐食铺子了吗？”

    “这有何不可，原本咱们不是也打算做暖锅的吗？” 田昭反问着。

    “ 不妥不妥，咱们铺子没那么多人手，而且这人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补齐的。” 韩夏依然有些疑惑，甚至不理解田昭为何想要卖这个。

    “ 不如这样，可以做小份的，每份里面只有几个，然后在店里买的多，眼熟的那些常来的客人可以送给他们。这样一段时间后看看效果，喜欢的人多再卖也不迟。” 说完，曹敏儿顿了顿，像是想了想，继续说道，“ 其实也甚，这个也费不了多少银钱，至于怎么跟客人说，商量个章程便好了。”

    眼看着田昭就要就韩夏的阻止而带有些气愤，连忙阻止她继续发言。

    毕竟，这份萝卜是田昭帮她调的卤水，他可见不得别人说他的手艺不好。如此，还是先让两人别再继续这个话题比较好。

    吃过饭，雪已经停了。

    下雪后，大家总是不喜欢出门。

    因此当日生意没有往日那么好，打烊的时间也比往常早了些。

    午间时候，韩夏与曹敏儿聊天，多是劝她晚些时候再南下江南，毕竟现在冬日天气甚是不佳，实在是不适合远行。

    曹敏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有系统商城在，自然有办法防寒保暖，只是这些道理却不能跟韩夏细讲，系统只允许这些受管辖人员知道系统可以购买果子类物件。

    就连店里的地暖和好用的水龙头，都是完完全全模仿者时代背景下有的产物去打造的，那地暖也是只要忘记投碳和木柴进火炉处，就慢慢的会凉了下来。

    每日还得雇外面小哥来掏剩余的灰清理一部分的烧后的无用之物。

    “ 我和孟北二人前去，路上自有照应，而且若是遇见难走的路途，自然会留下休整，再送信与林姨告知她。总之，倒也没甚大难题，只是等待时间要多了些罢了。”

    韩夏眼见自己四下掰碎了跟她讲都没有结果，不由的考虑放弃劝说她了。“ 那即是如此，你们之后路上多保重，不过等你们再回来，路上也可轻便些，听你说是去看你父亲的事情，咱们自是知道你与我们一般，但是看你如此上心她的事情，也算是全了她的一番人生。”

    韩夏自然知道曹敏儿与他们一般，也是自系统扔进这个世界的，她本是公主占据了韩夏身体，自然要担着些韩夏的事情，因此再多考虑些也理解为何曹敏儿一定要南下江南。

    只是，她却不知道为何是孟北陪着。

    也不知道为何孟北能和他们在一个店里。

    不过，考虑到曹敏儿自是不会被为难，便也放下了心。

    她们二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其余几个人围着孟北打听着不少事情。

    “ 曹小掌柜的父亲离世是另有缘由吗？你家里人怎么探到这个消息的。怎么就你能探到这个消息，旁人却不得而知呢？”

    “ 就是就是，不过探到了消息也好，总归帮她探究清楚也是好事一桩。”

    “ 可是，你们这冬日过去，水路原是最方便的，现在只能走陆路了，若是能如仙人一般飞过去，那就更好了。不过，还是觉得你们春日出发也不迟。 ”

    “ 飞过去？仙人？你想的有些多吧。”

    “怎么就想的多了，咱们怎么来这的，你忘记了吗？”

    “……”

    孟北看着原本是问自己话的两人，倒是撇去他先行争论起来了，田昭总觉得不适合现在出发，而重锦却觉得这事情和该早些去看看。

    孟北看他们二人争执不休，也不再插嘴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起来茶，愣愣的透着镂空的窗户看着街道，实在无趣了，就去摊子处撑起摊子的挡板，坐在那里看又下起来的雪。

    曹敏儿倒是自己去了庖厨，打算做吃的好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不要再放心思在那些与他们无关的事情上。

    毕竟，这几个人的事情她都还没解决，感觉自己的事情要被她们解决了，只是实际上曹敏儿却觉得其余人不必费这些个心思去帮她分担。

    一来没意义

    二来没必要。

    何必让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而糟心。

    这也是原主的意思。

    “ 碰 … ” 窗外有东西落下而声响大，她推开窗户看了眼，是树木枯枝挂了太多的雪而折断坠落，雪有些厚，那木枝留在地上也被雪覆盖了大半，只留了一点点的东西在面上。

    也是一点点的。

    就那么一点点的机遇，让林姨在路上遇到了醉酒船家说了自己看到了有东京城富商在南下祭祖船翻而亡，只留了个女儿活在世上。

    林姨随着这几句话，假装不知道一切去套船夫的话，才找到肇事船夫去了解更多的一切，直到前些日子发现了更多的信息，才敢给她发信。

    自江南而来的信，镖局就得收一两银钱做送信价。可想而知林姨是下了多大的功夫帮她查这件事情。

    她自然是需要尽快赶过去。

    “ 院子里的雪，要扫扫吗？” 孟北走进庖厨，看着曹敏儿背影问着，等他走过去，才看着她是望着院子里的雪不知道在想何事。

    “ 扫扫也好，院子也得打扫干净。等会我和你同去，你先帮我做些别的吧。” 曹敏儿声音里带了点落寞，手里揉着面的动作不断。

    面白如雪，雪白如面，太亮了，以至于掩盖不住任何的污垢。

    揉面，擀成薄片，刀起切条落沸水里煮着，几人胃口不一，那面也是先煮着，然后告诉大家，自己想吃的时候再捞起来就好，锅就扔在哪煮着，她便去另一个土灶起锅烧油，鸡蛋烧熟再加入大酱，熬制熟后再扔进去一个藏在系统仓库许久的辣椒。

    黄瓜切丝，再烫熟绿豆芽一起扔进碗里加了许多酱，筷子搅拌一下便可以吃了。往后几日出发后，往后原主的事情怎么处理，一时想不明白，便放下为好。

    不必为难去想。



第 54 章
    明明离吃完午膳没多久，眼看着下午也没几个客人，闲着也没甚事情做，原本只想着熬些酱而已。但是就没忍住连面都发了起来，顺便就切了，煮了。

    等她反应过来，面都下水了。

    罢了，煮了就煮了吧。

    几个人又凑在一起，一人端了一碗去了大厅一角，坐着。

    曹敏儿正对着门，看着最后几个客人离开了后，就起身相送打算挂上牌子休息。她正低着头弄着门口的物件，就被一个小孩的声音喊住了。

    “ 敏姐姐。我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十足的孩童感。

    低头看了眼，田和小朋友从书院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为何还得走在身边才打招呼。

    她蹲下身子拍着他的肩膀，看着比之前长高了些。确认完小孩长高了，曹敏儿便领着他直接往屋里走，临关门见着有客人进来，她便先让田和进屋去了。

    “ 抱歉了，客人，咱这店今日有些事情，便要比往日早些打烊。客人可以明日再来。”

    “ 这么早打烊了？” 来者看着年纪不大，穿着的衣服也有些破旧，在寒风里哆哆嗦嗦的，听着店要打烊了，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但也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曹父的事情，让她最近都有些看不得这样普通人的难处，肉眼可见他冷的如此，也能猜到半成是来取暖的，听见她的声音，来人停下步子，转身疑惑的看着她。曹敏儿只说了句等下，便关上门没多久就出来了。

    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就是早前买的暖宝宝，这个算是刚刚才暖和的，她直接从重锦手里抢走，扔了个新的给他。曹敏儿把暖宝宝给了店外的人，只说着，“ 这是胡商卖的，就剩几个了，你拿着回去路上可以暖手，天寒得很，早些回去吧，今日也是对不住了。”

    然后，她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摆正关门休息的牌子后，便进屋了，挂了锁，今日便就打烊了。

    难得有她这样，穿越到书籍形成的闭环世界里，还能吃穿不愁，就连生意都是闲的没事随便弄弄的。

    因而能帮助一次算一次吧。

    她进了屋，就是听着几个人围在一起，不是捏捏田和的小脸，就是陪着他说着七七八八的话，无非就是近日学了些甚，有无好玩的事情，多的也再没了。

    “ 不行，外面也太冷了些，就出去这么一会，都觉得自个儿的脸像是被风割了一样，难受的很。” 曹敏儿连忙倒了杯热牛奶，这还是她在准备酱之前，田昭就熬制出来准备做 “ 末茶牛乳” 现在先关门了，便私下大家内部消化了。

    原本以为离开东京前，这几日便不紧凑的开门生意了，谁知道，田和小朋友还给她带了个大消息。

    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

    “ 近日，书院里要来位大人物，大家说许是有宴会，书院的先生说敏姐姐的香饮做的极好，往日敏姐姐送去书院的香饮，大家也都喝了，是多为称赞，便推荐姐姐为宴会做些香饮。所以为了准备宴会，休沐也提前了两日，先生让我回来跟敏姐姐提一下，估计明日会亲自来。” 田和吃着点心，小嘴巴鼓鼓囊囊的，等咽下去才说了一长串的话。

    而后，在看了眼田和带回来的说是先生给的信，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次是为上合书院新进听学的学生接风洗尘，若是普通的学生道也无妨，而这次是官家最爱的幺女，大燕昭和公主 — 赵绵，要去上合书院读书。

    按道理，公主可都是在宫内受皇室教育，有专门的先生大儒才是，这突然要来上合书院，还是挺让人震惊的，不过震归震惊，这书院上下不得准备起来？会仙楼的大厨借走，宁氏酒馆的酒定上，她这店就开在两大入围店铺之间，还每日这么多人来买，连带着书院多数人都对她的香饮十分的喜爱，还能不邀请她？

    更何况，看具体时间，事情完事了，还得有二日，才是她和孟北定的动身日子。

    最后还是看在高额的佣金上，她点头了。

    佣金出手就是黄金打底，其实也是赵绵听过曹氏凉室香饮好喝的传闻，还隐晦的点了她铺子，如此一来，哪里会不应下。

    虽然说她现在的手艺已经在整个东京打响了半个名堂，但是若是能得到更多的宣传，让铺子变得更好，为何不去做呢？一夜之间，炙手可热，能得入围公主宴会就已经够有明星效应了。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目前有的这些再添上几个新香饮便够了，不需要多出风头，毕竟多数好喝的香饮都不能拿出来卖的，

    比如：她喜欢的肥宅快乐水，就明明人气很高，却不能拿出来卖，真是令人难过。

    不过，她还是希望能了解些具体的内容，相对于等着先生前来再仔细问问，她倒是觉得可以去问问韩夏的家人，或者有些急需的物资倒是可以再去问问王夫人。

    旁敲侧击，得点提示，总归要比一无所知的好。

    于是，曹敏儿看完信之后，将信又折叠了起来放进来纸封里，简单跟几个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先是请求韩夏和她一起前去韩府，而后回来她再去王夫人那里。

    最后，连只吃了一口的面条都没有再吃，漱口后，披上大氅装了些香饮就先去韩府请安了。

    正如前面提到的，曹敏儿一行人阴差阳错替韩夏消了被箭射的灾难，算是救命恩人，所以韩夏要来铺子里报恩，韩府也没有阻止，一是大燕，官与士农工商的阶级性没有那么深的沟壑。二是，系统搞的鬼。

    到了韩府，曹敏儿与韩家长辈先是相互问候了番，又送上自己最近做的香饮，在简单提了提最近接了上合书院的单子，就转到上合书院里的就读的田和学习，而后隐约的打听着具体几个孩子家的事情。

    “ 那可不是，田和是我认的弟弟，这学习也是认真，我看着挺开心的。” 曹敏儿拿起茶盏，喝了几口点的茶水，忽而又问，“ 这… 上合书院里据说都是东京城里有名的官户家的孩子，这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也怕弟弟在跟谁有了冲突… 夫人可能为小女解惑。”

    韩家也是朝中有名的大将，韩夏的父亲和爷爷目前还是在朝中供职的将军，不过就是老将军在东京城内教导皇子们武术和领兵之道，而韩父携长子，次子驻守边疆。

    因此，曹敏儿一行人，韩夏其实是身份最好的，而曹敏儿是最有钱的，田昭则是医术最好的，至于重锦，勉强算妆术最好吧。

    韩夫人，娘家姓夏，东京城内也是名家之后，因此朝中大臣的家眷多数都与她有交流，上合书院里的那帮小孩子们，除了学问好考试进去的，其余的便就是这些朝内大臣的孩子。

    考虑曹敏儿一个姐姐带着整个铺子，再加上又是韩夏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言无不尽。聊完想知道的，再絮叨了会家常，才隐隐约约透露了些，书院里要有接风宴，她要参与其中。

    至于更详细的她便没有讲，毕竟老先生也还没来找她，只是先透个气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 那有这个机会和众家一起办接风宴也是不错。” 韩夫人笑起来很是温柔，她放下手里的暖炉。带着木香的暖炉里烧着的除了木炭碎就是些温和的香料。

    “ 那你可要好好办这个。”

    曹敏儿笑道，“ 有夫人的点拨，敏儿受益匪浅，对这次宴会也有了莫大的信心。”

    话点到为止，至于关于赵绵的事，就是韩夏需要和韩夫人打听的了，若是她来询问，怕是太明显。

    今明两日，韩夏便留在家中，帮她隐秘的问这些事情，而她则要离开去王夫人那里看看。

    她其实挺喜欢王夫人的，为人温和亲切，交谈起来也是如沐春风，就是她那催婚的样子倒是和她现代的家人相似的很，可是让她害怕。

    往日都是二十好几才被催婚，新来一世反而十五就被催婚，而且连带着朝廷都跟着催婚，还有催婚法令。

    硬核得很……

    和往常一般，她拎着新的香饮往王夫人家去。

    最近院子又翻新了，冬日倒是在好几处种了红梅花，原本就是挖来的开着花的梅花树，这下在院子里可是满园梅花开，落雪梅花香。

    景色美得很。

    “ 你可算来了，可是上次帮你说了亲相看太多，恼了起来，不过不打紧，你还是逃不过…” 王夫人握着她的手，话也说的透亮。

    “ 劳您忧心了，不过我最近倒是有了中意的郎君，若是来年未成，再托您帮我相看。” 大燕还有一点也很开放，男女之间媒妁之言倒是多见于官户之间，而普通人却是有机会自由恋爱，可真是进步的很。

    所以多有长辈给撮合相亲，和现代还挺像的。至于被她拉来当挡箭牌的也不是别人…

    “ 就是我铺子里的名叫孟北的郎君，他的姨母是母亲的好友，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长辈。”

    孟北，对不住了。

    先帮我挡挡吧。

    而后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王夫人的好奇之心，安安静静能打听些会仙楼和其他入围铺子的相关事情，等到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起来。

    “ 我就说不然你今日就住在这里，派个小厮替你传话好了。” 王夫人很是舍不得曹敏儿，再三出言留她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同传说是有人来接曹敏儿家去，等王夫人仔细问了，知道是孟北来了，便怎么劝说都不听，定要跟她出门去，送她到门口。

    曹敏儿看着王夫人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她的八卦之心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王夫人陪她走到门口，远远的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新摆的石狮子边有个高大的身影，远远看着倒是挺精神。如此心里已经多给了几分，再想到是曹敏儿认识长辈家的后辈，这满意就更高了些，等到看到孟北走进，接着曹敏儿上马车后，忍不住说了，“ 往后，你们二人成婚，可要对我家敏儿好些，两人好好过日子。”

    马车隔音效果并不咋样，曹敏儿听的清清楚楚。

    孟北的声音听起来带了比往日更多的坚定。

    “ 请王夫人放心，吾定会好好护着敏儿。”

    曹敏儿：……

    就

    有点子突然……



第 55 章
    等孟北掀开帘子，走进后坐在马车里，曹敏儿想着刚才王夫人的话心里满是后悔，自己就不该为了让王夫人不再插手自己的事情而乱说话。

    “ 我… 就是… 怕王夫人乱给我安排相亲，随口说的。”

    曹敏儿眼神躲躲闪闪，好几次忍不住手抬起来胡乱拨弄着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都紧张得很。

    孟北本就长得与现代男友一摸一样。甚至有的时候呆呆愣愣的时候也和他一般。

    但这也不能说服她就在这个世界里跟孟北有什么关系，毕竟她往后回去了现代，孟北便只能孤身一人。

    这不是断人后路吗？

    不过，被王夫人这么一搅和，她那点开口乱说的话都全入了孟北耳朵里。

    她现在支支吾吾说着自己都是乱说的样子，倒挺像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滥情人。

    “ 这个，我知道。” 孟北说着话，眼神里还带了些期望，“ 你真的可以像跟王夫人说的那般，先给我个机会，毕竟往后王夫人或是我姨母都得不断的催促，而且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我也… 有些喜欢你。”

    话说完，原本以为能看见害羞的人，谁知道曹敏儿一脸惊讶的表情，

    真是要被她气死了，孟北心里原本就坐在曹敏儿对面，说这话的功夫，整个人都离她越来越近…

    “ 我心悦于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眼看孟北离自己越来越近，曹敏儿出手抵在他的胸膛，整个人往后坐着，紧贴着马车，“ 我… 我 … 不谈这个了… 反正 … 我就是嘴巴乱说，你也别太当真不是，再说了，怎么就突然心悦于我了……” 后面的话几乎是气声，囫囵吞枣一般的声音听不清楚。

    “ 你快去架车，赶紧回去了。” 说完，便抓着孟北的衣袖推着他去马车外，顺手还给他自己的手筒，等把人推出去了，才放心下来，躲进马车里面。

    等着马车到了家门口，曹敏儿便跳下马车急忙忙跑回屋里，只留衣却飘飘的的背影给孟北。天气又冷，回到屋子里就是点燃的炉火和暖和的被窝，床上堆满了汤婆子，把整个被窝都带了一层暖意。

    曹敏儿缩在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孟北贴近她的脸，还有他说的话，他和男友一般的样貌，她完全可以把孟北当成男友去恋爱，可是她终究要回去，对孟北很不公平，再者哪有把人当替身去喜欢的。

    如此行为，太过伤人，实不可取。

    心里这样想着，边计划着哪日在跟孟北好好聊聊，便沉沉睡着了。

    从王夫人那回来的次日，院长果然派人上门请她去书院商讨。

    书院便就在铺子东面，临近皇城却又隔了大半距离，占地面积不小，她随着领路的随从行在其中，越往里走着，越是惊叹于整个书院的静谧，除了面积极大的校武场，就是藏书七万余本的藏书阁，藏书阁还带着本书作者的乐趣味，上书“ 中央图书馆 ” 草书大字牌匾就立在一边。

    近几日休沐，学生便都回家了，因此校舍内安静，连听课的楼也是大门紧闭。随从带着她去往各大被邀请办宴的掌柜们聚集的大厅，还未走近就听见隐约有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这院子也真是够大，推门进去是满目的枯木，虽不知道是何树木，却在上面绑了许多细碎的绢花，再瞧那飞檐翘壁，只觉得这书院财气万千。

    引曹敏儿进来的随从，领着她进去之后，先是找人通报了声，便带她去见这个会谈的掌宴会之事的钱管事。先是盘问了下姓名相关，互通有无，便领着她去了屋子里，满堂的掌柜都聚集在一起，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临近门前，钱管事却停了下来叮嘱她，“ 这次宴会请了多方师傅，虽然你只负责给女宾和小郎君，小女郎们做香饮，和其他人并无冲突，但是事有意外，你和他们交谈多注意些吧。还有日后操办宴席若是需要食材，你若来不及备齐，可以跟厨娘说，她会帮你。” 压低声音说完，便推开门引她入场。

    果然。

    “ 这不是曹掌柜的千金，现在承父业也是曹掌柜了。可是不得了啊。”

    说完，便以声气音哼了一番。

    有些精明的，或者原本就和曹父有共事情谊的，便笑着在中间调和。

    如此一来，大家之间的情绪才没有被弄的过分尴尬。

    还有些不认识的，在钱管事引荐下，都相互熟知了，有几位女郎管家也对她好感颇多。眼看着曹敏儿和大家相处不错，还等着钱管事去查验的物资还有挺多，他便急急忙忙先离开了这里。

    曹敏儿许久没见到这么多人热闹的在一起，除了各家管事就是各家庖厨好手，整个厅也就曹敏儿一人前来，即是管事又是庖厨好手，真是不得了。

    和大家交谈了一番，了解了大致情况，她便和一些人去往庖厨。庖厨面积也不小，热热闹闹的一堆人正在院子搬运东西，厨娘聚集在一起洗菜，而后拿着大刀就开始剁菜，笃笃的剁菜声可是不小，还有小厮来来回回搬着箩筐进进出出，那里面也是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新鲜菜和果子，沿着院子的边缘，还关着好几只鸡和鸭子，不过天冷，那几只鸡鸭也只是安静的缩在角落里。

    她在院子里站了会，身上披着的大氅也放在来时屋子里有小厮给看着，她揣着手筒推门而入。

    看着年纪挺大的长辈，正拿着木勺在架在火上的砂锅里不断的搅拌，空气里满满的全是乌梅的香气，刺激的人口水都要出来。看着他认真的熬荔枝膏，就猜到是在准备凉水荔枝膏，若是没错，就是请来的其他香饮大家。

    她正打算问好，连着要说话时，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吩咐着，“ 你去拿个碗，去地窖取些冰来。”

    ？？？

    她哪里看着像帮厨的厨娘了。

    哪个帮厨的厨娘敢揣着手筒到处晃悠。

    罢了，曹敏儿单手抓着手筒，在灶台边取了大碗，然后走过他身边，还是忍不住自我介绍了一下，“ 师傅好，我是负责另一部分香饮的曹敏儿，院长邀请我来做香饮的。” 师傅听闻，抬眸望了她一眼，眼睛里看不出是甚情绪，只是勉强点点头，又抬手挥着让她赶紧去。

    人也不说话，就只会指挥人，曹敏儿眼见他看着年纪颇大，也不愿和他争辩便按着他的安排去取了碗冰。屋里其他人看着他俩，都在低声细语着什么，看起来像极了看笑话的人。

    曹敏儿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愿意去做这些无谓的争执，毕竟她虽希望铺子发展的好，却也没有那么急求，因而这些人即便有意为难，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这老人家看着到不像是为难她，而只是单纯不愿意搭理她。

    临出门前，她又拿了个碗，一碗取碎冰，一碗取整块冰，如此一碗留着给他，另一碗可以自己留着用。

    如此，取完冰回来，她便端着碗走到老人家面前，两手抬高看着他，“ 您需要哪种冰。”

    如此行径，老人家只是松了下皱着的眉头，而后又绷紧了表情，点了那碗碎冰留下了。

    “ 诶，那女郎留着整冰要做甚？难不成要做甚香饮？”

    “ 再做香饮，我觉着也没有李师傅的凉水荔枝膏好喝，每年夏日我都得去他摊子上喝上一碗，那滋味，就这个。” 话说完，小厮还忍不住比划个第一的手势，可是看出来他有多喜欢。

    “ 那这个女郎被请来，应该手艺也不错的。据说，是最近新开的曹氏凉室的当家的，她父亲就是旧宋门曹氏从食的原掌柜的。” 有信息来源丰富的小厮已经忍不住跟大伙科普起来。

    就这一会，曹敏儿算是看清楚了，这书院的庖厨小厮们都是一帮八卦鬼，叽叽喳喳的都不带停。

    就连八卦对象就在面前都不带安静的。

    冰搁在一边，她远远看着好些个人去给老人家打下手，就知道香饮部分，该是由她和这位老先生做主，不过对面人资历老，看着做掌案更合适些，打定主意，她便再次走过去打算问问拟定宴会的香饮单子。

    只是他竟然不理会曹敏儿，连等着她在一旁问着话，却不给任何话语回应，只是偶尔听她讲着，再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虽然看着有点不愿搭理她的样子，但好歹每次都给了些反应，也算是变相理解她了。

    曹敏儿只得自我安慰着继续说道，“ 这，您是做香饮数十年了，也听大家说，往日您也常掌案宴会香饮，这次有幸和您一起，不如您带一带我，就听您的看香饮怎么做？”

    “听我的？” 李师傅终于抬眼直直的看着她，脸上看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 那便你掌案吧。”

    “ 好嘞，那我就跟着您多学… ？我掌案？？？” 听到完全和自己预想不同的答案，曹敏儿忍不住愣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就变成我掌案了？我只想当个咸鱼，做几份还算可以的博个参宴名额就可以了。

    就突然要认真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第 56 章
    没想到面前的老人不按套路出牌，按道理这长年掌案的人都有些傲气，自然看不惯，也不愿意有小辈能顶了自己的位子，或是有代替自己去做些大的宴会。

    原本都做好了会被奚落，或者只是做个打下手的，最多能有几个拿手香饮出手就不错了。

    这下可好。

    一朝就做掌案了。

    连带拟定宴会香饮单子，他也是一副放权，全部听她的样子，无论曹敏儿怎么旁敲侧击想他再来掌案，他都是一副 ‘我不听 ，听不见’ 的样子，“ 这虽是大宴，来往都是贵人，但总归也得有新鲜性，贵人听着年纪与你相仿，你来安排，多数要比我这个老骨头要好些。”

    他一边说，还一边在熬制他的荔枝膏，“ 我虽然长年卖香饮，也算得大家喜欢而有些名声，但这次宴会毕竟巧心和意境为佳，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往日卖的那些新鲜香饮我也尝过，不错。” 曹敏儿本是想偷懒说服老人家李师傅掌案，这下被夸了一番，听完了这些，小脸都激动的红彤彤的，满心都是 “ 妈呀，这就等于老教授夸我论文写得好 ” 的成就感，当下就应了下来。不过，也好在她还算有些理智，愣是求着李师傅继续和她一起，先开始研究起宴会单子，众人看着这二人相处融洽，也是四下恭贺，一同出力。曹敏儿见大家都是如此好说话，也不独断，当下就把很多部分都分了开来，谁采办，谁负责熬制，谁有负责清清洗瓜果，零零星星在确认单子后分了下去，至于大家可能最看不上的洗果子，她就包揽下来了。

    掌案定了，大多事情都安排好，李师傅安心跟着安排做事情，却有人看着这一切安安稳稳忍不住了。趁着曹敏儿去外面查询果子的时候，有人偷偷摸摸走到李师傅边上，也不对上去，只在边上拉着别人小声嘀咕，“ 怎么没让李师傅做掌案，让那个小女郎做了掌案，这不是目无尊重吗？更何况她年纪轻轻能掌握好事情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李师傅听见，老人家原就背对着他们，安静的拿着木棍搅这荔枝膏，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般，懒得理会。

    “ 就是说，大厨都该有些傲气的啊，这女郎年纪小，竟然也能越过他去，确实蹊跷。” 另外一人，跟着一唱一和配合的极好。李师傅本就不在意这些，往年大大小小的宴会也都邀请过他，场面见多了，自然知道这些人都安着何心思。

    都是些正事不做，只敢背后嚼舌根的玩意儿。

    他听了片刻，倒才出声说道，“ 可是嫉妒人家，那便自己编需要多努力些，做人做事都如此儿戏，只会背后嚼舌根，难怪成不得大事。” “ 老东西，你说什么呢？” 嚼舌根的人听了，生气的扔了手里拨弄炉火的棍子，沉着张脸说道，他原是为李师傅抱不平，却还被出言诋毁，“ 我可是在帮你说话，你还……”

    “ 非也，非也，你们二人是蛇鼠一窝，可莫要再惺惺作态。” 话没说完，便又被李师傅抢了话去 。“ 你……” 只听了半截话才进屋的曹敏儿听见了李师傅的话，还在好奇对面二人说了何事，忍不住想打圆场，只是话还没说就被李师傅一眼制止了，被看了一眼，曹敏儿乖乖的坐在李师傅一边，拿着另外一个勺子跟着搅拌荔枝膏。

    她其实看出来情景有点不对劲，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老一辈人相比，她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毕竟老师傅让她做掌案，但实际上大多事情其实都是在帮她。

    那边被怼的两人，气急败坏的瞪着曹敏儿那边，只说了不可理喻四字便甩着袖子走了。

    两人走后没多久，就有个圆脸厨娘急急忙忙跑进来，一边说着刚刚给人带路耽搁时间，一边又道歉自己耽误了烧炉灶，等进来看见炉子烧的火旺，还呆呆的跟刚捡起来烧火棍的曹敏儿道谢。

    曹敏儿听着道谢，又是一阵脸红，连忙把手里的柴火棍给她，自己又坐回去帮李师傅熬荔枝膏。

    人刚坐下，听见李师傅冷冷的说着，“ 你… 莫要搭理那两个后生，你在生意上颇有天赋，就连那些香饮也是不错的。”

    就… 突然又被夸了。

    还挺开心。

    李师傅说完，看着曹敏儿又是笑又是道谢，只是默默叹气，又继续弄着锅。

    罢了，曹二于他有恩。

    这傻闺女就多照拂下。

    算是还恩吧

    李师傅为何说是报恩，也是件陈年旧事了，曹二刚来东京的时候，可是看着穷苦潦倒半大小子，看着跟个难民一般，没有吃食也没有喝的，他那时候还是在临城门处卖香饮，挂高青旗些饮子，漆红桌木的好摊位，也算有些银钱，看着孩子可怜便救了一把。

    这一下便是一善缘，往后曹二生意有起色后可是常常在他这里定香饮作为他招待前来买从食的客人，也算是投桃报李。

    “ 李师傅，那这样来说，您和我父亲相识？ ” 曹敏儿突然吃惊，她就说老人家怎么这么好说话嘞。

    “ 是啊，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谁知道现在竟然都不认识我了。” 李师傅出言，好像还带了点说不清的滋味。

    “ 我… 自从和父亲一同回乡下祭祖，回程时候受水灾影响，不知为何脑内有淤血，至今还有些记忆都还没找回，父亲也… 不在了，便无人为我解惑了。” 曹敏儿情绪低落的回着话，搅拌荔枝膏的手也慢了许多。

    听完曹敏儿的话，李师傅才算是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只以为是普通的水灾让其父亲丧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缘由。不过，他想了想曹二家里的那些人，倒也理解了为何会这样，如此，他倒有些踌躇了起来…

    该不该告诉孩子要提防曹大。

    据他曾经听到的那些，怕是其中有不少阴谋。只是若是孩子更信任家里人，他岂不是妄作坏人……

    “ 罢了，我倒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就说你我也不是隔了许久未见，怎得还不认识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故意如此…… 以避免大家误会我徇私。” 李师傅慢慢的说这话，连着火苗劈劈啪啪的声音，倒听的不真切。

    曹敏儿听了却是吃惊，她消化的原主记忆里，有这个老人吗？仔细回忆了下，才默默的发现似乎真的认识，就是被她忘记了… 大约因为是个不重要的角色？

    看着曹敏儿半天无言，脸上表情也是变来变去，李师傅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他皱着眉头问，“ 你莫不是… 失忆了… 不记得了？”

    曹敏儿：您离真相不远了。

    看着曹敏儿轻微的点了点头，李师傅更是觉得不对劲，虽然他隔了些时间最近才回东京就被请来做宴会，但是曹家的事也是知道一二。

    曹二身亡，曹小女郎失忆。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 可叹，可叹。” 李师傅大声叹气，而后正了正神色对着曹敏儿说着，“ 你… 若是有心，查查你父亲身亡之事，我总觉得你这失忆，不同一般。”

    的确不同一般，原主都死了。

    她也只是个替代品。

    “ 多谢您，我省得了，宴会结束后，我便打算南下江南，查一查这些事情。”

    而后，李师傅只是点点头，便将话题又带回了香饮，宴会。

    本次宴会准备的香饮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按照曹敏儿安排，多半香饮还是老牌香饮，至多有几款稍微改良了一下，剩下的便用她的香饮来补齐。

    “ 虽说我大燕，取于茶道，点茶为上，但是酒水，香饮，药汤都是大家喜欢的，既然做香饮一部负责女眷所饮，我负责的部分不如以茶为中心，做些和茶有关的，在配上您的拿手香饮定是绝配。” 曹敏儿如此决定，李师傅听闻，安静了思考了会，便点头同意了。

    如此，单子便出来了。

    主体自然还是茶，毕竟茶之为用，等于米盐，不可一日无，如此而来茶便为主体，其余香饮便配合着做出些更改和创新。

    因而末茶牛乳，百香果柠檬绿茶，乌龙牛乳茶

    紫苏饮，凉水荔枝膏，二陈汤

    六样即可。

    自曹敏儿可知，香饮自从唐朝便起，风行于宋，皇帝而至布衣，都喜欢香饮。其中被欧阳修称赞可“论功可以疗百疾，轻身久服胜胡麻”的二陈汤，由陈皮和陈年半夏熬煮而成，喝一杯提神理气，省着这个年代宴会无聊而困顿。

    紫苏饮子本就为富贵人家常喝的饮子，也是被各路权威人士认证的甘美香饮。而且，近几日有临海岛国上贡的鲜鱼要被做成脍而食，紫苏恰恰能“解鱼蟹之毒”，自然要备着。

    而凉水荔枝膏大约就是用来凑数的，毕竟这是李师傅拿手香饮，不论如何都得出场亮相，相对于其余两款有着目标性的效果，凉水荔枝膏可是无欲无求的小可爱了。

    现下，曹敏儿便喝着刚熬好的荔枝膏冲出来的汤饮，李师傅也喝着曹敏儿用茶饼取末做的末茶牛乳。

    一个瞅着末茶牛乳新鲜，还带茶香和牛乳醇厚甘甜。

    一个觉着荔枝膏清爽而带有乌梅的酸甜可口。

    这过一会的商业互吹可是少不了的。



第 57 章
    庖厨里的商业互吹没几人听见，原先两个帮忙烧火的两个家伙，倒是鬼鬼祟祟的绕着书院走去了后门，跟认识的看门者打了声招呼，紧忙走向门口去。

    “ 就说你接这个单子做甚，那臭老头就跟石头一样，说啥也不管用，气人。”

    “ 得了，那还不是你领了别人的钱，想着毁了宴会让那女郎受罚，但你我也算是说了挑拨的话，让我看还是有用的。”

    “ 算了，拿人钱财□□不是，别想那么多了。”

    两人压下了心里对于自己欺负一个孤女的愧疚感，奔着路往能拿银钱的方向去了。这俩人也是奇怪，即好财，又觉得不该毁了贵人的宴会，害的那么多人受难，也就嘴巴贱的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胡话，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毕竟那出钱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何。

    □□这事一做，贵就贵在他们二人也是冒着危险的，此时看到了等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人，可是连忙走了过去。

    这世上有上好品良的人可是少之又少，但是阴奉阳违，骗人钱财的不少，这二人便是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却没有酿成大错，至于后边那半段便没必要给雇主讲了。

    “ 事情二位完成的如何啊？”

    “ 都按照你的要求说了，挑拨二人关系，做些手脚嫁祸那女郎，最好让她被贵人骂，这个过几日宴会上自然就成了，这可是比现在被骂效果更好。”

    藏在暗处，带着斗篷挡着脸的人听闻，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如此一来曹敏儿那厮可是板上钉钉逃不掉这一次的问责，只要她出事了，那些财务自然都是自己的了……

    “ 喂，我们哥俩儿都完成你说的事了，赶紧的，该给的钱结清了。” 说着，推攮了下带着兜帽披着斗篷的男人。

    “ 是是是，谢谢二位好汉。” 男人听闻，连忙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从袖口里掏出来荷包打开要数钱给二人。只是还没等数钱，整个荷包就被抢走了。

    那二人跑的还快，边跑还边喊着，下次有活还可以找他们。

    男人原本想跑过去抢回自己的荷包，但是这喊声过大，又跑进了闹市，他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也不好跟上去，只得狠狠的踢了脚地上石块，嘴里不干不净骂了几句。

    而被骂的曹敏儿现在结束了和李师傅的商业互吹，商量着做些备选的香饮或者给几位较为重要的人来几款定制香饮。

    “ 您想，他们都是地位高的贵人，咱们作为商人有幸掌案，不如好好利用这次宴会，做几款专属香饮，这样贵人会觉得受到重视，往后咱们也可以卖和贵人喝过香饮类似的同款香饮，这样不是双份成效吗？”

    曹敏儿本来想说一石二鸟，但是仔细琢磨了下，估计贵人也不想自己被比成动物，她还是慎言为上。

    李师傅听闻，倒是按照这个思路仔细的思考了会，过了许久笑着点了点头。如此只需要在与了解贵人的一些下属多聊一聊便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了。

    事情了了，看着炉火还烧着，李师傅亲自取了两个地瓜，洗都没洗，只是用手搓了搓泥土便扔进了布满木炭的火堆里，拿着烧火棍挑一挑便盖住了地瓜。

    火星时不时飘起来又落下去，曹敏儿似乎看了许多次这样烤地瓜一般，呆呆坐在一边。李师傅只是拿着烧火棍挑来挑去的，也不多说话，二人从刚才的激烈讨论，认真准备香饮，到现在的安静不已，倒是变化的挺快。

    等地瓜好了，他便用棍子把啦出来，取了个碗，仍在碗里递给曹敏儿。没让她动手，直接端着碗拔个皮就可以吃了，橙黄的瓜芯香甜可口，香糯暖口。别看着食材简单，烹制方法也简单，都耐不住食材原本就是最合适的烹饪方法，食材本身味道便吸引人。

    李师傅做香饮也有十多年了，其实他自己一开始听到有个小辈要和自己一起做宴，心里还是有些微词的。不过等看到了知道了是谁后，便觉得虎父无犬女，

    行吧，就是认识的人，原本就自带了认可。

    当日，差不多将一切安排好了，就多催催采买的人就可以了，不过对于曹敏儿要用鸡蛋果做香饮，李师傅还是有点担心问道，“ 你真的要用鸡蛋果做香饮吗？说实话我是觉得这个时节很难买到鸡蛋果，你能行吗？”

    能行吗？

    竟然还带了疑问句！

    “ 当然没问题，我有一位厉害的胡商朋友，他那里有很多果子，还有很多其他物件。”

    知道胡商的忌讳，李师傅便没有问胡商在哪里。问题能够解决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 行了，既然你有安排就可以了，我便不在多言了。”

    而后，李师傅便摆摆手离开了。两人刚才是在书院外的路口，李师傅问完后，便走另一边离开了，曹敏儿转身从另外一边走了。

    走了没几步，还在小巷子里看到裹得严实的奇怪人，那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的下半张脸还带了个嘴歪的笑，不知道到底何意思，然后便转身跑走了。

    曹敏儿疑惑。

    最近有好多奇怪的人。

    “ 敏儿 。” 漫无目的走了点路，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转身回去看了眼，是孟北。

    “ 你怎么来了。”

    “ 我来接你回去，外面这么冷，给你带了个新的暖手物，拿着吧。”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着的物件。

    温度挺高，曹敏儿接过来塞进自己的手筒里，摸着这温度也分不清是孟北的体温还是暖手宝的温度，就像她分不清孟北突然如风雪交加般呼啸而来的喜欢是哪里来的。

    她不知，风雪从来不无缘无故的出现。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 那你在等我几天，这几日收拾行李这事，就交给你了。” 边说着，曹敏儿双手套着手筒碰了碰孟北。

    她看着他，眼睛里是像星星一样的光，让他像是看到了烟雨阑珊，灯火万千，耳边响起她的声音，“ 快看，烟花！”孟北随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是临江勾栏，夜幕降临伴随着点点烟花，看不真切可是声音却很亮。

    而等着烟花结束前，天幕已然黑了下来，就看见那烟花从淡淡的颜色忽而便深了起来，看着耀眼，

    夜幕之下，曹敏儿和孟北在某个巷子里呆着，影子落在地上，烟花开在天边，两人陪伴着站在那里，远看，如一幅画一般。

    “真好看。” 低声呢喃也不知是人更好看还是烟花更美。

    ****

    次日，一大早就需要在系统商城下单，而后等着东西送到院子里后，搬到自己的车里推着去上合书院。

    曹敏儿躺在南雨巷家里的躺椅上，搂着着胳膊在胸口，翘着腿闭眼不知道在享受什么，等着，等着，终于等到门有人瞧起来了。

    “ 快，谁去开个门，我还没起来。” 曹敏儿躺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的情况下，大喊着让谁去开门，外面太冷了，她还不想出去。

    终于等了会，她才起身，凑在窗户边打开个缝，看着大家都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连忙起身，在门口等了会，推门出去。

    门推开，看着大家帮忙把买的一筐有一筐的水果搬着从院子走去正门外的推车，留着田和坐在屋檐下面，抱着手筒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兔子团子一般，软乎乎的。

    他看着大家搬来搬去，几筐鸡蛋果，几筐茶饼磨出来的粉末，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茶末看起来如此绿，完全不像普通茶饼看起来颜色很是深。还有几筐看起来很明显的碎茶，一片一片的看着就和茶饼不太一样。

    他有点担心了，拿这些散茶去给贵人做茶饮，真的没关系吗？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大燕各人还是喜欢茶饼糯碎加沸水冲泡，或者是膏饼碾碎成细末置于盏内，先入沸水成糊状，在次入沸水同时手执竹丝制成的茶筅适时搅拌，点茶调和成茶汤。

    所以真的挺少有人和碎茶的，他第一次喝到姐姐泡的茶都觉得很新奇。

    “ 姐姐，这个茶直接泡吗？” 田和眼睛圆圆的满是疑惑。

    “ 不，我要将它都装进缝制的茶袋里，这个等我们去店里弄，晚些再去书院也好。” 曹敏儿把一筐筐茶叶用丝绸盖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叮嘱他一定要看好物件。

    终于来来回回整理好一堆物件，曹敏儿跟着孟北，推着东西先去了朱雀门大街，除了茶叶搬下来，等着用丝绸仔细包裹成不同大小的茶包，直接在自家店铺里熬出来茶水再带着过去在铺子里调配。

    宴会明日开始，近日将东西运过去可以先调制，香饮做好了放在上合书院，她临走前会将香饮装回系统储存，明天临到书院了，在放回去即可。

    毕竟，她不太放心这些香饮直接放置在书院里，总觉得会有何不好的事情发生，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多做一份保障比较好。

    她要做出比较奇特的香饮，但是不能让别人在这些事情上动手脚。她还得安全的下江南探案呢！



第 58 章
    曹敏儿往日工作，经常是接了一个单子的末尾，就会有一个名为验货的活动，莫问缘由，给对方验就行了。

    如此，看着面前说着要检验一下她的香饮的钱管事，曹敏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茶水煮至适中即可，她便关火装进木桶里拿着过去了，想着把所有茶一起煮了拿过去也不可能，她便只煮了部分，装进小木桶里带着备用。

    果然等她到了书院，钱管事便要先验收一下，大家准备好的香饮。

    李师傅的早早就准备出来已经品尝过了，她来的晚些，也得慢慢准备着。

    锅开，烧水。

    拿刀，启果。

    零零碎碎三款香饮准备好后，熬制了一大锅，她只拿白瓷盏呈上末茶牛乳，墨盏呈上百香绿饮，而瓷黄二调盏呈牛乳茶。杯盏不大，三盏铺开刚好一个托盘，盛在颜色搭配的巧妙，看着就有些视觉上的不同感受。

    杯盏的颜色都和香饮的色泽搭配得极妙，尤其是茶和牛乳的搭配，除了在她铺子里买过的人之外，也是有些人不曾见过的。

    灰底庭中桌面，褐色木质托盘，三盏颜色不一的香饮。有风袭来，香气扑鼻，尤其是鸡蛋果的贵重已然让大家有些情绪激动起来。

    “ 女郎说的可是真的，那锅里熬制的剩下香饮，我们都可以去喝吗？”

    “ 真的吗？那鸡蛋果可是贵重，咱们这是拖女郎的福气可以喝到贵人们喝的香饮吗？”

    “ 那快走，先去尝尝？”

    好事的还能忍着围在不远处看着，钱管事喝完之后会说甚，忍不住的就已经跑去庖厨拿着破口碗盛了起来，缘由曹敏儿说让帮厨香饮的人每人都能喝到，大家也算是存着相互交好的心思，还真的每人只舀了小半碗喝。

    这秩序，绝对可以给百分。

    同样，喝了曹敏儿香饮的钱管事，也是香饮入口之时便觉得这次宴会妥了，这些个香饮味道都是以往未曾出现的，同时又带着茶的香气，两厢结合，富有巧思，尤其是百香绿饮不仅金贵，还有茶的新喝法，他都看了那些茶袋，确是抹碎的茶。

    往日大家更爱点茶，却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泡茶。

    他便仅仅喝了几口，心里便掀起惊涛骇浪，心里不由的从自己发掘了好苗子被褒奖而走上人生巅峰，如此呆了一会才会过神来。

    这个女郎不一般，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多的奇思妙想？但至少他是能漂亮的完成书院接下的宴会。

    不说钱掌柜，就连其他帮厨都觉得这次宴会香饮可能要大方光彩了尤其是一位，名叫阿莫，家里就是专门制作茶饼的，这次不过是来帮厨多认识些人，却没想到让他看到的茶艺的新世界。

    东京本地这么多擅长做茶饼的人，甚至满大街的茶馆，茶楼，茶摊都是以沸水泡末茶，点茶为主，从来没有仅仅只用水泡茶的人，也可能有，但是大家多以点茶为主线，那偶尔被泡出来的茶，也可能因为茶末入口怪异而被丢弃。阿莫在茶艺上长年研究，这一次的香饮实实在在给他带了了新的启发。他有些想现在就跑回去赶紧在家动手做新的香饮。

    但又觉得自己是偷师而在心里唾弃自己。也难怪他想不到，这么多年家里只研究做能够更好斗茶的茶饼，研究不同时间酿造出来的茶饼如何更好斗茶。

    本来东京茶艺风气如此，他没能另辟蹊径也算正常。

    要说，只能说曹女郎心灵手巧而在茶艺上颇有天赋。

    这样的评价，曹敏儿并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也只会敬谢不敏。

    茶艺上颇有天赋？

    谢邀，

    但不想做茶艺女孩，还是有天赋的那种。

    阿莫依然沉浸在对曹敏儿的夸赞中，等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他便没忍住开始连环彩虹炮。

    “ 曹女郎实在是在用茶一道有极高的天赋，这牛乳和茶，果子和茶实在是巧妙，味道也是独一无二，甚至还可以品出茶不一样的醇香。”

    曹敏儿看着眼前越夸眼睛越亮的人，忍不住心虚起来。

    这不就是把X点点，喜C 这些各款饮料活学活用而已，这样如此被夸赞实在是有点害羞。

    于是曹敏儿害羞的笑着离开了。

    身后一堆凑在一起伸手呐喊般夸赞他的人。

    场面一度很火热。

    钱管事还在回味着自己最喜欢的百香绿饮，而后听见大家这么吵吵闹闹的只想叫大家安静。但是毕竟人太多，一句话估计也不能叫大家安静。他也还顾及着平时自己的身份，只是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等大家看像他时才说让大家认真工作，而后又补充了句。

    “ 往后，你们多去曹女郎的铺子就好，也不用这么激动。”

    多亏他话补的快，大家听了觉得也是，还是眼下宴会更为重要，便全部都散开，做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眼看着大家这么有眼色，钱管事满意地点着头回去复命了。

    “ 不错，你这些香饮确是巧妙，味道也上佳。” 李师傅喝完曹敏儿早早给他盛出来在木筒里的茶饮，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曹敏儿闻言笑了起来，见李师傅夸赞了她，也算是得到一方大拿的承认了，往后她的铺子生意不会差了。

    想到这，不由觉得这次宴会真的是令人爱恨交加呀。

    看着曹敏儿笑的开心，李师傅只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喜形于色可不是件好事情，于是他轻咳一声，让曹曹敏儿收敛了脸上的笑。

    整整一日，总是有人过来围着曹敏儿，话语里全是感叹，“ 曹女郎，你是怎么想到泡茶而不是点茶的呢？毕竟大家都还是以点茶为主。”

    这个问题已经有好几个人问了，尤其在她讲完自己是泡开茶，以茶水入料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问。

    曹敏儿心里一阵无语。

    我要怎么跟你们解释，这茶不仅能点茶，还能用“ 釜” 煮茶粉。甚至开心了还可以将茶叶掺和着葱、姜、橘子等调料烹煮成粥吃，甚至可以学学欧洲人，不和茶水，只吃茶叶配胡椒面，妙得很！

    奈何你们生活在闭环的世界里，这些疑问可不是要一直困扰着你们。

    即便知道世界绕回一圈，可能还是只有点茶，她依然好脾气的给每个人解释了一番，将中华五千年饮茶文化和方式都教了一遍。

    如此

    更是让一起合作的帮厨对她称赞不已，就连李师傅都是从赞叹到后面的惊叹。

    估计是没想到她还能把这些本不应该告诉大家的手艺尽是告知了吧。

    往好的方向夸，就是她有大商风范，可代领茶艺走向新的发展，阴暗点的不是觉得她傻，就是觉得她只该跟自己说而不该告知他人。

    这可是不传世的秘密啊。

    “也是巧了，我就是平日喜欢研究各种方法做茶。” 曹敏儿耐心的说着，顺便不留痕迹的假装自己被套话，把各种方法都说了一遍……

    其实她自己是想着用这些方法去药一套这个世界里，有没有和她一般的穿越者，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成了筛子，自动吸纳穿越人士了，除了他们几个凑成一个班被同一个系统控制的小团体，肯定还有其他人。

    就是平日里也看不出来，谁会是穿越的。

    毕竟她都觉得自己身边Bug满天飞，却一点没被怀疑，也是这个世界的影响能力足够强了。所以，喝了香饮，惊讶的一定是原世界或者古代穿越者。

    反而是喝完之后有着一脸怀念的就是有问题的。

    但是，说实话吧。

    目前喝完她香饮的人，一脸平静的大有人在。

    弄的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区分方法了。

    她同几位说的眉飞色舞，不断交流茶文化，等一转眼就看着李师傅靠着墙，站在边上。

    “ 行了，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吗？”

    “ 对哦”

    曹敏儿想起来了还有给贵人定制款香饮没有和李师傅商量，连忙挥别几位好客人士，和李师傅回庖厨继续研究了。

    李师傅走在她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几步后才跟她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把烹茶方法都尽数告诉他人，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心里该是有自己的成算的。”

    “ 我是有些打算，算是留着父亲给我的好人缘上，再多添点我自己的人缘吧，毕竟……” 后面的话，她便没有再说。

    李师傅听了，笑了声，听不出来情绪，“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成算，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像。”

    “ 是。” 曹敏儿听了，没有多言，只是附和着。其实，听李师傅和其他人的夸赞，曹敏儿还是有点打心里涌上来的羞耻，毕竟她说的这些，并不算甚重要东西，原本就是时间够了，大家自己能研究出来的玩意，更不提她有着金手指和二十一世纪喝了那么多年的各种饮料，如此算算，她只是讲了些常识。

    可就是时代和时间的不对等，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她是位有大义的女郎，假装是分享日常里有关茶的好玩事情，实际上给他们提供了许多茶艺发展方向。

    甚至都有人想到，除了茶饼，要不要只晒些散茶，如此泡开的茶要比茶饼泡开更方便。

    她像是抛下了一块火星。

    而劳动人民便会用火星燃烧起更大的火苗，去创造更多的精彩。

    想到这里，曹敏儿有点臭屁的想着，

    那我也是成了茶艺届的普罗米修斯了。



第 59 章
    灶上准备着新的水正烧着，好几个偷偷来看的人都被轰了出去，一个不留。庖厨门口路上若是见到了其他刚被轰出来的人，就忍不住聚在一起，边是说着掌案古里古怪，另一边就开始猜，他们在弄何物。

    “ 李师傅早就和曹女郎商量好了，就是现在李师傅就守在案边，一看有人来，就冷眼嗖嗖的，过分的，还要把人推出去，霸道得很。”

    这话说的委屈巴巴，但还是一个个都遭受了同样的对待。

    直到有香气从庖厨传来，又是果子香，又是茶香，还有许多花香，这些香味都很清丽，一点都不会相互影响，反而是越来越好闻。

    但是也就只有香出来，人是看不到里面究竟在做甚。

    就很好奇。

    但是就是看不到。

    气愤。

    时不时的李师傅大声称赞，然后是钱管事走进去出来也是一脸满足，像是喝到了绝佳的味道，那一脸的满足笑容，更让大家忍不住去围观。

    可还是甚都望不见。

    如此做为，倒是让负责其他的名厨满是疑惑，虽然大家负责内容不同，但是这香饮的味道还是闻得到，尤其知道香饮掌案刚与后厨众人分食了新做的香饮，给予评价好调节味道，但毕竟他们没喝到只听着大家的赞美，倒是觉得有些偏颇。

    更不用提这帮人明明白白的让他们起好奇之心，却完全不管帮他们解决好奇。

    藏着掖着，真是气人。

    也有其他厨子端着自己的拿手菜来交换套话的，本以为她吃了后便会如约而道个明白，却没想到比李师傅那个老顽固还要难聊。

    失策了。

    不过，她也将原本普通的六样香饮取了些给大家品尝，至于专门秘密研究的，可还是不说。

    又看在她态度温和，一心为宴会，倒也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后厨这么大动静，书院里小厮们自然都知道，大家你传给我，我传给你的讲来讲去，连带着好些先来的家仆都知道了，自然连带着几位贵人都知晓来。

    包括那即将入学的金贵公主也知道了。

    赵绵其实年纪也不大，看着和田和年纪差不多，都还是矮矮小小的小孩子模样，但是她身边的人却不敢真把她只当孩子看，听说公主也知道了掌案香饮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郎，随口多问了几句而已，随身小厮和丫鬟却帮她打听的清楚明白。

    先是捡着女郎的生平，父母双亡，家财被占，承父业做生意却保全亲戚生意没在做从食而改做香饮，甚至还把自己平日琢磨出来的蒸茶，煮茶，泡茶各种喝法公布于众，而且做的香饮十分具有巧思。

    牛乳搭配茶，果子玷茶合…… 总之是说的天花乱坠的，还挺吸引人。赵绵听着却是好奇，这次宴会，曹敏儿能做出何别样的香饮，毕竟这个人的手艺听着都挺熟悉的。

    ****

    次日，寒风来的巧，吹着冰结在树上成了成了花，看着晶莹剔透，还不会落。

    赵绵坐着轿子，捂着汤婆子，娄金雕花的汤婆子都盖在绣金绢布里，惹的绢布也是暖烘烘的。

    听了这么久的故事，终于有机会去见见。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也是在新的时节等到了旧友。

    阔别许久的孤单，终于在寒冬节等回了有人归家的讯号。

    路上大道开，街边人熙攘，直到快到书院门口，许多官员富商衣着盛装,领着自家在书院就读的小辈，看着轿子远处长长的队伍，等着轿子临近了，连忙纳头便拜。赵绵坐在轿子里，只是让身边陪她的丫鬟喊了声 “无需多礼”。

    小小年纪就已经熟知名利场的一套，更不用提她本就是名利场的主导者，大家看她为人温和，那便全场一团和气，一群大人跟在一个孩子身后，做揖都熟悉到骨子里了。坐在轿子上来的时候，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里面，听着轿子外安静的不行，听着臣民偶尔的高声呐喊。

    她闭着眼睛，只觉得有些烦闷。

    上合书院可比宫殿朴素多了，书院内在院长的带领，她跟着行了一路，只有树木几颗，假山几座，远远的可以看到“ 中央图书馆” 几个大字的牌匾还在藏书楼那挂着，这牌匾还是她给的名。

    宴席摆在室内，往来皆鸿儒，只有少数几位官户孩子能跟着赵绵入店内，其余便是一些鸿鹄之臣，屋里只摆了五桌，其余的便放置在挂了帘子的院子里就餐。

    有乐人在一旁奏缭绕琴音，交谈声，琵琶声，琴声，桌面菜肴还未上，只听着曲，看着这些人，赵绵便理解了诗文，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是个何样场景。

    与众多臣子相互交谈一番，赵绵坐在首位，耐心的听着下面的人带着自家孩子汇报着无意义的马屁。

    好在书院院长还是个聪明人，与赵绵讲趣事，谈书院，不留痕迹的把书院情况和台下人慢慢介绍给她。

    终于说了好些话，才算开席了。

    小厮，丫鬟手捧佳肴，接连入席，行走间不带声响，规矩大得很。餐具全是琉璃盏做的，精美得很。金璃玉尊盏，沉木底玉筷，沉香木熏香…… 屋院里暖如春夏。

    接连端上来的菜肴，布满桌碟盘。放眼望去菜肴美味而实际上倒是比想象中朴素了些，一切都刚刚好。溜鸡脯，荷包里脊，红梅珠香，御膳豆黄，葱爆牛柳… 看着面前的菜，赵绵不由得叹了口气，这菜肴可真是，竟然多为清朝名菜，看着也是富贵吉祥。

    而后端上来就是各种香饮，六盏汤，三种酒。汤有二陈汤，凉水荔枝膏，紫苏饮，末茶牛乳，百香绿饮，乌龙牛乳。酒有屠苏，桃花蕊，太禧白。酒香茶韵，香气弥漫。

    这样一席吃下来，赵绵其实没吃多少，反而是香饮端上来的时候，令她眉头微动。院长一直陪在一边，见赵绵吃的差不多了，他倒是笑着劝赵绵：“ 公主，这几款香饮都是专门为女眷准备的，说不上珍贵，但胜在巧妙。还有几款有趣的甜点，也请您一试。”

    说完，便跟等在身后的丫鬟们说了声，等了会便有人端着玉盘从后面接连进来。

    等那甜点上来，摆在赵绵的眼前，相比于众人一脸惊讶，对着玉盘上呈在浅色玉盏的胶状糕点忍不住点评其状，赵绵只是眉头更皱。

    看着到有点像是布丁，碗边还有一碟浓稠的玉浆带着暖暖的牛乳味。

    这种点心，真的不是布丁吗？赵绵心里闪着念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看多久，赵绵示意跟着身边的丫鬟拿着边上放的刀切成了小块，而后将牛乳浆倒进去。

    见她拿起了勺子吃了几口，在座的其他丫鬟才挨个起身帮助身边的贵人切着布丁。“ 这糕点可是巧妙，味道也是极好。”

    在座的都知道现在是书院内欢迎公主入院的宴会，不能太奢华，但也不能太普通，所以这菜肴的选择可就是要有些心思。

    见众人食用后都喜欢这些点心，院长笑着说，“ 这也是做香饮掌案的女郎手艺精巧，这个随看着像点心，实际上也是香饮做成的。”

    什么？

    香饮做成的？

    众人来了兴致，好奇的不得了。

    还有些性子活泼的小郎君，小女郎临着近，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毕竟这个吃食，口感细腻还有茶香，茉莉花香，牛乳香，许多香醇味道连在一起，口感也是上佳。

    “ 还有一款香饮，也是这个女郎做的，公主不若尝上一尝。” 说完，便示意其他人将香饮送上。

    赵绵从牛奶配茶，百香果配茶，再到布丁，就已然猜到了些东西，怀抱着些难以察觉的欣喜，点头同意了。

    而后端上来一些，摆在桌子上，“ 请公主揭晓。” 公主点头便有人端上来呈给他。

    在座的也忍不住看了眼面前摆着的香饮，琉璃杯盏高一扎，看着有整个手掌一般高。

    赵绵看着杯盏出现开始，眼里的欣喜越来越多，杯盏里底面是成颗粒的珍珠，还有挂壁的黑糖，切块的仙草，满满的红豆，乌龙茶熬出来的奶茶。

    这也太熟悉了。

    赵绵笑着欢喜，连忙拿勺子先搅拌了一下。

    没有吸管，她便拿起勺子盛了些底部的配料一起入口，熟悉的甜度，熟悉的茶香。

    赵绵满足了。

    仅仅一口不满足啊。

    也不止是她，其余的下面坐着的小郎君，小女郎们也是喝着开心。

    琉璃杯本就是带了些雕花浮光，配着调配好的料一杯看起来也是色泽好得很，再有赵绵也是忍不住的喝了大半，其余的和她一般大的，也是忍不住鼓着小脸喝的开心。

    赵绵咽下最后一口红豆，吃到故乡味，整个人也带着更开心了些。嚼一嚼，红豆带着甜，软而糯，口腔里还带着许多茶香。

    这让她想起来原本很久之前，她还在读书，校门口的那些奶茶是每日都不能放弃的饮料。放学的时候，店铺里挤着满满当当的学生排队买着奶茶，一口茶一口珍珠。

    回忆里的日子仿佛是昨天，却又真切的让她知道那些已然是逝去的过去。

    “ 我很是喜欢这款香饮。” 赵绵缓缓咽下，抬头看着坐在下方的院长，“ 可有了名字。”

    院长正要答话，却被人抢了话头，“ 好像是还没有，刚才未听到院长介绍，不过，公主可要问一问做香饮的人，或者她还在等着公主您给香饮一个名字。”

    台下人抢着说话，赵绵未曾生气，而是问着，“ 那这香饮是谁做的？”

    “ 的确如此，这段时间在东京城她的香饮的确有些名气。”

    “ 那便叫她前来。” 赵绵说道。

    宴席早一开始，她就准备好了一切，等着临近时间，才将奶茶熬好倒入杯子内，原本想着早些熬好放在系统里，假装是当日熬制的，谁曾想就宴席前一日忙的不行，来回都是人，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好都弄好了，宴席好好开始，曹敏儿便打算离开，在她喝专门多做的香饮，靠坐在椅子上休息够了，准备离开了。

    这两日一直负责一切的钱管事连忙跑过来，瞧着她要离开，连忙着急说着，“ 曹女郎，你怎么就要走了，这公主要见你呢，快这些，不能让公主等着啊。”

    曹敏儿转身，理了理衣服，才反应过来，“ 你说的贵人是公主？” 虽然知道贵人身份不一般，但也没人告诉她就是公主。

    还没给曹敏儿思考的机会，连忙就对着她继续说道，“ 你快这点，来不及了，你还等着让一屋子贵人等着？” 说完话，连忙催着她赶紧走。

    路上慌慌张张跑过去，好在香饮掌案也没甚油烟，虽然身上带了点庖厨烟气，但茶香也是不少。等到了屋院里，一屋子的人连着大人孩童满眼好奇。



第 60 章
    屋子里穿着华贵服饰的人很多，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坐在上位的小女郎，虽然看着年纪不大，眼睛里却是闪烁着掩盖不住的欣喜。

    看着大家聚集她身边，众星捧月般，想必这人就是公主赵绵，曹敏儿连忙上前，深深做了个万福礼。

    “ 起。” 赵绵的声音软软的还带了些喜悦：“ 听说这些香饮都是你做的，那最后这一个又唤做何物。”曹敏儿想了想，不知道为何思绪转了转回道，等她还未开口，赵绵却说道，“ 不如就叫珍珠红豆奶茶，如何？”

    听闻公主赵绵而言，曹敏儿迟疑了一下，“ 谢，公主赐名。”

    而后，一众人绕着曹敏儿和赵绵，七言八语的称赞着。

    “ 如此好物，好风景，不如我给大家出一对联，若是有人答上来便可得我给的礼物。”

    “ 如此甚好，公主请。”

    曹敏儿还未说话，周围的院子里的官连带着先接下来赵绵的话。“你也可以参加。” 看着赵绵突然点了自己的名字，曹敏儿还有些惊讶，听着便点了点头。

    如此，赵绵小小身子转过去，迈着小步子往位子上走着，边走边说着“ 奇变偶不变。”

    “ ？？？？”

    曹敏儿瞪大了双眼看着坐在台上的赵绵，看着软糯糯的小女郎笑的开心。台下的人也是四下会谈，不知道为何公主出了这么一个对联。

    “ 这对联可要怎么对？感觉有点难度。”

    “ 基变偶不变，偶合奇未合。”

    “ 胡言乱语。”

    “ 那你来，你来！”

    台下几个小家伙连忙就开始猜起来了，看起来猜的机灵的很，实际上却是乱砸砸的猜来猜去。赵绵看着台下人说着猜着，也不阻止他们，最后还是点了曹敏儿，“ 你来说说。”

    曹敏儿：……

    从你说出来开始，不，从你给那杯香饮起名“ 珍珠红豆奶茶” 开始就知道台上的女郎不一般。

    还点我名。

    那便回答你就行。

    “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算了，反正这个世界也跟着筛子一般，相互认与不认也是一般的。

    赵绵笑起来，指着她笑着说，“ 你这个对子，我觉得新奇，很是喜欢。”

    院长见她情绪很好，就知道自己叫曹敏儿做香饮再叫她过来算是走对了棋子。脸上也是认同的笑，“ 公主大义，这对子听着也是很有特色。”

    曹敏儿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有些意外赵绵没有直接相认。

    “ 如此如此。” 赵绵微微颔首，望着站在下面的曹敏儿，身量偏瘦，面容姣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会，继续说：“ 你这香饮做的好，对子也答的很合我意，等宴席结束了，你来我这里一趟。”

    看着台上那么软糯糯的小孩子，曹敏儿执手福礼，“ 小民遵命。”

    曹敏儿原本以为只是给点赏赐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饭后会面的机会，再看着大家都要继续宴会，便福礼离开了。

    赵绵应了一声，再没有把目光给她，而是把台下的人扫视一番，“ 宴会继续。” 之后，举起香盏，与众人遥遥相对，听台下众人各表忠心。

    曲终人散，曹敏儿离开前还是被人叫住，公主还是给了她一些赏赐，两只珍珠金钗，等她回到庖厨，看着李师傅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她叫住了李师傅，“ 公主很温柔，而且还赏了两个金钗，您留一个给小倩姐。”

    李师傅一是惊讶赏赐挺多，二是没想到她还记得小倩。

    看着面前故人之女，笑盈盈的将金钗给他，“ 您收下吧。”

    李师傅看了眼，想了会，便抬手接过了金钗。“ 这算是你给小倩的礼物吧，我便收下了。”

    “ 今日也是您和我一起做香饮才得公主赏赐不是，也是有您的指点，这香饮就才能更好喝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有个声音在窗户边想起来，“ 曹女郎在吗？”

    “ 在。” 曹敏儿回头回了一声，再跟李师傅说了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面前的小丫鬟穿着和跟在公主身后的侍女服饰一般，她同曹敏儿说，“ 女郎可能把香饮单子写下来，公主喜欢你的香饮，想带着回宫可以做，还有你的一些原料，对就是叫原料，公主也说要从你这里买。”

    在宫里做香饮。

    曹敏儿细细想了想，好像也没甚坏处，只要注意些用料是否会让人过敏，其他就没甚问题了，而且听起来还挺有意义的。

    她自然是答应了，仔细写了方法，连带烘培茶叶的方法都一并交了出去，依次写在纸上。原本赵绵就知道这些，得了两个金钗，这些都直接告诉她也未尝不可。

    写了好久，才把单子一个个都写出来叠好交给跟随的侍女，她直接跟着侍女去了赵绵那里。

    推开门，曹敏儿就看见赵绵坐在桌前等着她，跟她一起来的侍女只伸手请她进去，待她进去便把门关上。她走过去，就看见赵绵面前摆着两杯茶汤。

    茶汤飘着白沫如雪，落在黑釉茶盏上，色彩撞击看着便令人欢喜。盏面的汤花保持的很久，她坐下良久都没有花散水出。

    “公主身边有点茶大将，这茶汤实在上佳。” 曹敏儿也不提之前对子和其他事情，只是左顾而言他。

    “ 行了，都是一个地来的还装什么。” 赵绵单手撑着脸靠在桌子上，手握着木擒果吃的开心，“ 我早就听说了东京有人卖香饮，牛奶配着茶，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止我一个，说不准也不止咱们两个。”

    曹敏儿看着她，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再怎么样也不会满世界都是穿越者。”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对面那人还真是一言既中，这个世界的确要变成筛子了。

    “ 无所谓了，反正有认识你一个就行了。” 赵绵放下手里的木擒果，鼓着脸继续说着，“ 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助的，你就来找我就行，对了，听说你铺子里的一个小孩也在这读书？那以后我就罩着他了。”

    曹敏儿看着面前的小孩，算不上语气傲慢，但是也突然感受到了穿越后身份不一致带来的差异感。不过她有系统，也不担心，任务完成她就和这个世界拜拜了。

    “ 那就拜托公主了，有公主罩着定不会错。”

    “那回见”

    ***

    一场宴席下来，再加上碰见老乡这样的事情，曹敏儿只觉得又累又收获良多。

    她回到南雨巷的家里，屋子里已经烧好碳暖烘烘的。

    她太累了，便倒在床上就睡了，韩夏进去帮她盖了被子，出来就看着孟北守在门口，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伸了懒腰，就看见是熟悉的屋子，她起身穿好鞋子，便起身推开门。

    屋外阳光有些灿烂，她扭头回看，就看见桌上的金钗叠着阳光更显富贵。

    她打算去收拾下，再去店里看看。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穿好衣服去店里。

    推门而出，院子里韩夏几个人都在家待着，曹敏儿一愣。

    诶，

    今天都不上班了吗？

    “ 天啊，我早上去看了眼，那店门口乌央乌央排着队，太可怕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排队！

    曹敏儿听出来的重锦的念叨，她也能想到那店要是开了，就得座无虚席了，就他们几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索性，就不去了。

    毕竟，他们也不需要挣钱。

    “ 你醒了。” 韩夏一早看见她推开门，站在门口，连忙跑过来。

    看着大家都看着她，她直接就问了，“ 店里今日真有那么多人？”

    “可不是，那人山人海的啊。”

    “怎么突然人多了那么多？” 曹敏儿吃着手里的包子，咬字有些不清楚。

    “ 估计是你昨天在公主面前大放异彩，你的香饮自然也是大放异彩。”

    重锦咬着“ 大放异彩” 重复好几次。“ 那这几日咱们几个可忙不赢，忙不赢。”

    想着好奇，曹敏儿连忙梳妆起来领着几人赶过去，果然孟北和田昭在店里，铺子关着门，只后面挂着摊子售卖香饮的牌子，而且每日也只卖一份了。

    看着人这么多，她提起裙摆，溜进后门进了店里，准备去庖厨准备下午卖的香饮。

    “ 行了，你们不认字啊，曹饰凉室最近一个月都只开摊子，别排队了，快走吧。” 有人躲在队尾喊着，等着前面有人真的走了连忙补上位子，还沾沾自喜这样就不用拍那么久了。

    孟北还告诉他，店里有几位官户过来定香饮，他只接了一家，说完递给她一份纸，上面写着的，也都是她熟悉的香饮，开火做就完了。

    她还来不及赞赏孟北选的好，便进庖厨开工了。

    等她中午得了空，才几个人聚在一起简单吃了些午膳。

    大家虽然知道不需要靠这个当营生，但是有这么多人排着队就要喝他们的香饮。

    实在是心里火热。

    后两日就该去江南，行李也得准备起来了。

    曹敏儿心里盘算着事情，自然就没注意大家伙说的话。直到大家叫她名字，她才放下手里筷子。曹敏儿见孟北递给她果子，忙接过来，屋里暖和，这果子就是井水里掰过的，果子又大又圆，咬上一口，酸甜可口。

    果子不知道是甚果子，反正就是吃一口，味道很是不错。

    “明后几日就出发了，这几天辛苦你整理行李了。”

    曹敏儿又咬了一口，小声抱怨着，“ 突然生意这么好，可是让人觉得辛苦，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啊。”

    她便说着，突然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孟北，笑眼弯弯，“ 说不定日后，这曹氏凉室该比曹氏从食更火热，引领东京新风尚。” 说完，便又低低地笑起来。

    孟北一怔。

    看她笑的肆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 好，你以后一定是名垂千史。”



第 61 章
    小道上有一辆马车。

    马车停在路边散发着茉莉香片的味道，让人闻之便是心旷神怡。大燕爱茶人士甚多，但是喜欢茉莉香片的倒是不多。不过自从公主也称赞茉莉香片味甘气香，雅至非凡开始，便陆续有很多人喝茉莉香片。

    香味沁人心脾，就像是风雅公子或是惜花美人。

    也巧了，这马车里便就是美人和公子的组合，马车里虽然寂静了些，更衬托出茶水的沸腾的声音。

    曹敏儿觉着孟北也是心大，马车颠簸里也烧着水煮茶，但是孟北却稳稳的煮了两日的茶，一次都没洒过，安全有了保障，她自然也没那么多的话了。

    如此，她便安心的靠在马车边，抱着松软靠枕沉思起来… 出发离开东京至今三日，南下的路线倒也不难，系统自动就给她画出来了。

    只是经过宴会上和李师傅交谈，总觉得他也在暗暗叮嘱自己要小心曹大一家，这比曹父年纪还要大些的老人，看人的眼光基本都不会太差，再加上林姨的信，原主记忆里也只记得是水祸，更具体的反而想不起来。

    如此一来，确是有蹊跷。

    她闭着眼睛靠在那里，随着马车的晃悠跟着一起晃悠，眼看好几次都要整个身子滑倒，愣是在最后关头自己又靠回去了，愣是不给身边孟北一个救美人的机会。

    也亏着孟北不赶马车又跑回车厢坐着，本担心她靠过去她身边坐着，心里可是存了点她能靠在他肩膀的希望。

    不过，希望永远都是被用来打破的。

    两个人说也不说话，曹敏儿是每时每刻都会重新思考一下曹父的问题，实在是不想说话。而孟北就是不知道可以说何，毕竟跟人聊天时，也得有人积极回答，曹敏儿看着可是消极不配合，他也就没有多言。

    好在马车宽敞，炉子放在一边熄了火。孟北便也靠着马车拿着本书读了起来，书也不是别的书，就是曹敏儿装在行囊里要看的，路上没看多久就仍在一边，孟北眼神扫过，便拿起里看了几眼。

    都是些精怪和人的恋爱，要不就是状元和糟糠之妻的故事，全是陈芝麻，也怪不得曹敏儿没看下去。

    孟北也觉得无趣，但实在是无事可做，窗外景色也是枯燥，想着静下心来看会书，却发现书实在无趣。

    “ 你在看那个话本，写的太没意思了。” 曹敏儿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孟北在看话本。

    “ 打发时间。” 孟北回道。

    她看着孟北坐在对面，明显带着塞外风光，浓颜，五官大气，明明满满异域风情，整个人坐在那却又是中原风格。回答她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她，眼眸里又是朦朦胧胧的水雾。

    “ 对了，有个很奇怪的事情，想问问你。” 曹敏儿换了姿势，更好的抱着怀里装着果脯的盒子，继续说，“ 如果，有一日你看见一个人，一个和旧友音容一样的人，你会想方法确认是不是旧友吗？” 说完，她抓了一把果脯递给他。

    孟北看着眼前曹敏儿递过来的果脯，张开手接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可能会，但是也怕是镜中花水中月。”

    “ 那你是胆怯？ ” 曹敏儿听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然后坐起身子往孟北那边靠近了些。凑近他的脸庞，盯着他说着，“ 不过，友情提示，你要是遇见了这种情况，可记得一定要问一问。”

    “ 说不定，你的旧友就在等你。” 尾音落下，曹敏儿又靠回原来的位置，拿起话本快速的翻看起来，孟北又跑出去驾车，而她脑海里还是孟北刚刚惊吓带着娇羞的眼神。

    后面的半句话，她却没有说出来。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从孟北被系统设定可以加入店铺，系统就像变成了哑巴一样，除了提示梦和投送确认，其余时间都不像以前一样说话。

    而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再者，孟北和她在现实的男友很是相像，她这算是大胆推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没看她也不敢直接问，

    诶，你是我男朋友不？

    怕被当成傻子。

    而后，马车里又是安静了下来。

    马车行不得一日又一日满天的路程，自然得有休息的时间。有时幸运便在驿站或是邸店休憩，若是路线耽误了，便只能在野外度过。

    大多走的官道，倒也是安全的很。

    路上他们停了下来休息，便是在官道，夏日茂密树林都枯了。

    马车里带着足够的干粮，零嘴和糕点，都是路上采办的，不过就是煮茶的水，倒是这次喝完就没了。

    孟北将马车停下，远远就看到官道边的河，果然冻起来了。

    冻起来的河看不清深浅，就是猛一看过去看着还挺干净，天有点阴沉，连带着在河边都觉得更冷了些。岸边有零碎的石头，看着有大有小。蹲在河边仔细看看，那河底下还有偶尔游过来的鱼。

    曹敏儿嫌马车里有些闷，毕竟系统出品的取暖器还是好用，马车里一直暖洋洋的，这会停下来给马车通风，她也顺便下来透气。

    孟北看着河里有鱼，连忙跟曹敏儿说他要凿开冰，可以钓鱼。

    “ 也行，这河也没有全部冰冻起来，倒是可以试试？” 她还打算说下去的时候，看见仍在他脚边的冰凿就没在说下去。

    她看着孟北，凿冰，勾冰，下网，捞鱼，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不像是塞外生活的汉子。

    “ 你也不是关外幽州子民，怎么还会凿冰网鱼？” 曹敏儿静静地站在岸边，套着手筒忍不住问着。

    大燕如宋，东北地区都属于关外幽州，不是赵燕的领土。而林姨说孟北自塞外而来，那便是少河之地，黄沙更多，这一手打鱼的好手艺，可又是从哪学的。

    孟北听着身后人的问话，没有停下来收网的动作，轻声说道，“ 我曾跟随住家附近老渔民一起打渔，那时候学的。” 说完话，网也上来了，网不大所以抓的鱼也不多，也就两三条。

    鱼就扔在岸上，孟北看着冰还算干净，便装进拎过来的木桶里，又抬着回了马车边。

    几乎不需要她做事情，孟北又拿着锅，抱着一捆柴过来，驾锅，起火烧柴，水是直接舀的河里的水，就这环境，也挑不得干不干净了。

    她蹲坐在大块石头上，单手拿着棍子挑着火苗，孟北拿着匕｜首蹲在河边杀鱼洗鱼，最后拿着棍子把鱼一串就算好了。因为郊外也就鱼好抓一些，两人围着火，烤起了鱼。

    马车停在附近，曹敏儿来来回回拿着车里仅有调料，递给坐在火堆边的孟北。

    鱼烤好了，味道不错也没有糊，看着曹敏儿眼巴巴地坐在一边看着，孟北笑了笑，连忙把鱼递给曹敏儿，而他在火光里的容貌却是柔和了些。

    她细细的撕下大块鱼肉，却是起身递到了孟北唇边，他愣了会而后果断的吃了一口，顿时鱼肉细腻的口感混合着辛辣的调料在口腔里散开，最后舌尖还带了些甜，是他不小心碰到曹敏儿的指尖。

    看着她也撕了块鱼肉，散了些，她便放在手心直接倒进嘴里，动作可是利落爽快得很。

    曹敏儿很给面子的把一条鱼都吃掉了，等着孟北烤好第二条，她已经擦了擦嘴，吃好了。

    “ 这个烤鱼味道真的很好。” 曹敏儿毫不吝啬地夸奖。

    孟北笑着，把手里的那个又递给她，并邀请她，“ 那再来一个？”

    惦记着口烤鱼，她起身往前避开火堆，握着孟北手腕，咬了口鱼。

    就像以往，她和男友吃烧烤的时候，只要她喜欢的，都可以咬一口再给孟北。

    曹敏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 和以前一样好吃。”

    孟北的手，就停在半空，曹敏儿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这样的动作，瞬间就牵扯出他掩在心里的那些记忆，甚至另外一只手都下意识的抬起来帮她去撩起脸颊边的头发，就跟以往的许多年一般。

    曹敏儿顿时开心了。

    怎么样，想隐瞒，最后还不是暴露了。

    孟北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些压抑消失后的轻松。“ 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声音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发现了，毕竟容貌可是太像了。” 曹敏儿连忙起身坐在他身边，看他打算先聊着，连忙拉着他的手叫他快些吃烤鱼。

    “ 而且，上次一起喝酒，你以为我醉了，实际上我是在骗你的，那时候听你说话就发现了。不过，还是担心你有原因，才一直没直接问你。” 说到着，想起来不久前还在问他旧友的事情，又闷闷不乐起来，“ 算了，这旧友在眼前都不认，那就只能旧友自己来找你了。”

    说完，曹敏儿双手抱着孟北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而后脸颊哒在他的肩膀，抱着他，“ 你真是太坏了，早就认得我也不承认。”

    说完，脸颊蹭着孟北的脖颈。

    “ 我好想你。”



第 62 章
    “ 君问归期未有期相顾无言埋往思。” 曹敏儿坐在孟北的身边，忍不住感叹出生，脚变得火堆已然灭了下去，她踢了踢鞋子上便布满了灰。 “ 孟北，咱们这初次相认，你就要给我如此大礼，可真是我的好男友。”

    “ 我没有。” 孟北说的有点心虚，声音都比平日里要低一些。

    鬼信你的话。

    曹敏儿在心里控诉着，眼神也带了点轻微的怨念，倘若有熟人，绝对认不出来这个面上沾满了灰的女子是东京城新晋凉室新星。

    吃了一顿烤鱼，愣是把自己和对方弄了一身的灰。面容都沾满了灰，看着像是画了花脸一般。有肇事者策马扬鞭在官道飞驰而过，孟北堪堪保着她后退避免被马撞到，可最后官道行马，扬起飞泥不说，还溅了她一身泥灰。

    最后马蹄一脚踢了她的火堆。

    也亏的那马不觉得火燎的疼，没把人甩下来让她报仇，载着主人就跑了。

    眼看着那人急急忙忙骑着马就跑了，连带着曹敏儿压制不住的火气。

    不过，还好那人还有良心留下句抱歉的话，才算让她消了气。

    南下江南，这一路可是距离遥远，没过几个驿站就得换一批马，这留在路边休息已经是离开东京，大约向南了十几里地而已。

    路上也耽不能耽搁太久，曹敏儿正打算随意擦擦脸后就上路，孟北却是拉住了她，而后拿着沾了灰的手筒翻个面细细给她擦着脸。

    擦完脸，就木桶里的水浇灭了剩下的丁点火苗，拉着曹敏儿的手便往马车那边走。等到了马车边，才发现马是被孟北绑在了树上，虽然开始觉得奇怪，而后想了想便也知道了缘由。

    若是不绑着马，就冲刚才那人的冒失，马惊了拉着马车就跑也不是甚大事。若是那样，她便只能跟孟北徒步走到下一个驿站或是城镇，按照这样等他们走到也得六七日，倒时休息不得又饥寒交迫，肯定是狼狈不堪，难以忍受。

    “ 还好马拴住了，不然就得跑了。” 树上绑着的地方已然出现很明显的摩擦痕迹，马也是原地踏步转来转去，刚才他俩只顾着自己，都未曾注意马受惊了。

    而后，马被孟北安抚住，她上马车掀开帘子，马车内部还好，煮茶的炉子一早就灭了火，其余东西也就移了移位子，倒也没甚损失。

    安心的拍了拍胸口，曹敏儿只想着早些离开这里去往驿站休息，实在也没心思再去计较那行马不注意安全的人到底有多可恶。

    马车下行的都市，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城市，名叫宜京。

    听着倒像是东京的兄弟城市。等马车到了城门口，是他们离开东京后见到相对繁华的城市了。他们来的时机不错，恰逢宜京三年的冬季冰会，城外来往的人可是不少。

    瞧这热闹，曹敏儿也出来坐在马车外，和身边的孟北偶尔说上几句话。

    一早因为衣服沾了灰而换了身男装，粗布衣衫看着就很普通，一条方巾扎起了青丝，就连五官和脸颊都被她修饰了几分，看着倒像个普通郎君，就是瘦弱了点。

    排在她马车边的拉牛车的农夫看了，忍不住叹气，直叹这孩子得多吃点粮食，实在太瘦了。

    刚听着准备扭头去看谁在说话，就又听另一边的人也说着路上遇到有人行马极速，危险至极。有人说着辩驳的话，担忧是有不得已的急事，甚至为了佐证，还说自己看到了马上人脚踏的靴子可是绣了个 “ 宣 ”字。

    “ 哈哈哈哈，老弟你还认识宣字，且不说那马飞跑得多快，怎么看得清那皂靴上的绣纹。”

    有人心直口快，直接哈哈大笑表示不赞同。

    被反驳了的人也不在意，又说着是自己恍惚可见，不甚真实。

    真没主见。

    曹敏儿听了几句在心里评价了一番便没在关注。

    队伍越排越长，可前面的守城军可是慢悠悠的，认真盘查着入城的人，因冬季冰会而来宜城的人也不少。城中官员便想着收取入城费来限制进出人群，但是看着队伍，曹敏儿倒是觉得这一文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反而让她对这个活动带了点兴趣。

    大燕的户籍随宋，制度松散不限制大家在国内往来，毕竟满国的经济繁荣可是靠百姓去消费，如此宵禁和严格户籍制度都是不存在的。

    老早听着要收钱，孟北便从荷包里掏出来点铜钱，省着临到自己了在掏钱耽误时间。

    如此，二人进城较快，直接驾马车去了最近的邸店，堂倌性子极好，为人亲善，见他们进来虽然看着衣衫褴褛，路途坎坷了些，但还是笑着带他们去了房间，也放好了马车，安顿好了马。

    “ 客官，您这时候来我们宜城，可是挑的好日子，咱这最近有冰会，各家都有自家雕的冰雕在各处展示，您二位可以去衙门口领牌子，若是有喜欢的冰雕，就可以将牌子给与守冰雕的人，要是您投的人是获胜者，您便可以获得同样的木雕。” 堂倌说着，领着二人到了房间门口，“ 这两间靠得近，您二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即可。”

    说完，堂倌给二人推开门，便打算带另一人去隔壁房间。

    屋子里有暮光，西沉的太阳软成一团，看着也不如白日那般耀眼。窗棂有雕花，是上下挂窗，推不开的。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桌椅而已。

    曹敏儿把手里包袱仍在桌上，嫌弃自己衣服都是灰，便只坐在椅子上，等着孟北放好东西一同去城里逛逛，吃些晚膳。

    曹敏儿听着有关门声音，连忙起身走到门口，而孟北也刚好走到她的门口，不紧不忙的，二人便碰面下楼。

    “ 那个，咱们去哪里，或者问问店家有没有甚推荐？”曹敏儿走在楼梯，问着身边的人。

    对方没说话，安静了会才出声音，“ 不如，我带你随意逛逛，之前我来过这里。”

    孟北没说话，也是看到城镇便觉得有些熟悉，果然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北上去找林大娘子的时候，他来过这里。

    曹敏儿愣了愣，显然是觉得有些惊讶，“ 你来过这里？” 而后想到了甚，才笑了笑说道，“ 是了，是了。那便带路走着。” 原本还有些情绪低落，但她掩饰的很好，不叫人看出半分端倪。

    出了门口正犹豫着想要去哪里玩再叫孟北带路，却又人喊住了他们，“ 请问 … 是孟北孟郎君吗？”

    曹敏儿一愣，扭头看着自己牵着的孟北，眼神问着他，怎么还有人认识你的？说话人年纪不大，可是殷勤，连忙走进弯了弯腰，“ 小的是当年孟郎君救过的人，这今日刚好在这附近卖木雕，远远看着您进了店里，也没敢相认，这不看您出来实在是眼熟，果然一问，确是您无疑了。”

    曹敏儿心里惊讶，没想到孟北往日还是英勇的好汉，就是不知道救人的时候是哪个他了，她思绪还在跑，就听着孟北说道，“ 客气了，当时也只是帮了个小忙，算不得甚，现看你生活良好，也是好事情。”

    孟北回的话，听起来干巴巴的，曹敏儿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就打个招呼就完事的时候，对方又抛出个惊天消息，“ 说来惭愧，当初得您帮助，小女才转危为安，她一直记挂着您，想着报答您，后来您离开的早，也没能报答上您，实在是惭愧啊。”

    曹敏儿听了，总觉得其中尤甚不对，小女，报答，救了个女郎，艳福不浅。

    这样想着，曹敏儿偷偷耳语孟北，“ 小伙子，艳福不浅哦。” 说完，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像极了偷腥的小猫咪。

    孟北也只是轻轻敲了下她，说着胡闹，看着人却是笑的开心，而后孟北正色道，“ 实在不用，若是你一定要报答，便送我一个木雕就行，我家娘子就喜欢这个。”

    说完，从摊子上挑了上挑了个最简单的木雕兔子，揣进怀里，便牵着曹敏儿离开了。

    对方只觉得是孟北带了个年纪小的弟弟，又听着孟北已经成婚，便觉得遗憾不已。

    终于甩掉了身后人，孟北才牵着曹敏儿走着慢了些，至于他跑出来的姻缘或是胡乱说的娘子，曹敏儿都没放在心上。

    她还在身后笑着说道，“ 果然郎君多风流，容貌端正而俊逸，果不然有人看上你。”

    “ 胡说。” 孟北气恼了起来，却也只是带着点气音说了她几句。

    走了一路，看得出来孟北是熟悉这个城市，按照这走路速度不带有一丝犹豫，两个人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间小楼面前。

    远远就看见挂着的“ 杏花疏影横斜香 ”的牌匾，看着就像是食馆，果然，等他直接走上去推开了虚掩的门，入眼的就是庭院桌椅。

    就在此时，有清脆带着喜悦的声音道，“ 孟兄，许久未见。” 曹敏儿顺着声音看过去 —

    有位穿着湖蓝色广袖长衫，领口微微撇开，半披散发，面容俊秀，半盍着的眼眸看着是有些萎靡不振，但胜在气质绝伦，仔细看看可是比重锦容貌更甚。

    她只当是孟北朋友而已。

    却听见系统久违的叮咚声。



第 63 章
    可是系统久违的叮咚声。

    这时间久的可是不得了。等她在仔细一看，这面前之人所在之地，就在系统上闪着硕大的光点。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也是奇怪了，往常投送过来的人都会有一个预知梦，而这个人却没有，原本想着在多看看，但是眼见着面前人在说话，曹敏儿便先将一切放在一边。

    “ 孟兄，这次来可是要多呆几日。” 说罢，看了看面前的曹敏儿，看着二人一同进来，便知道是熟悉之人，只是初次见面，却还是想着问上一问，“ 这位是？”

    “ 这是我的未婚妻，近几日是与她一同南下。”

    “ 哦，许久不见，孟兄都有佳人相陪，甚好，甚好。” 语气是一幅好兄弟终于嫁出去了，但神色中完全是一幅 [天呐！你怎么把你未婚妻弄成这个样子]的看热闹表情。

    大兄弟，麻烦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

    曹敏儿大怒，怎么就用一脸遗憾的表情看着她，也不知道那遗憾是在遗憾个什么。不过好在出门在外，她一向有容人的肚量，才不是看着他长得俊！

    “ 可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简直与姻缘绝缘了。” 孟北摇摇头，语气里却满是熟念，“ 我们这是外出从简，

    路程安全又高效。”

    “ 哈哈哈… ” 湖蓝色衣衫郎君大笑起来，然后言简意赅十分笃定的说，“ 你路上肯定遇见张叔了。” 说完就伸手从孟北衣衫里掏出来一个木雕兔子，在孟北面前晃悠了几下，揣进自己怀里了。

    “ 夏溪风，把东西还给我。” 孟北愣了下，当即就追上去，要抢回木雕。

    眼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曹敏儿有些无语，她除了看出来两人相熟，湖蓝衣衫郎君唤做夏溪风，其余的，她便不知道了。

    当下也不管两个人跟孩子般你追我赶，她直接选了个位子坐下来，打量着周围。没多久，孟北就拽着夏溪风的衣衫走了过来，等两人走进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的衣衫都被撤坏了些。

    “ 不是，你们俩这是何情况，就看着挺激烈啊。” 孟北没管曹敏儿言语里的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笑意，只是把人按在椅子上，抢回木雕塞进曹敏儿怀里。

    “ 他就是这样，每次见着人都得弄点事。” 孟北边说着边接下堂倌手中的壶和杯子，一个个摆在三人面前，倒茶继续说着，“ 你也别见怪，他也不是坏的。”

    拢着衣领，重新束了下衣衫，夏溪风拿起面前的茶小喝了口，“ 不跟你们闹了，有正事要说，啊，你既然是孟兄带来，便是我的好友，自然可以一起听听。”

    “ 你们之后若是南下，可得注意，东京那位南下遇到凶险，目前不知道在哪，若是路上遇见皂靴上有绣 ‘宣 ’ 字的，躲开为妙。”

    东京城南下闹的人尽皆知只有太子，太子又叫赵景宣，这太子受伤不知所终的事情也能被夏溪风知道，还堂而皇之告诉他们二人，也真是艺高人胆大。

    夏溪风说话声音小，倒也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只是到了现在，曹敏儿倒是忍不住想问问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此时，曹敏儿犹犹豫豫的开口，只因为她看到不远处有人脚踩皂靴，正正好绣了个 ‘宣 ’ ：“ 你俩还是别说了，那边有人脚上是…了” 后面大半句话都是囫囵吞枣式叽里呱啦的糊弄过去的话，听不清楚。

    这反而让好奇心极重的夏溪风往前凑了凑，“ 女郎，你说甚？听不清楚啊。”

    曹敏儿又混着话说了一遍，尽量做到听懂又听不清楚，可是为难。夏溪风是个傻的，或者这个时候机灵不起来，眼看他还要再问一遍，曹敏儿连忙拿起新上桌的糕点塞进他嘴巴里。

    这人怎么就不长点心呢。

    原本以为没事，可谁知穿着皂靴，手握金刀着窄袍，大步便走了过来。

    曹敏儿眼观心，心观天，拿着糕点吃起来假装万事与己无关，企图蒙混过关，谁知道夏溪风那个嘴巴，就是忍不住，一咽下糕点就继续说，连孟北都阻止不了。

    “ 不管怎么样，那太… 贵人都是吉人天相，咱们就没…”

    咣 —

    穿着皂靴的军户，直接把手里的刀猛然摔在桌子上，而后看着夏溪风，阴测测的说着，“ 你刚才说的谁？”

    夏溪风扭过头。

    曹敏儿头抵在孟北身上不想看过去。

    而下一秒，军户也不指望他们三人回答，直接叫人把三个人都绑着压着走了。曹敏儿手被倒扣着，忍不住翻白眼。

    就这啥也没干呢，就被抓走了。

    好在夏溪风没有直接喊出太子名讳，但是也是间接在太子随军身边提了和太子有关的事情，所以抓了他们倒也不冤枉。

    如此，三个人排着队被压到太子随军驻扎的屋院里，也不知道为何没有被送进牢里。接着就是三个人被分开关到三个屋子里，曹敏儿算是运气好，屋子看着倒是干净。

    “ 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得立刻去找太子，现下这种情况，怎么能这样等着。”

    “ 不行，不能随便行动暴露太子行踪，要找也得分成几队分头去找。”

    “ 林弟北上传消息去了。等援军到来前，一定得找到太子。”

    “ 你们小点声，每次一商量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

    曹敏儿躺在床上翻白眼，听着外面吵作一团，忍不住心里吐槽起来，太子有这些下属也真的是难为他了。这都什么事情啊，想保密的事，弄的他们几个都听到了，得亏着院子周围都没人住，要不然全天下都得知道太子不见了。

    接着，便有人又说着，“那他们三人听见了，是不是问完就…”

    曹敏儿一脸无辜，我是自己想听见的吗？

    难道不是你们嗷嗷的自己说的吗？

    “ 胡闹，这要是太子知道了，就得罚你，办事不力。人收押着，别轻举妄动。”

    曹敏儿： ……

    还好还好，安全了。

    才想着，门就被一脚踢开，然后门吱呀吱呀的声音控诉着自己的悲惨。门开时，曹敏儿就躺在床上假装捂着耳朵。

    假装睡觉是行不通的了，还是放弃吧。

    “ 说说，你都知道甚，又听到了甚？” 来人膀大腰圆，看着挺凶。

    “ 回军爷的话，小的一早就捂着耳朵，没听到说甚，至于为甚被抓，难道是怀疑小的做了甚坏事？” 曹敏儿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琢磨自己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哼 — 坦白从宽 — ”

    “ 老大，这边招了。”

    曹敏儿面前的人话刚说一半，外面就有人高声喊着，她看着眼前的人，咬着牙关愣是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只喊了一声“ 滚。”

    面前这人看着脾气不怎么好，曹敏儿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直到听见她是怀疑自己父亲在南下祭祖路上被人所害而南下寻找真相，才面容变得温和了一些。

    直到听见她介绍自己父亲的名讳和店铺时，仔细想了想，才知道面前人是谁。

    乖乖 ，手握东京城大片铺子地契，在太子名下银庄存了大批财宝年年有高额利息补给军中的商户曹二的独女。

    得亏他知道那银庄是太子的，那大批钱是从谁那来，这样说来，面前人还是大客户的孩子。近期才从东京城出，路上还遇见了老林。

    几下思索了一番，他便只回了句，“ 知道了，老实呆着。” 就离开了，而后却吩咐人送进来了些干粮和水。便去另外屋子里问其他二人了。

    如此看来，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 军爷，我只是道听途说，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夏溪风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听着倒也不像是受了刑罚的。

    一直到天黑，夕阳落下而月高高挂起时，除了送进来次粮，便在没有人进来。

    “ 老大，他们三个人真的没有嫌疑吗？”

    今天抓了三人过来的随行军，忍不住走到自家老大身边问着。

    “ 目前看来，是没有。那个身量最瘦小的，是曹氏从食原掌柜的独女。”

    “ 就是那个在银庄…” 话只说了一半，他们二人都是负责点收太子银庄利息的人，其中的些许情况自然是知道的。

    月色朦胧，二人在院子里低声说了两句话，便散开了。

    次日，所有人都收到，不能放走三人但也不能虐待三人的命令。

    至于原因，也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

    早晨是糙米粥和窝窝头，粥没有褪干净谷壳，喝起来是又稠又涩，窝窝头倒是还可以，就是干了些。曹敏儿把这些食物都存在了系统仓库里，自己倒是兑换了碗皮蛋瘦肉粥和肉包子，吃得也快，就怕味道散出去。

    没人来收碗，她需要自己把碗送到窗户口，在就等着中午有人能送饭了。等着中午饭到了，也就是再多的肉味也都散去了。

    桌上是大碗的素面，飘着几颗青菜叶，卧着一颗鸡蛋，算是高配了。原本以为素面味道也不怎么样，谁知道入口的面劲道爽滑，菜叶子味道普通，但是胜在着汤味道鲜美，她才尝出来这是熬的骨汤。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却有不速之客推门而入。

    “ 在下有事求女郎帮助。”

    有事？

    求我帮助？



第 64 章
    有事情求我？

    曹敏儿听闻，明显眼神里带了些疑惑的看了过去，来者也是昨日审她的人，听说名叫张大良，东京人士。

    “ 小女子惶恐，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助吗？” 曹敏儿放下筷子，从座位上起身，并抚了抚自己衣裙，就这裙子，还是张大良去她住的邸店帮她取回来的，连带她的马车和马一起都收到这个院子里了。

    今日是穿着团纹上衫并百褶如意裙，衣服绣着暗纹走起路时才在阳光下能见到些许。等她离张大良堪堪合适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一脸你说我听着的认真表情。

    “ 我们找到了太子，晚些时候便带太子去宜城东郊别院休憩，有位姑娘救了太子一命而受伤了，所以麻烦姑娘和我们前去帮着照顾那个姑娘。”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让她去眼皮子底下让太子一行人监看。想通了这点，她便缓缓点头答应了，张大良看她好说话，便同意带着孟北和夏溪风一同前去。

    不过片刻功夫，张大良便带着几人乘马去往东郊，东西都不用带，说是庄子里都备齐了。孟北和曹敏儿同骑，两边都是随行军，就怕两人驾马跑了。

    张大良的亲卫军压着夏溪风坐同匹马，路上就停两人在怼来怼去就跟小学鸡一般。直到张大良喊了一声，两人才安静下来。

    宜京东郊，随行军站在门外等着，时不时还四处张望，更有甚者聚集在一起讨论着：“ 殿下可算是安全无恙的回来了，这几日可是吓死我了。就是随他回来的女郎，听说救了殿下受的伤，乖乖，回来的时候看着整个人都虚弱的很…”

    “ 可不是，要我说，未来说不定能入东宫成良娣，望殿下怜香惜玉……”

    “慎言，你也敢聊着这些，快些吞回去你说的话。”

    “ 对了，夏风兄弟不是派出去做收集情报吗？怎么没见他飞鸽回来。”

    “ 都聚集在这做甚？” 突然有声音从后方而来。

    几个说话的随从军连忙转身行礼，“ 督军大人。”

    “ 让你们守卫门口等着张大良回来，不是让你们聚集在这聊天的，知不知道。”

    被训的抬不起头，几个人连忙站回自己的位子，只留夏督军站在门口，深深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田地，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弟弟何时才完成任务回来。

    直到，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远方赶来，他以为是幻听，而多停留了一会，而后身边的随从军胆子大的便直接问他，“ 夏督军，您听这是不是夏风的声音？”

    “ 你们也听到了？” 夏督军声音猛然沉下去带了些气势，皱着眉看着周边的随从军，而他弟弟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响。

    “ 都跟你们说了，我是夏督军的弟弟，你们就是不信我，明明都是太子殿下的亲从军，现在还要绑着我，太过分了。”

    “ 你连证明身份的玉佩都弄丢了，我之前又没见过你，为何要信你。”

    “ 那你等着，你看一会夏督军认不认我。”

    夏溪风扭着头和身后人不断的交锋，曹敏儿在一旁可是被动的接受了解了许多本来没资格了解的事情，只是这玩意儿了解越多它越危险呐，为甚要让她知道，不能没人时候在聊吗？

    曹敏儿还不知道，原主父亲曹二这么多年给太子一党交了许多税银，就从这些钱，她也是太子势必要保护的人了。

    老话说得好，钱能使鬼推磨。

    何况，只是普通的人呢。

    在两人持续争吵，曹敏儿间接性无语的路途，终于在夏溪风一句“ 兄长”的高昂欢呼声中到达了终点。张大良先是下马跟夏督军行礼，夏督军回了个礼，说了句失陪，便走到夏溪风面前，揪着他的耳朵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还边说落他任务没完成，身份证明玉佩也能弄丢，连带着任务也完成不了。

    等着两人声音越来越小，张大良才带着曹敏儿和孟北进庄，路上也是解释着。

    这时曹敏儿才知道，原来夏溪风叫夏风，也是太子一脉的人。就是偶尔心有点大，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都能弄丢。

    一度有些混乱的场面最终还是平息了，曹敏儿进了庄园就被送到那位救了太子的女郎所在的屋子里，等她进去，屋子里也有丫鬟在，基本不需要她动手。

    果然还是换个地方□□。

    “ 女郎，这里有小的就可以了，您可以在一旁休息，等钱女郎醒来，您可以叫我。”

    小丫鬟身量比曹敏儿高，看着年纪也大些，左右曹敏儿如今十五，又生的脸幼，断不到她上手去照顾人，最多是在屋里坐着等人醒来，叫声丫鬟。

    “ 好，那这里便交给我吧。” 曹敏儿点点头，小丫鬟就下去了。

    她也没什么可做的，便坐在床边眯着眼打着盹，偶尔醒了再看看床上躺的人醒没醒，看着没醒，又继续眯着眼靠在床边，半响后，才听着有声音在说话，声音细细的。

    曹敏儿连忙起身，掀开挡在床边的帘子挂了起来，这一动作结束后，才有时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

    “ 眼前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 许是受伤的原因，看着可是脸色苍白了些，但是该是她原本就肤色白皙细腻，这看着也是俊秀的漂亮女郎。

    床上人眼眸还未聚焦，看着倒是带了些朦胧美感，等了会，她才开口说话，“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眼前人漂亮，曹敏儿自然温和，不仅细细给她解释了一番，还给她倒了杯水，叫她安心养病。

    “ 那公子可安全吗？” 倚靠在床上的女郎紧张问着。

    公子？

    她不知道那是太子吗？

    曹敏儿连忙把将要说的话收回去，转了个弯继续说道，“ 嗯，公子现在安全，倒是你受伤严重可需要好好休养。”

    再就是二人互通了姓名，而后可能是太过劳累，曹敏儿便扶着她又躺下休息。

    而后她叫了丫鬟过来看着，自己去找夏督军转告太子那女郎已经醒了，现在又睡下休息了。

    话别了曹督军，曹敏儿往回走着，却想着这女郎倒是和她有缘，名字里都有一个敏字，唤做钱敏敏。只是目前还是病怏怏的，也没办和她聊太多。

    毕竟，还需要好好休息。

    庄园里都有随从军，全是随太子南下巡游的军队，而后是统领随从军的夏督军，至于夏溪风，原名夏风，早早就被派出去守在宜京，算是南巡路上的另一道保障，太子从他这里离开时，刚好孟北北上经过这里，二人才认识。

    也得亏太子不是在宜京出事，要不然夏风就不是简单被扔进回京军队去军营训练这么简单了。

    如此，系统给她派的五号，算是没太大意义了。

    只是变化总是比计划快

    原本三日后，夏风随部分随从军回东京，但是太子听说曹敏儿要南下寻找曹二离世的真相，作为收了曹二那么多年利息的银庄东家，太子决定让夏风将功补过，随行保护曹敏儿安全。

    “ 嗯？所以，三日后改成南下？孟北，我，和你？？” 曹敏儿听完夏风的话，忍不住惊讶起来，“ 殿下人真好，还派了你随行保护我，有点感动。”

    至于曹敏儿心里到底如何想的，他也不得而知。

    夏风靠在大树上，手里拿着小段木枝晃来晃去的，其实他也知道太子除了是真心想要让她看着她，保护她，但也有监视以及必要时帮助她。

    不过，他倒是觉得曹敏儿是个性子不错的女郎，明明她家每年出了好多银钱流入太子随从军里，算是半个富商后台，却一点都不沾沾自喜，而是尽心尽力夸赞殿下。

    就瞅瞅她刚才真心的夸赞，让他也忍不住心里日常赞美太子。

    然而，曹敏儿不知道自己家存钱的银庄东家就是太子。

    夏风也不知道曹敏儿其实是蒙在鼓里的，毕竟原主也不知道这个事情。

    孟北拿着刚得到的果子，夏督军转送的太子赏赐的果子，小半框青枣。

    他慢悠悠走在路中间，身边还跟着两位随从军，看着样子就是在监视他，等着他眼神看过去的时候，随从军也跟着扭着一边，眼神也不盯着他。

    很正常，他理解。

    就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而已。

    曹敏儿一早就看见孟北往这边走，刚好也跟夏风说完话了，便连忙跑去孟北身边，跟两位随从军打了招呼，她走在孟北身边，其余二人便退在后面几步跟着。

    冬季明明很寒冷，可是夏风看着他们二人往前走着却觉得有些温暖，仔细想想应该是羡慕了他们的感情。

    就是身后那二人跟着，实在是有些孤单，如此想着，他便跑了上去跟着身后的随从军说话，几个人倒是一起约着去了庖厨，也刚好是开饭的时间了。

    庖厨烟火缭绕，四周全是随从军，熙熙攘攘人群，人声鼎沸，有的人声音大了，还被身边的人拍了后背一巴掌，叫他声音小些，别吓着女郎。

    被拍的人也不恼，就是红着脸吃吃笑了笑，又继续和周围兄弟聊起天来。



第 65 章
    夜已经深了。

    庄内的灯都熄灭了，只有几间屋子的灯亮着，烛火惺忪，随风摇曳着，看着像是一团光，照亮着周围的路。

    曹敏儿看着眼前的男人挡住了大半光线，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回去。酒气熏的味道极大，都盖过了屋里点的木香。远远看着灯光里的两人背影都交织在一起，看着像是交颈的天鹅，又像是无声的画卷，在烛光摇曳里带了些色彩。

    实际上，这喝了酒的孟北就像是草原狼王变成了猫，偶尔张牙舞爪一般，但却是乖乖的在那里也不动弹，也没有逾矩行为。

    他太乖了，盍着眼眸就乖乖地坐在那里，高挺的鼻子，恰到好处的嘴唇，笑的唇形都是刚刚好弯着，像朵花一样。眉眼明明是深邃还带着星光，而盍着眸子的时候，整个人都乖觉了许多。

    他生的高大，而体型良好，着中原汉服若不看异域风情浓郁的五官，仅看身型也是俊朗潇洒郎君。

    现在的他，却乖乖靠着柱子，嘴里还喃喃着曹敏儿的名字，像是念着情话一样。

    她摸着他的脸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他。

    原本就是见色起意，她主动追的他。等到了大燕，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有惊有喜也有害怕。

    再说出喜欢之前，她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和男友外貌，名字都一样的人，即便见着他的第一眼，她就动心了，她本想着就当个念头，暗恋在心里，不想说出来。

    她想早早完成任务，早早回去。

    所以她说自己喜欢他，至少在十六岁生日前，在朝廷规定的女郎成婚年限前不能说。

    若是说了，就没有扭转余地，要是她提前完成任务回去了，又是害了一个人。

    这是她每次压抑不住欢喜的时候，给自己万万千千警告里最初的一个。

    不过，眼前人就是身边人，她很开心孟北就是孟北。

    但是，只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她才担心，若是她回去了，孟北能跟着回去吗？

    她一直避而不谈。

    却在今日不断的回想这个问题。

    挺难的

    她不知道答案。

    她就蹲在孟北对面，直到孟北抱住了她，大脑里一片空白，耳朵里都是说不清的声音，她的眼好像也朦胧了，大概是在他的怀抱里醉了过去。

    她轻轻的环上孟北的腰，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

    这怀抱太真实了。

    让她只想争朝夕。

    “ 我好想你…” 孟北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就像是风又像是雨，哗啦啦地吹的她整个人都晃悠起来。

    她咬了咬牙，才回到，“ 我也想你。”

    听着曹敏儿回话，抱着她的孟北却突然又起身，握着她的肩膀，额头慢慢抵着她的额头，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

    曹敏儿脸上一热，对面的声音太犯规声音明明是轻轻的说着，却能撩拨她的心弦。

    脸红的劲都还没过，好端端的孟北又迷迷糊糊倒在她身上，两人都坐在铺满厚布的地面，倒是不冷。

    就是这人太重了她无法给搬到床上去，她站起身想要拉着孟北起身，这人却跟粘在了地上一般，愣是拉不起来。

    “ 孟兄，明日继续喝…” 屋外夏风拿着酒杯，边喝边嚷嚷着，单手撞着门，想要把人叫出来。

    要不要这么能喝？

    另外，随从军喝这么多真的好吗？

    曹敏儿心里吐槽归吐槽，听着夏风在屋外，还是起身开门。原本以为是醉酒模糊的人，然而看着他清明的双眼，就知道这人根本没醉！

    曹敏儿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夏风，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快进去帮个忙，把孟北放床上。”

    夏风原本装酒醉就是想进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曹敏儿发现，自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把手里的酒给她，踉跄着进屋，又出来了。

    她伸手把酒放在夏风面前，再没有理他直接进屋。

    站在门口看了看孟北好好躺在床上，便关上门准备离开。

    “ 你怎么还在这？” 等她关门回头，就看见夏风还站在一边。

    夏风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整个人连说话都变得软了许多，“ 孟北不能陪我喝，要不你陪我喝酒。”

    喝酒需要人陪吗？

    不是单独喝酒更好，不用分享不用愁。

    “ 不了，夏公子早日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走回自己的屋子。

    醉酒插曲一晚上就过去了，早晨有丫鬟煮了醒酒汤送去每个人手里，曹敏儿喝着丫鬟送来的醒酒汤，便没有再去庖厨。

    清晨随从军都在院子里操练，一大早就“ 嘿哈嘿哈” 的口号愣是把她的困顿都打消了，实在觉得无趣，她便在院子里随便溜达，路上碰到人就打个招呼。

    庖厨一大早就得给随从军准备早膳，练武之人消耗大，那点醒酒汤可就是汤水而已，无甚大用。

    她路过庖厨，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忍不住往随从军那边看了眼。

    夏风和孟北在外围站着聊天，两人靠的挺近，不知道在聊甚，而后有人喊了夏风名字，他便赶紧跑回去了。

    如此，孟北离开那边，却往着庖厨方向走去。隔得有些距离，看着不清每个人的表情，但是远远望去却是这个朝代最英勇的将士。

    随从军不过千人，但却是每个皇子最骁勇善战的军士，太子可有千名随从军，而其他皇子可有半数以下随从军。

    她只是零星看了几眼，便连忙移开了视线，所以只看到孟北往这边走，却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

    但是却突然脸热热的，转身走到庖厨另一边，假装自己是来取些水煮茶的。

    太子也是喜欢煮茶，所以庖厨里倒是有几个备用煮茶炉具，她取了水和煮茶的炉子，便往回屋方向走着，也不去看练武场那边。路上却是碰到几位认识她的随从军，打了招呼便又分开了。

    “ 这么巧，你是要煮茶吗？”

    声音有些熟悉，她抬头看了过去，是原本该去训练的夏风，他本就性格活泼，见着认识的人就忍不住凑过去笑嘻嘻的问着，“ 听说，你开了家香饮店，卖的特别好。”

    “ 所以你这是要做何香饮喝吗？” 夏风继续问着。

    “ 我能不能也尝一尝。” 夏风得寸进尺。

    “ 给个机会，我可以帮你弄好多食材。” 夏风契而不舍。

    曹敏儿往前走，夏风就跟在后面不断的在她耳边叨叨着，实在受不了了，她便把手里东西都扔给夏风，只留下一句，“ 跟上。”

    夏风眼冒金光，迫不及待地继续彩虹屁，声音里全是开心 “ 我就听孟兄说，曹女郎做香饮的手艺可是一绝，现在东京城里，曹氏凉店的名声可是不小。”

    夏风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一路上就听他跟在身后不停说话了。

    听得久了，除了心情复杂，就是希望他可以安静会。如此，走到半路曹敏儿说，“ 打住，再说，我思考香饮思路都要被你弄混了。”

    诶？

    行吧。

    夏风只能安静下来，但是也挡不住他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喜悦。

    庄子小道上全是枝桠落在地上的影子，寒风从耳边刷刷的过去，曹敏儿拢了拢衣服，有些后悔出来拿器具了，无他，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她在往前走了片刻，就遇见了目前都不太好意思看到的人。

    孟北换了套衣衫，黑色劲装倒是显得整个人挺拔如松，不知道想到了何事，他嘴角含笑看着倒是更俊朗了些。

    气质出尘，温和如松，突然脑海里闪过几个字，倒是挺适合现在的他。

    “ 孟兄，如此凑巧，这是要去哪里？”

    “ 没什么，路上随便走走。” 话是回的夏风，眼神却是一直在曹敏儿身上。被看着，曹敏儿又想起昨日晚上的事情，突然脸颊就起了红晕，但是好女郎敢于直视害羞。

    面对孟北的眸光，曹敏儿回望了过去，末了更是笑的开心。因为，孟北反而变得比她更害羞，默默转移了视线，反而跟夏风聊了起来。

    因为二人都记得了前后所有的记忆，就像是在黑暗里呆久了，想念对方时间也很久了，习惯了，便一眼就能找到对方，然后就是一道光，是给了自己也给了他。

    虽然酒醒了的他，没有昨天晚上乖觉，但是看到他害羞的转开眼神和话题，曹敏儿还是觉得 —

    对方真可爱。

    这份可爱，一直到回屋子所在的院子里起火开炉，都还保留着。

    等着孟北将火引起，她便坐在一边加水放茶。

    夏风话多问题也多，看着曹敏儿扔茶进去，没多久就起茶香花香，便忍不住问了问，“ 这是要煮何茶？”

    “ 喝了让人变笨的茶。” 曹敏儿冷冷地回道。

    “ 嘿，你就惯骗我，孟北要是问你，你肯定不这么回答。” 夏风表示自己被针对了。

    “ 那你可以叫他问问。” 曹敏儿依然是冷冷清清。

    “快，你也问问，满足一下兄弟好奇心，看看着女郎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夏风看热闹不嫌事大，果然怂恿起孟北。

    “ 嗯 … 是要煮新的香饮吗？” 孟北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还是开口问了起来。

    “ 没什么，就是有新的香饮做，让你们试试。” 曹敏儿干巴巴地回答，但是仔细听还带了些害羞。

    “ 什么香饮？” 孟北的眸子一动不动看着曹敏儿侧脸，小声问着。

    “ 一种，只有你喝了会喜欢我的香饮。” 曹敏儿一幅豁出去的架势说完了话，脸颊带着耳朵都红了起来。

    他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的表白，愣了愣，继而说道，“ 那便只有我一人能喝着一锅，其余人不许喝。” 说罢，眼眸眯着盯着一旁愣住的夏风，而后又含情脉脉看着曹敏儿，“ 不喝这个 ，我也喜欢你。”

    最后的尾声像是气音，飘飘然进了她的耳朵里，脸更是染上了绯红。

    夏风恍恍惚惚，“ 那这香饮，我还能喝到吗？”

    “ 不 — 行 — ”



第 66 章
    嗯……

    不行？

    夏风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像是被天雷劈了一样，脑袋里全是雷劈过的声音，耳朵嗡嗡的，脑袋里全是晃荡着一句突然而来的话。

    狗死的时候，

    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呵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缘何突然有这句话。

    至于狗和情侣为何有关，

    没有头绪。

    夏风呆若木鸡。

    夏风无言以对。

    口舌之利，争执这些也无甚大的意义。

    夏风自我安慰了一番，便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孟北坐直了身子，靠着曹敏儿有些近，他似乎能闻到些幽香，从身后散着的黑发传来，她总是喜欢半扎发，那散落的部分就像是绸缎，忽而向下，若是歪歪头，又回向一边撇去。

    他注视着曹敏儿搅拌茶锅的手，肤若凝脂不外如是。她温着茶，红炉煮茗送花香，看着火舌舔着的锅有些破旧了，但是茉莉香片的气息，一下便让人觉得清澈。

    好像什么都被吞没，他只是看着她的手，便被抓住所有的注意，那火苗不只是眼见，仔细看看也在他的眼中燃烧着。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在发呆，曹敏儿扭头拍了拍他，唤着他的名字，然后，“ 我感觉你那兄弟有点傻了的感觉。” 曹敏儿忽然开口，眼里多了些笑意。

    “ 他… 估计是… 受到打击了。” 孟北摆弄着自己的袖子，下意识地回答问题。而后往夏风那边移动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喊着兄弟的名字。

    总算是把神叫回来了。

    “ 怎么了？”

    “ 没啥！就是你们两个□□爱，兄弟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夏风回过神来，便抓着孟北的袖子，整个人眼神含泪的看着他，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挤出来几滴眼泪。

    “ 算了，看到兄弟你这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夏风突然开口，眼睛里多了些落寞，“ 还剩下孤独的人就我一个。”

    眼眸微微垂着，眼神只落在地上，眸子里似乎闪着光也突然暗淡了下去。

    整个就是脆弱无助，与友分别的悲情少年，尤其是可怜巴巴地蹲在哪里，看着更让人揪心。

    “ 是不是因为… 你逗他不给喝… ” 曹敏儿一把拉过孟北，在他耳边耳语，而后用眼神示意他。

    见色忘义的孟北，你可能要失去你的伙伴了。

    孟北了然，而后拍了拍夏风，又隔壁搭在对方肩膀上，边是看顾着炉火，边落井下石，“ 夏风，你也快些去求个女郎，或者让你兄长给你安排个相亲，大燕大好女郎可多了。总有你的那一个。”

    夏风：……

    我是馋女郎，想要爱情吗？

    不

    我就是被你的虚假兄弟情伤害了。

    算是个插曲，大家都看得出来，夏风多是借此叫他们二人收敛些。

    还好过几日就出发南下了，可不想再看到刺眼的恩爱。

    到这，夏风便仰头笑起来，然后大笑着问是不是都被他骗到了，似乎是孟北和曹敏儿有些认真的样子取悦到了他，他大笑着的感觉也多了些洒脱，而后直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曹敏儿倒是觉得夏风有点当喜剧演员的天分，喜剧的高级进阶就是悲剧，他现在完全像是演完了悲剧又带了点喜剧。

    曹敏儿一边在心里夸了夸自己真聪明，一边把茶叶捞出来扔了，缓慢的往锅里加着牛乳和糖。普通熬制的茶叶带着点褐色，加了牛乳进去变更明显了些。

    再者，这个味道也是相对比较新奇的，很甜又带了许多牛乳的醇香，在加上茶的清香扑鼻。虽然看起来新鲜里带了点怪异，但是这味道闻着确实很是香甜。

    熬煮好牛乳配茶，曹敏儿拿着平日里大家喝汤的碗，盛出来三碗。刚刚还凑在一起聊天的两个人早就闻着味道坐了过来。一人接过一碗，天干寒烟凉，有碗热乎的，虽然比不上白酒，但也聊胜于无。

    三个人在的地方算是庄子里教偏的地方，平日里没几人来这边，所以等着一锅奶茶分完了，也还是三个人排排坐在一起。

    “ 那你们过几日出发的话，计划好路线了吗？” 夏风手里扣着个木枝，随口说说。

    “ 还没有，不过还是打算先到家里人在的地方，然后再看看是何情况，至于返京，估计要等来年春日暖和点的时候。” 孟北看着不远处的枯木，落叶尽掉落，算是厚土转留来年春罢。

    “ 也是，冬日实在寒冷，二位春季回去定是一路生机盎然，想想都觉得不错。”

    “ 对了，还有点好奇，曹女郎是怎么想到用牛乳和茶同煮的，这样煮出来的似乎要比点茶味道更丰富些。唇齿留香… ” 夏风说完后忍不住回味了一下，依然还是为了茶和牛乳的搭配而觉得神奇。

    可是还没等他多回味会，远远的就有人大步走来，等到了三人面前，看了眼灭火的炉锅，再看看围着做的三个人，就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 殿下传你们过去。” 语气生硬，干巴巴的。

    “ 殿下传我们过去？” 夏风先是重复了一遍而后，“ 那现在快过去。” 起身，抖了抖衣服再拢了拢袖子，连忙叫着孟北二人跟上去。

    太子传唤，可得快些过去。

    也不知道太子传唤他们做何？曹敏儿心里嘀咕着，毕竟，太子也没有何事情，需要她与孟北去做，又或者在庄子里私自煮东西不允许吗？

    也不应该，毕竟夏风也没阻止他们。

    曹敏儿有些想不明白，她有点想问问过来叫他们的大哥是何情况，只是还未开口，孟北便拽了下她的袖子，并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孟北看着她，眼神告诉她不用担心，太子召见并不一定是坏事，毕竟他们二人也未曾做过坏事。说不定这次去另有一番机缘也不一定。

    “ 到了，你们进去吧。”

    带路的随从军依然是神情严肃，等到了地方，先是自己进去禀报了一番，才出来允许他们进去。

    门开着的，屋里看着没有外面亮，但还是有好些阳光落在地上，铺开一层的光。

    曹敏儿先迈进屋里，而后孟北跟着进去，而夏风竟被拦在门外。门关上的时候，曹敏儿扭头看了眼，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只是里面好歹有位未来九五之尊，再加上曹敏儿也不知道这太子是何用意，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了起来。

    直到 —

    “ 进来 … ” 有声音从屋里传来，声音低哑如风过松竹，听着倒不像与人为恶，而且也未恼怒，看来并不是坏事，想到这里，曹敏儿和孟北先后回话。

    “ 小民孟北/ 曹敏儿见过太子。” 两人连忙往里走，等依稀见着背影连忙弯腰行礼。余光扫着，便看见有人走到他们面前，那人淡淡受着二人的礼，目光也盯着面前的二人，神色看着平静得很。

    这… 就尴尬了。

    不叫人起来的的吗？

    太子应该意识不到这长久弯腰行礼，保持一个姿势也是个体力活，更不觉得这样子的姿势一直保持着人都会僵了。他神态自若的站在两人面前。

    曹敏儿能见的就是包裹在罩袍下的笔直双腿，这么粗略看看，身高一定是不矮的。就是这衣服看着朴素了点，不太像是太子所穿衣着。

    “行了，起身吧。” 赵景宣开口，曹敏儿与孟北才起身，站在原地，道了谢后便一声不吭。说好了，这达官贵人接了别人的礼还给还个平礼，怎么就太子这，还带给人下马威的。

    曹敏儿在心里嘟嘟嚷嚷，面上还是恭敬的收敛神色。孟北亦然。

    “ 知道为何叫你二人前来吗？”

    太子站在书桌前，眼睛是只看着自己的书桌，也不曾往曹敏儿那边望去，神色看不太出喜怒，那高高在上的神色可真是上位者自带的色彩。据曹敏儿眼神偷偷瞥了几眼，侧脸看着面若冠玉，唇薄而嫣。

    总之，是个帅气的好苗子。

    几厢打量没多久时间，她连忙回答着“ 回殿下，小民不知。”

    诚实点，毕竟猜不到答案。

    曹敏儿喉头发苦，自她回完话就又没了回声，她竟然以为这些个上位者能自己说出来要求，这可好，双方这么不平等关系，她也不敢乱猜呀。

    毕竟，猜错了可能小命就没了。

    猜对了，也不一定有奖赏。

    真难！

    站在门口夏风也是着急的不得了，即使他知道太子不会为难这两人，但毕竟太子是太子，整个人在那就算是不露锋芒，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也得让没见过他的人吓一跳。

    可真是担心死他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嘴贱，让随从军听到了他的嘱托，把原本要南下的两人抓到庄子里。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尤其在夏风听到屋里有“ 咚” 的一声响，像是人倒地上了，又像是东西砸在地上声音，他着急想冲进去，被门口守卫军拦住还捂着他嘴巴，不让他说话。

    而此时，曹敏儿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弯腰太久血液循环不好，还是思绪过多脚一软差一点就摔地上了，而这人虽然没摔，却把身后放着的青瓷淡色底的花瓶撞到在地。

    等她救起花瓶，也只是留了个声响，地面铺着毯子，花瓶只落了沉闷的声音，瓶身完好无损。

    赵景宣竟然笑了，他还放下手里的线装册在桌上，看着像是要走过来的样子，曹敏儿连忙放好花瓶，走回孟北身边。

    像被教导主任检阅学生一样，看着赵景宣越走越近…

    “ 殿下，我也不是故意的。”

    曹敏儿带着点豁出去的气势，怂怂的问着。

    “要不小民做些拿手的香饮给殿下赔罪？”

    “ 好好教你慢点走那是你内心要不



第 67 章
    有罪吗？

    曹敏儿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可不觉得自己有罪。

    奈何现在也没甚办法，曹敏儿不觉得有些头疼，想当初她也是怼天怼地的妙人儿一个。谁知道一招到了这个地方，可是见不得这些人，尤其是那些有钱，有权的可是个个有生杀大权。

    且没想到，这太子看着似乎是有些不开心她把花瓶撞倒在地一般，吓得她灵机一动就说要做香饮赔罪，毕竟他妹妹昭华公主赵绵挺喜欢喝的。

    大约… 兄妹的口味也该差不多吧。

    赵景宣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曹敏儿，往前走的步子也停了下来，眼眸虽是只看了她一眼，曹敏儿也从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些锋芒锐利，即便赵景宣的脸上表情淡淡的。

    果然，古时候的这些个王宫贵族都是定天下乾坤。

    虽然心里有些被看的发麻，但好歹太子一直名声不错，不像是滥杀无辜那款的。

    “ 可。” 那语气像是给了曹敏儿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般，十分的敷衍。

    曹敏儿听闻，垂眸行礼，说是需要孟北帮她掌握火候，再得着同意后，两人慢慢后退几步便转身离开了。到底是在朝堂上历经风云的，曹敏儿确实还是有些不适应赵景宣不怒自威的气势，连忙离开。

    门打开，不远处等着的夏风连忙跑过来，暗暗打量着两位神色，便知道没什么大问题。而后也没敢多问，只问了他们，太子是否需要他现在进去，可是有何事情。

    得着曹敏儿和孟北回答，没说叫他进去，他便放心下来，知道没甚大事，便拜别二人进屋会见太子去了。

    “ 他… ” 曹敏儿没有说完，孟北便心领神会。

    “ 无事。” 说完，示意她看不远处走来的夏督军，便知道不需担心了。

    二人去往庖厨方向刚好和夏督军相见，打了招呼知道赵景宣要喝二人做的香饮，便叫他们下去了。

    而屋内，赵景宣正坐在椅子上，骨节均匀的手指细长，正拿着封信看的津津有味。夏风便在下首候者，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太子要他来做甚。

    直到门开了，穿着督军武服的兄长来了，赵景宣才放下信件，与下方兄弟二人说话。

    “ 我观曹女郎还不得知她父亲留在银庄的钱给咱们多大的利润，你们就不要告诉她了，只是她南下路途，分一小波兵护着她，不要让她发现。”

    赵景宣手指在桌上敲打，有规律的声音如音律般入耳。而后他停了下来，又继续说着。

    “ 上次说叫夏风同行，护着点，所以记得路上保护好她的安全。”

    赵景宣抬眸，淡淡的在两人之间看过去，虽是看着只是随意的一瞥，但是底下那二人都还是知道赵景宣的意思。

    定要好好保护曹敏儿。

    “ 是，属下领命。”

    表完忠心，兄弟二人便从屋里退了下去。

    夏风性子活泼些，临走前还悄悄看了眼太子手里的信件，纸张白中带点褐，墨不透纸而纸质细腻，是宫里才有的纸张。

    若是没猜错，估计是昭华公主飞鸽来的信件。

    实际上，的确没错，信里除了公主对兄长的思念和关心，就是分享自己在上合书院好玩事情，尤其分享了前段时间宴会上，香饮掌案做了许多好喝的香饮，她已经要来了单子，就等着兄长回来，御膳房给他做着喝。

    信的内容大约如此，但是行文上可就活泼了许多，甚至还透露着一种 “ 兄长你这个时候去南巡喝不到好喝的香饮真是难过。”

    如此，早知道曹敏儿是开了家新的香饮店还手艺非常好，这都到了他面前还偷偷煮香饮三个人分着喝，也不说给他做一份。

    赵景宣得知暗卫传的消息之后，只觉得这个女郎没有她父亲那么有眼力。

    所以，只能叫来敲打敲打了。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好奇妹妹口中的香饮有多好喝。

    一开始就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打上“ 敲打敲打” 标签的曹敏儿现在正在庖厨跟伙夫争吵不休。

    “ 现在做何香饮，这都要到了午膳时间，整个庄子的随从兵都要吃饭，可不能把炉子给你用。” 掌勺大厨边往锅里扔大块凝结的猪油，边拒绝她。

    “ 我没说要你的炉子，我说你给我几个器皿，还有点柴火，我在外面临时搭个小炉子，得先熬煮些香饮给殿下喝。不耽误你做随从军的午膳。” 曹敏儿好说歹说都没有借来器皿，每说借哪些具体的器皿，不是一会要用，就是只有一个怕弄坏不给借。

    曹敏儿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后台能让他这么理直气壮阻止她给太子做香饮。即便东西借不到，她也得想办法做，毕竟就想交作业一般，这个殿下老师可是有可能不管原因只看结果的。如此，吃亏的终究是曹敏儿和孟北。

    曹敏儿心里好气，但是她又不能骂人。

    孟北皱着眉头，看着有些紧张，整个人都变得脸色不好了起来，他连忙安慰曹敏儿，直接把摆在一边的锅架在胳膊下面，从小柴火堆抱了点柴火就走了。

    曹敏儿顺手取了些糖和其他茶饼之类的放在油纸上也直接溜了。

    大厨还得看着锅，也不敢追出去就只能在后面高声喧哗起来。

    不知道发生何事的随从兵看着曹敏儿和孟北拿着东西从庖厨出来，还以为他们要做甚不好之事，连忙提刀拦住二人。

    曹敏儿看着面前亮着反光的刀，忍不住心里吐槽，面上还得解释，“ 我们是奉太子殿下命令给殿下做香饮品尝，那大厨要给大家做午膳，我们就借些东西在外面做不耽误大家用午膳。那大厨不信，连东西也不让我们用。”

    眼前刀有些晃眼，曹敏儿几乎二倍速的解释了一遍。面前的兵知道二人被请到庄子里也不是坏人且也没能力在这么多随从兵眼皮子底下做些坏事。

    如此想了想，左边看起来憨厚些个子不高年纪小的兵转头看着边上搭档，“ 兄长，我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可能是想声音小点，又怕小了听不见，后面半段说的时候，声音又大了起来。

    “ 好，那你们就做，我看着你们。”

    一番思考之后，二人收了刀，往后退了几步。

    曹敏儿眨了眨眼睛，笑着道谢后，便再去庖厨路上开阔又不会挡路地方，让孟北放了柴，架起锅，点了火。

    大厨终于得空出来，下意识去看了眼守在曹敏儿二人边的随从兵，那复杂又无奈的表情可是把曹敏儿看的无言以对，连忙收回自己目光。

    大厨很快也收回视线，一板一眼要跟随从兵说话的时候。随从兵却先开口叫大厨回去做饭，让大厨不要捣乱。

    话落之后，背对着大厨的曹敏儿可是感受到大厨那幽怨眼神直接刺向后背。

    深深的叹气声在身后响起之后，大厨又回去了。

    “ 你别介意，他就是以前也是起青布大伞在街边卖香饮的，可能觉得你年纪小做的不好喝。” 抱着刀站在附近的兵倒是开口给了曹敏儿一个可能的原因。

    如此说来，曹敏儿到可以理解… 理解个屁。

    就讨厌这种固步自封的人，什么结果都还没见着，就要先否决别人还不让他人动手去做，实在是令人讨厌。

    气归气，手里的活还是得做好。

    火起锅烧开之后，曹敏儿便留孟北在这看炉子，跟身后看着他们的人说要回去取些东西才行，另外还叫另一个等下可以帮她去弄些牛乳，生姜，碎冰还有些其他东西。

    曹敏儿在火起的时候，就在思考可以做哪些比较新鲜的香饮或是甜点给赵景宣。有一些得她在系统商城买，但是目前不是很方便也解释不来东西从何而来，倒不如做些简单的。

    如此便选择了姜撞奶，木擒果茉莉香片布丁，牛乳茶与百香绿饮。

    等着东西取回来，曹敏儿需要东西差不多都到了，水也大开，一切准备就绪。

    先是做姜撞奶，周围陆续有看热闹的兵过来，不过都被挡了回去，毕竟人多就事多，这在外面给太子做香饮，是太子体恤让他们能按时吃饭。

    再有这么多人围着要是出了事情可不得了。

    正在之前的憨厚兵挡着让大家都先离开时，曹敏儿已经把切好的姜末用纱布挤出姜汁了。那边起了两个锅，一锅熬着牛乳，一锅是煮着茉莉香片。

    牛乳加热后凉一会便倒入有姜汁的碗里，高度适中均匀冲撞，结束后盖盖放在一边备用等待。另一锅的茉莉香片已经很是茗香带花香沁入心脾，加入切好的木擒果和糖，继续熬煮。

    憨厚小哥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曹敏儿从袖子里掏出来两个鸡蛋果，尤其切开之后弥漫开来的果香让他都忍不住想凑近点感受这价值几两的香气。

    橙黄的果肉带着细细小小果籽，放在瓷白的盏里。那厢煮好的香片，等上些时间便放入一边冰盆，锅底还有些热，入冰盆的瞬间大量的水气便呼啸而起，等着香片凉了些，才倒入盏内，拿金玉镶嵌底座的楠木筷子搅拌均匀，倒入另个备好的宽口瓷瓶内，而后再注入剩余的香片，摇晃了一下。

    此时打开刚刚放置在一边的姜撞奶，已经是絮状转为豆腐花一般，上层清澈透明的水薄薄一层，下面是成功的姜撞奶。

    看着眼前的成品，曹敏儿开心成功之余，还有些担心是全做完再端过去还是先把这两个送去时候。赵景宣的随从便过来领走了已经做好的两样东西。

    顺便带走了曹敏儿，让她同去好讲解都为何物。

    曹敏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其实不想去。

    但不得不去。



第 68 章
    好在这两款香饮都入了这位的眼。

    在曹敏儿解释了一番，赵景宣便挥挥手示意她回去。听着还有两款，估计是也挺不错的。

    被安排赶紧去做新的香饮，曹敏儿连忙回到室外灶台边，一路走过去步子有点急倒是出了些细汗。

    好在里面紧身的衣服吸汗，外面穿的厚实，倒也不必担心会受风寒。

    憨厚小兵可等不及了。小哥姓李，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盔甲穿在身上虽是合身，却有点群众演员套了盔甲，看着就出戏。

    这小哥可喜欢鸡蛋果的香味，从曹敏儿端着百香绿饮离开之后，可是抽着小鼻子闻着那香味，从四面八方环绕而来。

    他凑在兄长身边，垫着脚悄悄说道，“ 兄长，她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女郎，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吗？你闻到这香味了吗？实在是香的很啊。”

    被李小哥唤住的兄长并不搭理他，只是老神叨叨的站在一边，“ 正在守着他们，你能不能安静且专心点。能有多香？” 说完，眼神斜着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而说完话，却忍不住咽了口水。

    别说，这果子闻起来还真挺香的。

    李小哥察言观色还没那么从容，因而没有发现身边大哥的真相，只为自己又被小小训斥了一番而觉得难受。等着曹敏儿回来，就看见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

    她没有管这些，而是连忙着手准备剩下的物品。

    还有就是木擒果茉莉香片布丁和牛乳茶。

    她和孟北便一人负责一个。

    两个锅洗一洗又开始同时煮着茉莉香片，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便将香片捞出丢掉。左边的锅倒入牛乳和糖不断搅拌，就看还是浓色的茶变成褐色，看着倒也没有很奇特。

    另一锅依旧是扔进去木擒果，还有一个小盏里的汁水，闻着可是清香而又刺鼻的酸。等这些都加进去一起熬制的时候，又扔进去用藻类制成的琼脂，那琼脂是半透明、无定形的粉末、薄片或颗粒，是孟北从大厨那里要来的，毕竟他们的片状琼脂成色太好了，拿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用，略微不妥。

    边上就是装着碎冰的木桶，已经放置好两个瓷碗在里面降温，就等这锅熬制成功倒进碗里盖盖即可。如此之后，她还切了片木擒果薄片扔进去，成品出来会更好看。

    另一碗是把没倒完的琼脂香片兑了些牛乳在煮了会，才倒入碗内。这个木桶就放在一边，有石头压在上面，倒也不怕人动。

    另一边牛乳茶熬制好了，放置没多久，便倒入宽口瓷瓶放在温水里保温，等着木擒果香片布丁好了，便把清澈那碗端去，加了牛乳的那碗还未成行。

    实际上这布丁需要在冷冻里呆十几分钟，不过这宜京也寒冷，再加上她用系统兑换了加速和判定，没问题了才端着和太子随从一起给太子送去。

    不过后面两个费的时间稍许多了些，赵景宣已经吃完了饭，这两个只尝了几口，便撤了下去。

    等着在出来，她端着所谓的太子赏赐的饭菜回了屋子。

    即便她知道这些都还是随从用公筷夹的不含口水，还带有皇家恩赐。

    呵呵

    但还是觉得吃人剩下的好恶心哦

    一路上，还有许多人见她端着这些还投去羡慕的眼光，这可真是让曹敏儿心里密密麻麻全是说不出来的苦涩。

    “ 孟北，我真的……”

    推开门，她马上就闭嘴了。

    不忍直视的画面突然直接在屋里出现。桌子边站着个夏风，穿着斯斯文文便服，只当是个富家子弟，而孟北塞外人，虽然五官汉化的明显，但还是可以看出些端倪。

    这两人不知道做何躺在地上，你扯着我的衣领，我推着你的脖子，好不热闹。

    面前情况有些超乎想象，曹敏儿显然没想到自己回来是这个场景，她面色有些尴尬，往后退了半步还说着，“ 要不你们继续？我先离开… ”

    “ 回来。” 身后的人异口同声喊了起来。

    曹敏儿轻声笑了笑，没有说话。等她转过身，就看见两人没有在纠缠在一起，而是站在一边谁也不看谁。

    曹敏儿有些好奇，往里走了走说着，“ 刚才是何情况，抱在一起做…”

    “ 那是打架！”

    “对决，不是抱…”

    孟北不是原主，原本会的功夫都使用不畅，而夏风虽然功夫不错，却懒得真的跟孟北打起来，至于二人为何又打打闹闹的，曹敏儿不感兴趣。

    “ 东西 ” 曹敏儿伸手递给孟北，然后往里走过去，夏风抱着剑站在一边，气哼哼地看着孟北。

    “ 你们刚才是为何如此？发生了何事还打得不可开交。” 然而曹敏儿才说了几句话，其他两人也没人说话，一个站一边背着身子也不说话。

    行了，不愿说她也不愿意去问了。

    她坐在椅子上，单手靠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盖着菜的盘子，扭头叫着两人，“ 夏风，快来尝尝殿下赏的点心和菜肴。”

    路上她端着不稳，盘中的菜肴已经不是摆盘完美的菜。她拿着筷子在夹起来，在夏风面前晃了晃。至于孟北，曹敏儿看他坐一边也想吃，边手压住他，眼神示意不要乱动。

    孟北领会，并安静坐在一边。

    两人相互看了眼，心里笑嘻嘻。

    “ 你们怎么不吃？ ” 夏风又夹了块酥肉，四下嚼完咽了下去，才继续跟二人说话。

    “ 没甚，看你吃的欢喜，我和孟北看着也开心。” 曹敏儿弯了弯嘴角，心里却在想终于处理掉太子的剩饭了。

    公筷夹剩下的菜其实也无事，就是天冷菜肴都凉了，凝白的猪油糊在菜上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入口。夏风却是一点都不介意，吃的还算开心。

    一顿太子赏赐的饭菜，便让夏风不再生气，吃完后还主动问起来，“ 后日你们想几时出发？我也好早些收拾东西。”

    “ 辰时三刻如何？”

    “ 好。”

    吃饱喝足的夏风得到了回答，便起身离开，离开前也潇洒的挥挥手抱着自己的剑离开了。

    看着人远了，曹敏儿才转身看着孟北，想到刚才自己被制止，孟北立刻在她耳边低声问着，“ 刚才 … 这个… 为什么？”

    怕周围有暗卫，他也没有说的太明显。

    “ 这个… 剩的… 不喜欢。”

    孟北听了，看着被吃干净的盘子，上下打量一番，“ 对了，咱们行李和马车都差不多转备好了，晚些时候去看看，等后日便可以离开南下了。就是最近又冷了…”

    那点剩菜的事情，两人没有在谈论，而是将话题转了下说起了别的。

    “ 曹女郎，孟先生可在？” 屋外传来声音，曹敏儿满心疑惑，听着声音连忙出去开门，屋外不是他人，就是赵景宣的随从，身后跟着几人端着木盘，木盘上也不知道摆了什么还盖着红布。

    “ 这是？ ” 曹敏儿一脸疑惑，但心里猜到了该是赏赐之类，就说呢，太子怎么会那么小气，就赏了些剩菜？

    不过也算是节省粮食。

    “这些，是殿下留给女郎南下的盘缠，女郎带着路上傍身。” 说完，把揭开的红布又放下，另外再掀开另一边的红布，木盘里是一个雕花玉佩。

    看着曹敏儿眼睛一直盯着它，随从看了眼便解释起来，“ 这是随从军调取令，只能用一次，如果你遇到危险只可以用一次，然，希望你知道，不要乱用。” 而后几句话倒是隐隐含了些警告。

    “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能得殿下厚爱，小民谨记。” 曹敏儿连忙表态，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木牌，眼神收回的时候刚好又看了随从一眼，后者却是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收回视线，双手接下了这些，剩余放不下的，小厮便排序进屋内放在桌上。

    东西放下了，人走了，孟北和曹敏儿又一起回屋子，翻看了一下殿下给的东西。交子一人一半塞进衣服收着，木牌便放进系统里面收着，也就不怕会丢掉了。

    其余就是几块皮毛，成色看着不错，倒是可以缝两个手筒。也对，她的兔毛手筒在官道上就被弄脏了，染了泥灰洗不干净，她还坚强带着来了庄子，估计是殿下看不过去了。

    而后她便去要了些针线，缝起了手筒，缝了一会，又拿着木棍拨弄了一番铜盆里的木炭，烤烤手之后，又继续缝着。

    说实话，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太子和他的随从每日都是冷冰冰的，每次召见或是见到她都是如此，但是实际上对她却还说得过去，这次的送的赏赐，每日都给的木炭，明明有的时候，她还是能表现出来细枝末微的不对劲，倒也没有被太子责骂。

    也是奇怪了。

    她思考了许久，直到孟北敲门进来，拿着素色雕花的食盒进来了。曹敏儿结过食盒，打开盖子，取出来摆好菜肴。两人分着筷子，端着白粥原滋原味吃了起来，还有几个窝窝头勉强裹腹。

    “ 突然想念豆腐乳，要不然有点辣酱也是不错。”

    曹敏儿嘟嘟嚷嚷的，喝了几口白粥之后还是没忍住兑换了瓶豆腐乳，一人一块放在白粥里配着吃。

    然后



第 69 章
    隆冬寒冷之际，坐马车南下实在是有些冷。不过马车里温度很高，暖和是暖和却有些闷。

    孟北架着马车离开庄子已经二日，马车行了些时间，曹敏儿掀开马车的帘子，入眼的就是红彤彤的天，将不远处的山都渡上了一片金色。

    好像有飞鸟孤单在空中滑过，远远看过去倒像是工笔画剪影一般。

    孟北在车外，碍着和曹敏儿有点小矛盾，不好进去马车和曹敏儿说话，而后却是她掀开帘子坐在他身边，孟北忍不住紧了紧身子，连深情都变得有些紧张。

    “你不生气了？”“ 嗯” 曹敏儿从手筒里拿出来手，捋了捋头发，神态平静的回着。

    孟北侧着脸看着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思绪却跑到了之前几日。

    那日，离开宜京南下二日后到了个小城镇，路上人有刚从宜京回来的人，路上也是边走边交流着宜京的冰节有多么有趣。想到自己被困在庄子里好几日才被太子放出来。

    虽然曹敏儿也不是特别渴望去逛冰节，但是一想到自己被关了这么久，还是有些莫名的郁闷。

    这驿站里大家的交谈反而就让人觉得有些烦闷，这心里存了点情绪，她和孟北说话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一进驿站，来来往往的行人，进出的人多了，就像是被围住了一样。驿站里正好是营业，所以来往的人很多，但就是这样反而容易出事，曹敏儿想着拿出太子给的信物找个好屋子。

    等她要拿出来跟驿站的人交谈的时候，孟北却出手阻止了她。

    这在围着人的地方争执起来实在是不好，但孟北一脸不同意的表情，却让曹敏儿觉得有些难过，“ 那算了，我不拿出来了。”

    曹敏儿没头没脑一句话，让驿站的负责人听的稀里糊涂，那说起话来就语气生硬了许多，“ 两位到底要不要住？”

    大燕冬季驿站可以入住，算是人少的时候给驿站带些生意。

    不过，曹敏儿和孟北在那里半天不出结果，让驿站负责管理的人忍不住出言问着。

    曹敏儿连忙说住，还拿出了钱直接付了房费和马的粮草费。

    驿站人态度一般，把人带到了门口就不管了，嘴里还嘟嘟嚷嚷的不知道说了哪些有的没的，只是临走前告诉孟北他的屋子在左侧。

    路途不畅，曹大离世阴谋，为人高高在上太子，旅途严寒的日子，再加上最后态度不好的驿站。

    如此一来，曹敏儿可是真情绪烦闷。孟北跟在身后，关上门之后跟她解释了一番。

    却不知道为何她更是脾气暴躁，不愿意听。

    只是孟北见她神色如常，先是松了口气，便想着还是跟她解释一番比较好。孟北先将衣物等收拾了一番，再翻了翻被子，又点了个香薰屋子。一切弄好之后，才同曹敏儿讲了一下缘由，“ 我刚才阻止你拿他的信物，是因为他这一路怕都是比较危险，还记得你照顾的钱姑娘吗？担心咱们以他的名义住店会有他的对家。”

    曹敏儿听了，只是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孟北任谁见了，都觉得她现在的表情无甚大事。而曹敏儿心里却是乱成一麻，她盯着面前摆着的香，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但是她总觉的夏风很快就能赶上来，那样有人会武功，自然没大问题。

    她是这么想着，但是心里却也知道，孟北说的没错，而自己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但实际上，她还是觉得很是烦闷。

    所以她只是安安静静不说话，心里在跟自己较劲，那些没有意义的较劲，每当她心烦的时候，便安静不说话。

    孟北说完之后，默默待了会，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只是他也不敢在出声，在一旁像个影子一样，没有声音。

    直到香过半，他才起身离开，留了个安静地方给曹敏儿自己呆着。直到晚上用晚膳时候，有人用了封信过来，展信看完之后，才知道夏风有急事，得跟着殿下一同回东京了。到了这时，孟北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提起来今日入店阻止她用太子信物事情。

    曹敏儿这才气了起来，但不过也就是重重的撂下了筷子，转身离开。

    走过路带风，还把桌上的信一并带着落了地，她临走前，信拍飘落而下蹭着衣衫落在地上。“ 这… 怎么了？” 孟北喃喃自语，瞧着她就大步离开上了楼梯去回了屋子。孟北知道她不开心了，犹豫了一番，他想着要不要上楼去劝劝。

    而屋子里，曹敏儿自己弄了杯水，凉的，冬季喝起来倒是有些冷。不过她倒是觉得能让自己安静，镇定一下。不过，手触到茶盏拿到了脸边，又放了回去。

    她走去窗边，心里的那些烦闷才消散了一些，呆了会才压了下去。直到她去换了套衣服，才知道自己为何情绪波动的那么大。

    看着扔在一边的衣服，她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

    次日，马车出驿站没多久，她便主动坐在孟北身边，直到孟北跟她说话，便主动答了一声，算是和好了。

    “ 快进去吧，外面冷。”

    曹敏儿素来有个毛病，和别人闹别扭之后，尤其是和亲近的人闹了别扭，就是堵着气也不说话，这样不吵架的性子反而让人担心。

    曹敏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他身上，搂着另一只没有打马的手，靠在她身上，轻轻晃着他的袖子，“ 我想陪会你。”

    孟北笑的开心，忍不住抿抿嘴，声音都带着笑，“ 那你抱着手炉。” “ 抱着你也行。”

    “那不行，我要架马车的。”“那我也可以。” 她仰着脸看着孟北，眼神温和。“ 那你要试试吗？” 孟北握着她的手，大掌握着她的手，松开又握紧了。

    过了些时间，天黑了也没到新的城镇，两人只能在郊外的寺庙里凑活一晚。

    寺庙看着古朴，杂乱，已经是空的寺庙了，大门都已经破败，马车都可直接进去屋里。

    马车上的炉子搬了下来，还有他们藏在系统里的一些东西，在马车里取出来放进布袋子里，再拿着去厅里。

    最后煮了锅红糖姜水给曹敏儿慢慢喝着，另外一锅煮着卤汤面，酱香浓郁，放了好几片卤肉在其中，还有刚好调好的料扔进去，最后在扔一大把香菜和葱花。

    两个人也不拿碗，熄了火后，只拿着筷子凑在一起吃面。简单又方便。卤子本来就很香，这煮出来的面条味道可是香里带着味，每一口面都是满满的酱香和肉香。在配着香菜和葱末味道可是不错。孟北拿着筷子夹了好几口肉喂曹敏儿，顺便还夹了点香菜什么的一起喂给她。“ 突然想念火锅了，等晚些时候回去，咱们得吃一顿火锅，好好补补。”

    “ 我也要吃。想吃鸭肠，虾滑，还有午餐肉…了”

    说着说着，曹敏儿才喃喃着，“ 我想回家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而且，我担心曹父可能真的是意外，还不知道真相是如何。” 孟北听着，咬了大口面条，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穿堂的寒风凛冽的很，带着寒冷挤着闹着从门缝里溜进来。吹起了好些灰末飞扬了起来。

    不过另外取暖的火堆还算坚强，大碗汤面下肚也算是暖和了许多。有再多烦闷，一碗面也消除了大半。曹敏儿坐在火堆边不动弹，孟北把汤水拎去外面树下草丛里倒了，也没有水，只能倒扣了会算是简单处理一番。

    “ 晚上会不会很冷？” 曹敏儿突然开口，孟北听闻回着 “ 没事，我守夜，你休息就好。”

    “ 那不行，咱们轮流守夜吧 ” 曹敏儿兴致缺缺，“ 若是休息不好，明日你怎么架马车，我守夜，你休息，白日我就可以偷懒了。”

    听了这话，孟北不知道想到何，耳朵染上了红色，也没有说话，只回来坐在边上，有些不同意。曹敏儿坐过去，靠在他身边，看着火堆发呆。

    “ 架马车实在是辛苦活，你不能通宵不休息，我就一晚不休息也没事，以往不也是经常睡很晚吗？咱们备的大氅够了，也不会冷。”

    “对了，咱们再过多久能到地方？我记得是叫青川县，等到了地方咱们先去看看林姨，然后再看是何情况，在处理好了。”

    火堆劈劈啪啪的响着，木棍拨弄着棍子和火碰在一起，时而风大了些。孟北便起身去关上破败的窗户减少风吹。

    曹敏儿呆呆地看着孟北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里就很踏实，尤其在知道他就是他，自己也还是自己，这些年的情可是一点都没变。

    曹敏儿试出来孟北身份的时候，她可是激动的心都要停了，就怕这是个梦，异世里的旅途有人陪着，便是安稳了许多……这样想着，几乎是所有孤单的事情都轮番从她身边消失。

    而最令她开心的算是他和自己是一直绑在一起了。是未来的每一日每一段时光，她都可以和孟北在一起。

    孟北关好窗户走了回来，坐在她身边，勉强靠着背后的墙壁握着曹敏儿的手轻轻靠在她身上。有馨香从她身上传来，带着周围的温度高了些，香味也带了些温暖……

    夜深了，屋外有风吹…



第 70 章
    此夜火堆，就如那日一般。

    在被曹敏儿问是不是旧友的时候，他便是震惊。而这最初的震惊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从他想办法进入这个世界开始，那些个等待时间还真是无比慢长。来来回回被选中的人不少，他能寻找机会抢到第一个进来，没了名字还被叫一号，占着别人的命去活着。

    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一号的身份，注定只是系统内任务者，受到设定，会记不清原本的记忆，即便偶尔会觉得疑惑自己原本是谁，但也只是偶尔罢了。却好在最后阴差阳错完成任务，脱离世界。

    偶尔在等待的地方，会有人觉得他很奇怪，只是死死盯着一个世界。谁都不懂他，他只是在追寻自己本该追寻的内容。他一直望着，一直搜寻着方法。独自孤零零，冷冷清清的站在渡口，瞧着闭环世界的入口，直到有了机会。

    要是他进不去？他在外面能做什么？他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自己当初没有救下来曹敏儿，导致现在只是看着她在泡沫里生活，在泡沫里轮回，他……

    罢了，现在既然有了方法，便不需要在那么悲观……

    这世间万事，终究都是有志者事竟成。

    这种道理，他得记在心里才能走下去。

    一声轻声呢喃，让他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他睁开眼眸，曹敏儿愣愣的看着火堆，好像是感受到什么，转投来目光，“ 我吵醒你了吗？” 真好，她还在他身边，还有机会带她回去。

    孟北醒了，便打算陪她一会，轻声说着，“ 没事，休息了会，现在不怎么困。”

    “ 那行，我们说会话。” 曹敏儿说完，便蹭着倒进孟北怀里，拽着他的大氅，就像拽住他一般。 “ 这在寺庙里过一晚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说完，手从手筒里拿出来，烤了烤火。

    “的确，” 孟北握着她的手，放在火堆边取暖，继续说，“ 明天要是到了驿站或城镇，就直接在那好好休息一番在动身。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要保重身体。”

    他声音却突然一轻，“ 那你会不会…”

    “ 会不会什么？ ” 曹敏儿有些疑惑，而后好像是想到了事情一般继续说着，“ 曹父的事情吗？这事急不得，本身走去林姨那就远，到的晚也算正常。”

    她情绪平静解释着。

    “ 其实，我接收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关于曹父离世的蹊跷之处，但是能查到些问题还是需要重视些比较好。只是，我…… 其实并没有原主那种迫切心情，似乎她已经完全离开一般。”

    别说没有原主情绪，她实际上能够感受到自己打心里不愿意去管这样的事情，只是占了人的身体，还是该完成这些事情。

    人是不怎么热心，但又不是完全的无情。

    如此想着，曹敏儿只是摆了摆自己的头，坐在原地，拢了拢衣服，又拨了下木炭。虽说自己心里知道这些，但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总担心别人知道了便会觉得她是坏人。

    所谓人心不想通，她还是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她原本以为孟北会说些什么有的没的，而后却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别太担心，这事情，尽心尽力就行，至于结果，看情况吧… ” 听闻，她便知道孟北是懂她的。

    她不是好人却也不是坏人，普通而已。曹敏儿一向是说了便做，既然她有心帮原主处理这些事情，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这样的情况，算是她做人最重要的部分。她总不能占了人家身子用，还不管人家的事情吧，心里想着事，便不会觉得时间过的慢了，仿佛是不知道困意何时席来，曹敏儿落在孟北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曹敏儿没有察觉。

    等曹敏儿醒来，望了望窗外天，看着有些微微亮了，“ 我竟然睡着了，你快休息会，等天亮了在赶路。” 曹敏儿从孟北怀里起来，不好意思笑了笑。她含着笑，把孟北的大氅紧了紧，接过他手里的木棍挑了挑木炭。

    *

    次日，冷风刺来，衣衫飞诀。

    为了使马车的颠簸少一些，架马车的速度可是很平稳。

    曹敏儿坐在马车里晕晕乎乎，有种坐在摇篮里的安稳。她靠在马车墙壁抱着怀里的枕头，听孟北在外面跟她讲着路上去到了下个城镇，到时候带她去邸店休息，还可以暖暖的洗个澡，“ 对了，等下你想吃什么？”

    “ 想要吃月饼。”

    “ 哪还有月饼？” 孟北掀开帘子凑进来问着，“ 要不然看看有没有酥饼。”

    曹敏儿点点头，从车底掏出来个食盒：“ 前些日子补的点心还在，你先进来，咱们一起吃一点。”

    她已经看了看外面，道路笔直，倒也没什么障碍物。就算没有人把着车头，也没甚大碍。

    孟北走进来，接过食盒放在桌上：“ 那可好，我也有些饿了，先垫垫肚子。你这点心放在炉子下面，倒也吃起来温热。”

    为了路上准备足够的吃食，她可是把马车塞得满满当当，路上在太子那耽搁了些时间，也把之前的都吃完了，补了新的东西塞满了车。这车中炉里还烧着，煮着茶水也是咕噜噜的冒着泡。还有各色的果子也是她一早兑换出来的，又粗略的洗了洗等吃的时候在削皮就好了。如今可是舒爽，要不是夜晚守夜马车里呆着有些危险，她倒是觉得在马车里呆着也是舒服。

    食盒一打开，便是糕点的香飘了出来。只见几块呈绿色的糕点压成莲叶的形状，上头还描着细细的莲叶的纹路，看着十分的精致。另外还有小半盒乳酪成稠糊状，看着可是甜。

    孟北好奇道，“ 这是哪家点心，做的还挺精致的，以往都没见过。”

    曹敏儿只说了是在宜京附近的一家店买的，然后便拿着筷子夹了块点心，用手托着。这点心瞧着精致，凑近了闻闻，还带有些茶香，一口咬下去，糕点软糯香甜，内里夹着软芯，可是香甜。在加上点甜酱，茶香浓郁在裹着厚浆，香气不可小觑。入口甜香之中带着点茶香的涩，与寻常的糕点相比味道更精进一些。孟北吃完了一颗，擦了擦嘴，忍不住回味了下味道，说着，“ 这个糕点若是配上茉莉香片倒是味道更好些。”

    曹敏儿笑起来，“ 你说的没错，这个糕点味道却是上佳，但是我还是觉得，稍微有些甜了。”

    “ 喝些茶，这样子味道就会好很多了。或者就不要点那个乳酪。”

    “ 诶，我在想，这个糕点的制作人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绿豆糕点颜色没这么深，这个颜色看着倒像是岛国抹茶做出来的。”孟北听了曹敏儿的话，仔细想了想，“ 有可能。”

    “ 毕竟，这只是一个闭环世界，作用就是承载着许多各种原因不得不来的人。”

    两人就着糕点，谈论了一会，等着临到了城门口，才远远看见个影子，便能听到路上人声不少。

    才到城门口，便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

    只见城门之外，大家排着队，坐在马车上的孟北下了马车牵着马往前走。等入了城门，去了邸店，在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一人点了一个屋子，整顿休息一番。

    而后，临近傍晚，见屋外华灯初上，两人一起去楼下的大厅里点了些吃的。听着临近作座位的人坐在一起交谈着，说些城镇里最近发生的故事。

    听着，语气里还带了好些骄傲，“ 诶，你们知道钟家的小女郎吗？最近她可是做了好些好吃的点心，在清和镇和宜京都开了店，糕点味道可是不错。”

    “ 可不是，最近还出了个叫末茶玉带糕的东西，味道可是不错。有茶香味道还清淡，喜欢甜的还有带着的酱，味道确实不错。”

    “ 也是挺厉害的，小小女郎不输于郎君，手艺可是不错，她还说得配着东京卖的凉饮一起用，更有一番滋味。只是谁还买这些东西再跑去东京呢？” 说话的人又吃了口菜，继续听着对面朋友的说话。

    倒是正巧，几人还继续说着满足了曹敏儿的好奇心。

    “ 我可去过东京，那东京最近可是有一家 ‘曹氏凉室’的店，生意可是不错。就是听走镖回来的弟兄说，最近不知道为何，关了铺子只开边上的小摊子卖香饮，也真是奇怪。” 他喝了口汤，继续说着，“ 那也有末茶牛乳的香饮，味道也是不错。”

    听到着，曹敏儿和孟北对目相看，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弯弯。倒是其他人好奇，开始询问各种香饮哪个好喝，话题也一歪再歪。

    直到有人在邸店外大喊，东京出了大事情，有家凉室专供书院的香饮，却害的公主喝了香饮差点中毒。

    至于为何是差点，却说是中途公主把香饮赐给了同院的小郎君，那小郎君喝了之后，中毒好几日都还没有醒来。

    店里众人听了之后，只是大呼老天保佑公主，也有人担心那个可怜的小郎君，待人受过了。



第 71 章
    身边的话一句一句飘进来，每隔一会便凑成一个故事，听的仔细了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何事。

    曹敏儿皱着眉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杯子的手也紧了紧。孟北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摇了摇头。

    这故事听了完，她也差不多猜出来了，那个替公主喝了有毒香饮的小惨瓜，应该就是田和那个小瓜头了。自从见到田和就觉得是个可爱的孩子，下才多大岁数就被下了毒，即便有田昭在也得吃一番苦头了。毕竟毒药可是伤身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这离得远，她和孟北也无法做何事情，除了在远处担心就是担心，明面上她还不能露出来太多情绪，路途之中还是少惹事，不要露出身份最好。

    而且公主也被牵连其中，查案是肯定会查案的，就是能不能有那么快是一个问题了。将事情藏在心底不去想它，还是先休息赶路去往林姨那里比较重要。如此，曹敏儿便没有再想那么多事情。

    “ 安心，不会有事情的。” 孟北看她担心，连忙安慰她。

    曹家的生意做的大，粗粗算下来财产在东京也有不少了，曹敏儿手里就算是房产就有不少。这路上遇见太子，虽说遇到了些刁难，但是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什么大的为难。

    倒像是逗弄一个孩子一样，无伤大雅，多只是吓唬吓唬而已。

    甚至他还听到，太子将东京郊的庄子改成窨制花茶的庄子，就等来年春起，采茶制作花茶了。原本曹敏儿用的花茶都不是上好的茶制成，太子开一个庄子做茶叶和茉莉花做花茶，比起曹敏儿原本采买的夹杂了几多茉莉花的花茶，估计太子可以做出没有花的茶叶。

    这么一想，太子专门为她做了个茶庄，还挺让人吃味的，要不是听到后面得她正常采买才行，他都要以为太子喜欢上了她。

    不过，等他知道了曹敏儿存钱的银庄真正的店主是太子之后，他就知道了七八成缘由，反而觉得太子为人过于小气！

    如此，太子收了曹父这么多年的钱，保一个曹敏儿和她身边的人，还是做的了决断，甚至他觉得夏风没有跟来，怕是接到命令北上回东京先行处理此事了。

    曹敏儿如今听孟北的安慰，也只是叹了口气，“ 担心还是担心的，就是咱们离得远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我曾托公主照顾田和，应该是会稍微顾着些他。”

    “ 咱们在南下途中，这发生了事情也没什么办法回去帮他们。既然有公主那便没什么问题。” 孟北回答着，倒是想到不论是韩夏还是赵绵都有办法试着保田和，也算是有解决良策。

    曹敏儿苦笑着，“ 看情况罢，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过去。” 相对而言，她其实对于田和的事情更担忧一些，她总觉得这是跟她有关，但也只是冥冥之中的思量，做不得真假，也没有证据。

    “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正说着话，堂倌便端着的二人点的东西过来了，只见是一碟儿小菜，“ 客人您的菜已经到了。”

    这些时日，冬季能吃到的食材也就是萝卜比较新鲜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乡野之人，都能吃的上，算是家家桌上都很不错的菜。

    “ 行了，放这里吧。” “ 还有您要的春日酿。” 堂倌又把托盘上另样东西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萝卜成丝清炒的一盘菜不再辛辣，而是带了些爽口。

    “ 若是可以咱们快些南下？” 曹敏儿一边吃着菜，一边倒着春日酿到杯子里，“ 早些去林姨那里，咱们呆上几日陪陪林姨也就可以离开回去了。我总觉得林姨应该是找到了挺重要的信息，没得乱了王法，若真是有人害了曹父，得处理了。”

    话说得容易，也得人先知道事情，所以二人吃完了饭，便打算先回去歇息，明日也好早些启程。

    最后登船南下的时候，马车里大多东西都卖掉了，只随身带了包裹便登船南下。包裹里装着些沿途买的想要给林姨的物件，她想着林姨应该会喜欢。船上卖红果裹糖，颗颗卖，就是拆下来的糖葫芦。入口甜腻，咬掉糖层，入口还有些酸，倒是让人能清醒些，不至于坐车晕车。

    曹敏儿坐在船板上，船身来来回回有许多劳工搬着东西，别看天气冷，那船舱里确却是反常的有些闷热，她梳洗完后，实在坐不住裹着大氅便上了甲板坐着看沿江两岸。

    甲板有檐，窗户大开，配着不错的椅子和白水瓜子摆在桌面，身卧在椅，遥看江岸流水波，起云雾翻江山。

    她提笔写着近期发生的故事，倒是认真回忆了一番都发生了何事。累了，就把自己写的再看一遍，想不出来了，就放空自己，遥望江岸看江上船只，有的孤独，有的漂泊……

    只是这江面船就毁了原主和父亲的姓名，她自是得了好处能在这里继续活着，只是那月高如皎，流水潺潺，再也找不到那个小小的女郎陪着父亲的身影，而后的时间 —

    她不是她，她也是她罢了。

    江行南下共计三日，第二日中午，曹敏儿坐在船舱的藤椅上昏昏睡着，醒来的时候，孟北坐在一边，桌子上边摆着小炉子，烟雾飘飘然，还有烛光惶惶。

    好在江面平稳，躺在船上也算舒适，等喝了点茶，出了船舱走上甲板，就好比从黑夜突然到了白天，船舱上人员来往，嘈杂不已。

    光刺眼而来，让她有些茫然，船上有人唱着歌，仔细分辨而来是江面的花船里飘来的乐音。

    这歌声飘渺而来，偶尔有船拍出浪花，溪溪潺潺流淌过来。

    她起身走到船边，整个人靠在船上，望着水，听着歌，风带着寒冷飘飘而来。

    渐渐的天边起了乌云，满满掩盖了天边，她看着似是要下雨了一般。

    果然，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她躲在船檐下坐在椅子上。

    如此，江上三日间，次日听雨打弦，而江上渐起云雾。

    “ 你在这里。” 孟北坐在她身边，拿起摆在桌上的杯子倒了两杯水，放在她面前，“ 你要吃点什么吗？”

    说完，她拿着孟北递给她的单子，开始看起来菜单。不知道为何，菜单中也没有她想吃的东西，船上的手艺实在是普通。

    渐渐的雨大了起来，远方来回不少船，船上挂着熄灭了的灯，影影绰绰里晃晃悠悠。

    她看着孟北，突然心生一计，“ 要不，咱们起炉子煮点回忆吃？”说是回忆，其实是系统里高价换的两包方便面，如此思绪便随着流水晃晃悠悠而来，越想越觉得可行，连忙握着他的手打算回屋子里。

    等两人在上来时候，一人端着一碗方便面，而原本吃饭的地方都坐满了人，两人就只能去檐下空位蹲着吃起来。好在两人穿的朴素都是男装，只觉得是小郎君和兄长凑在一起。

    随着风吹来吹去，那碗里的香味可是飘满了船面，不过风大，倒是吹着味道在大家身边飘着。

    然而风吹的大，倒也没有人发现是他们二人的碗香的霸道。吃完了汤喝掉，孟北拿着碗洗了洗才还过去，而没看到甲板上一群人问着方便面的味道，心痒难耐的讨论着也要吃这么香的面。

    风迎面吹来，带着香味更是送到多人面前。许多人静默的嗅了嗅味道，只是那辛辣或是咸香的味道实在是吸引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当她以为大家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孟北倒是先找过来了。

    曹敏儿以为他只是上来陪她坐着看风景，孟北却说要不要把剩下的调料卖掉。曹敏儿静了一会，望着江面平稳却问着原因。

    “ 我发现有人进了屋子偷了点调料，我担心会有人盯上，倒不如卖了剩下那些。” 话是这么说，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给她听的话。

    而实际上却在她手心写着，有暗卫三个字。

    原本是没有发现的，但是屋外某个地方却比煮了面的屋子有着还浓的味道，于是他用藏在身体系统查询了一番，果然一路上都有暗卫跟在他们身后。

    如此，他连忙来找曹敏儿商议卖掉这些，假装不知道有暗卫。商量好了，两人便找了船家卖掉了手里的粉粉。

    东西处理了，夜晚休息的时候，倒是担心起田和，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呢？

    东京城里，也是一样寒冷。

    只是这气温再低，屋里烧了碳就好了许多，显的不那么冷了。屋里床上躺着个人，看着是个年纪小的郎君冬季时节，皇宫庭院里的火龙早早就烧起来了。地暖带着暖绕着整个屋子，在冬日里有这样一个屋子可是暖和舒适的不行，除了官家就是太后和皇后有这么好的屋子，其余妃嫔也只是屋子里摆着足够炭火盆罢了。

    除了赵绵，年纪小又得官家喜爱，也给她的府邸弄着足够的火龙。只是这时候侧边屋子里，却是多搭了个床，躺着个面色惨白的小郎君，看着清瘦的很。

    赵绵坐在自己床上，有侍女端着晚膳前来，还摆了杯盏茶饮，喝着可是清凉解燥。赵绵粗粗吃了几口，看了眼躺在不远处的小孩子，心里却是叹息了起来。

    都答应了曹敏儿好好招呼她在这个世界的小尾巴，却还是没照顾好，自己也不是单纯几岁孩子，怎么还能招了道，也怪着小娃娃贪嘴，那一壶茶饮，喝的可是不少。弄的她就只喝了几口，所以才好得快。

    也亏的那药也不是什么大的毒药，要是遇到什么追魂散，鹤顶红，那就都死翘翘了，她吃了几口饭，看着屋里的小侍女问着，“ 太子哥哥是不是快回来了？另外那个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 回公主的话，殿下再回来的路上了。” 小侍女顿了顿，思考了下继续说，“ 另外，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夏大人已经将人捉拿归案，在审问了。”

    赵绵点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

    不多时，便有侍女双手捧着鎏金白瓷盆呈上洗漱的水，又有人陆续进来把其余吃完的东西都撤了下去，便伺候着她洗漱。

    冷冬里面，屋子烧的暖，穿的衣服过厚，总归是有些不舒服，赵绵连忙叫人拿衣服给她换了套轻薄的衣服，屋子里暖如春，点了些木质熏香，一股子的香味散出来，还算清新。

    木质香相对清淡，散开整个屋子，却见香沉在屋里，染在了衣服上。赵绵吸了吸香气，微微抽了抽鼻子哦，等着人抬水抬花瓣服侍她沐浴。她到了这个时代以后可真是每日都享受着不一般的生活，每日都有人给安排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可是真的舒适。将跟她以往的生活比着，从前的日子那些日子可实在是过的太朴素了，可真是有钱有权和没权没钱的天壤之别。

    然后才想起来屋里被她带来的小孩子已经捂了好几日，便连忙叫宫里的小厮去给他洗漱。解决了个问题，倒也放下心来，准备好好去休息睡觉。

    躺在床上睡觉，才想起来南下许久的曹敏儿。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了，而被她惦记的曹敏儿眼下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 72 章
    南京旧城区南北门内，谭南街西面有个酒巷子，沿街全是酒楼酒肆，算是“ 酒香漫全街”。

    巷子里的树木早已经叶落无声，所以露出来街巷两侧的旧屋子，看着就知道是建了许多年的老建筑，低矮瓦房，看着朴素却又温馨。仔细看看，每家每户门垛上还挂着灯笼和木牌，灯笼上写姓氏，木牌标注第几门，舟车劳顿了大半个月，要不是在太子那耽搁了好几日，他们早就到了。

    车马都专卖了，收好了银钱在城镇老居民带路下，两人走到了这里，这条酒巷尽头，就是林姨住的地方。

    正是临近午膳时间，炊烟升起，在屋顶飘渺，饭菜的香味倒是慢慢从每家出来弥漫开来。

    有个虎头虎脑的小郎君，稳稳当当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个地瓜，啃的小脸蛋上都是橙黄的瓜肉，吃的也不急，可是细嚼慢咽的像个小仓鼠一般。还没一会，他身后的门缝里，又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郎偷偷伸着头往外看，等看到门槛上的小郎君，眼前一亮，“ 兄长，你吃的是什么呀？妙妙闻着可香了。”

    小女郎生的可爱，连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像小奶猫在喵喵叫一般。

    小郎君听了身后声音，连忙转过身，把手里啃的面目全非的地瓜递了过去，看着可是殷勤的很。

    橙黄的瓜瓤还剩下许多，倒是边上的地瓜皮因是煮的地瓜，吃了倒也无妨。

    小女郎只是用小手掰了一点，吃的小嘴鼓鼓囊囊的，说话都不甚清晰，“ 兄长真好，妙妙喜欢吃。”

    话说完了，妙妙小女郎得到热情小郎君分的大块地瓜，可是小脸一红，抬手就分地瓜给她。生怕被拒绝了，还小声的说了声“快吃。”

    等孟北带着曹敏儿找到地方时候，远远就看见排排坐在门槛上的两个小奶娃，一个脸蛋红红，一个笑眼弯弯。孟北站在不远处，看了会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林姨家这个小鬼可是有头脑，这么小就知道追姑娘的秘笈。

    看来这个小表弟不需要他担心了。

    反而需要看看自己，怎么还没把身边人追到手，怎么着最少也得定亲罢。

    自从他母亲离世，未曾见过父亲的他只身带着钱财投奔姨母家，林大娘子便是他母亲的妹妹，而这门口坐着的小鬼没猜错该是林姨的小外孙。

    林姨婚嫁的早，孩子也早于他成亲，若是没记错，在南京成婚的该是林姨的二女儿，秦氏萧蔷。

    这个姐姐也不一般，在商之道可是一把好手，常年外出奔波以男装出门做生意，因此年年都需要林姨南下帮忙照看孩子。

    和林姨一般，算是独身也能活的潇洒自如的女郎。

    林姨也就在东京大儿子家中和南京小女儿家中来回往返，这么多年也算是游历大江南北。

    “ 你是谁，站在我家门前？” 小郎君吃完地瓜，正觉得一阵幸福，抬眸就看见不远处有身量高的郎君和看着清丽脱俗的女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笑的可是怪好看的，可是想起外祖母说过，对陌生人要保持戒心。他又后悔自己刚刚说话了，他就该回屋子把门锁上才是。

    小郎君想到这，连忙起身拉起身边的小孩，“ 妙妙，快进去有坏人来了。” 他不想被坏人抓，但是得保护妹妹，所以连忙让她进去报信。

    这小孩机灵，连忙点头往回跑，边跑还大喊有拍花子的来了。

    孟北听了，有些略带无奈地和曹敏儿俩俩相望，眼眸里都写满了无奈和宠溺。

    她可是看出来那门槛小郎君，应该是和林大娘子有亲缘关系的。

    这可是听声一来，整个巷子都要出动了，好几家都打开了门握着东西大喊了起来，直到林大娘子拿着木棍子出门，前一秒还嚷嚷着要打跑拍花子的，后一秒就看见风尘仆仆的两人站在不远处。

    “ 林姨 / 姨母 ” 孟北和曹敏儿接连出声唤着林大娘子，看着她激动的走过来，眼里还喊着泪。

    “你们终于来了。” 先是拉着曹敏儿的手，说你们都瘦了，再看见周围父老乡亲，连忙说是小孩子不认识人，把远道而来的亲人认错了。

    那些个提着家伙什出来的人，看了看赶路太久而面色苍白的两人，再加上衣着也没有那么整洁端正，算是知道了怎么回事。

    心里放下心来，只是恭喜她家里亲人到了，便都回屋了，喜欢逗小孩的，便忍不住逗了小郎君几句话。

    知道自己把不熟悉家人当成了拍花子的，小郎君肉脸一红，不好意思了起来。

    就这一不好意思，直到吃完晚膳，换洗好衣服的曹敏儿跟他聊天，都还是一股扭扭捏捏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你，眼睛里像带了雾气一样，明明心里想道歉，嘴巴就是说不出话。

    曹敏儿望了望小家伙，倒是觉得他这个别扭小性子有点可爱，便蹲在他面前，咧嘴笑的开怀，“ 小郎君，今年可是五岁了？”

    小郎君还是雾蒙蒙的眼，红晕晕的脸，看了眼孟北又看了眼她，点了点头，还小声的 “ 嗯” 了一番。

    这边她逗着小孩，另一边林大娘子却是跟孟北聊起家常。

    “ 小北啊，姨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说个实话，这一路上过来你可是和曹小娘子两情相悦？” 林大娘子喝了口曹敏儿兑换的花茶，只觉得味道不错，心里对曹敏儿又多了几份喜欢。

    “ 姨母，我这次陪她回来，除了她父亲事情，就是希望您能帮我操办一番，我想与她定亲。”

    话音刚落，林大娘子便放下手里杯盏，两眼发光，声音都激动了几分，“ 好好好，我没看错，你和敏丫头可是命定的姻缘，把你送去她铺子里做工，可是没错。”

    林大娘子这份激动可是持续好几日，若不是心里还惦记着早些让他们先处理曹父事情，那可是当时就恨不得去找媒婆走三书六礼。

    这等纠结情绪，直到次日清晨都还未消散。

    次日一大早，林大娘子便起身把小郎君送去了私塾，回来便细细给曹敏儿讲了她南下坐船发现的问题。

    自北方渡头，清河渡头乘船由江水南下，那船可是有好几种。曹父原本带曹敏儿回乡坐的就是带了船舱，有二层小楼的最好船舶。按道理是很注意船身客人的安全。

    然 —

    有三不管

    自己喝了酒，失足坠下河者

    自己在船上闹事而下船离开者

    另外就是为饮酒下船去酒船上吃酒而回途坠江者

    此三生死不管

    如此三种行为导致失事，船家不负责安全的，因此船身不卖酒，但架不住有人偷偷卖酒或是喝酒，那曹父出事前，似乎就是为买酒而下船，乘小船去另外个大船途中出事的。

    许多人都说他是贪酒，而曹敏儿过来之后，也没有从原主记忆里发现甚蹊跷信息，只记得船翻了，她被人救了。便以为真是曹父出了意外而亡，只是恨曹大那种人对孤女心狠手辣。

    而今听林大娘子讲，当年载她父亲小船的船夫是单独一人江上游，出事之后便早早逃跑了，等风头落了才回来买了新船继续渡江去。

    只是不知如何发家的，劲从独木扁舟小船摇身变成面积颇大的船舶，当起了载客南下的客船。

    她此次坐船南下，就是乘的这个船，也是她无意间听到醉酒的船夫说当年东家载客船翻了隐姓埋名许久就为逃脱罪责。

    如此她便记住了船东家，也就是当年失事小船船夫名讳等信息，叫行商的秦萧蔷查出来了些事情，隐隐约约证据都指向曹大。

    至于为何，就是曹父临走前，曹大就拖他回城路上去酒船上购酒，曹父出门没带小厮，又放心不下女儿肚子在船上，便带着她一同下小船去买酒。

    回程路上，曹父不知为何喝了几口，竟然几口就醉了，以至于船翻了也无法自救。

    至于后面的，曹敏儿却想不起来了。

    如此看来，记忆里曹父落水也迷迷糊糊的样子，刚开始翻看记忆的她还以为是曹父因过于思念亡妻而不愿意求生。

    现在看来可是有人肆意谋杀。

    听林大娘子讲完，曹敏儿安静了许久才冷不丁的出声，“ 等我回去定要曹大血债血偿。”

    其实证据并没有很完整，甚至部分都算是拼凑起来的，但是仔细回想曹大的几次蓄意上门欺负她，甚至好几次上门挑衅或是出言不逊。

    不都是看在她是个孤女，曹大只要占着 “ 长兄为父，而为小辈者，更应听从其言。” 的优势，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因为窥视她的那些个铺子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否则那一次幻术后，怎么就吓得他安静了好些日子。

    若是心里没鬼，何惧曹父前来。

    “ 直到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这事情要解决，这证据得充足，所以你要是想为父亲正名，好好守着铺子，也得先有个好的章程去处理这些事情。” 林大娘子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以示安慰，“ 你这孤身一人处理这些事，我也不放心，若是可以，便叫孟北陪着你一起去处理这些事。”

    说到这，林大娘子似乎在考虑甚，顿了顿才继续说着，“ 咱大燕守孝三月即可，你若是真想让父母泉下安心，除了帮你父亲查真相，还得解决你的人生大事啊。”

    听到着，曹敏儿心里一阵恍惚。

    这是，被催婚了吗



第 73 章
    原本以为查询到证据对曹大定罪，其过程会十分艰难险阻。曹敏儿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谁曾想，恶人自有天收。

    自从从林大娘子那里得来消息，曹敏儿就想着办法去渡口堵那位当年逃亡船夫，想要绑了他多家审问。

    谁知道这几日见不着人，正令人火大的时候，竟然自东京传来了一个消息，听到消息的时候，她还在当铺跟人讲价，想着高价把身上首饰换成银钱好继续找线索。

    然 —

    这消息算是好消息，却也算是坏消息。

    “ 东京城传来消息，曹家从食现掌柜曹云穆，其人心狠手辣，其罪一：杀害公主嫁祸于其弟之女，承圣人庇佑，于曹氏女义弟田和，以身犯险，替公主试毒以求解药，今赦免曹氏女及其店内众人，又酌罪二：曹云穆使计害其兄身亡，此人神共怒，收其家财，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公主仁慈宽厚而曹家女恳求，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贬其家人刺身，流放北疆，终身不得再入中原 ……”

    曹敏儿在刚从渡头失败而归，整个人都看着丧的很，直到她走入南京中大街当铺，与人不断争论当物件的价格时，听到路人熙熙攘攘都在讨论何公主被下毒事情，找到了真凶。

    原本就对此事担心的她不禁心下一沉，公主喝了她店里送的香饮出事，即便田和替她挡了大部分的灾，但是能让公主受了一分的罪，他们都得承担十分的怒火。

    心里实在是惦记着，她连忙把东西收回怀里，跑去人多的地方，才仔仔细细了解了事情过程。

    又是曹大陷害，只是这次连带着他杀害曹父的罪名也被挖了出来，这她前脚才知道一个消息，后脚皇家便帮她处理了这个害人精。

    如此，她便能猜到，该是曹大只想着下点不致死的药，害公主出事，嫁祸于她。谁知道那大部分都被田和这个孩子喝了，自然就洗清了她店里的嫌疑。

    但又事关公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掘地三尺而寻真相是必然的手段。只是没想到皇家的人竟然连曹父死亡的事情都查得一干二净。

    只是她有些好奇，这罪状之中，她何时说饶了曹大一命，又何时认了个弟弟，实在是奇怪非常。

    又来了？你到底当不当？” 掌柜瞧见刚刚托着东西跑了的女郎又回来了，眼看着她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何事，掌柜的眼皮都没动，是不冷不热地又问了一句。

    这态度不好，可以理解。

    谁叫她差不多谈拢了就跑了出去，看着并没有很想把自己的东西卖掉，掌柜的也看她穿着朴素，东西成色却极好，便以为是个落魄户还端着架子不想卖，就是来打探个行情。

    曹敏儿扬起脸，勉强面含笑容，也不计较掌柜的语气，反而大方说着，“ 劳烦您惦记，再帮看看这物件价几何？” 说完，把怀里另外一个物件拿出来给掌柜的看。

    这是，还有良心的曹大以前给小时候的原主买的玉佩，她一直带着，算是替原主记着这个人的坏，提醒她永远远离他，想办法和他断了联系。

    而现在，那贼人即将流放，这物件留着也没用了。

    掌柜的看着面前女郎又展笑颜，不由一呆楞，只觉得自己语气如此不好情况下，这女郎还是如此有礼貌，只觉得有些隐隐的羞愧，隔了好一会，才对着光细细看起来这块玉佩。“ 死当活当？”

    “ 死当。” 曹敏儿斩钉截铁。

    掌柜的抬头看了看她，而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 “ 纹银五两。”

    其实这玉佩成色不错，纹银五两算是适中价格，他可是难得把良心也算进去了。

    “ 可。” 曹敏儿依然同意，言语里也听不出情绪。

    掌柜的闻言，看了看她，继续道，“ 那女郎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取纹银。” 说罢，转身进了高高的柜台里。

    曹敏儿只当听不出掌柜的幸灾乐祸，只是颔首点头表示自己在这等着。等人在出来，便是纹银五两，她接过钱揣进袖子里，留了两块换成铜板，装在宽大的荷包里，便转身离开了。

    等她出了当铺，随意拐进一家从食店，买了好些主食。

    店家只觉得生意来了可是不错，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着曹敏儿，“ 女郎，缘何把今日的从食都定了？”

    她怔了下，过了会才回答着，“为祝公主安康，贼人落网。” 随后拿不走的，便让他分给路上行人或是乞儿，只求他们知道她的用意 —

    恭贺公主安康，贼人落网。

    这日便是大半个南京都知道，有位女郎为贺公主安康，贼人落网请大半个南京城的人吃了从食，路上有好事者倒是忍不住跑去那摊子，找着掌柜的聊了起来。

    掌柜的接话，总是不紧不慢地说：“女郎心善。”

    客人瞪眼，“你这店家，怎就来回就这一句话，不过你倒和那曹氏从食原掌柜的一般，算是个好人。” 那语气里，还带着许多的勉强。

    “算是吧。”掌柜的原本听见说他和那曹老贼一般人物，便想生气，而后才发现是说的原掌柜的。

    也罢，那原掌柜的，不也跟他一般有些个糟心亲戚。

    可不是一样吗？

    心里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如此掌柜的并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说：“客官可听过一句话？”

    “ 老张我这么多年，什么话没听过，你倒是说说。”

    “莫要再人背后妄言。”老张猛然想到，这故事里还牵扯着公主，他这一届平民怎敢再这样事情上多嘴，还不得多贺这些，总归唱着公主的好才是最稳妥的。

    如今在看掌柜的说话的态度，倒像是看透着些个事由，有些大智慧的人。

    “店家说的极是。”

    这段插曲倒是让周围的人想起来了，怎么样都是贺着公主安康便好，其余的还是算了，莫要有无谓的好奇之心。

    “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 林大娘子第一次在曹敏儿面前情绪这么外放，瞪着有些圆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曹敏儿坐在一旁，笑着，“ 可不是吗？这样也算是好结局吧。”

    眼看着最担心的事情都解决了，那另外大侄子拜托的事，可得抓紧解决了。想到这，林大娘子忍不住开口，“ 那你这件事情了了，虽说这还得为你父亲守孝，但来年生辰很快就到了，你十六再未婚配，就得由官媒配对，那可是真的盲婚哑嫁，你心里可有章程，不若先寻个合心意的郎君，你们先合八字订亲如何？”

    林大娘子说的小心翼翼，可是又担心她不喜欢自己掺和这些，又担心她被官媒去许配，心里可是抓得难受。

    “ 我… ” 曹敏儿还未说话，林大娘子便像喝出来一般，下着决心先说了出来。

    “ 我看，我家孟北就不错，你们知根知底，他也是林姨看着长大的，是个性子不错的孩子。”

    而后，林大娘子说了许多孟北的好话，但都是恰到好处，态度诚恳又不会过于压迫她。

    “ 我自是愿意的。” 等着最后林大娘子在问她意愿时候，曹敏儿便点头应下了。

    *

    “ 表舅舅你要成亲了了吗？” 秦小郎君抱着自家舅舅大腿，坐在他脚上被拖着走。

    “ 是啊，你就要有舅母了，开不开心？” 孟北笑着说。

    秦小郎君抱紧了大腿，仰着小脸看着身高八尺，个头极高的舅舅，忍不住想着自己以后长这么高了是不是也要娶亲了。

    孟北把抱大腿的小孩一拎，便单手抱在怀里，“ 往回，你还会有弟弟妹妹陪你一起玩。”弟弟妹妹？

    秦小郎君想起珠圆玉润的妙妙，忍不住开心起来，“ 那我喜欢妹妹。”

    “ 行，随你喜欢。现在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秦小郎君抱着脖子，“ 舅舅是在收买我吗？我不会告诉曹姐姐你偷听了她和外祖母聊天。”

    “ 毕竟，你都答应邀请我吃饭饭了。”五岁的小郎君，简直为了舅舅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 行行，就当我收买你。” 孟北态度及其敷衍，抬脚就往外走。

    “诶，那不叫姐姐一起去吗？” 秦小郎君只觉得有些奇怪。

    母亲都说过，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去哪里就得带着她一起去哪里，母亲每日都去外出做生意找父亲，这舅舅出门怎么还不带曹姐姐一起去呢？

    “ 我们不跟曹姐姐一起去吗？” 秦小郎君天真问着。

    “ 不了。” 他懂曹敏儿，这困着她的头等大事解决了，是该欢喜，但她却是还没来得及做甚，敌人自己挖坑埋了自己，以她现在身份，跟着他出门玩，不见得是好事情。

    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就是做做姿态，也得在林大娘子面前有诸多情绪转变。

    听闻舅舅的话，秦小郎君虽然有疑惑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家门在视线里消失。

    “ 炙猪肉咯！”

    “ 好吃的冰糖葫芦。”

    “来看看，新出炉的大酱肉包哦！”

    龙津门夜市，南京城热闹非凡，那路上接连不断的摊贩，看着倒是比东京还热闹些。南方好潮湿，冬季里也满是水雾，偶尔斜斜雨丝淅淅沥沥飘下来，倒像是裹了冰的风，只有凉意。

    斜风细雨霏霏孟北抱着怀里的孩子，走在街上。

    他想起往日放假时候，他也是带着曹敏儿四处去夜市找些苍蝇馆子吃难得发现的美食。这隆津门夜市倒是一点不输于后世。各色摊点，四方美食应有尽有。

    他看着一切，心里叹息着不知道何时能回去。

    但却又由衷觉得，每一日的相聚都是难得的机会。



第 74 章
    南京城三月了。

    这南京三月，天气正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看着可是欢喜。曹敏儿坐在来时同款马车里，依旧是喝着香饮，吃着点心，听着车轮碾压至地面的声音。

    马车跟着颠簸，她坐在车里，窝在厚厚棉絮堆的位子上，听着挂车的风铃和着声，归途的长路里仅有的乐声。

    她回忆起最近的一些事情。

    孟北和她也在南京呆了这么久，年入三月为止，除了朝廷出手处理了曹大的事情。

    起初，它还觉得有些难以想象，后来再想想，却又觉得这事情倒是如此。

    曹大估计也没想到，原本只想用个法子惩戒她，却没想到自己栽了进去。

    算是恶人自有天收。

    而后便是太子南巡结束，回到东京时对太常府嫡女云木微一见钟情，直接进宫求了官家圣谕赐婚。

    当年秋日，便就是太子与太子妃大婚。

    曹敏儿还觉得奇怪，那之前托她去救的那姑娘，还以为是太子喜欢的人，夏风那个包打听的人，还打听到是那位女子救了太子。

    原以为是那位钱敏敏入主东宫，却没想完全换了个女郎。

    “ 敏丫头？你在想甚这么入迷？” 坐在她身边的林大娘子忍不住开口问着。身边跟着坐着两小娃娃。

    此一行，把林大娘子带入宜京与秦萧蔷会和后，她在与孟北单独回东京。她听着有人叫自己，连忙睁开眼，半响才反应过来。

    迷迷糊糊的，看着像刚醒来一般。

    林大娘子看她这般迷糊样子，也忍不住爱怜地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 要是实在无趣，看看窗外风景也是不错。” 回程路上行人少，掀开帘子也无伤大雅。

    闻言，曹敏儿笑了笑，依言掀开了帘子，望了望前方。

    城墙掩在树木中看着不真切，但若是算算脚程，也差不多是在进宜京前的驿站了，听闻春季的宜京可是不错，那原本就如鳞片挨挨挤挤的房屋没挂落雪而显本色。众多杏花树也该是开了的季节。该有碎花落瓦片，环绕如波浪。

    一行人在驿站临时歇息了几许，曹敏儿留了火种后，灭了炉火，离开了马车想要休息会。

    路边还有几辆马车，估计也都是停下来休息的。她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那几辆马车，心里好奇，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正巧，有位女郎掀开帘子偷偷望了眼车外，许是害羞，看了一小会便连忙落了帘子。

    她那马车外忙前忙后的丫鬟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看过去，欣欣然的扭头确认了一番，那投来的眼光，可是静谧又了然。

    那丫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了然后又皱着眉头看了她几眼，却没有开口叫护卫赶走穿着男装的她。

    也许，是看出来了她女扮男装。

    她摇了摇头，便收回视线走向孟北那边。

    “ 今日几时到宜京？” 她问。

    “ 约申时一刻 ”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了些关心，“ 可是困了？不如去马车上休息会。”

    “ 不了，在马车坐的久了，该下来走动走动。” 曹敏儿神色自若，眼神望着孟北都是笑意，“ 倒是你，得靠着马车休息下。”

    “ 不碍事。” 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两人谈话的时候，马车里可是安静，等过了会，两个小孩子也忍不住跑了出来，做势就要跳下马车去玩儿。

    “ 你俩可注意别跑远了。” 身后孩子跳下马车后，林大娘子便掀开帘子叮嘱一番，看着曹敏儿就坐在前面，忍不住又叮嘱两人盯着点孩子。

    曹敏儿一口应下，倒是跳下马车和孩子玩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孩子笑声过于大了，那边停着的马车，坐在上面的丫鬟时不时望着笑声不断的地方，一副要说甚的样子。

    “ 阿棉，进来。” 帘子掀开，钱敏敏便唤回了自己的丫鬟。说完，她看了眼对面，高大的郎君站在一旁，容貌美丽的女郎陪着孩童玩耍。那笑语盈盈的样子，倒是让她期待上京后的日子，想必这一次她还是和太子能相濡以沫度过余生。

    似乎是感受到别人眼神，孟北转过身却只见风吹布帘，天高云淡。

    曹敏儿抵达东京后一两日，路上在宜京等地买的东西也运了回来，就放在自家南雨巷的院子里。

    早在年初，她便批了前在朱雀门大街的店里修了新的屋子，给大家住。而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回来了，倒是屋檐都生了青苔，有点年久未修的样子。这下倒是需要赶紧叫人来修修这院子才好。

    顺便将整个院子都重新翻修一下，东西放的多，只好一边先做仓库放着东西，翻修也是先动剩余一边。原本的庖厨翻修改大了些，离原本的井也近。

    现在还未是动工的时候，她便取了庭前井的水，洗了洗手。看着孟北把东西清点一番，算是记录在册。

    这时候听着有驴在哼叫，听着倒是个离得不远的地方，她有些好奇，便仔细听了听，似乎是从隔壁云老掌柜家后院传来的。

    果然从后面我能出去，声音也更清晰了些，又看见有人进出他家，许是购置了些研磨的物件，现下正搬进去呢。

    也是熟悉的人家，她便走过去，在外面看了眼，果然牵回来了一头小毛驴，磨着蹄子在院子里转悠着。

    可能小毛驴也有些灵性，算是知道有人在看它，看了眼在门外的曹敏儿便成软兮兮的哼唧了一声。

    莫名的有点可爱。

    “ 阿敏。” 这边孟北搬完东西没见着人，看着后门大开，便走过去喊了几声，曹敏儿闻言，便转身离开了。

    “ 这边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就去一趟朱雀门，估计这冬日太冷，都不愿意来回跑。怎的就全住过去了。”

    话赶话就这样说着，倒是有点抱怨的意思，尤其看着屋子这么久没人打扫。

    “ 好了，咱们在弄弄，到时候住哪边都行。” 曹敏儿仰着头，手扶着□□，注意着孟北踩在高处，徒手扯布擦着屋檐的青苔，余光里却是挂在门檐上的牌匾，上面几个字还是曹父亲自刻的。

    她愣愣的看着残旧的灯笼被撤下，被换上新的纸灯笼，好像就想起来，往日记忆里，那夜晚的时候，随风晃荡着的悠悠光亮。

    是时候，她该去书院见一见赵绵，或者还应该去感谢下赵景宣。只是，应该是难得见得到赵景宣了。

    “ 什么？你要去见赵景宣？”

    弄完院子后，孟北和曹敏儿坐在井边休息，他听着曹敏儿要去见赵景宣，忍不住声音高了些。

    “ 你再大点声，喊着整个巷子都知道你再喊谁。” 曹敏儿看着边上的人忽而炸毛，忍不住吐槽起来。

    “ 我… 就是惊讶。下次我注意。” 孟北理亏，后面说的话声音都小了许多，只是应该心里憋了些话，他还是没忍住继续说着，“ 你怎么想着去见他？ ”

    话听着正常，就是表情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自从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被扣在庄子里的日子，他就觉得赵景宣那厮对自家未婚妻可是有点过分的友好了。

    初见就信她不是刺客

    她做的东西更是直接就吃了

    更不用提放行时候东西准备的足足的

    虽然，他从夏风那知道了些缘由。夏风劝他把赵景宣的行为当成照顾孩子。

    但是

    他就是吃味。

    “ 见他？就跟见爱豆一样难，而且连票都没得买卖。” 曹敏儿顿了顿，“ 而且，我说的是要不要感谢一下他，疑问句，在和你讨论这个事情！”

    “ 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传来说话声，仔细听听还是熟悉的声音。

    曹敏儿连忙回头，穿着太子随从军金甲服，脚踏皂靴，怀里抱着把挂着玉穗的夏风迈着步子从后门走进院子里。

    “ 可是找到你们了，这公务在身，之前没能陪你们南下，甚是遗憾。”

    夏风掀开衣袍下角坐在孟北的身边，许是他人自来熟，这就抱着剑靠在孟北身侧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怎么样，你二人婚期定了没。”

    说完，便又直起身子轻咳了几声，可是显得欲盖弥彰，“ 早前我回来，也是接到命令，查询公主遇害一事，没想到这曹大还是你大伯，曹老掌柜这般人物，怎么有个这样的弟弟。”

    “ 命令，殿下派你回来公干的？ ” 曹敏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查事情不错，怎么听着好像是他们还认识曹父一般？

    “ 是殿下的命令，这可是多亏了殿下给你这边做保，才没涉及到你们，否则这亲属之间，你肯定也是要被查的。” 夏风说的吓人，而后又补充道，“ 不过，公主也是保了那个救她的小孩，所以你铺子里的人和你才安然无恙。”

    曹敏儿明白，皇家人的命可不是比其他人珍贵，就算是田和阴差阳错替公主喝了好些，也断不回完全让铺子里的人免去查处。只是，赵景宣做何要保她铺子里的人？

    “ 殿下？他……” 孟北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皱着眉头轻声问着，“ 怎么就如此确定而觉定要护着大家？”

    “ 诶，那还不是看在曹老掌柜的面上，想当初……” 话说一半，夏风闭了嘴，反而疑惑看着曹敏儿转移了话题，“ 你不会不知道吧？”

    “ 知道甚？” 曹敏儿疑惑道。

    “ 钱庄里的财产啊！ 曹老掌柜的八成现银和其余财宝都存在钱庄里不是？”

    “ 那钱庄的东家 — ”

    “ 是殿下。”



第 75 章
    夏风声音小，到后面几个字几乎都是气音了。

    他想着自己知道这个，怎么也是曹敏儿的同盟好友了不是，然而仔细看看曹敏儿表情，他才知道坏菜了，看这样子，估计曹老掌柜离世前怕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东家是谁吧？

    “原来如此。” 曹敏儿恍然大悟地笑着，回忆了一番才明白其中渊源，

    怪不得那钱庄奇特，就和别的钱庄不一样，还真的能把大部分财产顺移到自己名下，包括拿回几个铺子地契重新登记名册也是毫不费劲。

    感情是这钱大半流入他府，

    而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就当是已故曹老掌柜告诉你的啊，要不然 ，我死定了。” 看着曹敏儿一脸恍然大悟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又嘴欠了。

    看那夏风一脸担心的表情，再加上他本就是系统属下的五号。

    既然他也不需要自己去管理，在这里适应挺好。

    这次的事，便帮他瞒下来也无妨。

    只是 —

    “ 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是何不能说的秘密？”

    曹敏儿忍不住逗他，便板着脸语气里也带了些情绪。

    “ 也… 不是 … 就 … 诶呀 … 我的好女郎。” 夏风想要拽她的袖子晃悠着求隐瞒秘密，手还没上去，就被孟北挡住了。

    夏风便扑在孟北的肩膀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曹敏儿继续道，“ 好女郎，就保守这次秘密呗。”

    “ 罢了，罢了，那我不说便是了。就当我不知道此事。” 说完，便不再看夏风的脸，实在是壮男撒娇 — 让人迷糊。

    “ 那我请大家去喝酒如何？” 夏风得了消息，便乐呵呵道。

    “ 那你请客，自然不错。”

    *

    曹敏儿在跟着铺子里的人说了声，让他们再辛苦一天，明日她再回铺子里工作，留下句日薪翻倍，早点下班就跟着孟北，夏风跑去了对面的会仙楼吃饭去了。

    “ 嘿，这曹掌柜的可是不缺钱，这铺子说休息就休息，打烊时间可是比别的店早。”

    “ 那可不，但架不住人香饮味道好，早早卖光了呀。”

    侧边摊子早早支起了青布大伞，红漆木桌椅坐着的客人相互嘀咕了几句，便又挥手买了杯香饮和素果子坐在椅子边继续和好友聊起天来。

    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些个吃食。

    反正就是入口就觉得

    还得再来一份。

    同样，会仙楼里落座的三人，听着那菜博士张口就来的报菜名，还是觉得新鲜，要是仔细看看夏风，那脸上还有这莫名的荣誉感，就好像这菜博士菜名报的好，可是给他面上增光了…

    “ 听说，这会仙楼东家是太子殿下？” 桌上摆了送客人的酥兰花豆，不知道是抹了什么粉末，味道倒也不错，曹敏儿连续吃了几个，开口问着夏风。

    “ 这你知道啊！ 你咋知道的？” 估计是好奇她怎么知道的，夏风说话都带了点口音。

    “ 刚才那博士报菜名，你可是一脸的与有荣焉，那一脸’ 诶呀，太长脸了，报的漂亮‘ 的表情，出卖了你。”

    曹敏儿说完，还转头向孟北确认了几番。

    得听着孟北又是嗯又是点头的，夏风便一脸霜打了茄子的样子，直叹气自己竟然如此容易被看穿了，实在不行。

    曹敏儿也不安慰他，就等着上菜时候，又连忙问他别的事情，省得看他一脸颓废。

    也许夏风本身就情绪来去自如，没一会便又正常了起来，跟着孟北和曹敏儿又聊起别的事情。直到上菜之后才稍微安静了些。

    “ 对了，我们在回来途中，听闻太子殿下定了婚事，不管怎么样殿下也是帮我们度过难关，我们想着给殿下送些贺礼，不过没甚经验，还不知道送何物，夏风有觉得送何物吗？”

    曹敏儿吃完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借着机会问了出来，原本是想让夏风去打听下情况再看给殿下何物，但仔细想想，如此问可是不妥。

    倒不如直接问夏风送何物，他们也送类似的便好。

    想法挺不错，就是可惜了夏风可是不配合，

    “送贺礼吗？其实我也没有想好，往年都是殿下送给属下们物件，倒是殿下往年生辰都不怎么收大家的贺礼，所以大家都说这次定要给殿下贺礼，实际上还不知道送何物稳妥。”

    万没想到是这个缘由，太子竟然还不收属下送的礼。

    如此高风亮节，真是难得一见。

    “ 那这次可得好好准备些，毕竟殿下大婚取太子妃，实在是普天同庆大事。” 孟北接着话，而后又拿起酒杯说着，以酒庆贺又邀夏风同喝酒。

    如此来回，两人可是找了诸多理由庆贺来庆贺去的，酒可是真喝的不少。不过酒精度数低，二人酒量又好，喝到后面也没怎么醉，

    倒是曹敏儿喝了几杯，偏生醉了起来，攀扯着孟北的胳膊要拉着她回家。夏风看着曹敏儿醉酒也觉得稀奇，但也不是那么好奇的人，当下便让孟北带人回对面休息去，再回来畅谈也不错。

    如此，孟北只能先抱着昏昏沉沉的曹敏儿回去。

    院子里修了好几个屋子，孟北和曹敏儿的自然是都单独备了下来，两人回去时候已经打烊了前门，自然只能从后门回院子，敲门等着人来开的时候，曹敏儿可能觉得被抱着难受，双手直接环着孟北的脖子，自己还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孟北虽未醉酒，但喝了不少此时人看着也是脸色红一片，双眼盯着怀里的女郎，眼眸里倒是浓到抹不去的笑意，只觉得醉酒的曹敏儿与以往并无不同。

    他看不到自己脸上是多么浓烈的喜欢和笑，只知道心里的那点喜欢如同被催生的野草一般，肆意疯长在心里，直到烧成眼里肆意蔓延的野火。

    门开了，他听见声，倒反而静谧了几分。

    重锦深出小半个头，露着精致眉眼，看到是孟北和曹敏儿，连忙缩了回去将门大开，嘴里还叨叨着，孟北怎么不看着点，让她喝那么多酒。

    嘴巴且叨叨着也不闲着，把人领到屋子里之后，边说着去准备盆水和醒酒汤就跑没影了。

    而此时曹敏儿清秀白净的脸近在咫尺，醉酒时才展现了点原本的孩子气模样，面色潮红，红唇挺鼻，晕红好像让她都变得艳丽了一些，她无意识地抱着孟北的手，脸颊贴在上面，蹭来蹭去。

    她自是看不到孟北眼里的烈火，往日他都是一幅清冷样子，就是结伴南下的时间都是举止有礼，只是从谈到定亲事情开始，他才觉得自己变了。所以才强烈要求林大娘子同行，说是让她来东京请媒人走纳采、纳吉、纳征后请期定亲。但是他知道就怕自己独自和曹敏儿呆在一起会有不妥。

    而现在他明显感觉自己想不顾一切的把她抱在怀里，他无意识将视线扫去别的地方，却被抱着的手是越来越热，而他似乎还想如扑火飞蛾一般，离着那火源越来越近。

    直到他注意了，才发现自己已经蹲在地上离她的面容越来越近，暗着的光影像把勾子扑在她脸上，让他流连忘返，眼看那红唇嫣红如花，惜花人手刚刚轻轻碰上去……

    “ 诶，这瓷盆装了水还挺沉……” 随着声音来，门也跟着被撞开了。

    孟北连忙停下动作，手捏着被子轻轻往上提着，而后才起身自如地拿了布巾沾了水，拧着半干又蹲回去给她擦着脸颊和手。

    “ 那这里交给你，我还得回去盯着点炉子，其他人在做晚膳，我等下煮好醒酒汤给你端来。” 原本他想着让韩夏过来盯一会，但是看看情况，倒是不如让孟北自己照顾着。

    “ 好，麻烦你了。” 孟北颔首。

    说完，等人出去了，他便又蹲坐在地上，仔细的擦拭着她的脸庞，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触碰到了她微微热的脸颊，倒是惹得心也跟着带了一丝悸动。

    半响，不知道他说了何。

    而屋外，一行人趴在窗户边，上下挂扣的窗户留了点缝，几个人凑着在这看热闹。

    “ 诶，你们说这孟北是不是喜欢敏丫头。” 几个人年纪都比曹敏儿大，私下里倒是都叫她敏丫头。

    “ 你才发现啊，真是… ” 语气里满是笑意，倒是带了些幸灾乐祸，“ 要我看，这好事估计是快了… ”

    “ 那你俩呢。”

    “ ……”

    原本以为就是凑一起过来看热闹，突然被点名的重锦和韩夏，相互看了眼对方，反而是重锦害羞扭捏地跑了，只留韩夏和田昭两两相忘，都是了然……

    害羞的果然不是韩夏…

    不愧是养过诸多面首的公主……

    田昭最后一个离开，心里一直把曹敏儿更当妹妹看待，原本也是有一丝丝好感在的，不过时间久了，他也看得出来些端倪…

    从一开始她就对齐恒有些好感，再到他注意到齐恒和孟北有诸多行为略微相似地方，再到曹敏儿第一眼见到孟北就是掩盖不住的情绪……

    那点心动便不值一提。

    夜长酒阑灯花长，酒花落地复落尝，就这，他还不如去喝酒来的痛快。

    该是他曾错把心善当成了爱意，如今明了，倒也不晚。

    是夜，反倒是重锦出门寻回了对面楼里喝的大醉的田昭和夏风。一个是馋酒了，一个是醉酒更是抹去微弱的心动。

    “ 教你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啥都不说，谁知道你的情意，现在醉酒也算是一醉方休吧。诶 …… 诶 …… 你俩别把啦我衣服，别挠我脖子……”



第 76 章
    回到东京城一个月后。

    临街巷子里，妇人都聚集成堆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周围绕着几个孩子你追我赶好不快乐。还有走街串巷的游医，手里团着游铃，也只有游铃的声响。

    曹敏儿和孟北走在巷子里往家去，却忽然感觉得到修长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腰，他低头埋入她的脖颈，是找到了最温柔的港湾。她认得是孟北，便只是拍了拍他环在腰上的手，扭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 快松开。”

    孟北只轻轻环抱她几秒便松开了手，往侧边一迈走在她的身侧，脸上却是带着点微笑，“ 我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定亲了，真好。”

    虽然不知道何时就能回去原本世界，但至少现在有机会的时候，两人都不想放开彼此。

    “ 哪里定亲，这才交换完细贴，相亲结束，你要是让我不开心了，我随时都可以反悔。”

    曹敏儿说着话，手却无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金钗，脑子里还是刚刚孟北附着身子为她插金钗的样子。

    如今曹敏儿和孟北要定亲了，按照她和孟北仅有的了解，那定亲也算是个门道颇多，有诸多内容在其中。纳采、纳吉、纳征、请期，这样顺序下来，费的日子可是不少。只是曹敏儿现已是孤身一人，无父母或长辈在其中，便由林大娘子做女男方长辈，王夫人和王生最做女方长辈，便有人帮他们操办，行定亲礼。

    定亲礼定在林大娘子回东京后半个月某一日，请了相国寺的主持给算的好日子，那主持也不是旁人，就是帮太子请婚期的大师。曹敏儿心里好奇赵景宣也未曾见过云木微，怎得就如此深情去了宫中求赐婚。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她能掺和在其中的，那些个好奇也就都埋在心里。等着大师给出了日子，她也得和孟北定亲。

    只是她倒是没想到，这定亲请期前，可是有许多的内容要操办。前些日子才交换完草贴，帖子里都是二人的生辰八字，籍贯，亲缘官职等，而她的那份还得写清楚陪嫁物有哪些。

    刚刚便是交换完细贴，双方长辈给二人定了逍遥楼的酒桌，那些个菜肴，酒水她都没记住，只记着孟北给她插了金钗，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情话。

    害，回想一下，还挺令人害羞的。

    两人再慢慢散步，也走回到店铺附近。

    曹氏凉室巳时开门，这离巳时还有小半个时辰,朱雀门大街倒是已经热热闹闹了起来。有坐在巷子里的熟人见了两人，就是笑语盈盈，尤其见了曹敏儿头上的金钗，更是面容一喜，祝贺起了二人。

    “ 诶呀，这就说今日听着喜鹊叫呢，可不是有大喜事。”

    “ 那可真好，好事情啊。往后这日子可得和和美美的。”

    定亲只到交换金钗，还不能提这几个字，但这街坊里大多都是结了婚的妇女，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出言祝贺时候，还要注意些不能说定亲之类字眼。

    “ 承您吉言。” 曹敏儿落落大方的回着。

    而三日后就是送聘礼下聘纳吉，聘礼除了钱财便还带着女装、金银首饰、绸缎、茶叶、水果、面点、肉类、酒等等，屋子里满满当当堆了许多，这几日便只有韩夏和曹敏儿住在一起，其余人都还在铺子里守着。

    除了聘礼，随之一起来的便是婚书，婚书定的婚期在太子结婚之后的日子中，一个宜嫁娶的日子。如此二人的婚便是正式定下来了。

    定亲礼后，曹敏儿便邀请大家一起去XX夜市的最火热的馆子吃饭，

    临江的店，从暮色沉沉到华灯初上，坐在岸边看着可是有着不一般的风景。

    除了王氏夫妇，林大娘子，剩余铺子里的人也一并前来，只是没想到，夏风还带着他哥哥一同前来，随行带着的还有太子给她定亲的贺礼。

    这一份贺礼可是出乎意料的惊喜，尤其对于王氏夫妇和林大娘子而言，都不知道她原来认识殿下。不过，他们想了想曹父的生意，好像也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就说当年曹父生意总是有贵人相助，尤其在想到曹父的资产多存于同一个银庄。心眼活泛的生意人也猜到了些端倪，反而对曹敏儿更喜欢了起来。

    一顿饭，一直吃到皎月高挂枝，依旧还是未尽。趁着众人喝酒谈欢的空档，曹敏儿寻着个理由便跑了出来，站在岸边看河中皎月。

    没多久，孟北也跟着出来，曹敏儿扭头望着他，又看了看屋里问着，“ 他们还在喝酒谈天呢？”

    “ 是，不知道何时结束。”

    曹敏儿颔首表示知道，便又乖觉的站在岸边。

    “ 游船，游船，五文钱一来回哟。” 河里船家看着岸上站的人，连忙吆喝起来拉客人。

    曹敏儿听了附身对河里喊了句这里，便转身握着孟北的手，拉着他往前走，等着船家的船划到了，她便又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着。

    孟北跟在身后，看着面前的乌篷船倒是有江南意趣，船家划着船慢慢靠向岸边。孟北一跃跳上船，随后扶着她也上船。

    两人坐在船尾，船夫坐在船头，高高喊了声“ 出行勒” 便划开了船在河上游荡。

    “ 好像以后买条船，没事时候，你载着我。”

    “ 可是我不会。”

    “ 那… 要不我载你，我可以去学学。” 说完，曹敏儿折身回望着船家，问起来买船和学划船的事。

    “ 女郎不若租借船嘞，租上一日，可比买船划算。”

    “ 这样吗？” 她只是小小反问了一番，便没有在说，反而注意到船边放了个浆，估计是备用的。

    她偷偷瞅着船家不注意，倒是取了船桨在水里胡乱划了几下。

    街上华灯浮着暖暖得黄，反晕出一阵夜色水墨画，黯黯水波里有烟霭，水浆拍碎了光，晃悠成了另一幅画，最终在间歇的船桨里，又恢复了原貌。

    孟北看了会，只觉得曹敏儿可是孩子气十足。果然玩了会觉得无趣，又把浆放回了原处。

    他接过手来，想要帮她把船桨放回原处，手心却覆盖在她的手上，离的可是很近。

    手心可是燥热，她才闻见他身上酒香，又想着自己也喝了许多酒，她便不动，孟北也没动。

    曹敏儿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只见孟北怔怔的望着他，眼眸深处好像跑出来狐狸一般，静看着就很钩人眼。还有那眸子里渐渐放大的自己的脸庞，透着那双眼，她好像看到了自己似的。

    意乱情迷间的悸动，她轻轻盍上了眼睛。

    却等到额间一个轻轻的吻，似风又像云，遮挡卷绕着无穷的月光。

    船身跟着摇晃，船家还在船头唱着歌谣，只是那调子听着倒像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曹敏儿惦记着周边有人，连忙起身动了动身子，而后还不自觉的拢了拢规整的鬓发，低着头，害羞了起来。

    再抬起眼眸，孟北也是侧着身子，盯着船底的月光，背对着曹敏儿，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说着，“ 先回去吧，屋里还有一堆人。”

    说完，又清了清嗓子叫船夫开回去，虽然大半个河道还没去，但是看着客人要回去了，船家也是应了一声便转了个头。

    小船换了个方向，缓缓驶回原处。

    这次两人便并肩坐着，宽大袖子盖着手，孟北想了想还是偷偷握住了她的手，藏在袖子下面。

    安静了一会，曹敏儿出声，“ 你猜，为何请人算的日子，是十一月初二？”

    “ 嗯？”

    她的声音像是风，忽而就过听不真切。

    曹敏儿凑在孟北耳边，大了些声音，“ 我说叫你猜猜，为何请人算的日子，是十一月初二？”

    “ 因为那日宜嫁娶。”

    “ 才不是宜嫁娶。”

    “ 那是什么？”

    “ 那日是十一月二十七日，是你的生日啊，笨蛋。”

    孟北忽而一怔，而后仔细想了想，那日

    得确是他的生日。

    他想到着，声音带着笑，嘴角都弯了起来，眼眸里还都是笑意。

    “ 谢谢你。”

    曹敏儿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以后的纪念日，你可不能忘记。”

    “ 不会，那以后的十一月二十七日，咱们单独庆祝，只有你和我。”

    曹敏儿听闻，忍不住嘿嘿乐起来，捂着自己的小脸，满是幸福，只是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沉默了起来。

    直到，孟北抓住她的手，拿着什么偷偷套在她的指尖。

    她低下头，借着一点点的街边烛火看了看，是枚银制的戒指。

    看着她发现了，孟北认真的握着她的手，“ 咱们订婚，戒指肯定不能少，就是没有钻石，你可不要介意。

    曹敏儿打破了沉默，反而带了些抽泣，“ 你也太煽情了。” 后面囔囔了些话，倒是听不清楚了。

    月牙儿不说话了，沉默好一会儿，才嚷嚷道：“我还没答应呢。你都没有向我求婚。”

    船划过一个桥面，倒是有厚厚影子遮住，趁着乌黑，曹敏儿扭身就偷偷吻了下身边的郎君，可能是太用力，她的牙磕在孟北唇边，而后带了些腥气。

    船入江河里，四面皆华灯，灯凝成了影子，落在佳人的眸子里。

    等着船靠岸了，曹敏儿从袖子里掏出了铜币给船家，这下借着灯光看到了她头上定亲时专门的金钗，老船夫连忙笑着说道，“ 果然是金童玉女一对佳人，还愿二人今后和和美美。”

    在船上他就听见了些，如今一看果然是定了亲的女郎和郎君。

    曹敏儿并孟北道谢后，便转身回了店铺里。

    等到了屋子里，看着几个人喝的酩酊大醉，王氏夫妇和林大娘子早早就回去了，还拜托店里人看见孟北和曹敏儿后转达一番，不必担心。

    长辈年长，看着俩孩子接连出去，便知道是想私下相处着。

    大燕民风开化，到没有严重拘束定亲男女不得相见，只是在成亲前三日才会拦着他们。

    一日三秋，三日一世

    也算是给新婚的小夫妻一些婚前的甜蜜障碍。



第 77 章
    新年三月，春花起。

    这近日不知为何，东京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赶上了年前采买节礼时那般人多。仔细看看挺多人都是从外地而来，看着可是风尘仆仆。

    同样风尘仆仆的还有打马归来的夏督军，夏督军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这任务了了，他便回来了。进了东京城主街，他便下马拎着马缰走在东京的大街小巷。他已在殿下身边数年，到了如今可是还有些时间，也还有机会自己随意在周围逛逛。

    夏督军回程路上买了许多东西，算是带给东京诸位的礼品。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倒也没有多少真金白银能买的了东西。若是有真有那么多钱，他可是要买点更好的礼物了。马上挂着的，可实在是有些寒酸了些，仔细瞧瞧，还是有点拿不出手，倒不如在城内逛逛在买些东西。

    不过不同于在城外，这东京城内认识他的人也不少，让他冒冒失失去各个店里买东西也不是稳妥之道，如此他叫来随行人去往东京城时下的点心铺子等买了东西。

    如此，被上司委以重任的随从便领命去周围的点心铺子逛了逛，随从秦横费了好些时间才在几家时兴铺子里采买了点心，有些点心铺子的小厮都认识他，多多少少知道些他常买的糕点。也是投其所好留了好些点心给他。他这替上司给上司的上司买物件，要是买了些只能被扔了，无法用的物件，那可是没甚用处了。

    等到了祥和点心铺，熟悉的堂倌没在，见了秦横一来就要买着好些个点心，可是热情的不行，脸上连忙带着笑，“ 您这边请来，您看可是喜欢哪些点心。”

    可是边带着他往里走边似寒暄一般热情的很，两人走着，听着堂倌在一旁介绍。“ 您看我们这末茶酥饼，内夹蜜制玫瑰花瓣，可是清爽甜口，您可买给家中亲眷。这便是锦觅豌豆黄，口味软诺，味道清甜，你要是喜欢可以采买，还有这个，是咱们店里最新出的枣泥花瓣糕，可是适合配着清茶同食。 ” 堂倌领着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听了一番之后，秦横便虚空点了几款点心，告诉他都包起来。

    堂倌一听，大喜，点心包了一半油纸没了，如此连忙吆喝着其他人取油纸过来。

    “ 这些点心，您若吃的欢心，可是来多多关注咱们店，另外您要是喜欢茶，可是推荐您取曹氏凉店，咱们铺子里有几款点心转和凉店合作，做了些配合着的香饮，香饮与茶点同食，味道可是不错的。”

    “ 可真？” 秦横斜着眼，看了看周边，心里想着也还有些时间，不如便去尝尝。

    “ 当真，这可做不得假。”

    如此，倒觉得可以去看看，秦横暗自记住 “ 曹氏凉店” 在心里，便提着点心出了铺子。

    从铺子里离开，他就去曹氏凉室，去的路上路过了旧宋门，路上行人诸多，铺子也是开业火热，却有家铺子关着门，只留个牌匾挂在门上。

    他也知道那铺子发生了何事，如此才转过弯来，那曹氏凉室和这家店岂不是同一家的？罢了罢了，反正与他无关，他摇摇头拎着点心往朱雀门大街走去。

    他想亲自去尝一尝那家店，偶尔也听人说过，好像还是不错的。如此等她到了店里，刚刚好踩着时间能进铺子里，坐进大厅里点着。买了份当日限定杏花飘摇 ，还有份酥脆小饼，在就坐在男宾客多的地方等着。

    仔细看了一圈这个铺子，别说男宾多，反而是女宾要更多些，他还觉得奇怪，再仔细听听周围女郎私私细语，才知道缘由，等他在仔细看了看店铺里的冰博士，只是心里默默呵斥一声，只觉得这些女郎可是肤浅。

    心里吐槽完了，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也该是帅气十足的类型呢。

    “ 客官，您点的杏花飘摇和酥脆小饼。” 有人端着木盘放下杯盏香饮，相对清澄的香饮落着了几朵杏花，另外并一瓶宽口瓷瓶装的满满的，另一盘酥脆小饼也是铺了一层杏花打底，看着挺是好看，就是更像是女郎食用的一般。

    “ 多谢。” 他抬头道谢，看了眼面前人，才惊觉面前人可是熟悉。

    这不是韩家二女郎吗？怎么还在店里做了冰博士？心里惊讶的很，面前人离去，他都还惊讶着。

    再看看在铺子里跑来跑去的冰博士，可真的是每一位都容貌甚佳。秦横叹了口气，还是先拿起筷子吃了口点心，还在品味点心的时候，他是边喝了口茶，眼眸无意识往外瞥去，才发现斜对面还有布帘可通外面院子。

    偶尔还有人声传来。

    练武之人本就耳力极佳，他听出来有人称呼他人为“ 木微” 而后聊了些女子间的话题，如他所知，名讳为木微的女郎，可是他家殿下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怎么在这里？

    另一边，确实是云木微在和曹敏儿聊天，两人坐在院子里的雅座，可是看得院子里的嫣红重瓣桃花开，曹敏儿默默品着茶饮，素手纤纤拿起个糕点吃了下去。

    小口吃点心，味道可上佳。

    “ 你… 今日怎么突然跑来我这？” 曹敏儿咽下点心，懒懒的倚靠在一旁的木栅栏上，看着面前的女郎。身着藤红色重瓣桃花团纹，倒是和今日的景色有些合适，她仅是随意的挽起袖子，那白皙的手与面前的白瓷不相上下，她手轻拖着杯盏先是优雅的慢慢饮了口，才回答曹敏儿的话。

    “ 听说了你家的事情，实在是担心，你年纪小也和我心意，和你相处很是愉快，因此便来看看你。而且听说你定亲了，我自知道这个消息，该是来给你送个礼物，该是你喜欢的，便收下吧。” 说完话，抬起头看着曹敏儿，身姿曼妙的女郎笑起来面容可是端庄，而笑起来却有点点抚媚，

    她可是好奇，便想来亲自问一问或是看一眼这个女郎喜欢的人是谁。也算是有缘分，早早去城南铺子查账就碰见她，直到现在也是常常喝着她送来的香饮，时间久了，倒是有了些结交之心。

    这次有机会趁她出的出了新款的点心，她可就出来偷偷转到店里来看看，顺便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尝尝新的点心，匀她点点心带回家也是不错。

    如此，算是她直接开口求了点心，直接上门拜访来了。

    等着的时候，多数人绕着庖厨和大厅来来回回，院子里倒是没几人，只有曹敏儿和云木微坐在那里，谁知道点心上来的慢，香饮倒是更快，等喝了会才吃到点心。

    之前听着她说送礼物，曹敏儿瞬间兴趣大涨，看着她笑眯眯问着起来，“ 可是何物，这倒是突然让我好奇了起来。”

    坐了一会儿，便有候在一边小丫鬟取了东西放在她面前，锦盒素缎不知道里面装的何物，只是看着盒子便觉得不错。院子里忽而风来，那株桃花的香味便扑面而来，花开着灿烂，倒是和佳人相配。

    孟北从包厢里下来，只见院子里两个女郎坐在一起，远远看着，不认识的人背对着他，他只是远远跟曹敏儿招了招手，便回到了庖厨，整理起来。

    “ 我今日给你带的礼物也不多，往后你结亲日子到了，我也可以为你添妆几件。”

    给我添妆？曹敏儿心里疑惑了起来，不至于因为相遇后聊的开心便如此如好友一般还要给她添妆起来。如此，她心里对此充满好奇时又添了份重视，这若是真的，她可是知道自己与太子银庄间的关系。

    未必如此。

    “ 那可是多谢您的厚爱，如此往后便多多予您新鲜的点心和香饮。”

    “ 好说好说。”

    曹敏儿笑着，微微弯着眼眸，笑吟吟的道谢，算是觉得交了这个人，至于原因，往后多看看便好。

    “ 不如，你调一杯末茶牛乳与我，我喝着不仅心里欢喜，还觉得很是熟悉，就好像往日喝过一般。但是，往日可是没见过呢。”

    云木微话语里可是到了些疑惑，莫名的疑惑。

    曹敏儿给她倒着茶，转头喊了声重锦，把早就做好的香饮端了出来，往日给她送的香饮，这款最早喝完，如此看着云木微来了，老早就给她备下了。

    至于云木微熟悉喝末茶牛乳，她心里虽觉得好奇，但也没有多说话，只当自己没听见这句话一般，把话题转到了另一边。看着重锦进来了，她起身接过香饮回到位子上，坐了下来。

    “ 可能就是你喜欢我，喜欢我的香饮，喝了欢喜才觉得熟悉。以后常来，等你大婚后，我便派人送香饮直接到太子府给你。 ” 曹敏儿拿过另个杯盏放在云木微面前，给她倒了杯，继续说着，“ 喜欢你就多喝点。”

    送完了礼物，事情了了，两人便开始聊了些别的事情，曹敏儿本欲问问那大师所说她是太子天命之女之事，而后想了想还是不敢开口问，便收回了好奇，准备聊些别的。



第 78 章
    时间入春三月后，过的可是快了些。

    这段时间，上合书院休沐了好几次，田和那个小鬼头都没回来，开始是病还没好，被公主接去以报恩的名义照顾着，等病好了，也差不多二月了。

    但是，还是每次休沐都被赵绵叫走，或是留半日在书院补课，如此书院有住宿之处，他便留在那里了。

    终于到了五六月时分，这休沐了才能回去店里，距离上次见到兄长，小团子已经四五个月没回家了。

    想家。

    田和可没想到，一回来就知道曹敏儿和孟北定亲的事情，他可是带了些惊讶，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挺对的。

    “ 所以约莫定期年末时吗？”

    田和吃的小脸圆鼓鼓的，口齿不清的说这话，好在衣服穿着精精神神，虽然这吃的急躁了些但也还是可爱的小郎君一个。

    曹敏儿为表重视，可是亲自掌案给他做了好些个吃食，包厢里新换的崭新桌子上，都是精致菜肴，还有些爽口凉果扔在碎冰里。

    “ 对对对，就是这个时候。”曹敏儿点点头，回答了小豆丁的话。

    曹敏儿点了个香，飘烟晃晃悠悠在屋子里晃悠了起来。她哼着调，点着木调香，摆在了窗边。

    转头又看了眼吃的欢乐的田和，又叮嘱了他几句，“ 你可慢慢吃，等下还有些吃的。” 田和随意嘟囔了两句算是回话，然后又低下头埋头苦吃了起来，

    曹敏儿给他夹着菜，兴冲冲地投喂，“ 果然跟个小仓鼠一般，多吃点，长高个跟你哥哥一般高。”

    “ 兄长？对了 ，不是说兄长这几天回来，怎么没看到他呢？” 田和扭着小脑袋看了她一眼，突然带了点慌乱，“ 兄长，不会是路上被漂亮姐姐抓走了吧？”

    自从早些时间，曹氏凉店除了味美外，就是店里郎君俊俏非常在各大家女郎间传开来，常常有女郎带着姐妹一起来，若不是铺子早早就改成每日只开部分时间，估计这店里可是天天都是大家女郎了。

    “ 诶呦，你还知道这个？”

    “ 是的呀，不是好多姐姐在店里都偷偷看兄长，还有孟北兄长和重锦兄长吗？我早就发现了。” 说完话，田和喝了口牛乳茶，一幅我早就知道了样子实在是可爱。

    大厅里，此略入夏季，该是喝香饮，吃凉果的时候了，这些碎冰也是冬季存的整冰，由孟北每日在庖厨一隅叮叮咣咣的碎着冰。

    声音不小，因而也常有女郎偷偷从角落看着孟北刨冰。

    韩夏认识的几位女郎，入了夏可是常常来店里买香饮，只是近期韩夏不曾来，往日四个人同来，醉翁之意不在饮，而在来往郎君间。

    被看着的孟北在庖厨里刨冰，配着田和吃了一半饭，曹敏儿便跑去庖厨配着孟北，这夏日喝碎冰牛乳茶的多，每日都要准备许多碎冰，好在多数都是她用干净井水混着芒硝制成，干净的很。

    她却不知道，自己和孟北在庖厨里，可是被大厅里的客人悄咪咪看到了。

    “ 这牛乳茶配上碎冰可是像夏日圣品，清凉解暑，味美香甜，比起冬日暖牛乳茶可是不太一般。” 齐家长女齐娘子单手拿着杯盏细细品味，喝完后还发表了个意见。

    “ 齐姐姐，你仔细看看，那个刨冰的可是孟博士？” 韩家女郎凑着庖厨的镂空窗户，移着身子远远凑过去看着。

    “ 可不是吗？边上还有一人，那是谁？” 李家幺女说着，只用眼神指过去，让大家看着。

    “ 那… 可是曹女郎？” 几个人凑在一起，拿着团扇挡着半边脸说着话。

    “ 诶呀，好羞，她 …… 她 …… 那个了孟博士。” 李家幺女声音轻轻的，还带了好些害羞。

    其余几人觉得李家幺女突然如此而好奇，都扭着头看了过去，而后双双抽回眼神，不忍再看。

    实在太令人害羞了，如此成何体统，怎就抱在怀里了！

    就算定亲了也不行！

    实际上，曹敏儿是弯着身子取冰，孟北站在她身后伸手帮她，远远看着像是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也不怪那几个偷看的女郎羞红了脸。

    不过，人家都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妇，再怎么样，也不好质问出话，只能偷偷的拧着自己的帕子出出气了。

    等着重锦端着做好的香饮出来，就看见几个常来的女郎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着何事，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位女郎，看着他端着东西出来，又挨个坐直了身体，没有在说话，一幅我们刚才什么也没做的样子，端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重锦笑起来其实杀伤力也是不小，只是他看着五官更偏风流，像是风流倜傥情场浪子，倒不如孟北异域风情来的冲击力高。当下他笑着和几位常来的女郎聊天，并把为她们准备的赠送小食摆在桌上，身子是稳稳当当的遮住了庖厨里的两人。

    “ 几位可是我们的贵客，我们掌柜的说了，要给你几位包厢的长久预约券，几位日后便可在包厢内饮茶食。”

    “ 还有韩女郎近几日都有事情，未曾来店里，您三位若是在这里等她，这几日怕是等不到了。”

    重锦笑着说着送客的话，可惜几位女郎愣是不接茬，就是一幅等等再走的样子，也是让人有些头疼。

    “ 重锦郎君快去忙着，我们玩些吃完的，大厅也不错的。” 笑话，她们几个就是为了来看郎君的，缘何要去那包厢里闷着。“至于夏夏，倒是不急，晚些时候我们下了帖子去找她也行的。”

    如此，重锦只是点头表示理解，端着托盘便离开了，反正这几个人每次拒绝他都是毫不犹豫的。

    “ 重小郎君怎么常常让咱们去包厢，去了包厢哪里看得到田郎君和孟郎君。”

    “ 可不是吗？”

    “ 不过你干嘛要生硬地拒绝重郎君？”

    “ 那人家就是喜欢田郎君和孟郎君，君子好逑佳人，佳人好求郎君也是可以。”

    “ 你可是要矜持些，矜持些。”

    “ 矜持咱们就不会来了呀。”

    “ 就是就是。”

    几位女郎还未说更多的话，就听见门外渐渐传来喜庆的音乐声，吹起的唢呐声声入耳，几个女郎跟着凑去门口看热闹，倒是一点不像古时名门闺秀。

    这婚礼闹的东京城也跟着欢乐起来，那喧闹入耳的声音进来，曹敏儿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牵着孟北袖子一起出门。

    街上是迎亲的高门红轿，绕过朱雀门大街的时候，曹敏儿出去的时候看见迎亲队伍的尾巴走远，像着宫墙而去。那边是去东宫太子府的路。

    曹敏儿轻轻嗯了一声，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连忙拍了拍身边的孟北，“ 殿下婚期是今日吗？我怎么记得不是。”

    “ 殿下进宫去求了提前婚约，还是夏风偷偷告诉我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上次云家女郎来找你，没有告诉你吗？”

    “ 没有。”

    等着曹敏儿和孟北到太子府，刚好是太子妃乘轿子绕城归来的时候，只是东宫红匾金字，石狮对卧，红绸庇天，彩灯满挂，门前小厮皆穿得喜气，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太子府内外人声鼎沸，却不见太子亲自去接新娘。

    “太子妃，太子殿下已在正厅等候，太子妃快随老奴进殿吧。莫要误了吉时。”喜娘在云木微身侧轻声督促道，云木微看了看四周，远远的看着曹敏儿和孟北在不远处跟她挥手。

    正厅她和孟北进不去，原本也没有收到太子的邀请去参加婚宴，这下婚宴提前了，原本准备的婚礼也没有这么快准备好，这下倒是新婚礼物要变成普通婚后礼物了。

    “ 你说太子殿下怎么想的？怎么突然提前了婚期。” 曹敏儿看着云木微瞅了她眼，连忙挥手示意。

    “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总觉得他还是挺急切的。” 曹敏儿看着云木微进去了，微微扭头跟身边的孟北说话。

    “ 其实，你有没有觉得云女郎她一门心思的跟你交朋友，不是有些奇怪吗？毕竟她不是韩夏，这个名门贵女常常来找你倒是有些奇怪。” 孟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出新的问题。

    “ 我也觉得如此，从云老掌柜给她喝了咱们最初做的香饮，她可就是立刻订购了好几份，连着每次新出的可都是第一时间就去买。” 曹敏儿说完，抿着嘴唇眼睛看着周围的欢闹，突然心有灵犀想起了什么，连忙拍了拍身边的孟北，拉着他靠近自己，“ 我才想起来，她相对于其他人喝完香饮，并没有很强烈的惊讶感，她又一样不落的都定购了，也不是不喜欢，那就 — ” 想到这，她更是睁大了眼睛，似乎下面要说的内容是令人十分惊讶的事情一般。

    “ 她可是和我们一样？” 孟北先问了出来。

    想到这，连着孟北也一样的猜测，曹敏儿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她早就觉得这个世界跟个筛子一般，可是一堆漏洞源源不断的被扔进来无数的穿越人士，再多一个云木微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 有没有觉得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要是真的，那可是真的如筛子了。”



第 79 章
    别人穿越时空总是有很多事情去完成。

    没想到她穿越，是为了见证一个如筛子般被穿越者占领的世界，她来到这里也很久了，唯一算是她该做的查出原主父亲死亡真相的事情，也还是别人替她完成的，除此之外可是没甚么事情是她做的了。

    除此之外倒是遇见了一位有一位的穿越者。

    尤其看完手里这封信，太子妃云木微果然和她们一般，若是仔细说说，是跟自己和孟北一般。

    算是同一个时代的来者。看完信，她便将信点了把火扔进来火盆里，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飞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闹的大街上，孟北急急忙忙往店里走去。

    直到他回家后，路过窗户边就看见曹敏儿素手撑着脸颊呆愣愣的看着窗外。

    看到他 ，曹敏儿抬手晃晃，笑了起来。

    “ 快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曹敏儿隔着窗户叫着他过来，隔着雕花窗户凑在他面前，“ 果然像咱们猜得一般。云… 也是和我们一般，同一个地方。”

    “ 可是她怎么这个时候才跟你说。” 孟北索性胳膊搭在窗户上，继续问着。

    “ 结了个婚，被刺激醒了。也别管那么多了，就是现在在告诉我，谁又是穿来的，我都不觉得奇怪。” 说完，曹敏儿拿了颗新做的梅花豆吃了起来，而后塞了颗给孟北。

    沉默了一会，孟北吃下了她手里的梅花豆，笑了起来，“ 我也是。”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两个人在店里，其他人都去外面了，孟北似乎是感觉到了安静，转了转眼眸看了四周一圈，“ 其他人都去哪了？”

    “ 重锦跑去了韩府，田昭带着田和去了上合书院。” 孟北顺着窗户缝取了颗梅花豆吃着，听着曹敏儿又继续说着， “ 从上次夏风喝醉了，也被他哥哥困在家里，要不就是被扔去马场练马了。”

    “ 要不，咱们也出去玩？” 孟北在曹敏儿说完后继续说着。

    “ 好。”

    两人离开的早，倒是没注意急急忙忙跑来买东西的小丫鬟。

    朱雀门大街熙熙攘攘，兰蕊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及在曹敏儿离开前敲开门买点心，太子妃交代她今天要买豌豆黄，梅花豆，还有新出的雪泡末茶牛乳。光记得送信买了两种，怎么就忘记买梅花豆了。

    兰蕊站在店门口，看着挂在门上的牌子，忍不住心里责怪自己，扭着身子娇翘的跺了跺脚，转身去另一家太子妃喜欢的铺子。

    *

    “ 你说，最近韩夏回去了，重锦可是恨不得日日跑去韩府呆着，我怎么觉得重锦和韩夏也得好事将近了呢，如此一来可算是好事成双。” 曹敏儿被孟北环在怀里，两人乘着马直接往郊外银庄跑去。

    “ 我觉得有可能。” 孟北的声音从后传来，混着风声。

    “ 对了，你突然要跑去银庄做什么？” 孟北把控着马行的方向，忍不住好奇起来。

    “ 哈，上次有个醉酒的家伙，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所以这次我要去银庄取点钱，毕竟要结婚了，这采买的东西实在是多。” 曹敏儿往后靠在他身上，侧着脸对着他的耳朵说着，呼呼的气息和风一起吹过来，让他有些思绪混乱了起来。

    至于曹敏儿说的缺钱，仔细听听就知道可不是这样。

    不过，她做任何事，他都支持。

    银庄在郊外，占地的面积可是不小，周围长着树木绕着银庄挡了大半的阳光，碎落的光影扑在院子里，等二人进去后倒是有许多的小厮和丫鬟在院子里忙忙碌碌，远远的看着曹敏儿和孟北进来了，有人连忙走上去招呼他们。

    “ 您二位来银庄可是有何事 。” 说完话，老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会，恍然大悟一般，“ 可是曹女郎？请快进来。”

    老叟过于热情，走在前面引路，孟北和曹敏儿走在后面。

    “ 我之前来没见过这位老先生，他怎么认识我？” 曹敏儿小声问着孟北。

    “ 可能，你来过，见过 ，然后忘记了，或者其他地方见过。” 孟北小声的回答着，猜测起来。

    等走进了内堂，老叟引二人坐在屋子里，便招呼人给他们倒茶水，茶水上来了，瓷盏可是漂亮，她端起来喝了口，是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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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在她这里定这一款茶饮的只有一位主顾，就是会仙楼的宴掌柜，这里也有。那果然都是同一个主顾，太子的产业还真是不少。

    “ 曹女郎可是来取曹老掌柜存下来的银钱？ ” 老叟坐在一边，满脸含着笑，像是看着位熟悉的小辈，声音听着满是沧桑， “上次你来变更存者名，后面看到了才知道你在银庄里存了钱 ，这次是取钱要做甚。”

    可能是真的熟悉曹敏儿的老叟，连问着的问题都是带了些私人性。

    “ 我和孟北定亲了，我是来取些，然后去城北玲杭成衣铺那里定些衣服，再逛逛看买些其他的。” 曹敏儿笑着回答者，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就很逾矩了。

    “ 那这边麻烦你，取定额给我。” 曹敏儿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她需要的部分，老叟笑着接过，转身便去了内屋，取了那部分的交子，离开前跟路过他身边的人说了刚刚曹敏儿说过的地方。

    而后，他便掀开帘子走回正堂，把手里的那些钱给了曹敏儿。

    拿到了东西，她便带着孟北离开了银庄。

    老叟眯着眼睛看着曹敏儿和孟北离开，慢慢地便走远了，离开了银庄。他身后，有人掀开帘子跟着出来，走到他身边，开口道，“ 怎么，你舍不得。”

    老叟笑了起来，声音听着完全是中年人的声音，只是若是仔细分辨起来，却是带了好些感慨，“ 哪里还有舍不得，看着她好就行了。” 声音落了，他便转身往回走，步子很是坚定，看着并不像老人。

    “ 如果可以，能否借太子名义，给她送些头面，看着她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后出来的男子，束着高高的马尾，怀里抱着剑，脚踩皂靴，绣着个 “ 宣” 字，看着老叟转身回去了，也只是笑笑，便抱着剑出了屋子跟着出去了。

    曹敏儿把银庄里的事情放在脑后，只是拍了拍放着交子的胸口，跟同乘骏马的孟北说着话，“ 等着，小爷有钱了，一会请你去吃好吃的。” 风带着声音飘了起来，大好天气，风情云朗，可是好年华。

    “ 那，我是买什么都可以吗？” 孟北凑在她的颈间说着，“ 那我只想要你。”

    只想要你，因为只有你。

    回了城内，两人去还了借来的马，随意在城内逛了起来，沿江的乌篷船摇摇晃晃，船上船夫高昂着歌声，余音缭绕在河面，绕进巷子里。几个小孩在巷子里凑着踢毽子，黄耀耀的光照下来，远看着就像是一幅画一般。

    路上的人遇见了总是相互打着招呼，连着河里的船夫也吆喝着号子，那声音可是十分的响脆。街上行人可多，或是提着半篮菜，或是端着锅，穿着老旧的衣衫，系着油渍围裙的行人，带着绢花穿着素色衣衫的女郎，到处在路上窜着跑的儿童。

    曹敏儿和孟北走在路上，突然便觉得这里的生活也是安逸，熟悉了，倒也觉得不错。

    “ 诶，咱们去哪里吃些东西？” 曹敏儿扭头看着孟北，笑起来，和记忆里一般好看。孟北听她主张要去吃东西，便在一旁帮她盘点起去哪些店铺。

    “ 清风阁？或者会仙楼？要不然相国寺那边的嫣然酒楼？还可以看楼下唱着的曲儿的曲艺人。” 孟北说出了好几个，然后低头看着她，“ 你想去哪个？”

    “ 想…… 吃 …… ”

    “ 诶，这不是孟北和曹女郎吗？可真是巧。” 夏风抱着剑，从他们对面走来，满脸惊讶。

    曹敏儿看他今日只高束了马尾却未带冠，一身行头看着有些英姿飒爽之感，倒是利索的不行。只是，永远抱着那把剑，像是长在了身上一般。

    “ 可是巧了，这又遇见你了。” 曹敏儿笑了起来，眼睛里透着亮，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却也不揭穿他。

    又？

    夏风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说，“ 哪里哪里，上次见面可是很久了。” 然后转身看着孟北，“ 二位去哪里，可能一起去？”

    曹敏儿看着他，挑了挑眉毛，干脆的拒绝了他，便拉着孟北离开了。“ 你太亮了，还是回去吧。”

    夏风：？

    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

    眼看着要盯着的目标要走，夏风干脆也不隐藏，便就跟着两人后面，等着两人进了嫣然酒楼坐在大厅点着单，便死皮赖脸的坐了过去。

    听着二人点完菜，又补了一句，“ 再加份碧涧羹”

    堂倌看着新来的人，在看着坐在一起的郎君和女郎，有些踌躇不知道要不要加菜，刚刚出言问着，看着曹敏儿摆了摆手，又颔首算是肯定，得了消息后便下去了。

    “ 你二人今日去了哪里，看着像是从城外回来的。” 说完，抢过孟北面前的酒喝了下去。

    曹敏儿看着夏风，俊朗郎君凑着一幅泼皮无赖的样，还真是…… 看到这，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 算你猜对了。” 曹敏儿端着酒盏，笑着回道。“ 从银庄出来的。” 她笑颜如花，又说了句话，“ 你是不是发现了我们，就想来蹭饭的？”

    “ 那等我俩婚期那日，可一定要来。”

    可一定要来。

    像是在叮嘱夏风，又像是在叮嘱别人。



第 80 章
    东京花烛动，戚里画新蛾。

    院子里的树终于开花了，仔细看看，还是难得一见的红碧桃，粉红色花朵，近于重瓣，和韩夏的簪子是一种花。

    曹敏儿和韩夏坐在院子里，临曹敏儿婚期将近的时候，二人躺坐在院子里，倒是心有千万语，不曾开口言。

    韩夏只是扭着身子侧躺着，看着曹敏儿神情看着有些局促，想要说甚却还是只张了张口。

    “ 有事情快说啦。” 曹敏儿单手遮着阳光，总感觉身边有人一直在看着她，睁开眼瞥一眼，果然是韩夏有话要说。

    “ 就是，你的那些头面不是请了簪娘帮你做吗？我觉得你要是不介意，要不要再看看我给你找的簪娘做的头面。保证好看。”

    自从她偷偷跑去看了曹敏儿选的簪娘做的头面，一点都不大气，从那之后她就总是想劝曹敏儿换个簪娘。

    这终于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 倒也可以，只是现在做不会来不及吗？”

    听了曹敏儿同意了，韩夏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头面已经好几副了，除了太子妃和太子让她转交的，还有她早早给备下的，还有公主偷偷塞给她让她转交的。韩夏感觉真是难，但却是没办法的办法，曹敏儿是平民，若是和太子公主牵扯过深，不见得是件好事情。

    所以，她这个专门留在店里呆半年多的报恩，也会在曹敏儿婚后差不多结束了。到这，韩夏反而心里放松了些，垂着眸子，说着早就准备好了。

    曹敏儿闻言，便只说了个“ 好” 字表示同意。

    重锦从庖厨端着托盘，将发酵好的米酒盛在碗里，加了些果脯和干果给摆在二人躺椅中间的桌子上。而后又拿着木盒，装着从井里捞出的挂着果子，看着鲜亮鲜亮的，摆在二人面前。

    东西放下了，他蹲在韩夏身边，也不顾及蹲着的姿势将衣服都垂到了泥里，说着话，“ 实在是没想到，先婚嫁的是你们俩，我还以为会是我和韩夏呢。”

    “ 你可闭嘴吧，我可是要养面首的，就算婚嫁，也得是你入赘。” 韩夏随便拿了个果子，塞进重锦嘴里，“ 这字眼可不能弄错。”

    重锦也是性子好，接着那果子边吃边答应着。

    “ 你快快离远些，我们姐妹儿在说话。” 韩夏喝了口茶，拍了拍躺在一边不动如山的曹敏儿：“ 要不，你去我屋里看看头面？好几个我早就准备好，想着跟你说完，便可以去看看。” 曹敏儿应了一声,拿开了盖着眼的胳膊，侧眸望着韩夏：“那还等什么，起身。”

    说完，两个人便往着屋里走去，等她到屋内揭开盒盖，垂肩冠，团冠就有好几个，只见那金银丝制作冠胎，珠玑宝翠作为饰物将其点缀与冠上，实在是华美至极。

    更不用提那么多个金银玉制的双股插脚钗，扁平的金片、玉片等材料雕琢而成玉胜，还有零零碎碎，大大小小好几个篦子，更不用提银栉这种银制的大型梳子，长一尺有余，还有别名蓬沓。

    “ 你看这篦子不仅可以用作首饰插于发髻，还能配上金链当作胸饰。一物二用，岂不是妙哉，往常我都没见过这些个好器物。” 韩夏拿着盖子，看着这么多物件，忍不住感叹起来。

    “ 那你个时候，怎就没见过篦子，不是多数人都用这个沐发的吗？” 曹敏儿拿起一个有着极密齿梳的篦子，疑惑的盯着韩夏。

    “ 这 … 长得不一样… ” 韩夏连忙随意解释了下，企图转移话题。

    “ 不过，这些头面也太珍贵了，尤其这个团冠和垂肩冠，实在是华丽非常。” 垂肩冠，珠冠，团冠等一般是命妇或宫廷内妃嫔觐见所用，

    “ 这倒不用担心，我看那些个婚嫁女子，婚冠当日都是凤冠霞披在身，垂肩冠虽华贵，但上面表示品级的珠玉都没有放上去…… ” 话说到这，韩夏连忙闭上了嘴，这… 曹敏儿聪慧，该是猜到了这些物件都是自哪里而来。

    “ 我知道都是他们一番心意，但是又怕明目而赐引出事端，才托你转交。我尽数收下了。”

    曹敏儿拿起一个金玉钗，对着铜镜簪了起来，果然要比她只用细绢布和木钗在头上要好看许多。甚至比曹父曹母在银庄存的头面，玉器之类的还要好看。

    “ 你可要试一试，梳个好看的发髻，我给你簪上这些？” 韩夏看着满桌子的物件，连忙把曹敏儿按坐下来，呆在重锦身体那段时间，可是跟着学会了好些个发髻。

    曹敏儿听了，也不打击她的兴趣，顺势坐了下来，“ 那好，你尽管试上一试，看看哪个发髻更好看。”

    刚好田昭路过窗前，便看见二人坐在镜前梳云鬓，对景贴花黄。那一眼，他便没有在移开眼，直到他看见镜子里的曹敏儿对着他摆摆手，算是打招呼，才理了理心神，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 也算是有缘分，能由你的关系到了这里，又多了一次的命，我…倒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还是舒心惬意的。”

    曹敏儿垂着的眸子睁开，端的面容如芙蓉盛开般美丽，她反手握了握韩夏的手，算是给了她回应。

    “ 往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管以后，望你享受当下。”

    曹敏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不着粉黛，但胜在五官端正而面容姣好，这盘起来的头发里加了些缓髻，盘起卷着不同形的发髻如灵蛇般，发间留有云鬓，端着清丽无双，头上只簪了几个金玉钗，可是好看。

    仔细欣赏了一番，韩夏又轻轻把发髻全松了下来，盘了一个现下最常见的冠髻，便将垂肩冠戴在她的头上，珠链玉缀，冠如金玉，可是美极。

    曹敏儿头一回梳冠髻，而这垂肩冠也是不轻，珠玉琳琅满头，可是略微有些沉了。

    “这头面可真是富贵！”

    曹敏儿仔细打量了下铜镜里的自己，打磨得光滑的铜镜，清晰度可是不错。

    韩夏也跟着仔细打量着，笑着附和道，“ 此一日富贵至极，而后富贵长久，合应如此，很是好看。”

    曹敏儿听着，轻声笑了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镜子里看见院子里的树，重锦，田昭几人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冲着镜子笑起来，然后扭头望向院子，才发现是看错了，院子里站着的还有田和那个小娃娃。

    她笑着，冲院子里的人摆摆手，却被韩夏看见，走过去关上了窗子。

    “ 他们真讨厌，这漂亮的女郎可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而后好几日，都如风一般吹过去了。

    从她接了宫内几人的礼物，更是源源不断的有人送东西过来，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风声，都觉得她可是不得了的人物。

    就连，她买的新房子，可都是难得有机会能买下的房子，新的庭院就是朱雀楼大街铺子后门出去的两排院子，一个是婚房，一个留着给田昭还未入赘的重锦住，算是留着等着接下来的许多人再被送过来。

    直到婚礼前一日，赵景宣带着赵绵乔装打扮来了南雨巷的旧房子，她从曹父曹母带着原主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出嫁，算是全了原主的父母亲缘。

    “ 贵客临门，还请上座。”

    曹敏儿从上次南下路上见到过太子，之后虽多受太子帮助，但是却没有见过。

    “ 此次前来，一是祝你日后幸福长乐，二是想问问你，你那些钱财存到了期限，可是要续存？”

    “ 所以，我是个大主顾，连着汝东京钱庄的东家特意前来续存，实在是吾的荣幸。”

    许是曹敏儿的话槽点过多，平日里无怒无喜的太子表情都起了点点涟漪。

    曹敏儿也不跟他多调侃，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 和殿下的合作很是愉快，自当续存。”

    得到结果的赵景宣很是矜持的点点头，叫她婚后第六日自有人过来与她拟定接下来的续存合约书。

    可以了，东家果然很看重她的这份钱财。

    次日天明前，便有人敲开了她的门，只有替韩夏带了口信来的惜花领着太子帮她找好的一系列婚嫁大礼包来到了她家。

    那门敲得可是响，让人都无法继续睡觉，“ 女郎，快起来了，可别耽误吉时。”

    曹敏儿打着哈欠开了门，便是满满一屋子的人围着她转。

    妇人取线开脸，全福人梳头带福气。韩夏姗姗来迟的时候，已经是换好了衣衫。

    等着梳妆好了，带好头面，便听见有鞭炮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陆续进来的新郎迎亲队伍，此时红纱裹半脸，手握金丝绣凤团扇，正是妆成。

    先进来的便是夏风，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他喊着， “ 新娘子，快出来。”

    听闻声音，韩夏也来不及欣赏新娘，连忙带着几个请来的拦亲人，笑眯眯的出着难题。

    “ 都是文雅之士，可不能光蛮力喊着，得出个题。” 韩夏略微停了会，想起了云安姐姐出嫁时，陆畅写过首催妆诗，便继续说着，“ 那文雅些的，不如说些诗句，夸夸新娘子，或是做一首催妆诗，如何？”

    夏风有点后悔自己喊的声太大，这他也不知道新郎会不会催妆诗，或者直接说个诗句夸夸新娘，这样想着，他便决定走去他身边，附耳开小灶。

    “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孟北自己说了首诗。……

    好家伙，这熟悉诗句，可是同道之人。

    屋外可是热闹，曹敏儿拿着团扇吃吃地笑了起来，，只见那日光倾城，而佳人倾国。

    众人陪着她出了家门，坐上花轿。

    锣鼓喧天，高挑着的雕花灯，新郎骑着高马游街，花轿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等着到了朱雀门大街，倒是一袭红布盖着泥土直接铺向家里。

    婚宴在院子外和曹氏凉室的大厅内都是流水席，下了请贴请进门的来回只有那么几桌，但却都非等闲之辈。收到帖子的赵景宣和云木微都派了心腹前来，贴身照顾的大侍女兰蕊和夏督军代表着自家主子自然上座，其他便是上合书院几位先生，王生夫妻，云家老掌柜的。好在这院子够大，坐得下这么些人。

    这和新郎新娘吃过酒，临近黄昏的时候，才请了林大娘子和新人双方父母的牌位，起拜天地。

    拜堂之后，将新娘子送入屋内，只留孟北在与宾客饮酒，等贵客离去后，大开门，与剩余留下吃流水席的人相互敬酒，送完宾客后，被人搀扶着回了屋子。多数的酒早被换成了水，但是最初的敬酒却是实打实的酒，虽不醉人，然新婚之日便已令人飘飘欲仙。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推开门进去，敛着火的红烛看着都带了晕染的光。

    他走到床边，曹敏儿带着红纱，遮着团扇，一双似水眸子，与他遥遥相望。

    那些什么珠翠，垂肩冠，华美衣袍都是外物，就只这一双眼眸，便足以将他淹没。他只望了一眼，便低下头蹭着步子过去，坐在她身边，看着还有些拘谨。

    “ 你可是害羞了，为何不敢看我？ ” 曹敏儿偷偷笑了。

    现在的孟北，梳着玉冠，横切玉簪，青丝一丝不苟全纳进冠里，倒显着面容如玉，而眉眼更是深邃，他还有这嫣红的美唇，看着竟是比她还要艳一些。

    “ 担心这是个梦境，害怕明天醒来就回到了原点。”

    “ 别担心，往前我没认出来你的时候，你自然是患得患失，而现在，我就在你手里。” 说完，她抬手，握住了孟北紧握着搁在腿上的大手。

    红烛高照着光，留在他手上，等了会，他才反握住曹敏儿的手，拉进自己怀里，贴着胸膛，只觉得心都跟着颤了。

    孟北转头看着身畔的人，目不转睛，不曾言语。直到曹敏儿笑着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钩下来一大束头发，只取了一小束和自己的头发编进装在荷包里的同心结上。

    而后一人一个，永结同心。

    而后一人一盏酒，同饮合卺酒。

    饮了酒，他看着曹敏儿，只想知道她口里的酒是不是和他喝的一般清冽醇厚，于是，他凑过去，小酌了一口，轻轻咬了下她的唇。

    果然，比他的要甜上许多。

    孟北挨着她坐着，环着她在怀里，帮她把头面，垂肩冠一个个取摘下来，垂肩冠一取，发髻的簪子拿出来，青丝便如瀑布般纷扰在肩头，他帮她梳捋着头发，而后往她怀里侧了侧。

    “ 娘子，可否为我摘冠。”

    于是孟北揽着她的发，看着她微微起身，帮他取下玉冠和簪子，似乎是没站稳，便顺势倒进他的怀里，青丝相交融。

    曹敏儿没在说话，而是抬起玉臂搂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像天鹅交颈，便蹭着他的脸颊，蹭着他的鼻尖，直到气息都融为一体。

    红烛燃明，柔似皎月。

    那夜可是正当好，云雾朦胧，交缠不清，纤凝桂枝相交印，撒月皎如练，落红烛红帘随月夜翻涌直至静谧。

    【本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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