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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师门都靠小师妹逆天改命
作者：吓猫


苏梨作为警方卧底，出色完成了任务，却也因公殉职。

不曾想死后穿进了一本狗血仙侠文。而她穿成了无极仙门娇软蛮横的炮灰小师妹……的心魔。

“我不配有姓名吗？刚穿过来就要领便当？师门全员be？”

苏梨表示不服，凭什么要全师门覆灭给骚浪贱女主和白切黑男主的感情加戏？

凭借卧底多年的演技和吊打主角的战力，苏梨势要带领全师门走向he。

在她的“关爱”下，

冰冷禁欲系大师兄莫寒，没有黑化迹象。

温润如玉的二师兄承钰，没有成为烂好人。

神秘忧郁的三师兄隐龙，没有走上杀人夺宝的歪路。

纯情傲娇的四师兄灼炎，没有发展成病娇受虐狂。

小仙女今天也刷足了三位师兄的好感呢！唯独那个冰山莫寒对她视而不见。

之后她却意外得知，自己穿越的不是原著，而是以她为主角展开的炮灰逆袭同人文。

三位师兄依旧be，大师兄黑化为魔尊，与她相爱相杀。无极仙门覆灭，苏梨独自飞升。

苏梨怒了，去它的独自飞升！

“换马甲，崩人设，搞事情，老子偏不按剧情走。”

于是整个修真域震惊了！

不敢相信眼前连嗤笑都如此勾魂夺魄的新任女魔尊，竟是纯真无暇的第一仙子苏梨？

更不敢相信孤高清冷的第一仙君莫寒，竟愿以身饲魔。

面对众人质问，苏梨抬眸媚眼如丝，语气却天真无辜，“我本无心谈感情，只想一心救师门。天道非逼我做选择，那抱歉了，两个我都要。”

本文又名《我在道门修媚术》

［阅读指南］
1、大女主文，剧情流，苏爽甜。
2、单箭头众多，1v1，寒梨cp，不买股，双c。
3、女主美强苏，不惨不虐。性子张扬，演技在线。武力值干得过体修，智商碾压众配角，唯独对师兄犯蠢。
4、男主高岭之花,伪禁欲系白切黑。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
5、每晚9点更新，只要有人追，必不会坑。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梨，莫寒 ┃ 配角：承钰，隐龙，灼炎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书成炮灰心魔后我成了正道之光

立意：不被命运左右，活出自己的样子。


锅从天降（修）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脑袋发痛，苏梨猛得睁开双眼，脑中只冒出了一句。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这是……在拍古装片？不对，她不是死了嘛！

    只见面前白衣飘飘的女子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清秀的脸庞此刻面目狰狞，长剑横在胸前，死死地盯着自己，浑身紧绷充满戒备。

    “苏梨，你好歹毒，竟敢对同门下杀手，就不怕莫寒师兄怪罪？”

    莫寒？不是吧！

    眼角瞥见她身后的草地上躺着一名女子，一身青衣像是被利刃划得破破烂烂，长发盖在脸上看不清面容，腹部破了一个大口子，依稀可见被搅碎的内脏，大量的血渍染红了身下的一片绿草地。

    作为在黑道老大身边卧底了5年之久的刑警，苏梨早已见惯了血雨腥风，却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案发现场。

    眼前的场景让她有种作呕的冲动。她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也确实这么行动了。可身体非但没有随着她的指令动作，反而向前逼近。

    “住口！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也敢直呼大师兄的名讳。还叫得那么亲昵。‘莫寒师兄’只有我能叫，你们这些觊觎大师兄的人都该死！”

    哈？

    身体不听使唤，嘴巴里说出的话也让苏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莫寒师兄？这熟悉的情节！

    只一瞬苏梨便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好吧！

    此刻她终于相信自己穿越了，而且还穿进了她看过的一本修真仙侠文。

    当初为了接近Z市恶名昭彰的黑帮老大，苏梨得伪装成一个木得感情的杀手混入组织，这对她跳脱张扬的性子来说实在是为难了。为此她收集了不少素材，其中就有这么一篇标签为“绝世高冷男主”的小说。

    看到文案，苏梨感觉还不错，大女主凭借着主角光环，从人人喊打的魔域妖女一步步逆袭打脸，最后与高冷冰山似的正道第一仙君双双飞升的爽文。

    结果点进去越看越毁三观。

    女主打脸打得都是苏梨最爱的角色，逆袭得来的资源都是杀人抢来的。

    身为魔域妖女，没有任何铺垫，就得到了修真域第一宗派无极仙门中四大仙君的爱慕。

    风光霁月，冰冷禁欲的第一仙君莫寒为她黑化堕魔，反杀师父无极仙尊，受万人唾骂。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第二仙君承钰为她挡住雷劫，落得个身死道消。

    神秘忧郁，色厉心善的第三仙君旻龙为她杀人夺宝，终被仇人所废。

    阳光开朗，纯情傲娇的第四仙君灼炎被她虐身虐心，成了病娇受虐狂。

    苏梨抓心挠肝的等着魔尊教女主做人。结果人家一顿嘴炮，本书最大的boss就替她背了锅。女主强行洗白了。敢情她杀人如麻，夺宝骗爱，可她是个好女孩！

    最后，第一仙君莫寒成了新任魔尊与女主HE了！

    一口老血梗在心头，苏梨难以置信！

    这是爽文？是女主爽了，还是作者爽了？反正她不仅没爽到反而憋屈得要死。

    倒是男主出乎她意料的完美，这个冰山人设十分立体，多少算是给了她一点参考。顺利地接近组织核心，将黑帮老大交给她灭口的人一个个送上了证人席。

    黑帮老大入狱的那天，她却被报复，因公殉职。没想到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还没等她感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就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案发现场”。

    啧！修士打架这么血腥？

    不应该是五光十色，特效乱飞的吗？

    转眼面前的白衣女子身上多了两道血口，而自己手中的剑还在不断地刺向她。

    苏梨内心长叹！

    好不容易穿书一回，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主角命就算了，不是重要配角没关系，再不济穿成个贯穿全文的背景板也行啊！就凭她过目不忘的本领，炉火纯青的演技，格斗技能满级的身手，分分钟混得风生水起。

    而她，苏梨。书中同名同姓的修真域首富苏家大小姐，最年轻的木灵根天才修士，第一大能无极仙尊最疼爱的小徒弟，四大仙君唯一的师妹。

    全文只出场了两次！

    不到500个字！

    第一次出场就和女主杠上，然后毫无悬念的被打脸，还被下了心魔引。

    另一次就是现在，试炼山与门派女修因大师兄起了争执，在心魔引的作用下因妒生魔，怒杀同门。被曝光后由她心爱的大师兄亲自执剑斩除心魔，结果她没能撑过去，领了盒饭。

    看来自己穿成了这个即将炮灰的苏梨，而现在操控自己身体行凶的就是心魔了。

    自己今天刚穿来，就要狗带了？

    眼看手中的剑就要插进白衣女子的心口，苏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掌控身体的意念。

    剑突然顿住了。

    苏梨想要收回长剑，手竟随着自己的心意动作起来。

    这？自己可以掌控身体了！

    她的神色一瞬放松下来。白衣女子见状立刻捏碎一片黑色玉简，随即周身泛起一片浓雾。

    就在苏梨的面前，她消失不见了。

    “你为何要放走那个贱人？身为心魔，你还假慈悲什么。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快帮我去杀了她。”

    什么？谁心魔？杀人！这个锅我可不背。

    “你说我是你的心魔？”苏梨不确定的问道。

    “哼！不然呢？难道你还想取代我？不自量力的东西，我早晚会消除你这个心魔的。”

    脑中响起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苏梨看看那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又看看地上破败的青衣女尸。

    她抬头望天，以手扶额。

    现在追上去杀人灭口，还来不来得及？

    没想到她竟然穿成了炮灰……的心魔！

    摔啊！她不配拥有姓名吗？连个独立的身体都没有？

    苏梨闭上眼，深吸口气，快速冷静下来，迅速回想，小说的剧情在她脑中一页一页翻转。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望向天空。湛蓝的画布上点缀着形状怪异的绵绵白云，远处的山峰悬浮在云端之上，不知名的奇怪大鸟从上空飞过。这都是她不曾见过的风景。

    唇角慢慢勾起，她心中一片释然。

    好吧！至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全新的开始。

    苏梨向来不认命，即便今天就是炮灰苏大小姐的最后一天，那也绝对不会是她的末路。

    只是现在的问题有些棘手罢了！

    她理了理思路，开口道。

    “那名弟子已经跑了。很快就到试炼集合地。众目睽睽你还想杀人不成？还记得你这次揽下照看弟子试炼的任务是为了什么吗？”

    “我……我没想要杀人的，我只是想借着带那些外门弟子进试炼山的机会，寻一株诉情花而已。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心魔的错。”

    “呵！这点担当都没有。我们只能各凭本事过这一关了。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我正好也要寻一株仙草，可以顺便帮你找到诉情花。”

    “真的？你找得到？我找了三天也未寻到。那你要找的是什么？”

    “我自然可以帮你找到，而且片刻就能得手。你只要安静待着，不要捣乱就行。我要找的东西非常重要，事关我们两个人的生死。”

    苏梨感受到身体中那股隐隐的阻力消失后，便不再耽搁，凭着感觉调动起灵力。

    神奇！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还不等苏梨感叹完。

    名为青锋的长剑嗡鸣一声，立刻脱手，欢快地飞到她脚边。用剑柄蹭蹭苏梨的脚踝，像只小狗讨好着主人。

    看着这柄长剑，苏梨有些好奇，书中只提过青锋是柄绝世好剑，并没有只言片语介绍过这青锋已有剑灵。

    如今看来，这还是个宝贝。

    踏上青锋，苏梨如履平地，十分稳妥。心念一动，她一身紫衣摇曳，裙带飘飞，如一道流光没入山林间。

    就在那流光彻底消失不见之后，先前那只奇怪的大鸟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落在那青衣女尸身旁。一双锐利的眼睛来回打量了片刻后，扑着翅膀飞向遥不可及的白色山峰。

    如果此刻苏梨看见它飞去的方向，必定能够猜出这只大鸟就是第一仙君莫寒的坐骑雪鹰，而它正向着主人居住的雪峰飞去。

    留给苏梨的时间不多了！



凝神仙草（修）
    青锋落地，周围的景色与之前的青葱竹林截然不同，入目一片荒凉。红色的泥土裸露在外，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儿中似乎还夹杂着腐臭。一颗颗毫无生气的枯树扭曲着身子立在其中，白花花的树干犹如枯骨。

    “啾啾……啾啾……”

    清脆的鸟鸣声来得有些突兀，苏梨立刻浑身戒备，仰头寻找声音的源头。

    光秃秃的树干上，赤羽雀拖着长长的红色尾羽站在上面十分显眼。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梨，见人没有动作，拍拍翅膀往一处枯树密林飞去。

    苏梨悄悄跟在其后，忽然听到远处微小又十分急促的啾啾鸣叫。赤羽雀立刻回应了几声，越飞越快，翅膀呼扇得乱了章法。

    见状苏梨加快速度，也不管会不会被它发现。

    穿过层层树障，只见远处的枯树上赫然盘踞着一条火红的巨蟒，正吐着信子，往上爬去。

    顶端的树杈上，一窝雏鸟正张大嘴巴啾啾乱叫，扑腾着还满是绒毛的小翅膀。最外缘的一只雏鸟已经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摇摇欲坠。

    那只赤羽雀终于赶到，顾不得回巢，一个俯身猛冲向火蟒，尖利的喙对准那双血红的眼睛。火蟒迅速张开大嘴咬去，险些将赤羽雀吞吃入腹。

    等苏梨赶到近前，红色羽毛散了一地，赤羽雀艰难的飞回巢穴护在雏鸟身前，沿途滴下一串血迹。

    火蟒一路向上，大张着嘴露出尖细的毒牙，就要往鸟巢中探去。

    苏梨掷出手中的青锋，“铛”得一声，绿色流光击中了火蟒的下颚，打得蛇头一偏，却是发出金属相击的声响，竟是一点伤痕也无。

    火蟒低头，赤红的双眼盯着苏梨，属于毒蛇的阴冷视线让人不寒而栗。掂量了一下那个站在树下的食物和近在嘴边的鸟肉，火蟒果断的转头，决定先饱餐一顿，蛇信呲呲扫向鸟巢。

    吼？瞧不起我？那你可要倒霉了！

    苏梨勾唇露出一抹轻笑，眼中战意昂扬，召唤青锋，流光欢快地窜过，一段红色的肉条掉落在地，弹跳了两下。紧随其后一声巨响，火蟒摔落树下，身体扭曲成一团，痛苦地甩着脑袋，口中鲜血四溅，竟是蛇信被斩断了。

    似是发现了罪魁祸首就在不远处，火蟒蹭的一下立了起来，赤红的瞳仁竖起，滴着血的大嘴中哈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苏梨皱眉掩住口鼻，十分嫌弃的看着面前足有三层楼高的巨蟒，啧了一声。

    “真是恶心！”

    随后她调动灵力，脚下开始缓缓震动，红色的泥土中钻出了数条粗壮的绿色藤蔓朝火蟒缠去。

    火蟒扭动身躯试图躲避，却还是被神出鬼没的藤蔓牢牢捆成一根麻花。它转头对着自己的身体射出几道明黄的毒液。

    “滋啦……滋啦……”

    缠绕在巨蟒身上的藤蔓，瞬间被腐蚀成一滩冒着泡的绿水。

    不待火蟒反击，苏梨一跃而起，同时在身前张开一片巨大的荷叶，像一面圆盾挡住了火蟒喷射过来的毒液，也仅是一击，便被腐蚀。

    苏梨则是趁机跳到火蟒上方，手执青锋迅速下坠，一剑刺入它的左眼。

    火蟒仰头发出一阵气音，似是痛极，尾巴不停的乱甩，击倒了不少枯树。而后它扭头便跑，速度之快，在地上拖出一条深痕。

    苏梨连忙御剑跟上，越追越近，那火蟒竟是突然停下，立起身来转头张口，迎面咬向她。

    退后已是来不及了，苏梨松开青锋，双手合十而后拉开，结出一张藤蔓编织的大网挡在中间，火蟒被兜头罩住，正待射出毒液，只听利刃入肉的声响。

    “噗嗤！”

    巨蟒停止了动作，仅剩的一只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原来苏梨的那张大网不过是拖延时间，只待下方的青锋给予致命一击。

    双方的配合无间和莫名信任，让在她体内观战的苏大小姐惊诧万分。

    拔出青锋，带出一串血花，苏梨面前的红色巨蟒轰然倒地。脑中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可能？这火蟒有已是金丹修为，我也不过筑基后期，你只是我的心魔而已，凭你这不要命的打法，竟能将它斩杀！”

    苏梨甩掉剑上的血珠，看向火蟒逃脱的方向，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抬脚便往漆黑一片的洞深处走去，语气不疾不徐。

    “我怎么杀的你不是都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

    青锋颤抖着剑身表达自己的激动，主人夸奖了，好开心！

    眼高于顶的苏大小姐显然没有想通原由，仍在不停地追问。

    她只当青锋是自己的附属物，从没有将它当做是并肩作战的同伴，青锋又怎么会回应她呢？

    山洞的尽头有隐隐绿光，苏梨眼前一亮，没有理会脑中的喋喋不休，加快了脚步。

    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一棵参天大树立在眼前，洞顶直射而来的阳光透过树影洒下一片片光斑。脚下柔软的草地散发出阵阵清香，到处一片生机盎然。与外面的景色相比，堪比地狱与天堂。

    真是不可思议！

    苏梨径直走到树下看了一眼。

    没错！就是这里了。

    苏梨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让无数人十分的羡慕，然而这本事并不是天生的。苏梨是个孤儿，使得她小小年纪就学会察言观色，善于思考。眼睛看过的东西，都会在脑中快速的形成印象，久而久之她便有了别人口中过目不忘的天赋。

    哪怕这本小说是她多年前看过的，此刻她也可以一字不差的回忆起来，甚至从字里行间推敲出一些隐藏信息。

    正如此刻，她从后来女主的一次机遇中，得知了赤羽雀生活在红色矿山附近，是火蟒最爱吃的食物。从而推断出了火蟒的位置，和它巢穴里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宝物。

    今天能不能活下来，它至关重要！

    充沛的灵力围绕着这棵参天大树，让苏梨感到无比舒适。若是在这里打坐修炼，对木灵根的修士必定是事半功倍。

    可此刻苏梨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再晚些恐怕整个无极仙门的弟子都要来抓她了。

    苏梨顺着灵力波动绕到树后，树根下不起眼的阴影中，一株火红的花苞孤零零的躲在角落。

    内心一阵激动，她知道这是苏大小姐的心情在波动。这就是她要找的诉情花。

    花如其名，将灵力灌注于花苞中，送给心仪之人，这花若是感受到灵力中的真情爱意，便会当着心仪之人的面盛开。花瓣如情思千丝万缕。

    此为诉情。

    修真域人人皆知，它是用来表白的不二之选。只是极难寻找。

    将诉情花收进紫玉镯里，苏梨娇小的身躯一跃跳上树干，落脚处有一个巨大的蛇巢，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颗蛇卵。巢外沿的树干上生长着一小株碧绿剔透的仙草。

    苏梨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来。凝神草，就是它了！

    将那颗火蟒卵收好，苏梨摘下凝神草，放在手中，调转全身灵力，掌中泛起莹莹绿光，钻进了她的心脉直至神魄。

    一声喟叹自红润的薄唇中溢出，青锋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苏梨抬眸露出一抹浅笑，抹去额角上的汗水，轻声安慰道:“没事，我们走吧！”

    跳下树干，青锋用剑身接住苏梨，迅速朝洞外飞去。

    “哎！等等。”

    青锋一个急停，悬在火蟒尸体的上方，只见苏梨射出两道藤蔓，一根探进蛇腹卷出一颗内丹，另一根则是卷回了最坚硬的一片尾鳞回来。

    正好，用得上，别浪费了！

    收好东西她便又指着赤羽雀的鸟巢出发。

    看着去而复返的苏梨，浑身是伤的赤羽雀依然挺着胸脯满是戒备。大有这人类若是敢对她的雏鸟下手，便自爆妖丹与之同归于尽的架势。

    谁知那人竟是从袖中捧出了一只雏鸟。赤羽雀的尖嘴忘了闭合，瞪大眼睛看着她把这个掉下鸟巢本应必死无疑的孩子放回巢中。直至那人消失不见才缓过神来啾啾了两声。

    “这世间的人类也不全是坏的吧！”

    苏梨并没有听到赤羽雀的鸣谢，此刻她正飞速前往集合地。

    试炼山入口的集合处早已经人声鼎沸，先前受伤的白衣女子，此刻哭得梨花带雨，被众人围在中间。

    “太过分了！她怎敢对同门下此毒手。”

    “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苏大小姐嚣张跋扈惯了，向来瞧不起我们这些外门弟子。”

    “就是，她凭什么入得无极仙尊的眼，收为亲传弟子后，越发的目中无人了。”

    “不过是一些口角，值得她不顾前途对同门动手？”

    有弟子刚提出质疑，便被众人的讨伐声喷得抬不起头。聒噪得脑袋发颤，不敢再出声。

    全场只剩下义愤填膺的声讨。

    众人时不时张望，只待唾弃的对象出现。



试炼集合（修）
    试炼山集合处，位于一个平坦的谷地，四周石壁陡峭，光秃秃地围了一圈。圈中聚集着二十多名弟子，三五成群，喧闹非凡。

    一道紫色流光由远及近，眨眼间落地，扫出一圈气流，青锋长剑插入地面，嗡鸣一声。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一处。

    只见来人一席流莹紫仙裙随风飘摆，身形娇小却气势惊人。负手而立娉婷袅娜，唇角挂着一抹浅笑，那笑却是未达眼底。一双凤目光华流转，抬眸扫过众人一眼，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何时见过这样的苏师姐，众人都惊叹不已。

    将在场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苏梨的视线最终锁定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白衣女子脸上。

    视线相对，那人的眼神一瞬瑟缩，立刻低头退在身旁壮硕的男修身后抱臂发抖，嘴角却露出一抹讥笑，一闪而过。

    苏梨看在眼里摇了摇头，这女人还是太嫩了，现在未免高兴得太早。

    众人看到苏梨的视线，那壮硕男修立刻出声:“苏梨，枉你身为无极仙尊的亲传弟子，心胸如此狭窄，容不下白芷和青露比你优秀，竟想暗害她们。今日你若是不偿命……”

    “那你待如何？”

    不等那男修口出狂言，苏梨就打断了。

    召回青锋握在手中，朝着他一步步走去。聚在前面的弟子立刻向两边散开，只剩三名男弟子还立在白衣女子身前。

    “嗯？若是我今日不偿命，你待如何？”

    苏梨步步紧逼，直至几人身前才停下脚步，声音轻柔，却让人感到莫名沉重的压力。

    “我……我……”那身材健硕的男修个头比苏梨要高上许多，但气势瞬间矮了不少。“我”了半晌没有下文。另两人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替心仪的师妹出头。

    白衣女子见状，拉了拉身前人的衣袖，那男子心中一喜。难得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师妹此刻这么依赖自己，他顿时生出了不少凌云壮志。

    “你想干嘛？青露已经被你害了，难道你还想杀白芷灭口？我告诉你，已经有人去请四大仙君了。你敢在此放肆！”

    苏梨嗤笑一声，竟是媚态横生“到底是谁在放肆？”

    视线再次扫向众人，她的眼神中带着些无奈和怜悯。

    “仅仅凭这个……叫什么？白芷？她的一面之词，就敢直呼师姐的名讳，还口出恶言。不分青红皂白白就叫嚣着让我偿命。你们是何居心？”

    被质问的众人哑口无言，不少人觉得这事确实太过武断了。但仍有人不肯低头。

    “那青露可是你杀的？白芷身上的伤可是你害的？”

    “白芷确实是我所伤。”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私语。

    紧接着苏梨又道:“不过……原来那个叫青露啊！我见她时便已经气绝了。我也想请当时唯一在场的白师妹跟我好好解释一下。还有我伤你前，你说得那番话，也记得跟大家再讲一遍。”

    闻言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白芷。

    捕捉到了白芷脸上一瞬闪过的惶恐和惊疑，苏梨微微勾唇。看来这事确有蹊跷。

    当初看书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一段描写的不是很清楚，之后对峙时苏大小姐说是心魔杀的，心魔却说不是她。

    做都做了，最后关头还怕承认吗？苏梨这个逻辑满分的人，觉得十分说不通。

    况且这个叫白芷的女人之后会叛出无极仙门堕入魔道，成为女主的左膀右臂。

    此刻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想。

    “我……你血口喷人。我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说了些你不爱听的话罢了。”

    白芷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真是我见犹怜。

    “哦？我说什么了？你这么急于撇清。你与青露一道走，难道不是朋友？如今她不明惨死，你不解释。却还记得自己那几句不中听的话。那你便说出来，让众人都听听看，我伤你对还是不对。”

    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苏梨似笑非笑地紧盯着白芷的双眸，像是已经把一切都看穿了。

    白芷咬唇，半晌说不出话来。被拽着袖袍的壮硕男修坚信她受了委屈，转头安慰道。

    “白芷师妹，你就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在，她不敢伤害你的。”

    男人的鼓励并没有让白芷好受一些，在苏梨的注视下，她闪烁其辞。

    “那个……我……青露说她爱慕莫寒师兄，被苏师姐听见了，然后苏师姐就暴怒……”

    “贱人，之前你和那个女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声怒喝惊了众人一跳，苏师姐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美丽的脸庞满是愤怒和鄙夷。

    苏梨在心中叹了口气，莫寒似乎是个奇妙的开关，但凡提到，都会给苏大小姐带来莫大的影响。正如此刻她硬生生地夺回身体主动权，不顾现在的局面破口大骂起来。

    “之前你不是还警告青露让她离大师兄远一点，说她配不上。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偷藏合欢香，妄图以此勾引我大师兄。当时我就该一剑劈死你。”

    说完当真抬手一剑挥去，苏梨无奈，立刻全力阻止手上的动作。剑势扫出去已收了九成力，剑气还是划破了白芷前胸的衣襟，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肤。

    众人惊叹不已，一时间竟忘了回避视线。

    立在白芷身前的男子脸色难看至极，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罩在她身上。

    白芷当场呆住了，缓过神来连忙拢好衣衫，脸上尽是羞愤恼怒。眼泪像计时的沙漏，不停地往下冲刷，抖着手指向行凶者。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那合欢香是青露的。她不过爱慕莫寒师兄而已，你竟因妒生恨，残杀了她。你好狠的心，现在竟还想杀人灭口……”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打得白芷趔趄后退，还不待她反应，迎面一剑横扫而来。直取她的脖颈，这一剑避无可避，白芷面露惊骇，心里满是绝望。

    闪着青芒的剑锋在白芷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却硬生生地停在她颈旁。

    众人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得苏大小姐自言自语起来。

    “你做什么拦我？”

    “杀她，有害无益。”

    “不过蝼蚁，杀就杀了，有什么好说的。放手，不要占着我的身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看着苏大小姐复杂多变的神色，听着她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众人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远离中心的弟子们纷纷聚集起来。

    苏梨恨铁不成钢，本来情势已经扭转为有利的局面了。这一下人尽皆知苏大小姐生了心魔，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

    白芷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趁着苏大小姐分神，迅速后退，祭出自己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在周身撑起了一个结界。她看向苏大小姐，脸上满是得意和嘲讽。

    “怪不得苏师姐如此猖狂，杀了青露，还想杀我，原来是生了心魔啊！可不知你这心魔是因何而起呢？唉呀！莫非苏师姐爱慕莫寒师兄，求而不得，所以才对青露起了杀心。”

    “住口！我说过，你不配提大师兄的名讳。”

    众人只见苏大小姐突然暴怒，俨然一副心事被人戳穿的模样，周身凝起一股浓浓的杀气。剑尖直指向前，朝着白芷冲去。

    “哐当”一声，青锋在距离白芷一步之遥处，被一道无形的墙阻挡住了。

    白芷收起那一分担心，笑得更加肆意，“苏师姐，手震麻了吧！劝你也别费力了，这法宝你是打不……”

    话音未落，数道绿色的藤蔓自苏大小姐的脚下窜出，尖利的藤蔓刺了过去，触到结界的瞬间藤蔓尖端张开一个小口，像是一张鸟喙一下一下越啄越往里。

    白芷脸色大变，已有木系灵根的弟子惊呼出声，“快后退，这是噬灵藤！但凡有一点儿灵力靠近，它便会一口一口吞噬殆尽。苏师姐不过筑基巅峰而已就能操控了？”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那坚不可摧的结界咔嚓碎裂，绿色藤蔓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

    白芷连忙举剑格挡，那藤蔓却是迎上去卷住剑刃从她手中夺走后扔在地上，朝着她的身体缠去。白芷拼命挣扎，两根藤蔓一左一右洞穿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地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而后一根细小的藤蔓爬上她的脸颊，停在眼前，翠绿的尖端张开一个小口，慢慢往她的眉心靠近。

    白芷目眦欲裂，涕泪交加地大声嘶喊着:“不要！救命啊！苏师姐饶命。救我啊……”

    然而那张小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周围的弟子有些心惊。

    苏大小姐可是有了心魔啊！

    心魔杀人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杀人不眨眼”的心魔苏梨此刻正全力掌控着灵力，阻止苏大小姐杀人。

    终于身体能够由她控制。

    那细小的藤蔓定格在面前，白芷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间挤出的川字滑落，汇入眼泪中，面上除了绝望和惊恐全是懊悔。

    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女人。当初就不该听那个女人的挑唆。如今命悬一线，连脱身法宝都使不出来，看来真是要丧命于此了。

    那壮硕男修见白芷的情况不妙焦急万分，大喝一声，身上灵力暴涨，肌肉隆起，身形也瞬间高大了许多，朝着苏梨的面门就是一拳。

    这个渣渣，竟然打女人！还打脸！

    苏梨侧身一闪，拳风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紧接着双手扣住男人的手腕顺势一拉，抬脚揣在他小腹上。

    壮硕男修重心不稳，身体踉跄向前，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顿时腹中疼痛翻搅。他拧眉忍住痛呼，另一手还待出拳，突然脚腕一痛，瞬间天旋地转。双手被反拧在身后，一脚被人踩在后背，脸颊在地上摩擦得生疼，他一想挣扎起身，手臂便被往上一抬，拧得他胳膊几欲脱臼，终是动弹不得。

    他咬牙喘息，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未动丝毫灵力便压制了。

    众人亦是目瞪口呆。

    “她……她……她不是木灵根辅助吗？”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一眨眼，朔风为什么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我眼瞎了吗？她真的没有使什么手段？”

    “向来懒散的家伙，竟然锻炼了体术，还如此高超娴熟！”

    这边众人的注意都被打斗吸引，白芷那边却是已经奄奄一息。

    苏梨回头一看，暗道不好。

    失去了控制的噬灵藤迅速疯长，已经蔓延了大半空地，将众弟子都围了起来，眼看就要向人群中窜去。

    “咔咔咔……”

    扭动着的噬灵藤突然被冰冻住了，天空传来一声长啸。

    众人抬头，一只白腹黑羽弯钩喙的大鸟远远飞来，它的脊背上站着一人，白衣翩然长身而立，背着霞光而来，看不清面容。

    却已有弟子双眼放光，兴奋出声。

    “是雪鹰！”

    “一定是莫寒师兄来了。”

    “太好了！大师兄在就好了。”

    苏梨的内心有些复杂。终于来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主。

    还没等她感慨完，眼睛不自觉地转向莫寒，心脏砰砰直跳。毫无疑问若是苏大小姐此刻主控身体那定是一脸花痴的看向那个清冷的冰山。

    苏梨压下心中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悸动，放开了壮硕男修的双臂。

    禁欲系绝美高冷男主是苏梨最爱的款，若不是后来莫寒跟女主搞cp人设崩得一塌糊涂，她也不至于粉转黑。

    越想心越痛啊！

    直到雪鹰落地，众人纷纷上前，此起彼伏的喊着:“大师兄。”却又默契的与他保持距离，恭敬地行礼。

    苏梨这才收回思绪，看向莫寒。

    只见来人一身月白长袍，银色暗纹在衣袍襟摆处流动。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晶莹剔透的玉髓坠在其间。长及后腰的青丝如瀑，随着步伐飘飞，墨发半束，只一根白玉簪插在脑后。仙逸出尘之姿引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亵渎。

    他抬眸颔首对周围的弟子以示回应，眼中却尽是淡漠疏离。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圣洁如雪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能将其沾染。唯有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睛闪着寒光显示出他此刻的不悦。

    苏梨的视线与之对上，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惊得她还以为又要猝死。

    不知是水系变异冰灵根的原由，还是他本源的气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透着一股冷冽的禁欲气质。高洁无暇，遥不可及，黯淡了周遭的一切，让人眼中唯有那抹耀眼的白。

    这便是修真域第一仙君，莫寒。一柄凌霜剑傲视天下。

    这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男主角，去他的黑化老冰箱！

    苏梨看着眼前的孤高君子，心中下定决心，要守住这一切，给自己最喜欢的角色一个美好的结局。

    莫寒步伐轻缓，一步步走来，周遭一片静默，连风声也无。越靠越近，突然一声尖利的哭喊声响起，却并没有打乱他的步调。

    “莫寒师兄，救命啊！救我。”

    莫寒步伐未停，没有看她一眼，径直来到苏梨面前。眼神毫无温度，带着几分探究，声音低磁像是高山之巅倾泄而下的雪水，冷冽清爽，沁人心脾。

    问出的话却让苏梨心里一凉。

    “你，是谁？”



四大仙君（修）
    好敏锐的感知啊！

    苏梨在心中暗叹。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苏梨，“她不是苏师姐吗？”

    “啊……难道她不是？”

    苏梨思索了一瞬，决定承认自己就是心魔。还未开口，身体已不自觉的上前，语气莫名带着点委屈。

    “莫寒师兄，我是小师妹啊！”

    一听见莫寒的声音，苏大小姐无端生出一股无比强悍的动力，瞬间挣开桎梏，抢回了身体主动权。

    心里叹了口气，苏梨没眼看苏大小姐犯花痴。

    听见回答，莫寒深深地望进面前人的双眼，而后移开视线，一如往常那般惜字如金。

    “嗯。”

    “莫寒师兄，不要被她骗了，她是苏师姐的心魔，刚才还要杀我，多亏师兄……”

    话还未尽，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来，白芷避开那行凶者恶狠狠的瞪视，大气儿不敢喘一下。只泪眼凄凄地望向莫寒。

    莫寒状若未闻，抬手朝白芷的方向曲指一弹。

    “咔嚓……”

    被冰冻住的噬灵藤瞬间化成莹绿的齑粉。

    白芷如一滩烂泥扑在地上，痛呼不止，朔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自身狼狈，上前搀扶。

    “师兄！这个女人……”

    “带走！”

    苏大小姐怔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冷酷倨傲的大师兄竟然要帮这个女人。

    众人愣在原地，有两名女弟子先会过意来。立刻一左一右架起浑身是血的白芷。

    “师兄，送去雪峰还是疗苑？”

    朔风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上品灵药喂给白芷，白芷连忙吞下，脸色瞬间好了许多，抬眼偷看苏梨的脸上，心中一片快意。

    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莫寒师兄是断不会偏袒入魔之人的。

    苏梨压制住处于暴走边缘的苏大小姐，在脑中安抚。

    “莫寒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他哪里是救白芷，审她还差不多。你们门派弟子都是什么脑回路，连点儿眼色都没有。”

    苏大小姐还待反驳，看见莫寒眸中冷意更盛，便没心思再与心魔纠缠。只听见他语气中带着点少有的不悦。

    “押去金暄台，请师弟们过去。”

    那两名女弟子不敢与之对视，带着白芷与朔风一道离去。

    在场众位都是莫寒的师弟师妹，但他们都清楚，当得起第一仙君称呼一声师弟的，唯有那三位。而师妹只有面前的这一个。

    “你，跟我走。”

    苏大小姐见莫寒果然没有偏向白芷的意思，忽略他语气中的冰冷，瞬觉心情好了不少，连忙点头。

    她召出青锋跟在雪鹰后头，往金暄台飞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除了苏梨自行发挥的那一小段，剧情依旧照着原文在进行。

    金暄台，一剑问心。

    无极仙尊最宠爱的亲传弟子身死道消，修真界只知无极仙门四大仙君却无人记得他们还有一位小师妹。

    苏梨相信这不会是她的结局。金暄台，是她的战场，不是断魂处。

    ……

    无极仙门地处中州，门派规模极简，弟子人数是各大仙门中最少的，却建在灵气最盛的五行山中，无人敢眼红。

    只因修真域大能皆出自无极仙门，就连外门弟子都比其他仙门的真传弟子要出色得多。

    乃是当今修真域众仙门之首。

    历代掌门都承袭无极仙尊之号，居住在宗门最僻静的无极崖，一生只收五名亲传弟子，皆为五行各异的灵根。

    这一代大弟子为莫寒，号寒光仙君，水系变异冰灵根剑修。掌门闭关时可代行掌门之权。不过他向来独居雪峰孤高淡漠，鲜少过问宗门事务，只在紧要关头出现。

    正如此刻，他带着苏梨来到金暄台。

    金色矿岩铺就的地板，在阳光下给人一种烫脚的错觉。两人越过百级长阶，落在高大的殿门前。

    殿中，承钰仙君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玉简，走上前去，举手投足一派优雅。墨蓝长袍随步伐摆动，袍角的绣金云纹若隐若现，腰间玉佩中似有金沙流动。

    这正是无极仙尊二徒弟承钰，金灵根器修，号明珏仙君。

    “师兄，小师妹，你们到我这金暄台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莫寒点头以示回应，没有言语，往殿中走去。

    对于大师兄的沉默寡言，承钰习以为常，落后两步走在苏梨身侧。

    苏大小姐脸上惶惶无措，看向承钰，不知如何开口。

    苏梨的心脏隐隐抽痛起来，我温润如玉的承钰仙君啊！

    此刻金冠端束，眉如远山，眼似星辰，笑起来春风和煦。绝对称得上她心目中的仙男人设No.1。可偏偏这么完美的君子眼瞎看上了女主，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如此凄惨。

    苏大小姐莫名感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承钰师兄那儿偏去。她心中疑惑，莫非心魔看上她家二师兄了！

    承钰见小师妹神色怪异也一言不发。感觉事情可能比他想像得要严重。

    莫寒自然的坐在主位上，苏大小姐小步上前想坐在他下手，却被一个冰冷的眼神定住了。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拂袖一杯灵茶落在莫寒身侧的小几上，承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挥退了殿中的杂役弟子，话中提的是小师妹，却是问向的大师兄莫寒。

    似是没有兴趣品茗，莫寒只看了一眼小几，摇摇头，转向小师妹，“问她。”

    “我……我……”苏大小姐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当着大师兄的面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苏梨扶额。出息！

    她承认莫寒确实有让人脸红心跳的魅力，可此刻都生死关头了，心魔一事虽辩无可辩，但至少杀人的黑锅不能背。她在脑中提醒着苏大小姐。

    “别犯花痴了，白芷过会儿来了肯定一口咬定是你杀了青露，既然不是我们做的，那现在就得先解释，省得被动。”

    苏大小姐暗自点头，觉得心魔的话有些道理。她抬头见承钰师兄正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中带着鼓励，正等着她回答。

    “我……”

    话音刚启，殿外匆匆进来几名弟子，正是白芷一行四人。她们虽然先出发，但外门弟子修为尚浅又带着个伤患，终是落后一程。

    承钰看见白芷衣衫破败，胸口大片裸露，都快要衣不蔽体，肩上两个血洞虽已止血，伤口却仍是可怖。不禁皱眉上前。

    “明溪、林清，发生了什么？白芷怎么伤成这样？朔风你怎么也这般狼狈？”

    苏大小姐脸色有些难看，她也只是今天才知道那个女人叫白芷，而另外几人她完全不知。承钰师兄却能一口叫出这几个外门弟子的名字来。

    苏梨则是毫不意外，无极仙尊一闭关，莫寒便将门派事务交给承钰来处理。他待人亲和，事必躬亲，别说那些外门弟子，就连杂役弟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若说莫寒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阳光，那承钰便是照亮黑暗的月华。无极仙门弟子如众星拱月，都喜欢亲近这位好脾气的师兄。

    明溪和林清见承钰师兄眼神关切，正待开口解释。白芷突然挣开她们，扑倒在承钰的脚下，抽噎不止，哭得好不凄惨。

    两人齐齐皱眉。

    “呜呜！承钰师兄，救我。苏师姐她要杀我。”

    承钰转头看向小师妹，见她神色愠怒，盯着地上的人，丝毫不掩杀气。

    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而对上白芷一双通红的泪眼，伸出手来。

    白芷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身体探向前，慢慢伸出柔弱无骨的双手往上一搭。

    却蓦地扑了个空，一头磕在地上。

    “还不扶白芷起来。”承钰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人，看向立在两旁的明溪和林清。收回手再看白芷，却见她以头抢地。

    他疑惑挑眉，“怎的行此大礼？”

    苏大小姐冷笑一声，“哼！就会装可怜。”

    推开准备拉自己起来的人，白芷踉跄着站起身，似乎是被那话激起了不少力量，大声哭诉起来。

    “苏师姐，我知你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但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在试炼山听到青露爱慕大师兄的言语罢了，你就杀了她。众目睽睽还想置我于死地。承钰师兄你可要替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作主啊！”

    “青露死了？”承钰面色凝重，“小师妹虽然任性，但本心不坏，断不会残害同门。这其中或有什么误会！”

    白芷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承钰师兄如此信任他这位风评极差的师妹。连忙补充道。

    “苏师姐或许不会，但她生了心魔。试炼山集合地众弟子都可作证。方才若不是莫寒师兄及时相救，我恐怕已步青露的后尘了。”

    “心魔”两字一出口，莫寒和承钰都看向立在一旁面色难看的小师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没杀青露，心魔说她也没杀。师兄！我没杀她。”

    苏大小姐越说越急，望向莫寒，期盼他能够相信自己。

    “小师妹，我信你！”

    回答她的却是承钰。

    外人皆道无极仙门苏梨仙子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承钰很清楚，这位天赋极佳的小师妹，自小便是蜜罐里宠大的天之骄子，未曾见过人心龌龊。生得一副大小姐脾气，心却是好的。

    他信她。

    借着苏大小姐的视线望去，苏梨无奈叹气，她满眼都是莫寒不动如山稳坐在前的身影。哪怕承钰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信任，也没有分得苏大小姐一点儿关注。

    苏梨感叹，舔狗真是让人心疼又心气的生物！

    “我们师兄弟都多久没聚在一起了，你还真是会惹祸。”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响起，语气中带着点儿不满。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正从一只高大威猛的黄金狮吼兽背上跳下。

    一身暗红长袍随风烈烈，腰间配着一块血玉左右摇摆，墨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左耳垂着一根火红的羽毛耳坠。

    苏梨眼前一亮，这极爱红色的俊俏少年郎就是第四仙君，火灵根的灼炎，专修御兽，号烈阳仙君。

    “说了多少次，不许将灵兽带进殿中，你那对儿耳朵是摆设吗？用不上的话可以割下来给我的灵植做花肥。”

    紧随而来的第三仙君隐龙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块质地清透的黄玉，身形高挑，劲腰窄瘦，如凝脂般白皙的修长双手半遮在袖中。常年戴着斗笠垂纱，看不清面容。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慵懒，话中内容却是让人心惊肉跳。

    无极仙门第三仙君隐龙，乃是天赋绝佳的土灵根丹修。素爱栽培灵植仙草，出自他手的仙丹灵植皆为极品，号地龙仙君。

    仙门之中唯有无极仙尊和莫寒与承钰见过隐龙真颜，连后来入门的灼炎和苏梨都也不曾见过，更遑论其他人。

    慢慢便有传言，地龙仙君在踏入仙门之前容貌遭毁，从此不露真容，性情阴郁。见过他容颜的人都被他一柄银月弯镰收割了性命。

    苏梨自然知晓这传言半真半假，隐龙不仅炼丹一绝，配毒手段更高。在遇到无极仙尊之前，见过他真容的人确实都死了。书中只是一笔带过，她也猜不出真相到底如何。

    不过她知晓隐龙不是阴郁，而是气质忧郁。他像只刺猬，外表强硬内心柔软。他的容貌也并不丑陋，日后与女主比斗时无意被击落纱笠，现出的容貌让女主都惊为天人。

    此刻见人站在眼前，苏梨十分好奇这斗笠下的面容到底是如何惊为天人。

    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定在隐龙师兄的纱笠上，苏大小姐满头黑线，心中腹诽。

    这心魔之前不是还中意二师兄的嘛！现在又紧盯着三师兄看是个什么意思？

    还未想通，便被一声狮吼震得一颤。



凌霜出鞘（修）
    几位弟子皆是一惊，忍不住后退两步。

    只见灼炎一巴掌拍在黄金狮吼兽的脑袋上，“吼什么吼？想造反啊！要不是你偏要跟来，我能被师兄训？我的耳朵都要被师兄割下来了。还不赶紧出去蹲着。”

    无辜背锅的狮吼兽耷拉着耳朵，眼神怨念，委屈得像只大狗，丧丧的低着头往殿外走去。路过隐龙身边，收获一个温暖的摸头杀，摇着尾巴离开了。

    苏梨顿时想笑，好想过去撸两把狮子头。

    见灵兽识趣的离开，灼炎一脸讨好的打着哈哈。“宠坏了！没办法，师兄大人大量，何必跟一个畜牲计较，饶它一回？”

    隐龙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它跟了你真是糟蹋了。看它的面子上，我就饶你这个小畜生一回，不让你试我这新药了。”

    一听有“新药”，灼炎立可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承钰将两人引到座上，开口打断了有关试药的话题。

    “灼炎一进门就数落小师妹，可是听到了什么？”

    灼炎瞪了小师妹一眼，语气不善。

    “呵！外面弟子全都候着呢！试炼山青露惨死，山口集合处苏梨对白芷痛下杀手，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

    隐龙又补充道:“不该知道的，也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承钰挑眉:“还有什么不该知道的？”

    慢条斯理地放下灵茶，隐龙语气平缓:“那自然是会让大师兄生气的事了。”

    见莫寒望了过来，他也不卖关子，幽幽地开口:“说来凡是有眼色的，必然看得出小师妹心悦大师兄已久……”

    “啊？小师妹喜欢大师兄？”

    灼炎张大嘴巴甚是惊讶。接触到莫寒微冷的眼神和隐龙周身凌厉的气势，以及周围人平静无波的表情后，他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隐龙这才接着道:“据弟子说小师妹因为爱慕大师兄，在试炼山与同情敌青露起了争执，而后她因妒生心魔，杀了青露之后还想杀白芷灭口。”

    朔风连连点头，“我这一身伤，也是为了护住白芷才被苏大……苏师姐打的。”

    上前给两人查看了一下伤势，隐龙轻声言语：“没事，未曾伤及要害，如若属实，大师兄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在场的人都感觉此刻殿中的温度下降了几分，浑身透着一股冷意。

    四大仙君齐聚一堂，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星半点。殿中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大小姐脸色也不太好看，自认为内心最隐秘的情愫，实际上人人都已知晓。还被以这种方式撕开摆在心仪的人面前，这般公开处刑，让她内心生出了几分怯意。轻抚腕上的紫玉镯，里面的那株诉情花让她觉得十分烫手。

    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苏梨在脑中安抚道:“已经到这一步，退缩就彻底败了。正视这一切，全力一试，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你闭嘴！”

    话一出口，众人皆惊。

    苏梨简直不忍直视众人的反应，不听人劝就罢了，说话这样不经大脑，也不看看场合。

    “你说什么？你竟敢这么跟隐龙师兄说话！我看你真是欠教训了。”

    灼炎火爆脾气一下上来，走近小师妹抬手作势要召出灵兽。

    却被承钰一把按下，“小师妹定然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这么冲动。”

    “师兄，这丫头也太无法无天了。往日胡闹没出大事也就算了，如今因妒生魔，试炼山弟子惨死，不管是谁下的手，她作为领队都有莫大的责任。不是说句年少任性就可以原谅的。”灼炎面上愤愤然，眼中却是惋惜。

    一天之中变数太多，苏大小姐从未经历过这由身到心的折磨，此刻她隐有崩溃之势。听到灼炎的斥责她心里又烧起一把火，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人人都要责怪她。

    “我怎么了，就不可原谅。人不是我杀的。心魔不是我想有的。你凭什么教训我？大师兄都未曾说什么。”苏大小姐双眼赤红，大声反驳。

    灼炎气极，两眼似要喷火，殿中温度都升高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他正待开口，却是被隐龙打断了。

    “大师兄，你说怎么办？”

    众人望向莫寒，只见他静坐在一旁，不曾言语，却让人无法忽视。

    从始至终他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正是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

    他神情淡漠，扫过众人一眼，回答的干脆。

    “问心。”

    语毕莫寒站起身来，白衣如雪，暗纹涌动，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一翻。凌霜出鞘刃光闪烁，握在他手中，修长的剑身像是附着一层白霜冒出森森寒气，直指苏梨。

    殿中的温度迅速下降，空气都似乎有些凝滞，许久没有人再出声。

    知道大师兄向来果决，可这毕竟是自家小师妹，承钰自问他下不了手。

    他走到莫寒身边，眉峰紧蹙，“不妥！大师兄问心一剑虽可除去心魔，但危险太大，以小师妹的修为，五成可能挡不住你这一剑，万一与心魔一道泯灭，该如何向师父交代啊！”

    “这丫头心魔肯定是要除的，犯的错也得好好罚。但是，也不至于要用这招问心吧！大师兄，你先把剑放下嘛。”

    灼炎指了指凌霜，站在了剑前。

    他觉得这小师妹就是个惹祸精。向来看不惯她一副大小姐的做派，虽然时常想教训她，但却从没真的惩治过她。

    更何况是现在，一剑问心，也很可能一剑断魂。

    见莫寒不为所动，黑纱摇曳，隐龙也走上前来，“不如去请师尊出关，毕竟事关小师妹生死。”

    “不可！师尊已经到大乘巅峰，离飞升一步之遥。此次闭关非同小可，若在紧要关头被打断，境界倒退是小，万一……”

    承钰后面的话没说，在场的人却是都明白。

    大乘巅峰的修士放眼望去这修真域百年来只有无极仙尊这一位。可见修真一途越往高处越难行，出不得岔子。

    无极仙尊此刻是出不了关的。

    知晓剧情的苏梨很清楚，也能理解莫寒，他的行动看似冲动决绝，却是经过冷静分析过的最优解。

    无极仙门上下都已经传开无极仙尊爱徒有了心魔，此刻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然传到山门外就不是什么版本了。

    苏大小姐不是想不通，只是心里并不能接受。

    她怔在原地，双眼微微泛红看着指向自己的凌霜，那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四肢冰凉，心口发闷。不敢抬眸去看莫寒的脸，她怕看到那双眼中的冷漠与决绝。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片嗡鸣。

    她从未想过大师兄会对她拔剑相向，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念想，大师兄是在乎她的，对她与别人会有所不同。

    “我没有杀人，莫寒师兄，你会信我的是吗？你只是想吓唬我对不对？我知错了！以后会收敛脾气的。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慢慢克服心魔，彻底消灭它的。相信我好不好？”

    见她如此娇软柔弱的一面，听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小。

    众人齐齐望向莫寒。



青锋难收
    凌霜在空中划过一道莹白的弧线，消失在莫寒手中。

    见大师兄收剑，苏大小姐松了口气，苏梨却是叹了口气。

    莫寒哪里是轻易妥协的人啊！

    以他的性格，是绝对容不下一丝魔气存在于无极仙门，尤其是心魔，日久难除，是万万拖不得的。

    今日莫说是他唯一的小师妹，哪怕是他自己，他都一定会干脆利落的在自己心口插上一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众人见情势缓和下来，殿中令人紧绷着神经的气氛也随之松快了不少。唯有白芷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我信青露不是你杀的。”莫寒直直地望去，似乎透过那双眼睛看透了眼前的小师妹。

    “嗯嗯……我没杀青露。我就知道，大师兄是相信我的，不会伤害我。”

    苏大小姐连连点头，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来，眼泪却在这一刻溃堤，怎么收都收不住。

    一块雪白的帕子出现在朦胧的视线中，面前的人默默替她擦着眼泪。淡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是承钰师兄抚琴时焚的冰清玉兰。

    “知你受了委屈，师兄会还你清白。”

    拭去眼中的泪花，苏大小姐看清了承钰师兄眼中的关切，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多大的人了，跟个小孩儿似的又哭又笑，如花似玉的仙子，怎得哭起来这么丑。”

    听见隐龙师兄的话，她立刻接过帕子，快速地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擦干眼泪，瞪了过去。

    “谁丑了？你才丑……”

    话出口就顿住了。

    苏梨无语望天，感叹这口无遮拦的性子确实活不过三章。

    “你这丫头说什么？隐龙师兄好心开解你，都听不出好歹。”

    灼炎气势汹汹的瞪过来。苏大小姐自知理亏，没有再呛声，偏过头不看他。

    灼炎还待开口，被一旁的人轻拍了下肩。隐龙似乎对刚才的话并不在意，转头问向莫寒。

    “那青露是如何死的？”

    “雪鹰只匆匆看了尸体一眼，身上多处剑伤，致命一击在小腹，丹田被掏空了。”莫寒语气平淡的说着令人心惊的话。

    修士一剑穿心都未必会死，但是丹田内府被毁便彻底断了仙缘，就算侥幸活下来成为凡人，寿数一到，也再无生机可言。

    “哼！如此恶毒的手段像是魔修所为。”灼炎一双剑眉竖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此人手段确实恶毒，但是谁所为，恐怕只有在场的两人知晓了。”

    承钰的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分成两道，一道望向缩在角落楚楚可怜的白芷，一道看向擦干眼泪后又一副趾高气扬的苏大小姐。

    “先前我就说过，相信小师妹不会杀人。”承钰转头看向白芷，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带了过去。

    白芷脸上泪痕未干，眸中又聚起盈盈水光，“不是我……没有……承钰师兄，相信我，呜呜……”

    见向来温柔和善的承钰仙君没有理会自己，她抖着身子踉跄了几步望向莫寒。

    “是苏师姐，是她……不……也可能不是她。是心魔，对，是苏师姐的心魔杀了青露。莫寒师兄，你也看到了，方才她还要杀我。”

    呵！真是死性不改。

    都到了这一步，还敢胡乱攀咬，苏梨真是佩服这反派的作死能力。

    她向来柔善，但并不是软弱可欺，曾经给她使绊子的人，都被她教了怎么做人。既然白芷不想做人了，那今日她就送上一程。

    苏大小姐见白芷越来越靠近莫寒，那双沾染着血污的脏手向前伸去，竟是想拉扯那雪白的袖袍。她紧盯着白芷的动作，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

    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白芷浑身一凛，对上了那道恨不得斩断她双手的愤恨视线。她猛得缩回手，靠近莫寒身侧，声音苏颤。

    “苏师姐现在的样子好可怕！师兄，真的要用问心除魔吗？我好担心师姐撑不住。”

    想转移话题？

    莫寒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看着身侧不断靠近的人，他不禁感到厌烦。

    “心智坚韧之人必然撑得住。修仙之人生死看淡，倘若熬不过问心一剑，便是无道缘，左不过再入一次轮回。”

    平静轻缓的声音在苏大小姐的耳边犹如炸雷，心绪一瞬间乱成一团，胸口隐隐抽痛。

    师兄不信我！

    他心中果然没有自己。苏大小姐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莫寒，那抹白色身影渐渐模糊。

    “莫寒师兄，我相信苏师姐能撑住的。我会替她祈福，期盼她心魔彻底消除。”

    白芷此番言语像是与苏师姐闺蜜情深，仿佛刚才的控诉完全不存在。

    闻言苏大小姐彻底被她一番恶心的作态激怒了，抬手倏地一道青芒闪现，她手握青锋直刺向白芷。

    “贱人，闭嘴！就凭你，也配站在师兄身侧？”

    剑锋划过，破空声响起，白芷脸上惊骇，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一闪而逝。她旋身避开剑势迅速躲在莫寒身后，状似依偎在他肩背上。

    哀怒攻心的苏大小姐无心去分辨是白芷狡猾的躲在莫寒身后，还是莫寒护在她身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这个贱人必须死！

    手腕一翻，青锋追着白芷的身影扫向莫寒，苏梨大感不妙。莫寒竟是不闪不避，剑势一出，再难收回，苏大小姐一时慌乱起来。

    苏梨趁势掌控了身体，召唤青锋，抽回灵力。

    剑气顿时乱窜，一股转了个弧度冲向白芷，一股竟是反噬回来，苏梨连忙调转灵力护住心脉，咬牙闭眼准备硬扛下这一击。

    “砰……”

    只听一声闷响，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飞退，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梅冷香。

    苏梨睁开双眼，眼前唯有一片雪白。

    她抬头见雪白之上一片浓墨，像一副意境水墨画，笔触顺滑流畅。顺着纹理向上，一只玉笔横在其中，似是正在添笔润色。墨瀑缓缓向□□泄，对上两汪幽幽深潭。

    苏梨眼瞳随之一颤，眼帘眨了眨。

    “莫寒……师兄？”



五星光牢（修）
    苏梨没有看错，背对着她挡住那一道剑气的白色身影正是莫寒。

    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没有温度，却与之前有些许不同，少了些淡漠，多了分探究。

    “苏梨！你真是……”

    拽着她右臂的灼炎恼怒不已，“心眼儿小，脑仁儿也似芥子那么大吗？就你那软绵绵的剑气还怕伤到莫寒师兄，强行收剑也不怕把自己震个内伤。自己多少修为，心里没点儿数吗？把青锋给我收起来。”

    听着少年大声的斥责，苏梨却不恼，反而有些开心。

    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关切得很，嘴上却偏偏说不出好话，真是傲娇本娇。

    “没事吧？小师妹，往后切莫如此冲动了。”承钰扶着她的左臂，松了口气，声音柔和。

    “我没事，刚才多谢两位师兄护着我。”

    苏梨摇摇头，左右看了看，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来，甜甜的小酒窝让人溺在其中。

    灼炎看呆了眼。

    承钰眼中满是温柔笑意，偏头见莫寒面容冷峻眉心微蹙。他轻声开口，“我二人并未做什么，不必言谢。那一剑可是莫寒师兄替你挡下的。”

    言外之意要谢的应当是莫寒，可苏梨并不想凑近讨好。她心里还有气。

    这可恶的双标狗！小师妹有心魔就必斩，日后遇见了女主那个魔道妖女，却多番留手，最后甚至堕魔，欺师灭祖。

    当初有多喜欢这个角色，在知道结局后就有多讨厌他。

    作者一句爱情令人眼瞎心盲的解释，她并不能接受。在她看来，人是理性动物，爱只是一种主观感受，并不会让人变得盲目。尽管她从未谈过恋爱，却一直如此坚信着。

    见小师妹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承钰轻咳一声。

    “咳……”

    苏梨立刻回神，抬眸见那个雪色背影仍旧立在身前，高大挺拔，越发像一座冰山。

    “谢谢大师兄。其实你不出手也没事，我没那么容易死。”

    苏梨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说着，没有看到莫寒眼神微暗，薄唇轻抿出一丝不悦，而后转过头彻底背对着她。

    想着小师妹刚才许是误会了莫寒师兄，承钰便开口解释。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么大气性！你方才误会了大师兄，他不是要护着白芷……”

    说到白芷他的话突然顿住了，立刻望向方才白芷站立的方向。

    众人这才想起刚才忽略了什么。

    另一道剑气，可是冲着白芷去的！

    随之望去，见白芷仍旧立在原地，身后的金色石柱上赫然横亘着一道深深的剑痕。可她除却之前的伤势，身上竟是毫发未损。

    这，怎么可能？

    苏梨很清楚那一道剑气的威力，断然不是白芷那样的修为能够轻松躲过的。她突然想到了试炼山中白芷脱身用的那片黑色玉简。那腾起的黑雾显然不是正道的路数。

    很好！

    一而再的作死，那她就不客气了。

    绕过莫寒，她望向白芷，全然没有刚才那副不死不休的癫狂模样。秀眉微挑，语气充满疑惑。

    “刚才那一剑，我也是多亏三位师兄出手才没受伤。白芷师妹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不知你修的是什么功法？用的又是什么法宝？”

    苏梨的疑问也是众人的不解之处。

    明溪和林清对白芷的修为十分清楚，她双灵根资质平平，就算在试炼山得了什么机缘，也没有道理比苏师姐还强。

    只可惜刚才大家的焦点都在苏梨那边，完全没注意到白芷当时的一举一动。

    唯独朔风一直关心着白芷，一眼不错开地紧盯着她。此刻他面露惊骇，心中疑惑，似乎是不敢确定刚才所见。

    “就……就是门内弟子皆修习的初级五行功法，没什么特殊的。那脱身的法宝是别人送的，只有一枚，且仅可使用一次，我也不知有何玄妙。”

    哭了太久喉咙有些嘶哑，白芷说完咽了下口水，嗓子仍是干痛难忍。她暗自咬牙，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最后一枚黑色玉简。

    要暴露了吗？逃吧！

    不行！她不甘心。

    都到这一步了，待苏梨一死，那位大人就会帮她得到莫寒的。她痴迷的望向那一席白衣，却被一个紫色身影挡在眼前。

    “你不知？那便没什么用了。”

    话音一落，苏梨猛然甩袖，绿色的藤蔓急射而出。

    朔风想要上前，心里却有了计较，行动迟缓了一瞬。

    白芷没料到她竟还会对自己动手，情急之下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一阵黑雾从白芷身上扩散而出，她的身影渐渐像雾气一样变得朦胧。

    苏梨握拳催动大量灵力，那根藤蔓加速往前缠上了白芷的脚腕。

    几乎同时，一道五边形的光圈自地面轰然升起，竖起五道光墙斩断了藤蔓。

    苏梨神色一凛，立刻顺着金光望去，却是松了口气。

    只见隐龙十指翻飞，迅速结印，光墙顶上金线连结成一个五星，牢牢锁住整片黑雾，并迅速收拢，直至现出白芷的身形。

    朔风双拳紧握，眼神微暗，看着光牢中的人满是痛惜和不解。

    明溪和林清还没从苏师姐的再次出手中缓过神来，便目瞪口呆的看着白芷被困在了隐龙师兄的五星光牢中动弹不得。

    她们似乎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为什么受害的白芷反而被锁住了？

    “最近白芷可有什么异常？”

    听见承钰师兄的声音在身侧想起，两人立刻回神，想了片刻，林清摇头，“白芷近来没什么特别的，跟大家一样按时去练功堂修炼，并无不同。”

    明溪补充道:“若说不同也算不上，只是这次试炼山出来，感觉白芷身上的气息变了，可有说不上什么变化。我想许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机缘？”

    承钰若有所思，对两人点点头，只听见灼炎大嗓门儿响起。

    “刚说的不是你吗？叫你收剑，你还动手。这对耳朵不要的话，拿去给隐龙师兄做花肥吧！”

    苏梨伸出双手捂住耳朵，小声嘟囔着:“刚才我可没用剑啊！”

    随即转身看向隐龙，双眸闪亮尽是赞赏，“师兄刚才打出五星光牢时机真是太对了，干得漂亮！”

    “漂亮？”隐龙怔愣了一下，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了。“那要不也给你来一道五星光牢，让你近距离欣赏一下。”

    苏梨连忙摆手往承钰那边靠近。

    莫寒看着师弟师妹闹在一起，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不禁眉头微皱。

    “你早看出她有不对？”

    虽是问句，莫寒的语气却很肯定。

    “大师兄不是也看出她有问题吗？”

    回望了莫寒一眼，便转头看向光牢中面色惨白的人，苏梨接着说道。

    “之前在试炼山竹林，她也使过这一招。刚才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她果真沉不住气，露出马脚。我怀疑她与魔修勾结。”

    “我只知青露不是你杀的。”

    莫寒的话让苏梨有些欣喜。

    这个冰山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这么相信自己的小师妹。

    “你若动手，一剑足以。”

    好吧！她就知道，莫寒还是那个冻人三尺的莫寒，根本靠近不得。

    她收回那句有人情味的评价。这意思不是他愿意相信苏梨的人品，而是相信她虐菜的技术？

    承钰顺着苏梨的视线望向低头不语的白芷，“我与大师兄看法相同，青露身上多处剑伤，明显是与修为相当的人比斗过。”

    灼炎瞥向苏梨，冷哼一声，“哼！瞧把你能的。筑基打练气，若是还要对上数招，那你也不配叫我们师兄了。”

    苏梨白了他一眼。

    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情商够可以的啊！这个臭弟弟，长得一张俊俏乖巧的娃娃脸，真是太不可爱了。

    她转头对上白芷，光牢紧紧的将其禁锢在其中，只能站直身体，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你……你不要过来。我没勾结魔修，没有。”

    秀眉上挑，苏梨问道:“哦？那青露是你杀的吗？你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我当时恍惚了片刻，青露就死了？”

    当时的情况苏梨并不知晓，不过苏大小姐都以为是自己的心魔下的手，那就说明了当时她的脑子并不清醒。

    “青露……我……是她，她要勾引莫寒师兄，那合欢香就是她的。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没曾想一时失手……”

    白芷眉心紧紧皱在一起，悔不当初，眼底夹杂着一丝恨意瞪着苏梨，涕泪交加，全然没了之前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模样。

    只令在场众人更觉厌恶。

    越过灼炎，苏梨看向隐龙，“师兄，要让白芷说真话，可就得靠你了。”

    “这等小事哪里用得着隐龙师兄出手，我来！”说完灼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磨拳擦掌走上前。

    活像山脚村镇上地主家欺男霸女的恶少。

    简直没眼看！

    隐龙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你一边儿待着去，别碍我眼。”甩手将灼炎拎到身后，转向苏梨。

    “你倒是机灵，我这真言丹只是无聊做来玩玩儿，还未用在这等事上。不过效果应该不差。”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灼炎一眼，后者面色铁青，耳根却涨得通红，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差，不差，师兄做的真言丹无人能敌，再嘴硬的人都老实的跟鹌鹑似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灼炎极其狗腿的拍着马屁，退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感叹一声，苏梨只见隐龙从腰间摘下一个精致的黄色小葫芦，取出一枚褐色丹药，曲指弹入五星光牢中。

    白芷见状连忙双手捂紧自己的嘴巴，那药丸却是直射向她眉心，触上的一霎那便融入进体内。

    厉害啊！这也行。



真言对峙（修）
    五星光牢如水纹波动，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药效发作得很快，立在中的白芷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苏梨心中诧异，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暗自记下，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药修。

    见她一副痴态，除了莫寒，其余人都走到光牢近前。承钰开口问道:“这药效有多久？”

    “以她的修为，一刻钟吧！金丹半刻便能回神。修为再往上，这药就无效了。”

    隐龙话音刚落，灼炎便急着开口:“赶紧问吧！免得一会儿药效过了。”

    看样子灼炎怕惨了那药，苏梨十分好奇，到底他说了什么秘密，被隐龙拿捏住了。

    若是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嘿嘿嘿！

    苏梨眯眼笑着，呼闻承钰在叫她。

    “小师妹，你怎么笑得这么……”承钰说不出口那个词，觉得如此形容自己的师妹真是十分不妥。

    他便转移话题，“你来问吧！你与白芷熟黑熟白，我们洗耳恭听。师兄们定不会让好人蒙冤，恶人逍遥。”

    话虽如此说，但对峙的两人一个在光牢内，一个在外。态度如此明显，他们都相信青露的死与苏梨无关。但这清白必须光明正大的讨回来。

    苏梨点点头，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只是，莫寒，你愿意听到真相吗？

    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寒一眼。

    后从她复杂的眼神中竟读不出任何意味来。这让莫寒感到非常的新奇，不禁嘴角微微勾起。

    旁人都道他孤高淡漠，像一块儿坚冰。实际上他也有情绪，也有喜怒哀乐。只是不善于表达，更确切的说是不屑于表露。

    因为在他眼里，一切人和事都太无趣了。甚至不必开口，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莫寒只一眼便将之看得透透的。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多是心思龌蹉或愚钝不堪，亦有坦荡率真之人，但都太过好懂。

    唯一让他看不明白的只有自己的师父无极仙尊。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年他才同意拜他为师。

    仙尊曾言，这是天赋也是考验。

    多年过去，他渐渐觉得，这不是天赋，也不是考验，而是诅咒。

    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与人对上，他话都不想多说。那些硬要凑过来的人，目的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一般，他更觉厌烦，只有冷脸应付。

    如今却有一人同样令他看不透，苏梨，这个让人迷惑的小师妹。

    今天之前她像一张白纸将自己的一切都写在上面，摆在莫寒眼前。而现在，那张白纸仿佛被墨浸透了，还没等他辩出那隐约透出的字迹，就又被折上了几折。

    真是个有趣的人！

    “令人迷惑且有趣”的苏梨莫名打了一个寒战，心下有些奇怪，这金暄台是建在与承钰相合的金属性矿山上，冬暖夏凉，怎么会有阴风阵阵？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她摇摇头很快忽视了这股异样，开口对着白芷问道:“青露是你杀的吗？”

    白芷的声音有气无力，如在梦中呓语。

    “是。我掏了她的内府。”

    虽然想到了答案，但是亲耳听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说出如此骇人的话，明溪只觉浑身发寒，林清则是怒气上涌，瞪着白芷大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杀她？大家在一起修行了五年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弄到了合欢香，想要用来勾引莫寒师兄。我不能让她得逞，莫寒师兄是我的。我爱慕了许久的人，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

    闻言在场几人都忍不住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莫寒却是端坐回原位喝着灵茶，不甚在意，连头都没抬。

    好吧！大师兄真是好定力。

    苏梨叹了口气，又一个为男主疯魔的女人。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反派，跟着女主苟到大结局不好吗？干嘛觊觎男主，还非得跟自己这个炮灰做对。

    朔风满眼痛色，对这个温柔善良的小师妹仍是抱有一线希望，“我不相信！白芷，你怎么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芷要笑不笑的呆滞模样，看得朔风心疼不已，但她开口却让人心凉了个彻底。

    “我从未变过，你们这些傻子被我玩弄于鼓掌中还犹不自知，我最喜欢看你们为我争风吃醋的蠢样，一个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狗一样跟在我身后。等我在试练山中夺魁，获得内门弟子的资格，接近莫寒还不容易，有了这合欢香，一番云雨过后……”

    “住口！”朔风大喝一声，再也听不下去，挥拳砸在光牢之上，在坚硬的屏障上留下一团团血痕，“你这个贱人！竟然如此下作。”

    “我不下作。仙门内外谁不钦慕莫寒师兄，我爱慕他又不犯门规，只是敢于行动罢了。”

    听着白芷平静无波的话语，朔风鲜血淋漓的双手竟不觉得疼痛，“我竟是瞎了眼，将你放在心尖上爱慕多年。我果然是蠢。”

    苏梨摇头，见朔风不再自残，对着白芷问出正题，“你为何要嫁祸我？又是怎么做到的？”

    “前几日在试炼山遇到一位前辈，她给了我三枚脱身玉简，并传我一部功法。不过要求我务必在试炼结束之前激起你的心魔，若我成功她便会再圆我一个心愿。我就是用功法中的迷阵将你摄住了片刻。”

    “我无极仙门的试炼山中怎会有外人？”

    承钰有些震惊，自己管理了门内事务多年，当然也包括防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漏洞。

    他不能容忍。

    “那人姓甚名谁？容貌如何？”

    “我不知她姓名。那人是个女修，不似中州人，一头卷发，容貌艳丽，身材窈窕，着一身黑纱，执银蛇长鞭。”

    “竟然是她！”

    苏梨故做惊讶，引得众人都疑惑的看过来。莫寒抬眸若有所思。承钰皱眉问道:“小师妹，你知道是何人？”

    还不就是女主那个骚骚大波浪！

    低头做沉思状，苏梨暗自勾了勾唇，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心中暗道。

    对不住了！莫寒师兄。

    “前段时间我在山脚的五行镇上除妖，遇到了如此样貌的女子。那人仗着自己金丹修为，不知羞耻的当街调戏一位俊俏男修。我便自报师门喝止，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她竟然说……”

    话到此处她秀眉紧皱，抿了抿唇，偷偷看了一眼莫寒，恰巧对上那双略带疑惑的眸子，她立马收回视线。

    众人都等着她的下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将她的神情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了什么？你看大师兄干嘛？赶紧说啊！”

    被吊起好奇心的灼炎急不可耐的催促着，丝毫没有考虑苏梨望向莫寒的那一眼有何深意。

    “她……她说……”

    苏梨越是支支吾吾，灼炎越是好奇。承钰看了莫寒一眼，“那女人莫不是与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承钰见莫寒沉默不语，便又开口:“小师妹只管说，是非曲直师兄们自会分辨。”

    点点头，苏梨不再犹豫，“那人说她是莫寒师兄的道侣。”

    “啊？”

    隐龙一把捂住了灼炎的嘴，冲苏梨抬了抬下巴，“你接着说。”

    “嗯。”苏梨搓了搓胳膊，无视莫寒无差别释放的寒气，接着道。

    “我当然不信她的胡说八道，她却拿出凌霜剑穗，说是大师兄送的定情信物，还说了一些与大师兄之间颇为……羞耻的事。我气不过就和她打了起来。”

    说到此处她叹了口气，低垂下头，“出手才知她竟是魔修，我敌不过她，受了点伤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她便不见了。”

    闻言，承钰轻抚着她的后脑，一贯温和的语气，此刻有些严厉，“受伤了为什么不跟师兄说？”

    苏梨抬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委屈，“我当时服了丹药觉得好多了，没察觉有其他的不妥，就不想惊扰师兄。那人没有趁我晕倒的时候下手，我想或许她真的和大师兄有些交情，镇上的事也不好再提。况且我技不如人也没脸……”

    “我和她没关系。”

    突然被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打断，众人寻声望去。

    万年不变的冰山俊颜，竟然有了明显的反感情绪，莫寒一脸不悦的回望过去，见众人毫无反应，他又开口。

    “不过一个小贼偷了我的剑穗而已，懒得理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莫寒这是在解释。

    难得！实在是难得。

    苏梨抽了抽嘴角，心中疑惑，男女主不是因穗结缘，一见钟情的吗？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小说中的内容在她脑中清晰无比。可现在莫寒的解释，怎么听也不像对女主有意思的样子。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样也好！本来也就是想破坏女主在莫寒心中的美好印象。现在倒简单了。

    “嗯嗯，就是。我当时也这么反驳她的。莫寒师兄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仙人，怎会看上那样矫揉造作的魔女。”

    众人见莫寒脸色有些许和缓，齐齐点头。

    承钰却是一脸严肃，“你晕倒之后不知那人对你做了什么，之后身体也无异样？”

    苏梨摇摇头，没有说话。承钰转头问向白芷:“那人怎么肯定，你激苏梨便会生心魔？”

    修道之人哪儿那么容易生心魔！

    “那前辈说早就在苏梨身上下了心魔引。莫寒就是她的心里的魔障。爱而不得，痴心生魔，最是容易。”

    闻言众人俱是惊愕，苏梨一头黑线，只是想借白芷的口说出女主下心魔引的事，谁需要解释什么痴不痴心的。

    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和男主扯上关系好嘛！

    不待苏梨表态，隐龙一把拉过了她的手，顿时一股温暖的灵力沿着腕上的经脉向身体各处游走。

    殿中一片寂静，都盯着这两人。

    片刻见他收手，灼炎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这心魔引能解吗？”

    黑色笠纱摇晃了一下，隐龙开口:“能解，也不用解了！她心魔已成。”

    “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理会灼炎的追问。殿中又恢复了一片静默，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结。

    “莫寒师兄，出剑，问心吧！”



礼尚往来
    “莫寒师兄，出剑，问心吧！我信你，这是最好的办法。”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搅动了沉闷的空气。有山雨欲来风满楼架势。

    “你疯了吗？苏梨，我看你不是心魔附体，是脑子被心魔吃了吧！”

    灼炎转头气愤地瞪着苏梨，耳畔的红色羽毛像一簇火焰左右摇曳，映得他脸色通红。

    苏梨想扯出一抹笑来劝他别担心，想想又作罢了。灼炎的毛可不是那么好顺的。

    往莫寒那边看去，苏梨心脏猛得砰砰乱跳起来。

    只见莫寒的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笑了！

    万年冰山他竟然会笑？还笑得那么好看。冷静！冷静！

    苏梨使劲闭了闭眼，隐藏起眸中闪亮的星星。不对啊！原文中莫寒只对女主一个人笑。这会儿他笑个什么？莫不是嘲笑？

    莫寒，你高冷淡漠，目空一切的人设呢？

    苏梨神色厌厌，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看在莫寒眼中，越发让他好奇。

    这个女人的勇气真是让他出乎意料，捉摸不透，甚是有趣！

    “我问心剑意一旦祭出便不能收。你心中若有邪念，便会神魂俱灭。若你道心纯正，心志坚韧，便能熬过。”

    “师兄，不可！”

    “不如还是等师尊出关吧！”

    “苏梨，你别傻！”

    几位师兄同时出声，苏梨心头一热，感觉有股暖流往上涌去，薰红了她的眼眶。

    当初看到他们每一个人凄惨的结局，苏梨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如今他们都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并且关心着她，这让苏梨心里很难受，也越发坚定了一定要挺过来。活下去才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她的人生和她在意之人的命运，都要HE！

    “师兄，我意已决。生死有命，我信你们，你们也要信我啊！”

    苏梨神情严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眼眸中流露出的自信，让人莫名的安心。

    “小师妹！”

    几人顿时失语，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们也想相信，可还有五成的概率，这个小师妹今日之后会不复存在。

    莫寒见众人不再言语便起身，神识外放，配合着护山大阵，将声音传遍整个无极仙门。

    “无极仙门众弟子听令！立刻前往金暄台集合。”

    辨识度颇高的清冷声音犹一座摇摆的洪钟，将一句句话撞入所有人耳中。

    发生什么大事了？

    众弟子惊疑了一瞬，立刻赶往金暄台。

    眼看着莫寒就要往殿外走去，苏梨赶紧出声叫住。

    “大师兄，稍等片刻我就出去。”

    说着她从紫玉镯中拿出了一片闪着红色金属光泽巴掌大的三角形鳞片塞到承钰手中。

    “今日在试炼山中侥幸猎到了一只火蟒，这尾鳞坚硬无比，是炼器的好材料，想来师兄用得上。”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火蟒一出生便是金丹修为。你竟能越级斩杀？”

    灼炎专修御兽更加了解这火蟒的凶悍之处，更何况这片尾鳞如此之大，可见这火蟒体型巨大。这可不是侥幸便能得手的，他不禁好奇的很。

    “说来也巧，青锋今日竟生出了剑灵，可帮了我不少。”

    腰侧的青锋似在回应苏梨的话，剑柄闪着青芒向下点了两下算是问好。

    承钰摩挲着火蟒尾鳞，竟是有些感动，小师妹终于长大了！

    “青锋是把好剑。师兄知你的心意，往后切莫再涉险了。”

    苏梨对承钰点点头，然后拿出一颗鹅卵大的红色内丹递给隐龙。

    “火蟒的内丹，想必师兄会有妙用。”

    隐龙怔怔地看着这颗火蟒内丹，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接过，低低道了声谢。

    “这会儿才想起讨好师兄们，可来不及了。”

    灼炎撇撇嘴，一脸不屑。

    苏梨双手托着一颗红宝石般的大蛇卵左右端详了片刻，摇摇头。

    “哎呀！既然灼炎师兄不想要这颗火蟒卵，那不如待会儿煮了吃算了。反正我拿着没什么用。”

    “等等……”灼炎连忙抢过那颗蛋，“这火蟒多难驯，从小养最好了。怎么能吃？真是暴殄天物。既然你没用，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他赶紧将其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而后有些不舍的拿出一只天蚕，一脸痛惜的拍进了苏梨体内。

    “这天蚕可以吞噬魔气，我养着一直没什么用，给你了。”

    少年说的轻松，苏梨哪里不知这天蚕他养了许久，宝贝得很。

    行吧！这天蚕已经进入体内，也容不得她拒绝了。

    苏梨道了声谢，毫不意外的见他红着脸捋了捋高束的长发。

    “这丹药关键时刻能够护住心脉，你待会儿用得上。”

    隐龙取下腰间的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了一粒金色的药丸递了过去。

    接过药丸，苏梨直接扔到嘴里，那颗丹药入口即化。感受到一股清香甘甜的滋味划过喉咙，令她口舌生津，腹中暖暖的很是舒服。

    “嗯！真好吃。”

    隐藏在黑纱后的薄唇竟是抿出了一弯令月华失色的绝美弧度。

    这个小师妹真是，特别！

    苏梨转身欲走，承钰却拉出了她的胳膊，将一条流光溢彩的白练披在她身上。

    “这霓裳织羽练本就是给你的炼制的，原打算做为你的结丹贺礼，如今提前送你。这件法器可保你肉身不伤。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师兄们的轮番回赠，倒让苏梨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想到他们的结局，苏梨就情不自禁的想对他们好，打从心底里想要去维护和关心。

    感受着师兄们的关爱，苏梨受之有愧，她不过才来一天，并没做什么。今日她能挺过去，必定加倍回报。

    她也相信自己不会让他们失望。

    苏梨转头望向殿门口的莫寒，摩挲着紫玉镯，里面还有一件是给莫寒的，但不该她去送。

    苏大小姐，你快醒醒吧！

    之前怒急攻心对白芷使出的那一剑，令她体内灵气大乱，竟是被灵力冲击晕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未苏醒。

    这才让苏梨掌控了身体这么久，她庆幸但也苦恼，这诉情必须她本人来。

    她不想她后悔，亦或是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消逝。

    莫寒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眸看了一眼，开口道。

    “走吧！”

    随即转身往大殿外走去，苏梨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殿中其余人也跟着来到金暄台庭中。



金台观刑
    落日洒下的余晖给金暄台明黄的地砖镀了一层耀眼的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百级长阶之上，莫寒现身的一刹那，纷乱的私语声立刻停止，场中上百双微眯的眼睛瞬间放大。众弟子肃穆而立，恭敬行礼。

    直到明溪和林清押着呆若木鸡的白芷绑上刑柱，众人才又惊叹出声。

    “白芷师妹！怎么了？她犯了什么大错？”

    “莫非是今日试炼山白芷与苏师姐起争执的事？”

    “今日发生了何事？这般兴师动众。”

    “不好说，不好说。”

    “哼！肯定是那个苏大小姐欺负了白芷。”

    “白芷师姐看起来受伤不轻，如今还绑在刑台，看起来好可怜啊！”

    白芷素来善于收买人心，伪装的亲切和善，在一众外门弟子中的人缘颇好。

    被捆仙索牢牢束缚在刑柱上的白芷低垂着头面色惨白，破烂的衣衫上面染着斑斑血迹，依稀可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与之交好的弟子纷纷担心起来。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修为越高五感六识越强。场中弟子的窃窃私语全都清晰的落入了莫寒耳中。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轻咳一声，全场再次恢复了一片静默。

    突然一声细小的嘤咛在寂静的场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闻声望去，却是刑柱那边传来的。

    原来是真言丹的药效到了时限，白芷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紧紧地绑在石柱上动弹不得。身上的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磨蹭的伤口生疼。

    她痛呼一声，抬头诧异的发现所有弟子都正看着她。

    还不等她呼救，承钰对莫寒点了下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叫大家来金暄台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白芷勾结魔修，于试炼山杀害青露，并企图嫁祸给苏梨，故意激她生出心魔。如今已查实，按门规将废除白芷全部修为，拔除灵根，逐出无极仙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魔修！门内竟然有人胆敢勾结魔修。还是那个清纯柔善的白芷。

    众人皆是难以置信，可这话从承钰师兄口中说出，无疑是最值得信任的。

    废修为？除灵根？逐出师门？

    白芷如遭雷击，脑中反复回响着这几句话。耳中一片嗡鸣，她尖声嘶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啊……不要……我不要！”

    众人被这撕心累肺的喊声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白芷。

    只见她双眼赤红几乎要瞪出眼眶，大张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眼泪混合着鼻涕往下颌流去。

    令人顿生厌恶之感！

    可白芷却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赤红着一双眼睛四处寻找，看到莫寒的那一刻，像是溺水之人见到浮木，死命地挣扎着要上前。

    “救我！莫寒师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的身子给你，我还是处子之身。只求你不要毁我的灵根。”

    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不少女弟子大骂其不知廉耻。

    莫寒眸中聚起的冷意足以冻杀白芷。令整个金暄台都降下一阵寒意，众弟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放肆！莫寒师兄也是你能肖想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梨讲完这句想说了许久的台词，真是感觉太爽了！

    她的这句斥责也是一众弟子的心声。

    闻言白芷看到了苏梨那张令她嫉妒又怨恨的脸，忍不住吼道。

    “苏梨，你个贱人。要不是你，莫寒师兄怎会如此对我。当初的竹林摄住你心神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杀了你，而不是想着嫁祸于你。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吗？如今你已生心魔，待会儿承受莫寒师兄的问心一剑。咱俩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哈哈哈哈！”

    说着白芷仰头大笑了起来，状似癫狂。

    众人心中又是一凛，苏师姐有了心魔？

    不待众人多想，莫寒沉声说道:“行刑。”

    “啊……不要！师兄，莫寒，你怎可如此狠心对我？我一直都心悦于你啊！不……不……”

    见执法堂的严公上前，白芷哆嗦着挣扎大喊起来。

    “聒噪！”

    灼炎一脸烦躁的上前，示意严公后退，自己要亲自行刑。

    严公自觉的站到一边，只见灼炎手中生出一簇红色火焰，左闪右跳的好不活泼。而后一掌拍向白芷的额头。

    “啊……啊……”

    白芷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面容扭曲如恶鬼，脸色苍白，汗珠密布。竭力挣扎下，捆仙索在她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不断，直到喉咙嘶哑得只能发出气音。

    苏梨强忍着不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断的重复:“要适应！要适应！如今我不忍，它日我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哼！你就这点儿胆识？修真域，弱肉强食，杀人如碾死蚂蚁，有何不忍？”

    脑中突兀的话音响起，苏梨差点打个哆嗦，“苏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嗯。一醒来便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真是大快人心。这倒比直接杀了她更解恨。”

    苏梨恨不得翻个白眼，这倒底谁更像心魔？

    两人默默交流间，白芷竟是昏厥了过去。

    严公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转头对莫寒说道:“这灵火不多不少刚刚好烧尽了她的修为和灵根，身体无碍，如今已是□□凡胎了。”

    承钰点点头，“嗯。丢出山门，将她的罪行告知整个修真域。无极仙门众弟子以此为戒，如若再发现有弟子与魔修勾结，定斩不赦。”

    全场弟子齐声称是，眼神鄙夷的看着白芷被拖走，恨不得从来不认识这个给无极仙门抹黑的人。

    夕阳落下金暄台，天色渐渐有些昏暗。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众弟子都觉得差不多应该结束了，等待着师兄发话各自散去。

    不料莫寒开口便是唤了一声:“苏梨。”

    早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苏梨几步上前，竟是走上了刑台。

    众人惊诧不已，后知后觉的想起白芷的话。心魔！苏梨师姐真的生了心魔？

    接下来苏梨的话给了他们答案。

    “前段时间我一时不察被魔修下了心魔引，白芷一事多说无益，总之如今心魔已成。唯有请莫寒师兄以问心一剑除去心魔。”

    “你疯了吗？让师兄问心还有活路？你自己想死不要拉我。”

    苏大小姐气急败坏的在脑中吼着，还试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你觉得是等着莫寒把你绑起来问心，还是自己要求问心来得好？难道你有那个自信能够说服莫寒放任心魔不管？”

    一句话噎得苏大小姐噤了声。

    说服莫寒，那是不可能的，她非常清楚。求情只能让自己处境更加难看罢了，倒不如就这样吧！

    感觉体内的那股躁动安静了下来，苏梨叹了口气。

    “现在你倒不妨试试我刚才的提议。”

    “可，我根本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现在把诉情花送给莫寒师兄，不是自取其辱吗？”

    “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我若是你就一定会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不论结果如何，最后总好过什么都没做就失败后悔来得要好。”

    “后悔吗？或许我这次会死吧！”

    苏梨沉默了一瞬，按照原文的剧情，她们俩今天都会死在莫寒剑下。她不甘心，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总比没有胜算要强。

    她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我不知道这次我们会不会死，但我会努力活着。莫寒不是说过吗？心智坚韧之人必定可以撑过去。”

    “好吧！”

    脑中的交流只是一瞬，满场的弟子还处于震惊当中。

    自求问心？

    谁人不知莫寒所修的问心剑是何其的霸道。所谓问心，问得就是一个心无杂念，问心无愧。

    莫说茫茫修真域，就算是飞升到九天上界也难有人能正真做到心中一点儿杂念也无。

    苏梨师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难免唏嘘，见莫寒上前，只听得一声。

    “且慢！”

    转头望去出声的竟然是苏梨，有弟子小声嘀咕起来。

    “果然！苏师姐还是那个娇生惯养的苏大小姐，哪里会有胆识与气魄请师兄问心？这不就要求饶了。”

    “可不是嘛！想必其余几位师兄也会替她求情。”

    “莫寒师兄应该不会心软吧？”

    “这就难说了。”

    莫寒听着好似蚊蝇般的细语，冷眼望了过去，吓得那几名弟子立刻噤声肃立。而后他看向苏梨，缓缓开口。

    “何事？”

    “我……我……”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紧张神色，莫寒感到一丝困惑，深深望进小师妹那双墨色眼睛里，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再犹豫了。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可能永远也做不到了。”

    苏梨在脑中鼓励着，此刻苏大小姐掌控着身体用力闭了闭眼，低下头从紫玉镯中拿出一件东西握在手中。

    长阶之下众弟子看不清她手中何物，距离不远的几位师兄看得分明。

    却都出奇一致，无奈地摇头。

    唯有莫寒神色不变。

    “莫寒师兄，这个送你，很早就想送你，也只想送你一人。”

    苏大小姐低着头，语速飞快的说完这一句，将双手高举到莫寒面前。



诉情问心
    众弟子这才看清苏梨师姐双手中捧着的是一株火红的花苞，不过巴掌大小，像是大楷毛笔尖尖的笔毫。

    这是什么奇花？

    非要这关头送给莫寒师兄？

    上百双好奇的眼睛注视下，苏大小姐双手发出莹莹淡绿色光点，木系灵力跳跃着融入花苞。

    那火红的花苞色泽越发饱满，艳丽非凡。花瓣一丝丝竟是从最外层慢慢舒展开来，像美人长睫缓缓翕动，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想要一睹那睁开后的美眸是何等的勾魂夺魄。

    艳红的花瓣不住地颤抖着从尖端打开，层层叠叠，千丝万缕。突然一缕清冽的淡香萦绕在每个人鼻尖，若有似无，引得人想要去追寻源头。

    随着花瓣完全展开，那股淡香越发让人不容忽视。往里看去，层层如火焰般的丝绒花瓣包裹下，内里竟是白如霜花。雪色的细小花蕊紧簇在一起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馨香，给这无边艳色添上了几分高洁。

    完全盛开的花朵覆盖了托着花萼的那双柔嫩白皙的修长双手。这双手的主人依旧没有抬头，花瓣绯红的色泽似乎蔓延到了她的耳朵上，渲染的一片通红。

    “好美啊！”

    “闻到没？那花真的好香啊”

    “这……这是……诉情花？”

    “啊？”

    “哦！怪不得要在这时候送出去。”

    “那莫寒师兄……”

    那弟子的话未言尽，众人的视线立刻投向莫寒。

    那人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站在诉情花面前，却丝毫没有被它吸引分毫。仿佛这花为谁盛开都与他无关。

    莫寒只是淡淡地注视着面前手捧诉情花的人，有些不解，半晌没有言语。

    苏大小姐的心在一片长久的静默中渐渐从擂鼓咚咚缓到水滴静落。久到她高举着的双手开始有些颤抖，才听到莫寒的声音。

    “我不喜红色。”

    也只这一句，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双手无力的垂下。

    诉情花无所依靠，坠落在地。热烈的红色花瓣摔得破碎，丝丝缕缕散了一地，又被忽来的一阵冷风越吹越远，消失在一片暮色中。

    这结果苏大小姐预想过，每次一想到被莫寒师兄拒绝的情形，她都会难以自制的恐慌、难受。

    可如今真的发生了，她反而感到了一丝轻松，心中虽有难过，但更多的是释然。

    啊！果然是这个结果。

    那个众人仰望的存在，不为任何事物牵绊心神的莫寒，正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这样就够了！

    感受到身体能够听从自己的指挥，苏梨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不属于自己的眼泪，对上一片漠然的冷峻双眸。

    那眸光闪了闪，苏梨没有探究其中的意味，抬手在脸上抹了抹，而后倏地一笑，如春花般灿烂。

    “莫寒师兄，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众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她红着眼眶却肆意洒脱的笑容上，突闻此言，皆是没回过神来。

    “开始什么？”

    “准备干嘛？”

    “不要吧！现在问心？”

    “莫寒师兄怎么可以这样？”

    “苏师姐这是一心求死了吗？”

    没有理会场中弟子的疑问，莫寒对苏梨点点头。手腕翻转，凌霜破空而出，刻着繁复花纹的银色剑柄落在他手中，剑身闪着凛冽的寒光。

    “师兄，且慢！”承钰几步上前走到苏梨身前，“小师妹，你可真的准备好了？”

    苏梨明白他的意思，郑重道:“师兄放心，我不会求死，我想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守护你们。

    她对众师兄露出一抹浅笑，投去的坚定目光，安抚了几人难看的神色。转向莫寒她缓缓闭上双眼。

    “承钰的话，你听到了。若是求死，他们会伤心的。”

    脑中许久才响起回音:“那莫寒师兄会伤心吗？”

    苏梨叹口气，默默回答:“你不是知道答案吗？莫寒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别爱他，没结果的！”

    “是啊！我早该知道的。”

    “待会儿感受到问心剑意，我会立刻调动所有灵力去稳固心神。其中的痛苦必然难以承受，只要熬过这一剑便好了。事后再找个身体给我，等咱俩分开，你就彻底不用担心了。”

    见人久久不回话，苏梨又道:“喂！一起咬牙熬过这一关，你听见了没有？若是你死了，这身体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败坏的是你的名声。”

    “你不必激我。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有些奇怪，你这般做派，真的是心魔？”

    “呵！我也奇怪呢！生死关头你还跟我打岔。”

    不等苏大小姐回复，一股浩瀚剑气直冲而来。苏梨运转起全身灵力在心脉间筑起层层防御。

    在众人惊叹声中，莫寒手执凌霜，长剑裹着浑厚的剑意直指苏梨。

    白色的光芒自剑尖射出，还剩一指距离就要触碰到那抹紫色身形。突然绿色的剑光陡然亮起，青锋无人驱使自发横在苏梨身前，与白芒对上。

    顷刻间爆发出一团巨大的光晕，将苏梨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众弟子被这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回头躲避。

    缓了片刻，再望去，那一青一白两股剑气竟是缠绕在一起。一个试图挣脱，往里探进。一个拼命阻挠，抵御入侵。

    “这，苏师姐这青锋竟然生出了剑灵？”

    “如此忠心护主的剑灵，真是少有啊！”

    “青锋对凌霜，谁会赢？”

    “当然是莫寒师兄了。”

    “这难说。不论主人修为如何，这青锋是把古剑，自身修为本就不可估量。”

    场面一时有些胶着，莫寒气势一凛，长剑往前推了一分。

    青锋发出一声嗡鸣，仍是不肯相让，薄薄的剑身颤抖起来，竟是向内弯出了浅浅的弧度。

    承钰神色有些焦急，上前一步又顿住，用与灵器沟通的秘法，悄无声息的与青锋沟通起来。

    “青锋，退去吧！你这不是在护她，是在害她啊！这一劫是她的命数，不可更改。倘若你妄加干涉只会令结果更加糟糕。”

    青芒闪烁了两下，承钰放下心来。

    只见青锋剑身回旋，收了剑气，蹭的一声插入地面，率先打破了这针锋相对的局面。那白芒没了阻碍，咻得一下没入苏梨的灵台。

    青锋竖立在她身前，剑中的灵气逸散而出，化为点点荧光融入苏梨的身体。

    它竟将自身的灵力供已给主人！

    这逆行倒施的一幕惊得众人合不拢嘴。向来只有主人灌注灵力蕴养灵器，哪有灵器反哺主人的？

    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苏梨双眼紧闭，不知那浩瀚剑气为何在靠近自己之后忽然停住了。她丝毫不敢松懈，仍是全力运转着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股霸道的剑意刺进自己的灵台，痛得她恨不得抱头大喊。却在张口痛呼之前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双拳握紧，指甲陷入掌心，一点殷红从发白的指间溢出。

    木系灵力构筑的层层防御，逐渐被瓦解，那股剑意急切得直往她脑子里钻。

    不够，灵力不够！

    苏梨调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修复心神。突然点点暖意从体表传到灵脉中，几近枯竭的灵脉被这外来的灵气充满了，又迅速运转起来守护心神。

    那白芒左突右进不得突破，于是不再强行冲撞。痛苦渐渐消失，苏梨神色稍缓。

    “啊！”

    忽的脑中一阵刺痛，让她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原来那白芒没有罢休，而是凝聚成了一根牛毛细针，趁着苏梨放松的片刻猛得刺入。

    尽管苏梨爆发了全部的灵力还是没能将它逼出。问心剑意彻底进入了她的神魄，在其中游走查探。

    瞬间，苏梨又回到濒死的那个独自加班的夜晚，痛苦的挣扎到最后一刻，她心中没有对同事排挤的怨恨，只有对家人的关心。

    再往前，她由于成绩优异收到了出国留学的邀请。却在得知弟弟有弹钢琴的天赋，并一直想要一架钢琴后，她果断放弃了这个机会。她没有抱怨命运不公，而且更加努力的投入工作，为弟弟买琴。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苏梨小时候，爸爸说明天会带她去游乐场。然后第二天爸爸进了医院，这个承诺便再没有实现过。她没有哭闹，没有埋怨，而是担心的握住爸爸枯瘦的手，说着你一定要好起来。

    似乎她天生就是如此懂事。

    但只有她的母亲明白，苏梨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多么大的能量，她是一个坚韧的孩子，太过倔强也太过温柔。

    外界对她的关心和爱，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里。久而久之，那些负面的东西都被她心里满满的爱挤了出去。

    她变得通透豁达，心无怨怼。

    那白芒所到之处，苏梨的人生片段就像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似乎没有寻找到自己的目标，那白芒渐渐退出苏梨的身体。

    尽管如此，苏梨的神魄还是像暴风过境后的灵田，被搅得乱七八糟。浑浑噩噩之间，体内有股柔和的力量将零散的神魄凝聚在一起，腹中一股暖意，大量的灵气涌入自己的体内，渐渐苏梨清醒过来。

    这是，凝神仙草起作用了？

    总算没白费功夫，它果然有凝神聚魄的功效。

    这清醒只维持了一瞬，苏梨整个人蓦地一震，莫大的压力如雷霆之势从头顶灌入。她险些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刚刚涌入身体的灵力又被她全部调转起来。

    她咬紧牙关，感到口中满是血腥之气。恍惚之间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痛苦煎熬才褪去，她略松口气，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二九雷劫
    众人只见那白芒进入苏梨的身体后，她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额头布满汗珠，下唇被她咬出了丝丝血痕，紧握的双手不停的往下滴血。

    这是何等的毅力，能坚持这么久？

    突然一声痛苦的惊呼，把本来就紧张的众人吓了一跳，都不自觉的替她捏了把汗。

    快到极限了吗？一定要撑住啊！

    承钰脸色难看至极，眉头紧蹙，神色担忧。

    灼炎暴躁的来回踱步，引得他身边的狮吼兽压低了身子趴伏在地，不敢靠近。

    隐龙黑纱遮面看不见神情，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却是攥紧了腰间的葫芦。

    唯有莫寒，没人能从他身上看出多少情绪。他只是紧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丝微不可查的睫毛颤动，他都尽收眼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色笼罩下来，金暄台上的明灯已亮。长久的静默，越发让人不安。

    突然，众人都感受到了气流微动的异样，随后越来越强烈。

    长阶之上空气剧烈翻涌，以苏梨的丹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周遭的灵气大量吸引过去。

    承钰抬头看了眼渐渐聚集在苏梨头顶的乌云，瞳孔一缩，大声喊道。

    “不好，小师妹要结丹了！”

    “护法。”

    只听见莫寒一声话落，四大仙君齐齐动作。莫寒收剑迅速退后，免得自身修为引来更厉害的雷劫。

    承钰甩袖掷出一块八卦御雷镜，镜身飞掠过去，悬在苏梨头顶，镜面朝上对着越发压低的雷云。

    隐龙飞快地从葫芦里倒出两粒丹药，分别打入了苏梨的眉心和丹田。

    灼炎无比庆幸自己学过的唯一的那个阵法能在此刻派上用场。他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拍，一个聚灵阵迅速结成，落在苏梨脚下。

    周围的灵气在聚灵阵的作用下蜂拥而来，争先恐后的涌入苏梨的丹田。培元丹的滋养下，苏梨被灵气冲破的丹田逐渐被修复并扩充。

    随之聚集在她头顶上的雷云越发厚重，其中隐有电光闪过。轰隆一声，云层翻滚，一阵巨大的威压降下。

    众弟子感到空气逐渐稀薄，呼吸有些困难，看着处于雷云之下的苏师姐更觉心惊肉跳。

    “咔嚓……”

    一声惊雷伴随着一道闪电，自厚重的云层中落下，打在苏梨头顶的八卦御雷镜上，光滑的铜镜上出现一点焦黑。

    随即又是数道天雷接连落下，石破天惊的炸响，震得人耳根嗡鸣。不少修为尚浅的弟子被震得气血翻腾，更有甚者竟是呕出了一口鲜血。

    承钰劝说他们回避，却是没有一人离开。

    数道雷霆过后，镜面已是斑驳凹陷，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第八道天雷劈下，八卦御雷镜彻底的被击碎。

    承钰一惊，不待他动作。

    紧随其后的第九道雷劫迅速落下，不偏不倚直击在苏梨头顶的百会穴。

    众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担心地紧盯着她的状态。

    只见她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踉跄一步险些跪下。稳住身形后承钰才发现她身披的霓裳织羽练依然被劈为黑灰。

    他懊恼又庆幸。

    懊恼自己应该在那霓裳织羽练上添加御雷功效，庆幸它虽化为飞灰却助小师妹抗下了最后一道雷劫。

    万幸……

    还不等他感叹结束，轰隆隆，那雷云没有散去的架势，反而结得更为凝实。

    “糟糕！这雷云不散，怕不是还要再劈？”

    灼炎一把将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捋到脑后，烦躁的跺脚。

    隐龙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唉！天道如此，小师妹怕是……”后面的话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承钰正待上前，却是被莫寒长臂一伸拦了下来。

    “大师兄！不行，不能让小师妹出事。”

    “不可。天道有眼，想来正是因为我们如此帮她，才害得她重历雷劫。”

    莫寒的话彻底让承钰冷静了下来。闭了闭眼他道。

    “是我冲动了。大师兄，她会没事的对吧！”

    话音刚落，厚厚的云层中一阵电闪雷鸣，又一道天雷直劈下去。

    木系灵力一股脑地冲入百汇穴，苏梨以肉身承受了这一击。所幸灵力充沛，她虽受了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众弟子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九道雷劫过后，还有雷劫？

    只是金丹，渡劫就这般要命？

    苏师姐这一关能过吗？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大堆疑问急需解答，只是这场合没人问得出一个字，全都紧张地关注着正在渡劫的苏师姐。

    此刻没有什么内外门弟子之分，也忘记了平素这位师姐是何等的目中无人。众人只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她能够渡过此劫。

    那一道天雷似乎觉得威力不够，轰隆作响，竟是五道齐下。电光火石之间青锋咻得一下向上窜起，直刺雷云，噼里啪啦青芒与闪电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那雷云越压越低，青芒越来越弱。

    “咣当！”

    青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青色的剑身已被劈得焦黑，不再有丝毫灵气。

    众人一阵唏嘘，青锋果然是把好剑！

    被阻挡了一瞬的五道雷劫，威力减弱了些许，还是打在了苏梨的四肢和头顶。她全身痉挛，血流如注，尽管木系灵力源源不断的修复着，她仍是变成了一个血人。

    还剩最后三道，一定要撑住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道，直劈苏梨的眉心，伤口并不如先前那般快速愈合，殷红的鲜血流过她苍白的脸颊，看得人心惊。

    又一道，刺进苏梨的胸口，众人的心脏都似乎停跳了一拍。她口中溢出鲜血，染红了未施口脂的薄唇，平添了几分妖冶。

    最后一道，似乎裹挟了雷云全部的力量，汇聚而成的闪电足有碗口那么粗。砸入了苏梨的丹田。

    这一刻风云搅动，苏梨周身灵力漩涡疯狂的转动，恨不得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全部吸入。

    所幸五行山脉乃是整个中州灵气最盛之地。

    一顿风卷残云，那抹暗紫色身影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色光芒直冲天际，竟是直接将厚重的雷云冲散。

    顾不得那金芒刺眼，众人眯起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这一幕，心中莫名的在期待些什么。

    待那金芒散去，只见苏梨一身流莹紫仙裙翩然独立，毫发无损，身上一点血迹也无。周身灵力充沛，已是金丹修为。

    众人欣喜若狂。

    “没事了！没事了！苏师姐成功了！”

    “她竟然熬过了问心剑意竟又渡过二九雷劫，真乃神人也。”

    “太好了，我无极仙门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

    “从此苏梨师姐便是我修行的目标。”

    “啊！苏师姐怎么了？”

    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苏梨身上。

    只见她身体一软，像一株无根仙草向前倒去，几位师兄连忙上前。

    莫寒先一步到达，一把将人捞起，打横抱住。隐龙拍了拍挤在前面一脸担忧的承钰和灼炎的肩膀，两人立刻退开示意他上前。

    隐龙诊查一番之后对众人摇摇头。

    灼炎一惊，脱口而出:“怎会？心魔都除了，雷劫也扛过了，怎么会没救？”

    承钰也是满脸紧张，看着像是酣睡中的小师妹不确定地说道:“不会的。隐龙师弟还未发话，你何必自己吓自己。”

    闭了闭眼，隐龙长叹一声，“唉！我摇头是叫你们不必担心，她没事。”

    “啊？噢！没……没事儿就行。”灼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那她为何不醒人事？”承钰脸色稍缓，语气又恢复一贯的柔和，只是眉头还微蹙着。

    “先前她精神太过紧绷，一放松就脱力罢了，好好休息几日便好。”隐龙转头看了眼莫寒，对身边两人接着说道，“我们要就这样讨论下去吗？”

    承钰先反应了过来，向来厌恶与人触碰的大师兄，此刻还抱着小师妹。场下的弟子也都目光灼灼的望着。

    他转身轻咳一声:“咳……今日就到此，望众位弟子谨记今日之事，万不可与魔修勾结。大家自行离去吧！”

    而后承钰回身轻声说道:“大师兄的雪峰离鹿林最近，那就有劳师兄把小师妹送回去了。金暄台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得好好查查门内是否有魔域奸细，还请隐龙师弟帮我查看一下各处阵法是否有漏洞。灼炎师弟你……”

    “我才不去照看苏梨，我要回去修炼。”灼炎抢道。

    承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好似看透了他，“随你。”

    莫寒没有异议，顺路而已，对师弟点点头，召出雪鹰抱着苏梨率先飞身离去。

    隐龙随着承钰缓步进入金暄殿。

    几位仙君都消失不见，众人还有些怔愣，竟都还呆立在原地。

    “魔修？”

    “今日之事不就是苏师姐……”

    “噢噢噢！想起来，白芷勾结魔修，被废除修为和灵根，逐出师门。”

    众人恍然大悟，全然忘记了还有这件事，今日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被苏梨自求问心和金丹历劫的事情占据了。

    那个叛徒，若不是承钰师兄提起，怕是没人记得了。

    众人纷纷离开之后，灼炎骑上黄金狮吼兽，没有回炎山，而是避开众人往后山奔去。

    只一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鹿林小筑
    和煦的朝阳悄悄溜上树梢，穿过郁郁葱葱的枝叶洒下点点光斑。照在一只小小的金龟子背上，油亮的甲壳反射出淡蓝色的金属光泽。

    这抹亮蓝滑过绿油油的青草叶，经过一颗圆润晶莹的露珠时头上的触须不慎被沾染得湿濡，它捋了捋长须，转头跳下这片草叶。

    就在它离开的瞬间，一根柔软的长舌一卷，嫩叶尽数被送到一张遍布短绒的黄色小嘴中。

    “咔吱……咔吱……”

    小鹿清脆的咀嚼声吸引了一只趴伏在它身后草地上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雄鹿。

    鹿头转过来，惊飞了在它头顶巨大树杈似的鹿角上暂歇的翠鸟。

    “啾啾……啾啾……”

    小胖鸟呼扇着翅膀飞往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落在窗台上鸣叫了两声，把正在屋内偷东西的小松鼠吓了一跳。

    不，应该是送东西的小松鼠。

    只见它双手紧紧抱住一颗碧色灵果，警惕地看向窗口，发现是一只傻鸟呆呆地立在窗台上。瞬间尾巴放松地甩了甩，将那颗果子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各种灵果仙草，看来小松鼠来送过很多次了。

    一醒来，苏梨看到的便是这萌化人心的小可爱。

    似乎是小动物的天性，它感受到了旁边那张大床上有股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正对准自己。

    小松鼠圆滚滚的黑色眼睛望了过去，一见那人真的醒了，亮晶晶的眸子闪了闪，迅速往后退去，躲到了桌上的玉色茶壶后面。

    苏梨忍不住笑出声来，才发觉嗓子有些干哑，浑身的筋骨都僵硬得很。

    她慢慢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扭了扭脖子，听到了明显的咔吧声。

    怎么回事？睡一觉这么难受。

    床太硬了？

    嗯？

    苏梨这才发现，她睡在雕刻精美花纹繁复的木制雕花大床上，盖着轻如羽毛的柔软锦被，身上穿得是昨天那套……

    对！昨天！

    苏梨睡得昏沉的大脑终于又运转了起来，昨日的记忆全部回笼。现在这是……过关了？

    我们熬过了问心！

    一瞬间有些欣喜，但很快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苏大小姐！”

    等了片刻，脑中没有丝毫回应，她又喊了一声。

    “你……还在的吧？醒醒！醒醒啊！”

    一片寂静之中，苏梨之前欣喜的情绪也渐渐沉寂下来。她想过这个结果，甚至比这还要糟的，她也想过。

    她的大脑是理性的，但她的心却是感性的，此刻她的心里有些难过。

    躲在暗中观察的小松鼠察觉到了苏梨的情绪不对，想要凑近些，结果却不小心撞倒了身前的茶壶。

    听到动静，苏梨抬起头，看到惊慌失措的小松鼠上窜下跳，围着倾倒的茶壶左右张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放轻了声音说道:“没事的，不用管它。”

    闻言，小松鼠停下了动作，转头望着苏梨，那美丽的脸庞上尽是温柔与包容的暖暖笑意。

    小松鼠呆立在原地！

    苏梨的视线扫了一圈，房间不大，仅一床一桌椅，无处不透着精致，越看越熟悉。

    突然她的大脑一阵钝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钻，而后又炸开。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犹如放电影一般在大脑里飞速过了一遍。

    她真的没了！

    苏大小姐，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彻底消失了。

    就在刚才，苏大小姐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都涌进了苏梨的脑中。

    现在，她不仅孰知原文剧情，还通过刚才接收到的记忆，补全了很多隐藏信息。

    以后，她就是无极仙门的亲传弟子苏梨。她在一天就要保护好无极仙门一天。决不能让师兄们结局凄惨，师门覆灭。

    她闭眼沉思了片刻，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列出了一条又一条细则。以她常年卧底的敏锐观察和分析，迅速制订好了一套最佳“作战”方案。

    完美！

    除了长期性目标:提升修为，早日飞升。

    现在可以开始进行分项任务第一条:刷好感！

    由于原主在为人处世上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师门上下对她的印象都不太好，这好感度怕是要从负分刷起了。

    但苏梨没在怕的，面对困难她一向都很乐于去挑战，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正思索间，她感觉到手背有些痒痒的。低头一看，竟是那只小松鼠跑了过来，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摇摆，无意间刷到了苏梨手上。

    亮晶晶的黑豆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梨，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尾巴上，小松鼠立刻抱住了自己的大尾巴。

    真是，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想撸！

    她从紫玉镯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一颗雪松果放在手心，诱惑着小家伙靠近。

    耸了耸鼻子，尽是诱人的香味。又想想主人的叮嘱，不能靠近，不能被发现。小松鼠抱紧自己的尾巴磨了磨牙。

    “吱吱……吱吱……”

    我真是太难了！

    苏梨见小松鼠想要又不敢靠近的样子特别想笑，她哄道。

    “来吧！这个可好吃了。”见小松鼠犹豫挣扎，苏梨接着道，“哎！你不想要的话，那我给窗台上那只小肥啾好了。”

    “吱吱吱……”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给那只傻鸟。

    小松鼠转头看了一眼紧盯着这边的那只傻鸟，立刻恶狼扑食一般跳到苏梨手上，抱起那枚果子就往嘴里塞。全然忘记了主人的话。

    主人是什么，能吃的吗？

    窗台上的那只“傻鸟”看到小松鼠的举动后，不屑的转过头去。方才还呆滞的双眼，迅速变得锐利起来，其中闪过一抹鄙夷的神色，拍拍翅膀往远处飞去。

    “咔嚓……咔嚓……”

    小松鼠撬开了果壳，心满意足的尝到了美味。一张小嘴塞得鼓鼓得。

    看它吃东西时可爱的样子，苏梨的心都要萌化了！

    软软的小肉垫踩在苏梨手上，她也如愿以偿的摸到了小松鼠，毛绒绒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真柔软，好舒服啊！

    “吱吖”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人一鼠齐齐望向门口。

    “呀！苏师姐，你醒了？”

    “太好了，终于醒了。”

    两名女弟子一前一后进门，脸上都是欣喜之色。

    苏梨微笑着冲两人点点头，“我睡了很久吗？”

    “嗯嗯。师姐，你睡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苏梨抬手揉了揉肩膀，“怪不得。那日我承了师兄一剑，好像晕倒了。是明溪和你送我回来的？”

    两人顿时激动万分，林清瞪大了双眼，“苏师姐，你竟然记得我们的名字？”

    “当然了，林清。”

    苏梨又是柔柔一笑，看得两人愣在当场。

    还是明溪先反应过来，答道:“那天是莫寒师兄抱……送你回来的。”

    “莫寒吗？”这倒是出乎了苏梨的意料，那个从不与人触碰的冰山，竟然会把她抱回来。

    明溪和林清紧张地对视一眼。

    糟糕！苏师姐这是被伤透了心，连“师兄”都不叫了。林清赶紧转移话题。

    “苏师姐，你可真厉害！问心一剑本就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你不仅熬过去了，还一举突破，结成金丹。我还从未听说过结丹就经历二九雷劫的，那雷声山脚村镇的人都听见了，最后金丹结成的灵光直冲九霄，这么大的阵仗，别人还以为无极仙尊飞升了。”

    “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吗？”

    苏梨听着就难以置信，自己作为当事人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才没有一点儿夸大呢！明溪你说。”

    林清推了推身旁的明溪，后者点点头:“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之后查过修真典记，金丹就历二九雷劫的人，苏师姐，你是修真域第一人。”

    这，是该说我多灾多难，还是因祸得福呢！

    苏梨摇了摇头，不去想这已经过去的事情，看着面前拘谨的两人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是你们在照顾我吗？辛苦你们，真是多谢了。”

    明溪和林清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没有，没有，不辛苦。我们也没做什么。隐龙师兄说你没事，只要好好休息就行。承钰师兄不太放心，让我们每日来看看师姐。”

    苏梨点点头，语气柔和:“那也麻烦你们多日了，有耽误你们修行吗？”

    明溪摇摇头:“没有。我们是晨修之前来的，没有落下每日的修行。只是我们资质平平，来无极仙门多年，未有什么大的进展，真是汗颜。”

    苏梨思索了一瞬，问道:“你们可愿受我指点？虽然我刚结成金丹，但指导你们到筑基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两人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内外门弟子，犹如云泥之别。

    苏师姐竟然肯指点她们一二！

    林清看苏师姐一脸认真，不像是说笑，这才心情激动得摇晃着一脸呆滞的明溪，欣喜若狂的喊道。

    “明溪，明溪。苏师姐说愿意指导我们修炼，是真的吧！我没听错吧？”

    明溪尚未开口，苏梨笑着回答:“嗯，你没听错。你们若是愿意，便每日提前半个时辰来我这里。”

    “啊……唔……”

    林清激动得刚叫出声，就被明溪捂住了嘴巴，小声提醒道:“收敛些，师姐面前别太过失礼。”

    苏梨摇摇头，她们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么拘谨懂事反到不美。

    “没事，往后在我这儿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不必拘着，尽管释放你们的天性。我喜欢简单的人。”

    闻言明溪眼中尽是光亮，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姐。”

    林清转头对明溪眨了眨眼，笑出了声。

    “太好了！哈哈哈哈……”

    少女爽朗的笑声惊得蹲在苏梨腿上专心啃果子的小松鼠抖了抖身子。

    明溪一见是它，便开口问道:“这是师姐养的灵宠吗？可真乖巧！那桌上的灵果仙草都是它这几日带来的。”

    “它可真厉害！那些东西可都是培神补元的珍品，后山虽有，却是十分难寻，而且有些还生长在凶兽巢穴附近。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拿到的？”

    看了眼小巧可爱的松鼠，林清忍不住赞叹也禁不住疑惑。

    “哦？那确实挺厉害的。”

    苏梨说着伸手摸了摸小松鼠顺滑的脊背，掌下小小的身体突然一僵，随后又缓缓放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大快朵颐。

    明溪看了看天色，唯恐晨修迟了，与苏梨约好明日再来。拉着林清匆匆忙忙往修炼场赶去。

    瞬间，一室清静！

    “咔吱……咔吱”

    小松鼠啃食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响亮。

    “我知道是灼炎师兄让你来的。那些灵果仙草也是他去后山找到，再让你送过来的吧！”

    语气中没有丝毫疑问，苏梨低着头，声音轻柔如水，却把小松鼠吓得不轻。

    咕咕噜噜……它手中的雪松果都吓掉了，还站立在那，整个身子一动不动，双手还保持拿着果子的动作。

    呆呆的样子十分滑稽。

    苏梨趁机戳了戳它覆满白色绒毛的柔软腹部，小松鼠直挺挺的躺下了。

    “哟！还带碰瓷儿的啊！”苏梨挑了挑眉。捡起它啃了一半的果子在装死的小松鼠面前晃了晃，“你不吃了？这可是千年雪松果啊！”

    “吱……”

    小松鼠像是被惊到了，尖叫一声，一骨碌坐起来，紧紧的把那颗果子抱在了怀里，陶醉地嗅了嗅，竟是不忍再下口。

    “至于吗？诺！我再给你一颗。”

    语毕小松鼠面前又多了一颗完整的千年雪松果。它两眼放光，就要伸手去抓。面前那只白皙修长手掌忽然一握，小松鼠扑了个空。

    一双黑豆眼满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控诉神情，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梨。

    这也太犯规了吧！

    双手捧心，苏梨差点儿把紫玉镯里堆成小山的千年雪松果全拿出来。

    她闭了闭眼，不行，不行，要理智，不能宠坏了小崽子。

    “呐，听我的，就有好果子吃。你待会儿去灼炎那……”

    苏梨低头跟小松鼠聊了几句，然后把手摊开。

    小家伙嘴里塞着一颗，手里抱着一颗，跑到门口冲苏梨摇了摇尾巴，转身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坐在床上浑身难受，苏梨起身，华丽的衣裙上没有半点褶皱。

    修仙的世界真好啊！不用洗衣服了。

    收回跳脱的思绪，苏梨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迎面扑来。踏出房门便踩在了柔软的青草地上，入目是满眼的翠绿，身处在一片森林中，浓郁的木系灵力围绕在她周身，瞬间消除了身体上的不适。

    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小鹿咀嚼食物的咔吱声，远处的啾啾鸟鸣。

    苏梨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好一处生机盎然，岁月静好的风景！

    鹿林小筑，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无极仙门众人就是我的家人了。



金台寻剑
    “她醒了？”

    就在拱进雪鹰翅膀下的那只肥翠鸟快要冻僵之前，盘膝于冰床上打坐的人才终于缓缓开口。

    莫寒没有睁眼又接着说道:“去，盯着她。”

    雪鹰立刻叼着小翠鸟飞出雪晶宫，直往雪峰之下的鹿林飞去。

    落地之后，终于暖过来的翠鸟啾啾鸣叫着它不干了。

    “再也不去雪峰了啾。”

    “冻死鸟了啾！”

    随即转身飞走，不给雪鹰一丝挽留的机会。

    唉！看来这活得它自己来干了。

    它一路低飞，小心地避开林间小鹿，飞到了鹿林小筑门外的一颗参天大树上，隐蔽好身形，往里面看去，却发现苏梨根本不在这里。

    雪鹰一歪头，啊咧？人不见了！

    一刻钟之前。

    踏出鹿林小筑，苏梨被一片生机盎然的美景迷住了。远离城市的喧嚣，在春暖花开之地，与小鹿为邻，飞鸟作伴。

    这里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居所。

    再往前走还有一湖碧水，不知名的七彩游鱼在绿藻中穿梭。苏梨靠近岸边，惊得鱼儿四散，待一圈圈涟漪平静下来，水中的倒影让苏梨一瞬恍惚了。

    映在水面上的脸庞，让她熟悉又陌生。明明是她的五官，却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精致如粉玉雕琢，竟是出尘绝艳，不似人间有。

    这真的是她？

    短暂的出神后，苏梨笑着摇了摇头。那一笑翩若惊鸿，水中的游鱼宛如定住了，围着她的倒影久久不散。

    想那么多干什么，如今这张脸，足以证明她还活着不是吗？

    她伸手搅了搅湖水，那些游鱼才终于醒过神来绕着她的手指打转。她的既定命运已经改变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搅乱接下来的剧情。

    改变其他人的悲惨命运。她有这个信心！

    收回手，擦干水痕，无意摸到紫玉镯上，苏梨突然想起这里面的东西。

    真是太乱了。

    对苏梨这种有收纳癖的人来说，绝对不能忍。

    分门别类的将所有物品整整齐齐地码进储物空间里，再看一眼紫玉镯，苏梨感觉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她才突然想起一件忽略了许久的事。

    青锋呢？

    我的剑哪儿去了？

    闭眼感应了一下，尽管它的回应十分微弱，苏梨也清晰地判断出了它的位置。

    金暄台？

    不再耽搁，她从紫玉镯里标记好的交通工具那一排取出一柄木剑，迅速化做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了鹿林小筑。

    金暄台金殿之中。

    承钰皱着眉，将桌上记录着众弟子入山前人生经历的一排排玉简归拢，一枚一枚收进玉盒。

    他修长的食指无意识地轻点着质地坚硬的白玉盒盖，修剪齐整的指甲在上面敲击出节奏均匀的“嗒嗒”声。

    苏梨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知道这是承钰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她加重脚步往里走去。

    听到来人脚步声，承钰抬头，眼中立刻满是惊喜，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小师妹今日醒的？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苏梨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睡一觉起来就是金丹了，感觉有些不真实。”

    太不真实了！

    死而复生、穿书修真，这些在小说中频繁出现的大众梗，如今落到了苏梨头上，还是让她恍如梦境。

    “你啊！可知当日何其凶险。”承钰点了点她的额头，想起那日的雷劫仍是心有余悸。

    看着面前笑容惬意的人，他叹了口气，“罢了，如今心魔已除，你且好好巩固修为，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

    “那真是多谢师兄了。”苏梨灿然一笑，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一半。

    看来自己身上果然没有魔气了！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心魔了？

    苏梨思索了一瞬又否定了。师兄们看不出来，不代表师尊不行。况且她毕竟不是原主，万一被识破，怀疑自己夺舍。

    那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所幸原文中距离无极仙尊出关的时间还早。苏大小姐又向来自视甚高，在门内多年也无一人与之交好。

    这倒方便了许多，却也给苏梨的刷好感计划增加了些难度。

    苏梨低头看见桌上的玉盒，随口问道:“方才进门见师兄眉头紧锁，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承钰请苏梨坐下，不着痕迹地收起玉盒，摆了两杯灵茶，才缓缓开口。

    “我自己也不知是好是坏。这几日我已把无极仙门所有弟子的身份都查了一遍。结果竟是一无所获。”

    “查不出来是理所应当的。”苏梨喝了口茶，不经意的说着。

    承钰摇头笑道:“没想到小师妹这么信任门中弟子。许是我多心了。”

    “不，师兄担心的没错。”

    闻言承钰疑惑地看向苏梨，只见她放下茶杯，郑重地说道。

    “白芷不是魔修拉拢的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他们既然要做，当然会做的毫无破绽。明面上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到。”

    苏梨所说正是承钰所想，但查无头绪，只令他更加犯难。

    “你有何想法？”

    “没什么想法。找不出来索性不找，让他们有坏无处使就行了。师兄可有重新查看过护山阵法？”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承钰迟钝了一息才接着回答:“已经让隐龙师弟查看过了，试炼山的一处漏洞已经修补，整套阵法也已加固，想来应当不会再有问题。”

    苏梨却摇摇头，“师兄也知护山阵法的精妙，外人岂会轻易就找到了漏洞，并且悄无声息得就潜入进来。”

    承钰叹了口气:“哎！如此看来，还是得先找出魔修的内应。可是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啊！”

    “所以得在法阵上下些功夫，不仅仅是加固防御力，重要的是在阵法中加上联动警报。”

    “联动警报？什么意思？”承钰挑眉，满脸疑惑地看着苏梨。

    苏梨思考了一瞬，用最简单的例子解释道:“就像在师兄这门口系上一道丝线，丝线上拴着个铃铛。有人踏入，铃铛便会发出声响警示你。可以将多根丝线相连，形成联动之势。并且时常更换线路，可让人捉摸不透。”

    承钰一抚掌恍然大悟，“师妹所言甚妙，护山大阵本就可传音，只需在各处再添几个小阵连通神识，一但有异动便可知悉。我这就去研究一下阵图。”

    说完他起身要走，苏梨赶紧叫住，“师兄，且慢。”

    承钰这才想起自己一时激动竟然将小师妹晾在这就走了，实在是太过失礼。他回身满是歉意。

    “真是对不住小师妹，今日多亏你解决了困扰我多日的烦恼。我一时太过心急，竟忘了你还在我这儿。是我不对。该好好谢你才是。”

    “不不，师兄言过了，本就是我来叨扰，也没帮上什么。叫住师兄，是想问问，青锋可是在你这儿？”

    承钰点点头，眼中闪出难言的神色，一挥袖青锋出现在他手中。

    “嗯，青锋那日替你挡了雷劫，眼看受了重创。我将它带回想要修复一番，结束发现他根本用不着帮忙，经过天雷淬炼，它竟有了大突破。你且带回去藴养必有……额……惊喜！”

    吼？这次不仅自己升级了，连灵剑也升级了。看来运气不错啊！

    苏梨满眼堆笑地接过青锋，没注意到师兄说到“惊喜”两字的时候，神情和语气如出一辙的怪异。

    “太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师兄研究法阵，先告辞了。”

    回到鹿林，苏梨心情大好，手中握着青锋来回仔细端详，外表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不同。

    她拔出剑来，原本青色的剑身变成了一片焦黑，剑刃处却闪着较之前更为锋利的寒光。

    “啧！啧！被雷劈得跟烧火棍似的，看来以后不能叫青锋了。”

    “谁像烧火棍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要不是为了你，会变成这样吗？”

    突如其来的清亮少年音在身前响起，吓得苏梨手一哆嗦，青锋掉在了地上。

    “谁？什么人？”

    青锋剑身下沉一瞬便立刻飞起，立在苏梨面前，“哼！喜欢人家的时候，抱着不撒手，还把人家从上摸到一下。现在嫌弃了，直接往地上扔。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始乱终弃的主人。”

    苏梨抽了抽嘴角，不太确定的问:“青锋？是你在说话吗？”

    青锋晃了晃剑柄，“不然呢？难道你屋里还有别的剑？啊！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趁我不在的时候，你竟然有了别的剑？不行，我要把那个勾引你的小妖精找出来。”

    说完青峰满屋子乱转起来。剑气刮飞了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山水画，撞翻了桌上的白玉琉璃瓶，割断了床上的鲛绡雪蚕纱。

    “够了！”苏梨忍无可忍，一声怒吼。

    青锋一个急刹，来不及转弯，“蹭”得一声钉在了墙上。

    还不等青锋自己挣脱出墙壁，苏梨抬手将它□□插回剑鞘。

    世界终于安静了！

    若不是这一屋的狼藉提醒着苏梨，她都会认为刚才的一切仿佛不过是幻觉。

    她握住剑柄，小心翼翼地拔出一点，屋内顿时又响起了青锋充满怨念的声音，“主人，你不爱我了，呜呜……”

    咻一下，苏梨飞速地把剑鞘合上，那假模假样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是我的青峰。”

    青锋自己又往外抽了一截，“怎么不是青锋了？你仔细看看，我的剑身又粗又长，我的剑柄花纹凸……”

    苏梨一把将它按回去，直摇头:“不是，不是，我的灵剑不可能这么骚！”

    青锋犹不甘心，挣扎出鞘，“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弃我变黑了。等过段日子我多吸收点木系灵力，就会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苏梨扶额，“不！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需要把你交给承钰师兄回炉重造一下。”

    “不不不！你不觉得我现在变强了吗？不用再回炉了。”见苏梨一脸不信，青锋努力地推销着自己。

    “我能替你打架，厉害吧！”

    苏梨面无表情的从紫玉镯里拿出十排木偶傀儡兵，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个院子，身上的肃杀之气，将方圆十里的小动物都吓走了。

    青锋结巴了一下，不太自信的说:“那……那个，我能带你上天，带你飞！”

    话音刚落，苏梨抬手“叮铃咣啷”倒出各式各样缩小版的飞剑、飞舟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青锋急了，“我……我会陪你聊天。”感受到苏梨不耐的视线，他连忙补充道，“我乃天地灵智所化的上古灵剑，通晓世间万物。”

    “哦？”

    苏梨突然来了兴趣，试探着问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苏梨啊！”

    青锋不假思索的回答，让苏梨松了口气。但听到后一句，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但不是之前的那个苏梨了。”

    缓了片刻，苏梨艰难地开口，“你知道？那她……”

    青锋见她终于在意自己，连忙说道:“我当然知道了。从你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所以我才认你为主。她嘛！单是问心那关就没熬过去。”

    心里想到是一回事，被证实是另一回事，苏梨此刻才真的接受苏大小姐确实不在了。

    感觉到苏梨的失落，青锋开口道:“她运气不错，有凝神仙草帮忙，魂魄未散，已入了轮回。”

    “是吗？那倒也不错。”苏梨脸上这才舒展开了几分笑意。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梨突然问道:“那你能预知未来吗？”

    青锋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天道有眼，天机不可泄露。我不知你为何会到这修真域，但你身上的气运是我前所未见的，一直吸引着我靠近。前世不可追，后事不可道，从今往后，你就是苏梨，无极仙尊的亲传弟子，四大仙君的小师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第一灵剑青锋的主人。”

    青锋的话给了苏梨莫大的安慰和勇气，自来到修真域，她心中的弦总在紧绷着，时刻不敢放松。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呼吸，再睁开，心中一片豁然开朗。

    “对，我就是苏梨。新的人生开始了！”

    夜幕降临，月光给整个鹿林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白纱，小筑外虫鸣不绝，漆黑一片的树丛中隐约透出一点白。

    雪鹰捋了捋腹部被树枝蹭乱的白色羽毛，缓缓拍动翅膀，丝毫没有惊动屋内的人，悄然远去。



炎山结契
    “你去！”

    “你去吧！万一苏师姐昨日只是随口说说。”

    “不会的，师姐不要面子的吗？既然开了口又怎会食言。”

    “还是你来吧！万一师姐还没醒，说不得有起床气……”

    “嗨！你们这么早啊！”

    房门“吱吖”一声打开，苏梨神清气爽的站在屋内瞧着门外的明溪和林清。

    两人立刻低头行礼，“苏师姐，早。”

    苏梨点头笑道:“往后在我这儿不必行礼，又没外人。这么早就来了，你们吃早饭了吗？”

    闻言林清愣住了，明溪眼神关切，“苏师姐，莫不是伤还没好？无极仙门从未有过膳房啊！门内弟子一到筑基便已辟谷，像我和林清这样还在练气阶段的弟子每月领一枚辟谷丹就行了。我们已经多年未吃过饭食了。”

    额！

    看来见面问“吃了吗？”这句以后不能用在修真界。苏梨默默地在她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啊！哈哈……哈！我可能睡得太久有些糊涂了，竟忘了这一茬。我以前可是最爱吃各种美食的了，最近老梦里以前的事，所以搞混了。”

    林清点头如捣蒜，“嗯嗯！我也是，我也经常梦到吃各种好吃的。可是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肉是什么味儿了。”

    苏梨眼珠一转，“那改日我做些好吃的叫你们来尝尝。”

    明溪有些惶恐，“这，这样好吗？莫寒师兄说过修道之人重口腹之欲对修行无益。”

    苏梨撇撇嘴:“别听他的，等我做出来，说不准他闻着也流口水呢！真香定律太常见了。”

    “什么真香定律啊？”林清歪着头十分疑惑。

    见这楼歪得有点狠了，苏梨轻咳一声正色道:“那个下回跟你解释。时间不多，今日先看看你们的基础吧！”

    两人轮番展示了一下自己在无极仙门所学的所有东西。

    不觉时间飞逝。

    苏梨点头评价道:“明溪你功法学得很扎实，但你是水火双灵根，本身相克，修行上切莫激进，专修一种灵根的法术即可，另一灵根辅助就好。 ”

    明溪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点点头，“多谢师姐指点，我自当谨记。”

    “林清嘛！难怪我会觉得对你感觉格外亲近，原来你是金木双灵根，不错！防御和进攻都可。”苏梨拨开她粘在额头的一缕湿发，赞赏地点点头。

    “太好了！我也觉得苏师姐很亲切，跟她们说的不一样。”林清被明溪戳了一下后背，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偷看了眼苏梨的神色。

    苏梨挑眉，“哦？她们都怎么说我的啊？”

    “她……她们，也没……没说什么。”

    见明溪和林清都紧张起来，苏梨笑着摇摇头，“不逗你们了，这点小事我向来不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快去吧！晨修别迟了。”

    “嗯嗯！”

    见苏梨脸上果真没有半分不悦，她们两人才齐齐点头，告辞离去。

    看来这些弟子们的好感度得集中刷一波啊！

    思索间，树林草木颤动，昨日那只小松鼠嗖得一下窜出来，三两步跳到苏梨肩上。

    “搞定了？”

    苏梨摸着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爱不释手地从头撸到尾。

    小松鼠没有反抗，顺从乖巧极了。听到苏梨的话它立刻点点头。

    一颗千年雪松果落入小松鼠怀中，它立马双手抱紧，鼻尖不停地耸动，一脸沉醉。

    “干得不错！接着！那我们这就出发，青锋！”

    召唤了一声青锋，不见动静。

    苏梨这才想起，昨晚青锋大半夜的非要给她讲鬼故事，一气之下她用泰山千斤符把它给压在了床底下。这才一夜好眠！

    一脸歉意地揭开符咒，苏梨摸了摸剑柄，正准备安慰两句。“咻”得一下青锋出鞘，围着苏梨不停地旋转。

    “啊……憋死我啦！呜呜！人家好心好意给你讲睡前故事，不领情就算了，还堵我的嘴，压得我不能动弹。这一晚上可把我折腾坏了。”

    小松鼠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果子都忘了啃，偷偷瞄了眼脸色发青的苏梨，又看了看转得它眼晕的那把灵剑。

    这，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

    它还是做个木得感情的果实收割机吧！复又低头专心地啃起果子。

    苏梨脸色铁青，不停旋转的青峰，绕得她头晕眼花，有种想吐的冲动。

    “呕……”

    见状青锋突然定住了，“主人，主人，你怎么了？啊！难道，你有……”

    苏梨止住干呕，一把握住青锋猛得插入地面，掀起了一大片草皮，剑身大半被埋进土里。

    “有你个锤子！可闭嘴吧你。”

    “锤子？我是剑啊！”

    “嗯，你是贱。”

    闭眼深吸两口气，苏梨在心里默默开导自己，“不气不气！它不是人，不是人。犯不着跟它一般见识。”

    心情平复后她弹了下剑柄，语气严肃，“喂！你主人我现在要去办正事，要去你就老实点儿闭嘴。不去你就给我在这里待着。”

    “去去，我去！主人我要去。快，上来，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修真域最快的灵剑。唉！去哪儿？”

    苏梨拔出青锋，一跃而上，小松鼠牢牢地抓住她的衣摆，“去炎山！”

    “哦！你去找灼炎干嘛啊？”

    假装没听见，苏梨抬手拨弄着直往脸上乱飞的长发。

    小松鼠被风吹得门牙都龇在外面，“吱吱吱……”得大叫起来。

    “原来是这样，这双面间谍做的不错啊！那今日灼炎肯定顺水推舟了。主人你真厉害！”

    这马屁拍得毫无诚意，苏梨懒得回应。

    一道流光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草场，越飞地势越高。周遭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土地慢慢变成一大片红色，灰色的石头随处可见，草木稀疏。

    这里就是炎山，灼炎居住的地方，到处是火属性岩石和土质。十分适合火灵根修士在此修炼。

    落脚之处是一个盆地，苏梨记得原著里提过，这是一座休眠火山，地面上一片平静，地下却流动着滚烫的岩浆。

    苏梨收回青峰，抱着小松鼠往盆地正中间凹陷的地下洞穴走去。

    这洞穴看上去像是某种巨型灵兽挖掘而成的，洞口极大，墙壁光滑，顶上爬了不少萤火虫，将这地下洞穴照得一片通明。

    小松鼠带路，苏梨很快到达灼炎休息的洞府。一身惹眼的红衣远远就吸引了她的注意，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人却恍若未觉，闭着双眼侧身半倚在铺满白色绒毛的软榻上。一手支着额头，火红的羽毛耳坠垂在侧脸，给少年莹白如玉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好气色。另一手搭在侧腰，臂弯里还挂着一条白色绒毯。看样子像是正睡得酣甜。

    苏梨就那么定定地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叫他，端看这假寐的人能躺到几时。

    安静得小松鼠都打了个哈欠。

    灼炎仍旧闭着眼，睫毛却微微颤动，支着脑袋的手臂有些酸麻，心里叫苦:“这丫头，被小爷我的盛世美颜迷住了吗？看了这么久还不叫我起来。好累啊，早知道平躺着了。”

    他左手悄悄扯了扯从胳膊上垂下的一缕白毛。

    “嗷……”

    一声尖叫，覆在灼炎身上的白色绒毯突然立起来，迅速摆动。他身下的软榻也立时抖动个不停，像是要散架。

    这般大的动静，灼炎才缓缓睁开眼睛，像是被打搅了好梦，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起身跳下软榻。

    那柔软的床铺扭动着从后面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长长的耳朵，尖尖的小脸，狭长的黑眸湿漉漉地望着灼炎。

    好似在控诉着什么。

    灼炎被看得心虚，上前揉了揉它顺滑的大尾巴，“看你胆小得，被人惊着了吧！没事儿，你接着睡。”

    苏梨十分佩服他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怜爱地望着被灼炎当成床铺□□的白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轻柔。

    “抱歉啊！吓着你了。”

    白狐低声呜咽了一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灼炎目瞪口呆，连忙把苏梨挤开，抱着白狐的脑袋一通揉搓。

    “大白！你怎么啦？生病了吗？”

    说着他又摸摸白狐的鼻子，捏了捏它耳朵，“没生病啊！往常除了我，你谁都不让碰，隐龙师兄想摸下你，都敢凶他。今日怎得如此反常。”

    大白不耐烦得抖抖耳朵，偏头躲开他的魔爪。冲着苏梨“嗷……嗷……”两嗓子。

    “什么？你喜欢她？”灼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个狐媚子，这丫头有我……”

    本来他想说这丫头有我好看？偏头一瞥，往日不曾注意，如今细看之下，苏梨竟是肤白胜雪，眉如远黛。一双黑亮的凤目，与她肩头小松鼠亮晶晶的眼眸如出一辙，一样的清澈无害。红润的薄唇轻抿出一弯笑意，在颊边勾出了一个浅浅的梨窝。

    灼炎第一次觉得，苏梨这名字，起得好，如此贴切！

    “师兄，我怎么了？”

    听见苏梨轻唤自己，灼炎立马撇过头去不看她，语气冷淡，耳根却在微微发烫，“没什么，你来干嘛？昨日才醒就到处瞎跑。境界巩固了没？”

    苏梨歪头故作不解，“咦？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昨日才醒的？”

    “我……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等你到了我这个修为自然知晓。”说完灼炎还点点头，说得自己都相信了似的。

    苏梨忍笑忍得辛苦，灼炎是靠中二当上修真域第四大仙君的吗？

    不过就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哪里有那种神通。若说是无极仙尊那样大乘巅峰的修为，苏梨或许还能相信一二。

    “哦哦！师兄真是厉害啊！让小师妹刮目相看。”

    苏梨敷衍地夸赞两句，然后指了指趴在她肩头装睡的小松鼠。

    “诺！我这次来，是因为它。听闻这个小家伙在我昏睡的时候日日前来探望，每次都还带着十分珍贵的灵果仙草。我实在是感动至极。决定要好好照顾它。但是我又不懂御兽之法，不晓得如何与它沟通，所以想请师兄帮忙。”

    这话小松昨晚已经跟他说过了，灼炎当即开心不已，还算这丫头有良心，虽然报答对象搞错了，但心意不假。正好把它派过去还能盯着点儿这个惹祸精。

    灼炎夸张得回应一声，“哦？原来是这样！他这么无私奉献关心爱护你，你可得好好报答啊！你想和它结成主仆契约吗？”

    “不！我不想。”苏梨回答的干脆。

    小松鼠倏地睁大眼，灼炎也是一愣。

    她说话不算话，不想要我了？

    这丫头看出他和小松的关系了？不应该啊！

    苏梨见这一人一鼠如此反应，补充道:“我不想与它结成主仆死契，我想要平等契约，万一我有什么事，它也可以另寻主人。”

    此言一出，连事不关已的大白都抬起了头，满场人畜俱是惊讶之色。

    灼炎出奇的愤怒，“万一什么万一！你才捡回一条命就说这种话。你以为死是那么简单的事吗？一了百了谈何容易！”

    说到最后，灼炎的声音渐渐变得微不可闻，他低着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然之气。

    大白长尾一卷，将灼炎圈在怀中，用鼻子轻轻蹭着他的额头，灼炎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它的身上陷入了沉思。

    苏梨听得分明，“一了百了，谈何容易！”

    为什么灼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回忆原文，并没有交代过灼炎的身世，只寥寥几笔写着他是无极仙尊在山中捡到的一个与兽做伴的野孩子。

    在那之前，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苏梨觉得这或许是他日后会变成病娇的根源之一。她很想搞清楚这一切，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悄悄的在角落里催生出一株安神花，苏梨引导着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新之气钻进灼炎的鼻腔。加之大白的安抚，灼炎很快醒过神来。

    “师兄，你没事儿吧？”

    苏梨轻声问着，眉目中尽是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被你气得。”

    听灼炎中气十足的抱怨，苏梨总算是松了口气。

    “是是是！我不该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师兄你大人大量。”

    灼炎横她一眼，“行了，结完契赶紧给我滚，别再打扰了我的好梦。”

    苏梨连连点头，抱着小松鼠凑到灼炎跟前。

    只见他伸手点了一下苏梨的眉心，一段口诀便出现在她脑中。

    不自觉得念出口诀，苏梨的手被抓住了，同时小松鼠也举起一只小爪。

    灼炎翻开苏梨的手掌将那只小爪搭在掌心，一道红色光芒自相交的地方亮起，一股暖意向两端游走。

    “主人，主人！我好开心啊！”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苏梨瞬间惊喜万分，“我能听懂你说话了！契约结成了？”

    “嗯嗯！”

    “当然了！多大点儿事儿，高兴成这样。平等契约，往后你们要是闹翻了，分开个三年就自动解除契约。”灼炎语气淡淡，没什么精神。

    “主人，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结不结契，我都跟定你了。”

    苏梨听着软糯的声音说着郑重的承诺，内心一片柔软。

    待苏梨走后，灼炎轻叹一声，嘴角却是微微勾起，“平等契约吗？小松真是找了一个好主人呢！”

    青锋载着欢天喜地的一人一鼠，往鹿林飞去，途径一片花海，苏梨突然叫停！

    “等等！那是……”



牧岭葬花
    “那是不是三师兄？”

    云端之上苏梨看不真切。只见白茫茫的花海中，一个墨色身影格外显眼。

    小松鼠紧闭双眼，根本不敢往下看，“可能是吧！炎山下就是隐龙居住的牧岭。”

    “那就是隐龙，穿着一身黑，戴着纱笠，一手拿锄头，一手拎篮子，篮子里装满了……”

    青锋唠唠叨叨个不停，炫耀着自己的好眼力，还没等它说完就被苏梨突然打断。

    “快，快！下去，下去！”

    原来已经到了这一章了。

    听着青锋的描述，苏梨迅速想到了原书中隐龙的忧郁日常。其中有一章竟然是葬花！

    当时不少读者在评论区骂了起来，这TMD真敢抄？作者也是头铁，硬说是借鉴，致敬。

    然而苏梨关心的不是这点。

    按照原剧情发展，女主这时应该已经装成新入门的弟子前来打探情报。一来便误入玉兰花海，偶遇隐龙，被他神秘忧郁的气质吸引。于是上前撩拨，无意间安抚了隐龙低落的心情，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情种。

    一想到日后隐龙被女主迷得神魂颠倒，不惜为她杀人夺宝。最后被仇家废尽修为，毁去容貌，生生砍去双手双脚，扔在荒域自生自灭。苏梨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

    不行！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青锋一个急落，带着一圈剑气，扫平了地上零星的花瓣，同时震落了枝头无数的玉兰。空气中满是馨香，花瓣纷纷扬扬，很快便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床雪色锦被。

    苏梨刚想感叹一声，好美……

    突然发现站在身前的隐龙有些不太对劲儿。平日里他身上的那股忧郁气质，此刻聚成了低气压漩涡，冷得人喘不过气。

    锄头横躺在身侧，花篮翻倒在地，他修长的双手紧握成拳，攥得骨节发白，似是在隐忍，又像是处在盛怒边缘。

    抬头望了眼光秃秃的树枝，苏梨欲哭无泪。她似乎找到了症结。

    如果我说是灵剑自己动的手，隐龙会相信吗？

    苏梨剜了一眼青锋，它此刻倒是装死装得彻底。默默叹了口气，她挤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脸。

    “好巧啊！师兄你也在这里。”

    “这是我的牧岭，我养的玉兰。”隐龙语气中的冰冷快赶上大师兄了。

    “啊……哈……哈！这片花海原来是师兄在照顾，怪不得这般好看。”

    不去看这一片光秃秃的树干，苏梨硬着头皮在隐龙即将暴怒的关口，又赶紧补充道。

    “难怪我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果然！师兄，你真厉害！这玉兰被你养的极好，竟是要结果了。”

    闻言隐龙一愣，手不自觉得放松了些，语气冷淡中带着点疑惑。

    “结果？这冰清玉兰我照顾了二十年都不曾结果。”

    “师兄不信？”苏梨见隐龙怒气消减，暗自庆幸，还好按照剧情这玉兰再过不久便真的要开始结果了。

    隐龙低头，看着一地落花，没有再开口。纱笠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情明显不好。

    见状苏梨索性不再费口舌，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隐龙的手，贴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太过震惊于苏梨大胆的举动，一时间隐龙竟是忘了挣脱。

    等他反应过来，源源不断的木系灵力正从掌心灌入树中。

    这感觉非常奇妙，难以言喻！

    隐龙感觉到无数蓬勃的生命力在手中跳动。地上的玉兰花瓣中闪出莹莹光点，钻进泥土，融入树根。它们顺着树根往上跳跃，聚集在枝头，争先恐后地涌入花房。

    “美丽的东西陨落总是让人可叹可惜，但不应是可怜。正像这冰清玉兰，它用尽所有的精华孕育着新生，它是在向死而生。”

    苏梨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触的手已然分开，隐龙仿佛依旧能感受到掌下的跳动。

    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向死而生吗？”隐龙若有所思，“确实不可怜！”

    他抬头看向苏梨，心中豁然开朗，“我竟不知你是有大智慧的。是我小觑你了。”

    听隐龙如此夸奖，苏梨有些不太好意思。

    “师兄，你别取笑我了，我哪里懂什么大智慧。不过就是以前心灵鸡汤喝多了。”

    “鸡汤？”隐龙语气中满是疑惑。

    苏梨干笑两声，“哈……哈……那个辟谷之前我常喝鸡汤补脑子。”

    求别问，问就是脑抽了。

    然而隐龙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十分好奇地问道:“鸡汤补脑子？”

    “啊！可能……大概……也许，是的吧！”苏梨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此刻她只叹自己为什么飞得好好的要下来，下来为什么不让青锋飞慢点儿，飞慢点就不会……

    等等！苏梨突然想起自己下来是干嘛来的了。

    女主啊！女主呢？

    苏梨立刻放出神识环视了周围一圈，目之所及全是玉兰花树，不见半个人影。她皱着眉迅速催动木系灵力，与周围的花草树木连通感识，方圆十里依旧没有修士的气息。

    隐龙见状也放出神识扩大了查探范围，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于是开口问道。

    “小师妹，可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苏梨摇摇头，眉头依然紧蹙，“我什么都没察觉到，但似乎有魔修潜入了。我说不清，就只是种感觉，或者我的感觉不对，不过我想去问问承钰师兄，看护山阵法是否有异。”

    “我同你一道去。”

    隐龙说完便召出银月弯镰，他的本命武器如一轮新月闪着银光从虚空中飞旋而来，落在两人身前。

    “啪嗒”一声，弯镰一分为二，尖端相连，竟是形成了一个圆环，如一轮满月，中空的位置被银光填满，又像一个玉盘。

    隐龙拉过苏梨站到“玉盘”上，快速往金暄台飞去。

    青锋被抢了活儿，十分不满地载着小松鼠跟在他们后头追赶。

    苏梨往后看了眼，忍不住问道:“师兄，你的银月会说话吗？”

    隐龙点点头，“银月灵智启得早，但不爱说话，言语甚少。”

    苏梨慕了。

    这才是正经灵器该有的样子嘛！

    沉默寡言的银月全速前进，很快便到达了金暄台。然而承钰并不在，守殿弟子说自家仙君去查看仙门各处的阵法，不知何时会归。

    得不到证实，苏梨便不能安心。

    隐龙见她担心，开口道:“不如我在这里等着，承钰师兄回来我便与他一起尽快布防。你去找莫寒师兄，他的神识可覆盖整个护山大阵，若真有魔修潜入，必然无所遁形。”

    苏梨点点头，觉得似乎不错，她得去一趟，万一女主去勾引莫寒，她还能插一脚。

    “那这里有劳师兄了，我这就去找莫寒师兄。”

    可怜青锋刚落地，便又被支使着飞往雪峰。



雪峰冷库
    雪峰位于鹿林之上，是一座孤峰。山势极高直插云霄，从半山腰起常年被冰雪覆盖。

    越往上越冷，小松鼠早已缩进了苏梨的紫仙广袖中。

    耳边寒风烈烈，苏梨身上却不觉丝毫冷意。这流莹紫仙裙是上山前苏管家送的，不但水火不侵，还能抵御酷暑严寒。

    她不得不赞叹这件法衣真可谓是最实用的宝物了。

    不消片刻，青锋已飞至峰顶。山巅之上，雾霭苍茫，白雪与天共一色，放眼望去仿佛没有边界。

    满眼是单调的白，阳光照在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苏梨凤眼微眯，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雪白无痕的大地上，只留下了苏梨一人的脚印。

    行走了片刻，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墙壁反射出玻璃的光泽，看似透明，却瞧不见里头。紧闭的大门之上“雪晶宫”三个冰雕大字闪闪发亮。

    苏梨伸手推了一下，大门纹丝未动，手掌却瞬间冻得麻木。她赶紧运转灵力将手捂暖。

    “啁啁……”

    突兀的两声鸣叫在头顶响起。惊得苏梨身子一抖，袖中的小松鼠，轱轱辘辘滚了出来，一下子陷入了雪窝里。

    “哎呀……救……救我！主人，我好冷哦！”

    软软糯糯的声音的从雪中传来，苏梨赶紧蹲身把小松鼠挖了出来，抱在怀中揉搓。

    “没事儿吧？你……噢！对了，你有名字吗？”

    “啊……啊啾！”

    “嗯？什么秋？”

    小松鼠毫不客气的在她华贵的衣襟上蹭了蹭鼻子，回答道:“之前灼炎给我起的叫小松，如今你是我的主人了，你可以给我改个名字的。”

    说完它一脸期待地望着苏梨，希望新主人能够在起名上有些审美。

    想起灼炎的阿黄、大白，再看看眼前的小松，苏梨点点头，确实是他的风格。

    “噢！那你就还叫小松吧！我觉得挺好的。”

    小松顿时没了精神，苏梨又补充道，“以后你们也别叫我主人了。”

    青锋“咻”得一下窜起来，“那我叫你什么啊？苏梨？太生份了。仙子？假客套。梨梨？不好听。干脆就叫你苏苏吧！”

    “苏苏！苏苏！”

    小松鼠跳起来喊着，举双爪赞成。

    苏梨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你们开心就好。”

    “啁啁……”

    又是两声鸣叫，提醒着苏梨，这儿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呢！完全无视是个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你啊！”

    苏梨抬头看见雪鹰正蹲在门楣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小松鼠往她怀里躲了躲，青锋却是飞到了雪鹰的头顶，语气倨傲。

    “喂！叫什么叫？还不赶紧通知你家主人打开禁制，这冰天雪地的把苏苏晾在门外，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这么欠扁的口气是怎么回事？苏梨扶额长叹，抬手召回青锋，对着雪鹰一脸歉意。

    “雪鹰，你别介意啊！剑灵嘛！没脑子的，不像我们这种高等生物。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大门“咔咔咔咔”打开了。雪鹰瞥了苏梨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飞了进去。

    行吧！这雪鹰幸好不是好斗的性子。

    估计她们一踏入雪峰，莫寒就有所察觉了，这才让雪鹰在门口等候的吧！

    苏梨顿时觉得女主可能不会在这儿。除非莫寒现在已经被女主迷惑成了毫无原则的工具人，肯为她遮掩。

    不过从他上次提起女主的态度看来，目前两人应该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吧。

    似乎感觉身后没有人跟上，雪鹰回头，见苏梨还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不耐烦得又叫了两声。

    怎么不走啊？莫不是冻傻了？

    苏梨的思绪被打断，见雪鹰正在前面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带着一丝同情。

    嗯？这什么眼神？

    苏梨快步上前，跟着雪鹰穿过一片光秃秃的庭院，直接进入了莫寒的寝殿。

    殿中布置极简，跟苏梨的鹿林小筑那种简中带奢的风格不同，莫寒这里已经不能用简朴来形容了。

    这，这是毛坯房吧！

    一扇大门，四面墙，中间一张冰床，仅此而已，竟是连把椅子都没有。而端坐在床榻上入定的人也没有一点儿要待客的意思。

    这座雪晶宫从里到外都跟他的主人一样，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强硬感。

    看书的时候苏梨觉得，男主这么帅那么强，就是得高冷一些才有绝世仙君的样子。

    禁欲系才是真诱惑！

    在她心里莫寒就像冰箱，虽然制冷，但打开后里面全是缤纷美食。可现在亲身接触后，她觉得莫寒像冷库，打开后全是生冷的冻货。

    单是站在这里就让苏梨浑身不自在，有种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但盯着莫寒的脸，她却又败下阵来。

    这刀削斧凿的完美侧脸，宛如神技雕琢，让她移不开眼。

    似乎是苏梨的视线太过不容忽视，莫寒缓缓开口，却是没有抬眼。

    “你来做什么？”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钻进苏梨的耳朵带起一阵酥麻，让人有种情人在耳边低喃的错觉，前提是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冰冷。

    “我……”苏梨立刻低头不去看他，“我想请师兄看一下护山大阵，查看是否有人潜入。”

    莫寒这才睁开眼，眸中有些许疑惑，面上却不显。

    “何出此言？”

    苏梨抬头定定地看向莫寒，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我感觉，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莫寒轻声重复一遍，随机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冰冷，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几分不悦。

    “你怀疑我？”

    “我……”苏梨话还未出口，凌霜竟是凭空出现，直指向她。

    “铛！”

    青锋迎上，两剑相撞，磅礴的剑气荡出一圈气流。

    “住手！”

    “住手！”

    苏梨和莫寒两人异口同声地喝止住自己的灵剑。

    青峰和凌霜一触即分，回到各自主人的身边，但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减。

    “你个老女人，横什么横？脾气还是这么坏，跟冰山相处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冷静。一言不合就出鞘，真是个悍妇。怕是以后化形难看得狠呢！”

    苏梨一副黑人问号脸，青峰在说什么呢？谁老女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还没等她问出口，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就在莫寒身边响起。

    “呸！修行了数百年才刚恢复到能言语的地步，你真是剑灵界的耻辱。好不容易能说话，嘴还这么贱，可见在你这主人身边也没学到什么好的。”

    嘿！我这暴脾气。

    本来还觉得青峰口无遮拦，一张嘴确实够贱。但凌霜连带着把自己也骂进去，苏梨可不能忍了。

    “哟，看来你们还是老相识啊！青峰你也真是的，不要仗着年纪小就瞎说大实话。总得给老前辈留一点儿面子不是？”

    “哎！没办法，我可学不来有些家伙表里不一的那一套。”

    凌霜剑身颤动，如果她有身体，此刻一定气得直跺脚。她正想还口，突闻一声低喝回荡在房间内。

    “够了！”



来回试探
    突闻一声低喝回荡在房间内。周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凌霜瞬间消失，青锋也老实地缩回剑鞘，苏梨将他收回内府，抬头便看到莫寒正直视着他，面上布了一层寒霜。

    “不必试探，那个给你下心魔引的女人，我再没见过。”

    虽然预想如此，但得到证实，苏梨还是松了口气，随即便觉得有些对不住莫寒。

    她微垂着头，抬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莫寒，样子有几分可怜，语气小心翼翼，说得真诚。内心却琢磨着真假参半的措辞。

    “师兄，对不起。其实我是相信你的，但我怕那妖女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我很担心你。”

    莫寒挑眉，这个小师妹变脸的速度可谓之快，仿佛刚才她揶揄凌霜的事完全不存在。

    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广袖一挥，面前立刻出现了五行山全景的虚影。

    最上方的石窟是无极仙尊闭关的无极崖，耀眼的金暄台在正中，左边是高耸的雪峰，雪峰之下一片郁郁葱葱的鹿林，右边是红色的炎山，炎山往下连绵着牧岭。

    六个灵气最盛之地，他们师徒六人各居一处，连接起来竟是一个五星，最下方横亘着一条长河名为后海，后海对岸便是试炼山。

    苏梨瞪大了双眼。

    这不就是全息投影嘛？这修真域还挺先进啊！

    看着苏梨惊奇的目光，莫寒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想她修为尚浅估计从未见过这般高深的仙术。

    “不必艳羡，等你到我这般修为也可施展这灵气幻影之术。”

    嗯？羡慕什么？就这！

    苏梨心中疑惑，脸上却露出灿烂的微笑，点头称是。

    “嗯嗯！师兄你赶紧查看一下。方才我在玉兰花海感觉有些不对。”

    莫寒对着面前的虚景一划，手指所到之处立刻亮起一道道白光，慢慢结成一个阵图，像一张大网，笼罩住整个五行山。

    白光组成的线条无比流畅，一笔连接而成，没有断点。

    他眉头微皱看了苏梨一眼，又轻点在牧岭上，其中的景致瞬间放大，隐约可见隐龙居住的农家小院以及门外的无数灵田和一大片白色花海。

    覆盖在上的阵法清晰无比的映入苏梨的眼中，显示着完全没有被入侵过的痕迹。

    以女主现在金丹期的修为，不可能瞒过护山大阵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女主没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苏梨不喜欢有事情脱离掌控，这是她熬过问心，改变剧情之后的连锁反应吗？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排除是女主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苏梨专注思考的模样落在莫寒眼中，惊艳了他一瞬。沉思中的小师妹似乎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让莫寒忍不住想要去探寻。

    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能让她沉浸于忘我状态的又是什么事情？

    雪鹰扭头瞪着漆黑的眸子来回看着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一个思考，一个凝视，雪晶宫里一片静默。

    “啊啾……”

    微小的喷嚏声从苏梨抖动的长袖中传来，她猛然回过神，却见莫寒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中的探究和兴味毫不掩饰。

    这什么情况？不就是发个呆，用得着死亡凝视！

    苏梨打了个寒颤，扯出一抹饱含歉意的笑容，“呃，我可能是前几日渡劫被雷吓着了，有些敏感，这次许是感觉错了。劳烦大师兄了，还望不要怪罪我前来叨扰。”

    “你在想什么？”

    莫寒突如其来的疑问，让苏梨摸不着头脑，“啊？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莫寒竟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雪鹰歪着头看向莫寒，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炸起来叫嚣着不敢置信，这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动手绝不开口，一句话绝不说第二次的主人，今天怎么了？随后它又转头看向苏梨，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几番欲言又止。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骚骚大波浪怎么没来撩人，我在想之后的剧情，我在想蝴蝶效应，这些让我怎么说啊！说了你也不能信。

    唉！

    苏梨心里长叹，看了莫寒一眼，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眼珠一转，随后她微微低头，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悄悄运转灵力带着血液往脑上冲去，轻咬着下唇，声音宛如莺啼。

    “我……我刚才在想……想师兄你。”

    这一句话落，莫寒见苏梨竟是满脸通红，圆润小巧的耳垂都涨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朱果。

    完全没料想过苏梨的回答会是这个，莫寒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一丝裂，深邃的眼眸看向苏梨，里面藏着三分惊讶和七分疑惑。

    苏梨偷偷抬眼观察到莫寒的表情，心中不禁一乐，看你这个冰山还怎么往下接，这个话题该结束了吧！

    “你在想我什么？”

    “咳……咳……咳……咳……”

    差点被自己行岔的灵力冲破肺腑，苏梨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咳了个昏天黑地，这下不用伪装羞红了，此刻她咳得连脖子都一片通红。

    莫寒皱眉，起身将面前弯着腰咳嗽不停的人拉到冰床上坐好，仔细地给她把脉。

    猝不及防的被莫寒拉住了手腕，苏梨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床上，冻得她一个激灵，立刻弹跳起来。又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了下去。

    “别动，你体内的灵气在乱冲，我帮你疏导。”

    “不……咳咳……不用，我要起……冷……咳……”

    根本不给苏梨开口拒绝的机会，莫寒扭过她的肩膀，让人背对着自己，伸手朝她背上的几道大穴点去。

    一股霸道的灵力瞬间窜进体内，所过之处带起一片酥麻，酥麻过后又是一片冰凉，体内乱窜的灵力慢慢平息，顺畅地运转起来，苏梨停止了咳嗽，心肺处也不再疼痛。

    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意。尤其是屁股，都快冻麻了，苏梨坐在冰床上如坐针毡，难以想象莫寒这么多年是怎么坐得住的。

    “好了？”

    感受到一股热气喷在自己的后颈，苏梨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一跃而起。强忍住想伸手搓搓屁股的冲动。

    “好了，好了！多谢师兄，我没事了，想来是最近疏于修炼，这才行岔了气，我现在就回去打坐。”

    说完便想往门外走，莫寒却是叫住了她。

    “苏梨。”

    她脚步顿住，回头见莫寒又盘膝端坐，与来时一样，双目微合，“你可要好好修炼，我的问心从未在一个人身上用两次。”

    苏梨的瞳孔微缩，点了点头，“好，多谢师兄关心。”

    他察觉到了什么？怀疑我心魔的身份吗？不，他应该是在试探。

    青峰平稳地往鹿林飞去，感受到剑上的人有些心不在焉，“苏苏，你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我累了。”

    随后青峰加快速度。一道绿色流光消失在雪白的天地之间。

    “雪鹰。”

    “啁啁”

    漆黑的翅膀扑了两下，雪鹰极有默契的与主人对望一眼，而后飞出雪晶宫，尾随在苏梨身后。

    “那个丫头不对劲！”

    偌大的雪晶宫只剩莫寒一个人，凌霜白光一闪，竟是变成了一个姿容绝色的女子，只是这美人眼神凌厉，语调也冰冷得毫无感情。

    “我知道。”

    莫寒没有看那女子一眼，却是望着雪鹰远离的方向。

    “知道你还……”

    “凌霜，我不喜欢身旁有人。”

    这一句不是陈述，而是命令。

    凌霜看着莫寒，眼中竟是充满了无奈和怜爱，白光一闪，美人又变回了一把冷冰冰的剑。

    “从未见过你对人如此上心，这丫头有什么好的？”

    “从未见过你如此刻薄，那青峰有何不好？”

    听到莫寒这句，凌霜剑身颤动起来，“你明知百年前我与它……算了，知你不想与我多话才故意提它。我不说便是了。”

    一室寂静，莫寒一如往常阖目打坐，仿佛苏梨不曾来过。

    可这空荡荡的雪晶宫里却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草木香气，提醒着莫寒刚刚有一人踏入了这里，走近了他。

    而他竟没有感到厌烦。



凶兽撒野
    回到鹿林，苏梨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功法，做做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修真域毕竟是强者为尊，她现在不过金丹初期，在无极仙门是人人艳羡的亲传弟子，可在外面就是令人垂涎的肥羊。

    目前的剧情，女主还没有过多的动作，提升自己的修为是当务之急。

    突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下方的树林中传来，打断了苏梨的思绪，她眉头紧皱，“青峰，下去看看。”

    鹿林是她的地盘，谁竟敢在这里撒野？

    青锋急速下坠，这次却是学乖了，在接近浓密的树冠之前减慢速度，平缓地降在一颗大树后。

    在鹿林行凶的家伙竟是毫无察觉，苏梨背靠大树不露身形，警惕地看过去。

    地上大片的嫩草被踏成血泥，一只折了角的雄鹿躺在血泊中，身上到处都是血洞，无机质玻璃般的眼睛格外凸出，还停留在死前最惊恐的一瞬。

    “呲啦”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雄鹿的后腿被硬生生撕咬下来，苏梨抬头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戮的血红眼睛，

    “苏苏，那是……是黄金箭猪，没有脑子和理智的凶兽。好可怕啊！”

    小松跳上苏梨的肩膀，抖着身子在她耳旁小声提醒着。

    这只黄金箭猪的体型太过巨大，苏梨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它的全貌，像是疣猪和刺猬的合体。滴着血的长獠牙龇出嘴外，身上布满了尖刺像一支支利箭，原本金黄色的箭尖，此刻染成了红色。

    它的进食速度极快，三五口便把那头死不瞑目的雄鹿啃食了个干净，转头又盯上了不远处已经被吓得缩在树根站不起来的小鹿，慢慢向那边靠近。

    受惊的小家伙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竟是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不认命地转头就跑。身形左摇右晃，到处乱撞反而躲开了几次攻击，朝着苏梨这边跑来。

    怎么也猜不到，在她的地盘上作乱的竟然是只畜生。

    “苏苏，它过来了，我们快躲躲，那个大家伙可是金丹修为，身上的尖刺硬得很，咱别硬刚。”

    感受到它奔跑时大地的震动，小松贴上苏梨的脖子，恨不得钻进衣领去。

    然而苏梨像是没有听到它的话。

    “来得正好！可以试试我的修为水平。”

    青峰也兴致勃勃，“好好！见到那个凌霜我就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苏苏，上吧！”

    眼看着小鹿越跑越近，黄金箭猪也越追越紧，苏梨仍是没有动作。小松急得在她肩头跳来跳去。

    “它来了！它来了！怎么办？苏苏……苏苏。”

    直至小鹿跳到面前，苏梨双手一伸，一个藤蔓编制的大网自下而上的将小鹿兜起，荡到一旁的树梢上。紧接着一张血盆大口对着苏梨的面门咬来。

    青峰立刻飞到苏梨手中，她举剑格挡，堪堪卡在了长长的獠牙根部，手腕一转竟是将两根獠牙剜了下来。长剑一挑落入了远处的草丛中，带出一串血花。

    “嗷……”

    一声怒吼震天响，惊飞了鹿林中的小鸟。雪鹰闻声却是加快了速度赶过来。

    黄金箭猪遭受剧痛，身上的尖刺登时全部竖立起来，金光闪闪无比耀眼。它低下头，蓄力朝着苏梨撞去。

    苏梨手中结网，一连套了三层，却都被那尖刺轻而易举地撞破了，没能拦住一分冲势。她立刻闪躲，借藤蔓之力跳到黄金箭猪的身后，一剑扫过去。

    “轰……”

    苏梨原先背靠的那颗大树轰然倒地，竟是齐根断裂。黄金箭猪这一撞力道之大，撞飞了不少木屑，掀起一阵尘土。那尖刺仍旧闪着锐利的光，没有分毫损伤。

    这么硬？那确实不适合硬刚。

    此刻苏梨觉得小松先前说的挺有道理。

    她左手往身旁的树上一拍，周围的树木立刻加速生长，枝干纵横交错，绿叶越发茂盛，一瞬，整个空间被绿树环绕起来，视线处处被遮挡，

    黄金箭猪被困在中间，转了一圈开始四处乱冲，撞飞的树干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填补空隙。它左突右撞，仍是找不到苏梨。

    雪鹰赶来只见密密麻麻的绿林，站在树冠完全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时不时听到下面金属碰撞与大地轰隆，便知下面是个难缠的畜生。它来回踱步犹豫是再等等，还是破开树障下去帮把手。

    突然又是一声吼叫，这次的声音明显带着哀嚎。

    苏梨低估了这畜生的战力。

    黄金箭猪仰仗着一身坚硬无比的尖刺，在凶兽界所向披靡。

    苏梨用密林将它困住，隐藏好自己的身形，本想打它个出其不意，谁料不论是青峰剑刃，还是灵气手刀，都砍不断刺不破他身上的天然防御。

    不一会儿，苏梨的手腕已经酸疼，体内的灵力也消耗过快。不能再打持久战了。

    她隐藏好身形，仔细观察，试图寻找黄金箭猪的弱点，长满尖刺的地方必然是不能突破的，五官脸面又被它低头护着，那么就剩紧贴地面的腹部和脚掌了。苏梨在它落脚的瞬间催生了一簇铁荆棘，果不其然，踏上去的一瞬，它便爆发出了惊天哀嚎。

    黄金箭猪抬脚侧摔在地上，苏梨趁机一剑刺向它的腹部，这一击用了十成的力，却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竟是连皮都没破。

    苏梨脸上难看起来。这到底什么猪？皮这么厚。

    那畜生受了这一击，忽然暴起，苏梨旋身闪躲，感动袖中一空，她心里咯噔。

    “小松……”

    回头便看见黄金箭猪一口将掉落在地的小松吞吃入腹。

    苏梨握紧剑柄，骨节发白，怒气自心底升腾而起。

    敢动她的宠物，找死！

    随即苏梨浑身灵力暴涨，地下铺满了铁荆棘，让那畜生寸步难行，树上吊下无数软藤，穿过它的鼻孔将头拉起。黄金箭猪难受至极，脑袋左右摇摆个不停，却是没办法低下头。

    青峰坚韧被灵力包裹，闪出幽幽绿光，直刺进黄金箭猪的嘴中，苏梨用尽全力向下劈，不管小松是生是死，她都要剖开它的肚子看看。

    鲜血不停地顺着剑身流淌，沾湿了苏梨的双手，黄金箭猪不断哀嚎，声音凄厉如地狱恶犬在嚎叫。雪鹰听得胆寒，生生止住了往下冲的动作。

    苏梨这一剑气势磅礴，剑意决绝。

    无极仙尊曾言，这修真域难得再找出第二个像莫寒那样能够将剑意完全融入剑招的修士，如今却是又多了一个。

    哀嚎声渐弱，苏梨还在用力，突然黄金箭猪的腹部鼓动，一个血点从内往外渗出，而后越来越多，“哗啦”一道血柱倾泻而下，它的腹部破了一个大洞，血泊之中一个肉球掉落在地，滚了两圈在草地上蹭了蹭舒展开来，朝着苏梨窜去。

    苏梨目光微凛，浑身紧绷，提防着那个小东西。突然听到一声软糯的呼唤，又瞬间放松下来。

    “苏苏，苏苏，我把那家伙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了，这下它死定了。”

    随即一声巨响，黄金箭猪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苏梨松手，青峰划了一道弧线回到鞘中。她伸出双手抱住了跳上来的小松，一阵欣喜，“你没事就好了。”

    “没事，没事，我厉害着呢！本来是想告诉你那家伙的弱点的，但是我被吓忘了，想起来的时候又不小心掉到它嘴边，那我就将计就计了。”

    闻言苏梨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什么将计就计？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这么能耐，就自己生活去吧，不必跟在我身边，反正你也用不着我保护。”

    小松擦了擦满是血迹的小脸，见苏梨真的生气了，声音本就软糯，此刻隐隐带着哭腔，这一下更为可怜了。

    “我……我只是想帮你。”

    天知道苏梨在看到小松落入兽口的时候，心里有多么自责。她大概是世上最不称职的主人了，与灵兽定契的第一天，竟让自己的灵宠被凶兽吃掉。

    看着小家伙跳到她怀里邀功，苏梨恨不得使劲揉搓，提着它的耳朵训斥。

    可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小团子，蓬松的毛发被血浸湿贴在皮肤上，显得它格外瘦小，颤抖着身子是那么可怜又无助。苏梨的心里又柔成一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这么危险的事不许再有下次了。往后有我护着你。”

    闻言小松使劲地点头，往苏梨怀里钻去，却哭得更大声了。

    苏梨无奈，顺着它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

    青峰看不下去了，“哎呀！行了，撒娇起来没完了。说来奇怪，那畜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从后海对面的试练山来的。也有可能，这里离后海最近。”

    苏梨没有理会兀自唠叨的青峰，仍在安抚着怀里的小松，小家伙却是身子一抖，呜咽着含糊不清，“对不起……我……炎……以后不会……疑……试……”

    “好了好了！以后不会意气用事就好，不必道歉，我带你去洗洗吧！”

    抱着小松离开，树上耳力极佳的雪鹰此刻望向远去小松，目光深沉。



真香现场
    鹿林碧泉，七彩锦鲤被水中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游了老远。

    苏梨抱着小松缓步涉入水中，一汪碧空立刻飘满绯红的云霞。

    “不不不！我不下去，你自己洗吧！”

    小松三两步跳上苏梨肩头，紧抓着她散落在鬓边的一缕长发使劲儿摇晃着脑袋。

    苏梨将这个小血球捧在掌心，“你怕水？”

    “我……我才不怕呢！只不过，那个，男女授受不亲，一起洗澡不太好。”

    “嗯？哪儿有男的？”苏梨夸张的将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终落到自己手中。

    “哦！你是公的啊？我都没脱衣服。怕什么！难道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来我帮你洗。”

    不等苏梨将水撩到它身上，小松一跃而起跳到了岸边。

    “你自己洗吧！我在草地上滚滚就好。”

    “你这家伙！”

    苏梨笑着双手掬起一捧水往岸上泼去。小松四脚并用灵活地躲过，迅速消失在灌木中。

    “苏苏，我陪你洗吧！嘿嘿嘿！”

    青锋飞出剑鞘就要往苏梨这边靠。

    “滚！”

    苏梨反手将它抽飞，青锋转个圈又绕回来。

    “苏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身上沾了那么多血，好脏啊！不管，你要帮我洗。”

    嫌弃的用两个指头的捏住剑柄，苏梨脸上却是笑意盈盈，好看的眉眼弯成一轮新月，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脏了正好！先别洗了，那头猪还在那呢，别浪费了。你去把里脊肉剔下来，好久没吃过烤肉了。”

    闻言青锋颤抖个不停，“吃……吃……吃凶兽？”

    它怀疑自己的主人脑子是不是之前被雷劈坏了，那玩意儿能吃吗？

    整个修真域除了妖修谁会去吃凶兽，就连向来不忌口的魔修也瞧不上这些。

    青锋简直难以置信！

    再说她早就辟谷了，吃什么吃？开玩笑的吧！

    望向苏梨，她竟然真的在思考如何烹制，样子还尤其认真。

    “嗯，肩胛处的梅子肉也不错，不知道后腿的肉质硬不硬。你看着弄吧！可以多弄点儿，今天现烤，明天回锅，还可以腌渍一些放着。”

    如果青锋能化形，此刻定然是目瞪口呆。看向自己的主人，一面惊恐万分，一面怜惜垂泪。

    “你说真的？你以前过肯定很不好吧！”

    连这等低贱的东西都想当做食物，恐怕之前从未吃过好的，或许从未吃饱过吧！

    苏梨回想了一下过去几年在大佬手下吃香喝辣，挥金如土，但时刻紧绷着一根弦，确实不太好过。

    “嗯，是不太好。”

    真是可怜的人啊！

    青锋同情不已，顿时来了精神，“你放心，交给我，庖丁解牛的功夫我还是有的，保证给你收拾的妥妥的。”

    说完就从苏梨手中飞窜出去。

    苏梨笑还未收，忽然一愣，这么容易？本以为还得哄哄这个祖宗，它才肯听话。

    没想到青锋这家伙还行啊！确实是把好剑。只是嘴没那么碎就好了。

    碧泉周围彻底一片静默。

    苏梨拿掉了头上的碧玉双凤簪和琉璃穗花钿，随手抛到岸边。拆散了云髻，一头青丝披散开来，如瀑如幕，几缕勾在唇角，衬得她一张俏脸越发娇小。

    仰头长舒一口气，她脸上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往水深处一步步走去。

    泉水没过了她的肩头，苏梨伸手解开衣带，抬手将衣物扔到岸上，晶莹圆润的水珠顺着她细腻如玉的小臂滑落。

    雪鹰远远地蹲在高处，双眼发直，片刻僵硬地转过身去，面对着树干发呆。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修士还洗什么澡啊？一个净尘诀不就搞定了。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

    苏梨在水中全身心放松下来，脑中格外清明。

    刚才的凶兽真的如青锋所想是无意中从试炼山跑来的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苏梨更相信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加上莫寒今天的提醒，无疑是一种试探。但他绝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在这无极仙门，想要试探她的未必只有莫寒一个。那会是谁？

    承钰？不，他不会安排这么难以掌控的事。毕竟她斩杀凶兽不易，一个弄不好，没试探出什么，小师妹的命就丢在兽口了。

    隐龙就更不可能了，他若有疑问，一粒真言丹就解决了。

    那就只剩下……

    “苏苏！苏苏！”

    软糯的声音自岸上传来，打断了苏梨的思绪。

    小松一身棕色绒毛干干净净已经恢复了蓬松。也不知它是怎么清理的。

    见苏梨望过来，它立刻跳道:“苏苏，你快出来！我瞧见青锋对着那头黄金箭猪在鞭尸，可凶残了，扒皮拆骨，还剔肉。它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怎么它了？”

    我能怎么它？不过就是想吃个肉而已。

    醒来的这两天，苏梨总感觉不太真实。不用吃饭，不用洗澡，甚至不用睡觉，修真的世界固然不同，但她更希望活得真实一些。

    凡是能自己动手的，她都不想借助法术来完成。

    苏梨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捋到鬓边，露出一小截藕白的粉臂，声音慵懒随意。

    “噢！那是我让它去做的。待会儿给你烤肉吃。”

    小松黑亮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你……你没穿衣服？”

    “哈？”

    这个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儿偏？

    “你快把衣服穿好。对了！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说要烤……烤……烤什么？”

    小松背过身去，声音有些颤抖。

    心中默默想着，应该不是它想的那个家伙的肉吧！

    “烤猪肉啊！相信我烤肉的技术，保证你垂涎三尺。以前上山拉练的时候，战友们最期待我做的烤肉了。”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才不要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半个时辰之后……

    “唔！真香啊！苏苏，你太厉害了。没想到这么粗糙的肉质，连食材都算不上的东西，经过你一手烹制后竟然这么美味。”

    抱着一根烤得油亮香酥的肋条，小松吃得津津有味，两颗大门牙不停地开合间还能清楚地吐露出赞美。

    “外表香酥，内里软嫩，咬一口油香四溢，味蕾都要爆炸了。我竟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肉。原来凶兽的肉还能这么吃啊！你真是个天才，修真域美食大家都会赞不绝口。”

    这彩虹屁吹得，舒服！

    苏梨颇为满意。尤其是真香定律，真是百看不厌。

    雪鹰心里苦，大晚上的她们竟然轰然虐鸟。这任务它不想做了。别人坐着，我站着，别人吃着，我看着。

    几次张了张嘴，雪鹰都还是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青锋看一人一鼠吃得满意，自己也与有荣焉，毕竟它也出了一份力，只是可惜它还没化形，品尝不了。

    十分得意地凑近苏梨，青锋语气腻歪，想要邀功。

    “苏苏，你看，我这么卖力。以前你都是抱着我睡觉的。”瞥见苏梨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戏谑又轻挑的眼神，青锋赶紧补充。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不要用千斤符压我了。我这小身板儿禁不住的。”

    苏梨挑眉，“行吧！以后我睡觉的时候你别吵。”

    “修士睡什么觉？起来嗨啊！”对上苏梨老傻子一样的无奈神情，青锋凑近了苏梨。

    “那边树上……”

    苏梨没有转移视线，只微微点头，继续与小松一起大快朵颐。

    直到一人一鼠吃得肚子溜圆。还剩下不少。苏梨收了一部分放进紫玉镯里，荷叶上还留了一些。

    “吃饱了，回去睡觉，这些就留给山间的小兽吧！”

    待她们走后，雪鹰一个飞掠，扑到苏梨留下的食物面前，像是饿虎扑食般的狼吞虎咽起来。

    回到雪峰，雪鹰漆黑的喙上泛着油光。莫寒盯了半晌，看它不停开合。滔滔不绝地讲着小师妹是如何英勇无畏，身手了得，与金丹妖兽大战数个回合，最后毫发无损的将其斩杀。

    听罢，莫寒只回了一个字。

    “嗯。”

    心中却好奇更盛。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连雪鹰都能收买了。



跪求指导
    今日的鹿林小筑格外热闹，一大早木屋前后或站或趴，或蹲于树上，都是闻香而来的小动物。

    片好的猪颈肉色泽嫩红，盛放在碧绿的荷叶上，看起来格外让人有食欲，当然那股子香味就已经够让人垂涎欲滴的了。

    明溪和林清看着周围的麋鹿、赤狐、雪貂、兔狲……不禁啧啧称奇，往日里这些小家伙最是怕生，今天竟然都聚集在这儿，见人来也不躲。

    苏师姐果然是柔善可亲之人。

    鹿林里的小动物竟都如此喜爱她。

    两人轻敲房门，得到应允，一推门便是满屋飘香。

    林清默默咽了下口水，“苏师姐，你这屋里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苏梨见她一双眼睛自进门起就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食物，不禁笑了出来。招呼两人坐下。

    “昨日不是说了，给你们做吃的嘛！快来尝尝，这肉烤得恰到好处。”

    明溪正待感谢，林清已经不客气地开吃了，想起师姐说过不喜她们太过拘束多礼，于是也拿起筷子品尝。原本只是想尝一口，没想到，这肉质鲜嫩，外脆里嫩，口感极好，竟是味道绝佳。差点儿就停不下来。抬头看到坐在一旁笑意盈盈的苏师姐，这才想起正事。胳膊肘不着痕迹地推了林清一下。

    吃得满嘴油光，毫无形象的林清，这才万分不舍地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没想到苏师姐做菜这么好吃，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的。不对！是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苏梨轻点她的脑门，笑道：“是这肉太过肥腻了吗？吃得你油嘴滑舌的讨好我。”

    林清连忙摇头，明溪也开口作证，“林清可一点儿没夸大，真是太好吃的。”

    “对对对！一点儿都不腻，吃一辈子都不腻。”

    “既然你们喜欢，那以后我可以多做些花样给你们尝尝。”

    “耶！那真是太好了！”

    “多谢苏师姐款待。”

    苏梨满满的成就感，对自己荒废多年的厨艺又多了几分信心。

    “那个师姐，昨日我们从师姐这儿离开，被几个弟子瞧见了，然后我们就把师姐指导我们修行的事说了。”

    明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梨的脸色，见她脸上笑意不减，稍稍放心下来。

    “说就说了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梨不甚在意，但明溪的表情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对。“怎么？有人为难你们？”

    “哼！就那几个家伙，一张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竟然鄙视我们，还瞧不起苏……”

    “林清！”

    明溪喝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看向苏梨笑容浅淡，“苏师姐莫要担心，没人为难我们，只是我们技不如人罢了。”

    呵！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不拿出点儿真本事，还当我纸糊得不成。

    如今竟是连外门弟子也敢在众人面前这般嘲弄她。

    苏梨神情一凛，严肃起来，“你们两个现在不要理会那些蠢货，只管好好修炼，从今日起，我对你们会格外严格，这脸，得你们自己打回来。”

    如果剧情没有太大变故，再过不久，就会宣布由于试练山意外，将提前举行宗门大比选拔内门弟子。

    这是一个好机会！苏梨最喜欢打脸剧情了。

    一想到她指点的弟子届时会在场上大杀四方，震惊全场。苏梨的内心已经止不住地兴奋起来。

    见苏师姐沉默，林清连忙劝慰，“师姐，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再说，也不是所有弟子都那般没眼力。还是有弟子羡慕不已的，相求师姐指导。”

    “哦？那他眼光确实不错。”

    见苏梨没有不悦，明溪开口，“那师姐可愿指导他？那人现在就在外头候着。若是师姐嫌麻烦，我待会儿出去便打发了他。”

    苏梨摆手，“既然来了，干嘛不一起进来？去，把他叫过来。”

    林清笑着点头，一溜烟小跑出去。

    不一会儿，带着一人进门，苏梨一瞧，哭笑不得。

    “原来是你啊！怪不得不敢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正是那日在试练山集合地被她按在地上摩擦的壮硕体修。

    “朔风见过苏师姐。”

    朔风站在门口恭敬行礼，高大的身躯，将门口的光亮都遮挡了几分。

    “进来吧！不必多礼，还杵在门口干嘛？”

    苏梨好笑地看着浑身僵硬，眼神不自在的不知道看向哪里是好的人。

    还真是个憨憨，怪不得能被白芷那么低劣的手段套路。

    朔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两步跨进门口，朝着苏梨“噗通”就是一跪。

    那声重响听得明溪和林清都觉得膝盖疼，苏梨的脸色瞬间就垮下来了。

    我这地砖啊！好像是冬暖夏凉的岩玉来着。此刻清晰可见几条裂痕。

    “快给我起来！跪什么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听过没有？”

    你这膝盖下的地砖可比黄金贵重多了啊！

    闻言，朔风感动至极，本以为苏师姐还得为难他一阵，都已经做好了长跪不起的打算，恳求师姐指导。没想到师姐竟是这般良善好心的人。

    “多谢苏师姐。自那日亲身见识到了师姐的体术，朔风甘拜下风，敬佩不已。回去琢磨了许久，查了许多功法典籍，也不曾见过师姐修习招式。听闻师姐有心指导弟子，特此厚颜前来恳求师姐赐教。”

    苏梨嘴角一抽，这……怎么说才好？总不能说我格斗满级，跆拳道黑带九段，仅仅是半套军体拳就把你打趴下了，还值得你这般吹捧？

    “哎！既然你有心求教，那往后你就跟明溪和林清一起来吧。我只教导你们3个月，你是体修，那我对你的训练会比她们更加严苛，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中途退出的话……”

    “师姐放心，朔风吃得了苦，绝不怯懦。”

    朔风眼神灼灼，望向苏梨无比坚定。

    “行了，都坐着吧！一个个吃什么长大的，都这么高。”

    苏梨撇撇嘴，这个大块头就不说了，明溪和林清这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都比她高半个头，若不是气场足够强大，自己这个师姐看起来一点威严都没有。

    怪不得那些弟子对她都毫无敬畏之心。

    朔风坐下，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份香气四溢的食物，辟谷多年的他头一次感觉到了食物的诱惑。

    “吃吧！这是我昨日杀的一头黄金箭猪。”

    闻言在座三人脸色都是一边，尤其是明溪和林清，捂着嘴，看看烤肉，又看向苏梨，满眼的不敢置信。

    林清开口都有些结巴了，“苏……苏……苏师姐不是说这是猪……猪肉的吗？”

    苏梨在朔风面前摆好一副筷子，语气随意，“是啊！黄金箭猪不是猪吗？那家伙张得丑，肉倒是不错。你快尝尝。”

    朔风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抓住大腿，努力克制住自己想逃离的冲动。

    苏师姐这是在敲打我？让我表决心？

    “吃啊！愣着干嘛？别客气，明溪和林清都说好吃。”

    啊！原来接受苏师姐的指导，都要经过这一关。

    他对身旁的两位师妹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见两人一脸复杂神色，瞬间对她们多了几分敬佩。

    不就是凶兽肉吗？两个师妹都下得去口，自己有什么顾忌的，况且闻着还挺香的。

    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鼻间微动。嗯？确实挺香的，看上去也不错。

    咬牙闭眼，朔风控制住右手的颤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快速地塞进嘴里。

    “唔？”

    朔风瞪大了双眼，看看烤肉，又看向苏梨，与方才明溪和林清两人如出一辙的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凶兽的肉这般好吃？

    在修士眼中如虫子般恶心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好吃？

    不不！不可能，肯定是苏师姐的厨艺高超。

    朔风心中对苏梨的崇敬之情又拔高了不少。风卷残云般的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巴。才觉得自己失态了。

    苏师姐会不会嫌弃他吃得太多？

    苏梨点头十分满意，大加赞赏了几人的光盘行动。

    令朔风一个堂堂八尺男儿，差点感动落泪，苏师姐竟是这么好的人。自己眼瞎心盲了，今日才察觉。

    这一顿早饭吃的忘了时辰，苏梨干脆让他们明日再来，从明天起正式开始训练。

    待几人走后，青峰窜了出来，“苏苏，今日干什么啊？还杀凶兽吗？”

    苏梨思考了一瞬，“杀！”

    青峰刚要起飞，苏梨一把握住它，“急什么？被人看见我们私自去试练山，又是麻烦。”

    “那怎么办呢？”小松打着嗝从苏梨袖中钻出，小眼睛里满是失望。

    这么好吃的东西，若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苏梨眼睛一转，一抹坏笑浮现在唇角，魅惑又动人，“当然是晚上去喽！”

    “现在，打坐修炼。”

    雪鹰一大早便蹲在小筑外的大树上，看着几人大快朵颐，馋得直流口水。偷听到了苏梨晚上的计划，竟没想着要去通知自家主人有人要犯禁。

    而是想着今晚能吃到什么样的美味？



有福同享
    月上中天，树影摇曳。

    雪鹰悄无声息的隐藏在茂盛的枝叶间，漆黑的双眼在月华的照耀下闪着银光，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一抹紫色身影。

    试练山的夜晚妖兽众多，向来不平静。此刻却是万籁俱寂，连虫鸣也无。高阶凶兽的血腥气驱散了这一片的妖兽。而散发这血腥的源头已经毫无生气的躺在了地上。

    苏梨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水，心中尽是畅快。这一战并不容易，她本想猎一头小型妖兽，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身形庞大，行动灵活的双角犀。

    苏梨废了一番功夫才将其斩杀。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动了散在鬓边的发丝，月色穿过树影在她的眼角投下一片银光，那里沾染了一点血色，像一朵妖冶绚烂的小花，给她未施粉黛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艳色。而这抹艳色与她清澈的眼眸搭配在一起，又纯又欲。她唇角微勾，颊边现出一个浅浅的梨窝，醉人心神。

    承钰站在水镜之前，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夜色正浓，原本正在金暄台专心打坐的人，突然感应到了试练山有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承钰立刻施术查看。

    究竟是谁一而再的挑战他无极仙门的防御？

    这次一定抓到你。

    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小师妹。

    抹去水镜，承钰眉峰微蹙，一向温柔如水的双眸此刻变得深沉。

    她究竟要做什么？

    三更半夜偷跑到试炼山就是为了斩杀妖兽？

    杀妖兽有何意义？

    ……

    “吃啊！”

    苏梨冲着小松眨了眨眼，“这可是上好的果木煎牛排。”

    苏苏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吧！这双角犀可是它看着她亲手斩杀的。

    虽然长得像牛，虽然……呃！闻起来也像牛肉，还挺香的！

    远远蹲在树上的雪鹰见这小不点儿犹犹豫豫，急得来回踱步，恨不得冲下去代劳。

    小松擦了擦口水，深吸两口香气，罢了！罢了！黄金箭猪都吃了，也不差这一口了。

    立马扑上去大快朵颐。

    “嗯嗯！这个真好吃，比昨天的肉质更嫩。还有一股淡淡的柚子清香。太美味了！”

    青锋围着小桌来回转圈，“真有那么好吃吗？苏苏，苏苏！你可得抓紧修炼啊！等你修为上去了，我也能早点儿化形。”

    苏梨默默翻了个白眼，修炼那是必须的，如今早上指导训练，白天打坐感悟，晚上杀凶兽实战。

    充实得狠！

    “你还没化形，光一张嘴就这么贱嗖嗖的，化形还得了？”

    青锋一下窜起来，立在苏梨面前，“呵！你这没眼里劲儿的。想当年化形的时候，我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翩翩佳公子。”

    苏梨想起那日在雪晶宫的事，“凌霜说你才恢复。那你以前就化形了，之后又受了伤？”

    “别提那个女人！我受伤还不是因为她。”

    青锋突然怒喝一声，苏梨从来没有见过它如此激动。咽下了接下来的疑问，转而她柔声安慰。

    “你以为我斩杀凶兽就为了吃啊？”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还不是为了在实战中提升修为。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就又能恢复往日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小松听着她俩的对话咂咂嘴，瞥了窗外一眼，跳到苏梨肩头。

    “苏苏，雪峰的那只傻鸟又在外边儿蹲着呢！”

    “要不我去把它打飞？”青锋跃跃欲试。

    苏梨按住它，“我们坐着它站着，我们吃着它看着，已经够残忍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瞄了一眼，勾起一抹坏笑，“当然……还能更残忍一些。”

    待明溪和林清到达鹿林小筑，发现朔风已经坐在里面大快朵颐了。

    苏梨又端出两盘牛排放到桌上，“来，吃完早餐，我们再开始训练。”

    朔风边吃还不忘跟两人打招呼，“你们来了，这肉特别好吃，这是……”

    “别……别说。”

    明溪赶紧出声打断，笑得勉强，“吃你的就是了。”

    不知道是什么，吃起来才没有心理障碍。

    众人吃饱喝足，苏梨带着她们来到鹿林深处各自展开不同的训练。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朔风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皱着眉十分不解，“苏师姐，我的身形体力已经练得很好了，不能直接教我体术招式吗？这奔跑又跳跃的我感觉没什么用。”

    苏梨摇摇头，“等你哪日练完不再喘得跟头牛似的，我们就可以开始过招了。”

    朔风摸了摸绑在腿上的玄铁块儿，尽是满足。

    这玄铁极重，向来是打造灵器的上等材料。拳头大的一块儿就得十块上品灵石。

    掂了掂腿上的分量，少说也值百块儿上品灵石。

    朔风不禁感叹，苏师姐为了自己的修行，都花上血本了，自己可不能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明日定要早些来，多练上一会儿。

    明溪和林清也互相搀扶着走来，林清一张包子脸皱起了十八个褶子，“师姐，我们的灵力都耗空了！”

    苏梨揉了揉她的脑袋，拿出两块上品灵石，“打坐调息，把这个吸收了。”

    两人手捧灵石，互相对望一眼，看向苏师姐，眸中亮闪闪的。

    明溪不确定地问:“师姐，是让我们把这上品灵石给吸收了？”

    “不够吗？我这儿还……”

    “够够够！太够了！”不等苏梨把话说完，林清已经激动得攥紧了手中的灵石。

    “师姐，你真有钱。不，你真大方。一块上品灵石抵我们做上一年的门派任务。”

    苏梨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们每个月不都有灵石可以领吗？”

    明溪见她脸上真的是疑惑，解释道:“师姐想来不曾清楚这等小事，我们每个月领十块中品灵石已是各大仙门中待遇最好的了。”

    “十块儿中品灵石？”

    朔风也点点头。

    苏梨确实有点惊讶，这才想起。

    一千块下品灵石抵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才抵一块上品灵石。而极品灵石数量稀少，普通灵石是换不到的，只有具有五行属性的晶石可换。但晶石的数量同样稀少。所以修真域多用自己炼制的灵宝法器来换。

    苏梨想想自己的紫玉镯里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和两麻袋极品灵石与晶石。竟是连块儿中品灵石都没有。

    她这才真的认识到，自己如今也是有钱人了。

    财大气粗的苏梨，又拿出一块儿上品灵石递给朔风，“往后每天练完之后都吸收一块儿补充体力。”

    朔风小心的接好灵石，一脸可惜地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苏梨就叮嘱他。

    “别省着舍不得用，多吸收灵石对你们有好处。”

    几人虽然肉痛，但都点头答应的痛快。

    苏梨看时辰尚早，拿出了三个食盒，交给她们，还未开口，三人差点感激涕零。

    “师姐，你太好了。我们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

    林清说着，飞快地接过了食盒。

    苏梨轻咳一声，给了她一个暴栗，“就知道吃。这可不是给你们的，帮我跑个腿儿，送到三位师兄那。大师兄那就不必了。他们若是不问，你们也不必说这是什么。”

    朔风拍拍胸脯，“师姐放心，我们这就去。保证趁热。”

    明溪也点点头，随即拉着林清御剑离去。

    “苏苏，你送这干嘛啊？他们未必肯吃的。”

    青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暗自可惜。

    “他们肯定会吃的，闻着那么香，看着这么好吃。”

    小松十分捧场地夸赞着苏梨。

    苏梨笑了笑，又拿出一个食盒，“我们偷偷进入试练山始终是违禁了，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他们都吃了，万一东窗事发，也不好责怪我。”

    “还是你聪明，苏苏你真厉害！”

    小松日常拍马屁，回回都拍得苏梨心情舒畅。

    “那寒光君那边怎么不让人送啊？”

    苏梨瞥了眼远处的一棵大树，青峰立刻会意。

    “哈哈！你可真坏啊！让雪鹰带回去，它怕是要难过死了，远远看着不能吃也就罢了，叼在嘴里还不能咽，那才是真的惨。”



抓心抓胃
    雪峰之巅，寒风烈烈，吹得遍体生寒，也不及雪鹰心凉。

    浑身的毛都耷拉下去，雪鹰没精打采，眼神怨念地出现在莫寒面前，让那张万年冰山脸有了一丝错愕。

    眼神触及到它漆黑的弯钩喙下面叼着的小巧食盒，莫寒一瞬明了。

    点头示意雪鹰把食盒放下，那双黑亮的眸子，闪烁了半晌终是松开了嘴。

    “啁啁……”

    “知道了，下去吧！”

    雪鹰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地上的食盒，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冰墙。接触到莫寒审视的目光，它立刻飞身而出，不再停留。

    这就是钓上雪鹰的饵吗？

    想到雪鹰刚才的样子，莫寒十分好奇，这个食盒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

    金暄台金殿之中。

    明溪将食盒里的牛排摆到桌上，笑语嫣然，“这是苏师姐亲手做的，特意托我送来，承钰师兄一定要尝尝。”

    承钰笑着点点头，看着桌上的佳肴有一丝惊喜。白玉盘中的肉块儿色泽红润，看起来肉质鲜嫩无比，盘子的边角点缀着一朵小黄花，衬着几片香草，肉香四溢却不觉得腥膻腻味。

    “看起来倒是不错的样子。不知道味道如何？”

    ……

    牧岭农家小院前。

    “隐龙师兄，快趁热吃，这肉味道真是极好的。保证你喜欢。”

    见朔风胸脯拍得啪啪响，隐龙抿着唇好似无奈的坐到桌前，拿起筷子轻轻一戳，鲜美的肉汁溢出，院内飘香，夹了一小块绕过黑纱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软糯可口，这肉质意想不到的嫩滑。

    忍不住又尝了一口，他点头称赞。

    “嗯，确实不错，没想到她还有这般好手艺。”

    隐龙心中不禁疑惑，这是什么肉？口感这么好。

    ……

    炎山地下洞穴。

    灼炎擦擦嘴巴，有些意犹未尽，“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好吃。怎么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妖兽，就从来没想过凶兽能吃呢？”

    闻言，趴伏在周围吞咽口水的大白、阿黄、等一众灵宠顿时心脏一抽。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家主人。

    “哎呀！怕什么，小松昨日不是说了，苏梨杀的是未开灵智的凶兽。放心，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一脸心满意足地靠在大白身上，他脸上笑得诡异。

    “你说我那些师兄都吃了吗？”不等回答，他立刻接着道，“肯定都吃了，那我要不要去告诉他们吃的是什么呢？”

    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他思索了片刻摇摇头，“不行，不行！现在若是揭穿她，以后就没得吃了。”

    是以除了灼炎，无人知晓苏梨做的美食究竟是何物。

    三位仙君虽然好奇，却也未曾开口问过。

    时光飞逝，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苏梨正如她所计划的那样充实。

    明溪、林清和朔风的进步神速，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六七层，一跃排在了众弟子前列。总算没辜负苏梨的悉心教导和严苛训练。

    试练山外围的各种凶兽被苏梨吃了个遍。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抓不抓心的苏梨不清楚，但每日送去给师兄们的食物都被欣然接受了，看来这胃肯定是抓住了。

    让人最不可思议的是苏梨的修为，竟然就在每天打坐摸鱼的闲适生活中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金丹中期。

    这让每天前来训练的三人敬佩不已，最近来的也是越来越早，训练都格外的卖力。

    “师姐，我这次比之前又快了许多。”

    朔风抹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连日的体能训练他皮肤晒得越发黝黑，说完一笑，露出一口格外晃眼的白牙。

    苏梨点点头，“不错，往后你就不必再绑玄铁负重训练了。明日起教你格斗术。”

    “格斗术？这是什么厉害的法术？”朔风两眼放光。

    “呃！你不是体修嘛！当然是练身法和体术了。”苏梨说完转向另两人。

    “你们从明日开始对战练习。”

    “是，苏师姐。”

    两人对看一眼齐声应道。林溪脸上掩不住的兴奋，“苏师姐也知道了吧！昨日门中发了公告，由于试炼山……”

    明溪怕她口无遮拦，惹师姐想起那日表白失败的事，赶紧接过话，“之前试炼山大家的成绩都取消了，原本选拔内门弟子的事情便搁置。如今打算提前举行宗门大比。”

    苏梨恍然，时间过得这么快，这么算来下个月就是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了。排名前三甲都可进入内门，成为亲传弟子的侍从。往年只有承钰好心愿意收他们在金暄台，其余几位向来都是拒绝的。

    按照剧情，白芷就是在这次大比中夺魁，妄图成为莫寒的侍从，结果当然未能如愿。

    细想一番，这次宗门大比并没出什么幺蛾子。

    看向面前的三人，苏梨颇有信心，“嗯！届时正好三个月训练期满，总算可以看到训练成果了。”

    朔风拍拍胸脯，“师姐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林清的小包子脸早就仰了起来，“魁首非我莫属。到时候我可不让着你们。”

    明溪难得也被挑起了几分斗志，“那就试试。”

    苏梨觉得这鹿林总算有些人气儿了，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总是像身在梦中，让她内心很不踏实。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那么鲜活生动。

    真好！

    她会真心待她们，待这个世界。

    “苏苏！她们都走了。今天晚上还去试炼山吗？现在外围的妖兽全都往深处躲了。怕是不好寻了。”

    苏梨回过神来，听着青锋的话却是没有回答，反而问向树上的小松。

    “雪鹰在吗？”

    “在那儿呢！那只傻鸟蹲得远远的，还以为我发现不了。真是蠢，还好意思天天来蹭吃的。”

    苏梨往远处浓密的树冠上望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有它在就行，不愁寻不到凶兽。”

    ……

    雪鹰瞪大了眼睛在试炼山密林中穿梭，驱赶着下面的黑豺往山林外围跑。

    心中有几分不爽，它又不是猎鹰，干嘛鬼迷心窍的跑来帮苏梨干活。但一想到待会儿能吃到的美食，又释然了。

    一个恍神，往下一瞥惊得雪鹰尖叫出声。

    糟了！

    原本只是想赶一只过去，如今下面竟有十几只黑豺往苏梨埋伏的地点奔去。

    浩浩荡荡的一群金丹凶兽，正面对上，哪怕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抵御。

    苏梨凶多吉少！

    雪鹰快速扇着翅膀往前冲了一瞬立刻停下，转头拼命往反方向飞去。

    快点儿！得再快点儿！



狩猎被围
    苏梨在挖好的陷阱里铺上铁荆棘，躲在一旁的大树后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不多时，轰隆隆一阵声响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颤动。

    “苏苏！雪鹰还挺有用的嘛！这么快就把凶兽赶来了。听动静还是个大家伙。”

    握在手中的青峰早已经蓄势待发，语调轻快好似心情不错。

    苏梨却是一言不发，侧耳倾听，仔细地分辨这声音。小松窜到苏梨肩头，“苏苏，我觉得不太对。”

    “不太对？哪里不对？你不舒服？早说了让你少吃点儿，一只松鼠吃坚果就行了，吃什么肉啊。你就是……”

    “走！”

    突然出声打断青峰，小松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苏梨捉进了袖中，干脆利落的转头就往试练山外跑。甚至还在腿上灌注了灵力，飞快的在密林中穿梭。

    青峰不明所以，“为什么跑啊？不抓凶兽了？”

    “你往后看一眼。”

    脚步未停，苏梨凝眉，满脸严肃。

    见她这样，青峰不禁疑惑，往日里遇上那么多凶恶的妖兽，苏梨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神情。他十分好奇的往上窜了一截，望了望身后。

    “我去！快……快跑！那个杀千刀的傻鸟，想害你啊！后面少说跟着十几只黑豺。哎呀！有几只掉进陷阱里了。不行，不行，后面的都跳过去了。要了命了。我带你飞吧！”

    青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只听苏梨开口，语速极快。

    “飞不了，这树林太密。前面就到试练山外沿。若这凶兽跑出去就糟了。我们得尽快赶到边界启动阵法，守住试练山结界，拦住它们。”

    “我去找灼炎帮忙。对付妖兽他有的是办法。你一定要撑住。”

    说完不等苏梨拒绝便跳到树上，一瞬消失不见。

    也罢！能跑一个是一个，跟着自己也不一定安全。

    身后的黑豺似乎闻到了苏梨的气味，竟是紧追不舍，奔跑如闪电，距离逐渐在缩短。

    苏梨脚下生风，眼看前面就是界碑石柱，突然一个黑影从侧后方跃了过来，苏梨脚下一滞，闪身躲过，再站定，已被黑豺团团围住。

    黑豺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紧盯着苏梨，像是在看一顿美味的晚餐。

    刚才从侧身偷袭的那只黑豺体型尤为巨大，似乎是这群家伙的首领。此刻正对着苏梨，张大嘴不停哈气，舌头扫过白森森的尖利獠牙，口涎止不住的往下滴落。眼神凶狠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黑豺速度极快，牙齿锋利无比，若是被咬到定不松口，本性凶狠狡诈，擅长群体狩猎。

    苏梨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书中有关黑豺的描写。竟是没有提及它的要害。

    尽管这群畜生现在没有动作，苏梨仍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握青峰保持攻击姿态，运转灵力护住身体。青峰也被这阵仗惊得不敢出声。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一片黑云慢慢飘了过来，一点点遮住月亮。就在月华被完全遮挡的瞬间，周遭一暗。

    “嗷吼……”

    一声嚎叫，黑豺发起了进攻。苏梨早已有所准备，此刻她已腾空而起，脚下的黑豺扑了个空，有几只还撞到了一起。但后面扑上来的黑豺直接踩着同伴的脊背跳了起来。

    苏梨一剑刺去，血花飞溅。挑下一只，另一只却是已经跃到她腿侧，张口就咬，一根粗大的藤蔓拔地而起挡在了獠牙之前。

    “咔嚓……”

    坚硬的藤蔓被咬碎，发出一声脆响。苏梨踏在一只正跃起的黑豺头上借力跳到一旁的树干，反手又是一剑，斩落一只。

    黑豺首领一声嚎叫，周围的同伴立刻对着树根咬去，几息之间，大树已经左摇右晃。

    树上的苏梨摇摇欲坠。

    树下的黑豺个个眼神凶狠又贪婪，只等她掉落下来，一拥而上，咬断她的喉咙，喝干血液，待首领先开膛破肚享用一番，它们也能分个手脚尝尝。

    苏梨皱起眉头，看着围在树下的黑豺。还有八只，不太好办啊！

    脚下的树干向下倾斜，她将灵力灌注到剑尖，纵身一跃，竟是倒向了黑豺首领的方向。

    黑豺首领看着从天而降的美食，张大了嘴巴，一点儿也没把苏梨手中的武器当回事儿。凭它这可断金石的獠牙，就没有吃不到嘴的东西。

    苏梨运转灵力加速坠落，突然眼前一白，身体失重的感觉瞬间消失，只听“铛”一声，自己握紧青峰的手没有感觉触碰到任何东西。

    再抬眼，自己已经身处试练山结界之外，黑豺首领的嘴中正咬着一柄白色的长剑。

    那是，凌霜？

    苏梨这才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人横抱在怀里，而这熟悉的寒梅冷香，毫无疑问正是莫寒。

    抬眼只见莫寒满面冰霜，虽未开口，但她已经清楚，莫寒肯定是想责怪她私自进入试练山，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他不得不出来收尾。

    “刚才那一剑，你有把握一击必杀？”

    嗯？没想到莫寒会问这个，苏梨一愣，懦懦道：“没有，但……”

    “愚蠢。”

    什么？骂我！

    修为高了不起啊！男主就厉害了？死冰山。

    苏梨瞬间有些火大，推着他的胸口就往下跳。

    “唔……嘶……”

    脚一落地，她差点没跌坐在地上，莫寒伸手一揽，才稳住身形。苏梨低头这才察觉自己的绣鞋已经被血浸湿了，脚背上有一条伤口，正皮开肉绽地往外渗血。

    怪不得在树上的时候就感觉脚有些痛，估计是踩那只黑豺的时候被伤到了。

    “小师妹，你没事吧？”

    苏梨回头，只见承钰快步走了过来，还不等她说话，就伸手扶住了她双臂，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鬓边的青丝有些凌乱，长发被一根玉带束住，在脑后飘摇，苏梨的额头有一层薄汗，侧脸颊上蜿蜒着一道血痕。

    承钰立刻拿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擦拭。见血渍轻易被擦去，他松了口气。见苏梨一脸讨好的笑着，承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这月黑风高的，你到这试练山干什么？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苏小梨，你疯了，惹这么多凶兽！究竟是你想吃她，还是想被它吃？”

    人还未到，就听见灼炎的声音，他从黄金狮吼兽背上一跃而下，肩上站着的小松立刻跳到苏梨怀中，亲昵地蹭来蹭去。

    “吃什么？”

    隐龙的声音突然从苏梨身侧响起，惊得她一抖，“嘶……痛！”脚下又是一阵刺痛。

    “师兄，是不是先处理一些那些凶兽啊？”

    苏梨皱着眉指了指不停冲撞着结界的那群黑豺。

    灼炎抱臂冷哼一声，“哼！真是会惹祸。阿黄，去吧！”

    黄金狮吼兽不太情愿的看了自家主人一眼，大叫着冲进试练山，对着黑豺穷追猛咬。

    苏梨正看得精彩，脚下突然一凉。

    承钰竟是蹲下身来脱掉了她被血浸湿的鞋。苏梨连忙拉他起来，口中连说不用。隐龙却是也蹲了下来，倒了一瓶药水在她的脚背上。

    “痛……痛……”娇软的痛呼声，让几人都皱起了眉。

    “忍着。”莫寒声音冷冽，语气却不似平常那般毫无起伏。

    药水的冲刷下，狰狞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就恢复了一片雪白，竟是连一点儿疤痕也没有。

    厉害！

    “多谢师兄！我没事了。”

    感觉脸上有些烫，苏梨是真的不太好意思，两大男神蹲在她的紫仙裙下，观察她的脚背。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莫寒站在身侧，看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变红，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一瞬间有些烦躁。这种情绪来的突然且怪异，不等他仔细琢磨便消失无踪。

    承钰见伤口愈合这才板起脸来，“说吧！你近两个月每日来试练山到底是做什么？”

    隐龙有些诧异，“两个月，日日都来？”

    闻言莫寒脸上没有表情，心中也是十分疑惑，最近两个月，雪鹰也是每晚都外出，想必是跟着苏梨在，但它却没有跟自己提过试练山的事。

    这究竟是为什么？

    苏梨叹了口气，“原来承钰师兄早就知道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你杀那么多妖兽做什么？”

    吃啊！不仅你吃了，在场的都吃了。

    苏梨心中想着，口中却是不好说。她偷偷看了眼灼炎，见他憋着一脸坏笑，瞬间放轻松了不少。

    “唉？你们不知道？”

    果然！事先让小松给灼炎通个气是对的。

    “哦！我知道，小师妹肯定是怕你们辜负她的一番好意，所以没有刻意说明。她每天送去的肉你们都吃了吧？”

    闻言，承钰和隐龙一愣，莫寒心中已是明了，嘴唇轻抿。

    “那肉，是凶兽。”

    没有疑问的口气，莫寒此言一出，承钰脸色一白，看向苏梨有些不敢置信。隐龙黑纱遮面看不见表情，但也偏头看向苏梨。

    “你们这什么表情，看把小师妹吓得。这凶兽肉挺好的，特别滋补，又难斩杀，小师妹为了我们多辛苦啊！虽然偷偷进试练山是不对，但情有可原嘛！毕竟她也没独吞不是。”

    苏梨做出一副知道自己做错了坏事的小孩模样，乖巧听训。

    “我斩杀凶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战经验，免得再像上次，被人暗算，种了心魔引都不自知。这段日子以来收集的凶兽皮甲等材料，我也都全部收好了，正准备攒够三个月一齐放进师门仓库。这凶兽的肉确实是滋补之物，这才想换着花样做给师兄们尝尝。这件事毕竟是我不对，师兄要罚，我绝无怨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承钰忍下胃中的不适，看了眼莫寒，见他没什么表示，当即挥手。

    “算了！此事莫要再提。我见你修为确实进步很大。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偷入试练山。日后得令进去，也禁止你狩猎。听明白了？”

    “多谢师兄，我明白了！”

    见小师妹这般乖巧，承钰也不由得软下语气，“一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你身为师姐也该有师姐的样子。我知你近来在指导三名弟子修炼，这是好事，你多把心思放在此处便好。”

    苏梨抬头，眸中尽是亮光。

    “师兄放心，届时自当让他们刮目相看。”



宗门大比
    今日没有晨修，无极仙门上下弟子却都起得格外早。

    金暄台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悬起了一座石台，无极仙门众弟子齐聚在周围。

    金殿长阶前设了六席，主位因无极仙尊尚在闭关故而空着。

    承钰一大早便开始检查比斗台的悬浮术是否稳固，罩在周围的结界是否牢靠。此刻才终于得空坐下休息。

    “哎呀！师兄快点儿！好久没见门内这么热闹了。”

    灼炎兴致勃勃地催着隐龙，两人也是早早的就到了。

    隐龙摇摇头颇有些无奈，“那也不用来这么早吧？大师兄还没到。”

    转头见旁边的还空着两个位子，灼炎有些不耐烦，“大师兄还没来是正常的，那丫头怎么也没到？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小师妹近来指导了几名弟子，想必此刻正在为她们接下来的比斗嘱咐一二。”

    接过承钰递来的茶盏，隐龙道了声谢，灼炎也回以一礼，“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她自己都多久没闭过关专心修炼了。”

    隐龙不太赞同的摇摇头，“上次你不是瞧见了，她短短两个月便修到金丹中期。放眼整个修真域，这速度无人能及。”

    灼炎还待反驳，承钰望向远处开口道:“大师兄来了。”

    “莫寒师兄！”

    “寒光君！”

    众弟子纷纷行礼。

    白衣翩然，依旧是一根玉簪，挺拔的身姿配上绝世的容颜，莫寒将这简单的装束穿出了一种高贵出尘的专属感。

    视线扫过众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仅一个点头便是回应。

    “哇！大师兄来了，刚才莫寒师兄是不是看我了？”

    比斗台周围的女修立刻沸腾起来。

    “明明是看我好嘛！”

    “别自作多情了，大师兄眼里容不下丑人。”

    “谁丑了？你说谁呢？”

    眼看着众女修就要为了莫须有的事情打起来。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流光，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大风，吹乱了她们精心梳妆的发髻。

    “砰”得一声落在高悬的比斗台上。

    看这熟悉御剑方式，隐龙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又想起来那一地可怜的落花。

    “小师妹怎么到比斗台上了？”

    落地之后苏梨抬头，只见她被众人团团围住，靠得最近的几个女修发髻散乱，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这是什么发型，如今流行慵懒风？

    早知就不给林清折腾了，一大早刚扎好马尾，出门就被嫌弃了，硬是被两人硬堵回去给她梳妆。

    看着镜中自己头上高耸的发髻，抬头珠钗叮当作响的声音，苏梨感觉自己像是唐僧取经路上遇到的蜘蛛精。

    太过招摇了！

    但时间已经不容耽搁，只得飞速御剑。

    但此刻看着远处长阶之上的四位师兄。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落点似乎有些不太对。

    这架势像是自己要开演唱会似的。

    苏梨汗颜。

    殊不知她这副手足无措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在莫寒眼中竟平添了几分可爱。

    真是有趣！

    是今日的装扮不同吗？

    众人眼中，苏梨一身紫衣华贵高雅，身材婀娜。精心梳理的云髻衬得她一张小脸娇俏姝丽。眸中带着几分羞怯，望向众人，波光流转，桃粉色的薄唇轻抿出一抹浅笑，美得竟不似真人，仿若画中仙。

    在无数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苏梨努力忽视自己浑身的不自在，维持着一脸淡定的假笑，微微向众人点点头，随即飞向自己的席位。

    待她走远，众弟子才回过神来。一阵窃窃私语。

    “苏师姐，真美！”

    “呸！她就是嫉妒我的美貌，才吹乱了我的头发。”

    “她都被大师兄拒绝了，还这般招摇。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还巴巴的往那儿凑。”

    “摆什么谱啊！来得这般迟。”

    “修为这么差，怎么好意思坐在那。四大仙君都元婴了，她才刚到金丹。”

    “听说她最近进阶到金丹中期了。还指导了朔风他们三个。”

    “呵！估计是磕丹药堆起来的修为吧！她能教出什么好的。”

    “聒噪。”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立刻静默，别说人声，就是连虫鸣鸟叫也无。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承钰看了眼莫寒，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站起身来声音洪亮。

    “今日举行宗门大比。内门弟子按修为分组，两两比斗，意在考较大家的修为，筑基初期、中期、后期三组的魁首可获得功法奖励。外门弟子都在练气期，修为相差不大，便抽签决定比斗次序，前三甲可入内门，选择在谁座下为侍。比斗中不得使用暗器类法宝，落台即输，点到为止。”

    望向众人，弟子们个个跃跃欲试，万分期待，承钰点点头，“那现在开始吧！”

    话毕他返回座位，轻声问道:“你们可有看好的侍从？我这金暄台可是收不下那么多人了。”

    “我不要，我那儿妖兽多，万一他们被当成点心吃了，我可不负责。”

    灼炎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当即反驳了。

    承钰叹了口气，看了莫寒一眼又收回视线，大师兄还是算了吧！

    也未必有弟子敢选他。

    转头看向隐龙和苏梨，两人都专注于前面的比斗，竟是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唉！难不成这次又要甩给他？

    承钰扶额。

    比斗台上，众弟子的比斗好不精彩，各属性的法术层出不穷，台上五光十色。

    这才有修士斗法的样子嘛！

    苏梨看得专注，不时在心中点评一二。内门弟子中剑修最多，想必是因为莫寒的缘故，弟子们纷纷效仿。

    可惜修真域第一剑修莫寒从未有收侍从弟子的心思。

    莫寒眼睛看向比斗台，注意力却丝毫不在上面。

    无趣！甚是无趣。

    历年来的宗门大比都没什么新意，门内弟子也都平平无奇。不仅仅是修为，是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好懂得很。

    什么心思莫寒一眼就看透了。

    台上台下热闹非凡，莫寒坐在高处像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独自静坐，无限孤寂。

    “大师兄，莫寒师兄！”

    耳边的柔声轻唤，闯入了莫寒静谧的空间，搅起了他心中的一丝波动。

    他转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唇角不自觉放松，“何事？”

    莫寒要是再不回话，苏梨就要怀疑他是不是睁着眼睡着了。她眨了眨眼，指了一下比斗台那边。

    “师兄，你看，那个正要上场的清秀师妹叫明溪。她是水火双灵根，也是剑修，资质不错，跟师兄灵根同系。若是收了她做侍从……”

    “我是冰灵根。”

    苏梨话还未完便被打断，看着莫寒不近人情的冷漠脸，她自觉的闭了嘴，心中愤愤。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冰灵根，我说的是同系，又不是同种。不愿收就算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张口就是冰碴子。

    承钰闻言转过头来，“明溪确实不错，这些日子她一直受你教导？”

    “教导谈不上，只是略微指点一二。一起的还有朔风和林清，三人进步都很大。”

    苏梨口中谦虚，神色却是自信中透着点张扬。脸上的笑容格外惹眼。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瞧瞧。待会儿若是被打了脸，可别置气。”

    灼炎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向台上。

    莫寒却是紧盯着苏梨的侧脸，视线落在她嘴角旁浅浅的梨窝上，想学着一起扯动嘴角，却是不得要领，只能僵着脸放弃。

    她怎的这般开心？不过是旁人的事罢了。值得她如此上心？

    莫寒疑惑不解，顺着她的视线转到了比斗台上。



雕虫小技
    无极仙门的宗门大比，为期一天。只因门中弟子甚少，却也是天赋精英齐聚。修真域不少仙门世家想方设法让家中子弟拜入山门。

    是以无极仙门中，弟子大多在门内籍籍无名，在外却是身份显赫，或是坐拥无数宝山灵矿。

    而此刻正站在台上的明溪，却是少数的草根中的幸运草，一无人脉背景，二无万贯家财，凭借着一身天赋拜入了无极仙门。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刚才被吹乱发髻，口出恶言的金甲门金家大小姐金玲。一身薄如蝉翼的金纹纱衣可是她们金甲门出品的高阶法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苏梨身上的流莹紫仙裙也是出自金甲门门主之手。

    金甲门的防御法衣在这修真域可谓一绝。生意做得极好，这金大小姐自然也是被娇惯的蛮横无理。

    “呵！一身穷酸样，连个像样的护身法宝都没有，也配做我的对手？待会输了，尽管到苏师姐那告状，看她有没有脸为你出头。”

    金大小姐话音极轻，同在台上的明溪听得一清二楚。她却仿若未闻，面色十分平静，还带着一脸礼貌性的微笑。只是背于身后的左手却紧握成拳，捏得骨节发白。

    长阶之上的五人自然听得清楚，金玲这般无所顾忌，显然是丝毫没有将苏梨放在眼里。

    几人心中不免有了计较。

    苏梨却是没有将这种背景板一样的弟子放在心上，这欠扁的样子让她恍惚想起了苏大小姐。

    她叹息一声，再次专注于眼前的比斗。

    “请！”

    轻吐出一个字，明溪右手执剑，左手成诀，率先攻了过去。

    金玲嗤笑一声，“雕虫小技。”手中的金羽扇一转，瞬间变成一面金光闪耀的圆盾。

    灵剑击在上面连个划痕都刮不出来。明溪却丝毫不显慌乱，一击便收。

    正待嘲笑她无能，突然一大股水流兜头泼下来，砸得金玲眼冒金星，刚梳好的发髻又被冲散了，叮铃咣啷珠钗玉簪掉了一地。

    看着地上自己为今日格外精心挑选的头饰，金玲这才缓过神来。怒从心起，顾不得收拾自己狼狈的模样，她收扇成刀劈向明溪。

    闪避锋芒间，明溪左手再次掐诀，往剑上一抹，剑身瞬间泛起一层火光，横剑接下正面这一刀。

    火光四溅，不起眼的小火星四处跳跃，零星几点迸到了金玲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惊得周围的弟子一颤，看向金玲更是骇然。

    她左手紧捂住双眼，脸上刚灼起的几个水泡被她无意中按破，淌出的血水顺着下颚不停滴落。

    明溪反手一剑，又是一声惨叫，金羽扇掉落在地，确是挑断了金玲的右手经脉。长剑顺势一递，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明溪！”

    苏梨一声呼喊，叫停了明溪接下来的动作。

    闻言明溪立刻低头，手回长剑。只听得承钰一声。

    “明溪……胜！”

    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泄了力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立刻有弟子上前，将受伤不轻的金大小姐抬了下去。

    众弟子这才回神，不觉脊背发凉。

    往日里他们从未将这个身份低微的明溪放在眼里。冷嘲热讽，暗地欺压也是常态。

    如今看到她的手段，不得不重视起来。

    “明溪，你没事儿吧？”

    林溪赶紧上前搀扶住她，脸上写满了担心，眼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惧意。

    扯了扯嘴角，明溪勉强露出一个尚算温和的笑容，“没事，有些累罢了。”

    闻言林溪放心了许多，赶紧拿出一颗灵石，“你快，吸收了，就好了。”

    明溪点点头，望向苏梨那边，心中生出了一丝悔意。

    “这个明溪，手段未免有些狠辣。你教的？”

    灼炎看向苏梨语气问得随意却尽是挑衅的意味。

    “那孩子不过是被金玲的言语激到了。最后那一剑软绵绵的没什么剑气，许是做做样子吓她一吓。”

    知道承钰是在刻意安慰她，苏梨并没有觉得好过一些。

    明溪向来懂事，是三人中最让她省心的一个。但看着刚才明溪失控的一幕，苏梨顿觉自己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那样的明溪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莫寒眼眸微冷，比斗台上明溪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逃不过他的眼睛。她是真的想一剑刺进金玲的脖颈。

    而苏梨看出来了吗？

    视线落在苏梨脸上，莫寒不自觉得被吸引住了心神。

    又是这样！那种莫名的感觉又来了，苏梨专注于思考时的独特魅力，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比斗台上弟子的斗法还在热火朝天的继续，而这里的静默让人窒息。

    见苏梨半晌没有言语，灼炎也自知说错了话，可又不愿低头。

    “若是旁人辱我，我必杀之。金玲用些丹药便能痊愈，有何大惊小怪？”

    开口打破僵局的竟然是向来事不关己的隐龙。

    承钰点头，看了一眼远处，岔开话题，“嗯？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林清了？”

    闻言众人这才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的宗门大比上。

    林清三两步跳到台上，朝对面站着的高大男修眨了眨眼，双眸灵动，笑得灿烂。

    “陆游师兄，我很想赢的，你让让我好不好嘛？”

    对面的人身子一僵，脸色有几分难看。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手中的大刀放下。”

    “噢！”林清将手中正对着前方刀刃往旁边挪了挪，语气轻快，“那现在你同意了吗？”

    “卖萌没用，我……”

    “啊！那你不早说，浪费时间。”

    打断了陆游的话，林清双手持刀边说边往前冲。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陆游赶紧撑开一个水球将自己包裹起来，刀刃砍在上头立刻被弹开了。

    显然这样的攻击没什么作用，但林清仍然左一刀又一刀的砍着，那气势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陆游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也太虎了，就这么乱来，消耗这多灵力有何意义。

    苏梨看着这丫头，却是笑了出来。莫寒时刻关注着她，及时将这一抹笑意收进眼底。

    “你这泡泡真好玩。”

    林清笑着挥刀，水球颤抖不止，陆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奈摇头。

    你这傻孩子啊！等你灵力耗尽就废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啪嗒”一声，陆游的水球破了，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一场闹剧
    “啪嗒”一声，罩在陆游周身的水光结界瞬间破裂，一大片水流倾泻而下，溅起无数水花。

    “讨厌！我的鞋子都打湿了。”

    林溪抬脚甩了甩，小脸气得鼓鼓的瞪了对面衣衫半湿的人一眼。

    陆游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一脸愁苦，怨我喽？

    “还不是你……唉？对了，我的水光结界不可能被你几刀砍破？难道你做了金属性强化？”

    林溪歪头，“没有啊！虽然我是金木双灵根，但我最擅长的一种，陆游师兄，你不是知道嘛！”

    话音一落，陆游恍然大悟，扬手一挥，脚下窜起一条水龙将他带上天空，堪堪避开了从身后爬来的藤蔓，再差一点，那藤蔓就要抓住他的脚踝，将他钉在地上了。

    陆游拍拍胸口，气还没倒顺，那藤蔓又蜿蜒而上，追了过去。他翻身而下，跳出了藤蔓的包围圈，反手一掌，那掌中竟然喷火，瞬间将藤蔓烧了个干净。

    “有意思，金木对水火，你猜这两人谁会胜？”

    灼炎支着下颚转头问向身旁的人，隐龙摇摇头，“不好说，五五之分。”

    转头又望向苏梨，见她一脸笑意，丝毫不担心林清会输的样子，灼炎不禁疑惑。

    她对这小姑娘这么有信心？

    苏梨看着台上见招拆招的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占到好处。可她却清楚，林清还没有进入状态。

    她相信林清接下来的表现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

    接连的藤蔓攻击都被火焰克制住了。陆游渐渐放松心情，面露得意之色。

    “你这不行啊！我还没热身呢，你就招架不住了？”

    “是吗？我可是刚热身结束呢！就怕接下来你不行了。”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小清，你且来……”

    他话音未落，只见林清举着大刀从正面冲刺而来。陆游连忙撑起水光结界。

    众人看着这一幕感觉与开场时那一段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

    “啊……怎么可能？”

    陆游惊呼出声，林清的大刀闪着金光，一击便将罩在他周身的水球劈开。不给他掐诀的机会，林清旋转着大刀虎虎生风，朝着陆游迎面横扫过去。

    矮身躲过这一击，陆游立刻撑开一张水幕挡在身前，可这水幕刚成，便被一刀砍得四散，当真是抽刀断水。

    林清乘胜追击，挥舞着大刀看似毫无章法的乱砍，实则招招卡在陆游掐诀施术之时，让他心里憋屈的难受万分，却只能左突右闪狼狈逃窜，鞋都掉了一只。

    台下的弟子哄然大笑起来。

    陆游虽是修道之人，却生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就连这体质也是禁不住折腾的。空有一身灵力却无处施展，反倒是体力先消耗殆尽了。再一次弯腰躲避，腿一软他竟是跌坐在地上，眼看着大刀就要往自己头上砍来。他喘息着大喊出声。

    “停……唉哈……停！”

    见大刀悬在头顶上方稳住了，他吞了下口水，仍旧是喘息个不停，“不行了，哈……哈……不行了，我认输。”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陆游师兄！”

    林清对着地上的人眨眨眼笑语嫣然，手中的大刀却是未收。

    陆游捂脸叫苦不迭，低头看到一双被水浸湿的绣鞋。他灵机一动。

    “小清啊！你看你鞋都湿了，不难受吗？这样，回头我送你一双登云履，穿上轻盈至极，健步如飞。”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林清点点头，确实难受。

    “那好吧！”

    听她答应，陆游松了口气，往上指了指，“那你的大刀可以收了吧？”

    唰得一下，林清收起武器，一拱手，“承让了！”

    陆游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理了理怎么都扯不平褶皱的衣衫，神色尴尬，“客气，客气。”

    这场比斗如闹剧一般结束了。

    场中的气氛都被带着活跃了不少。

    时间一晃，大半天过去了。

    终于到了第一轮比试的最后一组。上场的是早已等待多时的朔风。

    他摩拳擦掌一跃跳上比斗台，望向对面莲步款款，眼眸含笑的人，眉头越发紧皱。

    “我说你快着点儿，在台边磨叽什么？再扭两下当心掉下去。”

    站在台边的蕊儿瞬间变了脸色，这才终于相信外门弟子间相传的八卦消息，朔风确实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钢铁直男，任何人的魅力对他都无效。

    索性不再抛媚眼给瞎子看，蕊儿走到台中，神色不愉，“催什么催，迫不及待要输给我不是。”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言罢，朔风运转全身灵力，真气瞬间充盈整个身体，肌肉鼓胀起来，整个人都拔高了许多。

    “蛮牛！”

    蕊儿嗤笑一声，抬手扯下披在身上的一条白练，十指轻抚，灵力游走在上面闪过一道银光，白练宛如一条银河熠熠生辉。

    “朔风的体魄确实已经练得很好了。对上别人有十足的胜算，但是对上蕊儿，想获胜就难了。”

    承钰摇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闻言苏梨回头，眸中十分疑惑，“这个蕊儿这么厉害？朔风的修为不已经是外门弟子中最高的了吗？”

    “倒不是蕊儿厉害，而是她金水双灵根正好与朔风土灵根相克。正巧他还是体修，蕊儿最擅长以柔克刚。”

    似乎是为了应证承钰的话，台上朔风招招攻过去，都被蕊儿的白练给四两拨千斤化解了，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无处着力。

    一面倒的形势，让众人都不看好朔风。甚至还有人在台下闲聊了起来，觉得这场没什么悬念，不必关注。

    苏梨却是看的津津有味。不错！他倒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有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一步步试探，寻找破绽，静待时机，再一鼓作气。

    朔风也在心中告诫着自己不要心急。

    又是几个回合，蕊儿的白练缠住了朔风出拳的右手。

    机会来了！

    不与那白练拉锯，朔风右手打圈缠上白练，脚下生风一瞬便来到蕊儿身前。

    蕊儿心里一惊，“他怎么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再要闪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三甲胜出
    “他怎么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蕊儿脸色剧变，使劲抽动白练，却是怎么都拉不回来。无奈之下只能抬手格挡。

    “咣当……”

    她手腕上的护身金环应声碎裂，左臂一阵剧痛，似乎伤到了骨头。她秀眉皱起，面容扭曲，见朔风又挥拳袭来，干脆放开白练，旋身躲避。

    “砰”一声，蕊儿脚下的石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接二连三的攻击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眸中一暗，趁着背身躲避的间隙在胸口的坠子上转动了一下。

    随即她转身正面迎向朔风的攻击，右手的护腕一抖，立时变成一把短匕，先一步刺向朔风的眼睛。

    朔风不得不收手挡在眼前，耳边突然有破空声响起，这么近的距离他避无可避。

    没想到最后一月苏师姐每日给他加练的蒙眼对战训练在此刻竟是帮助颇大。

    他凭借着多日训练出的敏锐感知，判断出了攻击的方向。迅速运转灵力，将金属强化集中在那一点上。

    仅是一息之间，朔风听到了一声微小的金属撞击声，同时感觉到了丹田处一阵颤动，随即一声尖锐的痛呼响起。

    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低头一看，只见蕊儿目眦欲裂对着他吐出一口鲜血，手捂胸口往后退倒。

    朔风看着自己的双臂满是鲜血，疑惑不解的走向蕊儿想要询问她怎么了。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只听见蕊儿哑着嗓子控诉道。

    “别过来！你个无耻鼠辈，竟敢用暗器偷袭我。”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望向朔风。

    “我没有，你胡说！刚才……”

    朔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刚刚明明是你对我……”

    蕊儿连忙出声打断，“众目睽睽你还想狡辩不成，我左手被你伤了不能动弹，右手握着短匕，这台上又有结界隔绝，不是你还能有谁？枉你以前也是个老实人，不过才跟苏师姐修习了些时日，便学了这般下作的手段。”

    “你住口！”

    朔风气得满脸通红，向来不善言辞的他，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言善变颠倒是非黑白之人。

    骂他，朔风可以不当回事儿。但是侮辱苏师姐，他不能忍。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没了白芷，你这只狗就立马找了新主人去舔，还真是让人恶心。”

    蕊儿强忍着心口的疼痛，仍是不断用言语在激他。

    朔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拳握的咔吧作响。终是忍不住想上前揪住她的脖领大声质问，为何要这样污蔑于他。

    还不等他走到近前，突然几名弟子打开结界冲上台来，高举武器对准朔风，将蕊儿护在身后。

    “站住，你个无耻小人，再敢上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透过人群空隙，蕊儿直勾勾地望向怒气冲天的朔风，传音入秘。

    “怎么，不甘心？你这蠢货。本来挨我那一下顶多是宗门大比落败。可你竟然将那枚暗器反弹了回来，重伤于我。那就别怪我让你身败名裂在这无极仙门待不下去。”

    听到了事情的原委，朔风尽管已经猜想到了。但仍是不能理解。

    为了赢竟然这样不择手段？

    朔风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这样的人得教训。

    他一步步向前，不管对面聚集起越来越多的弟子，仍是步步紧逼。

    明溪和林清见状立刻站到了朔风身前，“你别冲动！我们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暗算那等事。你……”

    “我不能任由她侮辱苏师姐。”

    闻言明溪竟是说不出话来，刚才听见蕊儿那番话她何尝不想上台撕烂那张臭嘴。

    林溪已经转到朔风身侧，抽出了自己的大刀指向对面。

    “这女人太丑，我看着就想打。”说完她看向明溪，“怎么办？”

    无奈地摇摇头，明溪突然笑出声来，拔出了自己的灵剑。

    “呵！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这段时日苏师姐到底教了我们什么！”

    台下的外门弟子见这三人的架势，纷纷上台站到对面。

    “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只怪你们口出狂言，着实可恶！”

    朔风三人对望一眼，冲向对面十六人。

    一场混战拉开序幕！

    看着台上的混乱场面，内门弟子们都抱臂乐于看热闹。

    承钰眉头紧锁，站起身来想要喝止，却听到大师兄突然开口，竟是愣了一瞬，脸色难看的又坐回原位。

    “让他们打。”

    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倦意，似乎是早就不耐烦这一天的无趣比斗。

    苏梨挑眉，哦吼！不管是嘛！那这群没眼力的家伙可要倒霉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训练。他们三人间的配合已经是默契十足，在她的指导下总能发挥出比单人作战更强大的战力。

    苏梨与众人一样看得专注。

    唯有莫寒心不在焉，想着一开始就应该这样，一场乱斗取站到最后的三人为前三甲。这样省事多了，一场就能搞定，何用在此枯坐一整天。

    台上可谓是眼花缭乱，各种兵器相击碰撞出的火花，各属性法术乱飞制造出的光晕，让场外的人看不清战况。

    蕊儿那方人多手杂，时不时还能有被已方误伤的。

    看着场面越发混乱，护在自己身前的人一个个倒地，蕊儿从刚才的洋洋得意转变为心虚惧怕。

    她趁着混乱爬到比斗台边缘，想要退出战场。却不料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越过人群攀了过来，在她纵身一跃的瞬间死死缠住她受伤的左臂，将她拉了回来。

    手臂上传来的巨痛，疼得她直冒冷汗，挣脱不得。她眼神恨恨地回望过去，只见林溪一刀砍翻一人，接下另一人的攻击之间还抽空对她眨了下眼睛。用口型做着。

    “你别想跑！”

    霎时蕊儿被这无声的威胁吓得瞳孔一缩。闭了闭眼，随后又强作镇定。

    “虚张声势罢了！我们这么多人……”

    再看向周围，她蓦地说不出话来，瞪大双眼满是惊恐。

    怎么会？我们明明这么多人。

    又是一阵巨响，朔风双拳砸在地上，林清手中大刀狠狠插入地面，明溪手掐火诀配合着扫出一剑。地面轰隆崩裂，外翻的石块如烧红的铁椎，随着剑气横扫全场。

    台上的打斗瞬间平息，地上尽是哀嚎之人。蕊儿被乱石砸中额头，顿时血流如注，疼得她涕泪交加，视线蒙上了一层红雾。

    站立在场中的三人格外显眼。

    他们身上虽然多少带了些伤，却个个仰头挺胸，一身少年意气。

    承钰抚掌，“好！这次宗门大比，外门弟子中的前三甲已出。朔风、明溪、林清，你们三人实至名归。”

    众弟子相互搀扶着起身，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凭什么？”



善恶赏罚
    这场宗门大比的结果让众人都始料未及。

    台上站立的朔风三人都是大喜过望。

    扰乱了宗门大比，他们本都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没想到承钰师兄竟然判了他们胜。

    苏梨缓缓站起身来，借着青锋的助力踏在虚空之中三两步便到了比斗台上。上下打量了三人一遍，见他们并未受什么重伤，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一双美眸波光流转，扫过狼狈的众人一眼。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怎的，不服？”

    众人敛息收声，心里虽有不爽，但还是服气的。那三人的修为突飞猛进，战力又如此强大，可见苏师姐是真的有本事。

    他们技不如人，这是事实。

    苏梨抬手拿出一把上品灵石，捏碎在掌心，向空中一扬，满天星辉，衬得她双眸闪亮，让人移不开眼。

    她催动着木系灵力，这些灵石粉末闪出莹莹绿光，跳跃着附着在众人的伤口之上，迅速修复起他们的伤势来。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身上较轻的伤势便已经愈合了。重伤的几人也感到体内流淌着一股无比柔和的充沛灵力正在帮助他们恢复。

    纷纷望向苏梨，众人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激。

    苏师姐或许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嚣张跋扈心思恶毒。

    此刻看着面前笑意温和眼眸清澈的人，只觉她人美心善。

    蕊儿却是依旧趴伏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脸上血泪模糊，声音颤抖，眼中却闪过一抹怨毒。

    “苏师姐，为何不救我？”

    苏梨挑眉，缓步走向她，小巧玲珑的脚掌轻踩在地上，将凸起的碎石踏成粉末。

    一步步逼近身前，蕊儿只觉汗毛倒竖，浑身战栗得呼吸困难。

    蹲下身来，苏梨两指捏住她的下颌抬起，好似在查看她头上的伤口。手上的力道却几乎捏碎她的颌骨。

    “长得倒是不差，心思竟是如此歹毒。你对朔风下黑手，我为何还要救你。”

    说完苏梨微微蹙眉，嫌弃地松开手。

    蕊儿一瞬间惊惶失声，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胸口的吊坠。

    苏梨却是先一步拽了下来，迎着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坠子外层由金丝缠绕，镂空之处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块儿白玉。

    手指微微用力，苏梨碾碎了外层的金丝，露出了内里。里面的玉石中像是有银色丝线在流动。

    “滴水观音！”

    话音一落，苏梨神情一凛，众弟子不明所以纷纷望向出声的人。

    台下原本正看热闹的内门弟子唐羽也随即开口解释。

    “啊！这个一看便知是我家千手阁出的上品暗器滴水观音。形如水滴，发动之前只需一丝灵力灌注，它便会射出千发牛毛细针集中于一处攻击。这细针入体便立刻封住灵力，游走在筋脉中运转一个周天后便会伤了灵脉毁了根基。却叫人查不出原由。”

    众人闻言，不禁脊背发凉，再看向这位精于暗器的千手阁大少爷，顿时心中多了几分敬畏。

    同门多年真是感谢不杀之恩啊！

    苏梨脸上挂着微笑，看向伏在地上颤抖得如濒死飞蛾般的蕊儿，声音却是极冷。

    “出手便要毁人根基？”

    朔风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擦了把汗，“幸亏苏师姐加强了对我的训练，不然我也不会有所察觉，提前强化了身体。她那一击竟被反弹了回去。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谁说不是呢！”

    苏梨慢慢收掌，将那枚上品暗器捏得粉碎。

    唐羽惊呼出声，“这可是上品暗器啊！工艺复杂，材料珍贵，外型美观，价格更是昂贵。”

    闻言众弟子也暗道可惜，又联想到方才苏师姐碾碎的那一把上品灵石。

    苏师姐真是好阔气！

    将粉末随意撒了，苏梨拿起一方锦帕擦手，尤其是碰过蕊儿的那两根手指擦了又擦。随后把那方洁净如新的锦帕扔在了脚下。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可她却不知，自己随手扔的东西，竟成了弟子们争相收藏的珍品。

    待苏梨听到骚动回头，那方锦帕已经不知被谁塞进了怀中，捂得死死的。

    莫寒眼眸微动，眉头皱起，只一瞬又恢复了往日那一副淡漠神情。

    苏梨只见朔风三人目瞪口呆的站立在原处，有些不明所以，收回视线看向承钰，“师兄，蕊儿该如何处置？”

    “按门规当鞭刑五十，逐出师门。”

    灼炎翘着二郎腿，随口抢答。他最看不惯这种内心歹毒却故作良善之人，恨不得自己亲自行刑。

    承钰叹息一声，“哎！蕊儿是百花谷老谷主的玄孙。当初她来的时候，老谷主还特意飞鹤传书，请我多帮照拂，不曾想她如今心性恶劣至此。是我辜负了老友的嘱托。”

    苏梨蹙眉不赞同地摇头，“师兄切莫多想，人性善恶又不似美丑，一眼看不透。更是外力难以改变的，蕊儿本性如此，你不必自责。”

    “就是！师兄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无极仙门那么多弟子，总有几个歪瓜裂枣的。别放在心上。”

    苏梨看向灼炎微微一笑，他总算是说了句好话。

    承钰就是太心软了！

    隐龙收回望向蕊儿的视线，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她灵脉俱断，根基尽毁，已经废了。”

    闻言承钰不住地摇头叹息，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莫寒，

    “大师兄，蕊儿已然重伤，鞭刑怕是承受不住，直接逐出师门可好？”

    莫寒望向承钰，眸中有些许无奈。

    这个师弟心太软。心思深沉两面三刀的弟子又何止蕊儿一个，有何看不透的？

    这般替他人着想，人家也未必领情。

    薄唇轻抿，含着一丝不悦，莫寒没有开口，十分冷淡的点了一下头。

    “多谢师兄！宗门大比之后，我就昭告修真域，将蕊儿从我无极仙门除名。”

    得到莫寒的通融，承钰很是感激。

    接下来内门弟子中的比斗，招式虽然更加精彩，但却没有之前那么戏剧性的发展。

    内门弟子人数不多，且都留在金暄台为侍，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非常顺利的就决出了内门三甲，唐羽以碾压众人的实力获得魁首。

    这反倒让他十分郁闷，总感觉是弟子们忌惮他千手阁暗器的厉害，不敢与之拼尽全力。

    承钰安慰他，不可妄自菲薄，对自己的修为要有信心。并承诺奖励他一把上品飞剑。

    另两名弟子分别奖励了一部中阶功法和一袋上品灵石。

    总算是皆大欢喜。

    唯独到了外门三甲这里，承钰犯了难。

    “大师兄你……”

    莫寒望向虚空充耳未闻，承钰又看向灼炎，后者专心致志低头品茶，坐他身旁的隐龙黑纱遮面看不清表情。

    “承钰师兄，既然是奖励那你不如让他们自己选择要跟谁。”

    闻言承钰眼前一亮，虽然从未有过此等先例，但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最后林清选择了苏梨，理由十分简单，同为木系她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明溪本想同去鹿林，但苏梨坦言她只收一人，于是承钰便将她收入了金暄台。

    谁都没想到朔风会选择跟隐龙，当然更没想到隐龙竟答应了。

    朔风拍拍胸脯表示自己有的是力气，师兄那万亩灵田的活儿他都包了。

    众人哭笑不得。

    莫寒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与苏梨眸中的光亮，一瞬间心中竟也有些淡淡的欢喜。

    这让他很惊讶，同时也疑惑。

    这个苏梨，是个变数，对他的影响超乎了预料。

    或许正如凌霜所言，是好是坏犹未可知。

    但他想要这个变数。



金丹巅峰
    宗门大比过后。

    苏梨带着林清回到了鹿林，通过这次观战，苏她感悟颇多。

    为期三个月的指导结束，朔风和明溪便不再每日过来训练。试炼山也禁止她再狩猎。

    苏梨索性打算试试闭关。

    “苏苏，你要闭关啊？不要嘛！闭关很无聊的。”

    小松扑在桌上吃着林清从碧泉打捞上来，苏梨亲自做的烤鱼，一边砸吧嘴一边劝着。

    “苏苏闭关是好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点儿追求。她修为早日提升上来，你我都有好处。”

    青锋剑刃一抖苏梨面前的鱼便被完整地剔除了骨刺。炫耀般的堆到了小松面前。

    林清擦了擦嘴巴，无比严肃的向苏梨表示整个鹿林有她好好照顾，苏师姐大可放心闭关。只是脸上略有疑惑。

    “苏师姐，你要闭关多久啊？”

    想了想，苏梨不太确定答道:“大概1个月吧！”

    像从前在部队那样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自己是完全没问题的。闭关修炼，应该也差不多吧！

    于是，三年过去了。

    “她今日还是没出关？”

    一如高山雪水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雪鹰点头，“啁啁……”

    “嗯，你去吧。”

    莫寒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雪鹰却听出了语气中的一点失望。

    自己的主人这三年来，每日都让他事无巨细地汇报鹿林的情况。迟钝如它也明白，莫寒真正想听的是有关苏梨的事情。

    可这三年来苏梨闭关的树洞没有丝毫要开启的迹象。

    但是鹿林每日格外热闹。

    自宗门大比之后不少弟子慕名前来请求苏师姐指导，虽然未能见到本人。但她闭关之前曾嘱咐林清，若有弟子前来求教，便将她们的训练方法告知对方。

    还有不少弟子从苏梨金丹历劫开始便十分佩服，宗门大比之后，更是对她崇拜至极。

    苏师姐人美心善实力还强的美名便由他们传遍了整个五行山，包括山脚下村镇的民众都晓得，无极仙门不仅有修为绝世的四大仙君，还出了一位色艺无双的苏梨仙子。

    不知不觉在苏梨闭关的三年间，她收获了一大堆迷弟迷妹，天天往鹿林跑。不是求指点，就是送礼物，更有大胆者竟是捧着诉情花日复一日等在鹿林，盼望着苏梨出关。

    每每讲到这名弟子，莫寒的神情都格外阴冷，萦绕在周身的低气压久久不散。

    而后雪鹰就直接略过这点，汇报其他无关痛痒的鹿林日常。

    见主人又闭目不言，雪鹰识趣地飞身而出，还是盯着苏梨那边为好。

    它真心希望苏梨早些出关，也颇为想念她做的美味啊！

    鹿林之中，甚是热闹。

    林中的小鹿们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聒噪，穿梭在人群中继续吃草，将正在争辩的几人视为空气。

    “如果苏师姐今日出关，我便要第一个将这诉情花送上。”

    “我呸！你也不到碧泉里照照，苏师姐能看上你？”

    “今早我卜了一卦，苏师姐今日必然会出关。”

    “呵！你昨日、前日、大前日也是这么说的。”

    “谁都别跟我抢，我有修炼方面的正题，届时我得先请教。”

    “你想得美……”

    林清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脸生无可恋，“苏师姐，救救孩子吧！我都快被吵死了。”

    苏梨似乎听到了什么人在呼唤自己，猛得睁开双眼，还是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自己这是，还在闭关室中？

    抬手招出青峰，剑芒闪烁着幽幽绿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果然！自己还在闭关的万年古树洞里。

    苏梨低头看向膝上的青峰，剑身自上次被雷劈得漆黑之后，它终于又恢复了通体碧绿的眼色。剑刃又锋利了不少，闪着精光。

    “苏苏，你醒了？”

    青峰一跃而起，围着苏梨不停地打转。剑锋划过虚空带起一条流光，像是给苏梨套上了一个绿色的光圈。

    苏梨抬头望天，不去看青峰，哎！有点儿眼晕怎么办？

    “嗯，刚醒，一个月时间还没到吧！”

    闻言青峰突然停在苏梨面前，明明青峰没有化形，苏梨却感觉到了浑身上下有种被不容忽视的目光来回打量的不适感。

    “你这是什么眼神？”

    青峰难得的没有怼回去，仅是思量了片刻问道：“这次闭关你感觉怎样？”

    苏梨活动活动了胳膊腿，身上很轻快，挺舒服的。

    “感觉？感觉跟睡了一觉一样。哦！不，做了场梦一样，好像缩小了在自己的身体里来了个一日游。但是还有好些景点没去到就醒了。”

    “一日游！什么鬼？”青峰围着苏梨又转了两圈。

    苏梨一把握住它。“行了！别转了，头晕。”

    青峰抖抖剑身，挣脱不开，顿时泄了气。

    “哎！你这次真是可惜，差一点儿就能突破，达到元婴。真是奇怪，明明一年前就已经是金丹巅峰了，却迟迟未能破丹结婴。”

    “什么？一年？”

    苏梨瞪大眼睛，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如果青峰能化形，此刻一定是翻着白眼，“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啊？难道不应该惊叹自己只用了三年就从金丹中期达到了金丹巅峰吗？这可是连莫寒都比不上的速度。”

    “金丹巅峰？这么说，我闭关了三年？”

    这下苏梨彻底惊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树洞里坐了三年，没洗过澡？

    借着青峰的亮光，苏梨看了看身上，虽然觉得跟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还是施了一个除尘诀。

    站起身拢了拢披散的长发，想着林清和小松估计在外头等急了，苏梨也就没有那个心思束发。她理了理裙摆，挥手驱散结界。

    鹿林之中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众人身边的大树不停地摇晃。雪鹰压低了身子，身上的羽毛炸起。小松从树上跳下来，落到林清的肩上，感受到熟悉的木系灵力，它惊呼出声。

    “苏苏！苏苏要出关了！”

    林清只见小松欢呼雀跃地跑向苏师姐闭关的灵树，她才恍然察觉，“苏师姐要出关了。”随后也跑向那边。

    闻言众人脸上俱是惊喜之色，他们连忙跟上。那架势犹如百米赛跑最后的冲刺，一个个拼尽全力想要站在最前面，让心仪的苏师姐能够第一眼看到自己。

    面前一阵空间扭曲，苏梨的视线有一瞬的昏花。她抬手以袖掩面，遮住刺眼的阳光，待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放下手来。

    一睁眼，便被吓了一跳。



突破之法
    鹿林之中树影重重，人影绰绰，将苏梨围了个水泄不通。上次经历这样的“待遇”还是在宗门大比，自己的意外出场时。

    今天这么大阵仗，是什么意思？

    视线对上站在最前面的林清，眼神询问。

    什么情况？

    林清还沉浸在方才美人掩面，惊鸿一瞥之中没有给出回应。

    柔和的阳光透光枝叶撒下点点光斑，落在苏梨的发间。树影摇曳，那点光亮跳跃在她无限风情的眼角眉梢，偷偷划过高挺的鼻梁，吻上那小巧润泽的红唇。

    众弟子眼前一亮，男修们个个露出一副心迷神醉，合不拢嘴的痴态却不自知。女修们的眼光不自觉地跟随着苏梨的一举一动，只觉这样遗世绝俗的美人在眼前，她们心悦诚服，连一丝嫉妒都生不出。

    苏梨挑眉，视线扫向众人，觉得这氛围不太对。

    幸而小松忍不住扑了上来，在她的怀中不停地蹭来蹭去，抱着她的发梢深吸了几口，闻到熟悉的气息，这才安心下来。

    “苏苏，你可算出关了，不是说是闭关一个月的嘛！这都三年了。”

    苏梨一下一下轻抚小松的后背安抚着它。

    “抱歉，闭关忘了时间。害你们担心了。”

    林清这才回神，跑上前来，瞪大的双眼中竟是眨出了蒙蒙水雾，她挽着苏梨的手臂，撒娇一般。

    “苏师姐，你总算出关了。”

    苏梨本想摸摸她的发顶，奈何抬眼发现她竟然又长高了，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这孩子吃什么了，长得这么高！都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了。

    “我次收获不小，短时间不会再闭关了。”

    林清这才放出一丝灵力，小心地感知。然后便惊叫了起来。

    “金……金……金丹巅峰？苏师姐，你竟然只用了三年就修炼到了金丹巅峰！”

    此言一出，满场的吸气声，这是何等的了得！

    苏师姐，真乃神人也！

    一次一次的刷新他们的认知。

    这次整个修真域恐怕都要震惊了！

    趁着众人惊诧，苏梨从林清那里了解了众弟子聚集在此的缘由，她的内心真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好感是不是刷得有点儿太过容易了？

    这□□信众一般的灼热视线，让苏梨倍感压力。

    她点头向众弟子问好，极富亲和力的温暖笑容，甜到了众人心里。

    “多谢各位师弟师妹关心，我刚出关，有些修炼上的事情，急需跟师兄请教，先行一步。你们随意，林清招呼好她们啊！”

    说完，她不顾林清可怜兮兮的神情，踏上青峰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金暄台。

    承钰似有所感，抬头望向殿门，眼前突然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迎了上去。

    “小师妹，你出关了？”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点点头，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惊讶，“哦？竟是金丹巅峰，真没想到你修炼的如此之快。”

    正巧灼炎陪着隐龙到金暄台送冰清玉兰香，一进门两人都顿了一顿。

    “哟！苏小梨，出关了？”

    还不待苏梨回应灼炎，便被隐龙捉住了手腕，一丝灵力顺着静脉游走。

    苏梨疑惑不解，只见隐龙皱着眉头，声音低缓，“奇怪！你卡在了金丹巅峰的节点上。若继续这样修炼下去，你是无法突破的。”

    本来在欣喜之中的承钰却是脸上一沉，“她为何会无法突破？”

    苏梨也是一愣，怪不得！自出关后总感觉身上的灵力有一种说不出的满溢感，让她不太舒服。

    这就是所谓的修炼瓶颈？

    “是她晋阶的太快了吗？好好巩固一下呢？”

    灼炎十分吃惊，一方面吃惊这个小师妹竟然这么快就升到金丹巅峰，另一方面是她离结婴只差一步，却无法突破。这也真是难以想象。

    “一个阶段到达巅峰，要突破是很容易的，如果卡住了，要么是功法有问题，要么……是天道不允。”

    隐龙说到最后一句顿了顿，他觉得上次小师妹金丹历劫就降下二九重雷，已是不公。

    如今……

    但愿不是天道插手！

    苏梨见几人俱是眉头紧锁，忽而一笑，“师兄们担心什么？如今我顺利到达金丹巅峰，难道大家不替我高兴？”

    看着那一张无比开朗豁达的笑脸，承钰失笑，摇摇头无奈道：“是，我们多虑了。今日确实可喜可贺。你想要什么奖励？”

    苏梨眼珠转了转，闪出一道精光，唇角绽开一抹赏心悦目的微笑。

    “师兄，今日我想亲自下厨宴请诸位师兄，感谢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照顾。所以……试练山的通行令……”

    “你就不能做点正常的食物吗？”承钰扶额。

    灼炎朗笑出声，一拍她的肩膀，“走！师兄带你去。尽管做你拿手的。”

    月上树梢，四大仙君齐聚鹿林小筑。

    莫寒位列上席，一贯的沉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苏梨也不知硬被灼炎拉来他心情如何。小心地捧上一杯灵茶。

    “大师兄，请喝茶。”

    莫寒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却没有喝。眼眸低垂，视线落在桌上，也没有动筷。他心情十分不错，完全沉浸在猜谜的乐趣中。

    没错，莫寒正在猜这些食物都是什么凶兽，分别取自什么部位。

    这似乎比和师弟们闲聊要有趣的多。

    在灼炎的带领下，承钰和隐龙也硬着头皮尝了几口。苏梨则是十分好奇隐龙带着纱笠要如何吃东西，这次能不能看到他的真容。

    莫寒微微抬眸，见苏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坐在对面的隐龙，似懵懂小鹿般好奇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在期待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隐龙夹起一块儿鳌鱼尾肉正准备品尝。

    转回视线莫寒见苏梨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而隐龙已经放下了筷子，点头给予美味的肯定。

    她又在失望什么？

    这个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小师妹，真是有趣！

    苏梨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的莫寒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心中不禁感叹，在这个修仙的世界真是不能在意什么物理定律，谁能想到，隐龙的筷子竟然直接穿透了面纱将食物放入口中。

    那面纱估计也是个灵宝法器，有机会自己也要搞一件备用。

    “大师兄，小师妹的修为卡在了金丹巅峰不能突破，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突然听见在说自己，苏梨回神看向承钰，他正在替她询问莫寒。

    承钰师兄真是贴心！人又帅，又温柔。真好！

    转头看向莫寒，如果他不对自己释放冷气的话，在苏梨心里他一定是世界第一帅，宇宙第一强。

    “无法。”莫寒言简意赅。

    这对话仿佛进行不下去了。

    但承钰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丝毫不显尴尬的转头看向隐龙，后者摇摇头，同样没想出什么突破的法子。

    灼炎喝下一碗蛇羹，放下勺子，“你不如下山历练历练，到处转转说不定能遇上什么机缘。”

    苏梨眼睛一亮，唉？好主意。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离开过无极仙门。

    “不妥！”

    承钰一口回绝，“小师妹久居门中显少下山，涉世不深，太危险了。”

    涉世不深？老娘自小就在社会摸爬滚打了。

    苏梨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望着几人，语气坚定。

    “师兄，我决定了，我要下山。”



下山历练
    五行山难得下起了绵绵细雨，无极仙门众弟子望向苏梨远去的背影，依依不舍地站立在山门口，一声接一声地叹息。

    “她走了？”

    “啁啁……”

    雪鹰振翅静待主人的命令，随时准备追上那刚去不远的人。

    等了许久却是不见动静。难不成主人又入定了？

    雪鹰抬头，漆黑的圆眼睛看向前方，只见莫寒盘膝坐在冰床上，没有抬眸，也没有言语。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无暇的玉雕。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

    但他的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从来不曾有过的奇怪感觉席卷了整个大脑。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离开！苏梨不能离开。

    这百年间除了师尊，他再没有遇到过这样特别的人。

    苏梨仿佛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谜题，让莫寒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传令下去，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上踏入雪峰一步。”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雪鹰一顿，似乎搞不明白主人怎么突然就想要闭关了。先前不是还十分在意苏梨的吗？原以为这次会让它尾随下山，或者……

    雪鹰摇摇头，不会！主人不会亲自下山的。

    看了眼闭目打坐的人，雪鹰转头飞向金暄台传达消息。

    ……

    五行山脉绵延数千里，无极仙门建于腹地，山门外有一条石阶小路直通山脚下，这条路名为问道。

    问道设有禁制，三不可。行与道上不可御剑，不可使用灵力，不可借助法宝。

    不论是上山亦或是下山，都必须脚踏实地一级一级走过。

    求仙问道自要身体力行，诚心实意。

    苏梨心里虽然明白，可忍不住吐槽，这果真不是人……不对！不是凡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这望不尽数不清的台阶，虽然为难不到金丹修士，但也花了她整整三天才堪堪走到山脚下。

    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苏梨呼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她拿出承钰临走前送她的“活地图”。

    这地图还真是活的，苏梨扯开卷轴看着地图上代表自己的小人儿，哒哒哒哒左右摇摆像鸭子似的从弯弯曲曲的小道走下来，停在了一片开阔的空地，旁边显出一行小字。

    五行镇，位于五行山脚下，镇上居民，修士与凡人五五比例，民风淳朴。

    卷轴再拉开一点儿，五行镇全貌一目了然，屋舍上还各自标注了什么店铺。

    苏梨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修真的世界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这不是实时地图APP嘛！

    收起地图，苏梨打算先由镇上的传送阵到达修真域最繁华的上仙城去看看。

    此处距离传送阵不远，苏梨也就没有御剑，一边欣赏田园风光，一边往镇上走去。没行几步便远远被一群人拦住了。

    “干什么的？没听说五行镇封了嘛！从哪来的赶紧回去。”

    为首的高大男子厉声叱呵。苏梨眉头皱起，不退反进，走到那群人近前。

    众人看清了来人，立时都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相貌如此惊艳的女子，出现在这山野之中，莫不是妖精？

    再观那女子周身的气质，众人心里不禁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这哪里是妖精，分明是仙子！

    “对……对不住了，姑娘。”

    为首的高大男子先醒过神来，自觉盯着人家姑娘看，太过孟浪了。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语气也十分不善，懊恼地敲了敲脑门儿连忙道歉。

    苏梨挑眉，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没事。大哥，五行镇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何要封路。”

    听姑娘柔声细语，高大男子只觉耳朵一阵酥麻，“我……我叫王大壮。姑娘可以叫我大壮。”

    旁边的大爷笑着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声提醒道：“人家姑娘没问你叫什么？”

    王大壮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个……姑娘有所不知，五行镇现在闹瘟疫，进不得啊！现在全镇只有我们这儿和东头镇口的那拨人因为进山打猎才没被染上病。镇长也是个有担当的，让我们把守好山路，不让人出入，就怕瘟疫扩散。”

    说着这几人都开始叹气，面露愁苦。

    苏梨一听“瘟疫”，不禁眉头紧皱，不管在哪个时代，传染性疾病都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麻烦事。

    “有请大夫来看过吗？现在镇上情况如何？”

    旁边的大爷抹了把眼角的泪，开口说道：“起初染病时也只是如风寒般咳嗽，我家婆娘也是……哎！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但是不到三天得病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先染病的张猎户一家五口咳血而亡。大家才恍觉是瘟疫来了。但镇上的大夫束手无策，镇上人心惶惶。镇长关闭了传送阵，命我们守好要道，他在镇上安抚大家。再守五日上仙城便会有人来救。”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撑不过这两日。”王大壮神色悲痛，在场的几位他们的家人都在里面受苦，甚至是等死，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让他们几近崩溃，他们原本不止这几个人的，有一些性子冲动的听闻消息后当天便跑了回去，也有一些远远的离开了。

    听了几人的话，苏梨不免心有戚戚焉。但很快她察觉到一丝不对。

    “大爷，您刚才说您的妻子也染上病，那您？”

    大爷赶紧开口解释，“我没病！尽管放心，我在这里已经守了两日了没有一点儿病症。”

    王大壮几人也连连点头，“镇上也有些人没有染病。起初也跑出来了不少。但以防万一，镇长还是下令禁止出入。”

    苏梨摇摇头，“大爷，放心，我不是怀疑您染病。而是，若是瘟疫，必定是先从有过接触的人传起。您的妻子染病可您却没事儿。”

    闻言大爷脸上也十分疑惑，“我也不知。隔壁刘寡妇公婆双双染病去了，可我走时她也还好好的。”

    苏梨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并非是瘟疫？”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愣住了。

    “不是瘟疫，又怎会有这多人同时染病？”

    王大壮十分不解，可是又想不出其他缘由。

    苏梨眼中闪出势在必行的亮光，一出言便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想知道原因，那就只有进去找找了！”



瘟疫源头
    “姑娘，你不能进啊！”

    王大壮伸开双臂挡在苏梨面前，将进入镇子的小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苏里不禁好气又好笑，“行了！我百毒不侵，且会些医术，不用担心。”

    看这姑娘毫不畏惧的神情，想着她许是个修士，但镇上不少修士也染了病。周围几人也都挡在前面劝着她不要去。

    民风淳朴，这活地图诚不欺我啊！

    苏梨叹了口气，知道说不动他们，索性不往前冲，退后几步召出青峰。

    噌得一声，长剑出鞘，凌空飞起，“苏苏！你再不让我吭声，我都快憋死了。”

    早在遇到这群人时，青峰就忍不住想要开口嘲笑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了。奈何苏梨一直用神识警告它不准出声吓人。

    一连围着这群人飞了三圈，青峰才停在苏梨脚下。

    忍住踢它一脚的冲动，重重踩了上去，对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几人微微一笑。

    “请你们继续守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说完不待几人作答，踩着青峰便飞往镇中。

    直到看不见人影，他们几人才慢慢回神。

    “还真是仙子啊？”

    “有救了，我的老妻有救了。”

    “唉？这仙子是从五行山中来？莫非她就是无极仙门的第一仙子，苏梨？”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怪不得她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容貌，心地还这般善良。

    能见到天仙下凡，他们真是何其有幸。

    飞到五行镇上空，往下看去，宛如一座鬼城，死气沉沉。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少家门口挂上了素缟。地上到处是纸钱打着旋儿地飘飞。

    苏梨按照地图上的指引，落在了最先染病的张猎户家门口。

    一落地便觉得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这味道苏梨并不陌生，做了多年刑警，尸体高度腐败所散发出的气味她终身都不会忘记。

    这张猎户一家五口虽然尽数咳血而亡，但这邻里之间竟也没有人帮忙收尸吗？

    苏梨皱眉挥手在自己周身布下一个结界，这结界不仅可以防御，还能隔绝异味儿。她伸手轻推了一下，大门吱吖一声往两边打开。

    里面是一个杂乱的小院，三间堂屋。苏梨环顾四周，院子右侧靠近墙根儿有一棵高大的枣树，上面硕果累累，与院中凌乱萧条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树影一晃，青锋立刻飞窜而上，一剑斩过去树枝，大枣哗啦啦掉落了一地。一个软糯的声音同时响起。

    “哎呀妈呀！别！苏苏……苏苏！是我啊！”

    小松抖抖身上的落叶，从树上跳下来钻进苏梨的怀中。

    “怎么是你？”苏梨十分惊讶，食指轻点在怀中蹭个不停的小脑袋。

    “青锋都可以跟着你，为什么我不行？我才不要一只鼠待在山上等你们。”

    说完小松还有些不高兴，躲开苏梨顺毛的手。

    “凭我能打，一个顶仨！”

    青锋飞回苏梨手边，用剑尖在小松面前比划了两下。

    “我……我也可以帮到苏苏的。”

    “你？卖萌吗？要不是我刚才及时转弯，你现在已经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了。”

    这一下小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耷拉着脑袋。

    苏梨瞪了青锋一眼，摸了摸小松的头，“我不带你是怕路上遇到危险照顾不到你。不是不想带你。”

    小松抬起水汪汪的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看向苏梨。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真是心都要萌化了！

    苏梨满眼都是小星星，太犯规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嗯嗯！我知道的。小松很厉害。”

    毛茸茸的小脑袋歪了歪，“就是，我刚一进门就闻到很浓重的尸臭味，都在中间那个屋里。”

    苏梨两句一亮笑着夸奖了它一句，抬脚走进中间的屋子，掀开门帘，嗡得一下，密密麻麻的苍蝇纷纷撞在苏梨身前的结界壁上。

    无比嫌弃地往前看了一眼，苏梨挥挥手，地上瞬间生出了几株巨大的捕蝇草，三五口把这些吵人的家伙全数吃掉。

    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松了口气，瞬间又神色凝重起来，低头只见前面是一个四方小饭桌，桌上趴着四具尸体，地上还躺着一具。

    小松吓得缩进了苏梨的袖中，声音闷闷地。

    “他……他们怎么死得那么惨，都没个人样了。”

    确实，这五人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肉身已经高度腐烂，血肉发黑。只能从衣着上判断出这里有一对老夫妻和一对中年夫妇以及一民男子。

    这间屋子不大，一眼就望尽了，苏梨走到里间，里面是间卧房。衣柜里摆放着样式老旧的粗布棉衣，她随意看了几眼，发现床脚的被褥有些不平整。

    给青峰使了个眼色，剑尖一转，飞快地挑起被褥，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苏梨正疑惑，青峰一剑落下，不给她开口叫停的机会，便斩断了铁锁。

    屋内一瞬安静下来。

    苏梨冷眼看向青峰。

    “那个，别这么看我。你看这盒子不是没什么蹊跷嘛！下次，我保证不那么着急了。你先看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吧。”

    青峰老实地飞回苏梨身边，苏梨摇摇头，握住剑柄挑开木盒。

    里面竟是几枚下品灵石，一小沓银票和两片……鱼鳞？

    苏梨拿起那两片指甲大小的鱼鳞，仔细查看起来。

    许久没听见动静，小松冒出头来，“咦？这鲤鱼的鳞片他们当宝贝似的收着干嘛？”

    “鲤鱼？”苏梨挑眉看向小松。

    “这鳞片跟咱碧泉的锦鲤很像的。”

    怪不得！

    苏梨此刻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是锦鲤。

    原文中，有关五行镇的介绍不多，从未有过瘟疫封镇的剧情，但多年后这五行镇有一样神迹很了不得。

    许愿锦鲤！

    莫不是这锦鲤提前出现，并被有心人利用。

    苏梨沉默着查看了另外两个房间，毫无意外的都找到了鱼鳞。

    收好这些鳞片，迈出小院前，苏梨最后看了眼那棵枝繁叶茂的枣树。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她摇摇头走出大门。

    没留意门口何时围了一圈儿身强力壮的青年。个个布巾蒙面，看到苏梨一人踏出门槛，俱是后退几步，严阵以待。

    “站住，你是何人？不是已经封路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我……”

    苏梨还未开口，只听她身旁的空地传出一声回答，众人都见鬼般惊慌起来。

    “飞进来的。”



玄金鳞片
    “站住，你是何人？不是已经封路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我……”

    “飞进来的。”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这女子身旁空无一人，而刚才回话的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大白天的见鬼了！

    众人纷纷后退几步。人群中年纪稍大些的中年男子慢慢走上前来。他态度谦和，一拱手。

    “姑娘莫怪，我们这五行镇正在闹瘟疫，你若是路过，尽早离去的好。”

    苏梨将青峰收回鞘中，柔柔一笑，“诸位莫怪才是，我从五行山上下来，原本要过传送阵去上仙城。在镇口听闻了瘟疫之事，特地来看看，希望能尽点儿绵薄之力。”

    “五行山？”

    “上山下来的？”

    “那定然是仙子了！”

    “太好了。”

    闻言众人立刻大喜过望，讨论着有救了。看向苏梨，果然气质缥缈，好似云中仙，样貌更是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直视，生怕唐突了仙子。

    谦和的中年眼中竟闪出了盈盈光亮，“太好了！竟是无极仙门的仙子大驾，我五行镇有救了。陈某在此谢过。”

    说着就是一拜，苏梨赶紧扶住他，“不必如此多礼，叫我苏梨就好。关于这瘟疫，正好有事想问问各位。”

    众人听闻这位仙子名为“苏梨”，顿时内心彭拜，陈实压下内心的激动，连忙告罪，“是是，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苏梨仙子若不嫌弃，去舍下详谈，在下正是这五行镇的镇长陈实。”

    苏梨微微点头，一群人便簇拥着她前往镇长家。

    厅堂里，围坐了不少人，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这几天他们每日都到镇长这里来商量对策，互通消息。

    突然见巡逻众人都回来了，镇长亲自领着一名美艳女子进来，态度还无比恭敬。

    难道是救兵来了？

    但看这女子孤身一人，娇小明艳，不像是有大能耐的。一时间他们也摸不准情况。

    陈实进门便让苏梨坐于主位，向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无极仙门的苏梨仙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没想到这位就是传闻中天上有地下无，人美心善修为高强的无极仙门第一仙子，苏梨。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苏梨仙子。”

    被这么多人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着，苏梨难得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大家不必如此，观各位多少也是有些修为的，同为道友，不须行此大礼。”

    众人心头一热，他们不过是杂灵根罢了，堪堪能做到引气入体，外城的修士根本就不把他们当做修士，如今苏梨仙子称一声道友。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众人感动不已。

    这苏梨仙子果真是待人亲和。

    “这五行镇距离无极仙门最近，但我等都知晓无极仙门隐世不出的规矩，不敢打扰。如今苏梨仙子愿帮我们渡过难关，我等感激涕零。”

    陈实说得真切，苏梨看得出，不禁对这镇长另眼相看，生死存亡关头，还能临危不乱主持大局，确实不错。

    “镇长过誉了，门中弟子显少下山，竟不知五行镇遭此大祸。方才我去张猎户家查看了一番，有了些猜想，想向诸位求证。”

    众人连忙拱手，“苏梨仙子有何疑问尽管提出，我等必然知无不言。”

    苏梨开门见山，拿出从几片鱼鳞递给镇长，“这是我从张猎户家中寻到的。各位可曾见过？”

    正打算接过来仔细查看的镇长，闻言伸出的手一滞，犹豫了半晌还是接过了。观察了片刻摇摇头。

    苏梨见状补充道：“放心，我已经查看过了，这鳞片不带疫毒。”

    众人这才放心，轮流查看了一番，突然有一商人打扮的男子略带迟疑地开口。

    “这，与我前几日偶然见过的玄金薄片形似，只是颜色质地不同。”

    有人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应声，“对对！严老爷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确实！形状大小乃至纹路都与那河中的玄金极其相似。”

    “河中……玄金？”

    苏梨挑眉，轻声重复了一遍。

    陈实有些惊讶，“那等传言竟是真的？”

    严老爷点点头，“咱这绿溪河流淌了千年，也不曾出过玄金，起初这传言我是不信的。但前几日，我家仆人去河边洗衣，竟是在河中捡到了一片形似鱼鳞的玄金薄片。毕竟是人家捡到的，我只是好奇看了一看。”

    “我也听闻有人在绿溪河中捡到玄金。还曾去寻过，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这玄金鱼鳞与瘟疫有关？”

    陈实问向苏梨。

    苏梨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回望过去，“有没有关系，现在只需做一件事便知。另外我怀疑这不是瘟疫，而是中毒。”

    闻言众人面露惊骇，却没有任何质疑，立刻起身，“苏梨仙子尽管吩咐。”

    ……

    近几日五行镇中人心惶惶，家家闭门不出，青天白日，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护卫，便不再有人露面。

    可偏偏今日，镇上家丁众多的几户，纷纷派出了人手，挨家挨户的搜查起来。

    寻得却是毫不起眼的鱼鳞。

    不到半天，镇上所有的人家都已经排查一遍。

    “苏梨仙子，这鳞片果然有问题。”

    陈实拿着一个木盒打开，里面都是先前所见的鳞片。

    “这些都是在已经染病的人家里找到的。根据他们幸存的家人所说，他们之前见这，分明就是玄金薄片，可后来不知怎的家人染病后，它就变成了鱼鳞。”

    身后的严老爷忧心忡忡，“难道这是鱼妖水怪作祟？”

    苏梨此刻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瘟疫果然与锦鲤有关。

    “诸位不必担心，我这就前往绿溪河看看。”

    言罢青峰一闪，紫色流光便消失在眼前。

    众人回过神来，赶紧叫人抄起家伙，奔赴绿溪河。

    潺潺流水，从五行山上倾泻而下，弯弯曲曲看不见源头，只见河水清澈见底。

    “这河水没问题，好甜啊！还富有些许灵气。”

    小松捧了河水尝了一口，又退了回来。

    这锦鲤既然能够完成别人的心愿，那自然已经修炼得道，灵气自然不会少，可这灵气中又夹杂着一丝戾气。

    苏梨伸手也在水中捞了一下，凑在鼻间轻嗅。

    没有感觉错，这水中原本清冽的灵气确实沾染上了一点儿微不可查的腥臭戾气。

    甩甩手，苏梨想起了莫寒，冰灵根属水系，若是莫寒在这里，恐怕只一眼便能看出端倪。说不定只一个眼神，那不知身藏在何处的锦鲤就会自己蹦出来了呢！

    摇摇头苏梨不禁觉得好笑，那个家伙就算在此也断然不会管这闲事。

    收回思绪，苏梨从紫玉镯里取出一块灵气充沛，香气四溢的炙炎虾肉扔进了河里。

    小松大叫着跳到苏梨受伤，还是没能抢回那块美味的虾肉。

    “别！别扔啊！”

    十分可惜地回头看向苏梨，小松脑袋一歪，“干嘛扔了啊？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苏梨笑着点点它的脑袋，“你就知道吃，我啊！这是在钓鱼呢！”

    这锦鲤若是在河里，必然会被这炙炎虾吸引过来。到时候，嘿嘿！

    苏梨已经将金丝网拿在了手中。

    这炙炎虾刚落水，便有无数游鱼争相游过来，苏梨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尽了，这里并没有修为高深的锦鲤，来争食的鱼大多连灵智都未开。

    静等了片刻，游鱼越聚越多。

    突然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自水深处传来，苏梨张大眼睛望着水面，网在手中随时可以撒出去。青峰也调转剑尖，对准水面。

    炙炎虾还在水中被游鱼啄得浮浮沉沉。那股灵力越靠越近。

    一条金光灿灿的鱼尾露出水面，苏梨正待撒网，那尾金色锦鲤像是感受了某种危机，立刻调转方向往上游窜去。

    苏梨紧随其上，沿着河岸一路紧追，一个转弯，锦鲤不见了。

    河面上却是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他身姿高大挺拔，周身气度不凡。踏在水面如履平地，一张银白色的面具覆在半张脸上，只余一个侧脸，便也足以让苏梨惊讶。

    那精致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一笔勾勒出的完美下颌线。

    这是，美男鱼？

    望向那深邃的眼眸，莫名让苏梨觉得有些熟悉。

    脑中还没思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身后一群镇民已经赶到，苏梨手上动作毫不耽误，一张金网兜头罩下去。

    似乎那黑衣男子还有些疑惑，站在原地没有闪身，在被大网结结实实捆成一个粽子之后，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泛起一阵阵寒意。

    苏梨莫名打了个寒颤。看着众人为抓住罪魁而欢呼，才觉得自己这回干得不错。转头对镇长说道。

    “把这美男……咳……这人……鱼拖回去吧！”



铁面无情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这美男鱼抬回了镇长家中，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听得苏梨都觉得疼，看着浑身冒着寒气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美男鱼，她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忍。可想想镇长死了这么多人。

    她瞬间收起同情心，眼神凌厉起来。

    “喂！别装死，说话。你为什么要害人？”

    地上眼眸泛着寒光的男子闻言，那周身冻彻骨髓的冷意瞬间淡去。眉目间尽是浓浓的疑惑。

    “难不成这鱼妖不会说话？”

    “不能吧！这都会化形了，修为应该不浅。”

    “那他干瞪眼不说话，看起来还挺凶。”

    见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苏梨心中觉得不太舒服，轻咳一声，厅堂之中瞬间寂静。

    “咳，他……”

    苏梨正准备劝众人不要对妖兽抱有偏见，给大家灌一碗人有善恶，妖也有好坏的鸡汤。

    还没开始，便被低沉中带着点儿性感的沙哑男声打断。

    “我不是妖。”

    “嗯？”

    众人面露惊讶，苏梨黑亮的双眸一瞬放大。

    “原来你会说话啊？”

    厅堂之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苏梨仙子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有点特别啊！

    面具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冷冽的眸光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都显示出了黑衣男子心中的不悦。

    他动了动手腕。想要撕碎紧紧束缚在身上的这张网，走到苏梨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看透她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

    可他却忘了，自己化出的幻身，只拥有一半法力。他原本元婴后期的修为只需动动手指。这法器就碎了。

    可现在他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手腕轻转，金网微丝未动。

    似是有些疑惑，他加重了挣脱的力道，然而这金网忽得一收，勒进了他的皮肉，猝不及防之下泄出一声闷哼。

    瞬间他睁大了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刚才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多少年没有感受过疼痛，多少年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情绪涌动，他记不清了。

    看来赋予幻身全部的情感认知是对的。

    苏梨皱眉，“你别挣扎。这网越挣扎越紧。”

    见他不再动作，苏梨松了口气，同时疑惑起来。

    “你说你不是妖？”

    地上的黑衣男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疼痛当中，低头盯着自己手臂上勒出的血痕。看不清表情，只一言不发。

    气氛有一丝尴尬！

    小松跳上苏梨肩头，附在耳边轻声细语。

    “苏苏！那个……他身上没有妖兽的气息。”

    “嗯？你确定？”

    苏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偏头询问。

    小松点点头，“嗯嗯，我确定，他真不是妖兽。刚才在河边我就想说来着。但当时那么多人二话没说，干劲十足的就把人给抬走了。”

    苏梨仰头，长叹一声。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不知道现在道歉有没有用？

    站在一旁的陈实修为虽然不济，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到了家。见这情景，心中思量，难不成这男子真不是妖？

    若真是搞错了，那这云端之上的仙子怎拉得下脸来认错。

    她会像其他修士那样，为了自己的颜面，不由分说将这男子打杀了吗？

    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又看看身旁仰头长叹的仙子，这真是一桩难事！

    她会如何做呢？

    苏梨真想仰天长啸，降妖抓错了人可还行？

    她抱着侥幸的想法蹲下身来，直接伸手扣住了地上黑衣男子的脉门。

    她要亲自查探一番他到底是人是妖！

    黑衣男子这才有所反应，试图挣脱苏梨的触碰，可这网捆得他动弹不得。

    瞬间有些气恼，这丫头真是不知羞！

    只觉得一股柔和的灵力自手腕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他顿时便觉得身心无比舒畅，手臂上勒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长发遮住的耳根一片通红，面具之下的脸感觉有些发热。他心中十分疑惑，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众人张口称赞苏梨仙子真是心善，竟然消耗自身灵力替这等凶恶的妖兽疗伤。

    苏梨摇摇头，抬手倏地将金网一收。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竟是对着地上的男子躬身行了一礼。

    一时之间众人目瞪口呆。

    “对不起，是我的过失。将道友误认成了妖兽。请你原谅！我愿做出补偿。”

    观苏梨的态度不可谓不诚肯。陈实连连点头，第一仙子果然名不虚传！是他小人之心妄自揣度了。

    他连忙也躬身致歉，众人见状也连连告罪，暗自后悔刚才不该那么鲁莽地摔他。

    “补偿？”

    地上的黑衣男子谢绝了苏梨拉他起身的动作，思索着她口中所说的补偿。

    苏梨也不恼，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况且这个修□□还存在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面前比她高一头的男子，刚才探脉时已经确定他是人，并且修为才到金丹初期，想必不过是要些提升修为的仙丹灵石。

    她有那个自信满足他。

    若这男子贪得无厌，那也别怪她翻脸无情，教他怎么做人。

    “你想要什么补偿？力所能及之内，不是不伤天害理之事，我必然倾尽全力做到。”

    众人吸气，苏梨仙子真是太善良了，不知世间险恶。这人万一狮子大开口可如何是好？

    “我想跟着你。”这样才有趣！

    周围的人看向这大言不惭的黑衣男子，眼中竟是鄙夷，就凭你这不知名的小修士也想跟在苏梨仙子身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苏梨一怔，这是什么要求？她没想到这人竟然提出这个做为补偿。

    “你跟着我未必有好处。我下山只为历练。走哪儿算哪儿，说不得会出入险境，也不知何时就会回山。”

    “我也历练，不知道该去哪儿。正好同行。”

    “你，确定？”

    苏梨只见他郑重点头，态度不容忽视地坚决。

    行吧！苏梨思索这男子估计是看上了她的修为，历练的路上想找个保镖。

    唉！就当自己收了个小弟吧！

    “那好吧！方才的事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叫苏梨，你呢？”

    “莫……”

    刚出口一个字那黑衣男子立刻抿唇。

    “莫什么？你姓莫？”

    苏梨一下子便想到了莫寒，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高山仰雪一般的人，怎会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

    她没觉得自己如今有多喜欢那个冰山，怎么才离开无极仙门就开始想他了。

    “不是。萍水相逢，莫问姓名，叫我铁面就行。”

    低沉沙哑的男声极富磁性，唤回了苏梨的心神，抬头看向男子，脸上银白的面具也遮不住他俊美的容颜。

    这面具之下一定是个美男子。

    而他却自称铁面。

    铁面无情！

    苏梨如是想着，这称呼确实与之相配。

    众人都觉得这铁面太过不识好歹，仙子的名讳他都知晓了，自己还遮遮掩掩的。

    见气氛又尴尬了起来，陈实立刻出来打圆场。“出门在外谨慎些是应该的，既然两位决定同行，还望铁面兄多费心，毕竟无极仙门的第一仙子涉世不深过于单纯。”

    苏梨哪里听不出镇长此言意在敲打铁面莫要动歪心思，否则无极仙门不会放过他。

    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苏梨觉得这个世界真好，连陌生人也会给予她关心，让她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招呼铁面坐下，这才进入正题。

    陈实向铁面讲述了五行镇瘟疫与鱼妖的事，疑惑问出。

    “不知铁面兄方才为何会在绿溪河上出现，还恰好出现在那鱼妖消失之处。这才闹了一出误会。”

    众人看向一旁慢条斯理整理衣衫的铁面，后者不疾不徐地回答。

    “我是水灵根，在山中历练时感觉河中有股灵力波动，便来看看。”

    “水灵根？那真是太好了！没钓到鱼，竟钓了个帮手。我们再去一趟，有你在，那鱼定然跑不了。”

    苏梨看向铁面眼中尽是兴奋，仿佛那锦鲤已是手到擒来。

    铁面回望苏梨一眼，瞬间被她眼中的光亮吸引。

    半晌，众人都以为他不愿帮忙的时候，却是开了口。

    “那鱼已经不在河中了。”

    闻言苏梨秀眉微皱，面色凝重起来。

    “糟糕，它化形上岸了？”



追踪妖兽
    “它化形上岸了？”

    “是。”

    铁面言简意赅，在场众人俱是神色担忧。

    这妖兽祸害了这么多人，如今化成人形藏匿在镇上还得了。

    陈实立刻让身边的巡逻护卫长去传令，镇上若见到生人立刻抓捕回来。

    苏梨摇头，阻止了，“不可，打草惊蛇事小，万一对上，恐伤了无辜镇民。”

    虽然仙子说得婉转，但在场众人都明白，话中之意他们不是那妖兽的对手，若是对上只怕平白丢了性命。

    众人叹息，只恨自己修为不济。

    “不必灰心，你们只管留意镇上的陌生人，要是发现了踪迹立刻来报。”

    苏梨轻声嘱咐，巡逻队众人瞬间振奋起来，抱拳领命，大步往门外走去。

    回头见铁面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苏梨见他眼中只是好奇，并没有一丝露骨的想法，便回以柔柔一笑。

    皓齿明眸晃了铁面的眼，他收回视线。

    “那妖兽至少也是金丹修为，凡夫俗子岂可寻得。”

    厅堂之中剩余的几位大户家主都面露不愉。

    这小子太过目中无人，明显瞧不起他们。

    陈实作为一镇之长必不能忍，“此言差矣，我五行镇虽然修士不多，但各家有所长。严老爷虽经商却掌握着上仙城半数的灵药仙草供给。刚领命前去的周护卫，能与未开化的草木鸟虫沟通，极善追踪。陈某能当上镇长也不是仅凭一张嘴，而是依靠我陈家阵法，守护了五行山要道百年。”

    在场镇民个个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苏梨点头，她喜欢这样具有烟火气的镇子，以及如此纯朴的镇民。

    “诸位大义，感谢你们的守护才有我无极仙门的兴盛。我势必会助各位渡过难关。想必铁面道友也不是小看各位的意思。”

    铁面还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有几分能力便做几分事，这些镇民大多□□凡胎，何苦为难自己。

    抬眸见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梨，尽是感激之情。铁面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我的意思是，那妖兽我自可寻得，你们不要为此有所损伤，这镇子往后还需你们来建设治理。”

    一下子说出这么长一串话，饶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闻言众人都是没想到，再看向铁面，顿时觉得此人也不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苏梨眼前一亮，“你找得到那只妖兽？”

    铁面喜欢苏梨亮晶晶的眼眸，觉得那双眼睛盯着自己发光的样子很有趣。

    直到那双眼里的欣喜变成疑惑，最后即将酝酿出风暴的时候，铁面才开口。

    “自然。它身上带着水气。”

    不是苏梨不愿意相信这个铁面，而是这个说话做事总是慢半拍的人，总给她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她不喜欢这人盯着自己看时无意识露出的那种探究眼神。

    这让她很不舒服。

    “既然你行，那你上吧！”

    苏梨说得随意，似乎对他不报什么期望。

    莫寒抿唇不语，自己这是被小觑了吗？

    站起身他甩袖负手，抬脚往门外走去。众人正犹豫，要不要一起跟去。苏梨已经迈出了厅堂。

    众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醒目，不少人家隔着门缝向外张望。

    都好奇走在最前的神秘男子和那神仙似的美人儿到底是何人。

    这般声势浩大！

    众人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铁面摊开掌心，上面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好似活了过来，骨碌碌往右边滚动，在他宽大的掌心留下一条湿痕。

    随即偏头指示众人走右边的路口，一转弯便见周护卫领着一帮兄弟迎面走来。

    见到苏梨一群人，周护卫立刻小跑上前，“仙子、镇长，我们发现了一个陌生男子，身着白衣，长发遮面，鬼鬼祟祟溜进了张猎户家。”

    “张猎户！这么巧？最先染病的也是他们一家。”

    陈实立刻觉出不对，心中疑惑这张猎户一家是不是做了什么，才惹来了这妖兽害人。

    “走！去看看。”

    苏梨转头望向铁面，后者点点头，一行人往张猎户家走去。

    大门敞开，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儿。

    铁面眉头微皱，就在苏梨要进门的时候叫住了她。

    “它不在这里。”

    苏梨回头，视线往下只见那颗水珠慢慢向右滑去。瞬间明了，问向陈实。

    “右边这户可有人居住？”

    “有的，刘寡妇一家就住在这儿。哎！她是个可怜人，丈夫同隔壁的张猎户进山打猎遇上了黑熊，落得个尸骨无存。唯一的幼子爬树不小心摔死了。诺！就是那颗枣树。”

    陈实说着指了指张猎户院里右墙根儿的那颗枣树，枝繁叶茂的大树一半枝丫越过墙头伸进隔壁的刘寡妇家。

    “年纪轻轻丧夫又丧子，替人洗衣裳赚些辛苦钱养活公婆俩，大家都叫她浣娘。”

    苏梨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颗枣树，心中的感觉越发不对，转头只见铁面也正望向那边，视线却是牢牢盯在墙头上。

    “你觉得那树有何不对？”

    铁面摇摇头，收回视线，“树，挺好。”

    嗯？我问得是这个吗？

    看向那鲜红饱满的果实，苏梨失笑，行吧！看起来是挺好的，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

    转身走向隔壁，陈实已经上前轻轻叩门。

    “哒哒哒……”

    “浣娘，在家吗？我是陈实。近来封镇，家里有什么缺的吗？”

    一个悦耳的温柔女声隔着门远远传来，“在呢！来了。”

    大门吱吖一声，缓缓打开，身材瘦削面容清秀的妇人出现在门内。一见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顿时一愣，望向陈实。

    “镇长！这多人是怎么了？”

    陈实还在想怎么三言两语跟浣娘说清妖兽的事，苏梨笑着走上前，“浣娘，我是无极仙门的弟子。有件事想问问你。方便我们进去坐坐吗？”

    看着面前温柔无害的美丽仙子，浣娘放松了心情，点点头，可抬头见门外少说十几号人，尴尬出声。

    “进来是没问题，只怕我这屋里坐不下这许多人。”

    “啊！没事儿，他们在路上巡逻恰巧遇上了。不必管他们。就我和苏梨仙子跟这位铁面大哥一起进去聊聊。”

    陈实说着跟门外的众人使了个眼色，严护卫立刻会意，“我们送严老爷几位到前面那条街办点儿事。这就走了。”

    一群人随即消失在门口，却是转了个弯绕到了刘寡妇家后门，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几杯清茶端上桌，刘寡妇的神色有些尴尬，绞着手指站在一旁，“我家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好茶，怠慢了几位，仙人莫怪。”

    苏梨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大口，“嗯。这茶正好解渴，这水质不错，入口甘甜。多谢了！”

    刘寡妇也缓缓露出一抹笑意。这一笑，苏梨才觉，面前真是一位美人，只是憔悴的神色掩盖了本身的光彩。

    “我这水是真的好，后院里自家打的井，连着地下泉，甘甜得很。”

    陈实抬手喝干了茶水，疑惑抬眉，“嘿！我家的井水怎么没你这好喝啊？”

    苏梨看向铁面，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茶杯，悄无声息地拿胳膊撞了他一下。

    铁面垂下手臂，抬眸十分疑惑。

    只见苏梨冲他眨了眨眼，视线瞥向后院。

    那意思明显，这里没有妖兽的气息，你注意一下后院。

    可铁面丝毫没有理解那一瞥中的复杂深意，心中的疑惑更盛。

    苏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吸口气，开门见山地问向刘寡妇。

    “浣娘，你可见过一个身着白衣的陌生男子？”

    刘寡妇摇摇头，“陌生人？近来我也没出过门儿，不曾见过生人。”

    “那你可见过这样的鳞片？”

    说着苏梨拿出一枚鱼鳞。

    刘寡妇接过，只一眼便认得。

    “这，我整理公婆遗物的时候见过。却是怎么也想不通，她们为何要将这东西包得严严实实藏在旧衣里。”

    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苏梨点点头，“有一妖兽使了障眼法，将这鳞片变成了玄金，借此毒害大家。而隔壁张猎户就是第一个遇害的人。你可知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做了……什么……”

    面前的温婉美人听到“张猎户”三个字，身子禁不住一颤，茶水泼洒在手上，她也没有理会，只是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好似冷得发抖。她贝齿轻颤，只是低喃着，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

    苏梨察觉到她的不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抚她。

    忽然，她像是触电一般，甩开苏梨的手，一脸惊恐地站起身来往后院跑去，边跑边高声大喊。

    “不！不要碰我，走开，走开啊！”

    呼喊声夹杂着泣音，越发凄厉。陈实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她……”怎么了？

    话还没问出口，同桌的两人已经跟去了后院。

    一阵大风从后院井底刮了起来，刘寡妇被风沙迷了眼，慌忙奔跑中绊到了井旁的木桶，一头往井中栽去。

    苏梨连忙飞身上前，却被身后的铁面拉住了胳膊，回头瞪他一眼，只听一声。

    “莫急！鱼来了。”



浣娘母子
    “鱼来了！”

    “什么？”

    苏梨顾不得挣脱铁面拉着自己的手，回头往前看去。

    风渐停，井口涌出一大股水流，耳边尽是潺潺水声。一个白衣身影自井中飞出，身形单薄却紧紧抱着刚才落井的刘寡妇。

    落地的瞬间长发飘飞，露出了精致的轮廓。

    吼！又一个美男鱼！

    苏梨视线往上，心中一跳，这原本应该同另一边同样明亮的眼睛，却是一片空洞。

    他只有一只眼睛！

    那个空洞在这张精美无暇如艺术品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怖。

    陈实心里惊骇，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脸。看向他怀中的人，见她面色如常呼吸均匀，才松了口气。

    “你这妖物，快把浣娘放下。”

    随着一声大喝，埋伏在院外的众人立刻冲了进来，见到这独眼男子，都是一惊。随即拔出兵刃，刀剑相向。

    苏梨召出青锋，正要抬手接剑，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被铁面拉着，瞬间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还不放手？”

    铁面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松开手后他不自觉地握拳，想要留住掌心中的温度。

    那只胳膊竟然那么细，仿佛他稍稍用力就会轻易折断。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散发出的热量通过他冰凉的手掌传递进了心中。让他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个人很特别，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手。

    苏梨根本没注意身旁人渐暗的眼眸，举剑刺向那独眼男子。

    他虽抱着一人，身手却是极其灵活，旋身躲避之时还护着怀中人的脑袋。

    苏梨有些诧异，收了剑气试探着攻向刘寡妇。果然！那人竟是一直小心地护着她。

    这就简单了！

    面前的攻击眼花缭乱，陈实插不进战局在一旁干着急，看向身侧负手而立气定神闲观战的铁面，气不打一出来。

    “我说这位铁面兄，你就不上去帮忙？”

    好意思看着人家如花似玉的仙子跟凶恶的妖兽缠斗？

    见这人不为所动，陈实气结，“好好！你不去帮忙，我去。”

    说着抽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冲上去，却被一只坚实的臂膀拦住了。

    “不必，她赢了。”

    “什么？谁赢了？”

    陈实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苏梨仙子迎风而立，衣带飘飞，唇角勾起的笑容那么自信张扬，经过一场打斗却连发丝都不曾凌乱。

    而与之打斗的另一人披头散发靠坐在墙角，被绿色藤蔓紧紧勒住脖颈，双手青筋鼓起却还抱着昏睡的人不肯放手。

    陈实瞪大了眼睛，这就结束了？

    他赞叹不已，连连点头，不亏是无极仙门的第一仙子。不仅仅是人美，战力也强。

    凑到近前，陈实想要将刘寡妇救出来，可手刚伸出去，就被那独眼男子乱挥右手打了回去，尖利的指甲划破了袖摆。

    他赶紧收回手，大喝道:“赶紧放了浣娘，不然饶不了你。”

    那人身上狼狈却大笑出声，“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个个阴险狡诈，救浣娘？你们害得她还不够吗？”

    说完这句，他肺腑中的气息已经用尽，昏厥了过去。

    陈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谁害浣娘了？”

    独眼男子已是不能回答，突然头顶落下一颗大枣，不偏不倚砸在陈实的脑门儿上。力道之大，瞬间他的额上就起了一个小包。

    众人都疑惑抬头。

    只见一个扎着冲天小辫的男童坐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撅着小嘴，气鼓鼓的样子，手中还拿着一把大枣做武器，作势要扔。

    苏梨歪头看着这个出现得十分蹊跷的熊孩子，疑惑问道。

    “小朋友，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很危险的，快下来。”

    说着伸出双手要去接住他。

    陈实大惊，“虎子？你……你……”

    他抖着手指向高坐在墙头的小男孩儿，接下来的话半晌说不出口。

    他身后的众人脸色也都十分怪异，严护卫却是心直口快地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你……不是死了吗？”

    苏梨抬头，这孩子白白净净玉雪可爱，就是有些瘦小，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这么可爱的孩子已经死了吗？

    她依旧没有收回胳膊，露出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下来吧！没关系，我接住你。”

    许是这人笑得太过温柔，虎子只犹豫了一瞬便跳了下来。

    陈实正想开口劝仙子莫要太过亲近小鬼。但这虎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唉！苏梨仙子，这虎子就是浣娘已逝的儿子。”

    苏梨抱着虎子，觉得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儿重量。

    “你刚才为何要打我们？”

    闻言虎子挣扎着跳下地，迈着小短腿儿飞快跑到墙根儿下，拽着勒紧独眼男子的藤蔓，努力想要扯开。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藤蔓却没有丝毫松动。

    无奈他只能作罢，拉了拉两人的手，转身面对着众人张开手臂，一脸认真地说。

    “你们坏！不准你们欺负鱼叔和娘亲。”

    “余叔？”

    陈实看向这小家伙护在身后的人才恍然明了，这余叔是谁。

    “虎子，他是妖啊！就是他害死了镇上这么多人，你隔壁的张叔一家就是他害的。”

    一听到“张叔”，虎子立刻激动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

    “呸！那个坏蛋，死得好。陈叔，就是他害死了爹爹，害死了我！”

    在场镇民俱是震惊，这，怎么可能？

    苏梨蹲下身安抚着气得剧烈喘息的虎子。

    “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人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

    虎子渐渐平息下来，本该天真无邪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悲戚。

    “都怪我，那日不该让爹进山给我抓兔子的。那样爹就不会被那姓张的那个坏蛋推到熊窝里了。都怪我，那日爬到树上偷听到真相后就应该告诉我娘，而不是拿枣打他们。不然我也不会被他从树上拽下来活活用石头砸死。”

    说着他泪如雨下，“呜呜……陈叔，好痛啊！我的脑袋好痛啊！我不想死的，我好怕。我坐在墙头天天喊娘亲，可她不理我。你们来参加葬礼，我叫了周叔，还叫了你。可你们看都不看我。只有鱼叔回应了我，只有他安慰我，答应帮我照看娘亲。他是好人，你们不要……打他。呜呜……”

    虎子最后已经泣不成声，苏梨心中也是酸涩，小小年纪他不该经历这些的。

    苏梨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擦眼泪，可还没触碰到人，虎子的身形猛得往后退去，落入了独眼男子的怀抱。

    他双手揽着母子俩，目眦欲裂，艰难出声。

    “你们不要碰这孩子。瘟疫是我做的，你们要杀要剐随便。放过她们母子吧！”



锦鲤树灵
    本该穷凶极恶的妖兽此刻却舍身护着一人一鬼，这情景让众人心中久久难平。

    苏梨蹲下身，问向面前的独眼男子，“你为何要害那么多人？”

    “他们该死！”

    独眼男子说完闭上了眼，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叹了口气，苏梨起身，“我感觉得出，你身上的灵气非常纯粹，只不过有一丝戾气而已，完全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是浣娘向你许的愿吗？她知道了虎子的事所以……”

    “不是的！你懂什么？浣娘她那么好，那么善良。都是那些人咎由自取。”

    大声嘶吼着反驳了苏梨的话，独眼男子仰头，一滴泪水从他仅有的那一只眼中流出，滑落他的脸颊滴在浣娘的眼角。

    “我乃是五行山中刚刚化形的一只锦鲤。本着行善积德的念头，救了一个落水的采药人。谁知他伤好以后趁我不备用法器重伤了我，刮走我的金鳞，剜了我的眼睛只为入药。我拼命挣扎，丢了一只眼才得以逃脱。”

    “我不知在这河中游了多久，才彻底摆脱了那人的追捕。在这绿溪河下游，我遇见了浣娘。她觉着我可怜，将我带回家养着。我很感激，想着这世上或许只有那一个采药人是坏的。可惜我很快就知道，这世上只有浣娘一个是好的。”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更加痛苦的回忆。

    “浣娘的公婆怨她克夫克子，整天对她非打即骂。活她全干，饭只能吃她们剩下的。浣娘时常对我谈心，却从未抱怨，她说这世上只有这两个亲人了。”

    “我的外伤渐好，浣娘将我放回了绿溪河，她说真希望自己能够像我一样自由。而我拼命地拍水让她注意身后有一个慢慢靠近的鬼祟男人。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她被男人拖进河岸的草丛，听着她痛苦嘶喊，哀嚎哭泣，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几乎要咬碎一口牙，说着他猛得咳出一口鲜血，看着胸前的白色衣襟上开出了一朵鲜红艳丽的花，他反而笑了。

    “之后我便没见过她再到河边来洗衣裳，而是时常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浣娘的流言蜚语。这些乱嚼舌根的蠢货，口中尽是污言秽语。我将他们一个个记下，直到恢复修为。只用了一个障眼法他们便争着抢着来寻我下了诅咒的鳞片。”

    他的眼神渐渐染上了兴奋之色，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呵！我要他们后悔，要他们死！为浣娘报仇，为虎子报仇。可笑那姓张的一家为了区区钱财竟会对亲人下毒，互相坑害，死得那般早。”

    长叹一声，他低头看向怀中人。

    “只可惜，我只顾着报仇，还来不及报恩。虎子，你娘以后要靠你照看了。对不起，我食言了。”

    说罢他望向苏梨，眸中平静清澈，神情是瞎了一只眼后再未有过的放松，心中一片安宁。

    “动手吧！”

    苏梨皱眉，没想过这件事情竟如此复杂，这背后的故事听得她心里难受也十分气闷。

    她缓缓抬手，对着独眼男子的脖颈隔空一抓，紧勒在上面的藤蔓倏地钻进地下，消失不见。

    独眼男子有些怔愣，“你不杀我？”

    苏梨挑眉，“我何时说过要杀你？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驱除瘟疫。”

    她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浣娘，“该杀的人也杀了，剩下的人罪不至死，遭此大罪也算是个教训。你将这诅咒解了，我便放了你。”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唯有铁面好整以暇地盯着苏梨，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陈实立刻出声劝阻，“苏梨仙子，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苏梨摇摇头，心中暗叹，这哪里是放虎归山，明明是请君入瓮。

    五行镇有了这许愿锦鲤，日后的发展可是蒸蒸日上，一跃成为修真域第一大镇啊！

    这话苏梨自然不能说，只能静待后续发展，毕竟自她来了以后有些事情与原书已经有了变化。

    苏梨只是对陈实摇摇头，“无极仙门之人说话算话。”

    “你是无极仙门的弟子？”

    独眼男子眼中有了几分意动，“好！我再信这一回。”

    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我只求一事，莫要将我的真身告诉浣娘。我不想她自责，后悔救我。”

    苏梨点头看向陈实，后者叹了口气，“哎！是我这个镇长没有做好，太过安逸了。浣娘家出了事，我还以为都是意外。”

    “镇长，别这么说。谁能想到那个姓张的王八蛋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账。可惜他死了，不然老子定要亲手送他归西。”

    严护卫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其余人也是义愤填膺。深觉这锦鲤做的没错，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不杀留着干嘛！

    也有人觉得这姓张的确实该死，但其他人不过是口无遮拦或是贪财而已，就遭如此大罪，病得奄奄一息。可见妖兽心性也并良善。

    铁面冷眼旁观，众人的心思他一眼便明了。

    孰是孰非，谁说的清呢！

    她会如何判断？

    苏梨看向众人，“这是五行镇的事，我一外人，解决了瘟疫的麻烦便会离开，其他的自是管不了。浣娘为人如何，你们比我清楚，往后她该不该有好日子过，全看你们。”

    闻言，众人低头，浣娘为人他们自是清楚。这可怜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苦难，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他们不知。但他们无比坚定，浣娘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仙子放心，我们晓得，这瘟疫是张猎户进山打猎染了毒瘴带回镇子来的，他们一家皆为此丧命，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陈实拱手对苏梨大声说完，众人立刻会意，连连点头。

    “对，都是他害的。”

    “真是报应啊！”

    “浣娘也是个可怜人。”

    苏梨对他们回以微笑，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听见镇长轻咳一声后，才赶紧避开视线。

    靠坐在墙角的独眼男子，望向苏梨眼中有几分感激，轻声道了谢。抬手抹去他滴落在浣娘颊边的泪水，凝视着她的睡颜，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中。

    片刻后，他仰头靠在墙上，茂盛的枣树遮住了直射而下的阳光。他偏头看了眼绵绵白云，巍巍青山，湛蓝的天空和不知名的飞鸟，缓缓闭上了眼睛。

    抬手按在右眼上，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慢慢飘向天空，像逆行的飞雪。

    他脸色发白，额角布满汗水，紧抿着唇，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是一声都没有哼出来。

    飞雪越来越大，旋转着飘到空中四散开来，钻进了一幢幢屋舍，落到了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人身上。

    对街的人家高声惊呼，“太好了！神仙显灵了。娘，你终于好了。”

    院中人听见，个个欣喜异常，陈实立刻叫了几个人去病患家中查看。

    不到片刻，几人飞奔回来，脸上都是笑意满满，“镇长，好了！都好了。”

    闻言，陈实禁不住红了眼眶，“我五行镇得救了！”

    说着转向苏梨躬身一拜，“多些苏梨仙子。”

    苏梨摆摆手，看向依旧靠坐在墙角一动不动的人。

    “我并未做什么。”

    众人望向地上的人，犹豫着要不要道谢，陈实却是上前一步，“多谢……”

    话还未完，突然那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虎子艰难地护着他娘亲滑落在地，转头泣不成声。

    “鱼……鱼叔！不要死，不要。呜呜……”

    众人目瞪口呆，只见虎子身后躺着一条鳞片几乎掉光，双眼俱盲的锦鲤。它一动不动，唯有腮壳缓慢地一张一翕。

    “他还没死呢！别哭了。”

    苏梨摸了摸虎子的头，示意陈实将浣娘安置好。

    虎子盯了陈实半晌，直到他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娘亲，这才松开了手。他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条濒死的锦鲤，走到苏梨面前。

    “漂亮姐姐！我知道你是神仙，请你救救鱼叔吧！”

    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落。苏梨也不嫌弃，用衣袖替他擦拭眼泪。

    “不哭，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鱼叔命大的很。现在只是受伤了，看不见了，不会死的。我们先把他放到水里好吗？鱼是离不开水的哦！”

    闻言虎子不再抽噎，抱着锦鲤左看右看，跑到院中的井边，问向苏梨。

    “我把鱼叔放到井里行吗？”

    苏梨点头，小家伙踮着脚将锦鲤投入了井中，看着它入水后摆动了几下尾巴，虎子这才笑了。

    苏梨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真是个好孩子。你想去投胎吗？会有新的娘亲和爹爹在一起重新生活的。”

    虎子摇摇头，“我有了新的娘亲，那现在的娘亲怎么办？不，我不投胎。我要看着娘亲，照顾她，一辈子。”

    在场中人已经有不少开始抹泪。这孩子也着实可怜！

    苏梨看向面前的掘强孩童，一脸严肃，“虎子，你现在是游魂，在人间呆不久的。”

    “我知道，能陪娘亲多久就多久。”

    虎子点点头，嗓音奶声奶气，脸上的神情却格外认真。

    这孩子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懂事。懂事得让苏梨心疼。她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枣树，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虎子，如果你想留下来，就得变成一棵树，你还愿不愿？”

    闻言虎子没有犹豫，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苏梨指着高出墙头的那颗大枣树。

    “这颗枣树灵气充沛，我将你的魂魄附在这枣树上，勤加修炼就可以幻化人形。你觉得如何？”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娘亲了。”

    虎子高兴得欢呼起来，这才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许久未出声的铁面闻言眉头微皱，“这般行事，有违天道。”

    苏梨看向一脸严肃的铁面，忽得一笑。

    “我们修仙问道，求得跳脱轮回，本就是逆天.行事。你若顺应天道，如何能成大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

    这番言论无疑推倒了众人心中信仰的基石，难以想象这等离经叛道的言论竟是从无极仙门第一仙子的口中说出。

    听上去何其狂妄，却又无从反驳，甚至越深思越觉得有理。

    铁面的眸中瞬间迸发出火花，目光灼灼地望向苏梨。

    她所说竟然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在这茫茫修真域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苏梨是他看不透的存在，而她却懂自己的心思。

    这个女人很特别！

    苏梨并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抬手轻点虎子的额头，指尖上闪烁着莹绿色的光点，迅速没入他的灵台。

    而后源源不断地绿色光点从枣树上落下，钻进虎子的身体。

    感觉到一阵暖流进入身体，那种浑身冰凉的感觉终于消失了，虎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笑眯了眼。

    “漂亮姐姐！我好像活过来了。”

    苏梨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你现在是树灵了。不可以离开这棵树太久，多在树中吸收天地灵气早点化形。你娘亲才能看得到你。”

    虎子乖巧点头，化成一团光晕往树上飞去，刚起飞又折了回来，落到苏梨肩上贴着脸颊蹭了蹭，才飞去枝头融入树中。

    铁面沉着脸对苏梨施了一个净身咒，后者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半晌，他才出声，“枉死之灵阴气重，往后莫碰。”

    苏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离得这么近，阴气重不重还能感觉不出来？

    这家伙什么毛病？洁癖还能管到别人身上？

    苏梨收起一脸无语的表情，转身对陈实说道:“这件事已了，不过避免染上其他疫病，隔壁那几具尸体还是烧掉为好。”

    陈实拱手，“仙子说得是。我这就去办。这次多亏了仙子帮忙，待我等处理好这些琐事，将大摆筵席招待两位。”

    苏梨摆手，“不必麻烦，你处理好这些事，我……”说着她抬头看了紧跟在他身后的铁面一眼，“我们便要去上仙城。”

    ……

    镇郊墓地，全镇的人都聚集而来，看这熊熊大火将带来这场瘟疫的罪魁烧得精光。

    不少人愤愤然出声大骂。也有人畅快开怀，庆幸劫后余生。更多的是对苏梨仙子感恩戴德。

    苏梨微笑着点头，视线扫过场中，突然走向人群，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恭敬有礼。

    “浣娘，你怎么不在家好好歇着？”

    浣娘受宠若惊，众人也都惊讶不已。

    “多谢苏梨仙子关心。我醒来便听闻仙子要走，特来相送。先前身体不适突然晕倒了，真是照顾不周。”

    苏梨笑着摇头，“这恶疫之源离得那样近，浣娘没染上病是幸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浣娘，观你面相福星已至，否极泰来了。”

    此言一出，浣娘眼眶瞬间盈满了亮光，众人只道她贱命，是扫把星。方才刚出门就听见旁人毫不避讳地当面说她又克死了公婆，行走在路上对她避如蛇蝎。

    来此她也只是想亲自对苏梨仙子道声谢，然后就去陪亲人，在地下一家团聚。

    谁曾想仙子竟说她是福星！

    浣娘怔愣着说不出话来，突然双手就被人握住，瞬间身边围满了乡邻，个个热切地同她道喜，更有人满脸羞愧地道歉。再抬眼，苏梨仙子已经远去了。

    铁面走在苏梨身前，对这帮镇民没怎么关注。不过一句话，便改变了一个人境遇，凡人真是愚蠢，向来不值得他费心。她为何喜欢对他们用心思？

    心中疑惑，他便问出口。

    “累吗？”

    “啊？”

    苏梨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搞不懂他什么意思，这才刚走几步就累了？

    走进传送阵，铁面这才回身，“这世上最多的就是凡人，寿数不长，琐事几多。你不累？”

    苏梨这才听明白，这个硬要跟着她的家伙竟然还有脸说她多管闲事？

    真是不知所谓！

    “不累！”

    苏梨瞪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话音刚落，两人周身白光一闪，消失不见。

    匆匆赶来的陈实叹息一声，懊恼自己没赶上送仙子一程。

    回头他找到浣娘，决定征用她家和隔壁的房屋建一座仙子庙，这庙中有灵树，院中有灵泉，泉中还有锦鲤，由浣娘做庙祝再合适不过。

    苏梨若是知道陈实的打算，必然会竖起大拇指。五行镇发展如此之快，这镇长功不可没。

    但她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他们供奉在庙中，受香火愿力供养。

    而此刻，身为见过大世面的现代人，苏梨还是被眼前无比热闹繁华的上仙城吸引得目不暇接。



上仙八方
    上仙城乃是修真域第一大城。

    地处中洲，是最大的中转枢纽。传送阵北通雪国，南往泽境，东至瀚海，西达蛮邦。就连地下魔域也有数条暗道往来。

    南来北往的生意也多，大小商铺、酒楼仙坊鳞次栉比。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苏梨选择到这上仙城首要的就是想弄些装备，其次查探一下原书中女主九缨的势力发展到哪一步了。

    望着不时从头顶飞过的修士，苏梨啧啧称奇。修士会飞不奇怪，但他们驾驭的东西可就五花八门了。

    飞剑飞舟小飞云这种看起来很有逼格的反而用得人最少。各种飞禽也已经过时了。

    现在流行特别点儿的，越是独树一帜，越受欢迎。

    苏梨抽了抽嘴角十分不理解这上仙城的审美。

    头顶上嗡嗡飞过的巨蜂坐久了不会耳鸣吗？

    蝙蝠那种病毒库一样的生物这些人也坐得下去？

    揉了揉眼睛，刚才过去的那个家伙乘得是绿豆蝇？苏梨万分想把捕蝇草放出来，为上仙城的绿化做出一分贡献。

    铁面相当镇定地侧身，躲过一头奔跑而来的猪。

    没错！

    那个修士的坐骑竟然是……猪。

    还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

    苏梨摇摇头，瞥见铁面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想着他该不会是面瘫吧！

    “铁面道友，还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对这一点儿都不好奇的样子。”

    “无趣。”

    铁面只两个字就把这天儿聊死了。苏梨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该跟这家伙搭话，这种人就只能当背景板给忽视掉。

    这么装x不把人气死，早晚会被人打死。

    离开传送阵所在的街区，苏梨拿出活地图，画卷已经转变成了热闹繁华的上仙城风貌。

    代表苏梨的绿色小人正站在标为传送阵的圆圈边缘，在她身旁还有一个白色小人。

    嗯？这地图还能显示同伴！

    苏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它既然能标注同伴，那遇到敌人，是不是也可以显示出对方的数量和方位？

    那简直是太棒了！

    光是想想苏梨就兴奋不已，以后得找机会试试。

    铁面见苏梨一动不动，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连看个地图都能两眼放光。

    “你想去哪儿？”

    低沉沙哑的男声，让苏梨浑身一颤。

    这男人的声音，真是该死的性感！

    苏梨收起活地图，揉了揉耳朵，“我打算去搞些装备……啊……是寻些法器。”

    闻言铁面点点头，丝毫没有把苏梨的口误当回事儿的样子，心里却反复推敲着“搞装备”三个字是出自哪里的方言。

    苦思无果，抬头见苏梨已经先一步走出了街口。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八角楼台之前，金色的匾额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八方阁”三个大字。

    八方阁乃是整个修真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销金窟，明里暗里各方生意都做的如火如荼。

    正如其名，做八方生意，八方来财！

    站在门前总令人不自觉得感到心境平和，苏梨看了眼牌匾，确定上面是加了凝神静气的咒印。不禁对这老板高看两分。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里的老板是不是原书中的那位。

    苏梨正准备进入八方阁，突然被侧方而来的人撞了一下，踉跄两步后背抵在铁面胸前。

    顿时三人都停下脚步，堵在门口。

    “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走得太急。没注意撞上了……这么美的仙子！”

    那人自知理亏，十分有礼的低头赔罪，抬头瞥见苏梨瞬间眼前一亮，好似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仙子。

    苏梨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突然心中一凛。

    这人莫不是……

    脑中飞速运转，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苏梨心中惊涛骇浪，面上笑意温和，“没事儿，这位公子不必介怀。”

    两人谦让了一番无果，才一起踏入门槛。门内的小厮立刻迎了上来，拱手作揖，“三位仙士可是要参加今日的拍卖会？”

    看来运气不错，刚巧今日有每月一次的拍卖会。

    苏梨点点头，瞥了眼那人，“拍卖会自然是要参加，不过我们与这位修士不是一道的。”

    那人也不觉尴尬，对着小厮问道:“当然了！今日到这儿的怕都是冲着拍卖来的吧！可有包间？”

    闻言小厮有些犯难，“这……这包间有是有，不过只剩一间了。”

    看了看右边刚才答话的俊秀少年，一身白衣，笑意盈盈，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视线落在他高束的微卷长发上，便不敢再多打量一分。

    西域蛮邦之人虽然鲜少来到中洲，但其凶名在外人人皆知。

    传言曾有修士与一蛮邦人擦肩而过，不小心蹭断了对方一根头发。那蛮邦人竟公然在禁止私斗的上仙城主街杀人灭魂，事后还将人家上下十几口尽数屠杀，连祖坟都刨了。

    是以这蛮邦人不仅凶名赫赫，一起出名的还有他们视比命贵的微卷长发。

    这少年明显惹不起!

    再看向左边姿容无双的娇俏仙子，脸上尽是温柔笑意。身上那仙裙光看材质便是价值不菲，更何况这做工明显是金甲门特别定制的。加之身后还跟着一位浑身冒着寒气，满脸写着我不好惹的铁面男子。

    这仙子怕是来历不凡！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两人在这儿打起来，他怕是也要遭殃了。

    灵机一动，小厮手摸腰间，无声无息地抽出一道传讯符给掌柜捎去。

    感觉符纸消失在指尖，小厮的神情放松了许多，挂着职业式笑容，“您看是三位商量一下，还是要看一下这门口的留影石，按照先来后到……”

    话还未完，那卷发少年便开口打断，“真的一间多的都没有？小爷我有的是钱，普通包间没有，vip包房也行啊！”

    闻言苏梨眸色微闪，小厮瞪大眼睛，挠了挠头，“微什么劈？”

    卷发青年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咳咳……口误。那个贵宾包房有吗？”

    小厮这才了然，摇摇头。“我们这八方阁，什么人的生意都做，自然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包间都是统一规格，来人皆是贵宾。”

    苏梨挑眉，看来这八方阁还没有被魔域之人操控，做生意尚且还有原则在。

    “劳烦小哥取出留影石一观，若是这位道友先踏入门槛，我自然不让你为难。”

    小厮连忙弯腰拱手，“哎呀！仙子折煞小人了，我这就取来。”

    说罢他走向门口，在门廊之上取下一枚莹白如玉圆盘大小的留影石，捧到几位面前。用手轻轻摩挲了几下，圆盘之上现出了苏梨几人在门口时的情景，最后定格在苏梨一脚已经踏入门槛，而卷发男子才刚抬脚之时。

    结果大家有目共睹。

    小厮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卷发少年的神情，见他面上有些失望，却并无恼怒之色，这才开口。

    “这位仙长对不住了，拍卖会只能下月赶早了。本店还有特色美食美酒，美人相伴，您要不要试试这温柔乡的滋味？”

    “美人？有多美？能有这位仙子美吗？”

    闻言小厮吓了一跳，这蛮人竟将妓子与这仙子作比较。平日里一张油嘴此刻像是生了锈，磕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这……这……这自然是……是比不得的，仙长慎……慎言！”

    再看苏梨，她明艳动人的脸庞上依旧挂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似乎没听见那人刚才的话。转身对着小厮。

    “走吧！劳烦你带路了。”

    小厮连忙点头，伸手引路。心想赶紧带这好脾气的仙子离这蛮人远一点儿。

    抬脚走了几步，只见那卷发少年又跟了上来。

    “抱歉！抱歉！是我一时口快，真没有羞辱仙子的意思。我就是发自内心的觉着仙子好看。”

    来人一脸歉疚，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是真的。苏梨摆摆手，“不必道歉，我并未放心上。”

    这倒是真的，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苏梨压根儿就不当回事儿。

    卷发少年见苏梨真没有生气的样子，立刻欣喜起来，“仙子真好。介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啊？说实话我来一趟不容易，难得赶上一回拍卖会，往日我还从未见过这热闹。仙子可行行好，容我和你们一道？”

    小厮下巴都惊掉了。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堂堂男儿虽然个子不高，生得白净。可如此央求一个仅一面之缘的姑娘，真是毫无男子气概，怕是丢尽了蛮邦人的脸面。

    苏梨回头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人这么没脸没皮。

    难不成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故意接近有什么目的？

    眯了眯眼，苏梨勾唇，好啊！你既然出招若我不接，岂不是很没意思。

    “行啊！萍水相逢即是有缘，那我们就一起吧！”

    铁面眸色微沉，心中有些不耐烦，这女人为何对这才见了一面而已的男子诸多迁就。

    这等麻烦的家伙明明无视就好了。

    他十分不解。

    同样不解得还有小厮，完全跟不上这两人的节奏，这转变真是太快了。

    回神见几位已经走在自己前面，他赶紧小跑上前带路。

    八方阁顶楼水镜前，一名老者看着苏梨的背影，捋了捋胡须，对身旁的侍从耳语了几句，后者点头离开。

    房中只剩老者一人，声音微颤，自言自语。

    “终于等到了。太好了！”



拍卖吃瘪
    八方阁还真是财大气粗，不仅外观金碧辉煌，内里的装潢更是极为考究。

    空旷的大厅之中，八根金石立柱上分别雕刻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青龙，龙首向上，眼珠俱是镶嵌着碗口大小的极品灵石。

    小厮带着苏梨几人站在一根石柱之前，轻扣龙尾。那青龙立刻活过来般，缠绕着石柱转了两圈。石柱周围白光一闪，一行人已经站在了一处雕梁画栋的长廊之上。

    卷发少年摸了摸下巴，眼神微亮，“有意思，创意不错！”

    苏梨也点头称赞，“这阵法与那青龙柱结合起来相得益彰，即美观又方便，你们老板还真有心思。”

    小厮自是与有荣焉，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忽然瞥见铁面一副索然无味的淡漠样子，忍不住腹诽。

    这人怎么回事儿？这么没眼力劲儿。那是什么表情，跟谁欠他上万极品灵石似的。

    收敛起对铁面的不满，他对苏梨笑得一脸灿烂，推开一间房门。

    “谬赞了！外面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精彩的在里头呢！”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卷发少年也依样画葫芦伸出了手。苏梨失笑，这家伙既然喜欢装模作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进入房中，一股清新雅致的香气就扑面而来，苏梨觉得这香气十分熟悉，闻之令她身心舒畅。

    “这里头果然讲究！这香是上好的玉梨雪香清冽甜淡却余味无穷，八方阁独创，有价无市。仙子快来坐，还是这暖玉椅坐得舒服，仙果也水灵，要吃一个吗？”

    说罢那卷发少年一点儿不客气地拿起琉璃盏中的上品仙果啃了一口。

    苏梨有些想笑，这人是真憨憨，还是扮猪吃老虎呢？

    撩起窗边的鲛绡雪蚕纱，外间的拍卖还未开始，台上空空如也。苏梨索性坐在卷发少年对面也拿起一颗仙果咬了一口。

    灵气充沛却淡而无味，苏梨摇摇头将它放在一边。

    卷发少年见状问道:“你不吃了吗？这翠仙果可是补充灵力抗衰老效果最好的。”

    苏梨摇摇头，“不喜欢，味道一般。”

    然后她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毫不见外地拿起她啃过一口的果子吃了起来。

    那人边吃，嘴上还边教育苏梨。

    “不喜欢也不能浪费啊！浪费可耻，知道吗？这一颗果子抵那些毫无灵根的庄稼人一辈子收成。你肯定是修真世家的千金小姐，日子过得太好了。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唉？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在哪儿高就啊？”

    苏梨抽了抽嘴角，“高就”这两个字用这儿不太合适吧？

    呃？这个关注点好像有什么不对！

    铁面紧盯着卷发少年不停开合的嘴，咔吱咔吱地咀嚼声让他少有的心烦。

    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几乎处处戳中铁面的反感点。

    由此他断定，这人是个麻烦的存在。苏梨这女人最好早点看清，摆脱了他才好。

    见苏梨愣愣地看着自己，有几分可爱。卷发少年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苏梨尴尬症都要犯了。这人对自己瞎撩什么，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微笑着柔声问道。

    “还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噢！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九……咳……英九。散修一个。”

    苏梨想扶额，终于承认是她想多了。以这人目前展现出来的智商和情商，完全没有那个能力算计她。

    她刚才差点儿就一时口快说出她是九缨了吧？

    这是什么憨憨，谁给她的自信，穿个男装就以为别人都瞎了不成了。

    这么想着，苏梨转头瞥了铁面一眼，见他低头品茶，视线完全没有落在原书女主身上。

    好吧！看来这人不仅面瘫，还眼瞎。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女主万人迷的光环消失了？

    “那你叫什么？”

    九缨见仙子半晌不说话，心中好奇她的身份。刚问出口便被一声洪亮的钟声敲得一惊。

    三人齐齐望向窗外，遮挡在窗前的鲛绡雪蚕纱随之变得透明。

    九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伸手撩开一角摩挲了一下，啧啧称奇。

    “真行！这纱特质成单面可视，不仅织上了能改变声音的咒符，还叠加了隔绝神识的法阵。看来他们在保护客户隐私方面做的还不错。”

    苏梨赞同地点点头，耳边的钟罄之声突然停了下来。

    楼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拍卖台上，此刻悬了四盏金玉琉璃灯。通明的灯光打在台中的空地上，地毯上波纹一闪。

    一名温文尔雅的黑衣青年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出现在圆台上。

    站定之后，他一手托着玉盒，一手向四周打着招呼，开口便是声若洪钟。

    “今日为诸位介绍的第一件东西只为取个彩头，底价只一块儿上品灵石，为盲拍。”

    孰知规矩的人，已经纷纷高喊出价，想要捡个便宜，管他盒子里装的什么，先到手再说。八方阁出来的东西必然是精品。

    苏梨听着这此起彼伏经过处理后的雌雄莫辨的声音，摇摇头。

    这些人也太心急了吧！

    这种有便宜不占就觉着是吃亏了的人，真是哪里都有啊！

    “十八！”

    身旁突然乍起一声，苏梨双肩一跳，随即心里鄙视了一下九缨，转头脸上却是好奇和关切。

    “英九兄，你不再多观察一下？万一拍到这东西不合心意又用不上怎么办？”

    “不喜欢再卖了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苏梨干笑两声，瞬间无语。铁面瞥了九缨一眼，眸中明显带着鄙夷。

    粗俗！

    “唉！对了仙子，这次真感谢你带我进来。待会儿若是看上了什么，我替你买下送你，全当是答谢。”

    “哦？”苏梨挑眉，“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闻言九缨灿烂一笑，凑近苏梨，“能够结交这样美的仙子，就是倾家荡产也值啊！”

    这人怕不是脑壳有问题！

    苏梨还未开口客气两句，就听见人接着说。

    “不过仙子这么心善，肯定舍不得见我身无分文在街上流浪的。”

    呵！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苏梨勾唇，“既然英九兄这么有诚意，我要是拒绝反而矫情了。那就先谢谢喽！”

    九缨的神色有几分尴尬，笑着哈哈了两声便不再多说。

    这时楼下的那个玉盒中不知名的东西，已经被叫到了“二十块上品灵石。”

    场中一时静了下来。超过二十块儿灵石，很多人就要考虑一下，这盒中的东西值不值了，毕竟二十块上品灵石已经是大多数修真门派普通弟子一年的积攒。

    台上的文雅男子看出了在场中人心中所想。将玉盒横在胸前，准备开口。

    忽闻有人出价二十一。

    九缨笑意盈盈地看着苏梨，“仙子，不如这头彩拍得了送你。不管是什么你可否不能嫌弃啊！”

    苏梨心中嗤笑，这算盘打的。面上微笑点头，“那多谢了！”

    “二楼甲字房的贵宾出价二十一块上品灵石。无人竞价的话，我便揭开……”

    台上的文雅男子话还未完便被打断。

    “三十！”

    文雅男子看了一眼叫价的方向，眼眸一动，随即出声。

    “五楼甲字房贵宾出价三十块上品灵石。”

    闻声九缨一愣，似乎没想到还有人与她争。顿时有些不服气。

    “四十！”

    哼！这下该知难而退了吧！九缨已经面露得意之色。

    苏梨见台上的文雅男子没有出声，便知九缨注定是拍不到这件头彩了。

    “一百。”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尽是吸气声。

    有人不禁猜测那人叫价这么高，难不成是有什么内幕消息，这东西莫非价值不菲？

    众人的疑惑并没有太久。因为二楼甲字房没有了动静。

    九缨脸上还有些气愤，“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真是人傻钱多。仙子，咱就看他能得个什么东西。待会儿你有看中的我再拍。”

    苏梨随意点头，完全没在意她说的什么，目光注视着台上，好奇那玉盒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五楼甲字房贵宾拍得头彩！”

    随着文雅男子高喝出声，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台上。

    只见文雅男子轻抚过玉盒，手下带起一片流光，玉盒上的禁制被抹去。他缓缓打开盒盖。一枚看不出材质的暗金色戒指躺在其中。

    看清楚其中的东西，不少人缩回伸长的脖子，嗤笑那五楼的土财主亏了。

    做成戒指的这类法器无非就是储物、防御、指引这些功能。市面上品质极佳的同类法器也不过五十上品灵石而已。

    九缨大笑着拍桌，“哈哈哈！气死那家伙，亏大发了吧！还跟我争。”

    苏梨抽了抽嘴角，这就开始高兴了？

    没见那文雅男子一副胸有成竹，言之未尽的样子？

    铁面冷眼看着九缨，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诸位莫要小瞧了这戒指，它虽然只有储物功能……”

    话还未完便有人起哄，“切！只是个储物戒指，也好意思拿出来当头彩，怪不得要盲拍，原来能坑一个是一个啊！”

    这人话说得难听，台上的文雅男子脸上却丝毫不见恼色，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想必这位是第一次来参加我八方阁的拍卖会。不如听我介绍完再做评价。”

    说着他将那枚戒指拿出，伸手一抓，戒指周围的空间有一丝波动，文雅男子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朱果，看颜色鲜艳欲滴。

    储物法器能保鲜不算什么，许多人已然失去了兴趣。

    文雅男子握住朱果手指微动，再松开，朱果一分为二，中间的果核已经变黑。红色果肉中赫然有一条肥硕的玉蚕。

    有人已经惊呼出声，“活得？”

    众人这才又仔细看去，果然！

    “这储物戒名为生机，它不仅可以存死物，还可存活物。只是空间不大，存死物可占这台上一半，存活物可容一只仙鹤大小。价值嘛！想必各位心中有数。”

    有数？有个鬼的数。

    能存活物的储物法器寥寥无几，有钱也很难买到。

    那人真是走了狗屎运，赚大发了！

    九缨气的脸都绿了。

    苏梨忍笑，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东西还不错。

    所幸文雅男子很快开始了接下来的拍卖，九缨有气无处撒，卯足劲儿拍起了东西。

    但凡是苏梨点头觉得还不错的，九缨都一掷千金，但这金到底是没掷出去。

    无论是后来看上的登仙履还是瞬移符，最后都被五楼甲字房的人以高价拍去了。

    九缨气得牙痒痒，苏梨也察觉出了不对。

    那人是在故意针对她们，还是只针对她呢？

    拍卖会就这样到了尾声，台上的文雅男子也下了台。不少包房的灯已熄。苏梨她们却是一无所获。

    铁面似乎对这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他仍旧面色不改。

    苏梨和九缨都是眉头微蹙。不约而同的想着，她在这里可是谁都不认识啊！

    这门外到底是什么人？



掌柜送礼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苏梨和九缨齐齐回头，又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明晃晃的疑惑。

    看来不是她的人。

    苏梨轻声问道:“谁？”

    门外回应的人语气恭敬，音调转着弯飘进来，隔着门都能想象到方才那小厮一张谄媚的笑脸。

    “对不住！小的打扰各位了。我家掌柜想见仙子一面，不知可否赏个金面？”

    九缨诧异地望向苏梨。

    苏梨挑眉，八方阁的掌柜？

    她确实想见一见，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去请你家掌柜吧！”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老朽就在门外，方便的话，我这就进来了！”

    嗯？这声音！不是那个人。

    还好，还好，看来这八方阁目前还不是魔修的势力。

    苏梨神色放松了些许，走到门口，吱吖一声拉开房门，对上一双满是浑浊水光的眼睛。

    原身苏大小姐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进脑中。

    那些所剩不多的快乐记忆全都与面前的这位老者有关。

    苏梨是个孤儿，她从未感受过家人的关怀，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却带给了她极大的触动。

    她心里蓦地一酸，声音轻颤。

    “秦叔？”

    那双满是沟壑的深邃眼眸一眨，堂堂名震修真域的八方阁掌柜竟然泪流满面。

    “小姐！”

    九缨瞪大眼睛一脸懵，来回看了看两人，这一老一少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莫名有点儿诡异。

    她尴尬的拨了拨了额前的碎发，“那个，你们要不坐下聊？”

    见还有外人在，秦老抹了把泪，迅速恢复了温和中自带威严的神情。

    他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脸上因一时的激动，还透着红润的光泽。

    散去水雾的双眼格外锐利，他看了眼九缨和铁面，审视出几分不满藏在心间，脸上却带着笑意，语气和蔼亲切。

    “这两位是小姐的朋友？”

    一个衣着穷酸还充阔气，刚才在门口他可是通过水镜看到了这小白脸厚颜无耻的赖着自家小姐。油头粉面的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个修为不高身上却气势十足，浑身上下偷着一股凛冽寒意，让他这双慧眼也看不透底细。带着铁面遮遮掩掩，显然也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可不能让小姐被这两个狐朋狗友给带坏了！

    秦老如是想着，看向苏梨。

    苏梨下意识想点头，突然又顿住了，请人坐下，介绍道。

    “这位是铁面，下山时遇见的道友，承他一个人情，同行一段路。这位是方才在门口遇上的……”

    “我叫英九，与仙子一见如故。承蒙仙子照顾才有幸见识到八方阁拍卖会的盛况。就是可惜，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偏偏盯上了本大爷看中的东西。真是钱多烧得慌的大傻子！”

    “哼！”

    秦老眉毛倒竖，突然冷哼一声，散溢出的威压让九缨浑身一沉，脑袋咚得一声贴在了桌上，呼吸困难发不出声。

    “我们堂堂苏家大小姐，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

    九缨趴在桌上的脸都挤成了一团，铁面虽然还端坐着，可下颌紧绷，握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显然隐忍得辛苦。

    苏梨看见九缨在桌上挤成猪鼻子的脸，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强忍着笑意，她转头扯了扯秦老的衣袖。

    “秦叔！来者皆是客。”

    刚才还怒目圆睁的老者面对苏梨立刻眉开眼笑，和蔼可亲。

    “小姐说的是。”

    收敛了威压气势，九缨从桌上抬起头，揉了揉脸，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转头一脸惊恐地看向面带歉意的苏梨。

    “苏家？你是苏……苏……苏……”

    “苏梨！”

    温柔如水的仙子好心提醒着，九缨却如遭雷击，面对的好似恶鬼一般。立马跳起来，退出三步远。

    苏梨故作疑惑，眉头微蹙，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英九兄，你怎么了？可是还在为刚才秦叔的事生气？我自小上山修行，许久未回家，竟不知道这八方阁是苏家产业，秦叔也是太过爱护我，怠慢你了。我跟你赔个不是。”

    “不不不！你没错，是我……我久闻仙子大名，仰慕已久，太过欣喜，有些癫狂了。”

    九缨心中惶惶，听见苏梨叫她英九，瞬间放松了许多，慢慢挪回了座位。

    还好！她不知道我的身份。

    也是，谁能想到平日里装扮妩媚的魔域美女现在女扮男装成了翩翩公子呢！

    九缨十分自信自己的伪装，坐在苏梨对面，脸上又盈满了笑意。

    “让仙子看笑话了。哈哈！哈哈！”

    苏梨微笑着轻轻摇头，秦老和铁面出奇默契的都没抬眼看一旁的跳梁小丑。

    “小姐，方才我怕你看中的东西被旁人拍走，所以你们这包间叫价的所有东西，我都拍了下来，特意给你送来。”

    说着秦老拿出一个乾坤袋，倒出了一堆东西摆在桌上。

    九缨目瞪口呆，手还捂着脸。敢情这就是那个人傻钱多不长眼的家伙！她顿时觉得刚才这老者只是用威压吓唬自己，还真是太客气了。

    若在魔域，说人家坏话被正主听见，若是实力不济，那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出去了。

    九缨心有余悸，看向苏梨满眼感激。

    苏梨看着一桌子的灵宝，哭笑不得，眼中闪着亮光。

    “秦叔，我竟不知你这么厉害，现在竟是这八方阁的掌柜。”

    “我有什么厉害的？这都是苏家基业支撑才得以维持。”

    说着他叹了口气，“小姐许久未归，不知道也是正常。”

    记忆中的秦老虽然年纪不小，可也没有如今看上去这么苍老。修士普遍长寿，若是有衰老之相那必然是修为不得精进，寿元将近。

    苏梨不禁有些担心，苏家修为最高的秦老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虽然他们都不是自己的亲人，但那些记忆深植在她的脑中，让她感同身受。和蔼可亲的秦老，宠溺关怀的双亲，尽心伺候的丫鬟仆人。一个个都鲜活地在她脑中闪过。

    “秦叔，家中一切可好？”

    闻言秦叔眼瞳微颤，嘴唇开合，半晌说不出话。

    苏梨心中一紧，“秦叔？到底怎么了？”

    秦老低垂下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极为平静，甚至毫无起伏，“三年前，我传过一封书信到无极仙山，请小姐回家一趟。”

    苏梨一顿，三年前？

    那时她刚好在闭关，吩咐了林清任何事都不能来打扰。所以，终究是她错过了！

    秦老重重叹息一声。

    “哎！家主和夫人三年前故去了。”

    “去……了？”

    苏梨怅然若失！靠坐在椅上，没有言语。

    她是个孤儿，独来独往惯了。每次警队的任务，她都抢着上。没有家人的牵绊，她毫无顾忌地拼命。

    同事都羡慕她活得潇洒。可谁知道她心里最想要的便是一个安稳的家，有亲人陪伴。晚归有等人留灯，早起有顿热饭。她就满足了。

    刚才她还隐隐期待过，有双亲呵护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可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她的心情便沉到了谷底。

    看着面前满头白发的老人，苏梨抿唇。

    “秦叔，可是在怪我？”

    闻言秦老没有犹豫，立刻摇头。深吸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苏梨，眼眸泛红。

    “小姐，莫要多想，修仙之人本应了无挂碍。老爷夫人弥留之际也让我不要告知与你，怕打扰你潜心修行。是我自做主张写了信。我只怪自己，身为苏家的管家，苏秦实在愧对小姐，没能照顾好家主，我……咳咳……咳……”

    见秦老越说越激动，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苏梨皱眉，一手轻拍他的肩背，一手抚上他的手背，指间不动声色地搭在他的脉门。

    “秦叔，你没有愧对任何人。我父母已然不在了，你将苏家的产业打理得如此好，还肯叫我一声小姐，我何德何能。”

    秦老感到一股精纯的木系灵力从背心渗透进体内，暖暖地让他舒服了许多。却是拧起了眉。

    “小姐，莫要轻视了自己。现在，你就是苏家家主。苏家产业我替你打理多年，是时候交给你了。”

    “我不要。秦叔，由你打理挺好的。”

    “可是我……”

    秦老脸上有几分颓然，今日才见小姐，他不忍心说出口，他已经是命不久矣了！

    九缨在一旁听得心肝直颤，苏家产业？

    那可是修真域首富苏家啊！寻常修士肝一辈子才能得到的极品灵石，在苏家是用来铺地砖的。

    这都不要？

    不要我要啊！

    然而她也只敢在心中想想罢了。跟苏梨抢东西，她怕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是远离为好，九缨起身拱手。

    “各位，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先走了。”

    刚抬脚就被苏梨拦住了，顿时她又跌坐回去。

    苏梨笑眼弯弯，“英九兄不是说与我一见如故吗？我也正有此感，所以想请你在这八方阁多住两日。当然，一应消费全免。”

    听到留她住下，九缨秀眉一拧，可听到有免费，顿时就心动了，她面上故作犹豫，心中已定。

    “那多不好意思啊！既然仙子诚心招待，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秦老看着人又安稳坐下，心中不悦，小姐莫不是被这小白脸给迷住了？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让小姐看清他的真面目。

    “既然小姐开口，我这就让人安排两间上房，公子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带你们好好玩儿。”

    秦老笑得和蔼，刻意在最后的“玩”字上加重了语调。

    九缨只觉浑身不自在，连连点头，跟着小厮离去。

    铁面仍旧端坐，看着那人离去又转头盯着苏梨，这个女人想干嘛？刻意留下那小子是为了什么？

    秦老见这冷面小子毫无顾忌地盯着苏梨移不开目光，他神色一凛，语气森然。

    “公子，请吧！”

    后者恍若未闻，只对苏梨问道:“你呢？”

    苏梨挑眉，不明所以。

    “我？”

    秦老抢先开口，“小姐自然有小姐的闺房，岂是一个外男打听的。”

    见人还想开口，秦老毫不客气地打断，“有话明日再说，小姐累了。”

    苏梨眨了眨眼，她精神好得很。不过还是配合的打了个哈欠。

    铁面脸上的银白面具仿佛结了层冰霜，半晌才起身，裹挟这浑身寒气离开了。

    这人什么毛病？无差别释放冷气的样子。让苏梨想起了莫寒。

    她摇摇头，想那个冰山做什么。她依旧看透了，莫寒那样的人注定和她走不到一起。

    转头看向秦老，苏梨眼眸中满是担心，“秦叔，告诉我吧！”

    秦老一愣，随即意识到刚才她灵力入体可能察觉了什么。

    他收敛了惊讶之色，满脸轻松笑意，又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疑惑。

    “告诉什么？”



苏家秦老
    “秦叔。告诉我吧！”

    “告诉什么？”

    “我父母因何而死？”

    秦老眼眸低垂，笑得勉强，“不过是寿数到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罢了。我等都没有飞升成仙的命，跳脱不了轮回。小姐是有仙缘的，莫要纠结这些。”

    “寿数到了？我离家时，父亲已至金丹后期。再怎么荒废修炼也不至于走得这般早吧！”

    秦老语气淡淡，“世事无常，寿数一事，乃是天命，谁说的准呢！”

    见秦老还是不肯如实相告，苏梨有些不悦，尤其是听到那句天命。

    苏梨从来不信命！

    “好，就当如此吧！那我母亲呢？她向来细心保养，岁数又比父亲小许多，哪有这么巧都在三年前一同去了？”

    “夫人与老爷伉俪情深，自是追随……”

    “他们二人伉俪情深，我母亲就舍得丢下我，与父亲共赴黄泉？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狠的下心抛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呢？”

    说到此处，苏梨竟是少有的激动起来。

    她曾无数次想过，她的父母到底为什么不要她了？

    要不是有人在路边捡到她，送进了福利院，尚在襁褓中的她怎么熬得过那个寒冷的冬夜。

    什么样的父母会做得出这种事呢？

    这个答案在很多年前她已经知晓。

    没有父母愿意撇下自己的孩子，她的父母也没有。

    做了警察之后，苏梨动用关系终于调查到了她的身世。

    她的父母在开车回乡的途中遇上了在逃通缉犯，母亲为保她一命，将熟睡的孩子藏在了路边的草丛里。而后这一对年轻的夫妻被穷凶极恶的匪徒杀人灭口抛尸在荒野。

    得知真相她无比欣喜，却又万分悲伤，她的父母是爱她的，从来没有想要抛弃过她。可他们走的那么早。

    苏梨没有颓废大哭，而是一心追寻凶手。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她在深山小村里找到了他们。亲手抓到他们那一刻，她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扣动扳机。

    她太想为父母报仇了！

    但她知道不可以。有时候活着比死难受，不是吗？

    苏梨的人缘很好，请狱警朋友特别关照他们一下，还是小意思。

    “小姐……大小姐……”

    秦老的呼喊声，唤回了苏梨飘远的思绪。

    “嗯？”

    见苏梨终于回应了自己，秦老紧揪的心这才得以放松。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与其害你多想，不如告诉你吧！老爷和夫人是被魔修和妖修暗算了。”

    “魔修与妖修联手？”

    苏梨皱眉，妖魔不和。这是整个修真域都知道的。他们与道修三足鼎立，互相牵制。不过道修因人数众多，势力最强。

    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对抗道修，只怕这修真域要变天。这可与原书的世界设定相差甚远了。

    见苏梨皱眉，秦老知道她定是想岔了。连忙解释。

    “此事说来话长，夫人三年前救下了了一只小猫，不曾想那畜牲忘恩负义，想要偷走夫人身上的双莲玉佩。”

    双莲玉佩？

    苏梨清楚的记得，原书中女主是在火山秘境中得到的这双莲玉佩，还将这能够灵力互补的玉佩作为定情信物送与莫寒一人一半。

    秦老见苏梨低头不语，想着小姐许是想念夫人了。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原本这都在家主的掌控之中，等着人赃并获好发落，夫人也不至于太难过。”

    “哎！结果没想到那猫妖隐藏了修为，带着玉佩逃出了苏家结界。老爷追了出去，当我和夫人赶到时，老爷已经被猫妖重伤。我与夫人合力就要将那猫妖斩杀，结果不知何处冒出的魔修想要趁火打劫，击伤了夫人，从猫妖手中抢走了一半玉佩。我因护着老爷夫人，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畜牲逃走。老爷与夫人伤及根本，药石罔效，不久便去了。”

    听完这东坡与狼的故事，苏梨心中有些难过，抬眸见秦老黯然神伤。她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安慰，轻声开口问道。

    “秦叔，那猫妖和魔修后来怎样？”

    闻言秦老面色一冷，眸中尽是愤懑之色，“我动用了全部的关系，只得到消息。那猫妖进了某处秘境再没有出来。那魔修据说被仇家追杀，尸骨无存。我只恨晚了一步啊！”

    苏梨握住秦老捏紧的拳头，“放心，我定会找到那猫妖，为父母报仇。秦叔，你的伤也是那时留下的吗？”

    秦老摇头，“不是，我这伤是前些日子魔域护法所伤。”

    苏梨脸上有了几分怒气，“又是魔修！”

    “他们觊觎八方阁已久，想让我依附于他们，将这里暗中做为魔修的势力据点。我又岂会答应，我是苏家的人，这产业是要留给小姐的。魔域护法行事狠辣，见我不肯妥协便想暗杀了我。”

    见苏梨凝眉，秦老换上一副笑颜，“不过小姐不用担心，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在这八方阁中，他们就不敢再下手。”

    闻言苏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叔，我知道的。”

    秦老看着苏梨依旧是笑容和蔼，只是眼神微闪了一瞬，立刻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情。

    苏梨咬了咬牙，还是揭穿了他。

    “你……虽然用了药，看起来容光焕发，可肺腑已是重创难愈。秦叔，莫在下重药了，那只会让你的伤势更重。我这里有些丹药你先试试。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信我！”

    秦老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笑得更开了，“哈哈哈！我真是没想到，小姐如今的修为和察颜观色的本事都如此厉害。老头子我实在是太欣慰了，苏家产业交给你，我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秦叔！”

    苏梨怒然出声，神情严肃，看得秦老一怔，随即摇头苦笑。

    “小姐，莫要费心了。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不是没做过挣扎。肉骨生肌的淬灵芝也派人去寻了，只是它生长的秘境还未开启，我怕是等不到了。”

    淬灵芝？

    苏梨瞬间眼前一亮，心中有数了。抬手从紫玉镯中取出一个小葫芦塞到秦老手中。

    那葫芦赫然与隐龙腰间常佩的那个一模一样。

    “秦叔，这里面的丹药可助你多撑些时日。那淬灵芝我一定会给你取来。这世上我就你这一位亲人了，再多陪陪我，好吗？”

    秦老见苏梨信誓旦旦，浑身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气场。不禁让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尤其是在听到“亲人”两个字。

    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流淌，连一直让他疼痛难忍的内伤都缓解了不少。

    在这八方阁人人尊他一声“秦老”，他原本就姓秦。可自从老爷救了他的命，他便自己改姓了苏。

    他一刻不敢忘，自己叫做苏秦，是苏府的管家。尽管老爷夫人不在了，他还有一位小主人。

    不是因为苏梨，他也不能撑这么久。

    只盼着这位由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能够再叫他一声“秦叔！”

    如今等到了！如愿了，却因为一句“亲人”，又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秦老喜极而泣，看到苏梨担心的蹙眉，他又赶紧擦干眼角的湿痕。

    “人老了，总是爱流泪。小姐可别笑话老头子。”

    说着他打开小葫芦，发现这是一个储存丹药的法器，神识探进去。他瞬间睁大了眼睛，眼角的褶皱都撑平了不少。

    “这……这……小姐，你莫不是打劫了回春堂？”

    苏梨一头黑线，“哈？”

    “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丹药？”

    她也不知隐龙师兄给她的葫芦里到底有多少丹药，但想来修真域第一丹修拿得出手的必然都是极品。

    看秦老的反应，估计数量也是相当可观。

    “这是下山时，隐龙师兄送的。你就放心用吧！”

    闻言秦老合上嘴巴，拿出一些用得上的，又将瓶子还给了苏梨。

    “小姐收好，莫要轻易将这葫芦交于旁人。我留这些就够了。地龙仙君出手如此大方。看来你们师兄妹感情不错啊！”

    “几位师兄都待我极好的，无极仙门的弟子们也都很喜欢我。”

    除了那块儿捂不化的冰疙瘩。

    一想到他，苏梨就来气，全师门的好感度都恨不得刷满了，莫寒还是对她不冷不热。

    刷他的好感真是任重道远啊！所幸他现在没有黑化的迹象。

    “那就好，那就好。原先我还担心小姐上了山被人欺负，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苏梨摇摇头，不，不是多虑。是完全想偏了好吗？

    莫说是她，就是苏大小姐那时候，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了，谁敢欺负她啊！

    护犊子护成这样也没谁了。

    又嘘寒问暖了几句，苏梨被领到了一间奢华高调，放在现代堪称总统套房却在秦老口中只是凑合歇息的闺阁之中。

    她才终于对“首富苏家”这四个字有了切身的体会。

    关门自动开启隔音防护结界，苏梨参观完了房中的待客室、闭关阁、练功房以及书房，泡过灵泉浴，穿过小花厅这才来到卧室。

    苏梨翻滚在铺了厚厚一层纤云凤羽毯的暖玉大床上，苏梨忍不住嘤咛出声。

    这真是太舒服了！

    飞升成仙怕是也享受不到这样穷奢极欲的生活。

    苏家底蕴果然深厚啊！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苏梨睡意全无。这房间布置的极为周全，但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直到感受了片刻周围的无限寂静才让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坐了起来。

    墨发如瀑披散到胸前，显得她身形格外娇小，苏梨跪坐在床沿四下张望。

    “青锋！小松！”



保密禁制
    “青锋！小松！”

    咻得一声，青锋从床下飞窜而出，围着苏梨转起圈来，像是憋了太久没说话，难受得它跳脚。

    “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总算是想起我们了。你个坏女人，呜呜呜……”

    苏梨抽了抽嘴角，决定不理这个又发神经的剑灵。低头寻找起小松。

    床脚柔软的纤云薄被里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包。这个小包一路往前，溜到了苏梨脚边才冒出了头。

    小松毛绒绒的小耳朵支出来抖了抖，一双黑豆眼看见苏梨，立马扑进她怀里，抱着一大缕头发埋头深吸。

    那架势像是吸头发有瘾似的。

    等小松过足了瘾，青锋已经停下了聒噪。

    “苏苏！苏苏！”

    这软糯的呼喊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苏梨的心都萌化了。捧起小松摸摸它的小脑袋。

    “怎么了小松？肚子饿了吗？”

    说着苏梨拿出一颗雪松果塞到它怀里，小松难得地抱着松果没有急着啃食。而是看着苏梨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和青锋闹什么别扭呢？一天都没说话。我还有些不习惯。”

    苏梨给小松顺了顺毛，抬脚将转个不停的青峰按在榻阶上。

    青锋抖抖剑身，十分不悦。

    “别踩着我，你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我们一天没吭声你都没觉着不对。还嫌我们闹脾气。哼！”

    苏梨挑眉，确实挺疑惑，“我那不是忙着捉妖干正事儿嘛！我还奇怪你们怎么一路都不吭声呢？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青锋顿住了。

    “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

    “哪个？”

    “就是……”

    半晌青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梨松脚把它踢到床下。

    “又犯什么病？话都说不利索。小松，你说。”

    小松一双黑豆眼眨得无辜，“我们没闹，就是……”

    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话，青锋也急得直转圈。最后小小的叹气一声，小松认命的啃起了松果。

    “咔吱咔吱……咔吱咔吱……”

    满室只剩下小松的门牙与松果碰撞出的脆响。

    苏梨噗嗤一声笑了，“看，我说是饿着了吧！以后别跟青锋学那些不好的。耍什么小性子，在我这儿都不好使。”

    “好好好！我耍小性子！苏梨，我告诉你，以后有你好瞧的。哼！”

    青锋停在苏梨面前甩下一句话，便往下一沉回入了剑鞘不再言语。

    苏梨和小松大眼瞪小眼，她实在想不明白今天青锋到底发什么疯。

    算了算了！她早就觉得自己这个剑灵的脑壳八成是有问题。索性也不把它的话当回事儿。

    小松嘴里啃着香香甜甜的松果，心里那个苦啊！

    宝宝有口难言啊！

    早知道，那个人一出现的时候它就应该告诉苏梨。

    铁面身上的气息跟她家冰山大师兄一毛一样啊！

    奈何它和青锋只是跟那个人对视一眼，便被下了禁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有关他和莫寒的话。

    那熟悉的威压，不就是莫寒本尊嘛！

    小松实在想不通，他搞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想来他们是师兄妹，莫寒总不会害苏苏就是了。不能开口，就不说算了！

    这是小松的小脑仁经过一天才得出的结论。

    它抱着松果吃得津津有味，突然苏梨抬起了它的一只前爪。

    嗯？怎么不让我吃了？

    小松赶紧一口将大半个果子塞进嘴里，苏梨看这小家伙护食的行为着实好笑。

    “行了，又不抢你的，慢慢吃。只是想送你个东西。”

    说着拿出今天八方阁拍卖的头彩，名为生机的储物戒套在了小松的手腕上，像是戴了一个镯子。

    “这里面存了很多好吃的，以后我顾不上你的时候，你就不会饿肚子了。里面还有一些逃脱保命的符箓，万一遇到危险不要舍不得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躲进去，我会找到你的。”

    苏梨牵引着小松的神识注入暗金色的生机之中，这储物戒金光一闪便是认了小松为主的法宝了。

    暗金色的镯子被小松腕上棕黄色的绒毛完美隐藏起来。

    苏梨满意地点头，不错！跟她预想的一样，这储物戒与小松的毛色极为相衬。

    小松收回了探进生机的一丝神识，顿时张大嘴巴，吧嗒一声，口中的松果在床上滚了两圈掉到了地上。

    一向视食物如命的小家伙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捡回来，而是呆愣愣的捂着自己的右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拥有了一件法器！

    而这法器里还有一座千年雪松果堆成的小山，数不清的瞬移符、防御符和千里传讯符，还有各种外敷内服的伤药。

    小松抬头望着苏梨，漆黑的双眼映出它内心激动的光。

    半晌只带着哭腔唤了一声。

    “苏苏……我……我以后只认你一个主人，再不会听别人的了。”

    就算是灼炎，我也不要再替他试探你了。

    我相信你，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主人。

    苏梨没有探究小松复杂的心思，替它把掉在床下的松果捞了回来，递到那双小爪中。

    “小松，你我是平等契约，不是谁的附属品。我能力比你强些，照顾你是应当的。日后你成长为大妖了，我还得仰仗你呢！”

    闻言小松点头，无比郑重。

    “嗯嗯！我知道。以后换我保护你，给你好吃的，照顾你。”

    苏梨失笑，揉揉它的小脑袋，轻声应下。

    “好！”

    ……

    铁面回房后，便将面具摘下。那银色面具之下，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只一眼便会让人记一辈子。

    不是莫寒，还能有谁？

    他悄无声息地放出一缕神识探了出去。寻找到苏梨所在的房间之后却是怎么都进不到房间里面。无奈他只能在门口留下一道不已察觉的感知印记。

    他太想知道苏梨到底在搞什么？

    来八方阁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自进入拍卖的房间闻到那与鹿林小筑相同的梨花香后，便知道这里必然与苏家有关。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又为什么要留下那个身份不明的英九？

    莫寒皱眉，久久不能专心打坐，只能等明日了吗？

    夜真漫长啊！



温柔帐暖
    苏梨自来到这个修真界后，前所未有的睡了一个好觉。

    这里说不出的舒服！

    秦老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在这里竟有了一种家的感觉，很安心。

    想起秦老，苏梨算了算日子，原书中那个生长了淬灵芝和女主得到双莲玉佩的火山秘境还有几日就要开启了。

    这一次关乎秦老的性命，她势在必得。

    一直避免与女主发生冲突的她，决定了这回管她什么女主光环都得靠边站。

    逆天改命也不是第一回了。

    秦叔的命她保了！

    推开房门，苏梨决定去会会女主，探探她的底细。正准备叫小厮来问问九缨她昨晚住哪儿了。

    还没走几步，便遇上了铁面。

    “哟！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如此修为，何用睡觉。”

    苏梨干笑两声，论一句话如何把天儿聊死，铁面首屈一指。

    索性就不问他吃了没？反正他肯定会回答，修士不用吃饭。

    回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苏梨越过铁面继续往前走。回头见铁面十分自然的跟在她身后，顿时无语。

    这冷面神化身粘人精是几个意思？

    苏梨摇头，决定不去探究这个迷一样的家伙。

    反正也是萍水相逢，况且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号人物出现，那说明铁面是个不重要的背景板。

    不用理会就好。

    正往前走，转角处苏梨差点儿迎面撞上一人，幸好两人都及时后退一步。

    苏梨抬头，只见九缨笑意盈盈，“早上好啊！吃早餐了没？”

    对于这个原书女主九缨的异常之处，苏梨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她笑着应道，“还没呢？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儿东西。”

    九缨像是就等着她这句话似的，一口答应下来，连忙拉着苏梨就往前走。

    忽然后背一凉，九缨回头瞧见那个铁面正站在后头，她放开苏梨，对铁面拱了拱手。

    “铁面兄一起？”

    见人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九缨搓了搓莫名发冷的手臂，干笑道。

    “那走吧！听小厮说这里的食物酒水是无限量供应的，边吃还能边欣赏歌舞表演。”

    说着赶紧叫人来带路，小厮恭恭敬敬地按照秦老昨日的吩咐将人领到了楼下的温柔乡。

    一进到厅中苏梨就觉得不太对！

    这里灯光昏黄，红纱垂幔，地上铺着白色绒毯，酒香与胭脂香隐隐飘来。场中正有穿着暴露的女子曼妙轻舞。

    满眼尽是暧昧之色。

    苏梨望了眼低头不语的小厮，又看了眼目光灼灼满是好奇的九缨和目空一切的铁面。

    行吧！估计是秦老特意让小厮安排，招待这两位的节目。她看戏就是了。

    挑了一个位置隐蔽但视野绝佳的位子，三人席地而坐，矮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极品仙果和佳酿。

    看得九缨眼馋，她倒没委屈自己装什么矜持，端起冰魄玉杯将陈年仙酿一饮而尽。各种仙果都尝了个遍。

    苏梨看她吃得还挺香，也拿了一颗没吃的果子尝了一口，依然是淡而无味。她刚把手放下，随后瞥见九缨正看着她。

    突然想起昨天九缨毫无形象的把她吃了一口的果子给啃了。苏梨顿时抬起手来一口一口把手中的果子吃完了。

    九缨这才点点头，笑得一脸欣慰。

    苏梨恨不得翻个白眼，伸手准备端起酒杯，就被小厮眼疾手快地换了一杯。

    “嗯？”

    “那酒太烈，小姐还是喝这个吧！”

    苏梨摇摇头，秦老这是还将她当小孩子呢！想她上辈子人称“酒桌一姐”，红的白的啤的洋的，没有她干不过的，可谓是千杯不醉！

    无奈想着秦老或许正在暗处看着她，只得喝起这甜腻膩的果酒。

    转头瞥见铁面不吃也不喝，只是静坐在一旁，苏梨挑眉。

    “这些不合你口味？”

    “我从不饮酒。”

    苏梨诧异，滴酒不沾的人还真是少见。不管是现实还是原书里，她的记忆中也只有莫寒那样自律到自虐的人从不喝酒。

    如今倒是又多了一个！

    “公子！既不饮酒，那尝尝奴家煮得这杯春茶可好？”

    一把娇滴滴的好嗓音响在耳边，随之而来的是一位如花美貌的红衣女子。

    她拢了拢身上的薄纱裙摆，坐在了铁面身边，一手放下茶盏，一手支着下颚，就要往铁面身上靠。

    铁面一个侧身，那美貌女子砰得一下摔在地上。

    苏梨和九缨都不忍直视，这一下摔得可真是瓷实。

    那红衣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却又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躺在地上伸出纤纤玉手。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条白生生的藕臂。一言一语媚态横生。

    “公子，好狠的心，弄得奴家好痛啊！这会儿都起不了身，可否拉奴家一把。”

    听到这酥麻入骨的娇嗔，苏梨觉得混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谁受得了！

    铁面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只冷冷地说道。

    “滚。”

    似乎是没想到她的媚术竟然对这人无效，红衣女子躺在地上僵了片刻。随即她也不觉尴尬，自己跪坐起来，低头请罪。

    “是奴家伺候得不好，打扰公子了！红鸾这就下去领罚。呜呜……”

    说着最后竟是真得哭了出来。

    九缨皱眉，瞪了铁面一眼，伸手将那梨花带雨的美人拉到自己身边。

    “领什么罚？你好得很。别理那个性冷淡，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凑在红鸾耳边，“你看他脸上带着面具，肯定丑得很，别靠他太近了啊！”

    闻言红鸾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她赶紧衣袖掩面装作擦泪。

    苏梨也低头憋着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人家钓男人呢！这丫头瞎起什么哄。

    这人情商堪忧啊！

    红鸾见铁面男子不吃她这一套，随即转移目标，对着九缨热情讨好。

    九缨也乐得有人伺候，只管让她剥果子去核喂酒，开心得很。

    小厮见状若有所思，悄悄退了下去。

    片刻后，一同回来的是一袭白衣，气度非凡的翩翩公子，他手持折扇半遮容颜。

    小厮将人领到莫寒跟前，“这位仙长瞧不上我们这顶尖儿的美人红鸾，那这位必然和您的口味。”

    苏梨好笑，这小厮估计是想着铁面对这等美女都没反应，估计是爱好男风。

    她不禁也有些好奇，这温柔乡的头牌公子是个什么模样？

    抬头只看见一双眼眸，苏梨便已然愣住。

    听到小厮的话，铁面浑身散发出的冷气已经快要凝结为寒霜。本想喝退这人，却见苏梨仰头呆愣愣地直盯着自己身旁的白衣男子。

    不禁眉头微皱，他抬眼看去，却也是一震，随即又摇头。

    不是他！

    此刻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这白衣男子身上。他长身玉立，墨发未束。轻薄的白色长衫紧贴着劲瘦的腰身，腰间只松松地系了一条红绳。仿佛只要轻轻一扯，那丝滑的衣衫便会尽数垂落，露出里面的无限春光。

    遮面的水墨丹青扇上绘着生机盎然的菖蒲花，扇面上大片的留白像面前矛盾的少年一样引人遐想。

    明明端得是仙逸出尘之姿，眼角眉梢却含着惑人的春意。

    “啪”得一声，白衣男子合上折扇，九缨倒吸口气。

    这绝世美少年，该不会是……

    “仙君、仙子，有礼了！在下承欢。不知可否有幸与诸位同席？”

    清朗的声音如清风拂面，听得人心情舒爽。

    他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尤其是春风和煦般的笑颜简直与她家二师兄别无二致。只是看起来他年纪要小些，充满了精致的少年感。苏梨看着与承钰极为相似的容颜，心中尤为不安。

    铁面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中也升起了几分疑惑。

    这人与师弟是何关系？看上去修为不错，但身上的灵气却甚为驳杂。少年看人的眼神他很不喜欢。

    在坐的人似乎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牵引了神魂，半晌没人应答。

    小厮干咳一声，九缨率先有所反应，“快！坐啊！坐我旁边。”你可是日后魔尊身边的大红人，我得先抱紧大腿啊！

    小厮嘴角抽搐，心里吐槽，这人是男女通吃的色中饿鬼吗？还想左拥右抱！要不是秦老吩咐要让小姐看清这小白脸的真面目，他以为自己是谁，消受得起这两大头牌的服侍？

    苏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撩啊？

    这承欢可是在原文中跟魔尊混得风生水起，心机城府手段一流，最后这八方阁就掌握在他手中。

    真是没想到，原书中也没提过，他竟然原本是八方阁里温柔乡的头牌公子。

    八方阁沦为魔修势力，说不定就是承欢与魔修里应外合的结果。

    承欢恍若未见红鸾微冷的脸色，嘴角含笑坐在了铁面与九缨中间。

    幸好他识趣未曾像红鸾先前那般投怀送抱，否则苏梨怀疑铁面待会可能会直接把人丢出自己八丈远。

    虽然对铁面了解不深，但通过这两日的相处，苏梨直觉这人是油盐不进，男女不吃的苦行僧类型。

    可惜了这两位美人，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闲聊几句，苏梨发现这承欢谈吐不凡，见识广博，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心里的疑惑更深。

    “不知承欢公子是哪里人？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苏梨这话问得直接，本就没想听到答案，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美少年，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闻言承欢眼眸微颤，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哀怨却不自怜。

    “我啊！国破家亡无所依靠，虽能修行却是五杂灵根，只能出卖色相讨生活罢了。如今这日子过得倒也舒适。”

    舒适？

    若真的觉着舒适，苏梨又怎么会从的他眼中看出一丝不甘和恨意。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那对于命运的不屈和倔强，苏梨熟悉得很。

    “砰……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响，厅中所有人都望了过去。不少人看清了声音的源头立刻转身装作若无其事。都不想无辜卷入纷争。

    “混账，老子就是要点承欢那个浪货来陪酒。你敢说他没空？你当老子瞎啊！那边那桌不就是他。去，把人叫过来。”

    叫骂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疤脸男子，他半倚着身子，一脚踩在矮桌上，桌上成套的琉璃盏已被他尽数砸碎。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妇人扭着腰肢，煽着团扇，连连赔不是。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雷爷！您消消气，欢儿那边有客呢！我叫两个水嫩的小公子来服侍您。”

    “你这死老鸨，给老子滚！”

    光头疤脸大汉一把推开美妇人，径直朝着苏梨这桌走来。

    苏梨皱眉，看向来人眼神不善。

    小厮见状不对，转身退去，心里慌张，得赶紧通知秦老。

    那个杀千刀的魔域护法又来生事了！



钝刀割肉
    “早就听闻这八方阁的温柔乡有个叫承欢的，气质清高，相貌绝美，如今细瞧倒真是勾人。听说你床上功夫不错，骚得很呢！走，陪爷乐呵乐呵！”

    说着光头疤脸就要伸手去拽承欢，却被他闪身躲过了。岂料那一爪子就正好抓在了一旁铁面的肩上。

    铁面瞬间脸色就变了，眼眸黑沉，身上灵气鼓动，砰得将那光头疤脸给震得倒退几步。

    周围敢看热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对这铁面男子生出几分敬佩。同时也都暗道可惜，今天怕是这人的忌日了。

    光头疤脸刀眉竖立，看向铁面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他嘴角扯出一抹邪笑，转了转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呵！很久没见过这样迫不及待找死的人了。你叫什么？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

    “我叫什么对你而言不重要。”

    铁面背对着那人，声音极为冷淡。他右手轻转茶杯，里面的茶水一口未动，左右摇晃着将溢未溢。

    闻言光头疤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确实不重要，一个死人的名讳不必知晓。”

    说着他一掌袭来，带起一阵罡风直逼而来。九缨赶紧拉着一左一右两个美人退到一边。而铁面和苏梨稳坐席中，一个不慌不忙，一个托腮看戏。

    强劲有力的风刃还未接近，便刮得铁面墨发翻飞。他手腕一转随意的将杯中茶泼了出去。

    碧绿的茶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迅速张开一层水膜。

    “砰砰砰……”

    风刃被尽数挡下。光头疤脸还来不及惊诧，那层水膜已经化成一条青绿色水龙朝他面门袭来。

    他连忙左手化盾挡在身前，右手成刀直劈水龙，咻得破空声响起，水龙被拦腰斩断。

    “哈哈！雕虫小技还敢……啊……”

    光头疤脸笑得正得意，突然那被斩断的水龙一分为二，化做两条青龙，一左一右绕到他身后张口咬上他的右臂。

    一声惨叫过后，鲜血四溅，光头疤脸的整个右臂被水龙咬断。

    他捂住断口处，血止不住的喷涌。疼得他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连连痛呼。

    苏梨啧啧两声，心想这铁面一定有洁癖。这人不过是抓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就废了人一条手臂。

    真是……

    干得漂亮！

    秦老匆匆赶来，生怕自家小姐吃亏。

    一进到大厅就被这满屋子的血腥气熏得喉头发痒，顿时又想咳嗽了。他转头四处寻找，看到苏梨安然无恙，瞬间沉下心来。

    他放慢了步伐，走近这场冲突的中心，脸上立刻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哎呀！这是发生了什么？雷护法，我这八方阁可是禁止斗殴的。”

    听见“护法”二字苏梨眼神一冷，看着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大声痛呼的人，心中有了计较。

    这人就是那个暗算了秦老的魔修？

    很好。

    这条命还真是送上门儿来白给的啊！

    光头雷见到秦老出现，顿时脸色更难看了。

    “唔……你哪只眼看到我斗殴了？明明是……”

    让他承认自己本想杀人，结果被人单方面殴了。这么丢面子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况且在这老家伙的地盘，还是收敛些为好。报仇不急在今日。

    想通了这点，他呲牙咧嘴地说道。

    “这小子在你这八方阁将我打成重伤，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秦老看了依旧端坐着的铁面，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点点头。

    “八方阁中禁止斗殴，雷护法既然说自己没有参与，又要什么说法呢？你与这位小兄弟有什么恩怨我不太清楚，不过来者皆是客。在这里还望两位都收敛些，出了这八方阁的门，我可就管不着了。”

    言外之意这闷亏他今日吃定了。光头雷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发飙。

    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声响起。

    “不过，雷护法既然是在八方阁受的伤，我们总归是有些责任。这样！我替你将断臂接上可好？”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皆是一愣。

    这出尘绝艳的仙子究竟是何人？竟能代表八方阁说话。

    秦老见不得众人打量自家小姐的目光，面色一沉，元婴中期的威压让一众修士头晕目眩呼吸沉重。

    虽然不理解小姐为什么要救治这个魔修，不过他相信小姐这么做自有道理。

    “这位是堂堂苏家大小姐，也是如今苏家家主，无极仙尊的亲传弟子，我们八方阁的老板，木灵根天才修士。雷护法能得我家小姐救治可是大幸。”

    听完秦老的话，满场哗然。

    “苏家？不会是那个苏家吧！”

    “整个修真域称得上苏家的，还能有哪个。”

    “哎哎！我听过，无极仙门有位人美心善的第一仙子叫做苏梨。”

    “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纪这般厉害。”

    私语声渐渐变大，光头雷逐渐习惯了痛处，思绪也飘了起来。

    若是能拿捏住这个小美人儿，这苏家和八方阁岂不就是囊中之物。

    越想越兴奋，他目光灼灼，贪婪地望向苏梨，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然而在众人眼中只显得极其猥琐。

    “哎呦……那有劳美人儿仙子了。我这会儿疼的厉害。起不来了，还请你扶我一把。”

    九缨扶额，作什么大死？偏偏去招惹她，这是嫌命太长了！

    苏梨心中嗤笑，面上却带着担忧，“很疼吗？我这就来看看。”

    说着快步走了过去，在光头雷身前几步蹲了下来。

    铁面这才随着苏梨的动作转过头去，漆黑的眸子里闪着骇人的光。

    这女人，连这种渣滓也要救？

    方才应该直接杀了他的！

    “美人儿仙子你再靠近些，先扶我起来。”

    苏梨摇头，不敢直视那狰狞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羞赧。

    “我……我怕血，你这伤口着实可怖。我快些替你治疗吧！”

    面前的美人儿果真是被保护得好好的千金大小姐，连点儿血腥都见不了。

    看着娇小的美人儿怯生生地蹲在自己身前替自己疗伤，光头雷不由得心猿意马。

    突然肩膀一阵巨痛，将他心里浪到没边儿的野马给拉了回来。

    “啊……痛痛痛……痛死我了！”

    抬眼只见苏梨手握短匕一脸无辜，还似乎被他的惨叫声给吓到了。

    “啊……怎么了？你这断口处不齐，不太好接。我只能帮你把参差不齐的肉削掉了。你生得这么高大威武，这点儿痛苦能忍吗？”

    被小美人儿质疑了？这怎么能行，是爷们必须能忍啊！

    他咬了咬牙。

    “没事儿，你来吧！”

    苏梨忍笑，慢条斯理的一刀一刀割着肉。九缨看得胆战心惊，她敢肯定苏梨是故意的，什么刀能钝成那样。

    心里默默为同为魔修的光头雷点了根儿蜡。

    钝刀割完了肉，光头雷已经瘫在地上，坐都坐不住了。

    苏梨这才操控着藤蔓将断臂卷回来，在断口处如法炮制。不过这回干净利落多了。

    接好手臂，苏梨夸张地长出一口气。

    “呼！终于搞定了。雷护法你试试活动一下。”

    光头雷已经疼麻木了，听见断臂自己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挥了挥手臂，虽然连接处有些活动生涩，不过想来休养几日应该就好。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

    “接得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怪。”

    “那是自然了！你这削去了不少肉，这条手臂当然要断一截了。”

    “什么？”

    苏梨似乎被这吼声吓了一跳，瞬间眼眸颤动，委屈爬满了俏脸。

    光头雷见小美人儿要被自己吓哭的样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长短手嘛！美人儿仙子医术不错，多谢了。今日我还有事先走了。明日我备了谢礼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铁面一眼。

    等我现在回去找老大，明天再来就是你的死期！

    送走这尊恶鬼，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家小姐真是厉害！割了那家伙二两肉，人家回头还谢谢她。

    这事虽因承欢而起，可他从头至尾都站得远远的冷眼旁观，这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这几人是以铁面男子为首，才故意躲向他那边。谁知，这娇俏明媚的女子才是上位者。

    承欢心里不由得对她高看了几分。

    他走到苏梨面前，躬身行礼，“见过小姐。此事是承欢惹得祸，那人今日吃瘪，明日必然报复回来，是我害了小姐的朋友。请小姐责罚。”

    苏梨看着面前恭顺的少年，脑中飞速计算着，将这人完全收归己用的可能性有多大，是利大于弊，还是风险过盛。

    衡量只在一瞬，苏梨决定再多观察一下，目前这人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行了！这事儿不怪你。况且那人活不了多久了。”

    闻言秦老思索一瞬，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苏梨摇头，嘴角含笑，“是那人蠢罢了。秦叔，我说过会给你报仇的。”

    今日他不能死在八方阁。相信刚种在他身上的血藤，一定会给他一个凄惨无比的死法。

    秦老命人收拾好残局，决定带苏梨换个地方去吃东西。

    九缨自然厚着脸皮跟上，铁面也不由分说紧随其后。

    离开温柔乡，苏梨放出一道传讯符。

    她觉得承欢的事有必要和她二师兄讲一下。

    毕竟与重要男配撞脸，这肯定是有问题的。难不成她误打误撞搞出了隐藏剧情？

    苏梨便走边想，连到了地方不曾察觉，一头撞到了停下脚步的铁面后背，瞬间她鼻子一酸。

    “唔……好痛！”



双双摊牌
    “唔……痛！”

    细小的一声嘤咛，只有铁面一人听见。他回头便见苏梨摸着红通通的鼻子，眼睛里盈满了水光。

    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这次不是装的！

    铁面清晰的感受得到。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很想看她哭泣的样子。但直觉告诉他，那样不太妙，便迅速将这想法抛之脑后。

    “抱歉。”

    苏梨揉了揉鼻子，怀疑自己幻听了。铁面跟她说抱歉？

    这人难道不应该丢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然后心里怪她自己没长眼。

    走在前头的秦老回头见自家小姐被人高马大的男人挡得严严实实的。抖了抖胡须冲着铁面没好气的说。

    “杵在门口挡路干嘛？进来啊！”

    几人落座，这里是温柔乡楼下的满鲜堂，专为还没辟谷和舍不下口腹之欲的老饕提供美食。

    这里的食材都是顶尖的，饱含灵气，修士吃了也不会再体内留下过多杂质。

    大厨的手艺也是尤为精湛，雕龙刻凤信手拈来。

    只是苏梨望着满桌装盘精美，造型别致的仙果灵蔬，一点味口也没有。

    哎！这果子就算雕出个花儿来，也依旧是谈而无味。修士整天就吃这个，这日子过得也太没滋没味儿了。

    怪不得身边这个家伙，干脆就都不吃东西。而另一边大快朵颐的九缨则被她完全忽视了。

    摇摇头苏梨小小叹了口气，秦老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家小姐，见人神色厌厌，开口关心道。

    “小姐怎么了？这些不合口味？”

    不应该啊！这桌上的东西可谓是汇聚了修真域口味最佳的天材地宝。

    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享用不起啊！

    苏梨抬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有些无奈道。

    “没什么，就是之前在山上自己经常猎妖兽肉来做美食。突然有些想念烤火焰鸟翅和香煎刺鳌尾。”

    闻言秦老瞪大双眼，惊骇过后只余浓浓的哀伤。

    “火焰鸟？刺鳌？小姐！你受苦了。我竟不知你在上山生活得如此艰辛。那等凶兽岂可入口。”

    苏梨见秦老说着就要抹泪，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别多想。”

    “烤翅？呜……我也想吃。”

    吞咽下口中的食物，九缨觉得自己手中的果子一点儿也不香了。

    她真的好想吃烧烤、火锅、刺身……

    秦老眉毛直挑，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这么生猛！凶兽那玩意儿是能吃的东西吗？

    见状苏梨解释道:“高阶凶兽的肉灵力也很充沛。修士吃了，身体也不会产生杂质。只要小心去毒，是可以烹饪出非常美味的食物。”

    小姐的话秦老向来都相信，但这……他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九缨已经心痒难耐，肚子里的馋虫都勾了出来，不住地点头。

    “嗯嗯！我才来的时候就烤过一只剑齿兔，那味道真是好极了。只是可惜我菜谱研究得多，可实操起来，人送外号‘厨房杀手’，唉！可惜了那么好吃的兔肉被我烤得外焦里焦，只有最里面的一丁点儿肉还能下口。”

    说着她简直就要流口水了。

    苏梨眼珠一转，那好啊！我做菜很有天赋，就是没什么花样。不如你把菜谱教我，我做给你吃。

    九缨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头，连为什么要刻意带她单独去隔壁包间写菜谱都没有多想。

    只留下秦老和铁面坐在原位，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九缨兴冲冲地坐到椅子上，拿出笔墨纸砚就开始写。

    “先来个麻辣兔丁怎么样？”

    “啪……”

    房门关上，隔音结界开启。

    苏梨嘴角含笑，慢慢坐到桌旁，托腮看着正奋笔疾书的人，食指有意无意地点着自己的脸颊。

    “可以啊！九缨。”

    “嗯嗯！那行，我……啊？”九缨手一抖，“麻辣兔丁”变成了“麻辣兔寸”。

    她紧张的把纸揉成一团，准备重新写过，却迟迟下不了笔。眼神不自在地乱瞟，就是不敢直视苏梨。

    “哈哈……哈哈…！你……你刚叫错了吧！我，英九啊！”

    九缨干笑着，偷偷抬眼，发觉苏梨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明明是笑眼弯弯，目光却好似穿透了她的灵魂。

    “没错呀！魔尊首徒，媚骨天成的勾魂使，九缨。”

    苏梨漫不经心说出的话让九缨心惊肉跳。

    “啪嗒！”

    笔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像一滩毒入骨髓破体而出的黑血。

    九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嗯？

    这是什么发展？

    苏梨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这人会做出如此举动。看见跪在脚边战战兢兢的九缨，苏梨瞬间有些沉默。

    这还是那个叱咤修真域和魔域的妖孽女主吗？

    苏梨扶额，对！她可能还真不是！

    “跪着干嘛？起来说话。”

    九缨依旧跪得端正，摇头泪眼汪汪地看向苏梨，“英雄！饶命啊！”

    苏梨无奈，伸手拉她，“我又没想要你的命。”

    “不不不！你现在没想，不代表以后不想。除非你发心魔誓，以后都不杀我，我就起来。”

    心魔誓？

    看来她并不知道我就是心魔本魔啊！

    呵！有意思。

    “好吧！我发誓，不会杀你。有违誓言定当心魔附体，修为不进。”

    说完这句话，苏梨愣了一下，“修为不进！”

    难道这就是她卡在金丹巅峰不能进阶的原因？

    只因为她是心魔之体！

    若真是如此，那问题就有些棘手了。

    思索间，九缨已经起身，看着苏梨的脸色，想坐又不敢坐。像个自知做错了事的学生，在老师面前紧张地抠手。

    “坐下吧！”

    苏梨抬手将笔拿起来塞到端坐好的人手中，将那张弄脏了的白纸抽过来随意地团了团扔到地上。

    “接着写吧！”

    九缨握着笔，脑子如同苏梨手中的纸，糊成了一团，迟迟写不出一个字。

    偷偷看了眼苏梨的脸色，她只觉得那笑意盈盈的温柔假面，让人心惊。看着苏梨随手丢弃在地上的纸团，就像看到的是自己的尸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杀你？”

    闻声，她手一抖。洁白无瑕的纸上瞬间开出了两朵墨花。九缨捂住胸口，差点哭出来，仿佛刚才滴落的是她的心头血。

    她抖着嘴唇，声音细弱蚊蝇，“对……对不起！我……”

    “哎！”

    苏梨叹了口气，这样沟通起来太费事儿了。

    她决定摊牌！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苏梨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九缨彻底变了脸色。

    大哭出声！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呜呜……亲人啊！我终于找到组织啦！”

    她的眼泪喷涌而出，怎么都刹不住车。苏梨拿出手帕替她擦了几下，反而越擦越多。

    “行了！至于嘛？小妹妹成年了没？”

    “呜……我……我高三……刚毕业。还……没填志愿就……就出了车祸。呜呜……痛死了。”

    苏梨点点头，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儿，都过去了。我死的才惨，被人捅了十几刀。不过死前我把他铐在了电线杆子上。这会儿应该已经挨枪子儿了。”

    闻言九缨停止了抽噎，瞪大双眼，“姐姐，你这么刚的吗？”

    苏梨歪头，微微一笑，脸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说出的话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是警察呀！”

    九缨不由自主的又哭了起来，“警察叔叔，啊……呸！警察姐姐，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的金大腿，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说着她一把抱住苏梨，紧紧地箍着那纤细的腰身，勒得苏梨要翻白眼。

    手掌拍了拍她的背，“行行！你先放手，我快喘不过气儿了。”苏梨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勒令她坐好。

    两人这才得以步入正题。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

    九缨乖巧点头，高束的卷发晃荡个不停。

    “我们俩都是穿书的对吧？”

    “嗯嗯嗯！”

    “那你是女主，你怕什么？”

    闻言九缨瞪大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姐姐，你看的书叫什么名字？”

    “《媚主为尊》啊！”

    九缨了然，这下换苏梨不解，“难道我们穿的不是一本书？”

    “呃！是一本，又不是一本。”

    苏梨挑眉更加疑惑了，轻抬下颚示意她接着说。

    顿时九缨有些尴尬，一张妖艳美丽的脸上升出几分与之格格不入的羞红。

    “那个……我看的书叫《媚主为尊之炮灰逆袭》。”

    “哈？”

    炮灰逆袭是个什么鬼？

    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苏梨秀眉微皱，“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啊……嗯……行！这个吧，就是你看的那本的同人文，一女多男，带颜色的那种。你懂得吧？”

    苏梨瞳孔瞬间放大，不等她发表任何言论。九缨立马接着说。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原文不是巨雷嘛！好多读者都意难平。所以这个同人挺火的。它主要是以苏梨也就是你为主角，重生逆袭打怪升级。收获四大仙君的神仙爱情，中间干点儿少儿不宜的事情。最后干翻原女主也就是我这个小可怜，阅尽千帆之后独自飞升的爽文。”

    “独自飞升？”苏梨对这结果感到诧异，“那几个后宫……咳……师兄呢？”

    九缨愤愤地捶桌子，“气就气在这儿了，四大仙君不满跟别人分享你……呃……女主苏梨，然后互相残杀。最后莫寒黑化把他们和师尊都杀了。苏梨当即就翻脸，于是两人相爱相杀，中间还经历了小黑屋各种……play。然后反杀了莫寒，就证道飞升了。”

    苏梨捂脸，这TMD是什么爽文？

    一个np同人小h文也狗血成这样！

    这女主还是她，简直不要太羞耻了。

    搓了搓自己的脸，苏梨正色道:“你怎么肯定这里是同人文，而不是原书？”

    “因为你还活着啊！而且不你不觉得但凡是个带把儿的都对你有好感吗？你有女主光环啊！”

    苏梨紧紧了袖口，里面被她用灵力隔绝了感知的小松正老老实实的睡着。

    青锋的剑鞘处也在一进屋的时候便贴上了隔音符。

    这里的对话只有她们两人听到。苏梨却还是不安心。因为她觉得九缨的话有可能是对的。

    几位师兄对她的态度她看在眼里，确实跟原文有很大不同。

    虽然莫寒依旧对她不冷不热。但每次见面他追逐在自己的身上的目光太过粘腻，苏梨又不瞎，只是怕他看穿自己的身份，一直装作不知。

    如今看来，她这好感刷得不太妙啊！

    “姐姐！”

    九缨见苏梨想得入神，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姐姐！你可得罩着我啊！天材地宝机遇什么的，我通通都给你。我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可别像书里那样对我啊！最后九缨可是被苏梨废灵根毁丹田，断了手脚丢进温柔乡做鼎炉，被人活活弄死在床上的。”

    说着她使劲儿搓了搓手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还没谈过恋爱，顶多暗恋过我们班长，偷偷顺走过他一只笔而已。我可受不了那种死法！穿过来我魔功媚术都没练。到处躲着你，一心只想苟命。姐姐，无论你是想泡男人还是飞升，我都帮你。”

    这话说得诚恳，加上九缨无比坚定的小眼神。苏梨摇摇头，差点儿把九缨吓个半死，连忙开口解释。

    “哎！我压根儿没想过杀你。放心吧！既然是老乡。你，我罩定了。”

    九缨简直要喜极而泣。

    “不过我现在有个问题，我一开始穿的不是苏梨……”

    “啊？”

    九缨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示意苏梨继续。

    “我穿的是苏梨的心魔。然后原主死了，我才成了她。所以我的本体是心魔，可修的是道门功法，以至于现在修为卡在金丹巅峰，怎么都无法突破。”

    苏梨说的平静，九缨听得张大嘴巴，“心魔？我艹！这样也行？啊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感叹一下。”

    九缨捋了捋长发，捻起发尾手指卷了卷，思索片刻，眼神一亮。

    “这个简单，你是心魔，不能修道，修魔啊！我这儿现成的极品魔道功法，送你。”

    说着手在腰间一划，凭空出现一枚紫色玉简，塞到苏梨手中。

    “你看，这功法跟你的衣服多配，一样都是紫色。它注定是你的。”

    苏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刚想将玉简贴在额头感知一下里面的内容，就被九缨抓住了手腕。

    “姐姐，这功法……你还是一个人回房的时候慢慢看吧！”

    苏梨想了想也是，万一里面内容较多，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还是先收起来吧！

    “那行。谢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九缨连忙点头。

    两人又对剧情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全然忘记了隔壁房中还有两人。

    铁面沉默寡言，秦老不屑开口。两人都不知尴尬为何物，竟相顾无言，对坐了半日。



魅心法诀
    等苏梨和九缨从房中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两人对望一眼，实在是相谈甚欢。似乎都没想到她们不知不觉竟然聊了那么久。

    更让苏梨想不到的是，都那么长时间了，铁面和秦老竟还坐在原处，如她们离开前那般。

    苏梨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连忙上前，“抱歉，我和英九聊了许多，一时忘了时间。”

    铁面没有应声，只是冷眼瞥了九缨一下。

    “跟这小白……这家伙有什么好聊的？这灵茶都凉了。”

    秦老越看九缨越不顺眼，今早小姐应是看清了这小白脸的真面目了，左拥右抱油嘴滑舌的必然让小姐生厌。

    怎的聊了半日出来，这关系看上去倒比之前好了？

    苏梨见秦老满脸不悦，走上前端起暖玉茶壶倒了一杯灵茶递过去。

    “秦叔，喝这杯，热的。”

    苏梨乖巧的样子，让秦老心生暖意。接过茶杯细细品尝，觉得这茶水比之前更甜了几分。

    “秦叔，英九的菜谱确实是好。我下厨做一桌给你尝尝？”

    秦老本想开口拒绝，堂堂家主怎能亲自下厨。可心中又期待得很。看着苏梨自信满满光彩照人的模样，他点了点头。

    做菜的时间可比两人研究菜谱的时间快多了。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香气四溢的各色美食。

    多年禁食的秦老忍不住食指大动，这味道实在是太勾人了！

    苏梨率先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到秦老碗中。

    “尝尝！”

    九缨嘴里已经塞满了，边吃边一脸陶醉地点头。

    铁面紧盯着苏梨的筷子，浑身散发出一股凭什么给别人夹菜，不给我夹的霸道气势。

    看得苏梨想要无视都难。只得无奈地夹了一块儿鱼排给他。

    这一桌吃得众人满意极了！如果忽略掉这食材出自凶兽身上就更好了。

    秦老不禁感叹，他还从未想过凶兽的肉如此鲜美。

    这剑齿兔肉做的麻辣兔丁十分开胃。其貌不扬的毒鬣蜥尾巴做成的红烧肉，口感竟如此细腻。食人魔鱼炸出的鱼排那么鲜香。地魁蛇羹真是回味无穷。

    “小姐！你真是厉害。老夫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真是何其有幸啊！”

    苏梨见一桌子食物都被这三人消灭得差不多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手艺粗浅，多亏秦叔这里能找到这么多美味的食材。若是这里的大厨来做，定要比我好得多。”

    闻言秦老若有所思，笑着看向九缨，“英九小友，不知你那菜谱可否给我一份。我想研究一下在满鲜堂推出。届时收益愿与你分上一成。”

    一声亲切的“小友”，听得九缨汗毛倒竖，连忙摆手，“秦老，客气了。这菜谱我回头整理整理送你就是了。”

    苏梨见她回答得小心，不禁失笑。

    “秦叔果真是经商奇才，这主意不错。生意人情，一码归一码，秦叔许你好处，你答应便是。”

    见苏梨都这么说了，九缨点点头答应下来，与秦老聊了起来。

    两人聊得起劲，已经放下了筷子。苏梨看着桌上的剩菜，有些可惜，突然抬头看着铁面，笑意盈盈地夹了菜放到他碗里。

    铁面没有犹豫，一口吃了。

    苏梨眼前一亮，随即不停地投喂，十分满意他将所有的菜都吃得一干二净，笑得越发迷人。

    铁面只觉她的眼睛如月如勾，灿若星辰，晃人心神。

    月上高楼。

    苏梨回到房里，想起了九缨给的玉简。她在床上盘膝坐好，将那枚紫色玉简贴在额头。

    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文字，之后是一些图画，并且还是动图。

    “啪……”

    玉简在苏梨手中被捏得粉碎。不过里面的内容刚好过完一遍。她紧闭着双眼，脸颊绯红，像是熟透的蜜桃。

    坑爹呢不是！什么魔门功法？这不就是没打码的动态小ｈ图嘛！

    苏梨简直要气炸了，她觉得脸上这么热一定是太生气的缘故。

    “苏苏！你怎么啦？”

    小松从袖子里探出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见苏梨脸上通红，紧张地跳上她的肩膀蹭了蹭。

    闻言青锋也立了起来，“你生病了？发烧啦？”

    苏梨放下捧着双颊的手，“没有！就是有点热。”

    见苏梨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大碍青锋这才放下心来。

    “喂！你今天跟那个英九聊了什么？还专门把我给封住。用得着嘛！”

    苏梨点头，“用得着啊！聊得可是制作绝世美味的秘方，当然得保密了。说不定以后能给八方阁带来更多生意。”

    这话青锋半信半疑，小松却是连连点头。“嗯嗯！那你可要让秦叔收好了。不能泄露给别家菜馆了。”

    顺顺它的毛，苏梨有些疑惑，“对了，今天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你怎么不出来吃啊？青锋也是一天都没吭声。”

    小松抓了抓脑袋，这该怎么说呢！说他们两在那个铁面也就是莫寒的威压之下连声都不敢出吗？

    多丢脸啊！松鼠不要面子的嘛！

    青锋落回床头，“我们是你的秘密武器，轻易不能暴露，这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我们决定以后在外人面前都不会露面出声。”

    闻言小松觉得这个理由十分不错，连连点头，“嗯嗯！就是这样。”

    苏梨做恍然之色，“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信你们才有鬼了。

    算了，管它们有什么小秘密，总之不暴露确实是有好处的。至少它们会安全点儿，少些人觊觎。

    仰躺在床上，苏梨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来缓解刚才被那部功法冲击到的脆弱神经。

    睡在柔软的大床上苏梨觉得今天格外热，闭着眼翻滚了两下，触到一片微凉，她不由自主地紧贴上去。

    突然额头一凉，温润柔软的触感让她眉心一跳。那沁凉的湿意随即压在她颤抖的双睫上，轻点在鼻尖，滑落在唇间。

    她张口追逐，那抹柔润却退开了。怀中微凉的触感还在，她双臂缠绕，任那丝凉意撩拨自己的身体。

    像飘浮在云端软软绵绵，又像沉溺于大海紧紧包裹。

    舒服的她只想沉沦。

    月华流转，逐渐湮灭。

    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那抹沁凉一点点退去，苏梨着急得伸出双手，却怎么都挽留不住。

    “唔……不要走……”

    一声呓语轻喃出来，她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有几分湿意。

    眨去蒙蒙水雾，苏梨的视线变得清明，眼尾却泛着潮红。眼中有些没睡醒的懵懂，又纯又欲。

    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昨晚梦中的记忆悉数回笼，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

    她是怎样婉转呻.吟，又是怎样拥抱追逐那抹羞人的快意。全都印在她的脑海里。

    苏梨捂脸，要命了！怎么会做起春梦？

    不过就是睡前看了本……少儿不宜的功法而已，就成这样了。果然是单身太久了吗？

    简直太羞耻了！

    “啪啪……”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苏梨想把脑子里那点儿黄色废料给删除。却适得其反的记得更深。

    “啊……烦死了！”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苏梨猛得坐起来，难道是秦叔来叫她起床吃饭？看了眼天色，今天起得是有些晚。

    苏梨迅速整理好衣衫，脸上的热潮已经下去。她嘴角含笑，拉开房门，抬眼。

    “啪……”

    九缨只见门一开，还未看清人，便被一股大力灌在了墙上。后背撞得生疼，她呲牙咧嘴。

    “哎呦！痛痛痛……”

    待看清苏梨似笑非笑的唇角，微眯着的双眸，直觉告诉她，苏梨现在很生气。

    按着她肩膀的力度不小，九缨挣扎无果，立刻求饶。

    “姐姐，怎么了？这么大起床气。我错了还不行嘛！”

    苏梨眼神锐利，审视着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意，“你耍我！”

    九缨完全不解其意，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敢呢？”

    纤长得手指捏住她的耳朵尖，苏梨凑近，“你给我的是什么功法？”

    闻言九缨的耳朵瞬间红了，倒也松了口气，小声答道。

    “嗨！魔修嘛！哪儿有那么多正经功法。那本已经是最好的了，可是原书女主的金手指，魅心诀。不需要饮血杀人、吸魔气尸气，不会嗜杀成性。顶多就是需要点儿阳气罢了。”

    说着看了眼苏梨发沉的脸色，迅速补充道:“那个……不用双修也行。炼了这功法可以自动吸收别人身上的阳气补充自身灵力，增进修为，美容养颜。虽然比不上双修来得快，但不用委屈自己不是！”

    苏梨听完，脸色稍缓，想起昨晚的春梦，莫不是与那功法有关！正准备再细问一番，突然一声责问，惊得两人齐齐回头。

    “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铁面现在走廊尽头盯着她们，眼神冰冷，莫名一股寒风刮过。

    这两人的身体靠得那么近到底在做什么？

    角度问题，铁面只见苏梨贴在英九身上一手抚着他的肩膀，一手捧着侧脸，低头像是要吻下去。

    一股无名之火蹭得从心底窜起！

    见两人没有回答自己，铁面瞥了九缨一眼，“不知羞耻！”

    苏梨这才意识到自己与九缨的动作太亲昵，让他误会了，连忙退开。

    “你误会了！”

    九缨被松开的瞬间就炸毛了！

    “嘿！你说什么？谁羞耻了？我跟姐姐行的端正，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

    铁面看向苏梨，见她眼眸中没有惊慌，愤懑亦或是羞耻。便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

    他抿了抿唇，对着苏梨，“抱歉。”

    苏梨不甚在意的摇摇头，“没事儿，我刚才与英九闹着玩儿呢！方才的事别跟秦叔提就行了。省得他多想。”

    省得秦老多想？就不怕我多想吗？

    脑中这想法一冒出来，铁面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自己对苏梨的在意程度让感到他心惊。

    这种新奇的体验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让他好奇、愤怒、猜忌、欢喜、着迷。

    他的所有情绪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一个晚上过去，苏梨仿佛变了模样，细看却又没什么不同。

    娇小玲珑的身躯隐在宽大的锦袍中，纤腰轻摆款款而来，竟有种别样的风情。

    “走吧！发什么呆。”

    铁面收回视线，默默跟在苏梨身后，有得是时间，他要慢慢弄清楚苏梨的真面目和她能牵动自己的心绪的原因。

    “小姐！有客来访，专程找你的，看上去挺着急的。”

    小厮匆匆跑来，还不忘对苏梨行礼。

    苏梨挑眉，在上仙城除了苏家的人，谁还会到这里来找她？

    “带路！”



承钰承玦
    “小姐！人就在里头。”

    小厮将苏梨领到一间房门口，看着她身后一左一右两个护花使者，自觉地退到一边。

    苏梨抬手还没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小师妹！”

    闻声苏梨惊喜抬头，果然是她家温润如玉的二师兄承钰。

    “师兄！你怎么来了？我不过昨日才传讯回去。竟这么快，你就到了。”

    承钰垂眸看着苏梨，笑得温和，却难掩疲惫之色。

    “我想见见你在信中提到的那个人。”

    苏梨有些好奇，那人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他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从五行山到达这上仙城。

    这路途上的艰辛恐怕只有承钰知晓，看来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苏梨拉着他坐回屋里，倒了杯灵茶给他。

    “那人在这儿，又不会跑。师兄，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承钰接过一口饮尽，眉目中有几分焦急之色，“不了。我想现在就见他。”

    “好吧！”

    苏梨起身见承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师兄，怎么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看见门口的两个。苏梨伸手介绍道。

    “这位是英九，一见如故的朋友。那位是铁面，路上同行的道友。”

    “这位是我二师兄承钰，无极仙门的明珏仙君。”

    九缨眼前一亮，拱手上前，“久闻大名，明珏仙君果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苏梨心中默念昨日与九缨交换的通识口诀，传音给她，“你那花痴样收敛些，别打他的主意。”

    九缨满眼都是承钰，“好帅啊！姐姐。真不愧是男二，温润公子，我可以的。”

    如果通识术可以传达表情的话，苏梨一定会在心里翻个白眼传过去。

    铁面没有说话，只是冲承钰点了下头。后者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回神，欲言又止地看看苏梨。最终摇摇头。

    “小师妹承蒙两位照顾。抱歉，我还有事，不能陪两位多聊。还请见谅。”

    说完示意苏梨走吧！

    “哎……哎！我没事儿，正巧一起啊！”

    也不等人回应，她便紧跟上去。苏梨无奈，一回头，铁面也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

    一行人来到温柔乡。

    昨天闹出的动劲儿着实是大，一进入厅内立刻吸引力不少客人的目光。

    这几人，女的美若天仙，男的俊逸非凡，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温柔乡里的姑娘和小公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见过小姐。见过几位仙君。”

    红鸾扭着腰胯挤开人群，挽上九缨的胳膊，“英九仙君，可是想我了？”

    九缨看见承钰紧皱眉头，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臂，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仙人形象。

    “红鸾姐姐，今儿来是有正事。”

    一张俏脸染上了几分不满，小嘴撅着娇嗔道。

    “什么正事儿啊？昨天还叫人家美人儿，今天就叫姐姐了。哼！假正经。”

    “好姐姐，别闹！我跟朋友来找人的。”

    九缨一边扒拉着红鸾攀到自己身上的手，一边求救似的看向承钰和苏梨。

    承钰向来洁身自好，最厌恶这虚情假意的泄欲之所。自进到厅中他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了，对九缨本来就不多的好感也直线下降。

    他心中不禁有些烦躁和失望，那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的。长得像或许只是巧合吧！

    苏梨察觉承钰的脸色不好，也没心思理九缨，只想找小厮或者鸨姐儿来问问。

    视线扫过一圈，突然定住了，苏梨看向远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修长的白色背影正匆匆离去。

    她刚要开口叫住那人，身旁的承钰突然人影一晃，便出现在了那人身后。

    苏梨有些吃惊，短短十几步距离而已，他竟是用上了极耗灵力的神行千里术！

    “你……等等……”

    承钰的手搭在了那人肩上，后者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视线触及到那人脸上，承钰瞳孔猛然一缩，双手握住他的臂膀，惊喜万分。

    “承玦……真的是你！”

    被唤为承玦的白衣少年垂目不语，面上不悲不喜，平静无波。

    他挣开钳制着自己的双手，往后退了两步，一俯身。

    “仙君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承玦。”

    看着面前少年乌黑的发顶，承钰心里一阵钝痛。

    “你可是怪我？当初离家，我也不知那一别竟是仙凡永隔，入山闭关转眼六十年，我想回去，又怕你们都已不在。我……”

    “仙君，我父母亡故，兄长早逝，已是亲缘断绝。不是你要找的人。”

    少年起身，仍是垂眸，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看着少年冷漠疏离的神情，听到“亲缘断绝”四个字，向来温文尔雅的承钰竟是有些癫狂。

    他双眼泛红，抓住少年的手臂，质问道:“你不是承玦还能是谁？为何不愿与我相认？你心里定是怪我，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看看我，我是承钰。”

    说着便伸手捧起少年的脸，想让他抬头看看自己。

    少年偏头，眼中闪过极一抹其厌恶的神色，又快速收敛。拍开承钰的手，他一连退了好几步，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脸上有几分委屈，抿了抿唇开口道。

    “仙君请自重。”

    看着少年对自己的防备，承钰心中一时间满是懊恼和悔意，“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用力。忘了你是凡人。你……”

    “欢儿……”

    少年回头，只见身着水粉彩蝶衣的鸨姐儿，迈着小碎步匆匆赶过来，腰肢扭得如水蛇般欢快。

    “哎哟，你怎么还在这儿啊！我的小祖宗，快点儿去西厢房等着，厉二爷马上就来了。人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包了你一整日。别在外头晃悠，被厉二爷瞧见，少不了折腾你，连带着我都要挨骂。快快！”

    “我这就去。”

    少年转身便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承钰眉头紧皱，“你别走……”

    “哎呀！对不住这位仙君，我们欢儿今日有客，不能陪您，我叫几个性子好的小公子来，保证服侍得您欲罢不能。”

    承钰脸色越发难看，看着面前穿着暴露的粉衣女子，他忍住甩袖离去的冲动，控制语调轻声问道。

    “不必！这位姑娘，你方才叫他什么？他为何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做什么的？”

    闻言，鸨姐儿差点噗嗤笑出声来，连忙以袖掩口，俏皮的拿帕子打在他胸口。这才抬头看见那一张俊颜，瞬间一怔。

    若不是这人身材高大，眉宇间有股不容侵犯的英气。她都要把面前这位错认为承欢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他们莫不是亲兄弟？

    这想法只出现一瞬，便被她否决了。这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注定是没有交集的。

    随即她想到，有的人颇为自恋，喜好特殊，专找与自己相似之人行那云雨之事寻求快感。不禁心中有几分鄙夷，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娇俏。

    “仙君莫不是在说笑，不会不晓得吧！这温柔乡嘛，也是英雄冢，自然是能让人欲仙.欲死的快活地。承欢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公子，多少豪客一掷千金只求见上一面。想要一亲芳泽，巫山云雨一番，可不是光有灵石就够的。仙君，你今日已是赚到了。”

    闻言，承钰心中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玉面仙君脸上没有往日的温润谦和，身上气势全开，一股强悍的灵力波自中心散开。

    鸨姐儿连忙运转灵力飞退开来，才免被伤及。厅中桌椅翻倒，酒倾盏碎。所幸大部分修士都一直关注着他们，离得近的都及时打开了灵力罩。

    苏梨飞身上前，拉了拉承钰的衣袖，释放出柔和的木系灵力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无论是记忆中还是原文里，承钰都少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担心。

    “师兄，你没事吧？”

    见小师妹凝眉，一脸担忧。听到周围的人都在抱怨，大厅之中酒香四溢，满地狼籍。承钰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我没事，让小师妹担心了。”他一脸歉意，向四周拱了拱手，“抱歉，打扰到各位，是我之过。”

    不少人见他与苏家小姐站在一起，连忙摆摆手作罢。

    也有心里不爽的，摔杯呛声。

    “道歉有什么用，老子什么兴致都没了。”

    “哼！这人什么毛病，在这儿耍酒疯不成？”

    苏梨凤眼微眯，似笑非笑，“今日诸位的账单我全免了。既是来寻开心的，何不看开点儿。”

    见苏家小姐开口，几人息声。唯有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仍在叫嚣，“区区几块灵石罢了，当大爷没钱是吗？你这丫头长得不错，若是陪我喝上一杯，我这气儿就顺了。”

    众人看着这个生面孔，俱是嗤笑。

    这人还真是不长眼啊！

    呵！今天过后若他还出得了气儿，那真是祖上有人飞升庇佑了。

    闻言苏梨也不恼，承钰已是要上前找那人理论，被她先一步拦下，唇角一勾，笑了出来。

    “好啊！”

    说完便隔空取来一满杯酒，步态摇曳，走到那人跟前。

    胡子大汉笑得猥琐，一脸得意，也不起身，只等待着美人凑近。

    “哗……”

    冰凉刺骨的酒液泼在他脸上，有几滴落入眼中，一阵刺痛传来，眼珠仿佛要被冻结，他大叫出声。

    “啊……啊……我的眼睛，好痛……好冷……要冻住了。”

    苏梨歪头，有些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铁面。后者仿佛置身事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戏。

    随后便有八方阁的护卫进来，绕过地上哀嚎不知的男人，向苏梨行礼。

    “小姐，怎么了？”

    苏梨摇头，“没什么，把他丢出去，苏家商铺以后都不做他的生意。”

    胡子大汉紧闭着双眼，闻言心里一惊，不断挣扎，口中求饶。却还是被人拖走了。

    承钰看着这一变故，心中有些惊讶，“小师妹，你真是长大了！旁人欺辱不了你，我便放心了。”

    哈？苏梨无语。

    “师兄，我原本也不小了。”

    早知道不那么早结丹，兴许还能再长高些。哎！

    苏梨叹气。

    “原来这位是小姐的朋友，怪不得修为如此高深，刚才那灵力波动，震得我心慌慌。仙君，奴家若是哪里得罪，还望莫怪。”

    鸨姐儿扭着腰凑到近前，给苏梨行了一礼。

    想到方才她说的话，承钰压下心中的翻搅，“姑娘，对不住，我是失礼了。可否带我去见见承……欢。我有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他。”

    “这……”鸨姐儿皱着眉头很是为难，眼神询问一旁的苏梨。

    苏梨点点头，“放心，我师兄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见小姐都发话了，鸨姐儿一招手，“唉！没办法，走吧！”

    一行人来到西厢。

    门口，鸨姐儿嘱咐着，“人就在里面，你有话快说。那位厉二爷可不好惹。秦老的面子都不给的。”

    承钰点头谢过，想要抬手敲门，却又顿了顿，直接推门而入。



游鱼家纹
    西厢房门外。

    九缨正准备迈步，就听“嘭”得一声，承钰进去之后便把门关上了。

    她摸了摸差点儿被撞扁的鼻子看向苏梨，“我们怎么办？就站在这儿当门神？”

    苏梨挑眉，笑意盈盈直勾勾地盯着鸨姐儿，看得后者头皮发麻。

    “咳……小姐，偷窥客人隐私不太合适吧！”

    “哦？这么说还真有办法偷窥喽！”

    “额……小姐能不能当我没说。”

    苏梨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里面那个是我师兄，无极仙门的明珏仙君，不是外人。他俩的样貌你也看到了。难道就不好奇？”

    没想到那人竟是陌上公子，明珏仙君！鸨姐儿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胡乱猜测简直太过龌龊了。

    随即她连连点头，“好奇，太好奇了！小姐别说了，跟我来吧！”

    一行人随着鸨姐儿进入了隔壁厢房。

    九缨左看右看，普普通通一间房，还不及她们住的那间好。只是这床格外的大些。

    她把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听隔壁的声音。

    “噗……”鸨姐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子，我们这儿每间厢房的隔音结界可都是高阶阵法。你这样是听不到的。”

    九缨撇撇嘴，回来坐下，“听不到，你带我们来干嘛？”

    苏梨忍笑，“你能不能学学铁面，好好坐着，听人把话说完。”

    “呵！跟他一样我早憋死了，这几天他说过的话有超过三句吗？唉！你是不是在练什么闭口禅啊？”

    她凑近铁面，十分好奇的盯着他，不过注定是等不到回答的。

    铁面对身旁人的言语恍若未闻，看向苏梨，“抓紧时间。”

    吼！没想到这一板一眼的人也对八卦感兴趣。苏梨挑眉，眼神催促着鸨姐儿。

    “哎！真是，着什么急啊！那边人才刚进门呢！”

    说着她拿出一枚玉简轻点了几下，一道白光打在对面的墙上，右侧的整面墙壁都变得透明。

    “哇！这还叫偷窥吗？这简直……太……太厉害了。”

    苏梨也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隔着透明墙壁看向里面，清晰无比，声音也穿透了过来。

    “二爷，今儿的怎么来这么早啊？”

    白衣少年以手支额，侧躺床上，背对着门口，声音极其慵懒，像只困倦的小猫。

    没听到回应，他慢慢转头，视线触及到门口那人，猛得一惊，立刻坐了起来，似小猫亮出了利爪，眼神中尽是疑惑和防备。

    “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嘛？”

    承钰被少年眼中厌恶的神色伤到了，走上前去，“你为何不认我？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黏着我的嘛！”

    少年扭头不再看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最好快点离开，待会儿我的恩客来了，你死不要紧，别连累我。”

    “恩客”两个字像一把尖刀，挑断了承钰的神经。他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就往床下拽。

    “不，你不能待在这种地方。承玦，跟我走。”

    “你放手。”少年竭力挣扎着，“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什么承玦，你听不懂吗？”

    然而他用尽力气，也没能掰开那只大手分毫，气急之下，他一口咬上承钰的手背。

    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背往下流，承钰只是微微皱眉，手却丝毫不肯放松。

    血水突破牙关，灌进了少年的喉中。

    “咳咳……咳……”

    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儿，逼得承欢松了口，止不住地呛咳起来。

    他趴在床沿干呕了几下，擦掉嘴角染上的血迹，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憎恨。

    隔壁的鸨姐儿看得心惊胆战，推了推苏梨，“小姐，我们快过去吧，这怕是要出事儿啊！”

    苏梨眉头紧锁，却摇摇头，“不急，再看看。”

    承钰被那眼神看得心痛又心惊。

    他不明白，承玦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理解，他为何不肯跟自己走，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我怎么会认错呢！你就是承玦。”

    “我不是。”

    “你怎么会不是呢？”

    说着承钰攥紧少年的手腕反剪至身后，将他压到床上，正面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不顾少年的挣扎与咒骂，拉着他的长衫一口气扯落到腰际。

    隔壁。

    九缨蹭得一下站起来，“姐姐，这发展不太妙啊！这俩不会是骨科吧？不行，我得阻止他。”

    鸨姐儿虽然听不懂“骨科”什么意思，却也连连点头，满是赞同，确实不妙啊！

    苏梨一把将九缨拽回来坐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儿，没好气的说。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的事儿。”

    这画面虽然劲爆了一点，但这两人脸上一点□□都没有。

    见铁面稳坐如山，没有一点儿不自在，视线还望向那边。想必他也是如此判断的吧！

    苏梨心中如此想着，也望了过去。

    纤云薄被皱成一团的大床上。

    少年裸着白皙清瘦的脊背，被压得动弹不得，口中仍在不停大骂。

    “混蛋，放开我。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承钰恍若未闻，一手按住不断翻腾如鱼的少年，一手扯着白衫，直到少年的腰窝暴露在视线中，他才停住拉扯的动作。

    一条金纹游鱼跃然在少年的腰上，卷曲的鱼尾落在左侧腰窝上，仿佛能从里面挑起水花，灵动非凡。

    “你看，我说你是承玦吧！这家纹是去不掉的。你就是……”

    “你住口！”

    少年奋力挣扎，竟是自己扭断了腕骨，从承钰的掌中挣脱。

    承钰大惊，不敢再拉他的手臂。

    只见少年从头上拔下一只玉簪，化成一柄小刀挥退了床边的人。随即便往自己的身后一抹，顿时鲜血四溅，那印着游鱼家纹的皮肉被他一刀割去。

    他额上全是汗珠，面色发白，下唇却被咬得泛红，眼神无比决绝，脸上是痛苦也是快意。

    “呵！你……说什么家纹？我身上……没有。”

    这一幕犹如惊雷，劈得承钰站立不住，那刺目的鲜红让他头晕目眩，踉跄前进几步。

    “滚开！”

    少年大喝出声。

    “啪……”

    房门被人推开。

    墨袍华服男子一进门便被满屋的血腥气惊到了，抬眼看见床上衣衫不整满脸痛苦的柔弱少年和他身下一片鲜红的血迹。

    他气势汹汹地上前，五指成爪，击向立在床边的罪魁祸首。

    “敢动我的人，找死！”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自身后传来，承钰本能地闪身躲避。

    隔壁房中一声惊呼。

    “啊！糟糕，厉二爷来了。完了，完了！”

    鸨姐儿立刻掐诀传讯给秦老，转头再看，周围已空无一人。

    苏梨与铁面一同进入西厢，九缨紧随其后。

    房中两人已经对了数招，除了那张大床和床上的少年，房中其余摆设一应被毁，满地残骸。

    不知这厉二爷什么来头，修为竟然已臻至大乘期。承钰不过元婴中期，自然是处处被压制。

    若不是那人有心折磨承钰，处处留手，招招中伤于他。承钰早就被一击必杀了。

    眼见承钰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苏梨不免有些着急，可她区区一个金丹完全插不上手。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渴望自己的修为能够更高一些。

    看着这一边倒的战局，她心中已然下了决定。管它什么魅惑人的功法，只要能助她突破，那就努力去修炼。

    终有一日，她要站在实力巅峰。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守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铁面已召出手中长剑，看样子蓄势待发，只等时机加入战局。

    苏梨一把按住他握剑的手，微微摇头。后者渐渐收敛了气势。

    “你们千万别冲动啊！”

    九缨左右看看两人，立刻通识传音给苏梨，“姐姐，你可别硬刚啊！他就是魔尊厉天荇，现在这个阶段，除了你那闭关的师父。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么早就遇上魔尊了？

    确实棘手！

    苏梨转头看见趴伏在床上正盯着战局的少年，突然眼前一亮。

    她趁着两人离开床边的空隙，迅速闪到床边，眼神关切。

    “承欢，你没事儿吧？”

    少年摇头，见苏梨靠近，起身想将长衫拉上来些，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嘶……啊……”

    苏梨立刻高声惊呼，“天啊！承欢！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

    缠斗的两人闻言动作一滞，承钰收招急忙想上前查看，却被一股劲气扇飞出去。

    幸亏苏梨眼疾手快，射出几根软藤挡了一挡，不然这一下怕是要摔得骨骼尽碎。

    铁面也及时出现，抵住了不断退后的承钰。

    厉天荇一击之后便不再恋战，转身回到了床榻上，替承欢拢好衣衫，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

    少年十分乖顺，任他拨弄自己披散在脸颊的长发。

    苏梨自觉地让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讪讪地看了眼面前的黑袍男子。

    “方才突然见到那么多血，我被吓到了。这会儿我看过了，他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我这儿有上好的生肌丹药，让他服下，厉二爷用灵力替他催发药性，一会儿便好了。这里，我叫人收拾一下。”

    说着苏梨递上一个青玉瓷瓶，态度十分有礼，又冲鸨姐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施诀将屋子恢复如初。

    厉天荇接过药瓶，脸上依旧是抹不开的阴郁之气，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丫头。

    “你是八方阁的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厉二爷，这位是我家主子。无极仙尊的爱徒。”

    苏梨还未开口，秦老已经大步走来，对着两人各行一礼。

    知道这是秦老故意抬她，免得被魔尊轻视，苏梨自然受下这一礼。

    “厉二爷，叫我苏梨就好。今日这事完全是误会。你重伤的那位是我无极仙门的二师兄承钰。他与这承欢有些渊源。”

    闻言，厉天荇抬眼望去，这才惊觉，这人与承欢如此相似，方才自己只顾出气竟没察觉。

    “你与承欢是什么关系，为何伤他？”

    承钰轻咳两声，稳住气息，“我没有，从没想过伤他。我是他亲哥哥！”

    趴伏着的乖顺少年闻言强撑着起身，泪眼朦胧地望向搂着自己的人。

    “我不认识他。二爷，方才您都看见了。是他欺辱于我。”

    苏梨盯着承欢眼眸微冷。

    承欢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感受到苏梨的视线，他连忙抱住又准备起身教训承钰的人。

    “二爷，别动，我好痛。这伤……是我自己弄的。”

    他的话音渐小，带着几分软糯。

    厉天荇瞪了承钰一眼，“承欢既然说他不认识你。那你定是认错了。趁本座没改主意，赶紧滚吧！”

    “不行，承玦，你跟我走。你定是受制于人，才不愿认我，对不对？哥哥会保护你的。别怕！”

    承欢却是又往男人怀中缩了缩，“你胡说什么，我哥哥早死了。如今能保护我的只有二爷，我才不会跟你走。”

    承钰还欲上前争辩，苏梨赶紧伸手拦了下来，“师兄，现在与他说话并不方便。他既然不想与你纠缠。那改日再说吧！至少人找到了，不是吗？”

    承钰眼神愤恨地盯着搂住自己弟弟的那个男人，却只能任着苏梨一步步将她拉出房门。

    “嘭”得一声，房门紧闭，彻底将那视线断绝。

    一行人退出房门，秦老便带着众人前往自己绝对隐秘的私人厢房。

    西厢中。

    厉天荇黑着脸替承欢将腕骨接上，疼得怀中人不停颤抖。

    “唔……痛……好痛啊！二爷。”

    “你还知道痛？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说着他毫不怜惜地捏着承欢的下颚将药丸塞进去。不顾少年的痛呼，运转灵力聚于掌心在他身上游走。

    所过之处药力渗透，酥麻爽利得让承欢咬紧了牙关。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后腰。不消片刻，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处，长出了一块儿嫩红的新肉。而那剜掉的游鱼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的腰窝。

    厉天荇叹了口气，“你明知它去不掉，何必一再自找苦吃。你可知人人叫我厉二爷，却都知我并没有兄长。”

    承欢摇头，强忍着没有开口。

    “我曾有一个大哥，他挡了我的路，于是我杀了他。便没人再记得他了。你可听明白？”

    承钰愣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明白，厉二爷这是在教他。

    承钰对自己而言是他一直想踏平的一座高山。如今是个好机会！

    他展颜一笑，双臂勾着男人的脖颈。

    “二爷这故事，我听着很有趣。”

    “既然觉得有趣，那我们不妨来做些更有趣的事情。”

    “唔……”

    “呵！近来修为长进了，看来吸了不少人的元阳。”

    “二爷……醋了？”

    很快承欢便顾不上最后那个答案了。



金国太子
    “师兄，快把这丹药吃了。我替你疗伤。”

    苏梨一路拉着浑浑噩噩的承钰来到秦老的私人厢房。将人按在椅子上，立刻拿出伤药递过去。

    承钰没有伸手，只是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眼中流露出的悲伤，让人心疼。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师妹，承玦他不认我。他说他哥哥早死了！”

    苏梨看了眼九缨，后者立刻了然，微微摇头。

    看来这一段儿剧情无论是原书还是同人文里都没有。这算是自动补全人物背景吗？

    看来这两人的故事有点长啊！

    “师兄！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总之，先疗伤，就算你想带承玦走，也得把身体养好吧！”

    苏梨的手还伸着，掌心躺着一枚青绿色药丸。

    承钰点点头，接过丹药直接吞掉，打坐调息。承玦他一定要管。伤要尽快养好，灵力也要完全恢复才行。

    木系灵力自苏梨的指尖不断溢出，化做一团薄雾笼罩在承钰周身。

    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消片刻。

    承钰已经完全恢复。

    他睁开双眼，看着一屋子人都围坐在旁，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歉疚。起身对着众人躬身行礼。

    “十分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今日是我太冲动了。”

    九缨和鸨姐儿连连摆手。

    “别别！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仙君使不得，奴家受不得这一礼。”

    苏梨白了身旁的铁面一眼，这人怎么好意思坐在那稳如老狗，受这一礼。她拉了拉承钰的袖摆。

    “师兄，你快坐下吧！没有麻烦什么。”

    秦老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明珏仙君莫要挂怀，你没事便好。那厉二爷可不是好惹的。只是不知你与承欢有何瓜葛？”

    承钰颓然坐下，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直摇头。

    “承欢？他不叫承欢。他是我弟弟承玦。”

    对于这个答案秦老一点儿也不吃惊，毕竟这两人的容貌太过相似。

    只是忍不住感叹唏嘘，堂堂无极仙门第二仙君陌上公子明珏仙君，竟有一个在风月场中做鼎炉的弟弟。

    “唉！那怪不得。想来你们许久没见了吧！”

    承钰眉头不自觉松开，眼中似有怀念

    “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我本是北境金国太子，十岁那年被云游到此的无极仙尊看出了单灵根资质，欲收我为徒，带回仙山修炼。父王母后虽舍不得，却也愿我能够走上修仙一途，摆脱俗世轮回。”

    “我走那日是立承玦为新太子的册封大典。六岁的承玦偷偷跑到宫门口，手捧太子金冠，哭着要将它还我，只求我不要离开。我承诺他日后做个明君，我便回来看他。”

    结果嘛！在座几人此刻都已明了。承钰定然是没有再回过金国了。

    承钰说着叹了口气，“初入山门，我日夜思念着家人。曾想过等我学会御剑飞行便下山看看他们。我只顾着修炼，不知修真无岁月，闭了一次关，竟过去六十年。回忆与父母弟弟在一起的生活，恍如隔世。”

    “凡人寿数六十古来稀，我怕他们都已不在人世，不敢再回去，也不再打听金国的消息。我把这一切都当做天意，天道让我明悟仙凡有别，自此一心修炼。”

    “天意？”苏梨摇摇头，不甚赞同。

    “天意若让人断情绝爱，那这道不修也罢！”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纷纷望向苏梨。

    见她神色轻松，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的言论有多惊世骇俗。承钰蹙眉，语气难得严厉。

    “小师妹，莫要瞎说。天道有眼，不可妄论。”

    苏梨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秦老摇头，拿自家小姐没办法。

    如今她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了。张扬、洒脱又直率，比起以前好多了。秦老觉得这样的小姐更让人亲近，身为修仙者身上有了许多烟火气，却又超脱于芸芸众生。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小姐是有大智慧的人。你的道自然与众人不同。追求本心便好。”

    闻言，承钰似乎想通了什么，拱手道:“秦老，晚辈受教了。”

    秦老摆摆手，笑意温和，“不敢当！不敢当！明珏仙君的修为已在我之上，我着实当不起这个前辈。”

    随即他斟酌了一下语气，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呃！明珏仙君，之后你便再未关注过金国的消息了，是吧？”

    承钰点头，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我记忆中的金国是片乐土，父亲勤政爱民，弟弟受人拥护，百姓衣食富足。”

    秦老听了这话，直摇头，“哎！看来明珏仙君是真的不知，金国在近百年前已经覆灭了。”

    “什么？”

    苏梨塞到承钰手中的茶杯从他指间滑落，温热的茶水溅湿了袖摆，他好似浑然不知。兀自处于惊愕之中，口中喃喃，声音颤抖。

    “怎么会？怎么可能？家，没了！国，没了！父王母后他们……承玦……承玦，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施诀将承钰的衣袖弄干净，苏梨秀眉微蹙，看向鸨姐儿，希望她不要说出什么太过不堪的事情。

    可后者完全没有领会到苏梨眼神中的含义，颇有些替承欢愤愤不平的样子。

    “欢……他……自是比不过明珏仙君的。”

    鸨姐儿下意识就想叫欢儿，看到明珏仙君黑沉的脸色，又连忙改口，心里却还是格外不爽。

    现在装什么好哥哥，弟弟受苦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命运天差地别的这两人竟是亲兄弟！

    一声叹息，真是造化弄人。

    “哎！他被卖来这里时，已经被磋磨得狠了。因着皮相极好，卖家自是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却是用玄铜丝穿透皮肤，将手脚的脉门都勒死了。整日里脚不能下地，手不能抬。据说原本性子极烈，被下了合欢蛊毒调.教了许久才学得乖巧。”

    一想到那人得意洋洋地炫耀他调.教人的那些手段，鸨姐儿至今都一身恶寒。

    承钰险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将掌下的石桌震个粉碎。却又强忍着怒意，不想打断鸨姐儿的话。

    他太想知道有关承钰的事，哪怕是如此的痛苦。

    “许是怕他没几年就色衰卖不了好价儿，那些人给他磕了不少丹药，硬是将一个五灵根的废人灌到了筑基，容貌停驻在了他最鲜嫩可采的年纪。”

    “我初次见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空洞得毫无生气，像货物一样任人扒光了扔在地上展示。直到蛊毒发作时，才像是个活物，却也算不得人了。”

    只知交.媾的野兽如是。

    见众人面色都很难看，鸨姐儿摇头叹息，不想再说下去了。

    突然一声抽噎打破了过份静谧的空间。

    “呜呜……承欢也太惨了！呜呜……后来呢？那合欢蛊去了吗？啊！对了。我能不能给他赎身啊？”

    苏梨瞪了九缨一眼，忍住敲她两个爆栗的冲动。通识传音过去。

    “真想敲爆你的狗头，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人家亲哥哥坐在这儿，用的着你赎身？再说，你忘了，我是这儿的老板！”

    九缨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脑袋，见人视线都诧异地聚集过来，才反应刚才的话是传音，旁人听不见。只得讪讪地放下手，顺势拨弄了两下发梢。

    “哈哈！哈哈！我头发乱了。不用在意。姐姐你还没回答呢？接着说呗！”

    秦老抖了抖胡子，心中轻嗤，“哼！小白脸。”

    铁面收回视线又望向苏梨，暗自思索，“这两人有古怪。”

    承钰目光灼灼看着鸨姐儿，意思明显，“告诉我吧！”

    鸨姐儿抽了抽嘴角，“还要说啊？”

    “哎！他身上的合欢蛊虽去，但淫毒已入骨髓。除非他修炼至金丹历那雷劫，洗髓伐经重塑身骨。不然还是得像如今这般，每月毒发之日都渴求无度，挨过后之后也是去了大半条命。”

    说着她看了眼窗外，语气有些无奈，“今夜月圆，正是他毒发之日。”

    闻言，承钰霍然起身，抬脚就要冲出去。

    “不行！那人还在他房里。我……”

    “师兄！”

    苏梨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不放手，“他中的毒，需要与人交合。你怎么帮他？”

    一句话将承钰定在原地，随后踉跄了两下，被苏梨拉回坐上。神色迷茫，心中尽是苦楚。

    “是了！我该怎么帮他？我……怪不得！他方才不愿跟我走，要与那人在一起。”

    说着他眼中迸发出了亮光，“他不是不愿，是今日不能。我明日再去找他，他定会跟我走的。对不对？”

    九缨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不忍心见他的男神伤心，只得点点头。

    苏梨却是一声叹息，“师兄！此事急不得。”

    鸨姐儿却是清楚，不管哪日，承欢都不会跟他走的。

    “哎呦！承玦仙君可饶了我们吧！好歹等明日晚些厉二爷走了再去。这些年也多亏厉二爷照拂，承欢才得以过得舒心些。”

    苏梨皱眉疑问:“那厉二爷与他……？”

    话未点名，鸨姐儿却是明了，点了点头。

    “厉二爷可是承欢的贵人。每到毒发之日都是厉二爷来替他疏解的。凡是强迫承欢的，都被收拾了。承欢自愿留宿的客人，他倒也不为难。瞧着对人挺上心的，承欢也渐渐有了笑模样，成了这里的头牌公子。”

    九缨连连点头，“这厉二爷还是个挺好的人？”

    众人不语，似乎对这位厉二爷各有看法。

    而“好人”厉天荇正执着于逼出承欢的眼泪。

    “哭吧！就当是我把你弄哭的。哭出来就好了。”

    “唔……坏……坏人……呜呜……”

    看着怀中人颤抖着抽噎不止，“坏人”厉天荇只欺负得更加厉害。

    心想这次多留两日也未尝不可。



互换灵根
    这一夜又一日，承钰过得十分艰难。

    什么修真无岁月，弹指一挥间，仿佛只是一句玩笑话。

    仅仅十二个时辰，承钰静坐房中，心绪纷乱，像是过了一百二十年般漫长。

    昔日与弟弟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不断回放。承钰觉得那些日子竟是如此的短暂。

    “承玦啊！承玦！我该拿你怎么办？”

    看了眼天色，承钰起身，步伐沉稳地迈向西厢。

    “明珏仙君你是会卜算吗？厉二爷刚急匆匆离开，你就来了！承欢身子骨弱，这会儿许是下不来床。有事好商量，切不可动手啊！”

    西厢房大门被鸨姐儿张开的粉蝶广袖挡得严严实实，好一通叮嘱才让到一边。

    承钰打开房门脚步一顿，转头过来温言浅笑一句。

    “多谢！”

    这一笑，饶是在风月场中阅美无数的鸨姐儿都抵挡不住。

    果真是俊美无双的郎君啊！

    乱煞人心！

    鸨姐儿红着双颊，捧心娇笑着扭进隔壁厢房。一进门便见自家小姐和她那个铁面保镖以及打秋风的小白脸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顿时她心中的那点儿羞意都化作云烟，被她手中的帕子挥走了。

    “行了！都看我做什么？”

    绞了绞帕子，鸨姐儿摸出玉简对着墙壁扫去。

    西厢。

    承钰轻轻把门合上，果然见人还躺在床上，小小的身躯将蓬松柔软的纤云被紧紧地裹在身上，像一个雪白的团子。

    眼前的小团子与儿时的记忆相重合，承钰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他睡觉的习惯一如小时候，喜欢蜷缩成一团。

    胆子还是那般的小吗？

    记得从前半夜惊雷他总会哭着鼻子跑到太子寝殿，定要抱着自己的手臂才能安睡。

    真是可爱得紧！

    “弟弟！”

    轻声呼唤只让熟睡的人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尖，就连那双眼睛也被他散落的长发盖住。

    本来就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看不见了。

    承钰走近那只小团子，坐在床沿，将他的乱发拨开。浓密的长睫抖了抖，依旧紧闭着，眉心也皱在一起。似是睡得极不安稳。

    伸手轻抚他的眉心，承钰又轻唤了两声。

    “弟弟，承玦！哥哥来了。”

    “唔？哥哥！我浑身都好痛啊！”

    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脑袋贴紧承钰的掌心，闭着眼睛蹭了蹭又撒娇般地道。

    “今日不想上早课了，哥哥帮我给太师请假好不好？”

    听他说痛，承钰心也痛极了。可听到后面，承钰才知道现在弟弟如此乖巧依赖着自己，只是还未清醒。

    是不是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再叫自己一声哥哥？

    感受到掌心温热的触感，承钰轻揉了两下，苦笑道。

    “好！你说什么都好。哥哥都应你。”

    “哥哥！哥哥？”

    承欢猛然睁开双眼，看清了面前的人，眼中顿时掀起厌恶的风暴。伸手打掉触碰在额上的手，他语气凶狠。

    “你怎么在这儿？给我滚出去，滚！咳咳……咳咳……”

    喊得太过用力，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喉头一股腥甜，怎么都压不住的恶心让承欢不住地咳嗽起来，趴在床沿呕出一口血来，才缓过气。

    隔壁厢房。

    “不行！不行！欢儿都吐血了，我要去看看。”

    鸨姐儿说着就要起身。

    苏梨拉住她，“行了，有师兄在，你就别去添乱了。”

    就是有你师兄在，我才更不放心啊！

    咬了咬唇，鸨姐儿一脸心疼地望过去。

    “承玦！都是哥哥不好，你别动气。还有哪里不舒服？”

    硬逼着自己忽视掉弟弟手腕上的淤青和颈间的红痕，承钰避开肩背上的牙印，轻拍在那单薄的脊背上，小心控制着灵力一丝丝渡入他体内。

    身体中流淌着一股暖意，令承欢好受了许多，可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他只觉更加恶心了。

    “你滚开！”

    起身挥开承钰的手，靠坐在床上，承欢拢了拢被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自嘲一笑。

    “我贱命一条，高攀不起。配不上叫仙君一声哥哥。还望仙君放过我吧！”

    看着那因沾染了血迹而色泽红润的双唇开开合合，吐出的话让承钰心如刀绞。

    “什么贱命不贱命的！你是我弟弟，金国的太子。”

    “金国”两个字，像是一个奇特的开关，彻底打碎了承欢刻意疏离的假面。

    他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十指紧绷，几乎要将身上的纤云被抓烂。

    “金国？你还记得金国？国灭之时百姓被蛮人屠杀殆尽你在哪儿？父王母后双双殉国之时你又在哪儿？”

    承欢越说越激动，眸中一片血红。

    “你心里有我这个弟弟吗？我被蛮人俘虏为奴肆意侮辱时你可有想我？我被调.教成鼎炉当成货物辗转贩卖时你可有念我？现在做出这副悔恨痛苦的样子给谁看，当我还是那个六岁的孩童好诓骗吗？”

    承钰踉跄着跌坐在床前，想要伸手去拉住少年却又颤抖着收回来。

    “我没有……我没有骗过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你相信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解你身上的蛊毒，让你再不受人欺辱。”

    说着他抬手竟是发了心魔誓。

    承欢低头微微勾唇，抬头时却是满脸泪痕。

    “哥哥！你真的……愿意帮我？”

    听见少年一声“哥哥”，承钰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傻弟弟，不论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是我欠你的，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弟弟竟受了那么多苦！承钰就忍不住想要补偿他。

    “那如果，我想要哥哥的灵根呢？”

    承欢退出那温暖的怀抱，望着有些呆滞的哥哥，眨了眨眼。

    “我身上的毒，唯一的解法便是进阶金丹。不过我是五灵根，绝佳的鼎炉体质，却是修行的废材。用再多的仙丹灵药也不可能助我修炼到金丹。若是哥哥肯把你的灵根换给我，那我肯定会很快进阶的。”

    “我……的灵根？怎么能给你？”

    承钰震惊之余，心中疑惑丛生。

    闻言承欢垂眸，掩下心中的冷嘲，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语气哀怨。

    “是啊！哥哥怎么舍得把自己的灵根给我呢？是我想太多了，我这辈子就只配待在这温柔乡中受人侮辱苟活。”

    “不要说这种话。”

    少年的眼泪全都流进了承钰的心里，像是苦涩的毒，让他的心绞痛不已。

    承钰擦去他的眼泪，“哥哥怎么会不答应你呢？”

    似乎是不相信面前人的话，承欢凝眉望过去，眼泪也收住了。

    “你说真的？我要的可是你的灵根啊！”

    承钰点头，“嗯！唯有此法才能帮你进阶不是吗？哥哥会救你的。刚才我只是疑惑这灵根该如何交换，并不是不愿。”

    “你……”

    听了承钰的话，承欢心中有了一丝说不出的郁气。

    本以为还要再演上一段以死相逼，激得他对自己愧疚悔恨，才能逼得他不得不将灵根挖给自己。

    如今，虽然结果一样，可他心里却十分烦躁。

    “你不后悔？你与我换了灵根可就是个废人了。”

    承钰面色一凛，“不要这样说，我没想过你会有灵根，五灵根也可以修行，怎么会是废物？如若不然我们哪有如今相遇的一天。我知你过的辛苦，我不会后悔，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一时之间，承欢无言以对，心里明明清楚他说的话八成是出自真心，可依然忍不住怀疑。

    “当真？既然哥哥愿意，那就用这把聚灵刀将你的灵根挖出来给我吧！”

    承欢从枕下摸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刀抛给承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

    他倒是要看看，承钰究竟下不下得去手。

    真能为了他自毁前程？

    他不信！或者更多的是不愿相信。

    承钰握着聚灵刀，手指划过刀刃，并没有伤到皮肉，指尖却传来了钻心的刺痛。

    放出神识查探一番。

    果然！

    这聚灵刀是一把上品法器，可以透过皮肉切断灵脉与灵气。

    自然也可以挖出灵根，而不伤肌体。

    只是痛楚并不会减轻。

    端详了片刻，承钰抬头，面色有些凝重，“弟弟，这刀的确可以将灵根分离，只是这分离的痛苦，犹如神魂撕裂。”

    “哼！”

    承欢心里冷哼一声，说那么多还不是舍不得下手。

    道貌岸然的家伙，还想演个好哥哥。

    真是可笑！

    可承钰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笑不出来。

    “我担心你受不住。”

    说着承钰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摆在床边。

    “这个强效止痛，这个补充灵力，这个疗伤愈气……皆是极品，都在这儿了，你先吃下。”

    承欢忍住想将这些通通扔到地上砸个粉碎的冲动。低头咬牙轻声问道。

    “都给我，那你呢？”

    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承钰眼中有了笑意，“哥哥有你关心这一句就够了。哥哥不怕疼！”

    承欢身子一僵，嗫嚅了一声。

    “骗子！”

    他记得清楚，承钰最是忍不了痛的。

    儿时疯跑玩耍，一点小磕小绊都能让他呲牙咧嘴地哀嚎上半天。

    何时就不怕痛了？

    “什么？”

    那一声嗫嚅太轻，承钰没听清，疑惑出声。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罢了！承玦定是害怕，所以才不敢抬头看自己。

    聚灵刀在手上转了个方向，刀刃对着自己，承钰双手握紧刀柄举在眉间。

    他闭上双眼，声音温柔平静，“别怕，哥哥很快就把灵根挖出来给你。你闭着眼睛数十下就好了。”

    承欢注定不是个听话的好弟弟。

    闻言，他反而抬起了头，眉头不自觉得蹙在一起，看着承钰举着刀慢慢贴近自己的眉心。

    “一！”

    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二！”

    刀刃泛着寒光越来越近。

    “三！”

    承欢的气息莫名有些不稳，声音越发沙哑。

    “四！”

    刀间刺入眉心，承钰紧闭的羽睫簌簌抖动，张口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那力道，瞬间让他的下颌一片血红。

    “五……不……”

    “够了！”

    同时“砰”得一声，房门被一双紫云靴重重踹开。

    隔壁厢房的几人蜂蛹而入。

    苏梨抬脚闪身到承钰近前，一把握住刀柄，将刺入眉心半寸的聚灵刀拔出，架在了承欢脖子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承钰顿时头痛欲裂，往后踉跄着倒去，被铁面一把扶住。

    “啊……”

    忍不住痛呼出声，承钰捂着额头，勉强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但也足够分辨眼前的情景。

    他惊呼出声，“小师妹，不要伤到承玦。不管他的事，是我自愿要将灵根给他的。”

    听到承钰还在替人求情，苏梨简直恨不得给他两巴掌清醒清醒。

    这黑心莲哪里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圣父癌晚期吗？

    她还就不相信这温润男二走不出奉献至死的命了！

    “师兄，你被他骗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互换灵根的方法。”

    “什么？”

    感受到背后蕴含着丝丝凉意的灵力涌入体内，连接着断裂的灵脉。承钰的视线逐渐清明。可苏梨的话，又让他脑中混沌起来。

    “不能交换灵根？那承玦该怎么办？”

    房中几人俱是叹息！

    哎！重点是不是理解错了。

    苏梨恨铁不成钢。

    “聚灵刀一旦剜去灵根，便使灵根彻底断了灵气，再也种不回去了。又怎么可能移植给别人？师兄，承欢他故意要害你啊！”

    闻言，承欢眸光闪烁，架在颈间的聚灵刀让他一动不敢动。

    承钰却是摇头，“不会，承玦不会害哥哥的。他只怕也不知道会这样。万幸！你没有先挖出自己的灵根来。你放心，哥哥会再想办法的。”

    苏梨简直要给跪了，不要这么替别人着想，不要这么谦和大度好吗？

    你知道，就是因为总是做这样烂好人，你才会死的！

    “呵！谁要你想办法？我就是想要你死。你明白吗？凭什么你高高在上，我就要万人轻贱。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你拉下云端，让你试试我曾受过的那些痛苦。我的好哥哥，你还真是蠢！就差一点儿我就能达成心愿了。真是可惜！”

    太没意思了！

    原本以为报复承钰自己会有快感。可见到他一心为自己着想，对自己提出的荒唐要求丝毫不觉得为难的照做。

    承欢心里竟生不起一丝快意。

    那还不如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厌恶。看他痛苦，来得更加畅快。

    承钰说得激动，完全不顾颈间威胁着性命的东西。

    只冷眼看着承钰的脸一点点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

    疯了！

    苏梨心中只有一句感叹，承欢是个疯子！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吼，带着强大的威压，让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震得苏梨手上一抖。

    “啊……”

    承欢捂着脖子仰倒在床上，痛苦不堪地紧缩成一团。

    苏梨看了看手中的刀，望向门口满脸阴沉的人，咽了咽口水。

    糟糕！



杀人诛心
    糟糕！

    望向门口面色阴沉得要杀人的厉天荇。

    苏梨咽了咽口水，欲哭无泪。

    如果说自己刚才不小心手抖了，并不是故意要伤害承欢。魔尊会不会相信呢？

    容不得她再多想一分，迎面而来一股劲气直扑苏梨的天灵盖。

    “砰……”

    苏梨倒飞出去跌在地上，身上却压了一个重物，撞得她差点儿五脏移位。抬眼一看竟然是铁面挡在自己身前。

    他口中不停地溢出鲜血，胸前的墨色衣襟虽看不出多少血迹，可那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苏梨的神经。

    她知道铁面一定受伤不轻。

    赶紧拿出药葫芦将各种极品疗伤丹药倒在手上，不由分说迅速塞进铁面嘴里。

    冰凉湿滑的唇，触上温热柔软的掌心，仿佛过电一般，让铁面忍不住抿嘴，反而让那股电流摩擦得更盛。

    一瞬间，他目光变得幽暗深沉。

    承钰顾不上头痛，冲到两人身前，竖起一面金盾，挡在前面。

    厉天荇掌中酝酿着一团雷暴雾气，毫不掩饰身上的浓重杀气。正想抬手送他们归西。

    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臂。

    “师父！不行，你不能杀她们，她们是我朋友。”

    回头只见墨发高束的蛮邦少年抬手扯下发带，青丝如瀑泄了一身。

    众人皆是一愣！

    这哪里还是蛮邦粗野的少年郎，分明是娇滴滴的狐媚娘。

    生得这般妖娆多姿，自己先前怎么能没看出来呢？

    众人疑惑间，苏梨无语望天，没想到九缨说的是真的。

    只要换上男装绝对不会有人看破她的伪装，一旦披散头发就绝对暴露的金手指，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说笑好嘛！

    厉天荇眉头一皱，“怎么是你这丫头？”

    气势收敛了几分，但杀意不减，“我先收拾了这几人，再好好教训你。”

    刚要抬手，他又被拦腰抱住了！

    拧眉转身，厉天荇抬手就要教训他胆大包天的徒儿。

    发现抱着自己的是承欢，他瞬间泄了力道。

    “你放手，好好躺着别动。”

    “二爷！不要……我的仇……要自己来报，岂能……就这样便宜他去死。”

    埋在自己腰间的少年，每说一句嗓音都沙哑颤抖个不停，似是极为痛苦。

    厉天荇想甩开他，却又念着他的伤。无法，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僵持不下。

    “厉二爷，是想在这八方阁里杀人？”

    “哼！”

    厉天荇冷笑一声，拍拍环在腰上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不会乱来。

    看见秦老来了，承欢才算松了口气。多亏厉天荇手疾眼快，揽住了人，不然他就要栽倒在床下。

    扶着人躺下，厉天荇专心查看承欢的伤势，语气愤愤，连头都没抬。

    “这八方阁内不准动手的规矩，全是狗屁！我若晚来一步，承欢此刻已被那木灵根的丫头给杀了。”

    闻言，秦老看向自家小姐，见她毫发未伤，放心了许多。又看向她怀中的铁面，皱了皱眉。想提醒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还未开口苏梨已经扶着人坐下。

    “方才都是误会，若不是尊主突然出现，我受了惊，又怎会手抖伤了承欢。他毕竟是我师兄的亲弟弟，爱屋及乌，我怜惜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他。”

    说着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不信你问承欢。”

    承欢抬眸视线相对，便知晓苏梨的意思。

    他现在是八方阁的人，而这八方阁管事的虽然是秦老，但主子只有一个，就是面前看上去娇小，却修为不俗的少女。

    万念俱灰的他曾多次想过一了百了。

    虽然他逃不开沦为鼎炉的厄运，却十分庆幸自己最后是被卖进了八方阁。这里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是他又恨又依赖的安身立命之所。

    承钰向来聪明，他知道秦老的伤势，怕是时日无多了。想过在秦老去后，让厉二爷助他夺下八方阁，翻身做主人，不让这里被各方势力瓜分蚕食。

    可这个少女突然出现，还带来了他又爱又恨的哥哥。

    彻底将他的心绪弄得纷乱。

    什么计划，什么绸缪，全都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在刚才，看着聚灵刀被承钰握住刺进眉心。他有些慌了！

    那一刻他才终于知道，如果哥哥死了，他并不会得到复仇的快感。他想要哥哥活着，满怀着

    对他的愧疚，痛苦地活下去。

    而他要在八方阁待下去，继续做他的头牌公子。

    杀人诛心！

    这样才是对承钰最大的惩罚。

    思索了良多却也只是一瞬，他转头望向厉天荇，“二爷，刚才都是意外，小姐不是刻意想伤我。”

    厉天荇听了承欢的话，眸色明显深沉了，满脸不悦地问道:“哦？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承钰连忙握住他的手抚在自己颈间，“谁说的？能得二爷出头，我欣喜得狠，只怕给二爷惹麻烦。莫生气了。您瞧瞧，我这里好痛，是不是伤得厉害？”

    摩挲着光滑的皮肤，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红色印迹，少年高扬着脖颈，像放声悲鸣的仙鹤，如此纤细脆弱。仿佛只要他轻轻一捏，便将它会折断。

    这惹人怜爱的小东西，就再也不会让他生气了。

    这般想着，厉天荇手中的力道渐渐收紧。

    承欢嘴唇微张，轻轻颤抖，只是握紧了扼住自己生机的那只铁臂，没有呼救求饶，也没有绝望挣扎。

    见状承钰握拳准备上前，却被苏梨抢先了一步。

    “厉二爷！承欢颈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些伤药或许用得上。”

    少女轻柔悦耳的声音钻进耳朵，让厉天荇恍然回神，松了力道。

    接过丹药，连忙替承欢疗伤，看着颈间的指印他心中有几分懊恼。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痛吗？”

    承欢摇头，“不痛！”

    见承欢如此乖巧，厉天荇心中更多了几分愧疚。

    “我今日因着别的事，心情有些不好。你别多想。”

    承欢宛然一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想。倒是二爷，有什么事儿能让您烦心？”

    “我手下有个光头，早些时候死了。死了也就罢了，爆体而亡，溅了人一身血，你说烦不烦心？”

    厉天荇回答着承欢，眼神却直直地望向苏梨，仿佛洞察了一切。

    呵！那个光头雷护法这么快就死了！还真是不经折腾。

    不过就是激发了种在他身上的血藤，竟连一日也熬不住。

    如此想来，厉天荇今天急匆匆离开就是应了光头雷的求助，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

    苏梨勾了勾唇角，十分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厉二爷手下有这种玩意儿，那还真是糟心啊！”

    闻言，厉天荇也笑了，“呵呵！是啊！这种玩意儿，死都不能消停。这么脏的死法，想必出手的人，心也脏得不行。”

    秦老明白原由，看着厉二爷没有撕破脸的意思，也笑着打哈哈。

    “那些烦心的不提也罢！厉二爷，还真是对不住。这两日没招待好，尽闹误会。您大人大量，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厉天荇冷哼一声，无视这群人陆续离开的身影。

    “砰”得将门合上，西厢又恢复了之前的一派平静。

    相拥的两人久久没有言语。

    门外几人各怀心事，纷纷离去。

    苏梨不由分说跟到铁面房间，又替他细细地把了一遍脉，确认伤药已经完全渗透体内，并无大碍之后才彻底放心，但脸色依旧很不好。

    “你逞什么英雄？自己什么修为心里没点儿数吗？人家可是大乘期修为，一个指头就捏死你。以后不许这样冲动了！”

    她可不想欠人家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见苏梨真的动气了，铁面抿唇道:“我有分寸。”

    苏梨张口就想喷他，“你有个屁得分寸！”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只听铁面继续道:“我不想见你受伤。”

    这是他当时心里最直观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见苏梨受一丁点儿伤。

    闻言，苏梨有些怔愣，“为……为我受伤就更不行了！我们萍水相逢，你……哎！算了。以后，你记着，有事就报我的名字。你，我罩了！”

    本来就只是一个背景板，既然他非要给自己加戏，那就收了做小弟好了。

    苏梨拍了拍新收的小弟铁面的肩膀，语气亲切了许多。

    “行了，不打扰你好好休息，记得运功疗伤。”

    离开铁面房间，苏梨直奔承钰房中，却扑了个空。心里蓦然一惊。

    师兄他不会又去找承欢了吧？

    她飞快抬脚前往西厢，却在不远处发现了承钰的身影，与他一起站在走廊上的还有九缨。

    咦？这两人怎么走到一起了！

    只见九缨含羞带怯地邀请承钰去喝茶，说是替她师父赔罪。换来的却是温柔又不失礼貌的拒绝。

    苏梨摇摇头，反正已经确定了九缨不是女主，没有那种人见人爱，死去活来的魅力，她索性也不担心师兄会吃亏了。

    回到自己房中，她真是累了！

    躺在床上，起初苏梨还思考着承钰和承欢两兄弟到底怎么样才能重归于好。可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就已经睡着了。

    梦中一如前两日，周身的灵气波动，让她心神荡漾，脑中的旖旎画面越来越清晰。从前两日被无影无形的丝丝凉意包裹，到现在已经隐约可辩，与自己纠缠的是一个强壮的男人身躯。

    可苏梨却不想推开那个身影，只想越抱越紧。甚至想努力看清那人的面容。

    窝在床头的小松看着从门缝中被吸引而来的至纯阳气源源不断地聚集在苏梨周身，好奇得瞪大了黑豆眼。

    它是妖族，天生懂得怎样吸取阳气来修炼，可却从来没有见过人也可以如此修炼。

    主人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焱火秘境
    清晨，苏梨是被小厮欣喜若狂的敲门声叫醒的。

    “小姐！小姐！太好了！刚得到消息，焱火秘境即将开启，拿到淬灵芝，掌柜的就有救了！”

    大门刷得一下打开，苏梨看着门口的小厮，宛如一个发布任务的npc，正激动万分地念个不停。

    大有苏梨不接下任务他就不停口的架势。

    听到他带来的好消息，苏梨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惊讶之意。点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嗯，我知道，待会儿我去找秦老商量一下。”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将门合上。

    看那样子，小厮甚是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转头又去睡了。

    苏梨这几日都没睡好。

    确切来说，是自从看了九缨送她的那本色彩太过……黄的魅心大法之后，她天天晚上都被春梦纠缠。

    虽然身体不觉得疲惫，甚至越发精神，但架不住苏梨心累啊！

    她还是纯情宝宝啊！

    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倒数三声，“三、二、一！”

    苏梨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将脑中那些不和谐画面迅速抛到脑后。

    是时候做些正事儿了！

    进入秦老的房间，苏梨突然被这阵仗虎得一怔。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此刻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这么多人围观，苏梨不怵，但也不喜。

    “秦叔，这……？”

    秦老没有急着回答，招呼苏梨在首位坐下，满堂人唰的一下站起来，躬身齐呼:“见过家主！”

    苏梨点头，不疏离也不亲近，恰到好处的浅浅一笑。

    “各位不必多礼，叫我苏梨就好。”

    近些日子秦老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变得不拘小节的性子。对众人笑道:“大家就跟老朽一样，叫小姐吧！”

    众人点头应是。

    秦老颇为满意，转头一脸和蔼地向苏梨介绍，“这些是苏家修士中的佼佼者，他们皆都誓死效命于小姐。这是八方令，持令者可掌管八方阁。小姐收好。”

    说着秦老拿出一枚闪着黑色金属光泽的玉牌。

    苏梨皱眉，没有接过，问道:“秦叔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想要放弃？

    如今秘境将要开启，有了淬灵芝秦老的伤就有得治了，怎么能在这时候轻言放弃？

    她才刚刚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这个老人就要离她而去。

    不可以，苏梨绝不允许。

    秦老满目柔和，“小姐，我想要多陪陪你，所以苏家与八方阁就交给你了。这次焱火秘境我决定亲自前去寻找淬灵芝。”

    闻言，苏梨抬眸，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秦叔既然想多陪陪我，就应该待在这里。焱火秘境我可是非去不可。这次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整日里好吃好喝在这里当大小姐，我何时才能突破。秦叔为了我好，便答应我吧！”

    秦老听闻自家小姐要去焱火秘境，立刻就想反对。可听到后面，也觉得自己这般护着小姐能护到几时？

    修真域向来是修为至上，实力为尊。

    现在若舍不得小姐历练吃苦，将来终是害了她。

    摇摇头，秦老叹了口气，“哎！老家伙说不过你。这些的精英你带着去，秘境凶险，取淬灵芝事小。小姐万不可有什么差池。”

    苏梨有些无奈。

    “我是去历练的，秦叔。带这么多人不合适。”

    “那就挑几个带去一块儿历练历练。”

    转头四顾，满屋子人都饱含期待地望向苏梨。

    无法，她只得挑了两个筑基后期急需突破的双生兄弟。

    众人皆是羡慕不已。

    秦老仍不放心，指了一名看不出修为的蒙眼男子一同前往。

    一屋子人这才散去。

    出门苏梨便遇见了铁面，“哟！好巧啊！你的伤怎么样了？”

    铁面摇头，“无碍。”

    苏梨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运转灵力查看伤势。

    突如其来的靠近，令铁面下意识缩了下手，却又立刻恢复自然，任由那暖意融融地灵气在体内游走。

    近距离地看着眼前低头认真把脉的少女，铁面发现她的睫毛长得有些过分。

    像一把孔雀翎，一下一下煽着，轻轻挠着他的心。

    说不上难受也不全是愉悦。痒痒的，这感觉有些奇怪。

    “行啊！恢复得不错啊！伤已经完全好了。”

    苏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铁面岿然不动，耳根悄悄转红。

    “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焱火秘境即将开启，我打算进去历练，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若是觉得危险，我们就此分道……”

    “我随你一起。”

    铁面没有丝毫犹豫。

    苏梨挑眉，“那行吧！我去跟师兄说一声，便准备出发。”

    正准备敲响承钰的房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苏梨抬头竟然见到出来的是九缨。

    瞬间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两人这么快就发展到那一步了？

    她还没开口质问，便见承钰紧随其后。

    “小师妹，你来得正好，我决定回去一趟请隐龙师弟下山。”

    稍一思索，苏梨便知他是为了承欢，点点头，“也好。整个修真域也唯有隐龙师兄能有办法救承欢了。师兄不要太过担心。”

    承钰微笑着伸手摸摸苏梨的头，“我弟弟就拜托你照顾两日，我很快便回。”

    一记摸头杀搞得苏梨晕晕乎乎，随即想到了她身上的万人迷光环，连忙躲开了承钰的大掌。

    “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别摸我头。”

    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啊！我可不想你为我而做什么傻事。

    承钰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点点头，“好吧！师妹确实长大了。”

    呵！你现在才发现啊？

    虽然个子矮了点儿。哎！晚些结丹指不定还能再长高点儿。

    “师兄，我要去焱火秘境一趟。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托了秦老和鸨姐儿好好照顾承欢。”

    闻言承钰微微皱眉，“焱火秘境？你……罢了。想必你也不会听劝。那个……铁面同你一道吧！你可要跟好他。万事小心！”

    “啊？哦。”

    苏梨点头，“放心吧！我会护着他的。毕竟我修为比他高嘛！”

    承钰几番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作罢。

    九缨在一旁看得心焦，想必他肯定是放心不下弟弟。

    “明珏仙君，你放心，我会替你照看好弟弟的。就算是我师父，我也定不会让他乱来。”

    承钰拱手谢过，谦谦君子温和有礼，与方才对苏梨的态度相比明显疏离不少。

    九缨却是满心欢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让他不必客气。

    目送着承钰离开，苏梨胳膊肘戳了戳还在向远处张望的九缨。

    “喂！都看不见了。”

    九缨这才回神，兴致缺缺的叹了口气。

    看着她一张怨妇脸，苏梨忍不住问道。

    “你真喜欢承钰？温润男二的结局往往都不太行哦！”

    闻言九缨更加惆怅了，“哎！我知道啊！不论是原著还是同人，承钰都太惨了。好不容易见到活的了。他男二我女二，简直绝配好嘛！我只想抓紧时间对他好就满足了。”

    苏梨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奉献精神！我刚穿来时也想尽量对他好，不过我更想他彻底摆脱宿命。你啊！梦想可以大一点，说不定实现了呢！有我们两个孰知剧情的现代人还会被牵着鼻子走？放心，他会有好结局的。”

    九缨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嗯嗯，姐姐。我信你。”

    抬手在她的脑门儿弹了一下，苏梨问道，“有什么好哭的。快仔细想想同人文里焱火秘境有什么不同？”

    揉了揉额角，九缨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嗖得一下缩了回去，撇撇嘴。

    “谁哭了？真是。我想想啊！毕竟是好几年前看过的。焱火秘境，有火山，地宫，嘿嘿！小狼狗！”

    “嗯？”苏梨一脸问号。

    九缨暗戳戳地兴奋起来，“就是小狼狗啊！原著里我的灵宠。”

    苏梨恍然大悟，“哦！那没什么区别嘛！”

    “哦吼！你忘了，同人可是非一般的色彩哟！”

    九缨笑得一脸猥琐，“同人文里你捡到的小狼狗晚上可是会变身的。八块儿肌，公狗腰，包你满意。可惜还没带出秘境就狗带了。”

    实在是手痒得厉害，苏梨忍不住照着九缨的脑门，重重敲了两个爆栗。

    见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呼，苏梨心情才算愉悦了些许。

    照这样看来，这次焱火秘境应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只是苏梨总感觉有些不安。

    她总是在想，现在的剧情不论是原主还是同人都已经有些偏离了。

    她这只小蝴蝶不知会煽起怎样的风暴呢？

    告别了秦老，苏梨带着双生兄弟和秦老硬塞给他的蒙眼男子，同铁面一起向焱火秘境的现世地出发。

    本来御剑只需两日便可抵达。

    但苏梨考虑到秘境危机四伏，不仅要担心凶兽和杀阵还得时刻提防着各路修士偷袭。还是养精蓄锐比较好。

    况且根据她的记忆焱火秘境差不多要一周之后才会开启，届时会有半个月的开放时间。

    不用着急！

    于是一行人乘坐着豪华飞舟，一路赏玩花了五日才到达焱火秘境所在的西北深山。

    往日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此刻人声鼎沸。

    各门派精英弟子齐聚，看上去已经守候多日了。

    不少散修也陆续赶来。

    也不管自己的修为进去还有没有命出来，都被这传说中百年一遇，宝藏丰厚的焱火秘境吸引而来。

    还有一些人就地摆起了摊儿，卖些丹药和符咒。少有摆出法器和灵宝的，品相也很一般。

    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场景，苏梨觉得十分聒噪，索性就将飞舟停在半空中。

    一座庞然大物悬在头顶，众人纷纷感叹这是哪门哪派哪个修真世家？竟有如此大的派头！

    其中更多人则是羡慕嫉恨，将飞舟上的人视为夺宝劲敌。

    有几个门派中的领头人，心中不忿，却还装作亲切和善的模样前去拉拢打探。

    苏梨只倍感厌烦。



鲨齿鳌鱼
    又十分友好地谢绝了一个大宗门想要共同探索秘境的邀请，苏梨望向空中越聚越多的灵气，勾唇一笑。

    焱火秘境终于要开启了！

    铁面与苏梨并肩站立在飞舟船头，望向虚空。

    除了少数几个大宗门的领头人注意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异常，其余人一无所觉。

    湛蓝的天空中一朵白云也无，四周的灵力无声无息地卷作一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漩涡。

    气旋越转越快，灵气蜂拥而至。等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时，空中已经聚集了一大片雾白色的灵气风暴。

    不少人已飞至半空跃跃欲试。

    当灵气漩涡的直径变得足有两人多高的时候，雾白的正中仿佛形成了一个黑洞。

    苏梨转头，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三、二、一。走！”

    苏梨带着一行人自飞舟一跃而下，跳入了黑洞之中。

    见那一行五人消失在眼前，在场众人才如梦方醒，立刻如苍蝇遇食般争抢着飞扑过去。

    有几个在黑洞口被后来者撞开的修士，一触上边缘的灵气风暴，立刻被搅碎成肉泥，消散在风中，连渣都不剩。

    见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些修为尚浅的散修不敢再上前争抢，只等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先进入之后，才小心地过去。

    苏梨一行人刚进入秘境，双生子中的哥哥苏文韬便提出自己先打头阵，想在四处查看一下。弟弟苏武略也立刻点头愿意一同探查。

    苏梨摇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文韬、武略，你们……”

    念出这两人的名字，苏梨觉得十分变扭。想来这兄弟俩的父母对他们期望不小。他们是苏家偏远分支的子弟，走到这一步定然也是不容易。

    苏文韬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用……不用……。”

    “不用叫这么亲切，我们不太习惯。”

    弟弟小声补充着。

    苏梨看着面红耳赤的兄弟俩，不禁感叹。

    修真域还真是保守啊！

    “呃！那我干脆叫你们阿大、阿二好了。”

    闻言俩兄弟齐齐点头，没有异议。

    “你们不必灰心，后面有你们露一手的机会。这里太靠近入口，待会儿定是龙蛇混杂。我们换个地方再做打算。”

    本来失望自己一进秘境就提出了低级错误提议的两人，闻言顿时精神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

    “好的，小姐。现在我们往哪儿走？”

    苏梨放出一丝神识探入紫玉镯，在里面打开活地图。

    不是她不愿相信秦老栽培出的修士，而是在这秘境之中，谁知道哪些人有什么手段能在暗处窥视呢！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卷轴在脑中摊开，入目一片赤红，中间一座红色的环形火山尤为醒目。山脚却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一条河流贯穿森林连接着一片草原，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

    她们此刻正处于最南端的草原。而这次要找的淬灵芝在正中的火山口。

    活地图十分贴心的标出了两条线路。

    一条路程最短，不出三日便可到达火山脚下。但沿路需渡过不知深浅的河流，还要穿过层层密林，遇上的危险成倍。

    另一条就比较迂回，绕过河流翻山过去，相对安全，但需要花费五日。

    稍一权衡，苏梨觉得不能浪费时间。

    这焱火秘境只开放半个月，万一遇上什么麻烦，耽误了出去的时间，便要在这里待上百年等到下次秘境开启才能出去。

    万一被困，她倒是无所谓，但秦叔等不起！

    “我们往中心火山去。”

    苏梨指了指远方高耸在飘渺云间的小黑点儿。

    双生子眯起了眼睛，凝视了好半天，也没看见小姐说的火山在哪儿。

    好吧！小姐的修为果然高深。

    蒙眼男子寻声望去，点了点头，“小姐，我们先御剑越过这片草原，到林边再商量一下路线。”

    “好！”

    几人御剑而起，铁面跟在苏梨身后，双生兄弟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打头阵的却是蒙眼男子。

    一路上蒙眼男子言语甚少，苏梨却对他关注颇多，主要是好奇他那双眼睛。

    临行前秦老特意跟她说过云翳先生虽双眼有疾，但最是靠得住，让她放心信任。

    一路观察。苏梨发现云翳的行动与常人无异，丝毫没有盲人的那种不便。

    也不知他是有什么秘法可以不用睁眼就能外视，还是蒙在眼前的那块儿白绸是什么增加视力的法宝。

    最关键的是，苏梨看不出他的修为。

    这么说，他的修为至少比自己高一阶，元婴吗？或许不止。

    难以想像，秦老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位元婴修士甘愿留在八方阁为她效命。

    思索间脚下的草原已经变成了一大片湖泊。像一面陈旧的镜子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几人飞掠的身影。

    突然镜面扭曲起来，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波纹越来越多。激起了潺潺水声。

    “快点儿！离开这片湖。”

    云翳急呼出声，撑开一个灵力罩，将所有人拢在其中，加快速度。

    闻言众人运转灵力飞速向前，一左一右的两兄弟渐渐落在末尾。

    湖面突然翻起巨大的浪花，一张血盆大口呲着两排锯齿獠牙冲出水面，张口便咬向队伍最后的苏文韬。

    “哥哥，小心！”

    “咔嚓！”

    灵气罩被一口咬碎，所幸那一冲之下，凶兽后继无力，直往水中落去。

    苏文韬拍拍胸口平复紧张的心情，刚要庆幸，便被一股冲天而起的巨大水花砸中，身形一晃被水流卷入湖中。

    “哥哥！”

    苏武略立刻掉头，不管不顾地想要往水里扎。

    “回来！阿二。”

    见苏武略完全未听劝，苏梨飞快俯冲向下。

    “小姐！不可！”

    云翳心下一紧，立刻追了过去。

    苏梨抢先一步将接近湖面的苏武略一把拎起来，抛给了上方的云翳。

    接过少年，云翳眉头紧皱，满是不悦。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便退得一干二净。

    “小心！”

    一阵沁凉自背后传来。苏梨没有回头，反手一剑，扫开身后的东西。

    转身便见一条巨大的鱼尾钻入水中。

    一道飞剑从天而降刺中那条尾鳍，顿时水花四溅，将这一大片墨绿湖水染得黑红。

    同时一道黑色人影飞到苏梨身前，扣住她的腰身便往上带。

    “哎！你等等，我要下去救……”

    苏梨话还未完，铁面抬手，一个巨大的水球从湖中升起，里面赫然躺着生死未卜的苏文韬。

    弟弟苏武略立刻飞扑上去将哥哥抱在怀里，发现他只是被水冲晕了，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好吧！忘了，这是你的主场，水灵根修士的外挂。

    那就看你表演了！

    苏梨冲铁面努努嘴，“诺！宰了它，晚上给你做一锅鱼汤。”

    铁面没有应声，却是立刻召唤那柄刺在凶兽尾上的飞剑。

    逃逸未遂的家伙被拖出了水面。众人这才得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鲨齿鳌鱼！”

    云翳有些吃惊，不过秘境的边缘就已经出现了金丹期的妖兽，再往深处去，只怕凶险更甚。

    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他开口劝道。

    “小姐！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不要恋战，这鲨齿鳌鱼不好对付。”

    看着这条肥鱼，苏梨已经想好了待会先取鱼头熬汤，鱼腹清蒸，鱼尾烧烤。听到云翳的话，她有些犹豫。

    总觉得到嘴的美味飞了有些不太甘心。但不给前辈面子也不太好。

    低头望向铁面，苏梨脑袋一歪，将难题抛给了铁面，“不好对付吗？”

    闻言铁面抬头，见苏梨笑得像只狐狸。抿了抿唇他一言不发，似是有些不高兴。

    小瞧我？

    他运转灵力，飞剑“噌”的一声从鲨齿鳌鱼的尾部飞出。

    铁面左手握住剑柄，右手往下一压。刚想溜走的凶兽迎头撞上了一堵水墙，立刻被弹了回来。

    鲨齿鳌鱼毫无章法的四处乱冲，却总被弹回原地。从上望去它俨然已经被困在了一座水牢之中。

    铁面手起剑落，鱼头便与身体分离。一个漂亮的剑花，鱼身的鳞片尽数落下。收剑时带起的剑气直接划开鱼腹。

    水流旋转着将整条鱼从里到外都冲刷了个干净。最后一条水龙卷将它抛上了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剑势凌厉，动作潇洒。云翳瞬间对小姐身边的这个跟屁虫另眼相看。

    想要击退鲨齿鳌鱼容易，杀它可就难了。它速度极快，同时又十分谨慎，一击不中便会蛰伏，只等时机偷袭。

    可云翳没想到，它这么容易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云翳先生，天色不早了，晚上妖兽都比较活跃，不适合我们赶路。不如今晚就在这湖边休息一晚？这里视野开阔，不用担心被伏击。水里的凶兽也已经被我们杀了，应该暂时挺安全的。”

    确定是为了安全，而不是为了不浪费鱼肉？

    本来还在犹豫的云翳，听出小姐娇软语气中的请求之意，无奈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在这儿歇一晚。”

    一行人飞到岸边，苏梨先检查了一遍苏文韬的身体，确定人只是昏过去后，才算放心。

    找了一块地势平坦的草地，苏梨从紫玉镯中拿出了一座琉璃屋。随手一扔，巴掌大的琉璃屋瞬间变成了一栋二层小楼。

    苏武略目瞪口呆。

    琉璃屋这等法宝简直是出门在外的旅行神器啊！

    他能见上一回，此生都无憾了。

    随后听到小姐招呼大家进屋里休息时，苏武略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傻了一般。

    直到苏梨用一种十分怪异不解的眼神看过来，他才如梦方醒。

    立刻背着哥哥进到屋里，将人放到厅中的矮榻上。看着四周桌椅摆设、墙壁地板，全都是无色琉璃。通透得能将外面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晰无比。他不禁有感而发。

    “我们要是入睡了，那外面若是来人岂不是也直接把我们看透了！”

    “若是如此，那这琉璃屋也算不得八方阁的珍品收藏了。这屋子一旦进人，便开启了隐匿阵法，从外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说到这件琉璃屋，云翳脸上尽是自豪，这可是他凭借自己独一无二的鉴宝手段从典当铺里低价淘回来的宝贝。

    秦老爱不释手，虽用不上，却也舍不得放到拍卖场中。如今送给了小姐倒是物尽其用。

    苏梨只当它是个遮风避雨的屋子，没想到还有隐身的作用，那确实是值得珍藏的宝贝。

    苏梨勒令几人坐好休息，自己则是忙着料理那条肥鱼。

    待菜上桌，原本还一脸抗拒的苏武略顿时真香了。

    令苏梨感到诧异的是云翳面对一桌凶兽肉面上竟是没有丝毫不适，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惊喜。

    一顿风卷残云，众人都是心满意足。

    苏梨境界虽到金丹大圆满，但还是习惯每晚睡觉。告别了几人她独自上到二楼。

    许是在这安全无虞的琉璃屋里，楼下还有一群值得信赖的人，苏梨很快放松下来沉入梦乡。

    今日的梦与前几日不同，如泡在温泉之中，浑身舒爽。源源不断的热流涌入，苏梨像一叶浮萍在水中来回飘荡。

    身心说不出的愉悦。

    正在楼下打坐的云翳，突然抬头望向二楼，神情疑惑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感受到周围几人包括自己身上都散溢出一缕缕金黄色的气息往楼上飘去。

    云翳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



草原犬鼠
    “什么？昨日那条鲨齿鳌鱼被你们给……吃……吃……吃了？”

    大清早，苏文韬一觉醒来就听弟弟说了昨天最后的战况。

    对于结果他并不意外，对干脆利落的战斗过程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小姐最后对凶兽的处理。

    太耸人听闻了！

    一眼便看透了哥哥在想什么，苏武略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湖边的大石头上一坐，满脸惋惜地开口。

    “哥哥！那凶兽虽然长得丑，但料理过后的味道真是尝过一回就让人终身难忘。可惜你昨天没赶上。”

    那鱼头汤真是鲜美可口，红烧鱼块儿回味无穷。单是想想，苏武略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难以想象那玩意儿怎么能入口？苏文韬简直都要吐了好嘛！

    但他又不禁有了一丝遗憾。

    小姐亲自做的食物，可真是难得啊！

    哪怕是再恶心他都应该尝一尝的。确实可惜！

    琉璃屋门口，铁面和云翳同时迈步，又互相谦让着收回脚步。

    “铁面道友，打算去哪？”

    “练剑。”

    “哦！那莫要走远，等小姐醒了，我们便要出发。”

    “好。”

    云翳望着铁面的背影，想起昨晚那最为精纯粗壮的几缕阳气是从他身上被牵引出来的。

    不禁感叹，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也不知小姐日后可否驾驭得了他。

    摇摇头，云翳迈步出门，觉定先查探一下四周。

    “救……救命啊！”

    突然远处女子急促的呼救声传入耳中。

    四人循声望去。

    一名衣衫不整的红裙女子边跑边喊，满脸惊慌。后面紧跟着一个赤.裸上身面色如纸的青年男子。

    远远看到前方站有几名男修，红裙女子瞬间眼前一亮。

    疾跑间还不忘拨弄了一下散落在鬓边的长发，眨了眨眼，媚态横生着娇喘道。

    “啊……啊……道友救我！”

    在秘境口等待的那几日，苏文韬已经对前来的修士大致做了一番调查。此刻他一眼便认出那红裙女子是合欢宗媚术一流的红裳。

    在她刚要撩发时，便转身一把捂住了弟弟的眼睛。

    “别看！那女人在施展媚术。”

    “啊？”

    红裳完全忽视了那兄弟俩。越过蒙眼的云翳，直勾勾地望向铁面。

    成了！

    中了老娘的媚术，还没有不听话呢。

    一路疾跑，红裳的外衫自肩头滑落至臂弯，她也顾不上整理。开口便是命令。

    “快来救我！”

    “回来吃早餐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同时响起。

    铁面转身就往琉璃屋走，云翳和双生兄弟也立刻跟上。

    看着突然消失的四人，红裳的脸色像吃了只苍蝇似的难看至极。

    “怎么可能？我的媚术从未失手。难不成那人是瞎子！”

    红裳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若是她肯诚心求救，他们倒是会去搭救。可错就错在，她一上来便对人使了媚术。

    关键她还勾错了人。铁面是何许人也，雪山之巅高冷圣洁不可侵犯的寒光君，岂是这低阶媚术可以轻易控制的。

    苏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抬头望去，只见铁面高大的身影将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左移两步，云翳又走了过来。

    嗯？

    她又移两步，双生兄弟就凑了过来。

    这一个个的干嘛呢？

    苏梨伸长脖子，“阿大、阿二，外面怎么了？”

    “没，没什么！”

    苏文韬站得笔直。

    开玩笑！外面有个光膀子的男人，如此龌龊的画面怎么能让小姐看到。

    见苏梨一脸狐疑闪身，苏武略连忙出声，“哎！别看。外面有一个合欢宗的女流氓跟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谁知道人家什么情趣。小姐，别污了眼。”

    啧啧啧！原来是一对儿野鸳鸯。

    在这凶险的秘境里还有兴致，不愧是合欢宗的人。

    真是……刺激！

    那女子的呼救声又传来，云翳皱眉，“小姐，你刚叫我们做什么？”

    闻言还想往外看的苏梨顿时转身从小厨房里端出了一个汤锅放在桌上。

    “我做了鱼片粥。”

    众人眼睛一亮。

    立刻围坐好，几人十分有默契的将背对门口的位置空出来，眼巴巴地望着苏梨。

    好吧！这乖宝宝排排坐等待投喂的既视感，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苏文韬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闭着眼睛舀了一勺粥迅速塞进嘴里。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是想吐，也一定要忍住。

    “唔？”

    这味道……

    撞了下哥哥的手臂，苏武略挑眉，“是不是终身难忘？”

    苏文韬顿时无语，先前还以为弟弟诓他，误解了终身难忘的意思。

    原来小姐用凶兽做的食物这么美味！

    几人在琉璃屋内悠闲的吃着早餐，而外面上演生死时速的修士又增加了几人。

    “散开！不要聚集。”

    “它们数量那么多，散开跑也没什么用啊！”

    “混蛋！都是那两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引来了这群家伙。”

    什么情况？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苏梨转头望去，只见几人从远处疾跑而来。好像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追赶着，拼命狂奔。

    原先跑在最前面衣衫不整的两人已经落到了最后，两人不远处是几个穿粉色芙蓉裙的女修。

    苏文韬顺着苏梨的视线望去，“小姐，那几人是百花谷的，被护在中间头戴玉兰簪的是谷主新收的关门弟子莲心。旁边几个服装各异的都是散修。”

    “百花谷？”

    不禁让苏梨想起之前宗门大比。对朔风暗下毒手最后却落得个修为尽废逐出师门的蕊儿。

    她正是出自百花谷。

    “前面那个一身重甲却身轻如燕的，是金甲门的大少爷金虎。”

    呵！今天什么日子，尽是冤家路窄。

    同在宗门大比中出言侮辱自己而被明溪伤了眼睛和容貌的金玲，莫不就是他的妹妹！

    苏梨摇头，“最前面的几人还算聪明，用上了加速法宝。”

    “那当然，千手阁多得是法宝！被两名金丹修士护在中间的小姑娘是千手阁的七小姐，在唐家被宠上天的唐果。”

    “糖果？好名字。那最后那个红裙子的就是合欢宗的女修了！他旁边那个是哪个门派的？”

    苏文韬扫了眼，“那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一看就是尸傀派的魔修，脸白得死尸一样。”

    “谁问你那个了，我问的是他旁边那个小孩儿。”

    “嗯？什么小孩？”

    说着苏梨的手指望去，苏文韬吃了一惊。

    因为从方才开始，他竟是由始至终都没有察觉那里还有一个身形瘦小的黑衣少年。

    其余人都在死命奔跑，而那小少年脸上却一派轻松，如闲庭信步般不远不近就跟在那衣衫不整的男人左右。

    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方，还不引起别人察觉。这个少年不简单！

    眯着眼睛仔细分辨，苏文韬摇摇头，“年纪尚小，修为不浅，看不出底细。想必跟尸傀派有些关系。而且关系不好。”

    见那小孩儿边跑边望向赤.裸上身的男子，眼中满是戏谑。苏梨挑眉。“不错啊！阿大，观察细致，果然是人才。八方阁的情报网发展的如此之好，想必你的功劳不小。”

    得到一声夸奖，苏文韬笑得像个傻子。稳重自持的好哥哥形象瞬间崩裂了。

    苏武略忍不住扭过头，没眼看自家哥哥犯傻。

    几天未在白天露面的小松，一拱一拱从苏梨袖中钻出来，立刻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松，怎么了？你也想尝尝……”

    “吱吱……”

    众人面露不解，但从苏梨收敛笑意后的认真神情中可以看出。她这灵宠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铁面眉头微蹙，和云翳同时转头望向远处那群狂奔不止的人。

    苏武略有些不解。

    “怎么了？小姐！”

    苏梨盛出一小碗鱼片粥推到小松面前，语气不疾不徐。

    “有兽群来了。”

    “什么？”

    “什么？”

    两兄弟同时惊呼出声。

    苏武略蹭得一下站起来，望向那合欢宗女修的身后。

    地面扬起一阵尘土，看不出后面追着她们的究竟是什么。

    苏梨起身安抚道:“放心！这里出现的兽群修为不会太高。”

    听了小姐的话，兄弟俩才稍微安心。

    变故就在一瞬间，奔跑中的那群人突然脚下一空，竟是地面坍塌了。

    猝不及防之下几人跌倒在土堆泥坑里。当然，也有反应迅速的，立刻飞身而起。

    在土堆上的合欢宗女修刚要起身，便被不知什么凶兽拖进了地下，只闻一声凄厉的惨叫便没了动静。

    见状，还在地上的几人立刻挣扎起来，纷纷运转灵力或是祭出法宝远离地面。

    却还是有几人晚了一步，惨叫声陆陆续续传来，令不少人飞剑都御不稳了。

    尸傀派魔修踏着招魂幡向高处飞去。望向地面刚松口气，便撞上了前方的黑衣小少年。

    一时不察掉了下去，幸好他及时召唤招魂幡接住了自己。稳住身形后他咬牙切齿。

    “原来是你，槐荫。我们尸傀派早已经与傀儡门恩怨断绝，自立门户。你敢害我，是想宣战吗？”

    “不啊！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黑衣小正太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十分单纯可爱。前提是忽略掉他眼中嗜血的激动。

    “嗷……”

    一声像是犬吠却又十分尖细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下一秒，赤.裸上身的尸傀派魔修，下半身被一个圆滚滚的凶兽一跃而起张口咬掉吞吃入腹了。

    霎时鲜血四溅，那魔修的半截身子还在招魂幡上晃荡，腹腔中的肠子内脏哗啦啦掉落一地。

    那画面太过恶心，众人纷纷别过眼，捂住口鼻，免得张口便要呕吐。

    唯有傀儡门的小正太槐荫一脸兴奋地跳到招魂幡上，将那半截身子踢了下去。

    将招魂幡收入囊中之后，他坐在一只大鸟骨架上一跃冲到了最前面。

    地下不断有圆滚滚的凶兽跃起，那惊人的跳跃力令不少修士葬身兽口。

    眼看他们处于劣势，苏武略有些着急。

    “小姐！我们救……？”

    “弟弟！”

    苏文韬厉声打断，“小姐自有判断，轮不到你多嘴。”

    苏武略瞬间噤声，抬头偷偷看了眼小姐。

    苏梨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问道“那是什么凶兽？”

    云翳语气平缓，“那是草原犬鼠。群居性凶兽，奔跑跳跃能力超强，起跳时还会使用声波攻击。一旦被缠上很难甩掉。”

    铁面补充道:“筑基初期。”

    啊……

    草原犬鼠？那不就是土拨鼠！

    苏梨内心一阵激动，很想大叫一声。

    她真是太喜欢土拨鼠了！

    圆滚滚胖乎乎憨憨傻傻，可爱极了！

    “救！当然要救！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开了灵智的，我想捉一只小可爱做宠物。”

    听到苏梨的话，琉璃屋中的人都浑身一凉，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就连铁面都忍不住皱着眉头频频侧目。

    眼前的凶兽虽然看起来虽然圆滚滚胖乎乎，但个个赤红着双眼，满嘴鲜血，门牙上还挂着人类修士身体的碎肉。

    怎么也觉不出半分可爱来。

    这个女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救人啊！都愣着干嘛！我先去了。”

    说着苏梨已经闪身出了琉璃屋，踏上青锋冲入战场。



凶兽莫追
    “啊……”

    “救命……啊……”

    “不要……”

    不断甩出的各种攻击都被身形灵活的草原犬鼠躲过。持续御剑，灵力消耗过快，接二连三有修士被它们追上跳起来咬杀。

    原本人数最多的百花谷，此刻只剩了莲心和身旁护着她的两名女修。

    她们落在最后，眼看一只草原犬鼠已经嚎叫出声，正待跃起。

    “嗷……吱吱……吱……”

    肥硕的凶兽被一剑击落，瞬间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嗷……”

    四散追逐的草原犬鼠纷纷停下，直立起来，围着苏梨此起彼伏地尖叫。

    音波振开了四周的尘土。

    疲于奔命的修士们瞬间松了口气，看向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身形娇小姿容绝色的女修。

    众人又不自觉替她捏了把汗。

    “多谢道友援手，你也快撤吧！”

    金甲门少主金虎转身提醒道。

    苏梨回眸一笑，于尘土飞扬的漩涡中心，笑得明媚不染分毫俗尘。

    “无妨！”

    声音轻柔却有力，在震得人心惶惶的尖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众修士不自觉地驻足回望。

    苏梨一剑向下扫去，削去了隆起的土包，草原犬鼠在剑气落下的瞬间迅速钻入地下。

    而后便从四面八方钻地而出，将她团团围住，群起而攻之。

    苏梨闪躲间招招命中对方，灵巧的像只蝴蝶满场翻飞，对上数量众多的草原犬鼠仍是游刃有余。

    苏家两兄弟也加入混站，配合无间，攻势凌厉。

    脚下的凶兽尸体越堆越多。草原犬鼠的数量却仍然不少。

    云翳负手而立，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可是记得小姐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来秘境就是为了历练。原本也没打算让他同行。只是拗不过秦老。如今见小姐杀得痛快，云翳也更加没有出手的理由。

    草原犬鼠狡猾异常，时不时钻进土里，摸到她背后进行偷袭。铁面面色一凛，立刻抽出附近的湖水灌进地下洞穴。

    不到片刻，地洞变成了泥水坑，脏兮兮的胖坨坨一个个从地底跳出来。

    没有了洞穴掩护，不一会儿草原犬鼠族群就死伤过半。

    战况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嗷……”

    突然身形最为肥硕的一只草原犬鼠直立起来大叫一声。

    霎时所有的胖坨坨都停滞了一瞬，而后四散开来，头也不回的狂奔远去。

    “它们跑……跑了？”

    “就……就这样跑了？”

    先前被追得狼狈不堪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本以为今日小命休矣，没想到如此难缠又数量极多的凶兽就这样逃走了！

    众人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救星。

    苏梨收回青锋，叫住双生子，“阿大、阿二，别追了。”

    闻言两人齐齐回转，苏武略热血翻涌，兴致正高，“小姐，我们何不趁机一举端了它们的老巢。”

    苏梨摇头，云翳先开了口，“凶兽已退，赶尽杀绝恐将它们逼得玉石俱焚。得不偿失！”

    苏文韬按着弟弟一起连连点头。“受教了。”

    几人回到琉璃屋旁，发现这群修士看她们的眼光格外炙热。

    不等苏梨开口，众人便围过来致谢，唐果凑到近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姐姐你好厉害啊！”

    这样纯真的眼神，让苏梨想起了她鹿林中的小鹿。

    “你也很厉害啊！御剑又快又稳，那么多法宝运用得很灵活，是个聪明的姑娘。”

    唐果笑得一脸灿烂。

    百花谷的莲心在两人的搀扶下向苏梨见礼。

    “多谢仙子搭救。百花谷莲心感激不尽。若有我帮得上忙得仙子尽管开口。虽然我没有唐家七小姐那么多法宝，修为也不算高深，眼看同门遇害却无力施救。不过但凡我办得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唐果脸色瞬间就垮了，“你什么意思？说得本小姐不知恩图报似的。我法宝多怎么了？少在那装。一路上我可算是看透了。”

    周围不少男修都觉得唐家小姐过于咄咄逼人，眼看莲心委屈的都要落泪了，几人连忙安慰。

    在莲心说完那番话后，苏梨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

    本来就是顺手救人罢了，这话说得倒像是她另有所图。还颇有怨她出手太晚的意思。

    看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绿茶味儿的白莲花，苏梨摇摇头。

    妹子！你路子走窄了啊！

    怪不得，在原书中连个名字都没有。按剧情发展在这个秘境中百花谷修士最后全部炮灰了。

    金虎看了眼苏梨，面色有些难看，“谢了！敢问姑娘可是苏家小姐？”

    “首富苏家？”

    “无极仙门那位？”

    “十六岁结丹的天才修士？”

    众人的私语声渐渐变大，都非常吃惊。

    原以为面前这位是活了百八十岁驻颜有术的前辈。

    没想到……

    呃……

    叫前辈也没错！谁让修真域不按年龄大小排辈分，只看修为高低论地位。

    观其修为，当叫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声前辈。

    苏梨点头，“无极仙门苏梨。来这焱火秘境只为替家人寻一株淬灵芝。”

    言下之意，别的东西她没兴趣。不过若是有人也想打淬灵芝的主意，她自是当仁不让。

    众人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有些霸道，却又不会让人心里感到不适。总比背地里杀人夺宝强。

    苏梨说完便抬脚离开。

    “漂亮姐姐！这么多稀有材料，你不要了？”

    苏梨回头只见小正太槐荫正靠在一只草原犬鼠的尸体上。陷入柔软的毛发中他张开双手来回摸，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喜欢那毛绒绒的触感。

    莞尔一笑，苏梨转身挥挥手，“我说了，我只要淬灵芝。”

    苏梨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众人闻言迅速开始动手。

    有人收集草原犬鼠的牙齿和利爪，有人收集皮毛。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无论是自用还是拿来换灵石，都收获不小。

    尤其那些没有大宗门庇护的散修，简直不要太开心！

    纷纷加快了速度，收集完这些，他们可得赶紧跟上苏梨，抱紧大佬的金大腿。

    槐荫也想跟漂亮姐姐一起。可看着周遭对他面色不善的正道修士，他一个魔修真是太没安全感了。收集完东西只好悻悻然离开。

    “师姐，这苏家小姐不像蕊儿说得那般嚣张跋扈心狠手辣。”

    莲心瞪了眼身旁的同门师妹，“没出息的东西，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把你们收买了。这些材料人家看不上罢了，施舍出去收买人心，真是好手段。”

    百花谷两人低头不语，心中腹诽。小恩小惠你还不是收了不少，一点儿力都没出，拿得还比她们多。

    自家师姐真是太难相处了！

    苏梨刚走几步，想叫阿大阿二收点儿草原犬鼠肉，晚上又可以琢磨点儿新菜品。

    一回头差点儿碰到铁面的下巴，她揉了揉脑门儿。这人真是的，跟这么近干嘛！

    “你不去收点儿战利品？”

    铁面摇头。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好吧！这草原犬鼠身上也出不了什么宝贝。

    想来铁面这人定是见过世面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修真世家出来的大少爷。

    至于为什么认为他是大少爷？

    这还用猜吗？就他那生人勿近的脾气，一副视万物如蝼蚁的欠扁样，修为还不如自己。如果不是旁人得罪不起的大少爷，他早就被人打死了好嘛！

    莫名的想起一人，也经常用那样的眼神看人。苏梨甩甩脑袋，将莫寒的身影从自己脑海中甩掉。

    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关系呢？

    莫寒可是主角标配啊！出身卑微，父母早亡，天赋卓绝。是不可能像承钰一样突然冒出个兄弟来的。

    思维逐渐跑偏，苏文韬突然凑了过来打断了她，“小姐！那些修士都跟过来了。”

    苏梨点头吩咐了他两句，随后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空地上草叶沙沙作响，晶莹剔透的琉璃屋拔地而起，缩小后落入她白皙的掌心。

    “吼……天啊！琉璃宝屋！”

    有人忍不住惊呼，满场尽是吸气声。

    方才只顾逃命，后来只顾大丰收，完全忽略了这几人是如何凭空冒出来的。

    如今看到这琉璃宝屋，众人恍然，真是羡慕嫉妒不敢恨啊！

    苏家在修真域根基稳固财力雄厚，他们得罪不起。更别提她身处的无极仙门，那可是修真域实力顶天的第一宗门。

    单是过过眼瘾，就够出去吹嘘的了。杀人夺宝什么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收好琉璃屋，苏梨转身便对上无数能将人烫伤的灼热目光。

    呃……还真有点瘆得慌！

    “诸位是想同行？”

    众人纷纷点头，唐果上前拉住苏梨的胳膊撒娇道。

    “好姐姐，我跟定你了。先前哥哥传讯跟我说你在宗门大比上如何出风头。修为了得，人美心善，是无极仙山第一仙子。先前我还觉得是他夸大其词了，如今我可算是相信了。看在我是你同门师弟的妹妹的份上，姐姐可不能赶我啊！”

    听完这一大串彩虹屁，苏梨失笑。这小姑娘还真是跟他哥哥唐羽挺像的。

    “谁说要赶你了。我只是想说，大家如果决定同行的话，得快点儿，我准备御剑了。”

    众人闻言顿时欣喜，连忙拿出各种飞行法宝。

    听到“宗门大比”金虎本来就黑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若不是这个苏梨纵容，自己的玲儿妹妹又怎么会被她教出来的弟子伤得那么惨。

    虽然脸上一点儿疤痕也没留下，但对于妹妹来说那伤疤永远的留在了她心里。

    看着前面春光明媚的笑脸，金虎心中很是不爽。

    什么狗屁第一仙子，就她也配？

    抬脚踩在飞天盾上，紧跟着苏梨。他倒要看看这人如何装下去。

    金虎打定主意这一路都要跟着苏梨。他一定会找到她的破绽，撕破她纯善可亲的假面。



酣战尸鹫
    天空中一片流光溢彩的星芒划过。

    众修士五花八门的飞行法器，给单调的天空点缀了不少缤纷色彩。

    依旧是云翳开路，可围在苏梨身边的人多了不少。铁面也不再断后，而是紧跟着苏梨。

    她们身后则是拖了一大串尾巴。

    “小姐，快到森林边缘了，我们下来行走吧！”

    云翳脚下的飞云缓缓停下。

    苏梨向前望了眼，森林的边缘距此不远，但下去行走的话还是有些距离的。

    不过她们不能再往前飞了。

    “我们下去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苏梨率先落地。

    随后其他修士纷纷落下。但仍有几人停在空中观望。

    “师姐，那个……我们要不要下去？”

    刚才被训斥的百花谷弟子犹豫着开口。

    莲心碍于外人在场，忍着脾气，小声斥道。

    “下去干嘛？前面就到森林了，现在下去得走到什么时候，秘境宝物向来是先到先得。苏梨明显是想拖慢大家，指不定已经暗中派人去前面寻宝了。我们直接飞过去。”

    坐在莲花宝座上百花谷的三人继续往前飞行，路过金虎身边时还不忘拉拢一番。

    “金虎哥哥，我身子不适，步行恐怕拖累大家的脚程。我想直接飞到前面，你可愿与我同行。”

    听到莲心的话，金虎有几分犹豫。一旁的唐果闻言顿时心里不爽。

    “你想走只管走。拉着人家干嘛？当苦力啊！唐家和金家是世交，我都没叫一声金虎哥哥，你在那攀哪门子亲戚。”

    莲心眉尾低垂，望向金虎，咬了咬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像我哥哥罢了。抱歉！”

    说完她不再自讨没趣，飞速离开。

    唐果见人远去心情才稍微好些，转头便看见金虎皱眉叹气。

    “怎么啦？怪我坏你好事了。就那种女人你也看得上眼！”

    “果果，你说什么呢？我只是看她一个弱女子，知书达礼叫我一声哥哥……”

    “哼！什么知书达礼的弱女子，她心眼儿多着呢！才认识两天你就帮着她说话了。我……”

    “啊……救命……”

    突然一声呼救，打断了唐果的话。

    众人都转头看过去。

    只见三只巨大的尸鹫围着远处莲心的莲花宝座盘旋。

    时不时一个俯冲，莲花宝座摇摇晃晃。

    上面三人撑开了一个防御结界，攻击法术不断丢向尸鹫，却都被它的利爪轻易撕碎化解。

    不断的撞击使得结界出现了几条裂缝，并且有越裂越大的趋势。

    结界明显撑不住了。金虎顾不得其他，救人要紧。运转飞天盾立刻冲了过去。

    “哎！别去啊！傻瓜……”

    唐果急得跳脚，撑着千罗伞御风追在金虎身后。

    苏梨皱眉望向空中，心情明显很不好。

    之所以不御剑就是因为原书中提过森林边缘可是尸鹫的领空。

    没有主角命，还要去硬闯！

    莲心一心想作死，真是拦也拦不住。可唐果那丫头，苏梨还挺喜欢的。

    书中金虎与唐果都在秘境中丧命。

    金甲门失去了少主，老门主一蹶不振，最后金家制作极品法衣的手艺失传，渐渐淡出修真域。

    千手阁唐羽后悔没有陪伴小妹共赴秘境，心有魔障。宗门大比首席弟子，最后不过金丹修为便陨落了。

    看书的时候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如今两个活生生的人就面前，一想到他们的结局，苏梨心中很不好受。

    “咔嚓……”

    结界应声而碎，尸鹫如刀锋般的利爪抓向莲心。

    “啊！”

    莲心往后缩着身子，扔出一个法宝荷叶盾，挡下一击。刚要松口气，一左一右两名师妹被尸鹫抓到了空中。

    “师姐，救我！”

    “啊！救命！”

    莲心充耳不闻，运转莲花宝座就要往回退。

    差点儿与前来救援的金虎撞上。后来居上的唐果气得牙痒痒。

    “滚开！”

    说着化伞为盾将人怼开，金虎连忙扶住莲心，护在身后。一拳打出，一条黑虎从他手臂上跃出，迎面咬上尾随而来的一只尸鹫。

    看着躲在金虎身后小鸟依人的莲心，唐果气儿不打一出来。干脆转头眼不见为净。

    那两名百花谷弟子，还在不停呼救，眼花缭乱的攻击，华而不实。尸鹫硬挨了几下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唐果抬手祭出十二金钗。

    “噌噌蹭蹭……”

    十二支玄金打造的宝钗华丽非凡，嵌着各属性灵力宝石，尖端闪着寒光连环炮似的飞向那两只尸鹫。

    左躲右闪，尸鹫怎么都逃不开金钗的攻击，身中数钗之后，两只尸鹫一先一后放了手。

    “啊……”

    那两名百花谷弟子被利爪穿透肩胛骨，血染了半身。任由身体下坠却无力应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别叫了。聒噪！”

    明明是斥责，耳边的声音却轻柔无比，饱含关切。

    回过神来她们已经被苏梨一手拉着一个飞回了地面。

    脚踏实地的一瞬，两人便瘫倒在一起抱头痛哭。

    苏梨查看了一下她们的伤势，发现并无大碍，便转头飞了回去。

    唐果和金虎两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但对上三只筑基中期的尸鹫，加上一个躲在旁边拖后腿的莲心。完全被压制得死死地。

    十二支金钗转眼只有三支还能驱使。剩下那些都分别卡在三只尸鹫坚硬的背羽中，召唤不得。

    唐果被逼得连连闪躲，好几次利爪差点儿抓到她的咽喉。

    金虎那头一边要护着莲心一边与尸鹫对战。

    他练的是拳法，对付尸鹫这种会飞的凶兽只能灵气化拳风，而拳风打出的黑虎刚猛却极为消耗灵力。此刻他灵力殆尽，黑虎渐渐不能成型。

    看着前面浴血奋战的唐果，身后瑟瑟发抖的莲心。金虎只恨自己修为不济，愧对父亲的期望。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他心一横，双拳出击，迸发出全部灵力。黑虎身形猛得高涨，撕咬着面前的尸鹫甩到正与唐果缠斗的那只身上。

    唐果得了个空档，单手撑伞落到金虎身旁，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还未开口便听身旁高大的男人说道。

    “待会我拦住尸鹫，你们看准时机回到人群那边。”

    “你怎么拦？一个人对上三只。嫌命不够长吗？我不走。”

    金虎黝黑的皮肤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的汗水不停滑落。

    “快走！”

    “不，我不走！”

    莲心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没用了！

    转身想走，莲心刚有动作。一只尸鹫挣脱黑虎的钳制，冲向了她。

    情急之下，她一把拉过身旁的唐果，推了过去。

    原本被尸鹫抓伤的手臂，被莲心用力拉扯，唐果顿时痛呼出声。

    千罗伞脱手，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悬在空中，迎面对上扑来的尸鹫。

    完了！

    “果果……”

    一声嘶吼，唐果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却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一个高大坚实的怀抱挡在身前，唐果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她摸到了满手温热的粘腻。

    “你……你怎么了？”

    一开口，唐果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

    金虎声音轻柔，竟不似往日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儿。

    只这两个字，唐果的眼泪便唰得一下汹涌而出。

    莲心已经不见踪影。

    黑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尖锐的戾啸声在头顶响起，三只尸鹫盘旋在两人上方，已经在为即将到口的美食而飞舞欢歌。

    “果果，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护住你。”

    “笨老虎！谁要你保护了。”

    此刻两人反到没了先前的恐慌，唐果收起了眼泪，灿烂一笑。

    “如果真的要死，那和你死在一起，我很开心。”

    “果果！”

    金虎搂紧了怀中人，唐果一头扎进他坚实的胸膛。两人紧闭双眼，等待着生命的最后一刻。

    “啧啧啧！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清亮如山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两人抬头看去。

    竟是苏梨！

    她只身一人，仗剑而立，那三只尸鹫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唐果脸色微红，“我……我们不是情侣。”

    完全没听懂苏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金虎一脸迷惑。

    “谁的狗死了？”

    可听到唐果的话，他突然反应过来苏梨以为他和唐果是情侣，金虎瞬间有点上头，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红润了起来。

    苏梨简直没眼看。

    “真亏得你们是一对！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掌握住重点。能走的话，就赶紧给我下去。”

    看着盘旋在上的尸鹫，金虎极不放心，“那你……”

    话还没说出口，苏梨已经将捡到的千罗伞撑开，注入一道灵力。

    伞柄咔咔收起，伞骨完全摊平，变成了一个大碗，将两人兜到其中，一鼓作气飞了下去。

    尸鹫见状想要俯冲，却被苏梨一剑挑了上去。青锋剑芒一闪，削掉了那只尸鹫的脑袋。

    “啸……”

    尖利的叫声刺得人头痛。另外两只尸鹫齐声尖叫。

    苏梨捂住耳朵，两只尸鹫一前一后不要命般的直冲过来。

    旋身一剑，尸鹫被苏梨的剑气荡得飞退，叫声却毫不停歇。

    云翳望向天边，面色一凛，给双生兄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早就按捺不住了，若不是小姐不让他们妄动，早就冲上去了。两兄弟立刻御剑急行。铁面却是已经到达了苏梨身边。

    众人见状当然得去相助。

    方才捡了个大便宜，如今救命恩人正在拼命，他们也不好作壁上观。

    待众人飞到近前，简直都要哭了！

    只见十几只尸鹫应声而来，几息的功夫已经杀到近前。众人想退已是来不及了。

    只好硬着头皮使出浑身解数。

    那吵人的尖叫声总算是停了。苏梨揉了揉耳朵，撅着嘴。

    “真吵！彻底闭嘴吧你们。”

    苏梨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魅力，铁面放出几条水龙让它们自行去战，目光完全定格在苏梨身上。

    看她英姿飒爽，举剑挽花，干脆利落的斩杀凶兽，肆意张扬的放声大笑。

    仿佛战斗中的这一刻她是无比放松和享受的。这才是真正的她。

    一场激战，酣畅淋漓。

    众修士以碾压之势共同将这群尸鹫消灭掉了。

    回到地面，疗伤的疗伤，吹牛的吹牛，众人的关系好上了许多。

    管它什么宗门，毕竟都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姐妹了！

    除了百花谷。

    莲心所在的地方，众人都退避三舍，让出一大块儿空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就连同门的两名弟子，此刻也都互相搀扶着到苏梨那边致谢。

    莲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何会落到这一步的。

    前往秘境，众人自然都带了不少伤药。除了金虎，受伤的修士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唐果一脸担忧地望着盘膝而坐的金虎。

    突然轰隆隆，一片雷云飘了过来。

    “这是哪位道友在秘境中渡劫啊？”

    “雷云往这边儿飘了！”

    “什么？”

    “糟糕！”

    苏梨皱眉，看了眼金虎，拉着唐果转身就走。

    “诸位回避，金道友要渡劫了！”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散开。

    唐果十分担心，紧张得直抠手。可渡劫一事，旁人又帮不上忙。

    远远躲在一旁的莲心，此刻生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若是金虎渡劫失败死了，唐果一时半刻恐怕也没心思与自己计较刚才的事。待出了秘境自己就立刻回百花谷，不信她能杀上门来。

    雷声轰隆，电光闪烁，莲心每数一道，心中就祈祷一遍。

    希望这一击能劈死他！

    九道雷劫过后，莲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金虎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灵力也消耗一空。他怎么还能熬得过雷劫呢？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力道之大，打得莲心脑袋嗡嗡作响。

    “你……”

    “啪！”

    还未出言，就又被打了一巴掌。

    只见唐果站在身前，满脸愤怒。

    “你刚才什么表情，是不是巴不得金大哥死？”

    莲心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她瞬间收敛神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委屈极了。

    “我没有！方才也不是我故意要拉你的，只是我太害怕了，所以那是无意识的举动。抱歉了！”

    唐果手握一根金钗，抵在莲心脖颈上，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便轻轻划过一条血线。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故意的吗？”

    “没有……没有。”

    莲心瞬间就慌了，接连否认。

    “还不肯认错！”

    眼看她金钗就要刺穿咽喉，苏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你想帮她？”

    苏梨摇头，“不，我在帮你。你若杀她，百花谷不会放过你。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可是……”

    “果果！算了吧！”

    一身金甲闪着耀眼的光泽，经历过雷劫的洗礼，金虎犹如脱胎换骨，修为上了金丹，人也自信了许多。

    “以后我保护你。”

    唐果不置可否，气鼓鼓地走了。

    苏梨哭笑不得，这一对冤家！

    “苏小姐，我这条命是你的了。金甲门以后唯苏家马首是瞻。”

    金虎抱拳一揖到底，极为恭敬。

    苏梨连忙抬手拉他起来。

    “这么客气干嘛？承蒙不弃，以后就是朋友了。”

    金虎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原以为她会羞辱自己一番，摆足救命恩人的架子为难自己。

    他摇摇头自嘲一笑，心中对苏梨的评价已经彻底改观。

    她，当得起第一仙子的名号。

    众人喜滋滋地收割尸鹫身上价值不菲的炼器材料。稍作休整，苏梨便招呼大家往森林出发。

    这次没有任何人再有异议。

    一盘散沙成了铁桶一个。



雾灵幻境
    一行人徒步前往森林。

    路上遇到的凶兽大多在筑基阶段，好在都不是难缠的对手，也没再遇上群居性凶兽。众人齐心合力一路以碾压之势杀到森林边缘时天色已暗。

    “我们在这儿休息一晚，明日再进森林吧！”

    苏梨话音一落，几个精通阵法的修士立刻自告奋勇的去周围布置结界。

    众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苏文韬凑到自家小姐跟前。

    “小姐，我的乾坤袋里装了太多草原犬鼠肉，你看是不是能处理一些。也好腾腾位置。”

    苏梨疑惑，“你装了多少啊？我看你那乾坤袋是八方阁上品，储量应该不小吧！”

    摸了摸鼻子，苏文韬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他们把材料都弄走了，就剩肉在那放着。我就全收起来了。”

    说到这个，苏文韬一脸尴尬。

    他可是记得当时众人那副看二傻子的眼神。明显就是在笑他不识货，上好的炼器材料不拿，偏偏去捡那些没人要的垃圾。

    苏梨抽了抽嘴角，“行吧！带回八方阁让满鲜堂的厨子研究一下新菜品，够卖好一阵儿了。待会儿我给你找个大点儿的储物法器先用着。”

    闻言苏文韬闷闷地应了声，“哦！”

    苏武略一眼看透哥哥心中所想，干脆就提了出来。

    “小姐，我哥那乾坤袋大着呢！他就是脸皮儿薄，惦记着昨晚小姐给我们做的美味他没吃到，才拐弯抹角的扯这么多。”

    苏文韬瞪了弟弟一眼，恨不得把这嘴上没门儿的洞给缝上。

    看着两兄弟互相飞眼刀，苏梨噗嗤一声笑了。

    “早说啊！阿大，挑几只肉多的出来。阿二去生火。晚上咱们来个烧烤大会。”

    众修士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将处理干净的草原犬鼠架在火上烤，俱是面露惊恐。

    直到那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个个都不停地吞咽口水。

    难以置信！

    “不用客气，都来尝尝吧！”

    苏梨说完自己先尝了一口，点点头，脸上尽是满意之色。

    众人皆惊！不敢动作。

    但架不住苏梨那边几人吃得太香，金虎和唐果忍不住凑过去，一尝便停不下来了。

    见状，众人才陆陆续续加入真香队伍。

    美味唇齿留香，先前那些个笑话苏文韬的修士简直要哭了！

    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原来不识货的是他们自己。那么多珍馐美味竟然都被他们给扔了！

    扔了！

    顿时他们觉得自己收入乾坤袋中的草原犬鼠尖齿、利爪和皮毛都不值钱了。

    大快朵颐之后。

    苏梨拿出琉璃屋，在众人灼灼地目光中，歉意一笑。

    “抱歉诸位，我这琉璃屋太小，就不请大家进去了。晚安！”

    “安！”

    “请仙子安！”

    众人连连拱手。

    进去？他们做梦都想，当然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琉璃宝屋是何等宝贝！亲眼见识一下都不虚此生，更何况现在能在屋外偷着摸摸墙壁都够乐得睡不着觉了。

    半梦半醒之间。

    苏梨被一阵骚动吵醒。

    “怎么了？”

    众人见苏梨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唐果焦急万分地拉着苏梨的胳膊，“他不见了！金虎不见了。怎么办啊？姐姐。”

    苏梨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放心，金虎现在已经是金丹了。不会出事的。你是何时发现他不见的？”

    “半个时辰前。金虎说听到莲心在林子边哭，我叫他别理。他非要去劝劝，说免得吵着人休息。结果就一直没回来。”

    百花谷的两名女修也靠近过来，“苏梨仙子，莲心她一个时辰前说心情不好去走走。我们就没在意了。如今也是没回。”

    周围人开始小声议论，“莫不是金虎和那莲心去林子里那个啥？”

    “孤男寡女，夜黑风高，有可能。”

    闻言，唐果握紧拳头，怒火立时就要发作。

    “不是。”

    低沉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众人转头俱是一愣。

    一直跟在苏梨身边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竟然会说话？

    众人惊奇！

    原来他不是哑巴。

    苏梨转头，“什么不是？”

    铁面摇头，“他们不是一路的。金虎是被莲心引进林子的，但两人走了不同的方向。”

    唐果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

    一时鸦雀无声。

    苏梨扶额，“你都看见了，怎么不拦着？”

    铁面眼中尽是疑惑，“旁人的事为什么要在意？”

    苏梨转头深呼吸，忍住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这个铁面简直不近人情到令人发指！

    唐果有些着急，却还是耐心询问道。

    “铁面大哥，你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我要去找他。”

    铁面还未回答，苏梨一把拉住唐果，“不行，太危险了。”

    “我一定要去，姐姐，我……”

    “我跟你一起。”

    “我……什么？”

    “杵着干嘛？还不指路。”

    苏梨不轻不重地捶了铁面的肩膀一下。

    后者没有说话，摸了摸自己左肩，低头勾唇，往前走去。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连忙跟在苏梨身后。

    到达森林边界，月上中天。林中漆黑一片，借着月光隐约可见萦绕在树梢间的浓浓雾气。

    苏梨停下脚步，“这林子里有古怪。有避毒凝神、明台守心的法宝和丹药，都拿出来用上。”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做好准备。

    踏入林中，眼前突然一黑。

    等适应光线之后，苏梨发现周围除了一片树影，只剩她只身一人。

    “铁面……阿大、阿二，云翳先生！”

    一片寂静。

    苏梨借着月光四处查探，周围的雾气在她踏入林中之后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突然远处传来潺潺水声。时断时续，像是有人在戏水。

    苏梨疑惑，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踏着树影间漏下的点点光斑，苏梨隐匿气息寻声而去。

    穿过层层树障，眼前蓦然出现一汪清泉。月华倾泄在池中，照亮了水中半露身躯的玉色背影。

    苏梨脚步一顿，池中人撩水的动作也一停。

    随后他缓缓转头，露出一张令苏梨无比熟悉的脸。

    额前的长发被尽数揽至脑后，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一滴水珠顺着他转头的动作滑落。

    水珠经过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划过他勾起的唇角，滴落在锁骨处，沿着胸前的开阔大道一路畅通无阻地汇入水中。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夭寿啊！

    他……他……竟然在笑。

    苏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大……大师兄？”

    莫寒嘴角弯起的弧度逐渐变大，一双清冷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暖融融的笑意。

    “小师妹，过来！”

    万年冰山脸此刻竟然对着她笑得春风拂面。

    苏梨终于懂得了什么叫美色误人。

    “大师兄，这……这不太好吧！你……你衣服呢？”

    嘴上说着不好，苏梨却红着脸一步步朝池边走去。

    “我衣服不就在你身旁。你过来，递给我。”

    莫寒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莫名的诱惑力，“你过来”三个字像是命令又像是恳求。

    引得苏梨心中的小鹿恨不得撞出胸口，一头扎进水中。她低头看见脚边的大石头上有一件白色外衫。

    吼！只一件外衫！

    这穿上，还不如不穿。

    苏梨头上蒸汽升腾，烧得她脸颊发热。

    瞬间脑中有画面了！

    尽管内心十分挣扎，手却非常自觉的拿起来衣服。

    莫寒微笑着转身，水流哗哗作响，池中荡起一圈圈波纹。

    他站在池中间，下半身隐在水中，伸出修长有力光洁白皙的手臂。

    “来啊！小师妹。”

    腾得一下，苏梨头上冒烟，只觉唇上一片温热。

    我去！

    苏梨赶紧用手上的衣服捂住了鼻子。

    真是丢了个大脸！因为莫寒一句“来啊！”

    她……她竟然就流鼻血了。

    莫寒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瞬间有些僵硬。却还是笑得温柔。

    等热度稍退，苏梨抱着衣服有些尴尬，“大师兄，那个……衣服脏了，你还要吗？”

    莫寒姿势不变，循循善诱，“没关系，你过来。”

    “好吧！”

    苏梨点头，抬脚又往前走了两步，还差一步涉入水中。她突然停下了。

    “大师兄，你不能上来吗？我不想把鞋子弄湿。”

    莫寒的笑容似乎有了一丝扭曲，但瞬间又恢复如初，一字一顿。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没穿裤子。”

    “噗！”

    苏梨艰难地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干咳一声。

    “咳……那行吧！我过去了。”

    话音还未落，苏梨一把将衣服扔了过去，罩在莫寒头上。以雷霆之势召出青锋，迎头一剑劈了过去。

    “咻”得一下，莫寒瞬间化成一团白雾从池中飞出，剑气劈在水面上，像是斩在冰面。

    “咔嚓……”

    水面竟是裂成了片片碎屑，一晃眼，那汪银白清泉变成了一滩黑灰色的沼泽。

    恶心！

    苏梨只差一步，落进这火山泥沼，只身一人落入其中便再无逃生之法。

    她迅速射出几条藤蔓想拦下那团白雾，却被它溜走。举剑再刺，眼前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苏梨收回青锋，丝毫没有因为那团白雾逃走而感到不安。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好对付，却也没有硬碰硬的必要。

    这片森林里，住着无数雾灵。作为中心火山的守护灵，它们力量不强，却能拦住绝大多数修士。

    靠得就是它们的迷雾幻境，不论是什么境界的修士都会被这无所不在的雾气引出内心深处的渴望。并加以利用，从而制造陷阱。

    心智不坚，妄念深重之人看不破幻境便会被困杀。

    见到莫寒的第一眼，苏梨便已经看穿了雾灵的把戏。

    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心中的妄念竟是莫寒。

    真不亏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纸片儿老公。刚才的一幕……嗯！确实勾人。

    脸红是真的，流鼻血也是真的，心里对他的放不下也是真的。

    苏梨摇摇头，可惜了！

    莫寒是不会对她笑得那么温柔的。

    苏梨转身离开沼泽区，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她得赶紧去找他们。

    “苏梨！”

    一声沉稳充满磁性的呼声响起。苏梨转头，左侧的林荫小道上，铁面正大步走来。

    “唉！老铁，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

    铁面从未有过这么急切主动的找她说话。

    看来这件事很重要！

    苏梨一脸严肃，“你说。”

    铁面语气平静，目光深邃，“苏梨，跟我结为道侣。”

    “哈？”



重演诉情
    月上中天，今日是十五。焱火秘境中的月色与外界并无不同。

    铁面紧跟在苏梨身后只一步之遥。白森森的月光照在身前人的发顶上，绾发的青鸟琉璃簪熠熠生辉。

    可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住身前的人。

    却抓了个空。

    她不见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瞬间消失了。

    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却是一无所获。

    视线逐渐清晰，黑暗褪去，铁面环顾一圈，周围的景致与先前没有丝毫变化。

    他向后退去，脚步站定后发现自己依然身处林中。先前明明只踏了一步入林。

    看来这林中有迷阵！得尽快找到苏梨。

    突然背后有脚步声传来，铁面反手一剑快准稳，堪堪架在那人脖颈上。

    “啊……是我啊！”

    “苏梨？”

    铁面没有收剑，凝视着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一番。

    修真域只此一件的青鸟琉璃簪，特别定制的流莹紫仙裙，独一无二的灵髓紫玉镯。

    这些毫无疑问都足以证实来人的身份。

    她确实是苏梨。

    可铁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看向苏梨饱含深情的双眼。

    他的心猛得一跳。

    “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梨完全无视了横在颈间的长剑，抬头看向铁面。那目光中有几分忐忑和说不出的欣喜，以及呼之欲出的渴望。

    这句之后，她却没有再开口。

    隐在广袖中的双手紧紧交握，慢慢抬起，掌心一点点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株诉情花！

    苏梨眨了眨眼，将花高举在铁面眼前。一阵细小的灵力波动，诉情花瓣丝丝缕缕一层层绽放开来。

    此情此景与三年前金暄台上，苏梨生死问心之前向他表白的那一幕完全重合。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不喜红色。”

    而当时苏梨是怎么应对的？

    她抬手抹去颊边泪水，倏地一笑，仿佛刚才流泪的那个人不是她，毅然决然的请自己出剑问心。

    如今，那抹艳丽的红色再次出现在眼前，铁面握剑的手攥出了汗水。

    索性将剑收回，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

    “收下吧！”

    可脑中的理智却在问他，“你知道收下这花，意味着什么对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你的心在雀跃。”

    “什么情啊爱啊！都是修真路上乱人心神的糟粕。不可取！”

    “你不收她会难过的。看，她的眼睛红了，你想看她伤心哭泣吗。”

    铁面低头对上苏梨泛红的眼眶，盈盈泪水在其中打转。

    他的心战胜了理智。

    他不想看到苏梨流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应该盛满肆意张扬的笑意，时而狡黠，时而澄澈，真实动人。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何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定格在苏梨身上。他的心绪为何总莫名随着苏梨起伏。有关苏梨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占据了心尖上独一无二的位置。

    铁面接过诉情花，面前的人欣喜地扑进他怀中，两人的手臂都收紧了。

    伏在铁面肩头，苏梨无声笑了。那张嘴越裂越大，撕开双颊，露出裂到耳根的森森白牙，凑近铁面的脖颈正待咬下。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铁面耳边炸响。苏梨捂着脑袋化成了一团白雾，跌跌撞撞地飞窜离去。

    铁面收回神识，将刚才用神识凝炼出的锥刺收回。

    雾灵受了这一击，想必够老实一阵子了。

    他得赶紧找到真正的苏梨，告诉她一件事。

    一件他刚刚才确定了的事。

    ……

    “跟我结为道侣。”

    “哈？”

    苏梨迅速往后退去，抬手就是一剑，直取铁面要害。

    “当……”

    铁面横剑格挡，眼神中满是不解，“你做什么？”

    “做掉你啊！”

    苏梨手上攻击不停，心中正好发泄一番。

    这雾灵有完没完！

    莫寒就算了，这铁面算怎么回事儿？

    深知自己是个颜控的苏梨，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连脸都没见过的家伙，怎么会在自己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从而化出幻境。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先把这幻境打散再说吧！

    苏梨攻势强硬，丝毫没有留手。铁面一味防御，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剑术竟然如此高超！

    这一点铁面完全没想到，初入无极仙山时，这个木灵根的小师妹明明修的是医道。

    可后来苏梨突然就转修剑道，成为了一名剑修。

    其中原由他自然清楚，是与自己有关。

    也是为此，他对这个小师妹再无好感。

    修炼之心不坚，轻易就做出影响自己一生改变的人，注定是要折在修真一途。不值得他费心关注。

    可如今，苏梨不一样了！

    剑招没有以前花哨，但剑意凌厉分明，出剑果决，行云流水。

    稍一分神，铁面的手臂便被划出了一条血痕。

    “苏姐姐！你做什么要伤铁面？”

    唐果的惊呼声打断了苏梨接下来的杀招。

    循声望去，唐果和金虎并肩而立十指紧扣。他们身后还跟着百花谷的一名女修，莲心倒在她身上人事不醒。

    “小姐，你没事吧？”

    另一边云翳和双生兄弟也出现在不远处。

    苏梨这才察觉出哪里不对，收回剑势。

    以这雾灵的修为是不可能同时幻化出这么多人的。

    这难道，不是幻境！

    转头看向铁面，他脸上一如往常的淡定。视线移到他的手臂，墨色袖袍上大片晕开的暗色让原本就如漆黑的色调显得越发死气沉沉。苏梨握剑的手有些颤抖。

    她差点儿就杀了他。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男人。

    她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开口。

    “你……”

    “我没事。”

    “……对不起，我以为这是幻境。”

    “我知道。”

    几人走到近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苏文韬上前想要查看铁面的伤势，却被他抬手躲过了。

    “嘿！都是兄弟，记什么仇啊！你也知道小姐不是故意的。”

    铁面皱眉，想开口解释自己没有记仇，只是不喜欢别人触碰。

    话未开口，苏梨便走了过来，抬起他的手臂，仔细地上药，同时运转木系灵力加快恢复。

    疗伤的过程中，方才被雾灵分散的修士陆陆续续聚集了过来，但人数明显少了许多。

    看到堂堂苏梨仙子不顾双手染上血污，亲自替人疗伤，众人连连称赞。

    苏梨仙子果然是人美心善！

    哪儿像其他女修，个个自诩出尘仙子，莫说沾染满手血污，就是裙角沾上一星半点灰尘，都要嫌弃万分。

    眼看着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渐渐愈合，苏梨这才收回灵力。

    整个过程铁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定定地垂眸看苏梨认真为他疗伤的样子。

    心里暖暖的，仿佛缠绕在他手臂上温暖柔和的灵力，淌进了心里。

    “对不起！”

    苏梨抬头一脸歉意。

    恋恋不舍地回收手臂，铁面摇头，微微牵动唇角向上。

    “没事。”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苏武略插科打诨道。

    “小姐，刚才我做梦，爹娘给我做了一大堆好吃的，笑着告诉我以后不用早起晨练晚上修习。飞不飞升无所谓，开心就好。我一下子就吓醒了！哈哈哈哈……”

    苏文韬一巴掌拍在弟弟脑后，“呵！那你还真是做梦啊！没被幻境中凶兽吃掉，真是走了狗屎运。”

    摸了摸脑袋，苏武略撇撇嘴，“那你又见到了什么幻境？”

    “我只听了一席话，就知道身处幻境中。”

    “啊？哥哥你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一见面你就哭着跟我说，你会挑起家族重担，一心修炼再不偷懒。让我放心畅游天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闻言，苏武略抽了抽嘴角，这要是哥哥看不出来他是假的，那就见鬼了！

    望向苏梨他十分好奇。

    “小姐，你的幻境是什么？”

    苏梨眼神有些游移，“呃……我见到了我大师兄。”

    “吼……寒光君！”

    众人惊叹，寒光君是何许人也，修真域第一剑修啊！当时的情形定是万分凶险。

    铁面眉毛微挑，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小师妹在幻境中见到了我，说明她心里也有我。

    众人都兴致勃勃，苏文韬问道:“那小姐是如何看破的？”

    苏梨微微一笑，“只一眼便看破了。”

    “厉害！”

    众人竖起大拇指。

    铁面有些疑惑，“为何？”

    苏梨淡淡开口。

    “他笑了啊！”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即使被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也不难分辨铁面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众人心中一阵唏嘘！

    风光霁月的修真域第一剑修，寒光君，平素里孤高清冷，原来竟是个面瘫！

    对于这位一柄凌霜剑傲视整个修真域，年纪轻轻就进阶到元婴后期的寒光君，他们不敢妄议，只得闭嘴不言。

    周遭的气氛又回到了先前的沉默与尴尬中。

    唐果挣开紧握着她手的金虎，走到苏梨跟前瞪着铁面。

    “姐姐，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你要砍他。”

    闻言，苏梨这才想起来，先之所以断定他是雾灵幻化出来的，就是因为他说……

    苏梨气不打一出来，“你问他！”

    众人都将视线移到铁面身上。

    后者面不改色，语气平缓，“我先前入了幻境。”

    众人竖起耳朵。

    铁面望向苏梨:“我看见你手捧诉情花，送到我面前。”

    “啊？”

    唐果瞪大眼睛，金虎默默走过来帮她把嘴合上。

    苏梨见两人动作亲昵，想必是方才在幻境中两人的关系有所突破。

    不禁有些羡慕。想自己上辈子单身到死，这辈子……

    她想到了莫寒，哎！

    又望了眼面前的铁面，呸！

    众人惊掉了下巴！

    看向铁面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眼前这人，戴着面具藏头露尾，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修士。

    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在说到诉情花时，竟多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众人鄙视。

    “兄弟，我劝你要点脸！”

    “就这点儿修为，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试问在场的哪个男修不想与苏梨仙子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只要苏梨仙子想要，上刀山下火海眼都不眨一下，寻它百十来株诉情花摆个心形，跪求她收下都不为过。

    “你这梦倒是做得挺大啊！还想让人家苏梨仙子拿着诉情花送你？”

    “呵！”

    众人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铁面无视周围刺耳的声音和无数能将他戳个对穿的憎恶目光，语气依旧轻缓。

    “她送我，我便收下了。”

    苏梨现在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一剑劈死他。

    真是无语！

    众人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活着的修真壁垒。

    凡人与修真者之间的壁垒，天赋上的差距耗尽一生都难以打破。跟这人的脸皮有得一拼！

    感受到苏梨跌宕起伏的情绪，云翳唇角微勾。

    有意思！

    他家小姐似乎还不清楚与铁面好好相处，对她修习的功法有多大裨益。

    云翳摇摇头，算了！

    缘这东西，不可说。

    “小姐，天亮了！”

    听到云翳的话，苏梨抬头，果然！天色微亮，一扫林中的阴沉。

    “那我们出发吧！”

    说着她率先往林深处走去。

    铁面一如先前，紧随其后。

    苏梨皱眉，加快脚步，想与他拉开些距离。没察觉脚下被树根一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被铁面一把拦入怀中。

    墨发间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令铁面心旷神怡，忍不住想要贪婪地吸入更多。娇小的身躯紧贴在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在他掌心散发着温热。

    他下意识手指微动摩挲了一下。感受到怀中人突然浑身一颤，铁面疑惑。

    “你没事吧？怎么了？”

    苏梨抬头脸颊绯红，像熟透的蜜桃，咬牙切齿。

    “我没事，但你有事。”



焱火地宫
    晨曦微亮，透过树影照在铁面身上，未戴面具的半张脸上一枚火红的巴掌印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纷纷投向同情的目光，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而当事人无比淡然地抬头挺胸，阔步走在苏梨身前。

    林中妖兽众多，但有这么一大群修士一起活动，它们多数都不敢上前挑衅。

    密林之中树木参天，一条银蟒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的树冠探出脑袋准备偷袭。双生兄弟有所察觉，正要一展身手。

    “咻!”

    刚探头的银蟒被一剑钉在树上。

    铁面回头，“你要不要做蛇羹？我帮你把皮剥掉。”

    “不要！”

    苏梨转身就走。

    铁面召回长剑，银蟒“砰”一声掉在地上。他没看一眼，快步上前继续为苏梨开路。

    文韬武略两兄弟面面相觑，在后面默默收割。

    路过一汪清潭，里面游鱼五彩斑斓，甚是好看，苏梨探身望去。

    突然五彩游鱼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从水中一跃而出，直扑苏梨门面。

    一旁的金虎大惊，立刻抬手举盾。

    “哗啦啦”潭水倒流，卷起食人鱼又重重摔在地上，瞬间一条条全都躺在干涸的潭底无力蹦哒。

    铁面抽干潭水，转身望向苏梨，“要烤鱼吗？”

    “不要！”

    苏梨踢开食人鱼，跃过深潭，头也不回。

    金虎与唐果对望一眼，捡了几条。剩下的都被众修士一起瓜分了。

    众人继续前行，走到一处峡谷，两侧山石上娇艳如火的花朵开到糜荼。

    “好美啊！”

    苏梨伸手想要摘下一朵。手刚触上花茎，突然一声尖叫自花下的传来。

    “啊……啊……”

    两侧无数红花摇曳，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脑发胀。

    众人纷纷亮出法器，严阵以待。

    “咔嚓！”

    剑气所到之处山石崩裂，铁面一手拈花，一手执剑，飞檐走壁之间，收割鲜花无数。

    最后铁面拿着一大捧艳红的花束走到苏梨面前。

    “送你。”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山壁间全都断了茎的火参，对铁面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可以的！”

    这成了精的火参可是先天灵药。头上那朵花虽不可入药却是火参的灵智所在。

    它们以花为诱饵，引修士靠近然后吃掉，补充自身灵力。天性狡猾机敏，擅长逃跑和隐匿，难以捕捉。

    可如今没了灵智，它们只能任人收割。

    众人盯着山壁眼睛已经开始冒光了。可铁面依旧捧着毫无价值的花朵凑近苏梨。

    “收下吧！”

    苏梨忍无可忍，一把将花推开，纷纷扬扬花瓣落了一地。

    “你到底要干嘛？”

    这一地残花像极了金暄台那日被风吹散的诉情，铁面一瞬间有些失落，语气却十分平静。

    “我在对你好。”

    对于这么直白的回答，苏梨愣了一下。

    “你干嘛突然想对我好？”

    话刚出口，她又立刻抬手制止了铁面。

    “算了！你不用回答。如果是因为先前的幻境，你大可不必在意。我不管你心里什么想法，总之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不，你心里有我。”

    铁面语气坚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众人忍不住翻个白眼。

    对他脸皮的厚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苏梨发现这人简直没法沟通，索性不再理他。

    众人见没戏看了，赶紧喜滋滋地去挖火参。

    这一路收获颇丰。

    看到铁面展现出的实力，一些人开始琢磨要不要换个大腿抱。

    毕竟苏梨仙子门第过高，不像铁面一看便是散修，相处起来应该也会容易些。

    抱着这样的想法，有人开始主动接近讨好铁面。可回回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们才发现，这人只有在苏梨面前才是一副温柔解意好说话的样子。

    渐渐那些修士放弃了铁面这个难以相处的潜在大佬。一心一意跟着温柔和善的苏梨赶路。

    足足花了一天时间，一行人才走出森林。

    踏出林荫的那一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步之遥却仿佛两个世界。

    脚下红色的泥土龟裂成块儿，不远处一座死寂的火山孤零零地耸立在中间。

    这就是焱火秘境的中央环形火山。

    修真域皆知这是一座死火山，可苏梨清楚它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在秘境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天它会彻底爆发，灼热的岩浆会将这里整个湮灭。从此再无焱火秘境。

    还有十二天！

    不出意外的话，时间完全来得及。但苏梨仍然不敢耽搁。

    “我们御剑登顶。”

    云翳点头，他很不喜欢灼热干燥的环境。长时间的暴晒会让他心里也烦躁起来。

    众人各自拿出飞行法器，向山顶飞速前进。

    热浪迎面扑来，越靠近火山越热，呼吸间都是灼烧的刺痛感。众人频频吞咽口水也丝毫不能缓解喉间的干渴。

    “姐姐！我们歇一歇吧！”

    唐果忍不住出声。

    苏梨停下脚步，回头见众人都是满头大汗一副虚脱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虽然她也觉得太阳很大，但御起剑来，迎面风吹只觉清凉无比周身舒爽。

    看着今日格外紧跟在自己身旁的云翳，和一直努力御剑凑近自己的阿大、阿二。

    望向身前的铁面，只见他气定神闲。苏梨稍微靠近一点，一股凉意便从他身上传来。

    瞬间，苏梨明了。

    她默默地拿出一瓶回灵丹递给铁面。后者眼神立刻明亮起来，微微扯动嘴角。

    “用不着，我的灵力够护着你登顶。”

    苏梨有些不太好意思。低着头将药瓶塞到他手中。

    “给你，就拿着。这里就你是水灵根，灵力扩散出来罩着所有人，办得到吧？”

    铁面握紧小瓷瓶，抿了抿唇，明显有一丝不悦。

    想不想是一回事，办不办得到是另一回事，苏梨怎么能质疑自己？

    他将药瓶小心地收好，挥手洒下一片清凉的水雾。

    众人突然感觉天降甘霖，万分惊喜地抬头，只见是铁面在施法。瞬间心情有些复杂。

    修为至上的修真域，哪怕苏梨再瞧不上铁面，他们也没有资格去嗤笑。心中的鄙夷消失不见，众人对铁面的评价直线上升。

    水雾隔绝了外界灼热的气息。一行人匀速前进，直达山顶。期间铁面没有拿出回灵丹服用一颗。

    苏梨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这人除了过度恋爱脑以外，还是挺能干的嘛！

    还没靠近火山口，就听见嘈杂的叫骂和打斗声。

    “呸！这地宫入口是爷爷我先发现的，凭什么让你们这帮孙子先进？”

    “无耻之徒只会逞口舌之快。你们魔修诡计多端。让你们先进，万一在里面布下陷阱暗算我们如何是好？”

    “干！跟他们废话做甚，不服来战。”

    苏梨等人悬停在火山口，看着下方道修与魔修两波人正打得不可开交。法术乱飞误伤己方的也不在少数。

    苏梨皱眉，这群人打架还真会挑地方，非得堵在这儿。

    淬灵芝就在这地宫里，唯此一条路可走。看这情形等他们打完，时间也来不及了。

    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停手。

    灵光一闪，苏梨在紫玉镯中翻找了一会儿，广袖一挥。

    “哎呦！谁暗算我？”

    “啊！好疼。这什么暗器？”

    “玄金！玄金砖啊！”

    斗成一团的双方同时停手，捡起砸到脑门儿的金砖，众人喜不自胜，纷纷抬头。

    “不好意思，我的乾坤袋漏了。伤了各位是我不对，这金砖就当是给各位的赔偿。”

    看见伤人的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不少魔修想要敲诈一笔，但听她要将这玄金作为赔偿，顿时眉开眼笑。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方才骂得最凶的彪形大汉掂了掂手中的金砖，腕上的九道银环叮当作响。喜笑颜开地望向苏梨，语气柔和得像哄小孩的怪蜀黍。

    “哟！小姑娘上道。这赔礼我就收下了。法术无眼，待会儿躲远点儿，别伤着你。”

    闻言，苏梨却是飞身下来，铁面先她一步站在身前，挡住那人的视线。

    苏梨无奈，只得从旁探出脑袋，微微一笑。

    “诸位可知火山地宫的入口在何处啊？我要去寻一株淬灵芝救人性命。”

    此话一出，放下法器的众人立刻又进入了斗鸡的状态。

    魔修这边一位风姿绰约的蓝衣女子轻摇折扇，缓缓开口，一出声吓了那边厢道修众人一跳。

    那声音分明是男子嗓音。

    “小妹妹，这买路钱可不够哦！”

    苏梨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心想这人该不会就是女装大佬凤十三吧？

    作者笔下被骂得最惨的角色。

    凤十三所创的鸾凤教里教众不是人妖就是男人婆，总之全是颠鸾倒凤的角色。

    最关键的是他作为原女主九缨的“好闺蜜”，一肚子坏水，替九缨干了不少坏事。最后虽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但还是引起了大量读者不适。

    苏梨内心一阵唏嘘，看小说的时候，她也有些反感这人。

    但眼前看起来这女装大佬还真好看，不开口的话毫无违和感，简直是眉清目秀的江南美人代表。

    不觉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苏文韬一声轻咳。

    “咳！小姐，我知道你好奇。可他是男的，你这样盯着人看，不太好吧！”

    顿时苏梨有些尴尬，“抱歉啊！姐姐，我觉得你真好看。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你方才说得是，不如待会儿进去，地宫里的东西我只要一株淬灵芝，其他一概不取。”

    许是一声“姐姐”取悦了凤十三，他笑着摆手，“没事儿，别在意。我开玩笑的，如今一群恶狗挡道，也不知何时才能进去，兴许等到这秘境关闭，也没机会进喽！”

    道修这边一身青衫的老者捋了捋胡须，瞪了凤十三一眼，转头对着苏梨。

    “小姑娘，你还是尽快离去吧！地宫凶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梨挑眉，看向阿大。苏文韬立刻会意，凑到她耳边。

    “这人是青云宗的长老，号静虚道人。刚进阶元婴，带了一大帮弟子前来历练。”

    望向他身后，身着青衣的弟子寥寥数人。苏梨便知这静虚道长多半是个靠不住的。

    苏梨按照礼数回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多谢道长关心。淬灵芝我非取不可。”

    静虚道人横眉冷对，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番。

    “年轻人，你确实很有天赋。但是过刚易折的道理，你师父没有教你吗？”

    苏梨摊手，灿然一笑，“还真没有呢！我师父无极仙尊整天忙着闭关，没空管我。”

    “无……无极仙尊！”

    斗鸡似的魔修和道修双方闻言都是一凛，瞬间怂得像鸡崽。

    静虚道人原本还想教训一下这个无知小辈，听到苏梨的回答，噎了一下，待出口的训斥变成了称赞。

    “哈！小友，就是无极仙尊新收的第五位弟子苏梨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大圆满，果真年少有为。敢闯这地宫，胆识魄力不小啊！”

    对于静虚道人的热情吹捧，苏梨摆出职业假笑谦虚一番便不再理会。

    青云宗几人面上带笑，眼神中却藏着不屑。与场中众多修士一样，他们才不信苏梨是什么天才少女。这么短时间进阶肯定是无极仙尊给她咳了不少丹药。若是自己能有那种资源，一定进阶得比她还快。

    “莲心！你怎么受伤了？”

    青云宗旁边站着几名百花谷弟子，开口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剑眉薄唇眼神凌厉的青年男子。

    莲心坐在莲花台上虚弱地靠在同门师妹身上。抬眸眼中尽是泪光。

    在林中一出幻境她就醒了，只是她错手杀了一名同门，怕面对众人质问才一路装晕。如今看到最疼爱自己的大师兄在这儿，瞬间就有了底气。

    “杜萼师兄！我与八师妹之前中了幻境，她要杀我。我一时失手……呜呜！”

    话没说完，莲心已经泣不成声。

    未尽之言众人都懂了。

    杜萼连忙过去扶着莲心，不断地往她体内输送灵力疗伤。冷眼瞥了一旁的女弟子一眼，语气不善。

    “那么多人跟着莲心的，如今怎么就剩你了？”

    她的那名女弟子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哀痛之色，眼中却划过一丝怨恨。对着一向偏袒莲心的大师兄，她只得低下了头。

    “大师兄，不要怪她。都是我不好，这一路跟着苏梨仙子，没照顾好大家，都是我的错。”

    见莲心哭得伤心，自责不已。杜萼看向苏梨，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恨。

    苏梨无语，这白莲花戏还挺多。演吧！反正时日无多了。她可没空关注百花谷这群绿茶精。

    人群之中人数最多的黄衫修士中的领头人走了过来。

    “这位道友，在下黄枫山执事长老，林振。地宫入口我们已经找到了，但是正魔两道因为哪方先进这事儿闹得不可开交。一时半刻也没有解决办法。”

    苏梨想都没想开口应道:“这简单啊！一起进去不就好了？”



地宫入口
    “不就是进地宫的先后顺序嘛！这简单啊！”

    听到苏梨的话，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一处。

    只听她接着道:“一起进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场中立刻人声鼎沸。

    “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跟魔修走在一起。”

    “不可能！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在身边，我还觉得不安全呢！”

    “就算一起也要有个先后顺序，不然还是打一架？”

    见苏梨皱眉，铁面运转灵力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全场。

    “聒噪！”

    众人被着震荡心神的一语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就要开骂。

    苏梨连忙开口，“我有一法，可以让大家快速进入地宫。”

    闻言，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大门这么宽，并排四人同行没问题。待会正魔两道各自列成两队，修为最高的排在前面依次列队。四队保持队形一同进入地宫。”

    见有人默默点头，苏梨接着说。

    “需要分散探索之时各自分组同行。”

    林振发问:“那要是几方人看上同一秘宝该如何？”

    苏梨转头，“出力多者得与发现者同分。且在这秘境中不得出手抢夺，否则我们所有人一起仲裁惩治。”

    众人稍一思索，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

    列队同行，路上也不怕有人出手暗算。不能在秘境中相互出手，危险也减少了许多。

    修为高者不会作壁上观，出力多自然收获多。修为低者积极探索也可以分一杯羹。

    黄枫山林振道长微微点头，“这个方法可行！”

    “我听漂亮姐姐的。”

    先前遇到的傀儡门黑衣正太槐荫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高举双手表示赞同。

    凤十三羽扇一合，“我没意见。谢九环你呢？”

    手臂套着九只银环的彪形大汉，一拍巴掌，“走，列队去！老子要站第一个。”

    众魔修见几位大魔头都同意了，自然不敢有异议，纷纷开始列队，期间偶有争执，也都很快用拳头解决了。

    正道这边主要是青云宗、黄枫山、百花谷三大宗门的领头人聚集在一起商议。金甲门和千手阁只剩金虎和唐果两人，他们索性站在一旁，不参与讨论。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一会儿谦让，一会儿不妥，一时半刻也没个结果。

    苏梨索性不管众人惊诧或是艳羡的目光，坐在琉璃屋中慢条斯理地喝茶。

    一盏茶尽。

    他们才慢吞吞开始列队。

    这要是在前世部队里，她早就挨个儿上脚踹了，管他什么军二代痞二代都是新兵蛋子，不服就罚。

    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苏梨放下茶杯，就听见一声嗤笑。

    “呵！站个队磨磨唧唧的，一个个是不是男人？”

    站在队伍前列的正巧都是男修，闻言个个怒目而视。

    杜萼眼刀剜向方才出言的凤十三，“哼！谁不是男人？不男不女的人妖。恶心！”

    “你说谁人妖？”

    凤十三手中羽扇“唰”一下打开，扇尖竖起一排刀锋，闪着森森寒光。

    杜萼也不甘示弱，抬手六枚海棠镖飞射而出。

    “啪！”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根绿色藤蔓，挥舞着枝丫将海棠镖尽数扫落。

    众人顺着藤蔓望去，苏梨从琉璃屋中走出，一抬手藤蔓咻得钻进她袖中。

    杜萼咬牙:“你什么意思？竟然帮着魔修，难不成你们早就勾结……”

    “够了！”

    林振厉喝一声，“杜萼，莫要妄言。无极仙门之人岂会与魔修勾结。”

    闻言，杜萼立时噤声，脸色十分难看。

    无极仙门自然是他得罪不起的，方才一时口快竟忘了这女人背后的倚仗。幸好这里除了苏梨没有无极仙门的其他弟子在场。

    苏梨整了整袖袍，没有看杜萼一眼，“不要耽搁时间了，我们站哪儿？”

    静虚道人笑眼眯成了一条缝。“苏梨小友可到最前面来与我一道。只是你身边这几位，得稍微往后……”

    “多谢静虚道长好意，我就跟他们一起站后面好了。”

    苏梨笑得温婉，却拒绝得十分干脆。说完就往队伍中间金虎和唐果特意空出来的地方走去。

    铁面紧跟在她左侧。身后则是双生兄弟和云翳。

    静虚道长觉得被拂了面子，心中不悦，甩袖走到最前方与林振并排。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数都没有。”

    林振没有理会他的自说自话。转身叮嘱黄枫山弟子待会儿进去多注意安全。

    等双方集结完毕，正魔人数竟是相差无几，一眼望去浩浩荡荡足有百余人。

    队伍整齐地列在地宫门口，静虚道长站在最前端运足灵力挥动拂尘，耀眼的白光闪过，一阵噼啪作响，漆黑的石门却纹丝未动。

    凤十三嗤笑一声，合扇一击，彩光飞舞炸开一声巨响，门上竟是连个划痕也无。

    双方俱是皱眉。

    这下谁也笑不出来了。

    连门都进不去，他们方才还为了谁先谁后而打得不可开交，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个，不如直接推门试试？”

    队伍中传出一道温柔悦耳的女声。前方众人纷纷大笑着回头，想看看是哪家无知小辈，竟说出这种稚童之言。

    苏梨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觉尴尬，见众人愣怔。又重复一遍。

    “何不直接推门试试？”

    一见说话的是苏梨，杜萼忍不住开口嘲讽，脸上尽是戏谑。

    “哈！当这是你家茅房吗？一推就开。今天要是谁能推开，我叫他一声爷爷。”

    这flag立得好！

    打脸什么的不管多老套，都是苏梨最喜欢的经典桥段。

    苏梨抬脚，队伍立刻分开一条道来。她莲步款款，不疾不徐地走到门前。双手抵在两扇门上，没有动用丝毫灵力。

    杜萼清了清嗓子已经做好了大声嘲笑她的准备。

    修长的手掌印在漆黑的石门上显得格外白皙纤细，苏梨微微用力。

    “咔咔咔咔……”

    杜萼脸上不屑的表情，随着石门发出的声响崩裂了。

    “怎么可能？”

    众人也是惊奇！

    原本就对苏梨的提议没有一点儿信心。他们只不过是想看她失败后与杜萼对上的一场好戏罢了。

    没想到，门竟然真的就这样被一个身娇体软的柔弱女子给轻轻推开了。

    谢九环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真是太可惜了，我方才应该抢着推门的。能得个百花谷的便宜孙子也不错。”

    魔修这边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起哄，叫嚣着让杜萼改口叫苏梨一声奶奶。

    见杜萼一脸便秘的样子，苏梨忍笑，“方才我也不过是运气好才将门打开的。诸位莫开玩笑了！再说我有那么老吗？”

    正太槐荫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姐姐最漂亮了。”

    凤十三掩口一笑，“呵呵！说的也是，谁想认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当孙子。真是晦气。”

    林振在一旁，眼看杜萼就要发作，连忙出声。

    “门都开了，走吧！”

    苏梨谢绝了林振让她站在最前排的邀请，默默转回队伍中间。

    待队伍最后一人进入地宫，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

    “啊！那是什么声音？”

    “有机关？”



骷髅看守
    “有机关？！”

    “怎……怎么了？”

    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心情都不觉地紧张起来，瞬间握紧法器进入戒备状态。

    队伍最末端的修士高喊道:“地宫石门关上了，怎么都打不开。”

    “啊？”

    “怎么会这样？”

    “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门进来容易，出去怕是难了！

    队伍前端突然亮起点点荧光，众人定睛看去，发现杜萼手中正握着一根发光的……

    大蘑菇？

    嗯！是的。众人没有看错，那确实是一根孩童小臂粗细，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大蘑菇。

    黑暗之中苏梨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杜萼一脸得意，“这是我百花谷独有的夜光菇，可用于照明，不用消耗灵力，外界极少见到。幸亏我有备无患，带了几根。”

    说着他从储物腰带中拿出了四根，递给静虚和林振各一根。还剩一根，他在凤十三眼前晃了晃。

    “若是你肯叫我一声爷爷，我就借你。”

    “呵！我爷爷死得早。如今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嗤笑一声，凤十三摘下蝴蝶耳坠，抛向空中。瞬间那耳坠化成了两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灵蝶。

    翩翩飞舞的灵蝶绕着杜萼转了两圈，停在他手中的蘑菇伞端。

    “啊呜……”

    蘑菇头上瞬间缺了一块儿。竟是被那灵蝶吃了。

    杜萼气急败坏，伸手就想捏死它。

    许是觉得那蘑菇太难吃，灵蝶咬了一口就不再留恋，立刻飞走了。也幸而躲过了杜萼的毒手。

    “混蛋！你知道我这夜光菇多珍贵吗？”

    说着杜萼小心护着它塞到莲心手中，还借机拉了拉小手。

    凤十三召回灵蝶，“切！一根儿烂蘑菇，能有夜明珠珍贵？”

    “哼！说得跟你有夜明珠似的。”

    凤十三一噎，心中懊恼自己没事儿提这茬儿干嘛！

    夜明珠是何等珍贵的宝玉。凡人只知用它来照明，便已经是价值连城。

    在修真域除了照明，它最大的用处在于能够自动吸取天地灵气并且储存起来，反复循环利用。

    只是数量稀少，价值不菲。凤十三在八方阁眼馋了许久也没下决心买下一颗。

    “哇！”

    突然队伍中间亮起一抹白光，那光芒不耀眼却十分明亮，殿中一阵喧闹。

    “那儿怎么那么亮？”

    “什么法器啊？”

    “夜……夜……”

    “叫你爷爷怎么了？”

    “夜明珠！那是夜明珠啊！”

    “吼？”

    凤十三眼前一亮，银蝶带路，脚步飞快。

    “哈！我猜就是你。”

    见凤十三目光牢牢锁在自己手中，苏梨伸出手掌，掌心鹅蛋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

    “啊！真的吗？我拿去用，那你怎么办？”

    嘴上这样说着，凤十三的手却是已经将夜明珠捧在颊边摩挲了。

    “我还有啊！”

    苏梨手掌一摊，四颗夜明珠堆成一个小塔落在掌心。

    凤十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目光中满是艳羡。

    “吼！”

    众人嘴角抽搐，心里那个酸劲儿翻江倒海。

    万恶的有钱人。

    这是赤.裸裸地炫富啊！

    将这四颗分给铁面、云翳和双生子。她手掌一来一合，又是四枚夜明珠。

    这下大家彻底不淡定了，纷纷求道。

    “苏梨仙子，可否借在下一颗？我可以发心魔誓，出了地宫就立刻归还。”

    “仙子，我头一回见到夜明珠，能否让我摸摸？”

    “借我！仙子，借我！”

    见人群越凑越近，铁面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得能将人冻杀。众人一个哆嗦，不再吵嚷。

    “我这儿夜明珠不多，总共也就一百多颗吧！人手一枚可能不够。己有照明法宝的就算了。其余各位先站回队伍里，我来发。”

    苏梨此言一出，众人简直惊呆了！

    一百来颗夜明珠是什么概念？

    换成的上品灵石可以堆成一座小山，能抵百余人的宗门整整十年花销。

    手中握着夜明珠，众人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坏了。

    杜萼的脸色此刻与他手中的夜光菇一样铁青。

    静虚道长也暗自后悔，自己手快接这根儿烂蘑菇干嘛！

    大殿之中被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

    目之所及，空空如也。只有北侧一条漆黑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

    走在通道里，脚下不知踩着什么咔嚓作响。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众人看清脚下的东西后，只觉头皮发麻。

    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层白骨。细看尽是人类遗骸。

    “哇！这么多制作傀儡的材料，诸位不介意我拿一些吧！嘻嘻……”

    槐荫笑眼弯弯，一张娃娃脸显得乖巧可爱，像个邻家弟弟。

    如果他的眼睛不是一直贪婪地盯着地上的森森白骨的话，那就更招人喜爱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只觉脊背发凉。

    苏梨搓了搓手臂，这他妈哪里是正太，明明是变态好吧！

    一阵沉默，通道里只有槐荫收捡尸骨的咔嚓声。

    “咦？这些材料不太对劲！”

    “怎么了？”

    苏梨走过去，手中已经握住了青锋。

    下一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苏梨一剑斩飞了突然立在槐荫身后的一具骨架。

    “啊！漂亮姐姐。这些尸骨已经被炼化过了。”

    苏梨点头，看来这地宫的的剧情没有变嘛！那就好。

    “大家小心！对付这些骷髅，法术攻击不是很有效，最好用符咒。”

    话音刚落，地上的白骨纷纷爬了起来。有些四肢不全的家伙在地上摸索一阵，东拼西凑出一副畸形的骨架，摇摇晃晃就朝众人袭来。

    大家纷纷进入战斗状态，一时间狭小的通道中打斗声回荡得震天响。

    苏梨举剑敲碎一颗骷髅头，转身抛出一串符咒。明黄的符咒贴在骷髅怪身上，瞬间将之炸成一堆灰烬。

    闻声越来越多的骷髅怪都聚集了过来。

    铁面背靠着苏梨剑扫四周，荡起一圈剑气，将围过来的骷髅怪齐齐拦腰斩断。但不到片刻，它们又拼接好了身体，直扑过来。

    不太对啊！

    苏梨皱眉，记得原书中，这骷髅怪都是些低级小怪，虽然数量众多但防御力极弱。

    没有像这样打散之后，还会自我组装的，这简直是bug啊！

    偏偏群体性的法术攻击对它们作用不大，纯靠物理攻击，不一会儿就有修士砍到脱力。

    “啊……”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来，已经有不少修士被骷髅怪尖利的指骨穿透胸膛，淹没在森森白骨之中。

    苏梨抬手射出七七四十九道高阶防御符，金光闪耀围这苏梨环成一个圈将骷髅怪隔绝在外。

    “都进来。”

    她抬手施诀，符咒围成的结界逐渐拉长，众人纷纷聚拢过来。

    通道左右的骷髅怪被符咒挤在墙上碾成粉末，只剩通道前后出口被密密麻麻的白骨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办？这下进退两难了。”

    被挤在最前端，直面张牙舞爪的骷髅怪，静虚道长心中急躁，手中拂尘甩个不停，像极了摇得正欢的狗尾巴。

    “退肯定是不行的，出口的石门打不开。”

    林震上前打出一张符咒，补上被撕裂的缺口，又接着道：“只能向前突破了。”

    “突破？怎么突破？靠我这把老骨头拿刀去一个个砍？”

    静虚道长扯得嗓子都破音了，气得胡子抖动。他们可是站在最前面，强行突破的话岂不是成了炮灰为后面的人铺路？

    都这时候，黄枫山的家伙还装什么大义凛然，静虚十分瞧不上眼。

    站在队伍中间的苏梨，暂时安全无虞，但心中有些烦躁。

    她很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垂眸调动思维，她在脑海中逐字逐句琢磨原文有关焱火地宫的信息。

    突然灵光一闪，这地宫是逐渐往下延伸的。原文中女主一路杀过骷髅怪守护的通道，路过火蝾螈巢穴，打败毒水螅后潜入地下河，从河底的暗道进入了最终boss的陵寝。

    想通这点，苏梨有了主意，转身靠近铁面。

    “老铁！”

    嗯？

    铁面皱眉，这是什么称呼？但一想到自己的年龄与苏梨相比……算了！

    他默默地点点头，示意苏梨继续。

    “前后路都被堵上了，咱们可以试试往下炸来一条出路。”

    “需要我做什么？”

    铁面抬手紧了紧手中的剑，苏梨一把按住他。

    “哎！不急，出口我来弄就好。我觉得这下面可能会有条地下河，待会儿你先下去，注意一下水里的情况。”

    “你觉得？”

    见铁面有些犹疑，苏梨心虚地点点头：“对，就是凭感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身旁的修士自然也听到苏梨的话，纷纷摇头，直觉什么的最靠不住了。不过往下突破总好过此刻前后夹击。

    众人纷纷让出一小块儿空地，前后两端的修士感受了推挤立刻吼道。

    “挤什么挤？我都要贴到骷髅脸上了。”

    “里面的兄弟怎么了？”

    回答他们的是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

    “抱歉！待会儿我在中间地上开一个洞，大家依次下去。我会稳住符咒结界，最后一个走。希望最两边的道友不要着急退。”

    一听是苏梨仙子，众人心安了许多。想到她身上有那么多秘宝，肯定会有逃脱之法，抱紧这个金大腿准没错。

    “妹妹放心，我陪你顶在最后。”

    凤十三高声呼喊过后，谢九环和槐荫、林振与金虎还有唐果纷纷表示自己愿意断后。

    “小姐……”

    云翳还未开口，就被苏梨打断，“待会儿你跟铁面带着阿大、阿二先下去。”

    “我们不……”

    “行了，下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先下去帮我探探路，万一有什么更危险的，那我就不下去了。”

    说完苏梨笑眼微眯，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可他们哪里不知，小姐是在担心他们不肯走，故意这样说的。

    无法，几人默默退到一边。

    苏梨从紫玉琢中摸出了一颗黑色圆珠，里面闪烁着紫色雷光。

    “雷灵珠？”

    众人惊叹，又开了眼界。

    这雷灵珠一击堪比九天雷劫。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一个不小心就被劈成渣渣了。

    还是躲远些好！

    过足了眼瘾，众人又纷纷往后退了许多。更有甚者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层防御结界。

    “那个苏梨小友啊，下手稳一点儿，小心别波及……”

    “轰隆隆……咔嚓……”

    苏梨收回劈啪作响的雷灵珠，转头望向隔着老远万分惜命的静虚喊道。

    “啊？静虚道长，你刚说什么？雷声太大，我没听清。”

    静虚尴尬地咳了声，对看过来的众修士摆摆手笑道：“咳……没，没什么。”

    众人转头不再理会，地面上已经被雷灵珠劈出了一个大口子，往下看去一片漆黑。

    靠近缺口的修士犹豫着没有下去，苏梨给铁面使了个眼色。

    铁面脸上没有表情，却能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感受到他的不悦。

    他走到洞口，纵身一跃的瞬间转头对苏梨说了一句。

    “等我。”

    随后便消失在浓黑的墨色中。

    双生子不情不愿的跟着云翳一起跳了下去。

    众人见状，这才放心，接着鱼贯而入。

    转眼只剩自愿断后的几人围在缺口处。骷髅怪不断用身体碰撞结界，符咒已经破损了大半。苏梨将结界范围缩到最小，堪堪护住几人。

    “金虎，你带着唐果先走。槐荫你和……”

    “行了，行了，漂亮姐姐。不拖你后腿。九环大叔，我们先走吧！”

    谢九环瞪了槐荫一眼，“叫谁大叔？哎！不对。谁拖后腿了？你小子皮痒。”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揪槐荫，却被少年顺势给拉了下去。

    唐果本来还想留在这儿帮忙，可听到槐荫的话，觉得自己的修为在这几人中是最差的。她不能拖大家后腿，抬手又打出一道符咒加固结界，便跟着金虎走了。

    “妹妹，你先下去吧！”

    凤十三将伸到结界里的手骨都给扇飞。靠在苏梨左侧，冲她眨了眨眼。

    右侧的林震双掌抵在符咒上加强结界防御，语气坚定，“苏梨道友，我来断后。你快走吧！这结界要撑不住了。”

    苏莉摇头：“不，你们先走。我一离开，这符咒结界立刻就会溃散。”

    “妹妹……”

    “可……”

    “没事，我还有雷灵珠呢！扛得住。”

    “不行，妹妹我们一起走，让这黄枫山的家伙顶着。”

    林振抽了抽嘴角，苏梨噗嗤一笑。

    “行了，我们三人一起退。我数一二三便跳。”

    “好！”

    “好！”

    “一、二、三……”

    容不得犹豫，凤十三和林振同时收手，转身便跳。

    察觉到身边少了一人，两人猛得抬头，只见苏梨还在上面独自撑着结界。

    “苏梨！你骗我？”

    凤十三一声怒吼，蓝色身影便消失在洞口。

    见人都撤离，苏梨松了口气，摊开掌心，雷灵珠电光闪烁。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舍命相救
    “咯咯咯……”

    骷髅怪紧贴在结界上，前仆后继往里挤，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符咒的金光已经消磨殆尽，变得黯淡无光。苏梨站在其中，手中的雷灵珠劈啪作响，紫色的电光不停跳动闪烁，仿佛要从中跃出。

    只能用这一招了！

    完全放出紫电，这些骷髅怪就会瞬间被消灭成灰烬。但这么近的距离，她速度再快怕是也逃不过雷霆一击。

    苏梨微微一笑，信心十足，毕竟结丹时她可是经历过两次雷劫的人。

    运转全身灵力护住心脉，在结界堪堪被骷髅怪打碎的瞬间，苏梨抬手将雷灵珠往上一抛，纵身一跃，跳下缺口。

    刚坠入黑暗，苏梨便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这感觉很熟悉，是铁面！

    苏梨挣扎着想要回头提醒。背后抱着她的人却突然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

    “打开结界。”

    话音刚落，铁面便用力将她往下一推。

    苏梨的身体迅速下坠。

    她本能地打开结界，不可置信地望向铁面，眼看着他背后紧追而来的一道紫色雷电，目眦欲裂大声喊道。

    “小心！”

    震耳欲聋的雷声掩盖了她的惊呼，突然整个通道的地板轰然塌陷。

    紫色电光越过不断掉落的砖块儿，狠狠劈在了铁面背上。

    白光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铁面！”

    青锋出鞘，苏梨御剑而起，冲了上去。

    白光闪过，铁面却消失在原地。苏梨万分焦急，低头却见铁面正直直往下坠去。

    她调转剑身飞速向下，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还是迟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头扎进了黑沉的水中。

    苏梨咬牙暗骂一声，不顾众人的惊呼，跳入水中。

    “小姐！”

    “苏梨仙子！”

    云翳拦住准备冲下去的双生子，迅速展开神识搜寻。捕捉到一抹紫色，他目光一凛，飞身掠过水面，伸手一捞。

    一个紫色身影浮出水面，云翳扣住苏梨的肩膀将人拉起，而苏梨的怀中正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铁面。

    金虎迅速将脚下的盾牌放大，延伸成一个平台，接住了他们。

    悬在水面的众人连忙凑近，表情十分关切。

    苏梨抹了把脸上的水，对云翳道了声谢，便小心翼翼地将铁面放下，为他专心把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轻轻将铁面翻转，背部一大片焦黑格外刺眼，衣料与皮肉沾在一起竟是无从分开。

    众人见状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伤得不轻啊！”

    “雷灵珠果真威力巨大，这兄弟也是狠角色！那些骷髅怪被灭得渣都不剩了，他只是背部受伤。”

    “好险！好险！若不是铁面，那一下打在苏梨仙子身上……”

    看向一脸担忧的苏梨，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铁面。众人恍觉，这两人或许真能在一起！

    毕竟对自己喜欢的人，能做到舍命相救的寥寥无几。

    敬铁面是条汉子！

    之前很瞧不上眼铁面缠着苏梨仙子的修士，此刻是真的发自内心希望他能成功。

    苏梨静静把脉，脸色越发凝重。

    “苏梨！这就是你说得抗得住？我真是信了你的鬼。没想到你竟是奔着抗雷去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凤十三跳下羽扇就要去拉扯苏梨。

    谢九环立刻上前拦住他，“好了！十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见人正忙着呢！”

    苏梨没有抬头，只是运转灵力细细的一遍一遍梳理着铁面受伤的经脉。

    片刻后，感受到铁面被灼伤的经脉有了一丝好转。苏梨松了口气，经脉没有彻底坏死就好。

    她掏出一瓶药水倒在铁面背上。绿色的粘稠液体一接触到伤口立刻变成了透明的薄膜贴合在创伤处。

    “那是复元露？”

    “不不！那浓度，那色泽。是极品复元凝露啊！”

    “吼？极品……凝露。”

    众人惊呼！

    复元露与复元凝露一字之差，功效却天差地别。

    前者可快速治愈外伤，十块中品灵石随处就可以买到。

    后者治愈的功效百倍不止，堪称神速，并且对雷劫劈出的内伤也有奇效。

    一瓶上品复元凝露价值百块儿上品灵石，是许多大宗门争抢收购的，普通修士只有在八方阁提前预订才能买到。

    而极品复元凝露，大多人只听过没见过。就连门徒上千的青云宗，也只是掌门手中有那么两瓶，留着渡劫时用。

    静虚道人瞪得眼都红了。

    整整一瓶极品复元凝露就这么浪费在这么一个金丹小子身上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

    对于旁人的惊叹苏梨充耳不闻，抬手又是一瓶倒了下去。

    在众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中，整整五瓶极品复元凝露在铁面的背上形成厚厚一层淡绿色水膜。

    苏梨手掌轻轻按在他背上催动灵力，药液渐渐被全部吸收。

    “咔嚓！”

    焦黑坏死的皮肉像烧裂的蛋壳一样破碎，露出里面有着紧实肌肉的白皙脊背。

    “呼！”

    轻缓一口气，苏梨收回灵力，轻轻拂掉他雪色肌肤上的焦黑碎屑。触感滑腻，肌肉线条流畅。

    苏梨不禁在想，是复元凝露的功效，还是他原本就这么白？

    思索间苏梨的手不自觉地摸到铁面腰际，感受到掌下的人突然微微一抖。

    苏梨偏头，见他仍然双目紧闭，但耳根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啪！”

    一巴掌打在铁面背上，这声脆响惊了众人一跳。

    什么情况？

    只听苏梨淡淡开口，“醒了就起来，装什么死？”

    闻言铁面长睫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神幽幽地望向苏梨。慢慢坐起身来，墨发铺在背后，正好盖住□□的后背。

    从正面竟是丝毫看不出他刚才还受了重伤的狼狈样子。

    “我刚醒。”顿了顿他又道，“被你打的。”

    苏梨冷笑一声，“呵！长本事了，都学会碰瓷儿了。逞什么能？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极品丹药吗？”

    见苏梨真的生气了，铁面抿了抿唇，语气坚定，“我能护着你。”

    “谁要你护了？这么有底气，刚才躺尸的是谁？”

    “我挨一下没事的，扛得住。”

    “我去你的没事儿！刚才怎么没被雷劈死？”

    “你舍不得。”

    苏梨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火，告诫自己。

    不气不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周围众人见铁面醒来，本想上前问候一番，可听到他的话，个个扭头撇开脸，免得自己忍不住当面给他个白眼。

    算了！就他这样，想追到苏梨，下辈子吧！

    方才还真心想要祝福他，支持他去追求苏梨的修士，顿时都歇了心思。

    “哗哗……”

    众人的思绪被下面突如其来的水声给打断。

    苏梨环顾四周，这才有空打量大家目前所处的环境。

    四周都是未经雕琢的石壁，漆黑一片，唯有众人悬停的区域被夜明珠照得明亮。

    脚下看似一汪死水，但刚才莫名的声响让大家精神一振。这水中怕是有什么东西？

    众人瞬间进入防御姿态。苏梨低头，果然！

    通道下面连着就是地下河。运气不错，一下子少了不少关卡。解决了水里的东西，就能到达最终boss的宫殿。

    很好！苏梨正好一肚子火没出撒。

    她握紧青锋，正要跃下金虎的大盾，突然身旁出现一只手拦住了她。

    “我来。”

    见到是铁面，苏梨差点爆发，捏了捏眉心，努力控制语调。

    “你给我起开！”

    “我帮你……”

    “闭嘴，你要是敢插手，我就亲自送你一程。老实在这儿待着。”

    说完苏梨也不等人回应，一跃而下，直奔刚才发出哗哗水声的方向。

    “小姐！哎……小心点儿。”

    知道自己拦不住，苏文韬只希望自家小姐不要太拼。他们两兄弟随时做好为她牺牲性命的准备。刚才是他们失职了，若不是铁面……

    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见阿大、阿二紧随其后，苏梨皱眉，“你们跟着我干嘛？上去待着。”这水里的东西可不太好对付。

    “可是，小姐，你若出了事，我们……”

    “呸！哥哥你瞎说什么呢？小姐才不会出事。我们只是想跟着小姐历练一下。”

    苏武略冲哥哥挑挑眉，苏文韬立刻点头。

    苏梨叹了口气，刚想提醒他们几句，就见凤十三带着一大帮魔修气势汹汹地过来。

    “干嘛？”

    羽扇唰一下打开，凤十三脸上尽是阴郁，恶狠狠地说道。

    “帮忙！”

    “……”

    苏梨一头黑线，这语气哪儿是帮忙的意思？倒像是讨债的。想到之前他说的话，苏梨有些尴尬。

    “抱歉，之前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

    “只是什么？小瞧我吗？”

    “哎！没有，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儿。”

    “没有就好。我现在又不是帮你，是……觊觎下面的宝物，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力得了。”

    苏梨摇头，这临时想出来的借口，未免太拙略了。

    你若知道下面的东西，保准你后悔。

    “好吧！”

    往向另一侧，林振也带着一些弟子来了。

    “林道长……”

    “我就是想让弟子们历练历练。”

    “行吧！”

    苏梨耸了耸肩，看了一圈。还好，那个家伙还算听话，看来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远在上方注视着苏梨的铁面突然打了个喷嚏。杜萼揽着莲心嫌恶地向后退了几步。

    “待会儿时刻开着防御结界，不要让水里的东西近身。我先将它逼出来，然后会火系法术的修士主攻。其他人从旁辅助。”

    苏梨话音一落正魔双方修士立刻展开攻防之势，齐声应道。

    “是！”

    “好！”



剧毒水螅
    “哗啦……哗啦……”

    巨大的绿色藤蔓插入黑沉的水中，将一片死寂的湖水翻搅得沸腾。

    苏梨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操控着藤蔓的手一扬，四条藤蔓左摆右扭地钻出水面，尖端上竟然吸附了四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黑色蠕虫。

    “那是什么东西？真恶心！”

    百花谷一众女修纷纷往后退去。青云宗弟子立刻上前撑开结界。

    “小心！这水螅有剧毒……”

    林振话音未落，一只圆筒状的水螅身子一缩一伸，像颗炮弹射向一旁未来得及退开的百花谷弟子。

    “小心！”

    只是一瞬间，水螅便已经到了那名弟子身侧，他连忙运转灵力盾格挡。

    那条水螅撞上灵力盾，竟是吸在上面不动了。他刚松一口气，水螅顶端的吸盘突然张开，密布一圈圈尖牙的口中伸出八根带刺的触手，迅速绕过灵力盾，猛得刺入他背心。

    赶来救援的林振摇摇头，那名修士吐出一大口黑血，灵力盾消散。水螅挥舞着触手将人整个塞入布满利齿的口中。那条水螅的身体迅速拉伸，有了一人粗细，与那名修士一般高。

    亲眼目睹了水螅吃人的过程，众人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百花谷众人纷纷退回杜萼身边，也不管他们这位大师兄的脸色有多难看。

    想要什么，自己去拼命好了！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大师兄只是拿他们当炮灰罢了。

    反正他们是不打算再下去了。

    杜萼看着身边一群不成器的货色就来气。方才分明听到魔修对苏梨说下面有宝贝。百花谷若是不出力，又岂能分一杯羹。

    莲心拉了拉大师兄的衣袖，“师兄，那宝贝我固然想要，但我更怕你有危险。还是算了吧！”

    看见心爱的师妹如此为他着想，杜萼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握了握莲心的手。

    “区区水螅虫而已，会有什么危险？师妹在上面看着就好。”

    说完杜萼飞身而下，海棠镖直射过去。

    “不要！”

    苏梨操纵着藤蔓将那四条毒水螅缠住，众修士正配合着用火系法术灼烧它们。见数枚海棠镖飞射而来，心中气恼。

    听到苏梨的厉喝，杜萼反而运转灵力加快了攻击。

    来不及阻止，海棠镖已至。

    毒水螅被斩成两断，不停扭动着身躯。吞食了百花谷修士的那条更是蠕动着将同被斩成两断血肉模糊的尸体吐了出来。

    场面一时有些令人作呕。可很快，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拦腰斩断的水螅竟然还活着，并且由原来的四只变成了八只。

    “混蛋！你他妈是来找死的吧！”

    谢九环撸下银环就要砸向杜萼。林振连忙上前阻拦。

    远远在上方看着剑拔弩张的两波人，静虚道长捋了捋胡须，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水螅跑了！”

    苏梨此言一出，众人立刻浑身戒备。

    只见四条毒水螅的后半截挣脱了藤蔓，断口处伸出八条触须，一路顺着藤蔓爬向高处。

    林振立刻放出火符，阻断了它们的去路。

    众人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随便将其斩杀。还是像先前一样纷纷用起了火系法术和法宝。

    杜萼是金土双灵根，身为百花谷的大师兄，对付这毒水螅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站在原地懊恼，这下真是丢尽了脸面。

    攻击有了成效，四只被藤蔓牢牢捆住的毒水螅终于被烧成了灰烬。

    众人不禁感叹苏梨仙子年纪轻轻，竟是见多识广。

    正待一鼓作气将爬在藤蔓上的四只也烧死时，那几只竟是转头跳入水中。

    黑沉得水中荡起层层波纹，黑色的毒水螅落入之后瞬间连个影子见不着了。

    苏梨皱眉，放出藤蔓插入水中，却是什么都没有捞到。那些水螅也不似先前那般吸附在上自投罗网。

    见毒水螅逃走，众人反倒松了口气。见苏梨眉头紧皱，唐果凑到她跟前。

    “姐姐，那东西跑了算了，我们不下水就好。还是寻找出路要紧。”

    苏梨叹了口气。

    妹子，不要瞎立flag。你可知道这出路就在水下啊！

    众人开始自发地在周围的岩壁上寻找出口。还有人想飞上顶端回到通道里，可到了边缘却是怎么都上不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拦在那里。

    这一点铁面早就知道了。他先前下来确定周围的安全，提醒众人不要下水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返回通道帮苏梨，可偏偏被拦在下面。

    也不知这地宫摆得究竟是什么阵法，能进不能出。

    众人一通乱忙，苏梨和铁面两人站在一起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见苏梨面色凝重低头沉思，铁面疑惑。

    “怎么了？”

    闻言苏梨抬头，“没什么，出路怕是在水中。”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脸上都写着。”

    要不怕崩了自己的仙女人设，苏梨早就翻白眼了。

    铁面又道:“从水螅入水，你就一直皱着眉。所以我猜，你早就知道出口在水下。”

    “我也是猜……”

    “你知道水螅的怕火。”

    “那是我见多识……”

    “你还清楚骷髅怪的弱点。”

    “我……”

    “还有地宫大门，你推开的。”

    “……”

    铁面不再开口，苏梨此刻也是无语。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这么多次，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苏梨不知还能用什么理由来搪塞。

    说自己穿书来的，孰知剧情？

    呵！姑且不说有多少外人不信，一旦无极仙门的那几位信了，整个世界怕是都会天翻地覆吧！

    “不想说，可以不说。只是不要皱眉。我不想你不开心。”

    哇！这是怎么了？

    苏梨有些难以置信，铁面这家伙的情商是被雷劈飞升了吗？突然这么会撩！

    “小姐……小姐！”

    苏梨回过神来，见阿二站在身侧，“小姐，看来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苏文韬一把推开弟弟，“说重点就是，没有出路，或者说出路在水中。”

    点点头，苏梨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可想起刚才与铁面的对话，顿时觉得自己露出的马脚太多了，她立刻做出一副十分夸张的惊讶之色。

    “哎呀！糟糕，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双生兄弟看着自家小姐抑扬顿挫的语调，夸张的摊手动作，不禁身上一阵恶寒。纷纷望向铁面，这人是怎么又惹到自家小姐了？看小姐气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无故躺枪的铁面也十分疑惑，苏梨这般作态是怎么了？不过，很可爱。

    寻找出口的修士都回来了，个个面色难看至极。已经确定四周没有出口，那唯一的方向就是水下了。

    众人讨论一番，却没有任何安全有效的办法能够涉入水中。

    苏梨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将毒水螅引出来，但她打定主意不会用这招，自然也就不提了。

    一筹莫展之际，杜萼想到了之前被水螅吞掉的同门师弟，突然面露喜色。

    “诸位！我有办法。”

    见说话的是杜萼，苏梨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那水螅吃人后会壮大自身，想必一定很喜欢……”

    “废话！”

    凤十三不屑地撇撇嘴，“长眼睛的都看到了。被吃的还是你家师弟。”

    杜萼面色铁青，见其余人的目光都专注于自己，他顿时收敛怒意。

    “我这个办法简单，却也麻烦。只需要找一个诱饵放一点儿血，吊在水面之上……”

    “我不同意。”

    不等他说完，苏梨率先表态。

    众人也立刻明白了杜萼的意思。这里除了一潭死水，空空如也。哪里还找得到其他活物？这诱饵嘛！自然不言而喻。

    方法确实简单。可谁去当诱饵这个问题很麻烦。

    静虚道人捋捋胡须，“杜萼的提议虽然欠妥。但此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正魔双方互望一眼，拉开了些许距离。如果没有人自愿当饵，那就只有用些手段了。

    “诸位冷静！我也不同意用这种方法。”

    林振看向杜萼，眉心挤成了一个川子，“我觉得不妥，且不说有用没用。这里这么多人，斗起来怕是谁都讨不了好。况且我们名门正派岂能用那些为人不齿的手段。”

    听见身旁不少人点头称是，静虚道人尴尬地轻咳两声也随着众人附和。唯有杜萼的脸色变得阴沉。

    谢九环转了转手腕，骨节咔咔，银环叮当，“我是不介意用什么方法。若是大家都同意，那我就先出手杀你们一个，问题就解决了。免得你们纠结什么道义不道义的。但若是你们敢伤我们一人，那我就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

    御剑上前，苏梨站在双方之间。

    “入地宫之前大家都承诺过，谁若出手伤人，我们所有人将共同惩治。那么现在谁想第一个试试？”

    此言一出，两方人马顿时偃旗息鼓。

    静虚道长手握拂尘赶苍蝇似的左右挥舞，“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要困死在这儿！”

    见大师兄浑身郁气，莲心瞥了眼现在苏梨身侧的铁面，附在杜萼身旁耳语一番。

    刚才还一脸阴郁的人，此刻嘴角勾起，双眼微眯，不着痕迹地扫了苏梨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道友好像是水灵根吧？”

    众人的视线唰得一下投向铁面。

    水灵根？那岂不是有救了！

    见莲心凑在杜萼身旁，苏梨就知道准没好事。如今这主意又打到了铁面身上。真是可恶！

    “他是不是水灵根与你何干？”

    杜萼上前，“哼！与我何干？我告诉你，他与这里所有人都干系重大。”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铁面周围来回踱步，上下打量一番后接着开口。

    “这里只有他是水灵根，无论是下水寻找出口，还是引诱毒水螅，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相信铁面也不会不顾大家的生死吧？”

    呵！好毒的心思。

    一句话将铁面推到风口浪尖上，进退两难。

    苏梨正思索着要不要干脆撕破脸与杜萼硬刚。铁面突然开口。

    “旁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他语气疑惑，表情淡然，眼神十分地干净，一副真的不太理解的样子。随后转头看向苏梨，“我只在乎你的生死。为了你，我愿意一试。”

    “……”

    众人哑然！

    杜萼五官抽搐，想笑又想怒。虽然目的达到了，可铁面的态度让他心里十分不爽，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不该是这样的啊！



灵兽白蛇
    “我只在乎你的生死。为了你，我愿意一试。”

    四周寂静无声，漆黑得仿佛没有边界的上空被一颗颗夜明珠点缀，在水面投下无数星光。

    如果忽略掉周围满满一圈人和脚下不知数量的吃人怪。众人肯定会觉得这氛围很适合告白。

    但当事人此刻只想骂娘，这人乱说什么？正中别人下的圈套，太蠢了！苏梨没好气地瞪向铁面。

    “我的生死与你无关！我命由已，不由人。还有，我刚刚才救你一命，怎么说你也得好好留着命报恩，这么迫不及待去送死，还真是忘恩负义。”

    铁面沉默。

    “呵！那个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有师妹在一旁搀着，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哈？又是出馊主意，又是怂恿别人去送死。这么为大家着想，你就自己下去呗！”

    见凤十三咄咄逼人，莲心放开杜萼的衣袖，对众人施礼。

    “对不住各位，大师兄不是不愿出力，只是方才为了护我而受了伤。”

    唐果出声呛道:“你师兄受了点儿轻伤就可以躲在后头，那铁面大哥刚才还九死一生呢！一路过来救过你多少回？你不心存感激，还恩将仇报。”

    金虎走到她身旁给予支持。那些同苏梨一路来到地宫的修士连连点头。

    他们自然都知晓铁面是水灵根。但方才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这事。

    这莲心看来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见师妹委委屈屈要哭得样子，杜萼将她护在身后同人争执起来。

    众人吵吵嚷嚷也没个结果。

    苏梨环顾四周，发现云翳靠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双手抱臂，一派闲适，与焦头烂额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云翳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云翳语气淡淡，“哦？何以见得？”

    苏梨收了夜明珠，也靠在石壁上，“如此境地，先生一点儿都不担心，甚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黑暗之中两人的身形被完全吞没。

    “又不是绝境，担心什么？”

    “先生说的是。那可否指点一二？”

    “照百花谷那小子的提议来做不就好了。”

    “若先生也是这般打算，那就打扰了。”

    苏梨扶着岩壁站好，理了理衣袖，就要离开。

    一双覆于白绸之下的双眼穿透无尽黑暗，直视着苏梨的眼睛。

    很好！没有一丝犹豫。她的眸中尽是纯粹和果决。

    云翳勾唇，在苏梨转身之际说道:“水下沉睡着一条白蛇，若是能将它唤醒，困局可解。”

    脚步一顿，苏梨回头，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白蛇？先生怎么知道？”

    “你隐瞒的，我不问。我不想说的，你又何必要知道。”

    苏梨一怔，微微点头，“好！不过那白蛇该怎么唤醒？唤醒后会不会与我们为敌？”

    “那白蛇爱喝酒，最爱千年仙果陈酿。”

    黑暗之中，云翳舔了舔唇又道:“是敌是友，得看你怎么做了？毕竟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历练。”

    苏梨嘴角含笑，轻声谢过，转身后心中无限疑惑。

    云翳他看出什么来了吗？

    自己是穿书而来的这件事，除了九缨没人知道。云翳是不可能知晓的。

    那他是看出自己并非原主，而是心魔吗？

    不！也不太可能。目前除了无极仙尊半步飞升的修为能看得出她是心魔之体。

    云翳的修为虽然她感觉不出来，但这人在书中也只不过是随八方阁一起覆灭的炮灰罢了，修为应该不会太高。

    那他究竟察觉到了自己什么秘密呢？

    现在的剧情有一部分已经偏离，既不与原著相同，也不跟同人文一致。

    莫名冒出来的铁面，深不可测的云翳。还有这地宫里的小怪都TMD的升级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苏梨兀自思索，越想越多。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疑惑。

    “怎么了？”

    苏梨回神，铁面站在自己面前。

    “没，没什么。哦，对了！有事。你能不能……”

    靠近铁面，苏梨耳语起来。温热的气息将他白生生的耳廓蒸得通红……

    “好！”

    两人回到众人争执的中心。碧萼正与凤十三吵得不可开交。

    确切来说是碧萼被凤十三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静虚道人和林振拉着，他早就大打出手了。

    “莽夫。”

    低磁沙哑的男声响起，碧萼怒气冲冲，转头见是铁面，顿时气得要抬手甩镖。

    “混账！你说什么？区区一介散修竟敢嘲笑我百花谷。”

    凤十三捋了捋鬓发，“恶狗可别胡乱攀咬，人家可没嘲笑百花谷，人家嘲笑的是你。”

    “哎呀！行了行了！你们吵得不嫌累，我劝得都口干了。”

    拂尘左右指着两人，静虚道长恨不得一人抽一嘴巴。但也仅限于想想罢了。

    “我们有办法了。”

    闻言，霎时安静，众人全都扭头看向苏梨。

    “苏梨仙子有什么办法只管说。我出得上力的，绝对不会推辞。”

    林振抱拳拱手。谢九环掏掏着耳朵，“可算能听点儿新鲜的了。十三骂来骂去就那几句，没意思。”

    苏梨看向铁面，“还是多亏了铁面，他察觉水中有其他灵兽。可以激它们内斗，我们坐收渔利。”

    “灵兽？不是凶兽？”

    有些妖兽一出生便有灵智，有的是后天机遇开了灵智。它们可以与人沟通，能够被驯养，修为高者还能化形。称作灵兽。

    但还有些妖兽从生到死都没有灵智，只保留了野兽的凶性和本能。谓之凶兽。

    一字之差，可是要命的！众修士心中打鼓。

    苏梨给铁面使了个眼色，后者面不改色地点头。

    “嗯，灵兽。白蛇，在水中沉睡。我发现的。”

    “发现了不早点说，看着我们争执，你是何居心？”

    铁面抬眸瞥了杜萼一眼，“我没兴趣看。”

    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苏梨解释道:“铁面受了那么重的伤，刚恢复点儿灵力，都全耗费在刚才的探查中了。”

    望向杜萼，她面色一沉，“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加以斥责，未免小人之心了。”

    “这杜萼果真是心胸狭窄之人！怪不得修为卡在金丹后期许久不得寸进。”

    “那个莲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听闻谷主玄孙因暗算同门被废了。百花谷下一代堪忧啊！”

    “堪忧？我看百花谷是要完了。”

    众人的窃窃私语，都落入杜萼耳中。他攥紧海棠镖，指缝渗出血色，气得手臂直抖又不好发作，只得恶狠狠地扫过那些乱嚼舌根的修士一眼。

    “咳！”

    林振轻咳一声，问向苏梨，“苏梨道友可知那灵兽该如何驱使？”

    苏梨摇头，“驱使？恐怕不行。我可以先将它唤醒，然后再交涉。”

    “万一交涉不成，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了？”

    莲心怯生生地发问。这一句倒是问进了众人心里。

    是啊！有灵智的白蛇可比水螅难对付多了。

    真的要唤醒它吗？

    “有这个可能。不过试都不试，我们就只有等死了。如果那灵兽真的与我们作对，我一定会第一个上，拼了性命也要一搏。”

    苏梨话说得不满，语气却十分坚定。

    谢九环抚掌大笑，“好好好！这丫头合我胃口，我很欣赏你哦！要搏命，算我一个。”

    凤十三上前几步，望向苏梨，“我与你一见如故，当然也得算我一个。”

    林振点头，“我们黄枫山义不容辞。”

    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

    静虚道人有些惊讶，也对苏梨有了几分忌惮。

    青云宗按人数和规模是修真域最大的宗门，可论地位和实力却只能排在第二。近些年随着无极仙尊闭关，青云宗渐渐有了取而代之的意思。

    这女子年纪轻轻修为尚浅，就有如此号召力。以后修为提升上来，怕是在修真域地位不低。对青云宗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得好好想想。

    思索间，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酒香传来，静虚道人立刻转头寻找。

    只见苏梨手中拿着一只细颈圆肚的暖玉酒壶。瓶塞已经被拔出，浓郁的酒香迅速弥漫开来。

    “这……这是千年仙果酿。”

    “吼！这味道，一定是的。”

    “没想到啊！没在想到，竟是在这里能见到这千金难求的宝贝。”

    不少修士垂涎欲滴，目光灼灼地盯着酒壶，大大地吸气，不停吞咽口水。

    爱好小酌的静虚道人早就被勾得如饥似渴，眼巴巴地望向苏梨那边。

    哪还有往日的仙风道骨，谁还记得什么宗门宏愿。此刻他只想着该如何跟苏梨套近乎，好讨口酒喝。

    可就在下一秒，苏梨手腕一翻，众人的视线随着那玉液琼浆落入水中，心也跟着砸得稀碎。

    “哎哎！别……别倒啊！”

    “嘶……可惜！太可惜了。”

    “苏梨仙子！呜呜……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苏.首富.梨淡定地倒了大半壶酒，紧盯着水面，唇角微弯。

    果然！上钩了！

    水中突然波澜四起，倒入千年仙果酿的那一小片湖水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

    银鳞闪烁，一条白色巨蟒，从水中探出脑袋大张着嘴，红色的竖曈紧盯着苏梨……手中的酒壶。

    苏梨晃晃酒壶，问道:“想喝吗？”

    白蛇点头，嘶嘶吐着蛇信。

    “消灭了水中的毒水螅，我就给你。”

    蛇头晃了晃，左右摇摆。

    苏梨疑惑:“你干不过水螅？”

    又摇了摇头，它竖瞳眯了眯，露出明显的不悦的神情。

    叹了口气，苏梨将小松从它的生机储物戒中叫了出来。术业有专攻，翻译的活儿就交给它了。

    小松迅速跳到苏梨肩头，抱了一大把头发塞进怀里，战战兢兢地同白蛇讨价还价。

    最终苏梨以十瓶千年仙果酿与白蛇达成协议，同意帮他们干掉全部的毒水螅。

    众人对这狮子……哦！不！是白蛇大开口的架势惊得合不拢嘴。

    若不是实力不济，他们都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收拾了那些毒水螅，换几瓶千年仙果酿来尝尝。

    远远看着水中翻江倒海，白蛇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水面，将逃出来的毒水螅吞吃入腹。众人又惊又喜。

    不一会儿，水面逐渐平静。白蛇冒出头，邀功似的将最后一只毒水螅叼在口中，冲着苏梨欢快地甩了甩尾巴。

    顿时溅起不少水花，有几股飞溅得格外远。突然杜萼大喝一声，“该死！你这畜牲。”只见他浑身湿漉漉地，甩手就是几枚海棠镖射向白蛇。

    苏梨大惊，“住手！”

    听到苏梨的惊呼，白蛇飞快甩头，将口中的毒水螅抛向杜萼，在水中几个翻滚躲开了飞射而来的海棠镖。

    见一只毒水螅从天而降，杜萼脸色一白，迅速召回海棠镖，升起结界。这只毒水螅虽然被及时挡在了结界外，可它喷射而出的毒液却有一滴落到了杜萼手背上。

    “啊！”

    杜萼一声惨叫，险些支撑不住结界。莲心一脸惊恐地往后飞退。

    苏梨的藤蔓迅速将那只毒水螅一卷，扔回了白蛇口中。

    见白蛇一口将它吞下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杜萼一声撕心累肺的惨叫又将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苏梨手起剑落，杜萼的整个右臂被齐齐斩断，鲜血喷涌。

    那条发黑的断臂一落入水中，白蛇便游过去张开大嘴毫不客气地享用了。随后尾巴一甩消失在水中。

    莲心颤抖着手，指向苏梨，“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断我师兄一条手臂。你疯了不成？”

    百花谷弟子立刻抽出兵器围了上来，苏梨扫视一圈，“怎么？我救了你们大师兄一命，你们就是这么谢我的？”

    “众目睽睽，你还敢狡辩？我……”

    林振实在看不下去正欲开口，静虚道人抢先一步，一拂尘将莲心的银针扫落。

    “够了！没见识的。要不是苏梨小友及时斩断杜萼的手臂，此刻你大师兄已经毒入心脉，死得透透的了。”

    闻言，莲心回头，见大师兄断臂处的血液是鲜红色。她瞬间放了心，这才急匆匆回到杜萼身旁。刚要伸手扶住他，却被一把甩开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

    莲心有些怔愣，语气却自发的带着几分委屈。

    杜萼止住血后，恨恨地看了莲心一眼，“你滚开！刚才不是跑得飞快吗？现在回来干嘛？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刚才若不是护着你，我本可避开的。”

    “呜呜……大师兄！别……”

    不理会莲心的哭哭啼啼。杜萼转身就想坐下调息。

    “喂！小子。我家小姐救你一命，你们就这态度？先道歉，再道谢。懂吗？”

    一路透明人似的云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语气中蕴含着怒气。

    杜萼刚想反驳，一股元婴修士的强大威压降下来。百花谷众人膝盖一软“咣当”一声磕在飞行法器上，齐齐跪下。莲心更是直接趴在了莲花宝座上，头都抬不起来。

    杜萼跪在地上，单手撑住身子，呼吸艰难，咬牙说道。

    “对……不起……苏梨仙子。多谢……救命……之恩。”



欲念王座
    众人被这一变故惊呆了！

    身边是何时出现的这一位元婴大能，众人不得而知。不过他们都听清楚了。这位蒙眼修士叫苏梨“我家小姐！”

    众人看向苏梨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崇敬。

    林振见还跪着一地人，连忙劝苏梨消气，静虚道人也笑嘻嘻地来打圆场。

    苏梨表示，她根本没把这家伙放在心上。道歉还是道谢，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些人想跪就跪，想起就起。

    她只是好奇云翳先生为何发这么大火？苏梨凑近过去。

    “云翳先生，差不多得了。你怎么……”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苏梨话音一顿。看了眼云翳。

    他素白的衣袍有暗银色花纹浮动，白绸蒙眼，脸上神情严肃，墨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嗯？发尾有些湿？

    大脑飞速运转，整合完所有云翳的信息，苏梨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很好！秦叔竟然没有跟她说明。他是不知云翳的身份，还是刻意隐瞒？

    “怎么？”

    云翳开口问道。

    苏梨回神，“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云翳甩袖转身，“看不惯他罢了。”

    威压撤去，百花谷众人立刻缓缓过气来，大口喘息。林振扶起杜萼，看清他眼中的愤恨后不禁摇摇头。

    莲心还趴在地上柔弱地向杜萼伸出手，眼眶红红泛着泪光，声音哀怨婉转。

    “大师兄！”

    杜萼捂着断臂却是头也没回。槐荫坐在招魂幡上嗖地飞到他身旁，围着转了两圈。

    “喂！大叔，要不要求我给你做条傀儡臂，保准跟真的一样。举剑杀人可能不太行，自渎时撸一撸还是管用的。”

    “混账！”

    杜萼左手掷镖，槐荫轻松躲过，“哎呀！哎呀！忘了你还有左手。看来我多余替你下半身着想了。”

    杜萼剑眉倒竖，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肩膀上的痛楚却让他清醒了几分。修真域实力为尊，自己现在已然不是这小鬼的对手了。往日的狂傲如今只会害了他的性命。

    众人一阵唏嘘，修士断臂本没什么，可以再接上。可这断掉的手臂不见了，总不能凭空长出来。

    杜萼失了右臂，如今算是废了！

    莲心慢慢爬起来，见周围的百花谷弟子都离她远远的，全然没了之前的亲近讨好。她心中生出了怨毒的花。依附强者终究不是办法，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凌驾于众人之上才不会被轻视。

    她默默地跟在人群最后，看着苏梨和铁面跳入水中。

    撑开一个气泡，铁面拉着苏梨进入其中，游走在水底很快便找到了一条暗道。

    穿过漆黑的暗道，眼前豁然开朗，众人陆陆续续上岸。

    岸上是一座恢宏宫殿，花纹繁复的五彩地砖打磨得光滑如镜，十二根龙纹玉柱直插穹顶，顶上倒生着一簇巨型灵晶。

    灵晶的正下方对着一把金灿灿的宝座，椅背上镶满灵石，正中还嵌入了一颗暗色宝玉，其中光华流转将整个大殿照耀得熠熠生辉。

    那宝座立于长阶之上，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众人的目光牢牢吸引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想要靠近！

    只要坐上那个宝座，自己就能成为整个修真域的主宰者。什么无极仙尊，什么魔域尊主，什么首富苏家，什么青云宗，全都要匍匐在自己脚下。

    这念头来得疯狂，不容人思考，身体已经自发向宝座走去。

    一名青云宗弟子跑得飞快，险些撞到苏梨。

    铁面长臂一伸将人揽在了身前，苏梨抬头十分不解，“他们怎么了？”

    “被蛊惑了。”

    “蛊惑？”

    这怪能升级还能理解，毕竟她现的在修为也高了不少，可这宝座也升级就让人很不爽了。

    书中这宝座，只有坐上去的人会被迷惑心智。如今看来，只要是看到它的人都会被蛊惑。

    苏梨望去，周围已经有不少修士向宝座冲了过去。就连静虚道人也跟魔怔了似的推开自家弟子，往前挤。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众人你推我搡，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停下！快停下。凝神静气，莫被邪念干扰，守住心神。”

    林振大喊着，飞身拉住正欲对青云宗弟子出手的静虚道人。手指成诀点在他的眉心，挣扎不休的人瞬间清晰了过来。

    “老林，你……我怎么了？”

    “这宝座有问题，能摄人心神。”

    林振没好说出口的云翳补充道:“它能勾出人心最深处的污浊欲念将之放大。内心清明澄澈之人自然不惧，但若是欲念过重……”

    “哈哈！哈哈！”

    话还未完，熟悉的大笑声传来。静虚道人回头便见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坐在了宝座之上，状似癫狂，笑得面容扭曲，不住大喊。

    “是我的……都是我的。灵丹、法宝、长老之位。哈哈……滚开，谁敢跟我抢，我要谁死。”

    踹开试图将他拉下宝座的一名修士，那名青云宗弟子抽刀横劈，砍倒两名躲闪不及的修士。鲜血溅了满脸，他全然不顾，仍在狂笑。出刀凌厉越砍越凶。俨然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

    所剩不多的几名头脑清醒的修士见状纷纷后退。苏梨皱眉，环顾一圈后松了口气。

    还好！随她而来的几人都站在身边。最为担心的阿大、阿二也没有被其蛊惑。苏梨顿觉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转眼坐在宝座上的已经换了好几人，可往往是前者还没坐稳，后者就将其斩杀取而代之。宝座之下的长阶似被血洗过一遍，尸体堆积交叠。

    静虚道人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弟子在眼前互相残杀，却分身乏术，阻止了这个，阻止不了那个。

    “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啊？老林，你帮帮忙。”

    林振此刻却是自顾不暇，他黄枫山弟子人数最多。被蛊惑之人也不在少数。修为高些的还可以点拨灵台唤醒神智，修为低的无论怎么施诀去秽都没办法。

    谢九环左手抱着挣扎不休的槐荫，右手拽着不停想往宝座冲的凤十三，累得满头大汗。

    “它奶奶的，那椅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做的？就那么值钱，这么多人去抢？”

    苏梨望向宝座，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也只能这样做了。

    她抬手剑指宝座，“有劳各位帮忙将人拉开。毁了它，此局可解。”

    铁面挥袖，水龙一口一个将人衔在嘴里，扔进水中。

    众人纷纷效仿，使出各自的法宝或是连拖带拽将失去心智的修士给丢进水里。

    莲心猝不及防被冷水一激，瞬间清醒了。看着杜萼双眼赤红地爬上岸后疯狂地冲向宝座又被扔回水中。

    她心中嗤笑。什么狗屁大师兄？心智连她都不如。游上岸后，莲心一脚将一名刚爬上岸的修士给踹下去。如此反复，乐在其中，美其名曰帮忙，众人便不予理会。

    宝座周围很快被清空，磅礴剑意涌动而来。苏梨手执青锋出剑果决，墨发被剑气激得翻飞，英姿飒爽。

    众人这才明悟，她天赋为木灵根，修得竟是剑道！

    她这一击蕴含了九成灵力，裹挟着开山劈石之势斩在宝座之上。

    “咔嚓……”

    金色宝座寸寸碎裂，椅背正中的那颗暗色宝玉被剑气崩飞。

    一瞬，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在水中浑身湿漉漉的很是难受，望向岸上将自己丢入水中的同伴，他们有些恼怒。但一想到刚才自己癫狂的样子，顿时又泄了气。

    上岸后他们纷纷对苏梨道谢。可苏梨却是心不在焉的四处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

    铁面走到她身边，见她眉头紧皱，不觉自己也眉心微蹙。

    “宝座上的暗玉不见了。”

    “那东西很重要？”

    “那块暗玉蕴藏的力量很危险。”

    铁面点头，立刻四处查看。

    突然他目光一沉，望向莲心，一条水龙急飞而去。

    众人被吓了一跳，苏梨连忙转头，只见莲心手中正握着那块儿暗玉，而玉中的黑气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身体。

    见水龙扑向她手中的暗玉，莲心手掌用力一握，暗玉被捏成灰烬，黑气全部被她迅速吸收殆尽。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瞬间感觉自己提升了两个阶段的修为。

    她直面水龙，不躲不闪，杜萼上前焦急地大喊着:“快躲开！”

    莲心却充耳不闻，杜萼暗骂一声，加快速度紧追水龙。

    “苏梨，你什么意思？想杀人夺宝不成？这宝玉我师妹捡到，就是她的，无可厚非。你不要欺人太甚。”

    眼看着水龙就要撞上莲心，杜萼却还差一步。他心中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决绝，竟让师妹有了求死的心。

    可下一秒，他包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莲心手腕翻转，轻轻推出一掌，那条水龙瞬间被击成了水雾。

    “师妹你还真是捡到宝了！太好……唔……”

    杜萼话还未说完，口中便吐出一大口鲜血。他低头看见师妹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为……咳……何？”

    莲心倏地笑了，“呵！这就是力量啊！因为你没用了。我现在是强者，而你是个废人。明白了，就去死吧！大师兄。”

    那只手离开了自己的胸膛，杜萼用仅剩的左手捂住伤口，血却不停地往外涌。蔓延至全身的痛苦也难以抵过他此刻心中无尽的悔恨。

    “莲……心！”

    身体倒下的瞬间，他看见苏梨走了过来，视线逐渐模糊，口中却还念着:“救……救……”

    苏梨走到近前，蹲身探了探杜萼的鼻息，随后摇摇头，起身看向莲心。

    “你，是莲心吗？”



血魔老祖
    “你，是莲心吗？”

    苏梨此言一出，原本就惊恐万分的众人，心中更加惊骇了。见莲心笑得越发开怀的样子，只觉诡异。

    “你被吓傻了不成？我不是莲心还能是谁？呵……”

    笑声戛然而止，莲心突然一脸严肃，双眼微眯，似乎在打量着眼前身材娇小却无所畏惧的人。

    “小丫头倒是聪明！挺合我眼缘。要不要跟老夫修魔啊？”

    苍老的男声从娇俏的莲心口中发出，还提出了这等要求，在场修士不论正道魔道皆是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唯有苏梨站立在原地，“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跟你修魔，我师父怕是不会同意。”

    “你师父是谁？待我出去把他杀了，不就好了。”

    附身于莲心的魔修伸手在下巴处一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没有胡须，只好摸了摸下巴。

    双手抱臂，往胸前一搁，蓦地被两团障碍物挡着手臂，他尴尬地放下胳膊，索性将手背于身后。面色不虞地等待着苏梨回答。

    苏梨忍笑，“我师父是无极仙尊。”

    “……”

    见人沉默不语，面容有些僵硬。苏梨十分谦虚地开口。“前辈想必在这秘境待了许久，可能没听过我师父的名号。”

    呵！开玩笑，他血魔老祖怎么可能忘记那个总是满脸微笑，对着尸山血海面不改色，追着他杀到只剩一缕残魂的笑面杀神！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耗费神魂撕开这秘境缺口，躲入其中苟延残喘。花了数年才修复好一魂一魄，勉强能附身于人。

    “前辈，我劝你还是离开这具身体的好。她们百花谷弟子众多。听闻老谷主极为护短，若是知道你附身了她最心爱的小徒弟还杀他的大弟子。恐怕……”

    闻言，在场的百花谷修士欲哭无泪，纷纷后撤，躲在人群之后。

    “胡说！”

    血魔老祖愤愤甩袖，瞪向苏梨。可莲心的身体做出这动作，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我血魔老祖敢作敢当，那小子可不是我动手杀的。我只是借给这姑娘一点儿力量罢了。”

    “血魔老祖？”

    魔修之中有人听过这位的名号，想到他的手段，顿时脸上的血色褪去。

    “这就是三百年前那个残杀了无数魔门和正道修士造出一汪血海来修炼元婴的大魔头？”

    众人惊诧间，莲心的身子突然一抖，她满面惊慌，胡乱挥舞着手臂。

    “啊……怎么回事，我的身体里为什么还有一个声音？啊……你滚出去，快离开我的身体啊！”

    抬头见到正对面的人，她仿佛看到了救星，“苏梨！苏梨仙子，快救我，救我啊！”

    见人大喊着就要朝苏梨扑过来。铁面上前几步长剑一横，差点儿斩断了莲心伸过来的血手，语气冰冷。

    “自作孽，不可活！”

    苏梨侧身移步，看向莲心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

    “你确定需要我救？刚才你可是很厉害啊！”

    莲心低头看向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杜萼，突然握紧了拳头。脸上犹带泪痕却显露出了十分愉悦。

    “是啊！我现在很强。不就是与人共用一个身体嘛！没关系。还可以共用力量不是吗？再也没有人敢小瞧我了。哈哈……苏梨，跪下求我吧！求我不杀你。”

    苏梨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人从白莲花黑化成病娇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

    那就让爸爸好好教你做人吧！

    “哦？我若是不求呢？”

    见苏梨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莲心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那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莲心五指成爪朝着苏梨的面门袭来，铁面一剑斩过去，竟是发出了金属相击之声。

    莲心的双手犹如铁爪，牢牢抓住长剑。铁面手腕一转，剑身飞旋着从莲心的双掌划出，她却是分毫未伤。

    苏梨趁着两人过招的空挡闪至莲心身后，直刺她的背心。

    莲心嗤笑，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想让铁面吸引她的注意，然后自己背后偷袭。真是太天真！她左手反折向身后，稳稳接住苏梨一剑。正要好好嘲笑她一番。

    “噗……”

    却是意想不到的剑刃入肉声响起。莲心回头，见自己的胸口正插着一柄长剑，执剑的正是铁面。

    “呵！出其不意，这招用得秒。配合得不错。不过下手未免太狠了，这姑娘不是你们正道修士吗？”

    莲心口吐鲜血，嘴唇开合却是血魔老祖的声音。

    苏梨按住她的肩膀，又往剑上推了几分，听到一声闷哼，语气平淡。

    “你们魔修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吗？未必吧？那正道自然也不都是好人啊！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看他披着什么皮，而是了解他有着什么样的心。”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在他们的理念中，正魔不两立。虽然知道己方中也会有些败类，但从未想过敌方会有好人。

    魔修觉得道修皆是道貌岸然之辈。道修觉得魔修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两方相遇，必然剑拔弩张。

    “心？丫头，你的想法很特别。真的不考虑跟我修魔吗？”

    苏梨摊手，“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了吗？”

    血魔老祖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了啊！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聊了。”

    一掌推开苏梨，血魔老祖向后退去，胸前带出一串血花，没有止血便飞往大殿中心。穿着仙裙却大马金刀地坐在残破的宝座上睥睨众人。

    这画面太过违和，以至于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见莲心的手插进了自己胸膛的伤口处。

    “啊！救……命！痛，好痛……不要！”

    尖利地女声带着哭腔求饶，可自己的手却还在胸膛里翻搅。

    “真是吵。”

    莲心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换上了面不改色正自残的血魔老祖。血红的手猛得拔出，带出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

    本以为莲心受了重伤，血魔老祖就会放弃这具身体，可苏梨低估了他的丧心病狂。

    “你没必要杀莲心的。”

    将手中的那颗心脏抛了两下，血魔老祖十分嫌弃地咂咂嘴，“啧啧……真丑！这具身体我不喜欢。杀了便杀了。”

    抬眼看向苏梨，他眼神中尽是戏谑，“我看你的身体还不错，是个美人儿。要不借我用用？”

    长剑嗡鸣，铁面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极冷。

    “你找死。”

    “年轻人这么大火气可不好。我看你天赋也不错，要不你跟我修魔吧！”

    “……”

    众人无语，敢情这血魔老祖是铁了心想要收个徒弟的。可他为什么看上的尽是正派修士。看不见这儿站了一圈魔修吗？

    凤十三有些不耐烦，手拿羽扇摇了摇，“行了，别给我们魔修丢脸了。一把年纪快不行了吧！临死没个徒弟继承衣钵着急了？我劝你有什么传承和宝贝赶紧拿出来，省得待会儿一不小心给你打个魂飞魄散，我们还得费工夫找。”

    一旁的魔修纷纷点头，十分赞同。在魔域本就是弱肉强食，这血魔老祖要是有本事，还在那么多废话干嘛！直接杀光所有人挑个好肉身，离开秘境逍遥就是了。

    血魔老祖抽了抽嘴角，气得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心中却虚得很，那不男不女的家伙说的话，正中要害。他确实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无知小辈，竟敢小瞧血魔老祖。”

    说着他用力将手中的心脏一捏，血水四溅，随后往地上一拍，血液汇入宝座下方的地砖凹陷的花纹中。

    苏梨拉着铁面飞退开去。

    “快退！”

    随着她一声提醒，众人立刻后退，刚抬脚，地砖上霎时亮起了红光。繁复的花纹汇聚成一个大型阵法笼罩了整个大殿。

    “不好！这是锁灵阵。”

    闻言，不少修士立刻召唤自己的法器，但毫无意外，没有回应。他们身上的灵力也瞬间一空。

    “怎么办？我的灵力用不了。”

    “我的也是，法器不听召唤，我的重剑都举不起来了。”

    “完了！失去灵力，我们岂不是与凡人无异。”

    苏梨看向铁面，见他也摇摇头。好吧！看来大家的灵力都被锁住了。

    “不要惊慌，我们没了灵力，血魔老祖也一样。”

    众人心下安定了一些，转头望向始作俑者。却意外地发现，莲心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倒栽了下去。她趴伏在地上，宝座下的碎石嵌入她着地的侧脸，身下氤氲出一大片血色，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杜萼尸体的方向，两人皆是死不瞑目。

    所剩无几的百花谷弟子，不忍见这等惨状纷纷别开眼。

    众人只是唏嘘，却没有同情，倘若不是她贪念力量，又怎么会害人害己。

    苏梨望着莲心的尸体，眉头紧皱。

    “啊！”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一名青云宗弟子被砍翻在地，脖颈处鲜血狂涌，静虚到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人已经咽气了。

    “王大力你疯了吗？为何杀你师弟？”

    静虚到人一声怒吼，拂尘指向那名肌肉虬结手握板斧的弟子抖个不停。

    “别去！他被血魔附身了。”

    听到苏梨的话，几名正要上前将人拿下的青云宗弟子立刻后退，面色很是难看。

    “什么？”

    “怎么办？王大力可是咱们宗门最能打的体修啊？”

    “体修”二字一出口，众人都是倒抽了口气。

    这血魔老祖是看准了目标，专门附身于体修。好对付他们这些整日只知打坐修炼，失去了灵力便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啊！

    血魔老祖摸了摸自己身上高高隆起的发达肌肉，点点头，“这具身体还不错嘛！”

    抬眼环顾一圈，他轻笑出声，“呵！不要紧张嘛！我只不过是想收个徒弟，让我这绝世功法和珍宝法器有人继承罢了。不如这样，你们来场厮杀，最后谁能活下来，我便收他为徒。”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板斧飞旋，人头落地。那名高声大喊的散修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下，仍是大张着口，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现在可以开始了！”



锁灵阵法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儿，挑战着众修士的嗅觉神经。提醒着大家刚才发生在眼前的血腥屠杀不过只是前戏而已。若是不按照大魔头说的去自相残杀，他们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血魔老祖捡起地上沾满鲜血的板斧，在那具无头尸体的背上蹭了蹭。抬头望向众人，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浮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现在，可以开始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话音一落，众人瞬间神经紧绷。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防备起身边的同门。更有人直接扔掉了无法驾驭的法器，从身上拔出匕首刺向还没来得及找出武器的修士。

    一时间哀嚎与谩骂掩盖在了兵器相接的撞击声中。修士一个个倒下，大殿上的血腥气越发浓重。

    “住手！都住手。”

    林振大吼着，拉开两名缠斗在一起的修士，却被两人联合起来围攻。

    静虚道人抱着脑袋躲到尸堆旁，慌忙之中引以为傲的上品法器天心拂尘也不知掉到了哪里。

    也有极为机敏的修士第一时间撤离了混战圈，躲到无人的角落中。至于他们是想独善其身，还是趁其不备，就不得而知了。

    人群之中唯有一人，身处激战中心却游刃有余。她见招拆招，步伐轻盈，在血色地砖上开出了一朵淡紫的花。

    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又放倒一人，苏梨旋身躲开一名男修的攻击，反手卸下他持刀的手臂，一脚踩在另一偷袭者的后膝，借力一跳。左右朝着他冲来的两名修士砰得撞到了一起。

    见状，周围打斗的人都停了下来，一时竟没有人敢再上前。

    唐果远远的从金虎背后探出脑袋，“苏姐姐，她……她是体修？不！不对，她是剑修。哎？可她是木灵根，应该学医道做丹修啊！”

    众人也都同样疑惑，但更加震惊于苏梨的招式和体能。本以为没了灵力她就是朵娇花，结果没曾想被花枝打折了手臂，断了腿脚。

    再看苏梨，这花美是美，可不敢再折枝了。那分明就是一朵娇艳的食人花啊！

    铁面长剑荡开人群，见苏梨毫发无伤，眉心才渐渐松开，立在她身侧承保护姿态。

    见众人被苏梨方才表现威慑到，他有几分欣慰，但更多的是懊恼。方才他本想拉着苏梨躲开混战，结果自己被两名青云宗弟子缠住，转眼苏梨也被卷入了危险之中。

    这让他心中焦躁，从未有过的浓烈情绪险些让他失了分寸杀掉那两人。

    绝不能让苏梨再陷入危险之中！铁面在心中告诫着自己，同时望向四周，紧了紧手中的剑。

    “小姐！”

    苏文涛和苏武略两兄弟挥舞着长剑气势汹汹地过来，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围着苏梨的众人纷纷闪避。

    四人背靠而立，在一众修士中个个都是狠角色，众人瞬间战意缺缺。

    苏梨环顾一圈，率先放下了青峰，“诸位都冷静了吗？”

    殿中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血魔老祖抱臂靠在石柱上眉毛微挑，刚才苏梨的表现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他想再看看这丫头还有什么别的花招。

    苏梨向身边几人眼神示意了一下，铁面立刻收剑。双生兄弟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情不愿地放下剑来。

    “论实力莫说白刃战，就算是赤手空拳，我四人联手也能战到最后，相信诸位也已经有所判断。”

    众人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丝毫不怀疑苏梨的话。

    苏梨转头望向远处的血魔老祖，笑得自信张扬，“胜负已定，我们四人中唯有我能站到最后。不知你对我可否满意？”

    “哈哈！你早答应做我徒弟不就好了。”

    血魔老祖大笑着走了过来。众人纷纷退后，竟是退到了苏梨几人后面。

    苏梨却是笑着摇摇头，“要我做你徒弟也行。不过，总得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我现在要挑战你，若是你赢了，我就做你徒弟，若是你输了就告诉我破阵之法。”

    “呵！好大的口气，老夫怎么可能会输。”

    血魔老祖甩袖，心中有些气愤。

    这丫头竟敢小瞧我？待会儿老夫得好好教训她一下。

    靠着石柱上正打呵欠的云翳，顿时来了精神，有好戏看了！

    众人纷纷远离大殿中心，腾出了足够的空间给两人。

    铁面迟迟不肯离开苏梨身边，直到苏梨变了脸色才退去。

    苏梨心中忍不住吐槽。看吧！这人还真就是抖Ｍ体质，好言相劝不听，非得给点儿脸色看才行。

    血魔老祖掂了掂手中的银色板斧，啧了一声。

    品相低劣的中品法器而已，在修士的斗法中根本就不够看，可如今对上失去灵力护体的□□凡胎，如砍瓜切菜。他待会儿可得收着点儿力，万一不小心把苏梨嫩豆腐似的身体打废了，那徒弟可就没了。

    “来！我先让你三招。”

    苏梨有些好笑地点点头，“行！”

    随后她急速向前挥出一拳，直击血魔老祖门面。后者偏头躲过，轻笑一声，“呵！一招了。”

    就在血魔老祖偏头的瞬间，苏梨收拳出掌重重打在他的喉头，顺势使劲一推。一声干呕还没发出，他头往后一仰，脚下被苏梨一绊，整个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板斧脱手“咣当”震出去老远。

    殿上一片哗然！

    血魔老祖呛咳不止，连忙双手撑着身子，还没完全坐起来便感觉左侧一阵劲风袭来，太阳穴遭受重击，剧痛使他头晕眼花。他眼前一黑，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没了知觉。

    苏梨收腿，转了转脚腕。感觉还没热身呢！这人怎么就昏了？这修真域的体修也太中看不中用了吧！

    此刻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是经过特种部队魔鬼训练的精英战士。这样的体修她能一个打十个。

    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壮硕体修，又看看站一旁纤腰腿细的苏梨，众人目瞪口呆！咽了咽唾沫，不自觉地后怕起来，刚才他们是有多想不开，要去招惹她。如今看来真是要多谢她之前手下留情，不杀之恩。

    “咳咳……你这丫头不讲武德，偷袭我这个四百多岁的老人家。老夫还没准备好你就出手。不算！我们再重新来过。”

    闻言，众人纷纷转头。槐荫像见了鬼似的先一步跳开，站在谢九环身边的凤十三也立刻退得远远地大喊道。

    “要死啊！老九被附身了。”

    苏梨凤眼微眯，“堂堂血魔老祖输了不认账？”

    血魔老祖晃了晃手臂，银环叮当作响，“我可没有不认账啊！方才明明是你不讲道义提前偷袭的。这一场，那三招我不让了。”

    “……”

    众人无语，这老家伙还要不要脸？

    苏梨抬了抬下巴，“行！”

    血魔老祖上前，活动活动胳膊，觉得这个身体也着实不错。这一次他率先出手，如法炮制，极具爆发力的一拳正对苏梨门面。

    苏梨不躲不闪，双手握住他的拳头。血魔老祖暗道她自不量力，就凭那小细胳膊怎么可能接得住这一拳？

    随即他加重了力道。却不曾想苏梨完全没有接下这一拳的意思，反而顺势将他拉向自己，曲腿一记膝袭，用力顶在他小腹上。

    “呃……”

    高大的身躯瞬间弯成了一只虾米。苏梨扯着他的手臂转身，一个干净利落地过肩摔。虾米在空中舒展开身体，划过一道弧线砰得在地上摔成一摊虾饼。

    凤十三不忍直视，再抬眼，大局已定！苏梨扭着地上人的手臂，一脚踩在脖颈处，让他动弹不得。

    “血魔前辈，可是输了？”

    “咳咳……输……我……输了。松……松开！”

    血魔老祖索性不再挣扎。方才强行控制了两个人的身体，他的神魂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眼下保命要紧！

    苏梨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歪头看着仰躺在地上的人。

    “那好吧！鉴于前辈的人品，你先告诉我如何破这锁灵阵，我再松手。”

    “那个……”血魔老祖有些犹豫，眼神不自觉地往上飘，随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体术我确实不如你。我血魔老祖说到做到，这阵眼就在宝座下方，击碎那块儿地砖就可破阵。”

    苏梨抬头望了一眼，铁面立刻会意，提着剑走到大殿正中，宝座已经彻底碎成了渣，下面的地砖还完好无损。

    他站在那块被血染红的地砖上，抬手举剑，只听苏梨慢悠悠地说道。

    “击碎那块儿……灵晶！”

    “什么？”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击碎顶上的灵晶？不是应该打破脚下那块儿地砖吗？

    “不……”

    “砰……哗啦啦……”

    随着血魔老祖的一声惊呼。铁面挥臂，长剑脱手，钉在了殿中上方的那一大簇灵晶上。无数灵晶碎块闪烁着星芒簌簌落下。

    苏梨抬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笼上了一层光晕，星芒之中最耀眼的反而成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

    他目视前方轻抬手臂，稳稳接住掉落下来的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扫开头顶的灵晶碎块，收剑在侧。

    举止潇洒，身姿俊逸，苏梨一时竟移不开眼。

    “啊……”

    一声惨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苏梨低头，只见脚下的人抽动了几下，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老人从谢九环身上脱离。那须发皆白的老人飞速往上漂移。

    扔掉谢九环的胳膊，苏梨感觉到了灵力的回归。她飞身一跃，一把掐住准备遁逃的血魔老祖。

    众人一个激灵，徒手抓元婴可还行？

    “哎呦！放……放了我吧！我的嗜血大法传给你，那可是极品功法。”

    一听闻“极品功法”，就连许多正道修士心尖都是一颤。更遑论那些已经双眼冒光的魔修了。

    苏莉摇头，“我没兴趣。”

    “我……我还有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说着他胸前出现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一朵莲花生机无限，充满了天地清气。

    云翳瞳孔一缩，闪身到血魔老祖近前，咬牙切齿，“原来是你！”



双莲宝玉
    “原来是你！”

    苏梨歪头看向怒火中烧的云翳，“他是你的仇家？”

    云翳夺过血魔老祖身前的玉佩，郑重地交到苏梨手上。语气沉痛又坚定。

    “他，是你的仇家！”

    “……？”

    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苏梨有些疑惑。书中是完全没有这段剧情的。她搜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也并没有什么仇家……仇家？

    “双莲宝玉？”

    将手中的玉佩举到眼前，苏梨凝眉仔细端详起来。无论是形状大小，玉质、色泽还是触感，都与记忆中苏母身上的那块儿完全一致。

    果然！

    “你就是与猫妖联手杀害我父母，夺走一半双莲宝玉的那个魔修？”

    血魔老祖在苏梨手中抖了抖，“你是苏……苏家的……”

    “你面前的就是我们堂堂苏家大小姐”

    “也是苏家现任家主，苏梨。”

    苏文韬和苏武略两兄弟说着上前，紧盯着苏梨手中的血魔老祖，眸中的怒火恨不得将他烧成灰烬。

    若不是他，小姐何至于小小年纪便成了孤家寡人，连双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苏梨看着手中的双莲宝玉，心头涌上了一股莫大的悲伤。这情绪来的汹涌，瞬间让她眼前模糊一片。

    “啪嗒！”

    一滴水珠落在双莲宝玉上，苏梨眨了眨眼有些愣怔。更多的水珠从她长睫上簌簌掉落。

    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吗？陌生而又浓烈。

    这是对家人的思念，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怒火和恨意。

    苏梨攥紧了手，“你可有遗言？”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语气平静，眼中不带丝毫温度，看向自己时俨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血魔老祖已经知道这次他必死无疑，神形俱灭的那种。

    他摇摇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人家要报仇，他技不如人，死的不冤。只是可惜他的传承断了。

    闭紧双眼，他等待苏梨的最后一击。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得抬头说道。

    “我有那只猫妖的消息。作为交换，你可以不认我做师父，但我那本嗜血大法你要收下。”

    血魔老祖心里盘着没人能拒绝极品功法的诱惑。这功法只要在苏梨手上，她早晚都会练的。

    自己花费毕生心血独创的功法还是可以传承下去。一想到这里，他觉得死在苏梨手上也无憾了。

    “狗贼！你哪儿有资格讨价还价？不说，现在就杀了你。”

    苏武略拔剑，血魔老祖却是将脸扭到了一边。

    按住他的剑，苏梨眼神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答应了。那猫妖在哪？”

    血魔老祖嘴角咧开，挤着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它就在这秘境之中。时常不厌其烦地从北面闯进地宫，想夺走另一半宝玉。”

    北面？

    秘境出口在南端，若是往北去时间太紧。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也不知已经过了几日。

    稍作权衡，苏梨心中有了打算。

    血魔老祖颤颤巍巍递上一枚玉简，苏梨冷冷一瞥。

    “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等等！我……我还有一样宝贝，淬灵芝你听过吧？我就是靠它修复残魂，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用它换我一命不过分吧？”

    众人眸色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淬灵芝，这可是苏梨一早就说过志在必得的东西。

    杀人夺宝？他们自认不是对手。

    “苏梨道友，不可放过这个魔头。今日若是给他一线生机，那将来祸患无穷啊！”

    林振义正言辞，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可他们心里明白，苏梨是不可能放弃的，或者说没人会面对着唾手可得的宝物不动心。

    那血魔老祖的元婴灵体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待他东山再起估计得上千年了，届时苏梨不是飞升就是已经陨落。无论他是要报仇还是祸害天下，都与之无关了。

    苏梨若是执意想放他一马，他们也不好去阻拦。毕竟刚才已经丢尽了脸面，多亏了苏梨，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淬灵芝我要……”

    众人听见苏梨的话，心中叹道，果然如此！

    血魔老祖面上一喜，可下一秒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苏梨的掌握。

    “但你必须死！”

    苏梨运转灵力在掌中，一点点握紧了手心。

    “不！不……啊！”

    血魔老祖面容扭曲，砰得一下在苏梨手中炸开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晕，消散在空中。

    神形俱灭，修士最惨的下场。

    这一幕众人始料未及。可下一幕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苏梨手中的血魔老祖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一枚红色玉简静静地躺在掌心。

    她手指轻碾，“咔吧”一声！艳丽的红色玉简转瞬间崩碎，渐渐失去光泽。苏梨随手一扔，拍了拍掌心上的碎屑。

    抬眼见众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苏梨歪头，“怎么了？”

    众人摇头。

    “没……没什么！”

    静虚不知从哪儿又找回了自己满是黑灰的拂尘摆了摆，“苏梨仙子面对诱惑，心智坚韧，当是我正道楷模。”

    林振对苏梨很是欣赏，“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将来必成大器。”

    凤十三:“小妹妹，真是好魄力啊！”

    谢九环坐在地上揉了揉脖子，“没想到正道之中竟有这等表里如一坚守本心之人。”

    铁面没有言语，紧盯着苏梨的手，皱了皱眉。默默掏出一方手帕执起那白皙如玉的手细细擦拭。

    苏梨:“……”

    迅速抽回手，苏梨朝他亮了亮掌心，“不用擦了，我手不脏。”

    “嗯。”铁面点头，将那方手帕仔细收好，“你很干净。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干净。”

    所以，我不想让任何脏东西接近你。如果哪一天你被污浊沾染，那么弄脏你的只能是我。

    苏梨抽了抽嘴角，夸人“干净”？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谦虚。

    铁面:“这人虽该死，但下次不要自己动手。淬灵芝我帮你取，人我替你杀。”

    哇哦……！

    苏梨表示有被撩到。他面无表情的一句话，真是胜过了之前那波令人迷惑的示好行为。

    这么有自觉的工具人，真是太令苏梨感动了！

    她默默提升了铁面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从背景板到小弟，再到头号工具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梨笑道:“行，那现在你帮我取淬灵芝吧！”

    嗯？

    众人虽然对铁面刚才的狗腿言语有些不适，但这也太为难人了吧！血魔老祖已经死了，这淬灵芝哪里这么容易就找得到，肯定被他藏在十分隐蔽之处。

    却不曾想铁面没有分毫犹豫，一口答应。

    “好。”

    众人只见铁面飞身到穹顶之上，一掌将那大半块儿残缺的灵晶击碎。

    但这次却没有多少人关注那价值不菲的灵晶。而且瞪大了双眼凝视着灵晶掩盖下的穹顶石壁。黑色的石壁上赫然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仿佛灵晶雕琢而成的灵芝。

    “淬灵芝？”

    “真的是淬灵芝？它竟是长在灵晶之中。”

    众人惊奇不已，同时也艳羡至极。

    苏梨含笑，看着铁面小心地摘下那株淬灵芝飞落在自己身边。

    “给你。”

    “谢了！”

    苏梨原本想指引他一下，没想到他的观察力如此惊人，是刚才破阵打碎灵晶时发现的吗？

    他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迷一样的男人。等出了秘境得托阿大好好调查一下他的背景。

    收好淬灵芝，漆黑的穹顶突然开始崩塌，众人连忙撑开结界，所幸只是正中间塌陷了一块儿，一束光线直射而下。

    穹顶向上竟是直通地面！众人对这个发现惊喜不已。

    “小姐！淬灵芝已经得手，我们接下来是回去还是……？”

    苏梨没有犹豫点点头，转身对众人拱手一礼，“抱歉了。刚才出手是情非得已，多有得罪。淬灵芝我已拿到，这灵晶我就不取了，诸位自行分配吧！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正准备御剑，她停下动作又补充了一句，“这秘境凶险。诸位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她言尽于此，领不领情就看他们自己了。苏梨踏上青锋咻得一下向着穹顶的光亮飞去。

    有人想跟上又舍不得满地的灵晶，犹豫之下苏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光晕之中。犹如仙娥奔月唯美飘渺。

    出了地宫苏梨没有急着前往火山口北部的密林，而是将淬灵芝交给了云翳。

    “云翳先生，请你带着淬灵芝和跟阿大、阿二先回八方阁。秦老的伤得尽快治疗。”

    “小姐，可是要去找那猫妖？我们修为虽然不济，但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对！我们不走。”

    云翳还未开口，孪生兄弟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苏梨摇头，没有理会这两兄弟，而是看向一旁浑身低气压的云翳。

    “云翳先生？”

    “小姐确定要去寻仇？”

    “是。我确定。”

    云翳点头，转身将淬灵芝塞到苏文韬手中。“带着它跟你弟弟先走。我会护着小姐。”

    “可是……”

    苏武略还待上前辩驳，哥哥苏文韬转身拉住了他，“弟弟！对付那猫妖，你我的修为只怕会成为小姐的负担。小姐和云翳先生相信我们，将淬灵芝交与我们保管。我现在手中握着的可是秦老的命啊！”

    对着苏梨，苏文韬郑重承诺，“请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将淬灵芝完完整整地送到秦老手上。”

    苏武略无奈叹了口气，“哎！你们可要多加小心。我在八方阁等你们回来，一个都不能少啊！”

    “行了！行了！”

    “好！”

    “嗯。”



黑豹与猫
    日头正烈，密林之中却是遮天蔽日，死寂中透着阴森，偶尔一阵风吹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腥之气。

    苏梨一行三人在林中走了半个时辰仍没见到一只活物。

    “云翳先生，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云翳抬头鼻尖微动，“没错，前方有妖气。很近，越来越近，小心！”

    随着一声大喊，铁面一把拉过苏梨旋身退开数米。远处袭来的黑影瞬间扑了个空。

    苏梨定睛看去，那黑影躬着背，眼睛像两团鬼火发出幽幽蓝光，尖牙利爪，体型巨大。分明是一只黑豹！

    难道是那该死的血魔老祖故意诓她？

    不管了！先杀了再说。

    植物繁茂的密林是绝佳的掩护，苏梨操纵着藤蔓绕到黑豹身后，铁面持剑正面攻击吸引注意。剑锋被金石般坚硬的利爪挡住，藤蔓咻得从它背后窜出，一击命中。

    黑豹的侧腹被洞穿，一声厉吼，它转头就跑。

    “追！”

    苏梨操控藤蔓扫清路障，沿着血迹一路直追。疾跑中铁面凝眉看向云翳，眼中是意味不明的探究。

    “啊……救命！”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有人？苏梨加快速度。

    绕过一棵大树，只见那只受伤的黑豹正扑在一名瘦弱的少年身上。利爪踩在那人的肩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他的脖颈。

    苏梨抬手藤蔓抽了过去，黑豹躲避跳开，呲牙低吼着，十分戒备。

    藤蔓卷起地上的瘦弱少年，安置在远离攻击范围的树后。云翳转头轻嗅，带着几分疑惑。

    “吼……”

    黑豹对这几人抢走那瘦弱少年的举动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这一次它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压低了身子，蓄势待发。

    苏梨与铁面对视一眼，双双出剑。左右夹击之下，黑豹选择了看起来身形娇小更为好对付的苏梨攻击。

    “砰！”

    青锋与利爪碰撞出火花，铁面从背后一剑刺来。黑豹有所准备，有力的长尾一卷，牢牢捆住剑柄，让剑尖往前挪动不了分毫。

    黑豹以压倒性的力量逼近苏梨，露出白森森的獠牙，还差一寸就要贴上那纤细的脖颈。

    “噗嗤……”

    黑豹来不及嚎叫，便被下方神不知鬼不觉窜出的藤蔓刺穿了腹部。一阵翻搅，藤蔓卷出一粒金丹。黑豹彻底失去了生机，倒在地上。

    苏梨收剑，朝着刚救下的那名瘦弱少年走去。

    “你没事吧？”

    少年抬头，苏梨才觉出这是一个眉眼还未长开的孩子，约莫也就十二三岁。漆黑的大眼睛满是惊惶，望向苏梨突然有一瞬呆愣。

    苏梨耐着性子又柔声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你？我……我没事儿。多谢姐姐。”

    随即他低头理了理自己被黑豹抓得破烂不堪的衣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苏梨从紫玉镯中拿出一件斗篷披在少年身上，微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少年拢了拢斗篷，抬头对上苏梨身后铁面那冰冷的目光，身子一抖，向苏梨靠近了几分。

    “我跟师父来历练，在林中遇到了那只黑豹。师父被……被吃了。我好怕，以为自己死定了。呜呜……”

    说着他止不住抽噎了起来。少年的声音细软带着几分沙哑，哭得苏梨的心跟着颤。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没事了，不怕。我会带你离开的。”

    苏梨伸出手，铁面先一步阻拦，随即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铁面默默收手，看着苏梨一下下轻抚少年头顶，柔声安慰。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少年停止了抽噎，主动抬头去蹭苏梨的掌心，微微眯起了眼。

    “姐姐。你真好！你好像一个人。”

    嗯？这话说的。要不是少年的眼神太过纯真，苏梨定会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什么人？”

    “一个我最喜欢的人。”

    吼！小小年纪还蛮会撩的嘛！

    少年微微扬起笑脸，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收敛了起来，换上了淡淡的悲伤。

    “不过，她死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让人完全接不上话。

    不过少年很快整理好了情绪，问道:“对了，姐姐，你叫什么？也是来历练的吗？”

    “不！我不是来历练的。”苏梨神情严肃看向少年，“我叫苏梨，是来报仇的。”

    “苏……梨？”

    少年轻声咀嚼这两个字，眼神有些黯淡。

    “我们要找一只黑色猫妖，你可曾见过？”

    少年寻声望去，便看见蒙眼的云翳，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好奇。下意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却被一把抓住。

    手腕吃痛，少年立刻软了下来，“抱歉，我……”

    “你，见过那只黑色猫妖吗？”

    隔着一层白绸，少年感觉云翳那双眼睛似乎能将他完全看透。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见过。”

    “你见过？在哪里？”

    苏梨扭过少年的肩膀，语气有些欣喜。

    少年垂头想了想，“就……之前跟师父路过一棵巨大的梧桐树，见到一只黑猫在树上睡觉。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无视了少年的挣扎，云翳钳住他的手臂，按照指引一路疾行。

    没多久便远远看到了梧桐树顶。密林之中满眼翠绿，唯有那棵梧桐摇晃着金黄的手掌，格外招摇。

    苏梨走到近前停下脚步，脑中闪现出了一副画面，很快又消失不见。

    “怎么了？”

    铁面见苏梨望着梧桐树发呆，心中不禁疑惑。

    苏梨回神，“没什么。就是……感觉很熟悉，这棵树好像……我说不上来。”

    铁面:“那就别想了，往上看。”

    苏梨抬头，梧桐树枝叶茂盛，横生的粗壮树干上静静卷缩着一团黑色的小猫。

    它正享受着午后小憩的美好时光，看起来那么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可爱与脆弱感。

    苏梨转头问向云翳:“是它吗？”

    不怪苏梨质疑，任谁见到这样小小的一团萌物，都很难把它跟那个阴险狡诈、盗宝杀人的妖兽联系在一起。

    云翳没有回答，只是抬头对着眼前高大的梧桐树若有所思。

    “苏梨。”

    铁面一声招呼，见她望过来，便朝着树后的灌木丛使了个眼色。

    苏梨会意，放出一抹神识探进树丛，木系灵力拨开浓密的草叶，暗红色的斑斑点点洒在深处。

    再往前，大片刺目的鲜红让苏梨闭上了眼睛。铁面从她的脸色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鼻间那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令他微微皱眉。

    “你们要杀了那只猫吗？它看起来不像很凶恶的样子。”

    那少年心有不忍，看向苏梨，想着这样一位温柔善良的姐姐定然也会觉得这猫可爱的紧。

    “小弟弟，有时候越单纯无害的外表，内心越污秽残暴。这猫，我是定然要杀的。”

    苏梨笑得温柔，走到云翳身旁撞了他一下。“云翳先生，想什么？这么入迷。”

    “没什么。”云翳回神，低头隐去眼底的哀愁，“只是想起梧桐苑罢了。”

    “梧桐苑”这三个字如当头棒喝，瞬间敲开了苏梨脑中原身尘封已久的儿时记忆。

    苏家老宅，苏母时常坐在她院中的梧桐树下，逗野雀，喂游鱼。梧桐苑的荷塘中不知何时多了不少本不该属于这里的小动物。苏母都一并笑着款待了。

    那笑容明媚温暖，让人远远看着便觉舒心。一阵风来，金黄的梧桐叶簌簌落下，记忆中的梧桐与苏梨眼前的这一棵有八分相似。

    那猫妖为何要找这样一棵树做自己的窝？

    苏梨觉得自己知道了答案，却极其讽刺地笑了。她拔剑挥向粗壮的梧桐树根。

    “不要！”

    身后瘦弱的少年突然暴起，大喊着出掌击向苏梨的后心。

    苏梨像是早有预料，扭转剑势就等着他这一击迎上。少年大惊，及时停住才避免被青锋刺穿咽喉。

    “你竟对我如此提防？”

    少年后退开来，望向苏梨，眼中有些难过。

    苏梨挑眉:“不然呢？难不成傻傻等着被你吃掉？”

    少年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早就看透我了？”

    苏梨歪头，“见你第一眼只是怀疑而已，真正确定，还得多亏了铁面提醒。”

    说着她操纵藤蔓扫开身侧的灌木丛，“你也太随意了，借用了人家的身份样貌，至少也要将尸体藏好些啊！”

    那灌木丛中横七竖八地堆了数名修士的尸体，最面上一具赫然与苏梨面前的少年容貌一模一样。

    那少年轻笑一声，“呵！到了我的地盘，发现又如何。本想留你一命的，奈何你杀了我黑豹，现在都一起做我的储备粮吧！”

    少年抬手一挥，身上的伪装撤去。稚嫩的脸庞瞬间变得轮廓深邃，黑漆漆的大眼睛变成了金色猫瞳。整个身形咻得拉长，纯真少年眨眼变成了风流多情郎。

    挥手以梧桐树为中心布下结界，树上的黑色小猫瞬间化作一团云烟消散干净。风流少年舔了舔自己修长的指尖，眼中金波流转。

    “在我的领地，你们谁都跑不掉了。先从谁开始吃起呢？”

    目光在三人身上游移，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苏梨脸上。

    “你跟姐姐真的好像啊！哎呀！真讨厌。我好想先吃掉你，可又想将你放在最后品尝。我该怎么办呢？”

    苏梨笑了，“姐姐？是在叫我娘亲吗？呵！”她抬手剑指向前，青锋剑气直逼风流少年。

    “你，不配！”



白蛇
    “你，不配！”

    轻飘飘三个字，彻底打碎了风流少年饱含笑意的温柔假面。

    他双手一挥，十指尖瞬间冒出三寸长的漆黑利爪，像淬了毒的勾子，闪着寒光。

    “你找死！你不像她，不像。你更像那个姓苏的混账。”

    说着他面容扭曲，眸中盈满了恨意，高举着利爪扑向苏梨。

    铁面和云翳同时飞身挡在苏梨身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

    苏梨正中一剑直刺心脏，面前的风流少年“噗”得一声化作一团云雾消散。

    “糟糕！是幻影。”

    苏梨迅速召出藤蔓，在周身挥舞成一道屏障以防它偷袭。可还是晚了一步。风流少年竟是化出了猫妖真身躲在树上，从顶上一跃而下。

    “小心！”

    察觉到来自藤蔓上方的杀气，苏梨抬头，只来得及提醒一句。云翳便已经冲上去以掌对爪。

    两股充沛的灵力相撞，震出一圈劲气，藤蔓瞬间被弹开。猫妖倒飞出去，一个空翻，稳稳落在树上。云翳飞退数米在地上拖出一条深痕，随后却是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两者单论修为，那猫妖更高一阶，灵力也更为霸道。

    现出原形的猫妖体型比刚才的黑豹还要高大一圈。颈上系着一条红绳，坠着的正是另一半双莲宝玉，它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三人，露出獠牙。

    “呵！这就是实力差距。你们还是放弃抵抗的好。”

    “呸！”

    云翳吐出一口血沫，擦了擦嘴角。在苏梨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转头对上苏梨担忧的眼神，这一刻苏梨的面容与多年前梧桐苑中的那个温婉女子重叠在一起。

    “小……姐……”

    这一声拉得格外长，似乎是在叫苏梨，又像是透过苏梨在唤别人。

    “云翳先生，你怎么样？”

    云翳回神，面上明显有些失落，摇摇头，“没事。”

    “死到临头，还有功夫勾勾搭搭。看见你顶着那张脸关心别的男人，我就来气。”

    猫妖躬起背，压低了脑袋，一瞬冲到苏梨身前，尖利的指甲就要划到她的脸上。

    “砰”一声，铁面长剑横挡在前，旋臂向上划过半个圆弧，一阵刺耳的金属剐蹭声中利爪被荡开。猫妖蹲身准备跃起，却被不知何时被藤蔓偷偷缠住了脚踝。苏梨操纵着藤蔓向上牢牢捆住它的双腿。铁面攻击不停，长剑与利爪撞击得火花四溅。

    眼看着云翳又一掌袭来，猫妖张口接住了铁面的剑，利齿卡得剑身震颤不已。同时挥爪在云翳的手臂上抓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将那掌风打偏。

    “咔嚓”，长剑被利齿咬断，铁面震得倒退几步。苏梨绣眉拧紧了，“铁面！云翳先……唔……”

    猫妖不顾在身上越缠越紧的藤蔓，一个转身，粗壮的长尾一甩，将苏梨扫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苏梨！”

    铁面急步上前，将苏梨揽在怀中，面上是从未有过的骇人表情。一阵头晕眼花，苏梨只觉胸中闷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她捂住心口，周身被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渐渐安下心来。

    “铁面，我没……”视线恢复清明，她立刻大喊道，“小心！”同时她用力推开铁面，但那双铁臂紧紧地将她困在臂弯，反而收紧了。

    高大身躯将她眼前的光线遮挡了个严实。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额上，铁面的声音平静温和，

    “别怕！我会护着你。”

    “你快躲开……”苏梨挣扎无果，内心焦躁起来。

    之前在地宫，铁面为她硬扛了雷霆一击，苏梨原本就十分过意不去。如今铁面又这般护着她，若是再为她受伤，这人情就还不清了。

    “不要！”

    苏梨拽着铁面的衣襟，指节发白，破空声已至。

    “当！”

    利爪撞上了一堵藤蔓墙，苏梨运转着灵力在藤蔓上附着了一层莹绿色金属光泽。猫妖的攻击没有穿透过去，它有些诧异。

    “木灵根能修得如此强悍？”

    “于你而言不行，于小姐而言，收拾你不足挂齿。”

    回答它的是立在后面的云翳，他手臂上的血已止住，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铁面扶着苏梨也站了起来。目光穿过猫妖，两边对视一眼。发觉都并无大碍，俱是松了口气。

    “小姐！有些事过去了太久，我都快要忘记。我答应过护你周全，不是因为秦老，而是因为你母亲。你母亲能够接受我，相信你也能。”

    说罢也不管苏梨是否理解他话中含意，云翳抬手将蒙在眼前的白绸扯掉。那紧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竟是一双红色竖瞳。

    苏梨眼前一亮，“真漂亮啊！像红宝石一样。”

    云翳一怔，红瞳颤了颤，笑了起来，“果然和小姐一样。”

    “不一样！才不一样！”猫妖暴跳起来，“就她怎配？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唯一好的人。”

    它前后踱步打量起云翳，金色的瞳孔透亮，“原来是你！你这条躲在荷塘的臭蛇。不过在姐姐身边时日久些，尾巴就翘上天了。当年我就想吃掉你，如今倒是可以圆了我这一念想。”

    云翳低头俯身，现出了白蛇真身。赫然就是地宫暗河中助苏梨剿灭水螅的那条。三角蛇头抬起，竖瞳中尽是杀气。

    猫妖却丝毫不怵，泛着油光的黑毛陡然炸起，扑向云翳。

    苏梨提剑就要上前，却被铁面拦住。

    “你拦我干嘛？”

    “他们妖兽缠斗，你不必相帮。”

    铁面语气再冷淡也冷不过苏梨此刻的心情。

    她斜睨着身旁的人，尽量心平气和，“你觉得云翳是妖，所以不想插手？一路相处过来，你觉得他不值得相帮？铁面，我不管他是人是妖，在我心里，他只是云翳。”

    说罢她甩开铁面的手，加入战局。

    铁面望着自己的手，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失落。

    不管是人是妖亦或是魔，在自己眼中并无不同，都不值得费心。可她为何总是如此在意旁人？

    那边打斗正激烈，转眼白蛇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鳞片带着血肉被抓落。苏梨也招架得艰难。

    容不得铁面多想，他的剑已断，便随手折了根树枝，灌注灵力扫开袭向苏梨的利爪。

    见是铁面，苏梨回以一笑，“我就知道，你是有心的。”

    背靠苏梨，铁面想，原来在她眼中自己一直是没有心的吗？

    或许吧！这颗心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仿佛都没有跳动过。如今只为一人而悸动。这已足够让他欣喜。

    又一记甩尾，苏梨与铁面迅速分开，长尾在两人之间抽了个空。

    “喵嗷！”

    猫妖一跃而起，跳到梧桐树上，一声嚎叫。云翳心下一紧，“不好！它要使出幻影。”

    话音一落，树影摇晃。无数黑猫蹲在枝头，目光森森地望向树下三人。一时竟分不清到底哪只才是猫妖真身。

    苏梨问道:“云翳先生可分辨得出？”

    云翳红眸闪烁，蛇头左右摇摆，“只有到近前才能分辨。”

    猫妖一旦近身便难以招架。能否分辨也没有意义了。

    “那就都杀了好了。”

    苏梨语气淡淡。铁面却第一次感受到她身上透露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他应道:“好。你想杀多少，我都帮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身上浓烈的杀气，那些黑猫一股脑的扑向了白蛇。

    云翳大笑道:“来啊！忘恩负义之徒。我今日杀你千次万次也难解心头之恨。”

    蛇尾轮圈抽打在扑来的黑猫身上。白蛇周身炸开一团团云雾。

    苏梨藤蔓齐出，串糖葫芦似的将围绕在白蛇周身的黑猫插起来。可不消片刻它们都消散在空中。

    不是！这个也不是。它到底在哪？

    铁面以树枝为剑，威力却不减。一套剑招行云流水，周身云雾缭绕。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下意识看向苏梨。眼前尽是幻影即将消散前的雾气。

    他瞬间明白，抽身离开团团白雾，冲向苏梨。

    苏梨此刻被雾气笼罩，也察觉到了猫妖的意图。却是脱身不得。前仆后继的黑猫围住了苏梨。

    她不敢大意，只好小心应对。视线受阻，妖兽反而占优，此刻她最担心的是铁面。

    铁面一路杀过去，就快到苏梨近前。突然他目光一凛，看见一只黑猫匍匐在地正慢慢靠近苏梨。

    “小心身后！”

    闻言苏梨抬剑转身，正对上了满是利齿的兽口。她想侧身躲过，却被猫尾缠住了腰身。

    糟糕！

    血花迸裂！苏梨的眼前一片鲜红。

    “不……”

    猫尾倏地将苏梨甩开，铁面赶紧飞身上前稳稳接住。苏梨连忙回头，只见猫妖口中紧咬住了云翳蛇身，蛇尾却也绞紧了猫妖。

    周身无数黑猫嘭得消散一空，苏梨提剑前冲挥散白雾，只见白蛇浑身是血被踩在猫爪之下。

    对上猫妖滴血的獠牙，苏梨眼中迸发出烈火。

    藤蔓从地下冲天而起，猫妖来不及将白蛇吞吃入腹，立刻跳开。藤蔓小心卷了白蛇送到一旁，结了藤球将它护在其中。

    苏梨举剑，却没有攻向猫妖，而是一剑斩在梧桐树主干。树干摇晃，歪了身子却没有彻底倒下。

    那猫妖见苏梨一剑劈在树上，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混蛋！你敢砍姐姐最喜欢的树。我跟你拼了。”

    猫妖利爪当前，扑了过来，苏梨不躲不闪，藤蔓结网兜头将它捞了起来。

    苏梨运转灵力，一遍遍加固藤网。猫妖不断挣扎，从藤蔓空隙伸出的爪和尾，被铁面一剑一剑刺得缩回去。

    眼看藤网能困住猫妖，苏梨倾注灵力收紧藤蔓。

    猫妖被挤成一团，它嚎叫一声，竟张口将颈间的半块双莲玉佩吞了下去。

    苏梨直觉不妙，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雷劫
    猫妖吞吃了双莲宝玉，身形暴涨，竟比那梧桐树还高。

    藤蔓被拉扯得极细，苏梨额头渗出了汗水，灵力有些不支。

    “啪……”

    藤网寸寸断裂，苏梨被震得跌坐在地上。

    她从来不知猫竟然也会笑的。如今她亲眼所见，只觉得异常恐怖。

    猫妖笑着低头，咧开的大口像一个黑洞，洞中探出一条猩红的巨舌，舔过弯刀似的獠牙。

    它浑身散发出的威压让苏梨的身体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它的修为竟然瞬间又提升一阶，现在已到了元婴后期。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缠绕着苏梨，直往她心底里钻。手脚有些冰冷，她却是连握拳都做不到。苏梨脑中甚至响起了幻听。

    “会死的！”

    “你会被吃掉的。”

    “就要死了！”

    苏梨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不会的。自己不会就这么死的。心中的声音与脑中的声音不停对抗。

    望着头顶上越来越近的黑洞，她瞳孔微颤。又想着或许这次真的要死了。不过，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没什么可怕的。

    渐渐她平静了下来，心中不再害怕，脑中的声音也停歇。此刻苏梨反倒有了主意。

    待会猫妖若是将她整个吞进肚子，她就赶在胃酸将她融化之前，从里面给它开肠破肚。要是准备一口一口咬死她，那她也应该来得及在死前绞断它的舌头，给铁面争取点儿时间逃走。

    唯一担心的是那个铁疙瘩会不会走。苏梨想，他也许不会。

    那真是糟糕！

    腥臭的气息扑到面上，苏梨屏住呼吸，抿紧了唇。猫妖张开大口从上至下笼罩过来。苏梨勾唇，运气不错！是第一种吃法。

    “砰……”

    一声巨响，梧桐树轰然倒下。逼近苏梨头顶的黑洞骤然停下。

    猫妖转头，盯向立在断头树旁手握剑枝的铁面。瞪圆的双眼几乎要脱眶而出。它胡须抖动，喘着粗气。

    “好！很好。你那么想死，我就先成全你。”

    说罢便直直扑向铁面，铁面早有准备踏着树干一跃而起，绕到它身后。

    威压消散，苏梨轻喘两声，活动了一下手脚，腿还有些僵硬。她撑着树干慢慢起身，目光随着铁面灵活的身影来回穿梭。

    她想，这么俊的身法，铁面如果要逃，肯定是没问题的。可他……

    看着铁面陷入苦战，苏梨内心很不是滋味。猫妖体型变大之后不够灵活，速度却还是极快的。追了几个来回，一尾扫到铁面，将人大力灌在地上。

    铁面呛咳出一口血来。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哪怕神魂受损也要保苏梨安全。

    一只巨爪从天而降，铁面举剑格挡，手中的树枝已是强弩之末，“咔嚓”从中折断，巨爪就要将他踏成肉泥。

    “咻”得一条藤蔓将他拉起，迅速躲开那一脚。铁面的腰身被牢牢缠住，藤蔓卷着他往苏梨身边带去。

    苏梨伸手，铁面近在咫尺却突然前进不得。身后的猫妖一爪拽住了铁面的双腿，往回扯。

    “不！”

    往前急追几步，苏梨一把拽住了铁面的手臂。可猫妖的力道太强，直接带着两人拖行。

    铁面反手握住苏梨的胳膊，将人拉进近。“我一松手，你便跑。不要回头。”

    “不行！你……”

    苏梨没说出口的话被铁面的唇尽数堵了回去。微凉的柔软触感，让苏梨当即怔愣。随后温热的气息沿着口淌进了她的肺腑，烫了心，红了脸。

    一吻浅尝，苏梨第一次见铁面笑，也是最后一次。

    铁面将苏梨大力推开，而后被猫妖提在了半空。当着苏梨的面，猫妖将人丢入口中，牙关合上，鲜血从齿缝中溢出。

    苏梨这才从那一吻中回神。她的脸颊有些微痒，抬手一摸，竟是泪两行。

    她闭了闭眼，调动着身上几近枯竭的灵力。不够！还不够！再多些，再给我多些！

    林间突然起了风，枯叶围着着苏梨盘旋，四周的灵气蜂拥而至。很快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

    不好！这是要突破了？

    猫妖大惊，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会在这时候突然进阶。秘境之中雷劫的威力只增不减。当下它立刻就想躲得远远的。

    还没抬脚，突然腹中一痛，它身形骤然缩回，就地打起滚来。

    “该死！都已经成了腹中餐，还不老实。”

    猫妖忍着痛，蜷缩成一团舔着爪，将利爪上的毒液吞进腹中。又过了片刻，腹中没了动静，它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再想起身逃走，顶上已是乌云密布。它刚迈开一步，一道雷劫悍然下落。

    “轰……”

    这一道雷电灌顶而下，苏梨稳坐林中，只是咬紧了唇，还有闲暇抬眼盯着前方不敢动弹的猫妖。

    雷霆之力的余威传到猫妖身上，它瞬间浑身过电，酥麻难当，僵硬着身子立在原地，想跑却跑不了。

    这雷劫不太寻常！猫妖自认为自己进阶元婴时的雷劫已经是十分强悍，若不是那半块儿双莲宝玉，它或许撑不过去。

    但如今这苏梨的雷劫比之自己当日的，简直堪称灭顶之灾。这不像是为渡化而历劫，更像是天道一心想要劈死她。

    接二连三的雷电落下，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转眼九道雷劫已经劈完，猫妖被余威波及得瘫软在地，强撑着一口气想抬头看看苏梨死没死。

    人还没看到，却是发现顶上的雷云还未散去！怎么会这样？随即它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是妖，你是人，那如何？修魔，修道，又如何？天道要你死，便活不得。活不得啊！”

    它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我早该死了。如果当年姐姐不曾救我，那她也不会死。我苟延残喘到今日就是不甘心，那血魔狗贼还没死透，我怎么能死呢？”

    转头它看向枯坐在焦木旁如石化雕像般的苏梨。

    “你快些去死吧！你死了，雷云就散了。你想报仇，我替你杀了血魔，就去陪姐姐。苏梨！你去死吧！”

    不知是否为了应验它这一句诅咒，雷云轰隆，一道接着一道劈在苏梨身上。

    她全身焦黑，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气绝。可最后一道雷电依然聚集了十足威力直劈向她的天灵盖。

    “咔嚓……”

    苏梨焦黑的发顶裂开一条缝隙，随之缝隙越裂越大，像是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焦黑的部分像无人供奉的神像上饱受风雨侵蚀的陈年旧漆，一点点脱落。

    两重雷劫过后，密林成了焦土。猫妖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抬头，眼角余光中瞥到一抹金光。它心头一凉，知道今日怕是过不去了。

    神像褪去漆饰，内里精雕细琢出的仙子让人叹为神迹。

    一阵金光直冲云霄，还未退出秘境的修士，皆是仰望。

    “不知何人在前方渡劫？声势竟如此浩大！”

    “又一位元婴大能出世，不知是敌是友？”

    “不知诸位可曾听过无极仙门的苏梨仙子？金丹历劫也是两重天雷，金光冲天。”

    “苏梨？可不就是那琉璃仙！”

    “琉璃仙？什么名头？”

    “这你都不知道？苏梨仙子头戴琉璃簪，身怀至宝琉璃屋。前几日我有幸与她一道……”

    苏梨不知自己何时已经得了一个琉璃仙的名号，在一种修士心中被奉为正道之光。

    此刻她缓缓睁开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雷劫过后的一地狼藉和浑身焦黑的残喘猫妖。

    感受到全身盈满充沛灵力，苏梨勾唇。元婴期修为的力量与之前大为不同，耳目更加聪敏，神识更为广博。

    苏梨踱步走到猫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方才还叫嚣着要她去死的家伙。薄唇轻抿似笑非笑，眼中不带丝毫温度。

    “让你失望了！我没死成。那么该轮到你了。”

    黑猫蠕动了一下身体想起来，却没有成功。望着苏梨的笑脸，它明明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却脊背生寒。

    “你……你听我说。我很后悔，我早就后悔了。我不该为了一时贪念害了姐姐。这是我此生最诲的一件事。”

    它眼珠一转，“你给我个机会，当年抢走另一半双莲宝玉害死你爹娘的那个魔修，我知道在哪。我可以助你去杀了他。只要你放过我。”

    它说得恳切，静待苏梨想开，放它一马。

    可苏梨忽然笑了，“你在跟我讲条件？那又要叫你失望了。”

    说着她手腕一翻，一枚莹白玉佩荡在眼前。

    猫妖盯着那枚玉佩，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是无限苍凉悲戚。

    它，死定了！

    苏梨没有再给它痛哭流涕的机会，手起刀落，一剑封喉。

    鲜血大量涌出又迅速渗入脚下灰黑的泥土。又是一剑划开它的肚皮，苏梨不知在想着什么，一剑又一剑在它的胃里肠中翻找。

    直到青锋抖着声音问道:“苏苏！你……你在干嘛？”

    大量的白骨混合着腐臭的碎肉从猫妖腹中流淌出来。一点银白的亮被分不清是人是兽的骨肉压在下面，苏梨握剑的手有些微颤。轻轻拨开，才看清，那是她无比熟悉的一张面具。

    银白的面具此刻满是血污，苏梨丢了剑，伸手将它抹干净。冰凉的触感提醒着苏梨，这只是一件死物。她却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着它。

    “苏苏！那个……那个里面还有东西。”青锋小心地开口，“是活物。”

    苏梨瞬间有了些精神！



崩塌
    听到青锋说猫妖腹中还有活物，苏梨瞬间有了些精神。

    她在猫妖的腹中仔细翻找，最后捧出了一个肉球。伸出手指戳了戳，感知了片刻，苏梨便知那是一个小型结界。怕是什么灵兽在被猫妖吞吃入腹后的自保手段。

    苏梨顿时便失了兴致，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仔细地收起面具，准备起身离开。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

    青锋十分好奇，直接划开了肉球，里面露出了一只灰白小爪。

    “苏苏！你看，好可爱。”

    苏梨垂眸，肉球里面竟是一只睡眼惺忪的小奶狗。灰白的绒毛蓬松柔软，粉红的肉垫朝着苏梨伸过来，小声的呜咽了两下。

    “哎！”

    叹了口气，苏梨又蹲下，将这只小奶狗从肉球中抱了出来。

    那双水蒙蒙的大眼睛此刻正望着苏梨，有些许畏惧和警惕，却没有挣扎。耷拉着耳朵抱紧尾巴，可怜兮兮的在苏梨怀中缩成一团。

    苏梨终是忍不住轻轻抚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柔声道。

    “别怕！以后都不要怕。”

    这句说给小奶狗，也是说给她自己听。铁面的死是提醒她的一道警钟。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

    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她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他们会难过，会哭泣，会开心，会让苏梨心生愧疚和怜悯，也会让她心存爱慕和向往。

    这世界值得她认真对待。

    是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她要逆天而行，改变命运，就要勇于承担。今后遇到的坎坷和困难只会更多。往后她都不会再畏惧，不能再退缩了！

    ……

    无极仙山，雪峰之巅，偌大的雪晶宫除了闭关打坐的莫寒，半个人影也无。

    “咳咳……”

    莫寒咳嗽两声，猛得俯身喷出一口血来。凌霜剑光一闪化出人形，眉宇间纠结着一团担忧和隐隐怒气。

    “怎的好端端的吐血？莫非幻身出了事！”

    见人不答话，凌霜心知说中了，不禁埋怨道。

    “你啊你！非要耗费灵力修为分出个半身。你当初是怎么说的？等幻身回来就好了不是吗？可如今你神魂受损……”

    “无碍。”

    莫寒擦了嘴角的血迹，挥手施决将地上的血也抹得一干二净，撑着榻又端坐回去。若不是他脸色苍白如雪，凌霜都要怀疑刚才的事只是她一人的幻觉。

    “神魂受损，可不是轻易能修复的。不行，我要去找承钰。”

    说着她转身要走，莫寒淡淡开口，“不必去了。承钰不在。”

    “那我去叫隐龙来看看。”

    “他也不在。”

    “我……”

    凌霜一时语塞，总不可能去找灼炎那个靠不住的小子。恨恨地跺了跺脚，她还是往外走去。

    “我去找雪鹰送信。”

    莫寒微微皱眉，可转眼凌霜已经消失在殿中。他从袖中拿出三件东西，摆在榻上看了又看，才将那瓶回灵丹和锦帕仔细地收进一方小玉盒，塞到塌边的角落里。

    他手中摩挲着一块玉佩，上面的莲花栩栩如生。穿绳戴在脖颈上，收进里衣中，莫寒才觉安心。一想到苏梨也有一块戴在身上，他微微勾唇，胸口的痛处也减轻了几分。

    “你，可要早些回来。”

    ……

    小松正在生机储物戒中“嘎吱……嘎吱……”啃着千年雪松果。

    突然面前多了一只……狼？小松吓得果子都掉了，它伸出小爪揉了揉黑豆眼再看去，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那真的是一只狼崽子，虽然个头偏小，但它一口吞掉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小松不着痕迹的慢慢后退。“砰”得一下，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它抱紧了自己的尾巴偷偷转眼一看，差点儿尖叫出声。

    这里怎么还有一条浑身是血的白色巨蟒啊？

    “呜呜……苏苏，救命啊！”

    将受伤的云翳和小奶狗暂时安置在生机之中，有小松照看，苏梨觉得十分放心。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苏梨抬头，只见中央火山顶上冒出了滚滚黑烟。天上各种飞禽盘旋，偶尔见到一两个御剑飞驰的修士，那些凶兽也没有去攻击。

    开了智的灵兽纷纷往南边跑去。苏梨心下了然，时间到了！火山即将喷发，焱火秘境稍后便会被熔岩覆盖。她得尽快离开。

    “青峰！”

    一道绿色流光飞窜而来。方才苏梨渡劫时，青锋也经历了雷火淬炼。如今剑芒流光更胜，剑身更加轻薄坚韧，剑锋凌厉非凡。

    苏梨踏上青峰一路往南，只觉速度较之前快了许多。三日的路程，只半日就到了。

    由于火山即将喷发的缘故，秘境出口正在缩小。身后灼热的气浪推着苏梨往前，眼看着那道缺口越来越窄，突然轰隆一声震天响，声势竟比方才的雷劫还要厉害。

    空中弥漫着烟尘，像黑雪带着灼人的温度四处飘散。呼吸间肺腑刺痛。

    顾不得回头查看，苏梨全力加速冲出了秘境。

    一阵欢呼响起。

    “是苏梨仙子！”

    “琉璃仙？琉璃仙出来了！”

    “好险啊！咦？那是什么？”

    苏梨来不及分辨众人到底是欢呼还是惊呼？只觉身后的气流不太对劲。

    出了秘境，苏梨立刻回头，出口只剩一线。但滚烫的熔岩已经奔涌而来，瞬间冲出一个缺口。

    不好！

    苏梨抬手，掌心释放出磅礴灵力一点点修补缺口。没能及时截住的熔岩从天而降，点燃了下方一片山林。火势蔓延得极快，黑烟滚滚，火舌舔过之处一片焦灼。

    正想分出一些灵力操纵下方的草木，控制火势，苏梨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苏姐姐，你且专心修补缺口，下面我们来。”

    低头只见唐果和金虎带着一众修士正在帮忙救火，苏梨会心一笑，再抬头便见身旁多了不少修士。或相识或不认识，有道修亦有魔修，他们都灌注灵力在自己身上。

    “小妹妹，我出这多力，你可得好好谢我啊！”

    “多亏苏梨道友反应及时。若是秘境结界崩塌，熔岩倾覆，恐将生灵涂炭。”

    “苏梨小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吾等愿尽绵薄之力。”

    “我来！”

    “我也来！”

    苏梨一一含笑点头，源源不断的灵力在她身上游走。秘境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补，汹涌的熔岩也翻滚着往回荡。

    秘境入口彻底消失的一霎那众人欢呼雀跃。

    一时间竟忘记了身旁的人是一直仇视着的魔修或道修。这一刻他们发自内心的欢喜。为同舟共济的伙伴感到骄傲。

    抹去额角的汗水，苏梨对众人道谢。大家不约而同地谦虚起来。

    不少只闻其名的修士都被苏梨绝色无双的容貌所吸引，而后又都在她无暇纯净的眸光中低下了头。

    这才是真正的天上仙子！他们唯恐多看一眼便是亵渎。此刻都觉得，琉璃仙这名号与之无比相衬。

    玲珑剔透，光彩夺目！

    苏梨谢绝了众人的邀约，言说还有急事便匆匆离去。

    在秘境中与苏梨同入地宫的修士望着那孤身离去的背影纷纷叹息。三人同行，只出来了一个。苏梨仙子那般心善又重情义，此刻定是万分难过。

    苏梨御剑飞行，一刻不停歇。回到上仙城，还未进八方阁便见秦老与苏家一众修士正急匆匆出门。

    秦老抬眼步履一顿，见到苏梨正在眼前。眉间结成一团的愁云瞬间化成了雾霭消散，他温声像是在自说自话。

    “小姐回来了。”

    “嗯。”苏梨点头。

    秦老从那话音中听出了些不寻常，却从苏梨脸上得不到任何答案。

    紧随其后的苏武略，笑得一脸灿烂，伸长脖子往她身后瞧了瞧，疑惑道:“小姐怎么一人回来了？云翳先生和铁面呢？”

    此言一出，苏文韬立刻察觉到了什么，推开自家傻弟弟，“别挡道，小姐累了。先请小姐进去吧！”

    秦老见苏梨神色木然，眼眸里却噙着潋滟波澜，便已知晓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吧！”

    拍了拍苏梨的肩膀，秦老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簇拥着苏梨进入八方阁。

    顶层秦老秘阁中，只余苏梨对坐秦老面前。

    “对不起。秦叔，云翳受了重伤。我决定带他回无极仙门请灼炎师兄看看。”

    秦老眼神稍亮，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好！好！他还活着便好。想必小姐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云翳是你娘曾救下的一条灵蛇，恩还未报，主母便去了。他一直想跟在你身边。”

    转着指上的生机戒，苏梨沉默着，只是点头。

    秦老耐着性子，和风细雨地问道:“小姐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尽可讲给我这老头子听。不要憋在心里。”

    闻言苏梨唇间微动，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要说什么？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可说。

    在秦老鼓励的眼神中，半晌，她才声音微颤着轻吐出一句，只一句像是用尽了力气。

    “铁面……他……他死了。”

    下一秒，她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比熔岩冲出焱火秘境缺口那日来的还要汹涌。

    “为了救我……他死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同门构陷她没有哭，一剑问心她没有哭，雷劫加身她也没有哭，铁面身死之时她依然没有哭。可现在，她的眼泪怎么也收不住。

    “他死了！我连他的尸骨都分辨不出。”

    “他劝我早些回师门。可我连他家世姓名、师承何处都不知道。我甚至都没见过他的样貌。”

    “死前他还对我笑，让我逃。”

    “他，还对我表了白。我却给了他一耳光。”

    秦老无声倾听，只在苏梨的眼泪将帕子彻底打湿的时候换上一方新帕。

    苏梨越说越多，眼泪越流越少。

    突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秦老皱眉:“何事？”

    隔着门小厮答道:“掌柜。明珏仙君和地龙仙君急着回山，让小的来请小姐。”

    “怎么走的这般急？两位仙君也是今早才到。不是要多留些时日照看承欢吗？”

    “方才飞来一只白腹黑羽鹰，不知传了什么信，两位仙君看罢神情不太好，立刻就要走。小的也不敢多问。”

    闻言，苏梨的眼泪彻底收尽。噌的一下站起身，望向秦老，她眼中燃起了一簇亮光。

    “雪鹰？无极仙门出事了。我必须尽快回去。”



出名
    匆匆告别秦老，苏梨坐上承钰的轻舟，隐龙在上面施了加速阵法。整个修真域没有比他们的飞舟速度更快的法器了。

    在路途中，雪鹰紧靠在苏梨身前替她挡风，殷勤得让两位师兄咋舌。

    苏梨从承钰口中听说无极仙门没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事的竟然会是莫寒。

    “莫寒受伤！速回！”

    凌霜让雪鹰带的信言简意赅。

    隐龙分析着可能是大师兄修炼出了岔子。毕竟莫寒自苏梨下山后就一直在闭关，不曾踏出雪晶宫半步。山门大阵也没有丝毫被入侵过的痕迹。自金暄台一剑斩心魔之后，门内弟子也进行了严查，断没有魔修蒙混过关暗中偷袭的可能。

    难道是莫寒急于突破，欲速则不达，反受其害？

    苏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不禁感叹，莫寒如此优秀的人，还这么努力！自己有什么理由怠惰？她也要抓紧修炼才是。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让焱火秘境中的悲剧重演。她要努力修炼，在实力至上的修真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护住一切她想保护的人。

    见苏梨一路沉默不语，承钰想她这次下山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尤其是铁面的死，对小师妹的打击一定很大。

    临走时秦老悄悄拜托承钰照顾着点儿苏梨的情绪，就怕她心有郁结。承钰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小师妹，铁面其实是大师兄的分.身。

    望着苏梨的侧脸，承钰不知她在想些什么，靠在船舷正直愣愣地盯着远处的云团发呆，忍不住开口道。

    “小师妹，在想什么？”

    苏梨没有回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怎么样才能变强？”

    承钰叹息一声，“这么短的时间进阶元婴，你已是修真域第一人。我还听闻了琉璃仙的名号。真的很厉害了！”

    苏梨回头，十分疑惑，“琉璃仙？什么人？”

    又来了！怎么又冒出个书中没出现过的角色？

    闻言，承钰突然笑了，一扫数日来笼罩在眉眼间的阴霾，抬手点了点苏梨的额头。

    “你啊你！”

    苏梨抿唇拍掉承钰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不喜欢承钰这样，感觉他总把自己当做小孩儿。

    “我怎么了？我这几日只顾着赶路，没空八卦……呃！没空听别的闲言。”

    隐龙右手支头撑在矮桌上，整个人都斜靠在雪鹰侧翼，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调笑。

    “呵！最近修真域传得沸沸扬扬的琉璃仙，你不晓得？”

    他直起身子，故意凑近苏梨。隔着纱笠苏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莫名感觉他此刻定是嘴角邪勾，一副坏笑。可她被吊足了胃口，只好默默把头凑过去，满目好奇的等着下文。

    “听闻她姿容无双，气质卓绝。明明最适合修医道却是个剑修，体术还颇为了得，修为更是一日千里，进阶神速。生得富贵命却没有矫造的小姐脾气，心智坚韧，大度不屈。你说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隐龙托着下颚问向苏梨。见人摇头，他忍着笑。

    苏梨摇头也觉得好笑，“传得这般天花乱坠，肯定是杜撰的。说不定是那琉璃仙自己花灵石买人吹嘘出来的。”

    “噗……”

    这下对坐的隐龙忍不住噗嗤一声，而后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师妹，你真是……哈哈哈！”

    苏梨茫然，见人前仰后合只顾着大笑。转头望向端坐一旁的承钰，见他也是满眼含笑直摇头。苏梨更加不解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修真域真有那样神仙般的人物？”

    承钰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嗯……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哈？”

    苏梨立刻转头环顾一圈，飞舟之外再无旁人。她刚想放出神识往更远一点的地方探去，便听见承钰接着说。

    “据说众人她之所以称她为琉璃仙，是因为她发间绾着青鸟琉璃簪，身怀七宝琉璃屋，一双眼睛澄澈如琉璃珠。她人美心善，焱火秘境中屡次救人于水火。当得起修真域第一仙子之名。”

    话毕，苏梨像是没听明白，瞪大眼睛看向承钰，又骨碌碌转向隐龙。后者扶正了纱笠笑道：“说说吧！你花了多少灵石啊？琉璃仙。”

    “……”

    苏梨突然觉得口渴，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慢啜饮，脑中快速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自己这是……出名了？！

    虽说她有意洗白原身留下的黑历史，但这名声赚得也太容易了吧！跟坐火箭似的，一发让苏梨飞上了顶端。

    修真域第一仙子？

    这让她想到了莫寒，修真域第一仙君！

    她莫名觉得无比登对。

    不知是不是茶太烫，她饮完一杯，脸上有些发热。

    见小师妹脸颊红得像那落日边的云霞，承钰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又续上，“隐龙与你开玩笑呢！别多想。”

    “哟！还不好意思了？真是稀罕。”

    隐龙说完随手拿过承钰刚倒满的一杯灵茶灌了一大口，看着羞恼的苏梨觉得很是有趣。

    瞬间，苏梨觉得自己对莫寒的那点儿小心思被看穿了，但随即又会过意来。他们恐怕以为自己是因为琉璃仙的乌龙而感到羞耻。

    苏梨没有理会隐龙，而是岔开话题，转头问向承钰，“师兄咱们这么急着走了，那承欢的毒……”

    “呵！你倒是会关心人。他死不了！”

    隐龙出言打断，一想到那个承欢，他心里就不爽。承钰千里迢迢拉着自己去为他看诊，那小子不领情就罢了，还敢甩脸子。

    他转头对着承钰，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师兄，他就是吃定了你心软，故意折磨你。观他脉象明明是习了魔修的采补之法，很快就会突破到金丹洗去一身淫毒，却还骗你挖灵根。这么大的事，若是那鸨姐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准备一直瞒着我？”

    承钰微微低头，“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隐龙气不打一处来，“没事！灵根受损哪那么容易恢复？你不想着找我医治，只顾着你那个黑心弟弟。他走的可是魔修的道。”

    “他吃了太多苦。如今没事便好。只要本心不坏，修魔修道无甚区别。”

    听了承钰的话，隐龙气得背过身去。苏梨眉毛一挑，没想到端方正直的承钰会说出这番话来。她唇角微勾。

    “师兄说在在理，是非善恶不是是功法的问题。”

    隐龙听苏梨竟也替那黑心弟弟说话，当即转身就要训斥，还没开口便听苏梨又道。

    “人心剖开都是红的，如此都不能分辨好坏，又如何能靠外在皮囊和修行之道将善恶划分。做错了，就该罚。做对了，就要大声赞扬。师兄既是他哥哥，就该拿出点儿兄长的威严。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任他一错再错。这才是对他好。”

    闻言，承钰和隐龙同时抬头看向苏梨。那一眼包含了各自复杂的情绪，可心中有一个念头却出奇的一致。

    这个小师妹，果然不简单！

    ……

    飞舟全力加速，抵达无极仙门后，一行人直接上了雪峰。

    巍巍峰顶，大雪茫茫，比上次苏梨来时风雪更盛。远远就瞧见雪晶宫外一团金黄绒球簇拥着一点红。像是雪原中盛开的一朵向日葵，让这无边寒冷有了一丝暖意。

    “灼炎！你在这儿干嘛？”

    红色的蕊扒开金黄的花瓣，刚探出身子就被寒风激得缩了一下。随后兴奋地往身下一拍，花瓣瞬间舒展开来。黄金狮吼兽站起身抖了抖，又挨了一巴掌这才驮着主人颠儿颠儿跑向隐龙。

    灼炎把手埋在金黄的绒毛里，见到几人十分欣喜，随即又摆出一脸苦相。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和大黄都要冻死了。”

    苏梨靠近狮吼兽，顿时寒风小了些。她也把手伸进厚密的绒毛里取暖，狮吼兽也不躲。

    “四师兄，你怎么不进去？在这儿等我们多冷啊！”

    灼炎白了苏梨一眼“哼！你想得美。冰天雪地的我吃饱了撑得在这儿等你？”

    苏梨就知道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灼炎这家伙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呵！进不去？”

    隐龙一针见血。灼炎摸了摸鼻子，“是不让进。凌霜在门口杵着不许任何人进。我要闯，她还敢砍我。那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无法无天了。二师兄，不如你把它回炉重造吧！”

    凌霜这么厉害！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青峰，苏梨默默叹了口气。都是剑灵，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承钰摇头，似是有些无奈，“走吧！进去再说。”

    雪鹰俯冲过去立在门楣上，下方的雪地里插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雪鹰低头“啁啁……”两声。

    凌霜剑拔地而起，带起一阵风霜，落地却是一位白衣翩然的美人。

    美人抬头环顾几人，长眉入鬓，眸光冷冽。她薄唇轻抿，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看向苏梨时眼中的寒气几乎化为实质。

    苏梨莫名打了个冷战。这雪峰也太冷了！莫寒怎么住得下去？真是难为雪鹰和这美人儿了！

    唉？美人儿？

    苏梨这才像是会过意来，视线停驻在面前的美人身上。

    好家伙！莫寒这是冰屋藏娇啊！

    凌霜竟然已经能化形了，还是这样的美人。这胸，这腰，这屁股。苏梨磨了磨牙。

    原来莫寒好这口儿啊！

    殊不知凌霜也在打量着苏梨。怎得入浊世历练一场，她眸中的澄澈竟丝毫未变，气质绝尘更加姝丽了。

    就是这模样勾住了莫寒的心神啊！

    苏梨与凌霜就这样对望着，风雪在两人之间穿梭。气氛有些微妙。

    “喂！师兄们都回来了，现在能进了吧？”

    灼炎抱臂走到两人之间，冲凌霜抬抬下巴，神情倨傲。

    凌霜冷冷瞥他一眼，“你们进去吧！”转头对着苏梨，“她，不行。”

    “吼？”

    苏梨挑眉，上前一步，“我若偏要进呢？”



回山
    “我若是偏要进呢？”

    苏梨嘴角含着一抹浅笑，抬脚上前，逼近凌霜。

    明明她身量娇小，与自己对视还要抬头，可周身强大的气场却让凌霜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这小丫头给吓退了，凌霜当即有些恼怒。右手两指一并，剑气瞬间化为实质凝结在她的指尖。

    “那你就试试！”

    在场三人两兽面面相觑，不知她们怎么突然就剑拔弩张起来。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试试就试试。你个老女人凭什么不让苏苏进去？进的又不是你家的门。”

    青锋飞窜出去，尖剑直指向凌霜。

    承钰连忙挡在双方之间，“行了！莫寒的事要紧。别在这儿耽搁了。”

    苏梨抬手召回青锋。凌霜收回剑气，却挡在苏梨身前不肯让步。

    灼炎大步上前正要发火。雪晶宫大门轰隆一声打开，一股劲风刮过，随之而来的是极轻的两个字。

    “够了！”

    那声音飘渺如在云端，却有着泰山压顶的分量。众人瞬间屏息，连周遭的风雪都恍若静止了。

    凌霜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咻得一下化做一道白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青锋率先反应过来，“哈！那个老女人被他主子召回去了。我们进吧！苏苏，你可别冻坏了。我会心……”

    苏梨一把将青锋按回鞘中，话音戛然而止。她转头对三位师兄笑道:“走吧！”

    雪鹰在前引路，直接将人带到了莫寒的寝殿。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几人身上一阵战栗。

    饶是火灵根的灼炎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儿怎么比外面还冷啊？幸亏先前我没进来。”

    “别挡道！冰系灵力四溢，看来大师兄伤得不轻。”隐龙推开他径直往里走。

    苏梨有些诧异，往里看去，莫寒依旧端坐在寒玉床上，表情是一贯的淡漠，面上看不出重伤颓色，唯有唇珠浅得发白。

    一旁把脉的隐龙沉默不语，承钰则是面色凝重。灼炎原本还想跟大师兄说说这几日被凌霜拒之门外的气闷，现下也不敢出声了。

    “如何伤的？”

    隐龙收回手，问得生硬，若不是有面纱遮掩，脸上的神情定是严肃得像山门外的镇邪石雕。

    莫寒没有开口的意思。承钰有些忧心，与之对视一眼后，想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室内的沉默让人有些尴尬，苏梨慢慢走到近前问向隐龙。“大师兄的伤怎么样了？”

    莫寒抬头，眸中的冰河瞬间化成碎碎星海。他唇角微微勾动，这一笑着实戳到了苏梨的心窝，也惊呆了众人。

    “完了！完了！大师兄都笑了。可是伤到了脑……哎呦……”

    灼炎的话还未说完，脑门上就挨了隐龙一弹指。

    “瞎说什么？大师兄神魂受损，撕裂的部分难以融合。寻常丹药效用不大，得修补神魂的灵宝才行。”

    说到这儿隐龙却犯了难，“能够修补神魂的灵宝可遇不可求，整个修真域只出过一件。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这灵宝一出世便被争夺藏匿，如今也不知究竟在谁手上。”

    众人沉默，苏梨却是眼前一亮，从脖颈间掏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

    “我这里有一块儿家传宝玉，曾被血魔老祖夺走了一半，就是靠它修补的神魂。师兄看看是否有用？”

    说着她将佩玉递给了莫寒。温热的触感落在手心，莫寒轻轻摩挲，突然藏在胸口处的另一半宝玉微微发热，暖意融进了他心中。

    隐龙看着那块儿玉佩，有些惊讶，“双莲宝玉！”随后又十分可惜地叹了一声，“哎！可惜只有一半。修补神魂的速度会很慢。”

    “另一半已经没了。”苏梨语气平淡。承钰却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挫败的低迷。

    是了！被妖兽吃掉的不仅是她那半块儿家传玉佩，还有那个陪了她一路的铁面。

    承钰不想她再过多回忆起那段痛楚，连忙开口道:“有这一半已经不错了。大师兄会好起来的。”

    莫寒摩挲着玉佩，直到那点儿从苏梨身上带来的温度彻底在他手中消失。心口仍是一片温热，钻入脑髓的疼痛也随之减缓。

    他看向苏梨，嘴角还留着一抹弧度，缓缓开口。

    “嗯，很有用。”

    随后他将玉佩推到苏梨面前，“收好。”

    苏梨有些疑惑，没有伸手，“既然有用，大师兄就留着吧！”

    莫寒却是摇摇头，拉过苏梨的手将玉佩塞了回去。

    “这是你娘的遗物。我不能收。”

    苏梨嘴唇开合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掌心触到莫寒的指尖，冷得像块儿冰。双方一触即分，都没有再言语。

    “那好办啊！每日让小师妹来一趟不就行了。”灼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承钰觉得这提议不错，转头看向苏梨笑道。

    “小师妹不是想变强吗？最强剑修就在眼前。你每日带着玉佩来给大师兄疗伤，大师兄正好可以指导你修炼。可谓是两全其美。”

    还来不及思考，苏梨便听见莫寒的一句，“好。”

    行吧！大师兄都开口了。苏梨根本没法拒绝。

    想到九缨告诉她，同人文里无极仙门覆灭的悲剧是因为众师兄们对苏梨的爱慕。她顿时觉得眼下的安排也不错。

    目前除了莫寒，另外三位师兄的好感都刷得恰到好处，再多她也担心会弄出点不同寻常的情愫来。现在待在对她依旧冷淡的莫寒身边，可以减少与其他师兄们的接触，是个不错的办法。

    苏梨点头，隐龙言说还有门内事务要与承钰和大师兄聊会儿，便打发了苏梨与灼炎回去。

    两人刚走。隐龙便挥手紧闭大门，转头问向承钰:“大师兄他到底怎么回事？”

    见大师兄默许，承钰便也坐了下来，“此事说来话长……”

    ……

    雪晶宫外风雪小了点，苏梨快步跟在灼炎身后叫住了他。

    “四师兄，我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灼炎脚步一顿，嘴角上扬，眉毛微微挑起，转过身来，颊边的红色羽毛耳坠摇摆个不停。

    “哦？神通广大的琉璃仙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苏梨在听到“琉璃仙”三个字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一瞬僵硬。这八卦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真是太羞耻了！

    讪讪笑了两声，苏梨摸了摸紫玉镯，“别逗我了，外面传得有些夸张了。”

    灼炎点头，盯着苏梨脸上略显尴尬的表情说道:“我也觉得，传言说什么你用体术单挑了两百体修。徒手捏爆了大乘期老祖的元神。渡个雷劫，连火山都给劈开了。最后那秘境都被你……”

    “师兄。”苏梨连忙出声打断了，“你帮不帮嘛？”

    难得见苏梨窘迫，灼炎心情大好，“帮！当然帮了。有什么麻烦？”

    苏梨将生机储物戒中的小松、云翳和奶狗都放了出来。小松立刻扑倒苏梨怀中嘤嘤起来。

    “苏苏！苏苏！好可怕啊！有两只凶兽进了我的空间，吓死我了。呜呜……”

    呃！凶兽？苏梨低头看了眼还搞不清状况的奶狗和奄奄一息的白蛇。轻抚着小松的脊背，“没事儿，他们是你的伙伴，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不用怕！”

    灼炎围着云翳转了一圈，摸了摸下巴，“啧啧……它伤得不轻啊！”

    “师兄御兽天下第一，云翳还请你帮忙照看。”

    苏梨这马屁拍的灼炎心里舒坦。他一口答应下来，“你先将这白蛇留我这儿吧！待它伤势好些再叫你领回去。”转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冲他龇牙的奶狗，“这小家伙凶得狠啊！要不要我顺便帮你调.教一番。”

    苏梨低头，那小奶狗颇有灵性的对着她呜咽了一声。苏梨瞬间就心软了，蹲身将小奶狗抱在怀中轻轻安抚，“不怕！不怕！”抬头又对灼炎说道：“我看它挺乖的，就不给师兄添麻烦了。”

    小松站在苏梨肩头对着新来的不速之客怒目而视。它磨了磨牙，无意中对上那漆黑深沉的目光，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它立刻将身子缩进苏梨披散着的发间，不敢再与之对视。

    回到鹿林，林清与朔风早早就等在鹿林小筑外。

    见到苏梨回来，两人立刻迎了上去，“师姐，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林清挽着苏梨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师姐，这一趟收获不小啊！修为又精进了。”朔风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梨点头：“嗯，我现在已进阶元婴了。”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轮，随即笑道，“你们也突破了。不错啊！”

    朔风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我和林清也才突破不久，比不上明溪早就结丹了。”

    说到明溪，苏梨才反应过来，在两人身后望了望，不见人影，“明溪呢？许久不见了，她还好吗？”

    “呃……”朔风欲言又止，林清明显有些不太高兴，放开了苏梨，“明溪忙着呢！”

    “怎么？闹别扭了？”苏梨挑眉。

    朔风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可能金暄台事多，明溪比较忙吧！来往也少了。有时候遇上也是匆匆而过。”

    苏梨笑着摇头，点了点林清的脑袋，“你啊！还没长大？为这事儿你还跟明溪置气。当初一起修炼的同甘共苦都忘了？”

    闻言，林清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着，“我才没忘，是她忘了。”

    连日奔波，苏梨身体不累，精神却十分疲乏。将小奶狗交给林清照顾，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卷缩在床上，她觉得好冷，突然一个温热的怀抱将她裹住。让人安心又舒适。苏梨的脸颊忍不住贴紧那人的胸膛蹭了蹭。

    眼皮很重很重，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一条缝隙。只一眼，她就抱紧了面前的人。口中喃喃。

    “你没死……没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元阳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床头。苏梨觉得有些晃眼，睫毛簌簌掀开。她迅速转头，身边空无一人。

    “啊！是梦啊！是了。只能是梦了。”

    摇了摇头，苏梨起身，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虽然做了场荒唐梦，但整个人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哎呀！别别！你们都住手。”

    门外一阵喧闹，惊飞了窗台上停驻着的小鸟。苏梨推门而出，“闹什么呢？”

    林清连忙跑过来，“师姐，你看它们，都欺负你新带回来的小可爱。”

    小可爱？

    苏梨望过去，树荫下小奶狗浑身是泥的趴在地上，雪鹰宽大的利爪正踩着它瘦小的脊背。小松则是骑在它的头顶，小爪子正拽着一只狗耳朵。

    见苏梨过来，雪鹰立刻飞到一边。灰狗子瞬间起身将小松掀翻，张嘴就要追着去咬它。

    小松连忙飞奔向苏梨，三两步跳到她肩头。

    “苏苏！救我。”

    苏梨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小屁股，“欺负了人家，还恶人先告状？”

    “才没有呢！明明是它……”

    “我都看到了。你跟雪鹰二打一还有理了？”

    小松气鼓鼓地跳到雪鹰身旁，躲在它的羽翼下，“哼！好坏不分，我不要理你了。”

    雪鹰看看苏梨，再看看伏在苏梨脚边的恶狼，它选择站在小松这边。

    树后差点葬送狼口的小鹿看完这一幕，战战兢兢地跑远了。

    苏梨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发现小奶狗看起来狼狈，身上却没有受伤。眼神依旧对周遭十分警惕，却唯独对苏梨多了几分依赖和信任。

    摸了摸小奶狗的头，苏梨给它仔细地清理干净。整个过程它都十分顺从。苏梨的心情好了许多。

    果然，毛绒绒才是治愈心灵的良药啊！

    “智障狗子欢乐多，希望你能快乐长大。以后就叫你二哈吧！”

    苏梨就这么单方面愉快的决定了小奶狗的名字。

    撸着撸着苏梨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发现小奶狗的腹部萦绕着一团金色光晕，正溢出丝丝缕缕的金线缠绕向自己。线头触上自己后便立刻钻了进去。

    苏梨挥挥手，那些金线不仅没被打散，反而全都被吸进了手中。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缕缕金线在体内化成了灵气，正滋养着她的元婴。虽然灵气稀少至极，却源源不断。

    猛然间苏梨脑中闪出一句话，那是九缨给她的那部功法中的内容。

    惑心大法修炼到第五重，可视阳气，触之即采，补为灵力。

    苏梨立刻转头盯着林清。视线上下游移直看得林清心发慌，“怎么了师姐？为何这样看我？”

    摇摇头，苏梨像是自言自语，“没有啊！”随后她一拍脑门儿，“哎呀！女子当然没有了。”

    没理会林清的惊疑，苏梨起身四顾，远处的雪鹰和小松身上也隐隐有金色气息溢出。视线定格在它们腹部，都有一团小小的金光。

    苏梨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看到了阳气，甚至还有元阳。让她无比惊讶的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那魔功怎么就修炼到了第五重了？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些春梦，她立刻醍醐灌顶。莫非那功法是在她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地吸取了身边的阳气进行修炼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但此刻苏梨有一件事十分好奇，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连小松都没来及哄，招呼青锋，苏梨直飞向雪峰。

    路上遇见几名弟子，她总忍不住多瞄两眼。见多数男弟子腹中都有一小团金光。苏梨暗自点头，无极仙门的门风不错啊！

    可就在下一秒，苏梨回头，迎面就要撞上三位师兄。多亏隐龙及时打开屏障才避免了一场惨祸发生。

    灼炎揉了揉了身下的大毛脑袋，安抚着受惊的狮吼兽，混了苏梨一眼，:“御剑飞行还不专心，左顾右盼的干什么？”

    伸手拉着苏梨的衣袖助她稳住身形，承钰才放开手，缓缓开口道:“没事就好，下次小心些。”

    而苏梨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在三位师兄身上来回扫视，那震惊而又专注的目光恨不得穿透他们的小腹。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元阳都不在了？

    “小师妹，你怎么了？”

    承钰有些担心地看着苏梨。隐龙踏着银月飞到近前捉住她的手腕，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一圈。

    “唉？没事啊！你做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苏梨连忙抽出手，羞赧一笑，“哈！没什么。就是昨晚做了一宿的梦，现在还有些恍惚罢了。”

    不带他发问，苏梨连忙岔开话题，“啊！对了。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灼炎挑眉，“我们正准备去大师兄那看看你有没有乖乖听话去雪峰。若是没有，我就让阿黄去鹿林把你叼过去。”

    苏梨:“……”

    隐龙:“你这是要去雪峰吗？”

    见苏梨点头，隐龙从腰间的葫芦里拿出一瓶丹药来，“这药是给大师兄调理身体的，你带去就好。我们就不跑这一趟了。”

    接过小巧的青玉瓶，苏梨仔细收好，告别三位师兄，转身加快了速度。

    原本她对莫寒纯白的感情史有十足的信心，可是方才见到三位师兄都已失元阳，突然间苏梨有些心慌。

    这回雪晶宫的禁制没有对她进行阻拦。苏梨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莫寒的寝殿，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进去。

    刚踏入一只脚，苏梨就顿住了。

    满室的金光一股脑地涌向苏梨，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里钻。暖意融融游走在四肢百骸间，舒服得让她差点忍不住呻.吟。

    定了定神苏梨抬眸望去，端坐在榻上的莫寒仿佛镀金一般，周身溢出的阳气浓郁得让她垂涎。

    视线往下，莫寒的腹中好像有一个小太阳。刺得苏梨睁不开眼。

    我去！

    苏梨震惊了。都是元阳，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无论是二哈还是方才见到的那些弟子，没有哪一个身上的阳气能有莫寒这般耀眼。

    震惊之余，苏梨的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莫寒这般洁身自好，不愧是他最爱的纸片人老公。

    “来了。”

    莫寒低磁的声音响起，苏梨立刻回神，使劲闭了闭眼，扫清杂念将视线中的金光屏蔽掉。

    再睁开眼只见莫寒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苏梨浅浅一笑，颊边的梨涡陷在了晨光里。

    “大师兄！我来了。”

    “嗯，坐。”

    莫寒没有束发，微微点头，墨色如瀑倾泄在身前，衬得他肤色雪白，唇色依旧浅淡，嘴角微微一勾。整个人的精神气如枯木逢春，满是活力生机。

    苏梨的视线定格在那勾起的微小弧度，周身寒凉内心却砰砰直跳。

    啊！又笑了！他又对我笑了。

    不会是我的错觉吧？苏梨半晌没有动作。莫寒四下看了一眼，头一次生出些窘迫。

    他这里还真是干净得连把座椅都没有。本想施法变个绣凳，抬手之际莫寒却改变了主意。他变出一个蒲团摆在榻上。

    “坐这儿。”

    苏梨低头一看，顿时笑了，莫寒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先前屁股被冻麻的那次如今还记忆犹新。

    倾身坐在蒲团上，苏梨感觉舒服多了。她将半块儿双莲宝玉和隐龙的丹药一起交到莫寒手中。便在一旁打起坐来。

    有这么个小太阳在身旁，不用白不用，反正这魔功不想练也都已经到了第五重，索性继续好了，苏梨运转功法狂吸起阳气来。

    随后的这段日子，白天苏梨在小太阳莫寒身边修炼，晚上抱着鹿林中阳气最盛的二哈狂吸。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修为涨幅堪称一日千里。

    渐渐无极仙门的弟子发现，只要莫寒师兄出现的地方，身边总有苏梨师姐在。一个俊美无俦，一个清丽无双，站在一起登对极了。尤其是他们从来不知，大师兄竟然是会笑的！但那笑只对着苏梨师姐，那双眼也只映着苏梨师姐。

    众人不禁感叹苏梨师姐的本事，冰山都能被融化！这两人看来有戏了。

    苏梨最近只顾着修炼，身处其中却全然不察。

    只觉大师兄许是伤势渐好了，使才得这座冰山有了回暖的迹象。莫寒现在对她来说可算是个移动充电宝，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噌噌往上涨，苏梨近来心情一直很不错。

    经过她的调停和安抚，二哈也与小松它们和谐友爱地相处起来，只是这奶狗越来越喜欢黏她。

    过了些时日云翳也回到了鹿林。它的伤在灼炎的细心照看下已无大碍，只是修为倒退了些许，如今还是以白蛇原形现身。

    苏梨的小日子过得充实又美好。

    然而一天，苏梨正在鹿林抱着狗子狂吸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一张来自九缨的传讯符。

    “姐姐，算算日子就快到无极仙门内部崩坏的重要节点。赶紧撤吧！我在山下等你哦！”

    看完之后，传讯符立刻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苏梨皱着眉望向虚空。

    她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脑中飞快搜寻着相关剧情。

    现在这个阶段，原书剧情中应当是女主已经与莫寒暗渡陈仓。两人在师门幽会时被无极仙尊撞破，而后棒打鸳鸯，导致师徒决裂。为莫寒黑化埋下了种子。

    而按照九缨所说同人文中，女主与莫寒现在正是暧昧不清的时候。无极仙尊出关后对最宠爱小弟子关爱有加过分亲昵。莫寒因此心生芥蒂，最终还是走上了黑化弑师这条路。

    所以这个重要节点就是，师尊出关！

    不论原书还是同人文，也不论现实与原剧情相差多大，但火源都在女主身上。让苏梨更加惆怅的是，在整个修真域唯有无极仙尊看得出她的心魔之体。

    到时候恐怕等不到莫寒黑化，无极仙尊便直接将苏梨当做夺舍的魔修给杀了。

    索性师尊那边还没有出关的动静，苏梨还有时间想想对策。

    她乱成一团的心绪渐渐平息，松开了二哈才觉得自己喉咙发紧，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林清兴冲冲地跑来，满脸堆笑，“师姐，师姐！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承钰师兄说无极崖那边传讯出来，师尊这两日就要出关了。”

    “噗！”

    苏梨攥紧茶杯，望向带来这个“好消息”的林清，欲哭无泪。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下山
    第二日，苏梨破天荒的没有往莫寒那跑，只是让小松去带了话。

    “寒光君！苏苏……”顶着莫寒冰冷的目光，小松抱紧了自己的尾巴，磕磕绊绊地接着说，

    “她……她说今天有事，不……不来了。”

    闻言，莫寒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想再问问苏梨究竟有何事，抬头只见小松仓惶跑远了。

    就这般怕自己？

    莫寒有些怅然若失，没有如往日一般静心打坐，而是走到了院中。雪花簌簌自天井上方飘落，光秃秃的庭院中只余一片白茫茫。与屋外的景色没有不同。

    身后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莫寒没有回头，淡淡开口:“师尊何时出关？”

    “应当是明日破晓。”

    承钰站到莫寒身侧，一同欣赏着了然无趣的雪景。“大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莫寒却听懂了他话音中的郑重，转头看向承钰，他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

    凝视着莫寒的双眼，承钰几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师尊那边……”

    “我会和师尊说清楚。”

    承钰摇头眉间微蹙，“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你我都知，那人本心不坏，甚至品性比原来的小师妹更好。但是在师尊眼里她终究是占了小师妹肉身的魔。你的一剑问心没能将她斩杀。可师尊定会要了她的命啊！”

    “师尊不会。”

    莫寒语气坚定，“等师尊出关，我便请求他为我和苏梨证婚。”

    向来稳重的玉面仙君听到莫寒这一句，顿时睁大了双眼。承钰那惊疑的脸色几经变换，在听到下一句后，彻底的失去了表情控制。

    “我要与她结为道侣。”

    莫寒的语气毫无波澜，似乎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内心深处的渴望犹如火山喷发，一股股澎湃的热流烧得他血液沸腾。

    隐龙进入庭院之时听到的便只有这一句，可他却没有如承钰那般瞠目结舌。走到承钰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师兄，你不是比我还早就知道的嘛！怎么还如此失态？”

    承钰收敛起情绪苦笑道:“我哪里猜得透大师兄的心思。倒是你一点儿也不惊讶。”

    隐龙扶了扶纱笠觉得有些冷，挥手在天井上布下了一层透明的穹顶。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上面一触即化。不甚灼烈的暖阳直射进来，照在身上顿觉舒爽。

    “从你那日与我说，大师兄竟然化出分.身随那小丫头下山，还伤了神魂。我就知道无极仙门要有喜事了。”

    他说着笑望向莫寒，后者只是盯着穹顶若有所思。承钰仍有些心忧，“希望是喜事吧！”

    隐龙宽慰道:“放心吧！我们几个还护不住一个小丫头？那这修真域四大仙君的名头不要也罢。”

    提到这个，承钰恍然抬头问向隐龙:“灼炎是不是还什么都不知晓？”

    隐龙:“呃……应该吧！”

    ……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直射在树梢，雪鹰犀利的双眼向下凝视。

    树荫下，小奶狗趴伏在地上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小松。近来吃胖了的小松像一个绒球立在灼炎的肩膀上。

    “你主人呢？”

    “苏苏她心情不太好。”小松往碧泉那边看了一眼，老实说道，“在烤鱼吃。”

    “嗯？”灼炎挑眉。

    小松:“苏苏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跟我害怕的时候一样。”

    灼炎若有所思，她心情不好？是在担心师尊？

    将小松接到掌心，递给它一颗高阶妖兽的内丹，灼炎头一次用如此认真的神情对一只灵兽嘱咐道。

    “抓紧修炼尽快提升修为，才能保护好你的主人。”

    小松抱着那颗金色内丹怔愣了一瞬，在灼炎的逼视下使劲儿点点头。

    “嗯嗯。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苏苏的。我发誓。”

    灵兽一诺誓死遵从，得到小松肯定的回答，灼炎唇角一勾，方才严肃的神情全然不见，笑得痞气又洒脱。

    绕过一片小树林，灼炎见到苏梨正坐在碧泉边，身前一堆篝火，旁边的荷叶上放着五条烤好的碧泉鱼。

    苏梨手中正拿着一条外焦里嫩的烤鱼小口小口吃着，可眼睛却直直地凝视着面前的火光，看那神情明显思绪早已飞到九天云外了。

    “在想什么呢？也不怕扎着嘴。”

    闻言，苏梨回神，抬头看着灼炎，舌头轻轻一顶吐出一根小刺。

    “我吃鱼仔细着呢！”

    说罢她冲着摆在一旁的烤鱼努了努嘴，“师兄，要不要尝尝？”

    灼炎就等着她开口，闻言直接席地而坐，正对着苏梨。他毫不客气的拿起烤鱼大快朵颐。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微不可查的咀嚼声和噼啪作响的燃薪迸裂声。

    灼炎吃着，就见苏梨又拿了一条开吃。全然没有想开口与他说点儿什么的意思。

    虽然这烤鱼很美味，可他今日却没有多少胃口。吃完一条便停下了，默默地看着苏梨又拿起一条。灼炎忍不住开口。

    “小师妹。师尊明日就要出关了。”

    苏梨吃鱼的动作一顿，“嗯。我知道。”随后又继续开吃。她动作慢条斯理，几条鱼却很快被消灭干净。

    拍了拍手，苏梨转头笑道:“四师兄，有话直说。”

    看着苏梨脸上浅浅的梨涡，灼炎有一瞬哑然，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大抵是知道的吧！若是知道，她还笑得如此灿烂！

    灼炎也笑了，“你很聪明，知道小松是我安排来监视你的。却还日日带在身边真心爱护。你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呢？”

    说到这里，他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泄了口气，“你很好，好到让我寻不到一丝错处。”

    苏梨心中一紧，却是没有开口辩驳，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向灼炎，只听他接着道。

    “可你为什么是魔？”

    “是魔”而不是“修魔”，苏梨听到这句，已经明白，灼炎早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原主。

    她摊了摊手，无奈一笑，“哎！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我一睁开眼就是心魔呢？”

    那笑看得灼炎心疼，“师尊出关，你必死无疑。”

    苏梨心里一凉，可嘴角的弧度却勾得越发大了。这是她不自觉的应激反应，惯会用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已经许久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让她感到如此紧张了。

    她内心翻涌，面上却笑意盈盈，语气镇定，“师兄这么无情啊！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却咒着我死。”

    灼炎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豁然站了起来，衣摆煽起的劲风，让篝火中的苗子猛得窜起老高。

    “我无情？我无情就不会来了。”

    说罢他一甩袖袍，红衣烈烈，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握了握拳挥手来抛出一物。

    苏梨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黄色玉牌。疑惑抬头，只见灼炎背对着她闷闷地道:“护山大阵在试炼山有一处漏洞，你拿这牌子就可以打开。尽早走，不要回来了。”

    苏梨一怔，攥紧了手中的玉牌，还想说些什么，灼炎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碧泉中一阵水纹波动，云翳游到岸上，水珠从它身上滑落，在草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小姐，不管去哪儿我都愿意追随你。”

    苏梨低头看着云翳，它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那处的鳞片还未长齐。

    她点头应了一声，“好。”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草丛中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云翳高昂起头，赤瞳闪着寒光，在看清那声音的源头之后又彻底的无视了。

    不远处草叶簌簌，一只绒球咻得从中窜出，跳到苏梨肩头，紧紧抱着一缕发丝央求道。

    “苏苏！苏苏！我也要跟你走。不要丢下我。”

    苏梨笑着摸摸它毛绒绒的脑袋，“你听到了？”

    小松顺从的低下头让她摸，“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带我走吧！”

    青锋噌得一下飞起来，剑尖对准了小松，“嘿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不得不杀你灭口了。相识一场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先跑十息。”

    “不！我不跑。我要跟着苏苏。苏苏才不会让你杀了我。”

    话虽这样说，可小松紧闭着双眼，身子止不住地颤啊颤，偏偏抱着苏梨的一缕头发就是不撒手。

    苏梨噗嗤一笑，按下青锋，“行了，你别逗它了。”

    将小松捧到面前，轻揉它的脊背，苏梨安抚道:“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你待在灼炎身边要比跟着我好。出了山门，我就不能回头了。前路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险。”

    “不！烈阳君给了我一颗高阶内丹再加上你给我的那些，我会努力修炼，很快就能进阶。以后定能保护好你的。”

    “灼炎？他还真是……”

    苏梨没想到那个大大咧咧的傲娇少年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那颗高阶内丹是灼炎给阿黄化形准备的，如今就这么给了小松，为的却是保护她。

    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灼炎走后，苏梨抱着双膝坐在原地思索了良久。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闷和粘腻，她不禁抬起头，此刻的天已经从晴空万里转而变得乌云密布。

    下雨留客天！

    苏梨起身回了鹿林小筑，四下看了一眼，收起桌上属于铁面的那张银制面具。望向窗外悠闲地趴伏在树荫下乘凉的二哈。

    她心中一片柔软。这样就好！二哈还小，待在无极仙门才是最好的安排。

    苏梨转动着手指上的生机，似是在对里面的云翳和小松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走了！要赶在下雨前离开才是。”



走了
    金色光芒一闪，苏梨竟是直接从试炼山到了五行镇外。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苏梨收好那块儿黄色玉牌，碾碎了一张定位符。不消片刻，一身黑色劲装的英俊少年郎便出现在了苏梨的身后。

    他欣喜的拉着苏梨的手，“姐姐，你可来了。我真担心你不肯走，要跟无极仙尊硬刚呢！”

    苏梨任她拉着，“我又不傻，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九，姐姐我现在可是没地方去了。”

    九缨胸有成竹，“姐姐放心，我带你去魔域转转，无极仙尊铁定找不到你。”

    “魔域啊！”苏梨点点头，顿时来了点儿兴致，“好啊！我还挺想见识一下笙歌鼎沸的极夜城。”

    “那走吧！我跟你说啊姐姐，你现在可了不得。我在这五行镇看到一座仙子庙，你猜里头供奉的是谁……”

    九缨说得眉飞色舞，拉着苏梨就往五行镇走去。

    就在苏梨转身之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头，悄悄冒出了三个脑袋。

    林清愤愤地握紧了大刀，“不行，我要去拦住他们。”

    “别冲动！”明溪两手拉住她和一旁准备往外扑的朔风。

    “你拉我做什么？苏师姐怕是被那魔修给迷惑了。万一被骗到魔域可就糟了！”林清回头瞪着明溪。

    明溪摇摇头悄声说:“我们恐怕不是那魔修的对手。朔风你脚程快些，回去请仙君。我和林清悄悄跟上他们。”

    朔风有些犹豫，“可你们……”

    “我这隐匿身形气息的法宝还能撑上许久，不会有事的。”听了明溪的话，朔风点点头。不知她从哪儿得来的法宝，确实厉害。跟着苏师姐穿过结界竟也没被发现。

    “你快去啊！”林清不耐烦得催道。

    叮嘱了两人要多加小心，朔风便立刻转头疾跑。一口气跑出密林，他立刻御剑而上。

    狂风在耳边呼啸，大片黑云凝结成团。朔风呼吸间满是潮气。不知是空气太过沉闷亦或是运功太急，此刻他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加快了御剑。

    不一会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朔风速度不减，脸上有汗也有雨水，“快些！得再快些。”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迎着刺骨的寒风冰雨，他眯着双眼越飞越急。

    ……

    “这雪梨不好栽！尤其是你这雪晶宫天寒地冻的。还是种雪松容易些。”

    隐龙看着莫寒不听劝地将他从牧岭寻来的一株雪梨树栽进院中。那坑挖得太浅，树苗左摇右晃。隐龙无奈地摇摇头，只得上前帮忙。

    这棵小树苗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单是这丁点绿意就给这暮气沉沉的庭院增添了无限生机。

    将梨树栽好，莫寒又在树下添置了石桌石凳。想到苏梨怕冷，他又挥手撤下，换上了两张铺了软垫的藤椅和矮几。

    想着日后梨树长大，还可以给她添一架秋千。届时与苏梨躺在藤椅上沐浴着暖阳，赏花品酒。在梨花落英缤纷下执着她的手，教她练剑。该是怎样的美景！

    莫寒勾唇尽是掩不住的笑意。

    见往日莫寒眼中的冷漠疏离如雪化春水，隐龙啧啧称奇，再次感叹。

    这个小师妹真是不简单！

    突然雪鹰尖啸一声，莫寒脸色剧变。随之而来的是一名满头大汗的内门弟子，他跑得太急，踩在院中融化了一半的积雪上，咚得摔在两人面前。

    顾不得起身，他抬头说道:“师兄，出事了！”

    隐龙眉心一跳，认得他是承钰身边的侍从弟子，心下怕是承钰出来什么事，连忙抬手将人拉起来。

    “什么事？谁出事了？”

    “我家仙君请两位师兄速到金暄台，苏梨师姐她……”

    话还没说完，一阵疾风刮过，眼前白影一闪，莫寒已不见踪影。隐龙也召出了银月立刻飞身离去。

    金暄台殿中，向来好脾气的承钰此刻忍不住对灼炎发了大火。

    莫寒到时，地上满是摔碎的茶盏残片，隐约闻到一股血腥之气。承钰正指着灼炎，大声质问道:“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灼炎低头，抿唇不语。朔风浑身湿了个透彻，跪在一旁脸色发白。

    “苏梨呢？”

    听到莫寒的声音，几人立时回头望向殿门口，看见莫寒冷若冰霜的眼神，灼炎和朔风又低下了头。

    想到先前大师兄在雪峰说的话，承钰有些不忍开口，顶着莫寒刀锋般的目光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走了。”

    “走？”

    走到哪儿去？八方阁吗？害怕师尊出关，可以来找我啊！为什么要走？

    莫寒不解。

    这些时日，苏梨与他的亲近莫寒看在眼里，感受得真切。她应当明白自己的心意，也应当是喜欢着自己的。只要她开口，无论何事定然有求必应。

    “她为何要走？”

    这一句问得在场中人哑口无言，但莫寒似乎也并没有想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

    片刻的沉默中，隐龙匆匆而来，避开一地碎瓷，瞥了垂头丧气的灼炎一眼。见朔风跪直了身体似有话说，他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抬头问向承钰。

    “到底什么情况？”

    他在路上已经听那名弟子说了个大概，“苏梨偷偷下山与魔修私会。被门中弟子撞见，杀人灭口后叛逃了。”

    说得言之凿凿，但他不信。

    承钰见到隐龙，怒气顿时消散了些许，“你快随我来。”说完他便往偏厅走去。

    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莫寒皱眉，隐龙则是吃了一惊。

    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明溪，承钰面色难看，不待他开口隐龙便上前。

    一番细细查看，隐龙摇摇头。

    承钰心里咯噔一声，“明溪她……”

    “没事。”

    隐龙话落，承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她何时能醒？”

    “她外伤颇多，有好几处致命伤。灵力耗尽了，想必是一直依靠灵力护体才撑下去的。服了我的丹药已有所好转。眼下昏睡着，补充些灵力便能醒。”

    承钰点点头，准备叫人端些补充灵力的汤药来，刚一转身便见灼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朔风。

    “你们进来做甚？”

    承钰刚想叫他们出去，朔风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两位师妹。请师兄责罚。”

    他声音沙哑，说完这句俯身叩地。

    灼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对不起，是我偷了隐龙师兄的玉牌给小师妹，我没想她……”

    “闭嘴！”

    此刻这么多弟子在场，苏梨的身份不好说破，隐龙拧着他的耳朵提到一边，使了个眼色，“偷我的玉牌助苏梨下山去玩。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承钰也心知此事不宜声张，指了指朔风，“你将来龙去脉仔细地说给师兄弟们听听。”

    朔风点头:“今日林清来牧岭找我要些冰清玉兰香，说早上瞧苏师姐没什么精神，许是晚上没睡好。准备今晚在小筑点些香。我便与他一道去鹿林看看师姐。我们半路上遇到了明溪，她说看见师姐一个人往试炼山去了。我们有些担心……担心她是不是又去偷猎。”

    说到此处他有些停顿，觉得“又”这个字用得不太好，但话已出口，只得继续。

    “我们三人便悄悄跟了上去，没想到师姐这次不是去偷猎，而是用一块黄色玉牌打开了一处结界。我们惊讶之余又十分好奇，于是悄悄跟着一道穿过了结界。”

    “等等！”

    承钰出声打断，“你们一路从试炼山跟着苏梨，没遇上凶兽，还穿过了结界都没被察觉？”

    “嗯。明溪有一件法宝可以隐匿身形和气息。也是因为如此，我才放心地回来求助仙君。她们答应过我只是远远跟着不会妄动。不曾想我和灼炎师兄到时……”

    朔风堂堂一个八尺大汉，此刻竟是有些哽咽，“我们到时，镇口一地的血……只看到林清的尸体，还有伤痕累累的明溪。她强撑着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话便人事不醒了。”

    “她说了什么？”

    莫寒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骤然响起，朔风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抖着唇看向灼炎。

    灼炎抿了抿唇，“她说，‘师姐杀我’。”随即又立刻说道，“大师兄，她不可能杀林清的。不可能！”

    朔风也立刻补充道:“定是那魔修干的。苏师姐不会对她们下杀手的。先前我还看到那个魔修拉着苏师姐的手哄骗她去极夜城。镇上有人说见到了苏师姐和一名黑衣男子已经从传送阵走了。我们得尽快去救师姐啊！”

    灼炎握拳抬头，“我去！就是把魔域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苏梨找出来。”

    承钰面有怒色，“极夜城是魔尊的地盘，你想找死就去。”

    “去就去！”说完灼炎就要往外走。

    隐龙一把拉住他的袖袍，“我还没跟你算账，就想跑？”

    “你放手！”灼炎甩手用了十分的力道，将隐龙推的后退。

    莫寒抬手抵住隐龙的后背，厉声道。

    “够了！”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莫寒如此饱含怒意的声音。与以往的清冷淡漠不同，不再像天上谪仙，无情无欲。

    此刻的莫寒才终于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的人。

    而他，现在生气了！



笑面杀神
    金暄台偏殿，躺在床上的人昏迷不醒，立在一旁的人们闭口不言。

    殿内的空气在莫寒一声厉喝之后，霎时凝结。灼炎也不敢再踏出一步。

    “苏梨走了。”只这一句，他心中就突然升腾起了一股火焰。那团火越烧越旺，在听到“那魔修拉着苏梨的手”时，他满腔怒火喷薄而出，几欲烧断理智的那根弦。

    “当……当……”

    气势恢宏的钟声响彻了整个无极仙门。

    所有人肃穆而立，遥望向无极崖。莫寒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师尊……他提前出关了？”

    灼炎张口，声音有些不稳。

    师尊出关这样大的事，身为亲传弟子应该候在无极崖的石室外恭迎。而此刻，钟声已响，说明石室已开，师尊已然是出关了。而他们竟然全都在金暄台这边。

    一想到师尊出关之时不见半个弟子的人影，必然会发怒的样子，隐龙立刻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先去无极崖吧！”

    “走走！”承钰连忙催促着。

    莫寒也难得的点点头。只是几人还没踏出房门，便听见一声笑。

    “哈！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

    闻言，几人迅速垂首恭恭敬敬地见礼。只有朔风还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直视着跨门而入笑得一脸温和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形修长，略显得有些单薄，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在左掌心轻轻敲打。他眉峰柔和，那双眼睛因着笑而微微眯起，整个人看起来纯良无害，不似修者，反倒像是个文弱书生。

    隐龙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呆立的朔风，立刻脚尖轻点他的腿弯，“噗通”一声朔风跪下了，一点儿没防备的磕在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是哪一辈弟子啊？不必行此大礼。”

    那笑面男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拉他起来。瞧着朔风还真敢伸手，隐龙立刻把他拽了起来，恭敬道。

    “师尊，这是本届宗门大比外门弟子中的魁首，我的侍从弟子。”

    闻言，朔风一愣，没想到这位竟然就是叱咤修真域百年无敌手的无极仙尊，顿时心中欢喜起来，师尊竟是这样和蔼可亲之人。

    和蔼可亲的无极仙尊抬头环顾，温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梨子呢？”

    莫寒抿了抿唇，叹息一般，“她，走了。”

    无极仙尊依旧笑着看向承钰，后者立刻开口：“小师妹下山……许是散心去了。”

    朔风心中着急，怕苏师姐被魔修暗害，连忙出声：“苏师姐被魔修拐走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立时看向他。盯得他脊背发寒，不自觉底下了头。

    隐龙正要开口解释，突然一声低吟，掠去了所有人的关注。

    “唔……”

    承钰回头，见是重伤的明溪醒了。立刻走到床边轻唤道：“明溪，感觉怎样？哪里痛？”

    “师……师兄……林清她……”

    明溪的声音沙哑得如刀尖在石壁上磨砺，一开口眼泪就跟着涌出。

    “不必说了，我们知道，林清被魔修杀害了。”

    闻言，明溪眼中的悲伤有一瞬间凝滞，但很快就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她艰难地摇摇头，“不……不是，杀了林清的……是……是苏师姐。”

    “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

    “我不信。”

    “不可能。”

    四道声音一同响起，却不纷乱嘈杂，师兄们语气中的坚定让明溪心里一阵发寒。朔风也怔愣了一瞬，立刻问道：“明溪，你是不是看错了，那魔修是不是使了什么障眼法？”

    明溪咬了咬唇，说得有些艰难，“我身上有破除障法的法宝，我确定那是苏师姐。那魔修与苏师姐甚为亲密，两人牵手同行，相约去极夜城的风花雪月楼。”

    “风花雪月啊？”

    无极仙尊脸上笑意不减，声音中也听不出半分不悦，眼中似在回想着什么。

    几人不敢插话，风花雪月楼乃是魔域最大的消遣地，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全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乐子。修真域正派修士都称之为淫窟。

    一想到自家纯真无暇的小师妹被魔修带去了那等肮脏之地，四大仙君都暗自握紧了拳头。

    明溪见无极仙尊没有任何表示，又徐徐开口，“林清性子太急，我没拦住。她冲出结界硬要拉住师姐不让她走。苏师姐恼了，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可又确确实实是她。后来……后来……呜呜……我要去救，却被魔修缠住，眼看着林清被师姐挑断经脉，一剑刺破丹田。我……我……”

    明溪断续的话没能再接上，只余压抑着的低声呜咽。

    朔风被明溪哭得心乱如麻，恍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问道，“经历过问心的人，之后还会再生心魔吗？”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明溪的哭声也停了。

    无极仙尊弯着眼睛看向莫寒，“问心？”

    莫寒沉默。承钰额头冷汗簌簌，快速擦了擦，“师尊，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弟子与您细说，眼下得尽快将小师妹找回来……”

    “我放她走的，我找她回来。”

    灼炎这一声大喊，像是在赌气。承钰立时便了脸色，心道这祖宗惯会惹师尊生气。见师尊笑意更深了，隐龙心中越发不安。

    朔风刚上前一步想要请无极仙尊同意他和灼炎师兄一同前去寻找苏师姐，还没开口，就突然见那和蔼可亲似书生般的师尊笑着打开折扇。

    “唰……”

    五色彩墨画就的四季如春图展现在众人眼前，还来不及惊叹那繁花似锦，灼炎整个人就随着扇子展开的劲风倒飞出去，连带着整个偏殿的一面墙和墙后大殿的三根石柱都崩塌了。

    无极仙尊默默地收回手，合上扇子，笑道：“哎呀呀！好大的穿堂的风啊！小炎刚说什么来着？风太大，我没听清。”

    朔风合上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这才想起修真域中对于无极仙尊有一个令人费解的称号，“笑面杀神！”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咽了口唾沫他望向远处，往日傲气无双的灼炎师兄正灰头土脸的从砖石瓦砾堆中爬出来，默默躲到隐龙师兄身后，不敢再提下山的事。

    本以为无极仙尊要继续问责的时候，他却突然扭头，一双笑眼好似看透了一切，“寒儿，你去吧！”

    莫寒眼中一亮，迅速抬头，“是。”

    ……

    魔域，极夜城。

    整个魔域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魔气笼罩下的天空见不到一点亮光。而极夜城却不是暗无天日的黑，相反这里是魔域最亮的星。

    苏梨痴迷地望着漫天彩灯犹如星河，将整座城市照亮，给极夜城蒙上一层梦幻色彩。

    九缨：“美吧？”

    苏梨点点头。

    九缨拉着苏梨穿梭在各色人来人往的街巷，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窄巷的小摊，正街的商铺，鳞次栉比，热闹非凡，加上店铺门口到处挂着的彩灯，颇有种元宵佳节逛庙会的感觉。

    “极夜城一直这么热闹？”

    “是啊！极夜城也是不夜城。只要出得起价儿，什么都能买到。”

    “那我要一颗真心呢？”

    “这位魔姬，您若是愿意拿手上的镯子交换，我便把心挖出来给你。”

    突然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梨差点儿条件反射的一肘子打过去。回头便见一个一身黑衣兜帽的佝偻老人手中拿着把匕首，在自己干瘦的胸前比划。

    九缨立马冲过来亮了亮鞭子，正色道：“起开！死老头儿，别瞎惦记。”说完便拉着苏梨离开。

    直到离开了那条巷子，九缨才松了口气。苏梨见状不禁疑惑，“那个魔修看上去修为不怎样，你担心什么？”

    “哎呀！这群人可烦了。他们穿黑袍兜帽的属于乌衣教。修为是不高，但怎么说呢？啊！跟丐帮差不多，人多啊！眼线遍布全城，手段阴损，个个跟活死人一样。当家的倒是挺厉害，不服魔尊管教。咱们还是少沾为妙。”

    说着九缨从一旁的小摊上买了一串蜜仙果，递给她。

    点点头，苏梨接过来咬了一口，本以为是冰糖葫芦一样酸爽的小吃，谁知道还是蜜糖裹着的淡而无味。

    “魔修口味儿也这么淡？”

    “都差不多吧！不过，嘿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跟八方阁差不多，做菜的口味可是最好的。”

    说着九缨拉着苏梨，两人往城中最高的那座塔走去。

    站在灯火通明的大门前，苏梨抬头才发现这不是一座塔，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小楼。金石雕刻的牌匾上“风花雪月楼”五个瘦长的字体好似无骨美人凭栏倚靠。

    走进去，这装潢一水的镶金嵌玉，若是上仙城的修士见了必然要嗤笑一声“俗不可耐！”

    可魔修们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喜欢什么就要摆出来，稀世珍宝就是要拿出来用才不算暴殄天物，藏着掖着才叫人耻笑。及时行乐最重要。

    九缨刚迈入大门，便有穿着暴露的莺莺燕燕围了过来。待看清了他身边的如花美人后，又纷纷自惭形愧地离了苏梨两步，凑到九缨跟前笑骂道。

    “九公子，真是好没良心啊！这么久没来，原是有了美人相伴。”

    九缨抚开众人，“别闹别闹，这是我姐姐！”

    突然厅中一声怒吼，众人转头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脚下生风，退得远远的。

    “英九！老子今日可逮到你了。”



乌衣教
    “英九！老子今日可逮到你了。”

    苏梨敏锐地察觉到九缨身子一僵，闻声望去，只见二楼站着一名戴着兜帽的黑袍男子。明显是乌衣教一帮的。

    见那人面色不善，苏梨转头问道:“仇家？”

    九缨叹了口气，“哎！冤家路窄啊！他就是乌衣教教主乌不落。我先前在这儿救了一个差点被他凌虐致死的姑娘，然后就结了梁子。”

    她悄悄拉住苏梨的胳膊，用神识传音，“姐，下回再请你吃大餐。今天咱们先撤吧！这家伙不好对付，我上次差点儿就栽了。”

    乌不落似乎看穿了九缨的心思，不等她有所动作，立刻飞身下来，站在了她们身后，阻断了去路。

    “我瞧你这姐姐长得不错，不如给我玩玩儿，老子今日就放过你。”

    乌不落面色白得像纸糊的一样，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细缝，一眨不眨地定格在苏梨的脸上。语气十分轻挑。

    “呸！玩蛋去吧你。”

    九缨朝人啐了一口，飞起一脚踢向乌不落两腿间的要害。却在离他一尺前被捉住了脚。

    乌不落牢牢钳住九缨的脚踝，嗤笑一声:“这么小的脚，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如废了你的手脚，同你姐姐一起让老子爽爽。”

    说着他就要用力捏断九缨的踝骨。九缨面色发青却挣扎不出。苏梨迅速抬脚，不偏不倚踹向乌不落。

    乌不落一时没防备被踹到了身下要害，不想这娇弱女子的一脚竟有如此强悍的力道。

    只见一道黑影飞了过来，楼外的行人纷纷闪避。再探头望去皆是吃了一惊。

    “这不是乌衣教那位！”

    “哪位啊？”

    “没见识的。乌衣教教主乌不落啊！”

    “吼？这人就是横行极夜城的地头蛇，乌不落！这落地的姿势有点儿……惨。”

    乌不落双手捂着裆部，身子弓得像只虾米，蜷缩在地上咬着牙没痛呼出声。旁边有几名乌衣教众，见状立刻上前搀扶起自家教主，有人拿出了丹药给他服用，有人呵斥围观的群众，叫他们都散去。

    但这也丝毫挽回不了乌不落堂堂一教之主的威名。他此刻的狼狈完全被众人看在眼里。乌不落盯着门内的苏梨，将口中疗伤止痛的丹药恶狠狠地嚼碎，仿佛咬得是眼前人的骨肉。

    他推开身边的教众，兜帽落下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指着苏梨。

    “该死！我竟小瞧了你。看来想留你一命是不成了。此刻你跪地求饶，我便给你个全尸。”

    苏梨轻笑着摇头，仿佛他在说着什么笑话。

    那明艳的笑容刺得乌不落心头怒火丛生，指节捏得咔巴作响。

    九缨色厉内荏道:“呵！上一个敢这么跟我姐姐说话的家伙元婴都爆了。”说完她往苏梨身边凑了凑。

    围观众人看到苏梨后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惋惜。

    他们惊讶于这小小女子竟敢得罪心狠手辣的乌不落。同时也对这样一位美人将会死得无比凄惨的结局感到惋惜。

    几乎没人会将九缨的狠话放在心上。他们已然断定就算这姐弟俩联手也是斗不过乌不落的。

    苏梨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同情，偷偷瞥向乌不落时则是畏惧和鄙夷。想来这极夜城的魔修们与这地头蛇积怨已深。

    抬脚跨过门坎，不疾不徐迈出几步，苏梨站在风花雪月楼前的空地上，强大的威压让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她脸上略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扔的脏东西是不是挡着大家的路了？”说着苏梨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困惑，“方才也没使多大力，这家伙怎么就飞那么远呢？”

    众人忍笑看了眼她口中的“脏东西”。此刻乌不落死白死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红晕，看来气的不轻。

    “你，你说什么？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找死。”

    “死”字刚一出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飞扑向苏梨。青锋砰得与之撞上，将人撞开些许。

    乌不落稳住身形，五指成爪犹如精铁般闪着寒光，一把握住青锋，另一手将一件符宝拍在剑身。

    顿时剑上青芒消散，青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失去了灵性。

    苏梨皱眉。她召唤不动青锋了！

    想这小丫头失去了剑灵助力，还不是任人宰割。乌不落心中大快，森白的脸上咧出了令人恶寒的笑意。

    “哈哈哈哈！美人儿在我这儿向来是受特殊照顾的。本来想活剜了你的心，现在我决定给你换个死法。”

    “待会儿，□□你！”

    他放慢了语速，最后三个字还故意加重了语调，嘴角弯起，眼神邪气又猥琐。

    可这笑还没持续多久，乌不落就眼看着苏梨弃了剑，身形一闪到了他的背后。一手刀就要劈在他的侧颈大脉，乌不落脸色大变下意识抬臂格挡，那纤细白皙的手却转了方向。

    “啪！”

    一巴掌打在了乌不落的脸上，脑袋狠狠偏向一边，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然而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让他内心升腾起莫大的怒气。

    口腔里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儿，乌不落舌头一卷，吐出一口血沫和两颗发黄的牙齿。

    “混账！你找死。”

    见状围观众人纷纷又退出几步，苏梨甩了甩手，无辜道:“脸皮可真厚啊！我手都疼了。”

    抬眼瞥见乌不落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甩出漆黑的玄铁钩爪，苏梨转身向左避过。那钩爪却像是长了眼睛和翅膀，来了个直线转弯追击在苏梨身后。

    苏梨挑眉，脚下不停，可不管怎么闪避，那钩爪都死死粘着她。像是不吸到血不罢休的飞蚊，嗡嗡嗡地在苏梨身边叫嚣着飞舞。

    九缨在一旁有些焦急，可当下她又不敢贸然出手害苏梨分心。

    “姐姐，你小心啊！这家伙宝贝多着呢！”

    仿佛是为了应证她的话，乌不落见钩爪迟迟没能击伤苏梨，咬了咬牙接连祭出几件法宝。

    黑色的骷髅从一幅地狱图鉴中摇晃着走出，乌不落伸手一指，那骷髅怪瞬间扑向了苏梨。同时她的脚踝处升腾起了绿色的毒雾，正慢慢往上飘。空中一片毒黄蜂也正聚集在苏梨头顶，等待着时机一拥而下。

    退路被封死，灵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苏梨像是即将要被围杀的困兽。明明处境艰险，可她眼中却是属于强者的从容。

    振袖一挥，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粗壮的主干直插无边的黑色天际，细小的分支欢快地围着苏梨扭动。

    毒雾被藤蔓吸收，使得那蜿蜒而上的一抹绿更加青翠欲滴。旋转着的藤蔓在上空中挥舞，黄色的毒蜂被尽数搅碎，像一场虫雨，哗啦啦落下。

    乌不落额头渗出冷汗，拽着铁链的手有些颤抖，连带着铁链那头的钩爪也摇晃起来。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收手，却来不及了。

    绿色藤蔓牢牢卷住了钩爪，像一条灵活的蛇，顺着铁链迅速缠上了乌不落的手臂。

    扔掉自己用得最趁手的武器，乌不落疯狂地甩动手臂，却发现那藤蔓越缠越紧。随即他放弃了挣扎，立刻摸出一面掌心大小的八卦镜。

    镜面翻转对向藤蔓，一条火舌喷射而出，那绿色分支的被烧得焦黑断裂。

    乌不落在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之前立刻脱下了黑袍将燃着的手臂牢牢缠住。火光熄灭，乌不落咬着忍着痛，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捏着一张瞬移符，乌不落还没来得及施诀，手就被攥住了。

    “你想去哪儿啊？”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像一声惊雷炸起了乌不落一身寒毛。冰凉的手腕被一个火热的掌心灼得使不上力。

    他艰难地转头，对上苏梨那张神仙美人的脸，那眉眼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乌不落迅速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嗯？怕什么？看着我的眼睛。”

    那声音轻柔如羽毛，瘙在乌不落的心尖儿上，越来越痒，像是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抬起头再次对上那汪水眸，乌不落猛然一怔，便再也移不开眼。

    “你看见了什么？”

    那声音还在继续，乌不落眸光涣散像是在呓语，“看……我看见了，好亮好多……星星。”

    苏梨勾唇，“那你可以去死了。”

    乌不落点点头笑了，像是非常满意这个安排。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笑着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徒手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身躯向前扑倒，脸却面上天空，乌不落睁着眼，含着笑，死了！

    没想到惑心大法不过才练到第五重就能迷惑人心到这种地步，苏梨自己都有些吃惊。她只是想试一试新练成的惑心术是什么效果罢了。

    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

    叱咤极夜城的地头蛇就这样死了！

    风花雪月楼的门前向来热闹非凡，而此刻人虽不少，却寂静无声。

    直到扑通一片声响，众人还来不及惊呼。只见跪了一地的乌衣教徒，对着杀死乌不落的那名女子齐声高喊。

    “吾等见过新教主，誓死效忠！”

    苏梨低头，看着乌泱泱的一片教众，人越跪越多，铺满了整个街角。她觉得再不开口，整条路怕是要被堵死了。

    “都起来吧！我可不是什么教主，你们教主在那躺着呢！”

    苏梨可没兴趣统领“丐帮”，再怎么说她也还是无极仙门的弟子。

    闻言众人看了眼死相难看的前任教主，面面相觑。先前围在乌不落身边的一名黑瘦教徒此刻正跪在苏梨脚边。他抬头目光中满是崇敬。

    “这位……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我……”

    苏梨想了想，她刚离开无极仙门就在魔域晃荡，传出去好像对师门声誉不太好。不如现编个魔修马甲？

    点点头，苏梨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可刚准备开口，便听见远处有那么点儿耳熟的少年音兴奋地喊道。

    “苏梨姐姐！你叛出无极仙门改修魔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闻言苏梨整个人都不好了，转头眼神怨念地望向远处人群外不断跳起来冲她挥手的槐荫，磨了磨牙道。

    “可不是嘛！”



追逐
    五行镇民风淳朴，村民对于外来人格外热情。可今日偏偏来了一位神仙似的白衣剑修，给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小哥，雨下大了，来我家避避雨吧！”

    “不必。”

    “年轻人可是要上五行山问道？”

    “不去。”

    “兄弟，要去传送阵吗？坐我的牛车带你一程。”

    “不劳。”

    “……”

    “公子，怎么老是冷着脸呢？心里有事儿不如到仙子庙去求求，我们这儿供奉的琉璃仙百试百灵。”

    闻言莫寒脚步一顿，这才垂眸看向一旁的人。他眼神微动，慢慢咬字。

    “琉璃仙？”

    一身粗布素衣也掩盖不住这妇人的秀丽容颜。

    这不是浣娘又是谁！

    浣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不仅多看了两眼。随即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失礼，赶忙低下头。

    “是啊！求那远在九天之上的神明，不如求近在眼前的活菩萨。我们这儿供奉的是无极仙门的苏梨仙子，听闻仙子最近得了琉璃仙的名号。真好听啊！”

    一直冷着脸的莫寒一反常态地点点头，心中也是赞同，确实好听。

    “近日你们可有人见过她？”

    众人面面相觑，浣娘想了想，将那日见到苏梨仙子与一名黑衣男子同去传送阵的事说了。

    莫寒的稍缓的神色瞬间又冷了下来，克制住无意散发的寒气问道。

    “可知她们去哪儿了？”

    “好像听她们说要去极夜城。不过，我们这里的传送阵可到不了。许是去了上仙城。”

    一人说完，浣娘皱了眉，“魔域不是那般好去的。这样好的人去了那凶恶之地，真希望仙子万事平安，逢凶化吉。”

    浣娘转身进了仙子庙，诚心烧香替仙子祈福。

    莫寒的视线随着浣娘的脚步移到了仙子庙。看了眼描金的牌匾，他大步往传送阵走去。

    看来五行镇的人并不知道那日镇外发生的惨案。林溪死在镇口这么大的事情，竟没有一人察觉，凶手定是布下了强大的结界。亦或者是那凶手是她不曾防备的人，才能不动声响一击毙命。

    林溪究竟是谁杀的？

    传送阵启动，莫寒的思绪千回百转，脑中的画面停留在安安静静的鹿林小筑。

    她没有带走一件物品，所有东西都被留在了鹿林小筑里。但她带走了小松、云翳还有才那只狼崽。

    他不太懂，苏梨到底是无情之人，还是念旧之人？她怎么能走的那么干脆？

    莫寒闭了闭眼，从传送阵出来便直奔八方阁，若是苏梨还在上仙城，必然会在这里。

    可看着秦老一脸茫然的神色，莫寒了然。只嘱咐有了苏梨的消息就立刻通知他。

    可还没等他转身离开，秦老就叫住了他。

    “寒光君！老朽今日听闻了一件事。本以为只是空穴来风，不足挂心。可见到你来，我心中很是不安。”

    莫寒抬眼，示意秦老继续，他直觉这事与苏梨有关。

    秦老挥手一张传讯符悬在空中，上面只寥寥两行。看清了内容，莫寒眸光一凛。

    “你从何处得知的？”

    见莫寒神色如此，秦老心中一片冰凉，“八方阁的消息网遍布修真域，这消息今早在各大宗门世家中流传，不消两日想必就会人尽皆知。”

    犹豫了一下，秦老接着开口，“小姐她……”

    “控制住消息，尽量拖慢流传的速度。我会尽快找回苏梨。”

    听到莫寒的话，秦老点了点头。想要完全控制流言，八方阁做不到，但暂时锁住消息还是可以的。目前从莫寒的态度来看，无极仙门是站在小姐这边的。那他就放心多了。

    “仙君且慢，我这里有消息，有人在东方瀚海见过琉璃仙。”

    莫寒脚步一顿，“东方？”

    秦老点头捋了捋胡须，也是有些疑惑，“最初的消息说小姐要去极夜城。按理说去魔域应该往西。不过那边的消息很确切，瀚海神龙岛的人还有小姐的画像。”

    莫寒思索一瞬，“我去看看。”言罢转身消失。

    秦老叹了口气，弹指一簇火苗向上窜去，将传讯符烧毁，上面的字迹也慢慢消失在火光中。

    ［琉璃仙苏梨，勾结魔修，残杀师妹，现已叛出无极仙门，堕魔！］

    没有在上仙城过多停留，莫寒出了八方阁立刻乘传送阵前往东部瀚海。

    瀚海茫茫，水天一色，只有中心一座神龙岛。据说曾是上古神兽青龙的盘踞之地。岛上之人皆是神龙后裔。

    莫寒不相信这里有真龙血脉，但师尊曾说过神龙岛上的，都不是人。

    至于这个“不是人”是另有所指，还是字面意思他就不得而知了。

    立在岸边刚要找船家，莫寒就见神龙岛上空倏地落下了一层淡蓝色结界，将整个水域罩在其中。

    一只叼着黄色符咒的青羽海鸟停驻在码头，对着公告栏啄了两下。符咒瞬间贴在木板上，显出两行字迹。

    ［神龙岛遗失重宝，全面封锁禁止入内。］

    ［万金悬赏琉璃仙踪迹。］

    旁边还有一副画像，美目盼兮，十分传神。莫寒一眼便认出画中人正是苏梨。

    不一会儿，码头上便围满了人。有船家突然高声惊呼，“啊！我知道，我知道！”

    他激动不已，扔下船篙，就往岸上跑，对着青羽海鸟喊道。

    “昨日我载了几位客。无意偷听到他们说要找什么宝物给琉璃仙。还说去南边的家伙应该也快从泽境回了。此处得手便去雪原。琉璃仙一定在北方雪原，定是她觊觎神龙岛的宝物，让一群宵小之辈来偷盗。”

    青玉海鸟的眼睛红光一闪，旋即飞走了。

    “北方雪原？”

    这四个字在莫寒口中轻转，心中疑惑更甚。莫寒摇摇头。他不信苏梨会做出这种事情。

    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得去雪原看看！

    可就在莫寒前往雪原的路上。苏梨杀人堕魔的消息如同星辉，一夜间洒遍了整个修真域，震惊八方。

    同时南方泽境传出消息，百花谷秘宝丢失，嫡传徒孙蕊儿死于琉璃仙之手。老谷主痛失爱孙，举全谷之力誓要将苏梨诛杀。

    而后，北方雪原，门派规模最大的青云宗也发出讨伐之声。青云宗至宝丢失，宗主爱徒被琉璃仙所杀。

    西部，传言琉璃仙在黄枫山杀了前来赴宴的蛮族长老，盗取了贺礼。黄枫山与蛮族之间本就不慎牢固的友好关系毁于一旦。

    不过短短几日，修真域各大宗门乱了套，可他们却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而聚在了一起。

    莫寒一路辗转，追着苏梨的消息将整个修真域跑了个遍。

    听着传言，他心中越发沉重。事态的发展十分恶劣，也太过迅速。并且在八方阁已经出手干预的情况下，流言依旧甚嚣尘上。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弄风云。将黑沉沉的污水泼向苏梨。

    莫寒心中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要尽快找到苏梨。可就在他刚刚到达西部蛮邦境内，便收到了承钰的传讯符。

    ［山门有变，速回！］

    ……

    风花雪月楼，顶楼厢房。

    苏梨坐在主位，桌上珍馐百味，桌下笙歌燕舞。魔修们轮番上前献礼。

    看着无数稀世珍宝摆在眼前，苏梨面无表情。

    自从被槐荫当众戳穿了身份后，众魔修十分欣喜地接受了苏梨堕魔的事情。在乌衣教众长跪不起的苦求下，苏梨勉为其难的接手了整个魔域最大的一方势力，成为了乌衣教教主。

    于是魔域之中除了魔尊厉天荇之外，最大的魔头便是苏梨了。

    风花雪月楼的楼主风情亲自将苏梨迎了进去，之后她便再没出过这个门。

    好吃好喝好玩的将她供着，吃个葡萄都有人剥皮去核喂到嘴边，苏梨感觉自己都要废了。

    这日子实在是……太爽了！

    有那么一刻，苏梨恍惚觉得，这才是重生穿越该有的福利啊！

    可转眼看见一旁心不在焉的九缨，苏梨又如梦方醒。不管是原著还是同人，莫寒最后可都黑化了，无极仙门都走向了覆灭，整座极夜城也成了一片荒芜。

    尽管苏梨觉得，现在的剧情已经改变了。但她心中隐隐矛盾着，感觉又没那么简单。

    又咽下一颗葡萄，红纱遮面身材高挑的风情再次对苏梨劝着酒。

    一杯接着一杯，苏梨微眯着眼，似醉非醉，一双水眸紧盯着拿着酒壶的人。总觉得面前的人莫名有些熟悉，举手投足又有些违和。

    九缨瞧着苏梨双颊微红，怕她醉了，凑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苏苏，你悠着点儿喝。我觉得这风情怪怪的。”

    苏梨单手支着脑袋，微微侧头轻声问道:“哪里怪？”

    “我觉得风情可能是人妖。”

    “嗯？”

    “她……没有胸。”

    “……”

    闻言，苏梨不动声色地往风情单薄的身躯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最后视线转到九缨面前那两大团。

    她实在忍不住冲九缨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九缨满头问号看向苏梨，视线下移几分，突然后知后觉，“我……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的好姐姐，我……”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说完苏梨不动声色地看了风情一眼，“我能感觉得出，她跟你一样，对我都没有恶意。你见过她真容吗？”

    九缨撇撇嘴，摇了摇头，“没见过，整个修真域怕是都没人见过。”

    苏梨点点头，正要问风情什么，突然被槐荫打断了。

    “姐姐，我也叫你苏苏好不好，你的灵宠都叫你苏苏。”

    “随你。”苏梨对这称呼没什么想法，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听见少年一叠声的唤着。

    “苏苏，苏苏，苏苏！真好听。这些礼物，你都看不上眼吗？”

    坐在下手处，一圈在魔域都有头有脸的魔修们默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们都是收到了乌不落死身死的消息后，连忙给新教主预备的贺礼。时间虽紧，但是礼物都价值不菲，诚意十足。为此他们各自使出了浑身解数，废了不少功夫，来回奔波来往于魔域和修真域。

    此刻他们都小心地看向苏梨，唯恐这位新教主露出一丁点儿嫌弃的样子。他们就会像乌不落那样死得令人毛骨悚然。

    苏梨瞥了一眼桌上堆放的东西，心中有些奇怪。

    这些确实都是极品，灵气充沛，不像是久在这些魔修手中，上面一点儿魔气都没有。

    她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说完众魔修都同时松了口气。紧接着下一句心又提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们都是哪儿来的？”



女魔头
    无极仙门，金暄台。

    “无极仙尊为何还不出现？你们仙门之中出了这样一个叛徒，搞了这么大的事，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是啊！就是。现在把我们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今日各大宗门的掌门都在，我们必须要给死去的弟子讨个公道。”

    “还有我派丢失的镇山之宝，也必须讨回来。”

    “明珏仙君，这茶我们是喝不下了。你还是去请师尊出来，我们共同相商讨伐魔头之事。”

    金殿主位上，承钰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两口灵茶。神情一派闲适，慢慢将茶盅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轻轻磕碰出一声极小的脆响。

    殿上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头望向承钰。只见陌上公子依旧风度翩然，朝着众人微微一笑，拱手道：“抱歉了诸位，家师闭关未出，恐怕不能与各位相见。”

    方才最先开口讨要说法的青云宗宗主扶摇真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眉眼同着两颊松弛的皮肤垮塌下来，声音浑厚，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哦？我听说仙尊才出关。这么快就又闭关了？”

    还不等承钰开口，百花谷老谷主木林森抬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茶盏应声而碎，碧绿色茶汤顺着桌沿流了一地，沾湿了盛怒之人的袖摆，他也毫无察觉，只是抖动着花白胡须厉声道。

    “哼！明珏仙君莫不是在诓老朽。我等万里之遥前来一趟，你们无极仙门就是这个态度？”

    见状，其他宗门也都不再客气，当即附和道：“无极仙门欺人太甚！”

    “什么众仙门之首？也配？”

    “养出来这么个恶毒叛徒，师父还躲着不出来管管。就让一个小辈应付我们，无极仙门看来是没人了！”

    “诸位慎言！岂可……”黄枫山掌门叶岚冲众人摆着手，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轮不到你做老好人，还是收起你那套君子端方。就你们黄枫山没死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老谷主木林森瞥他一眼，不顾后者的恼怒和叹息。转而对承钰愤愤道：“今日无极仙门势必要给我一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我刚可是听见你们谁说无极仙门没人了？”

    一道劲风猛地从殿门刮进来，吹得众人眯了眼。随后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胸口气血翻涌。

    炎灼骑在威风凛凛的黄金狮吼兽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座之中有不少宗门之主和一派掌门。他却丝毫没有要下来行礼的意思。只是对着众人冷冷一瞥，微抬着下颚神情倨傲，仿若天之骄子。

    众人见这少年如此，不由得怒火高涨。扶摇真人双眼微眯，“烈阳仙君这是何意？为了一个叛徒，要跟我等宣战吗？”

    “哼！与我一战，你们也配？”

    炎灼话落，随行的几位青云宗长老霍然起身，站在扶摇真人身侧的静虚道长拂尘一甩指着炎灼喝道：“无知小辈，休得对宗主无理！”

    “吼……”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兽吼。

    这下在座的所有人都起身，做好了随时出手的进攻姿态。

    “够了！”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无孔不入直往人天灵盖钻。激得众人纷纷望向门口，只听那声音又冷了几分，“你们在做什么？”

    承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见来人松了口气。笑着起身迎了上去，“大师兄，你回来了！”

    炎灼低头赶紧从狮吼兽背上下来，拍了拍毛绒绒的大脑袋。众人就见刚才还要吃人的猛兽，露出了乖巧的狗狗眼蹭了蹭主人的掌心，才灰溜溜地跑开。经过门口的莫寒身边还刻意挪远了些，贴着墙壁溜了出去。

    莫寒目不斜视，对这剑拔弩张的情形恍若未见，迎着众人目光不疾不徐地走向金殿主位，坐了下来。转头问向一旁的承钰。

    “师弟叫我回来何事？”

    隐龙匆匆赶来，见到端坐在上的大师兄，长舒一口气。又瞪了立在一旁的炎灼一眼，心中暗道，下次还是用些药好，阵法困不住这小子的莽劲儿，一眨眼的功夫面壁思过的家伙就跑出来惹事了。

    他默默站到承钰身旁，看着他向众人环视一圈，“他们因小师妹而来，想见师尊。”

    莫寒这才扫视众人一眼，大多都没什么印象，“就这？”就这值得让他放弃苏莉的踪迹速回山门一趟？莫寒周身的冷气不停外放。

    周遭突然冷了几分。众人搓了搓手臂，闻言有些气结，“就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

    静虚道长收了拂尘，仗着宗主在侧底气十足，“怎么？我们本着大义，前来与无极仙尊相商讨伐魔头之事。还敷衍我们说什么仙尊闭关？烈阳仙君一来就想跟我们动手，这哪里是待客之道？”

    莫寒扫过桌案，“你们不是喝过茶了吗？”言外之意，无极仙门的待客之礼已尽。

    承钰连忙补充道：“是啊！这灵茶可是千年灵树上摘的，雪峰之巅的万年雪水煮的。”

    众人偷偷瞥了眼面前的茶水。忽闻一声惊呼。

    “哎呀！怎么碎了一个？啧啧！真是……难怪炎灼一进门就没好脸色，这杯子可是他用极品冰心暖玉雕的，我还精心绘了保温制冷的两套阵法。诸位可是对我无极仙门不满？一来就这样糟蹋我们的心意。这可是你们的为客之道？”

    老谷主盯着手边的碎瓷，这才注意到自己雪白的袖口不知何时沾染了一大片茶渍，突兀又难看。一张老脸皱出了十八个褶子。

    炎灼听着隐龙师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看着众人吃瘪的神情，不觉心情大好，“就是！方才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欺负我一个小辈。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闻言众人脸色更加难看，扶摇真人抖着唇，“强词夺理！”

    众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心中不满，“胡说八道！”

    “谁围着你了？明明是你……”是你一个人对上我们一圈人，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对。那人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随即又有其他人叫嚷起来。

    突然一阵冷风夹杂着霜雪吹到众人脸上，冻得人一时失语。

    “聒噪。”

    莫寒的声音响起，大殿又恢复一片静默。他像一个天生的王者，睥睨众人。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情绪，语气中只有入骨的寒意。

    “你要见师尊？”

    众人喉结滚动却没有人率先发出声响，只是默默点头。

    “师尊不想见你们。你们便见不到。要等，还是走？请便。”

    莫寒话音结束，久久没有回应。扶摇真人在那冰冷的视线中默默的坐回了原位，众人见状也纷纷落座。

    “无极仙尊既然闭关，我等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寒光君既然是首徒，同你商议也是一样。苏梨这个女魔头杀人夺宝，手段残忍。想来无极仙门必不会坐视不理。我等只是想助上一臂之力，不知你们准备何时清理门户？”

    扶摇真人此刻收敛了怒意，说完便直盯着莫寒，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些态度。做好了与之慢慢周旋的架势。但他却没想过，那人会这样直白。

    “女魔头是谁？苏梨是我无极仙门的弟子，从未除名。她是我师妹，不是女魔头。”

    木森林嗤笑一声，“这么说，你们是想包庇她了？”

    承钰摇头，“杀人夺宝未曾有人亲眼得见，你们如何断定是她所为？”

    静虚道长连忙出声，“我曾与她在炎火秘境有过一面之缘，我门下弟子被杀那日，虽未与她说上话，但我看得清楚，那样貌身形不会错。”

    “单看样貌身形，怎么不会错？”隐龙说完一转身变成了静虚道长的模样。

    众人惊诧不已，就连静虚本人都瞪大了双眼，抖着拂尘难以置信，围着一模一样的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外观上竟是找不出哪一点不同。

    “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样？不过区区一粒易容丹罢了。这么好诓骗，白瞎了这么多年修为。”隐龙学着静虚道长的语气说出的话，让正主气得直抖。

    一旁的扶摇真人闷哼一声，“哼！还不回来坐下。”

    静虚道长连忙转身，不再开口。扶摇真人叹息一声，“障眼之法我们自然知晓一二，但苏梨与之有关是不争的事实。此事与魔修脱不了干系。我等今日来本就是为了除魔一事，苏梨堕魔与否暂且不提，魔修如此猖狂定要给他们个教训。我提议一个月后众仙门齐聚西部蛮荒之地，合力攻入魔域，除魔卫道。届时请无极仙门务必出面。”

    承钰皱眉，这老家伙真是好算计。讨伐苏梨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无极仙门出力对付魔尊。这不是小师妹与各仙门之间的恩怨，而是魔域与修真域之间的争斗。

    他望向莫寒，心中难免有些忧虑。可大师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淡淡。

    “知道了。”

    众人有些摸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承钰、隐龙和炎灼都明白，师兄这是答应了。

    “你们还有事？”

    莫寒扫过众人一眼，还想开口询问的扶摇真人，顿时被噎住了，只得起身道了一句，“一月之后，西部蛮荒。”便转身离去。

    老谷主甩袖，临走前回头说道：“若是在魔域见到了堕魔的苏梨，我必然除之。”

    莫寒恍若未闻，没有施舍一个眼神。只在众人全都离去之后，默默吐出一句。

    “我的人，没人动得了。”



伏魔
    众所周知，魔门开在西边蛮邦，可魔域却不在那里。

    修真域与魔域就像光与影，一个沐浴在日光月华中，一个沉睡在无边黑暗里。

    而魔门是沟通两界的桥梁，亦可称之为缺口。有双方各自看守一边，想要过境，必须在中间的荒漠地带由另一方的人接引。

    修真域这一方离荒漠最近的是蛮邦美人城。而魔域这边最靠近的则是临渊。

    必须靠着飞行法器急速越过深渊，才不会被脚下不知名的力量拉扯进去。没人知道临渊下面有着什么。因为掉下去的人都再没有爬上来过。

    苏梨此刻踏着青锋悬停在黑洞洞的临渊之上。向下望去，只是一片浓墨黑沉，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压抑，盯了片刻她就开始头晕目眩。

    甩了甩头，苏梨又恢复如常。九缨却十分担心，“苏苏，这样冒险不好吧！掉进深渊因祸得福什么的该是男主的机缘，你这样，万一……”

    “我还有得选吗？”

    苏梨摆摆手打断了九缨，“本以为摆脱了宿命，结果还是逃不过剧情安排。这杀人夺宝的锅不是那么好甩的。伏魔大会召开在即，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增强实力了。已经发生的剧情无法挽回，但我不能再给莫寒黑化的机会。姐姐想通了，我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看着九缨的包子小脸皱成一团，苏梨捏了捏包子皮儿笑道。

    “别担心。你不是认定我是女主吗？主角该有的待遇应该还是有的吧！等着我回来。”

    说完苏梨张开双臂纵身一跃，她脸上挂着笑，那样的洒脱恣意，像一只真正的飞鸟冲向自由。

    一道流光闪过，青锋紧随其后。云翳不知从哪儿突然窜了出来，它还是蛇身，飞快摆尾跟着游向深渊。小松紧闭着双眼却牢牢保住了蛇尾不撒手。

    九缨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这小家伙被风吹跑了。看着它们随苏梨全部湮没在黑暗中，她这才懊恼自己刚才只顾着揪心，忘了出手拦住这两个家伙。

    叹了口气，她只能默默祈祷苏梨和它们都能安全回来。

    ……

    一月之后，蛮荒之地。

    各大仙门精英弟子和无数散修从天南地北赶来参加伏魔大会。美人城外三十里的荒漠中，讨伐队伍声势浩大，卷起黄沙漫天。

    青云宗宗主扶摇真人立于众人之前，遥遥望向对面。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浓雾，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那魔气是何等的壮观可怖，犹如蛰伏的猛兽蓄势待发。

    毫无疑问，对面也定是聚集了整个魔域的顶尖力量。

    厉天荇的视线穿透茫茫黑雾，扫过对面一众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不由得嗤笑，就这群乌合之众，谁给他们的自信，认为能与自己一较高下？

    若不是他这些年有了别的牵挂，无心争斗。哪里还轮得到这帮家伙在此地叫嚣。

    一想到今早离开时那人皱着眉的睡颜，厉天荇此刻心中烦躁的很。召出自己的黑蛟站在顶端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尔等聚集到此是要向我魔域宣战？”

    这声音裹挟着大乘期修士强大的威压，震得人胸口血气翻涌，修为低些道修的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哈！”

    扶摇真人厉喝一声，手中上清八卦盘高举向天，一道金光咒印从他手中四散开来抵消了对方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魔尊仗着修为欺压小辈算什么？我等只是前来找人讨债罢了。苏梨夺取我镇派之宝，杀了众多仙门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把她交出来我们便不会大开杀戒。”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拿苏梨做筏子想要对魔域开战罢了。厉天荇心中明镜似的，嗤笑一声。

    扶摇真人口气不小，语气还傲，众魔修哪里受的了这种气。当即就有人骂道:“大开杀戒？哈！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是吧？”

    “什么狗屁镇派之宝，就那些破玩意儿，你们还当宝贝。我拿回来送给琉璃仙都觉得没脸。”

    “想打就打，还非得找什么借口。老子就见不得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听着魔修那边一片骂声，个个面色阴沉，却都按兵不动。静虚道长凑到扶摇真人跟前悄声说道:“宗主，无极仙门的人还没到，我们……”

    他隐去后话，揣度着自家掌门的意思，扶摇真人捋了捋胡子，嘴唇微动，轻吐出两个字。

    “等着。”

    点点头，静虚道长放下心来。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最强也不过扶摇真人一个大乘初期，加上百花谷老谷主一个元婴后期和黄枫山两个元婴中期，其他几个仙门零零散散的几个刚踏入元婴的。对上魔尊厉天荇大乘中期碾压式的修为，还有不少元婴魔修，根本不够看。

    他们主要期盼着无极仙门的人来牵制住魔尊，若是无极仙尊肯出手就更好了，大乘后期的修为足以颠覆魔域。

    魔修那方骂得起劲儿，道修这边也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开口回骂。

    “你们这些魔修坏事做尽，恶贯满盈，杀你们是替□□道。哪用找什么理由。”

    “都这时候了苏梨还做缩头乌龟，躲在人后不敢冒头。杀人夺宝的嚣张气焰哪里去了。”

    “还叫什么琉璃仙？简直玷污了这个‘仙’字。女魔头不配这个称号。”

    与苏梨相处了一段时日，众魔修都被她的真性情感染，与之交好者甚多。闻言心中怒气丛生。不少人当即就要出手。

    厉天荇却先一步动了手。只见他的黑蛟犹如巨龙，穿梭在黑色云层间，鳞片摩擦出一道道电光，劈了过去。

    扶摇真人连忙举着八卦镜格挡。雷电噼啪作响，落在道修们头顶，然后与镜面炸出一道白光，倏地消失。

    众人松了口气，精通阵法的修士立刻开始布下防御结界。

    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流光，落在双方即将交战的中心。带起的劲风吹得黄沙翻滚，让人睁不开眼。

    那声音飘渺如在云端，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只一瞬，便都明白来人是谁。

    “哟！这么大阵仗？看来我面子不小啊！”

    紫莹流仙裙随风摇曳，开在漫无边际的荒芜之地，明艳艳得格外引人注目。她脸上挂着一抹笑，烂漫天真得不合时局，配上那清透的双眸却又让人挑不出半点违和。

    她只是笑着，站在那里，却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没见过苏梨的人，都被眼前的美景摄去了心神。而那些见过苏梨的人，无不感叹，不过短短一些时日没见，她又有哪里不一样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举手投足却皆是魅惑，平添了些许致命的吸引力。

    见众人不语，苏梨将被风吹乱的发随意拨到鬓边，向两方看了一眼。九缨兴奋地冲她挥手。厉天荇微点了点头算是一个招呼。

    苏梨对这位魔尊大人的印象极好，尤其是在进入魔域之后，发现在他的治理下极夜城井井有条，魔修们都很自觉守规矩。没有在修真域滥杀无辜。与修真域众人口中十恶不赦的魔修相差甚远。

    明里暗里厉天荇都对她颇多照顾，用九缨的话来说，这人是个好领导，只是带错了班子。

    转头望向道修那方，熟人倒是不少。青云宗的家伙果然爱出风头，青袍白衫一根根青葱似的栽在最前排。静虚道长立在一老者身后，点头哈腰恭敬有加。

    这人就是青云宗的宗主了？

    苏梨想了想他的名字，扶摇真人！在为数不多的剧情里也就是个炮灰角色。

    看到领头的是他，苏梨瞬间放松了。

    “真是辛苦诸位了，一场误会还特意跑这么远。我多过意不去啊！”

    这话众人听得都是一愣，明白她的意思后，道修们纷纷不信。可看苏梨说着脸上还真流露出几分歉意，顿时又有些拿不准。

    百花谷老谷主抬手指着她，怒道:“误会？光天化日，杀人夺宝。岂容你狡辩！你敢说我孙女不是你杀的？”

    苏梨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歪头，眉眼间尽是疑惑，“你，谁啊？你孙女又谁啊？我可真没杀！”

    老谷主气得花白胡子不停抖动，连带着伸出去的手也如鸡爪疯般颤抖着。

    “你……你……你……”

    这把年纪久居高位，受人敬仰奉承惯了，此刻气极，愣是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话来。

    苏梨蹙了蹙眉，冲他身边的人说道:“快扶着点儿啊！这一大把年纪，手脚不协调，口齿不利索，瞧着像是中风了。”

    身后的一众百花谷弟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出手来，连忙去看自家老谷主。只见他脸色铁青，气喘如牛，俨然气的不轻。他们这才想起修仙问道之人，哪里会中什么风？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尴尬了好一会儿。老谷主终于喘匀了气儿，厉喝一声，“女魔头，还蕊儿命来？”

    说着他手中一串莲珠抛出，瞬间五颗碧绿色莲子挣断穿着的红绳。飞速击向苏梨。

    苏梨这才想起蕊儿是谁。可容不得她开口，攻击已至。

    她眼疾手快闪身躲避，像子弹一样的莲子擦着她几处要害飞过。可刚躲过一击，又一击飞至。那子弹甚至会拐弯，被她躲过之后又会换个角度再击过来。

    众人只见苏梨腰肢纤细，灵活如水蛇，旋身翻转轻松躲避的姿态就像是在曼舞。

    扶摇真人眼眸低垂，悄无声息地放出了一把松针。带着可破金石之力的势头如暴雨般刺向苏梨。

    苏梨刚矮身躲过莲子一击，还没起身，便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寒意。还没看清是什么，只听哗啦一声，铜豆入盘的凌乱声响。

    攻击尽数被挡下。

    接着就是一阵惊呼，“来了！是无极仙门，四大仙君，都来了！”



混战
    “来了！四大仙君都到了！”

    道修们发出一阵惊呼，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悦。仿佛大局已定，这场恶战的胜利会属于修真域。

    魔域众人望向天边神情有些紧张，厉天荇这才正色，打量过去。

    莫寒首当其冲，一剑扫落碧绿松针，白影一闪，落在了苏梨对面。

    他漆黑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光亮，随即又黑沉下来。他骤然出手，两指夹住一颗将要正中苏梨眉心的莲子，轻碾成粉。

    苏梨挥剑劈开最后一粒，转头便看见莫寒蹙着眉指尖微动，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在他的搓捻下竟然真的在莲子芯中现出了一条白色肉虫。若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众人都紧盯着莫寒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放过他指尖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

    黄枫山林振道长疑惑出声。身旁的掌门师兄叶岚双眼微眯，轻捻胡须仔细琢磨了一下，神情突然一凛，转头望向老谷主语气中隐隐有怒气。

    “老谷主这招未免太难看了。我们正派中人若是用如此手段与那魔修又有何异？”

    饶是林振都觉得师兄这话说的太过。果然老谷主当即垮了脸，百花谷弟子们在看到那蛊虫的一瞬便都明白了。听到黄枫山掌门的话只是低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苏梨看着莫寒将那条小小的肉虫冻成冰渣然后碾碎，才开口问道:“大师兄，这是蛊？”

    莫寒点头，抬脚将苏梨劈落在地的莲子全都踏成齑粉。一颗颗冰珠在脚下爆开，最后化成水雾消散一空。

    “万劫噬心蛊。”

    听到莫寒的话，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苏梨觉得这蛊听起来耳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思索一瞬便了想来。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万劫噬心蛊，是百花谷的禁蛊。一旦蛊虫入体就会立刻钻入心房，每日一口咬食心脏。不致死，但会令人痛得死去活来却无法拔除。日复一日，万劫不复。

    这老家伙手段如此狠毒！

    苏梨跟着众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老谷主身上。

    “我没杀蕊儿。”

    “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我孙女都被你废了，你竟还不放过。夺宝便是，为何还要杀人？”

    老谷主神情激动，似是回想起了蕊儿惨死的那一幕，双眼赤红。

    “我说了，我没杀她。你爱信不信。但，你要杀我，抱歉！不能让你如愿。”

    苏梨手执青锋对准了老谷主，剑锋寒芒一闪锐气逼人。

    莫寒微微勾唇，他爱死了苏梨眼中有光的自信模样，无惧无畏。默默站到苏梨身旁，却感受到了面前的身躯突然一僵。

    一股寒气突然贴近，苏梨执剑的手差点儿一抖，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自家大师兄这块儿冰疙瘩过来了。

    苏梨心中有些打鼓，几位师兄都来了，怕不是要清理门户？

    她强作镇定目不斜视直盯着老谷主。把后者的杀气都给盯得越发浓重了。

    见莫寒站在苏梨身侧，扶摇真人一时猜不准这人的意思，他到底是站哪边的？

    “寒光君！各大仙门都已到了，就差你们。无极仙尊还未出关？”

    莫寒恍若未闻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更遑论回答什么。他只是温柔注视着苏梨的侧脸，想着小师妹这段时日过的怎么样？在魔域吃得惯不惯？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会不会听到流言伤心？

    他有太多想知道的，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便听见承钰的声音。

    “师尊向来不理俗事，我等也不多掺和。只是来带小师妹回去。”说着承钰落到苏梨身侧按下了她手中的剑。

    “小师妹，莫要冲动。”

    听着承钰的温声细语，苏梨的手臂放松了下来。看来他们并没有想要在这儿动手的意思。

    真是可喜可贺！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黑蛟便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向莫寒。

    “大师兄，小心！”

    苏梨正要冲上前，就被人一左一右往后拉开数丈，接着身前出现了一道结界盾墙，抵御那强烈的冲击带来的余震。

    转头，苏梨看清了拉着自己的是承钰和灼炎后立刻停止了挣扎。隐龙站在她身后待冲击过后撤去了结界，揶揄道。

    “大师兄用不着帮忙，你看着便是了。该跑的时候不跑，不该跑的时候溜得贼快。”

    苏梨尴尬地笑了笑，余光瞥了眼灼炎，后者立刻与她拉开距离，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只专心盯着战局。

    黑蛟俯冲而下撞上凌霜，口中毒雾扫荡了脚下一片黄沙，露出龟裂的褐色土地。雪白剑刃在莫寒手中翻转，轻轻一划，黑蛟被一剑挑向空中。凌霜脱手，直追而上。

    就在凌霜剑尖即将钉入黑蛟七寸时，一团黑雾裹挟千钧之力将剑身打偏，厉天荇握住颤动不休的凌霜狠狠掷向道修那方。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兵荒马乱之间人们四散躲避。莫寒抬手召唤，凌霜减了坠势，剑气却还是扫到了不少修士。最近的一圈人仰躺在地上，有人伤了肺腑正在咳血。各仙门宗主立刻让自家修为尚浅的弟子退得远远的。

    这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各仙门之主都明白，这是不争的事实。厉天荇恐怕隐藏了实力，他的修为如今看来已到了大乘后期。就连他座下的魔兽黑蛟也隐隐有成龙之势。

    能够与之一战的，唯有无极仙尊。

    静虚道长心中惴惴，已经有了几分退意，可看到自家宗主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无极仙尊不在，就算四大仙君齐出，他们也不是对手。宗主何来的自信？

    还没等他揣摩出些意思，便看见魔尊与寒光君战成了一团。黑与白的碰撞在蔚蓝天空中骤亮。扶摇真人大手一挥，八卦金光笼罩在所有头顶，众人瞬间浑身灵力充沛战意昂扬。

    “有四大仙君相助，我等今日必定能够除掉魔头，匡扶大道。”

    话落，青云宗弟子首当其冲。静虚道长伸出手想要拉住自己最疼爱小弟子，却被人冲撞着向前。终是抓了个空。他转头，各仙门小辈都往前冲去，仿佛晚了一步便少了一份除魔卫道的功劳。众人不顾自家掌门的劝阻如洪流般浩浩荡荡冲向魔修。

    眨眼道魔双方混战起来，鲜血将无垠黄沙浇灌成褐色。喊杀声、惨叫不绝于耳。

    静虚道长脸色煞白，望着头顶八卦金光，视线落回自家宗主身上，想要问上一句，却抖着唇半晌没有开口。

    苏梨于战场正中，隐龙划下一道结界将她护在里面，便加入了战局。承钰和炎灼早已在青云宗弟子冲上送死之前，挡在最前方，迎着魔修们最猛烈的攻击。

    苏梨抬头，莫寒与厉天荇的对招如残影，天空中连绵的白云都被尽数打散。黑雾浓郁得几乎要将日光全都遮去。她清楚，现在的莫寒不是厉天荇的对手，这样下去不行。

    她手掌贴在结界上，用力按压，淡蓝色墙壁不坚硬，却很有韧性，使了十成的力，也不见丝毫空隙。周围不时有人撞上结界外壁，也有人拿剑刺过来，却都未能如愿。别说打破结界，就连一个划痕也没有，但溅起的血花反而留在上面，越来越浓郁。

    隔着结界本不该闻到的血腥味让苏梨皱紧了眉头，她咬着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有关隐龙和这结界的一点一滴。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这结界原书隐龙曾对入魔后的莫寒用过一次。这结界不管是从内部还是外部都无从打破，只有心甘情愿一换一，一进一出。

    一人被摔在结界上，苏梨赶紧大喊道：“你想进来吗？进来就安全了。”

    可那青云宗弟子手中握着剑刺了过来，“你这女魔头，想骗我进去送死。别做梦了。”他还没刺上结界，随后便被一个魔修从背后掏了心脏，又一捧血花溅在苏梨眼前。那人胸口贴在在结界壁上，慢慢下向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倒在了地上。

    苏梨低下头，看着慢慢染成褐色的沙土，一阵心悸。

    若不是黄沙吸取了血液，外面此刻已经是一片血海。堆积成山的尸体破败残缺，苏梨在书中曾读到过这一幕，但是真真实实在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直在挽救，可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啪啪……”

    几声脆响打在结界上，苏梨恍然回神，抬头看到九缨正与黄枫山的弟子过招，长鞭甩得噼啪作响，“我不想杀你，你不是我的对手，别再来了。”

    可听到这话，那黄枫山的弟子出招更加凌厉，这等羞辱岂是他能忍的，“我乃玄门正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不惧生死。”

    说着强忍着挨了一鞭欺身而上，一剑刺向九缨咽喉。后者连忙闪躲，剑锋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九缨最是忍不了痛，当即眼泪都下来了。快速挥鞭将人一卷远远抛到了混战局中。

    “小九，小九，你没事吧？快过来！”

    听到苏梨的声音，九缨立刻捂着伤口跑到结界边上，“唔……苏苏！好疼啊！我好疼啊！”

    苏梨看了眼她手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目光中尽是心疼，可怜这孩子了。“你把手贴在结界上，专心想着进来，进来就安全了。”

    九缨不疑有他，带血的手掌贴在结界壁上，苏梨也将手掌贴合，出去，我要出去！

    蓝光一闪，苏梨与九缨两人互换了一个位置，九缨有些愣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在外面，不！苏苏，我不进去了，你快回来。”

    苏梨收回手掌，牢牢握住青峰，回头一笑，“放心！这一切就快结束了。”



妖族
    苏梨握着青锋望向天边，那一星白点在黑雾中明明灭灭。

    黑蛟盘踞在下方蠢蠢欲动，苏梨踏剑急飞，在那张血盆大口迎上坠落的白影时，撞了过去，一脚踏在黑蛟头顶，尖厉的獠牙还来不及发挥作用，便狠狠地砸断在了地上。

    苏梨正待飞起，身形一滞，腿上被一股巨力拉扯，那黑蛟的尾巴缠上了她小腿。坚硬的鳞片紧绞着，在她纤细的腿上摩擦出一片血痕。青锋剑刃向下，用力斩过去，也只是在漆黑的鳞片身上拉出一条暗色划痕。

    再次举剑，还没刺下，苏梨腿上一轻。转头便看见一条白色巨蟒与黑蛟缠在了一起。

    “小姐，去吧！”

    云翳身形比之前大了许多，头上还多了两个凸起，一身鳞片银光闪闪，对上黑蛟也不落下风。苏梨放下心来，对着云翳点头，嘱咐一句，“小心！”

    转头就要冲向天边黑雾，突然劲风烈烈自身后袭来，苏梨跳跃间转身架起青锋对上刺来的枯木手杖。

    百花谷老谷主举着手杖白发飞扬，半边脸上都是血，但那血迹都是别人溅上的。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如杀红了眼的恶鬼，真不知谁才是真正的魔。

    或许他已经入了魔，苏梨这样想着，手中用力想将他震出去。这个干瘦的老人却有着惊人力量，压着苏梨的剑不断下移。

    两者都是木系灵力，相较之下难分伯仲，可老谷主毕竟多修习了这么多年，精神与体魄都要比苏梨强上一分。对峙下，苏梨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沿着鬓边划落。

    这个时候断不能泄气，一旦收力，对方的灵力便会冲进自己的识海，将整个人的脑子绞成豆腐渣。苏梨深知这一点仍是咬牙坚持，可握着青锋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

    突然苏梨在他身后看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不”字还没出口。就看到老谷主浑身一颤，像是泄了气得皮球顿时软了下来，手杖滑落。

    控制不住的磅礴灵力从苏梨的身上爆发出来，冲向对方。

    老谷主仰面飞了数丈远才跌落在地，像片枯叶静静落在地上一动不动。苏梨疾跑到他身前，视线在他周围焦急地寻找。

    “小松！”

    却只看到一枚小小的暗金色掩在白发之下，苏梨将死不瞑目的老谷主拨到一边，从凌乱的白发下寻找到了染血的生机。

    苏梨小心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却怎么都抹不干净。她摊开双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上早已满是鲜血。

    她多想时光倒回，在小松跳上老谷主脊背上的时候，就阻止它张口。或许应该更早一些，不该带小松下五行山，让它留在鹿林小筑与二哈一起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才对。

    小松常说以后要成为大妖，护着自己。如今它做到了，苏梨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豆大的眼泪滴落在掌心，将生机上的血迹冲散。周围仍是一片喊杀声，却已经闻不出令她作呕的血腥味儿来了。

    天空传来一声炸响，苏梨抬头，见到的是星光坠落。她慌乱地将生机收好，不管不顾地飞身冲了上去，穿过重重黑雾，看到了脸色苍白如雪的莫寒正在急速下坠。

    青锋自觉地往上飞窜，挡住了黑雾的追击。她伸出双手接住了莫寒，却因着重力被带了下去，两人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苏梨没有感觉到坠地的疼痛，睁开眼她有些恍惚，在空中时明明是自己抱着莫寒，可落地却是莫寒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莫寒嘴角蜿蜒着一条血线直没入苍白的脖颈。看着毫发无伤的苏梨笑了。他顾不得伤口的疼痛缓缓收紧手臂。

    “终于抓住你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苏梨颈间，这一句声音轻得如羽毛，搔着苏梨的耳廓泛了红。身体贴着莫寒的胸口，不知是谁的心跳“咚咚咚咚……”，犹如跑马，飞驰个不停。

    刚要挣扎起身，就听到莫寒闷咳一声，苏梨立刻不敢再动，小心翼翼地看着莫寒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大师兄，你……”

    “我没事。”

    一如既往，莫寒总是能知道众人所想。总是不让人担心一分一毫，哪怕他现在虚弱至此，眼神坚定得还是给人一种战无不胜的样子。仿佛修真域第一仙君只要休息片刻就会如往日那般恢复高不可攀的实力。

    他是高峰，众人仰望的存在。

    在莫寒与苏梨落地的一瞬，众人都已经停了手。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只有相信，相信莫寒。

    “你输了！”

    打败了修真域第一仙君，厉天荇的心情却没有丝毫愉悦，居高临下望去众人如蝼蚁，可这冲天的煞气，即使身为魔修，他也不喜。

    什么大道？人死了，这么多条命都没有意义了。

    “还真是无趣，你们滚吧！以后别再来骚扰魔域。”

    众人心中愤愤，却又无可奈何。

    莫寒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来，果然又是那位白衣飘飘，仙逸出尘的第一仙君。他没有理会厉天荇，只是转头四顾，确定自家师弟们都还完好，便略过尸山望向稳在后方的扶摇真人。

    “你这大阵该停了。”

    闻言，厉天荇也望了过去，打量着扶摇真人设下的大阵。突然他召回还在缠斗的黑蛟，手指一挥。黑蛟没有丝毫迟疑的撞向大阵，金光碎裂，阵破。

    “哈！晚了。”

    扶摇真人突然自顾自地大笑起来，众人都不明所以的望向他。静虚脸色发白，大喊道：“走！都快离开这里。”

    可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大阵破碎的金光中窜出了一只人面兽身的怪物，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妖族！是妖族！怎么可能？妖族早在百年前被封印太虚境，留在修真域的大多是没有灵智或是经过驯化的灵兽，怎么会有这么多半人凶兽出现在这儿？”

    黄枫山林震望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额头冷汗岑岑。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名给了他一些安心的力量，掌门师兄叶岚叹息一声。

    “哎！妖王出世了。”

    此言一出正魔两道都是惊呼。承钰有些不敢相信，指着扶摇真人，质问道：“你疯了吗？杀了这么多人，放出妖族与你何益？”

    刚问出口，承钰立刻反应过来，“你与妖王做了交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在做什么。以后修真域第一仙门便是我青云宗了。”

    莫寒在隐龙的治疗下恢复了点儿血色，面色却是冷得让人心悸。

    “与虎谋皮。”

    苏梨点头，站在莫寒身侧，“谁给你自信？你是不是忘了，修真域还有我师父在。”

    扶摇真人闻言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今日是众仙门伏魔之日，魔尊厉天荇大开杀戒，破开妖族封印却被反噬。四大仙君念及旧情却被女魔头苏梨暗算，以身殉道。我青云宗与残余魔修殊死搏斗杀掉了魔尊，将妖族驱逐到魔域。才得以保全修真域太平。你觉得无极仙尊到时候会不会感激我带回了你们的尸骨？”

    “疯子！真是痴心妄想的疯子。”

    炎灼摩拳擦掌，若不是有妖族拦在前面，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扶摇真人的笑脸给手撕了。

    “哈哈哈哈！”

    突然，厉天荇也笑了，“反噬我？就凭这些玩意儿？”魔尊大人神情倨傲瞥过众多花花绿绿的各色妖怪，眸中尽是杀意。

    妖族众兽龇牙咧嘴，按耐不住想要扑上前去，撕咬、破坏。

    一名灰发少年骑在蝠翼角马背上，抬手示意了一下，众妖瞬间安静下来。

    苏梨挑眉，这就是妖王？一点也没有凶狠的王霸之气，看上去倒像是邻家小弟弟。这崩坏的剧情看来是拉不回来了。

    正在打量这位邻家小弟弟，却不曾想，众多人中，妖王唯独看向了她这边，视线与之相对，苏梨有一刻恍惚，觉得这双眸子在哪里见过，但这感觉一闪而逝。

    苏梨清楚，这不可能。就凭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若是见过，断不可能想不起来。

    注意到了妖王的视线，莫寒脚步轻移，将苏梨护在身后，那灼热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少年默默转回视线望向厉天荇，语气玩味，眼中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我这儿有一份见面礼，希望魔尊看到还能笑得出来。”

    说着妖群之中扔出一条锁链，妖王握在手中，轻轻一扯，一个血色人影被拎了起来，手中铁链一甩，那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人前。

    “唔……”

    那人只是趴在地上痛呼，没有起身，头深深埋在手臂里，墨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厉天荇却在那一声中慌了神色。随即他又很快收敛起来。

    苏梨的心抽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见魔尊不为所动，那年纪轻轻的妖王，手上用力，牵引在地上那人脖颈处的铁链蓦然收紧，地上的人双手丝丝攥在铁链被迫扬起头。

    众人这才看清，那人生得极好。尽管脸上带着伤，此刻表情痛苦狰狞，也掩盖不住那与陌上公子，明珏仙君酷似的眉眼。

    苏梨一把拉住承钰的手臂，轻轻摇头。承钰目眦欲裂，不惜用狠了力道掰开苏梨的手。却在甩脱之后又被一道铁钳捏住了。承钰回头，第一次见到了自家大师兄脸上明显的怒意和责备。他握紧了拳，没有再动作。

    莫寒放开承钰，拉过苏梨的手，在泛红处揉了揉，冰凉的触感，让苏梨手上火辣辣的痛感减轻了不少。她看着远处的承欢，也没有在意莫寒一直紧握着没放开的手。

    承欢大张着口，在脖颈上不断收紧的铁链中努力挣扎着呼吸。又那么一刻，他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还挣扎什么，苟延残喘什么？目光渐渐涣散，远处那个无比熟悉的墨色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他却听见那人说了一句什么，颈间的铁链松了些许。他低下头呛咳了几声，又听那人说了一句。

    “放开他。你想要什么？直说。”

    铁链的主人轻笑道：“哈！那我要你的命呢？”



妖王
    “想要我的命？行啊！”

    闻言，妖王脸上笑容一滞。周围人影幢幢却鸦雀无声，愣谁都没想到堂堂魔尊大人，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漂亮少年，愿意交出自己的命。

    承钰松了口气，却又揪起了心。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魔尊大人，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谈论的是别人事，与自己无关。可那眼眸深深锁在承欢身上，承钰此刻觉得自己这哥哥做的还不如一个外人。

    他生出了一种无力感。愧疚爬上了他的心头。

    “你真的愿意？就为了他？”

    妖王扯动铁链将承欢带了回来，看着趴伏在自己脚下的人，他勾了勾唇，“没想到，一个玩物有点儿本事。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厉天荇眼神暗了暗，“那你可要信守承诺啊！”

    说完，黑雾在他周身翻涌，越来越浓，四散开来越扩越大，有种席卷天地的气势。

    “不好！他要自爆元神，跟我们同归于尽。”

    扶摇真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又发现这只是徒劳，大乘后期修士自爆足以毁天灭地，这蛮荒怕是会不复存在。

    逃，是不可能的了。

    妖王不甘心的晃了晃手中的铁链，逼得承欢溢出几声痛呼，可厉天荇仍旧没有停手，只是赤红着双眼看着这边。

    道魔双方都陷入了惊惶，除了苏梨。

    她知道，那个人在赌。

    而后也如她所料，赌赢了。

    “啪嗒……”

    铁链坠地，妖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罢了，魔尊这么认真做什么。先前说了是见面礼，怎么好意思要回礼呢！”

    承欢攥着颈间的锁链，踉跄着站起来，还没迈开步子，腿一软，便被人抱在了怀中。

    “没事了，别怕。”

    感受到怀中人震颤得厉害，厉天荇冷着脸看向妖王，滔天杀意翻涌上来。后者满不在意地瞥了眼扶摇真人，“我可没动你的人，那老头给我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想必一番言行逼供也没能问出你的弱点才丢给我的吧！”

    “你……你……我们明明说好了。魔尊一死，魔域归你，修真域归我，从此以后河水不犯井水。你怎可如此？”

    扶摇真人抖着手指向妖王，眼神阴鸷又有些慌乱。

    苏梨冷笑道：“呵！小人之交，还挺当回事呢！”

    “女魔头……”

    话刚从口出，一柄匕首从天而降，以迅雷之势从他的天灵盖直插而入，徒留森白的骨质柄端在外。鲜血顺着他的眉眼流淌，不一会儿整个脑袋成了一个削了皮儿的西瓜，艳红的让众妖们直流口水。

    静虚道长脸色煞白，看着自家宗主在眼前倒下，血水蔓延到了自己脚边也不敢挪动分毫。

    苏梨皱眉，望向刚才掷出匕首的年轻妖王。什么邻家弟弟，真是见鬼了。

    灰发少年召回匕首，嫌弃地在坐骑背毛上擦了擦。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再次对上了苏梨的视线。他歪头笑了一下，发觉她皱眉嫌恶的表情后，委屈的像个做错了小事而被大人狠狠责备的孩子。

    苏梨一阵恶寒，要死了！这么多人，视线怎么就偏偏又与自己对上了。她不动声色地往莫寒身后躲了躲，这才察觉自己的手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握在莫寒的手中。宽袍大袖之下，两人十指纠缠。说不出的暧昧和温暖。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瞪了莫寒一眼，后者微微勾唇，看着面前小师妹少有的红了脸这才松了力道。

    远处的妖王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刮起一阵暴虐的飓风。

    他想杀人，想将世间的雪白都染上艳红。

    这么想着，他缓缓移开了视线，冲着依旧满脸杀气的厉天荇说道：“谁说妖族就得万世封印在荒芜秘境，谁又说魔修就必须待在按不见天日的极夜城。不如你我联手，将整个修真域搅个天翻地覆。看，我都替你杀了青云宗宗主。算有诚意了吧！”

    道修这方心中一凉，妖族和魔修联手，今日自己必然是要死在这里了，怕是修真域往后也再无太平之日。

    苏梨拧眉，这样不行！这样下去，别说无极仙门覆灭，整个世间都要崩塌。

    她看向犹豫不定的厉天荇，视线下移，见到他怀中伤痕累累的承欢，有了主意。一闪身到了厉天荇身前。

    “魔尊大人，承欢看起来上的不轻，我替他看看。”

    只迟疑了一瞬，厉天荇便将人交给了她。苏梨握着承欢的手腕，顺着脉门传音入识海，“承欢，你不想让承钰死吧？死在别人手上。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承欢抬头看了苏梨一眼，双方的眼神都太过复杂，厉天荇突然紧张起来，“怎么了？他伤的很重？”

    苏梨没有开口，默默运转木系灵力为他疗伤。承欢抿了抿干裂的唇，抬头望向厉天荇，眼神凄凄．

    “很疼？”

    承欢摇头，而后又点头，“我……”开口声音太过干涩，他吞咽了两下又开口，“妖王他……不要与他联手。好不好？”

    看着承欢满脸担忧，他捏了捏刚恢复了一点儿血色的脸，“好。”

    苏梨松了口气，正要离开，被厉天荇叫住了。“替我照顾好他。”

    看着厉天荇往妖族群走去，苏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只是揽着承欢快速飞退回去。

    承钰早就按耐不住，冲了过去，从苏梨手中一把接过承欢，发现这人比上次见时更加瘦弱，轻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心痛的无以复加，哽咽着一声接一声，“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承欢眼睑微微合上，“好吵。”安心的在哥哥怀中睡去。

    苏梨看了眼莫寒，刚要开口，后者冲他点了点头。苏梨忽然笑了。这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莫寒：“起初你是我唯一看不透的存在。现在你是我唯一想看透的人。”

    苏梨哑然，没想到莫寒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变相的表白吗？

    “对。我在向你表白。”

    苏梨震惊了，一时失语。更为震惊当属她身边的其他几位师兄。看向自家大师兄的眼神都不对了。

    半晌，在莫寒的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苏梨轻咳了一声，“咳……那什么，那边好像已经打起来。我们快去帮忙吧！”

    说完她跑向了魔修那方，青锋出鞘，站在白色巨蟒头顶，云翳人立而起，将苏梨高高托起。

    “妖族想与我们抢地盘，你们答不答应？”

    众魔修：“不答应！”

    苏梨：“魔尊正在为我们而战，我们该怎么办？”

    众魔修：“杀啊！”

    “冲！”

    黑雾翻腾，魔修大军浩浩荡荡加入战局。

    莫寒看着人群之中，无比耀眼的苏梨，脸上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炎灼刚刚听到自家大师兄对小师妹表白，还没缓过劲来，此刻又被莫寒脸上的笑意闪瞎了眼睛。

    他召出大黄，飞快奔向一盘散沙的道修这边，“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妖族转眼处于劣势，受到两面夹击，妖王却笑得更开心了。“这么迫不及待来送死，真是太感谢了！族人们，饥饿的滋味不好过吧，今天可以敞开了吃。”

    话音一落，三方战成一团，都是前所未有士气高涨。

    妖王迎着厉天荇的攻击，丝毫不落下风，反而精力更盛。他双手化成漆黑利爪，闪着寒光，用可断金石的力道挥向厉天荇，撕烂了他的袖袍，正要深入刺破血肉。

    突然身后传来利剑破空声，他头也没回，反手一爪。苏梨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收剑已是来不及了，青锋被挡开，利爪就要斩断她的手臂，又突然收了回去。

    苏梨抬头，对上少年漆黑的眼睛，那双眼里写满了惊惧。

    他害怕了！怕什么？

    怕伤到自己？

    苏梨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个少年认识自己。可他是谁？为什么自己没有印象？这没道理啊！

    “小心！”

    莫寒揽过苏梨肩，将她带到自己身后，眼神中掩不住的担心和责备。苏梨突然就有种莫名的心虚。

    妖王恨恨地看向莫寒搭在苏梨肩上的手，原本漆黑的瞳孔泛起了幽幽绿光。

    “嗷……”

    一声悠长的嚎叫从灰发少年口中传出，天色慢慢变暗，耀眼的日光竟被什么遮挡了一小半，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炎灼甩开一只妖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日食！他是狼王？狼族可吞日，日食期间妖力大增。”

    隐龙双手合十飞快结印，朝着已经昏暗的太阳打出一道法印，“诸位助我摆阵，驱散阴翳。只要日光重现，狼王妖力就会衰竭。”

    阵修和符修们连忙出手，助隐龙布阵。天光一时亮起了些许，可不到片刻又沉了下去。

    妖王躬身伏地化为狼身，随着天光渐暗，身形暴涨。灰色的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一对獠牙自口中探出，滴滴答答的口涎落下，幽绿的目光凶狠异常。

    苏梨心口一突。

    是了！这眼睛，这毛色，是二哈无疑。它不是在五行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怎么会是妖王？



死战
    本应是正午十分，可天光晦暗如暮色。

    看着面前的妖王已长成庞然大物，每个人心中都惴惴不安。巨狼抬爪踩下来，地上印出一个深坑。

    厉天荇乘着黑蛟绕到巨狼身后，却不料被尾巴扫中，黑蛟摔飞出去。勉强稳住身影，厉天荇便感觉到右臂一痛，没想到妖王身形变大之后，还能如此灵活，扫尾之后紧接着转身咬上了他。

    剧痛让他白了脸，不等狼口撕扯，魔尊大人自断一臂瞬间脱身。黑蛟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主人责备，将厉天荇拖离了战场。

    妖王也丝毫没有兴趣去追，一尾扫开凌霜，张口就咬向莫寒，满口腥臭扑面而来，莫寒皱眉飞身躲过。剑势凌厉，快如残影，仿佛刚才并没有受过伤似的。

    可苏梨知道，莫寒伤得不轻，现在完全是在灵力透支的情况下强撑着想速战速决。她不知道剧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如果它还认自己这个主人，那一切都又挽回的余地。

    青锋已经先主人一步飞窜而出，少有的配合着凌霜进行攻击。苏梨运转灵力，黄沙之下，本不该有的绿意，拔地而起，巨大的绿色藤蔓摇晃着伸出地面，飞快地缠上巨狼的四肢。

    似是有所察觉，妖王瞬间起跳，离地两丈，躲避藤蔓的同时，调转方向扑向了苏梨。

    苏梨不躲不闪，只是看着巨大的灰色巨兽向自己扑来，嘴唇微动，轻声唤了句什么。那声音太小，转瞬被吹散在风中。

    可它听见了。

    灰影落地，莫寒脸上难得有了惊慌，看清苏梨安然无恙后，立刻提剑上前。

    灰狼蹲坐在苏梨面前，胸口下那一片长长的灰色绒毛就在苏梨的头顶。她抬手摸了摸，“二哈，是你吗？”

    妖王低下了身，好让苏梨更近的抚摸，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咕噜声。苏梨见它这么乖顺，想笑，可是闻到它满身的血腥味，不笑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嗷……”

    一声狂吼几乎震破苏梨耳膜。灰狼连忙退开，转头对上莫寒冰冷的眼眸，插在自己背后的利剑更加深入。鲜血汩汩流动，不断地从伤口处溢出。

    巨狼双眼赤红，苏梨直觉不好，“大师兄，小心！”

    莫寒被一股巨力掀开，巨狼不顾伤口崩裂得更大，硬是调转身子张口咬住凌霜，剑刃在利齿下被咬得咔咔作响，一爪挥过去，将莫寒拍飞。凌霜脱手，勉强站立着的莫寒突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前襟。

    巨狼奔袭，却被藤蔓绊住了脚，苏梨疾跑到莫寒身边，扶住了人。“师兄，不要硬来。”

    莫寒咽下喉咙间翻涌的血气，轻声说道：“我没事。”

    “没事？”

    苏梨气急，“你总说没事。我有眼睛我看得到。我是个成年人可以判断。我现在的修为可以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保护师门。你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

    怔愣一瞬，莫寒微笑点头，“好。靠你了。”

    巨狼咬断了纠缠的藤蔓，奔到莫寒面前想要抬爪，苏梨却突然举剑挡在前面。

    “你若要伤我师兄，我不会手软。”

    “呜呜……”

    几声低低的呜咽，妖王的瞳仁映着苏梨的身影，清晰明亮。可转向她身后的莫寒，杀气尽显。

    苏梨看出了它的意思，青锋一指，剑尖对准了它，“要杀他，先杀我。”

    幽绿的兽瞳闪着水光，微微颤动。半晌后，终是低下了头。

    “吾王！怎可低头？”

    苏梨转头，看着来人身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明……明溪？”

    来人脱下兜帽，面容清秀，是明溪，又不是。墨发顶端长着一对小小的尖耳，随着她的动作抖了抖。

    “你是狼族？”

    明溪点头，深深闭了闭眼，“对不起，苏师姐。”

    苏梨眼眶微微泛红，“为什么？”

    明溪低头，目光微垂，看不出情绪，“师姐，现在你应该猜到了吧！林清，是我杀的。冒充你潜入各仙门杀人的也是我。”

    苏梨紧抿着唇，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是了，早就在意料之中不是吗？可她怎么下得了手？这么想着，苏梨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明溪没有看她，只是抬头望向巨狼，“吾王啊！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可以在此刻低头。苏师姐把你带回五行山的时候，我就知道糟了。有了主人的妖兽会变得软弱。妖王，你还记得吗？这个人已经抛弃了你，将你丢在五行山，不要你了。杀了她，吾王不需要虚情假意的怜悯。杀了她！”

    似乎是想起了被抛弃在五行山的孤寂，幽绿的眸子变得暗淡。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在一个又一个黑夜中，它不停的问自己，后来还是明溪点醒了它。

    它太弱小了！

    弱者只能得到施舍的同情和怜悯，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掠夺。哪怕在神龙岛妖兽相残的炼狱中，它也坚信着自己会成为强者，它要夺回它的主人。

    日光在隐龙一众修士的努力下，照耀了下来。妖王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减少。

    不！不行，它的身形渐渐在缩小。它惶惶不安地走动。

    不要。我不能变弱。变弱了，她就会再次抛弃我了。

    不！不可能。决不允许！

    “嗷……”

    一声尖厉的吼叫，明溪笑了，眼中笑出了泪花，“好的，吾王。我们这就将力量献给您。”

    她走到妖王身前，巨狼此刻已经不足一人高。明溪没有丝毫犹豫，五只尖伸出利爪，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面不改色地往外拉扯。

    “砰砰……砰砰……”

    滴着血的心脏，在明溪手中跳动，她口中溢出鲜血，却笑道：“吃吧！吾王。这是我献给你的力量。吾王，不要低头。妖族宁战死，不低头。”

    妖王暗淡的眸子突然转红，闪着不详的光。对力量的渴望，让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那颗血淋淋的同族心脏。

    接着所有的妖族都涌了过来，一个接一个的掏出自己的心脏献给妖王。吞吃，咀嚼，鲜血沾湿了胸前的绒毛，感受到力量的回归，妖王垂眸，看着同胞的堆积成山的尸体，发出一声厉吼。

    “嗷……”

    音浪掀起的飓风让近处的修士倒飞出去，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结界。苏梨搀扶着莫寒，将藤蔓牢牢插入地下，挡住肆虐的飞沙。

    妖王再次成长为庞然大物，而这次，任何阵法都没有能力让他的力量消减。

    唯有死战！

    风沙平息，苏梨感觉到一片阴影兜头罩下，滴着血的獠牙正在靠近。莫寒揽着她的肩膀飞速倒退。

    苏梨清楚的看到二哈的眼中再也照不出她的影子，只余一片赤红。

    它已经失去理智了！

    深吸了口气，苏梨不再留手，对莫寒对望一眼。目光中都是坚定与决绝。

    苏梨与莫寒配合无间，青锋与凌霜攻击不停，利爪在两人的身上留下了不少血痕，可妖王的身上也多了许多窟窿。

    灵力流失的太快，苏梨感觉到了内腑的空虚。她知道莫寒也是如此。可两人都没有退缩。又是一击袭来，莫寒推开苏梨，利爪在他的胸口划出两道血痕，胸口的衣襟大开，血液流淌。

    焦急地扑上前的苏梨猛然怔住了，她颤抖着手轻轻拨开莫寒胸口残破的衣料，看到了沾着血色的双莲玉佩。

    “你……你……”

    “是我。”

    苏梨的眼泪霎时奔涌，她响起了铁面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冰冷苍白的语调，葬身兽口前对自己的叮嘱，“早点回去。”

    是啊！自己早点回去，就可以早点再见到他了。

    苏梨握紧拳头忍着想揍他一顿的冲动，咬着牙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个混蛋！”

    这是小师妹第一次敢如此和自己说话，莫寒却不恼，只是笑着，“我想告诉你的，后来我以为你知道。我原本打算在师尊出关后就请他给我们证婚的。”

    “呸！你想的美。都没跟我求过婚，谁要跟你结婚。”

    苏梨泛着泪花，脸色微红。

    若不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对，莫寒真想在她羞红的梨涡上浅酌一口。

    劲风再次袭来，莫寒将苏梨揽在怀中闪身躲避，身体相贴，两人胸口的玉佩碰撞在一起，突然白光乍现，双莲玉佩合二为一。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游走在相贴的两人体内。

    不到片刻，苏梨和莫寒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充沛的灵力几乎满溢。青锋和凌霜也为之一振，剑锋一闪飞回到两人手中。

    “大师兄。”

    “好。”

    两人化作一白一青两道流光，裹挟天地之力刺向妖王。妖王浑身一抖，妖力凝聚成灰黑色气团，牢牢护在身前。

    刺破苍穹的两道亮光刺下，破开了妖王周身的重重防御，“噗……噗……”剑刃入肉，妖王周身的妖气四溢，灰黑色迷雾一点点消散，结界应声而碎。

    围观的众人都冲了过来，不管是魔修还是道修。都关切地寻找这两道身影。却只在灰狼的尸体上发现了一枚传讯符，上面闪着几个大字。

    ［我们先回山了。］



大婚
    一场妖、魔、道三方大战以琉璃仙开始，又因琉璃仙结束。

    八方阁迅速将妖族与青云宗的这场阴谋传遍整个修真域。众人纷纷感叹，琉璃仙真是当之无愧的修真域第一仙子，正道之光。

    可魔域众人却不乐意了，苏梨明明是第一魔姬。谁要做什么正道之光。魔域自是与修真域势不两立。

    可没多久，啪啪打脸之声此起彼伏。

    大战之后，苏梨跟莫寒第一时间回了五行山，留下一堆烂摊子交给几位师兄处理，承钰几人无奈认命。等他们回到无极仙门后，便传出了苏梨即将与莫寒大婚的消息。

    整个修真域和魔域都震惊了！

    第一仙君要与第一魔姬成亲？

    魔修们蠢蠢欲动，纷纷猜测苏梨是不是被胁迫了？不少魔修自告奋勇前去打探消息。可一波又一波的探子回来。带来的消息真是让人担心不起来。

    “天寒地冻的雪晶宫里竟然辟了一间暖阁花厅，莫寒亲自栽了棵梨树，表相思。”

    众魔修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筹备送给苏梨的大婚贺礼。

    而此刻苏梨正战战兢兢的立在梨树下，看着无极仙尊笑颜如花地打量着自己。而莫寒专心致志的在一旁烹茶，完全没有在意庭院中古怪的氛围。

    “师尊，您笑什么啊？”

    无极仙尊看了半晌，坐在苏梨常躺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全然没有师尊该有的仙家模样。

    “你叫什么？”

    苏梨心下一紧，干笑道：“哈！师尊，是不是闭关太久了。我是苏梨啊！”

    “哦！你也叫苏梨。嗯，也对。”

    手心的折扇一下一下轻瞧在掌心，无极仙尊仍旧笑看着苏梨紧张万分的样子。

    “此事，我已经推演过千万遍。寒儿堕魔，无极仙门覆灭是九成九。”

    闻言，莫寒终于转过头来，神色肃穆。苏梨惊诧，只听懒散的嗓音缓缓说道。

    “而你，就是那一成变数。我却不能干扰。所以至今我们才见得一面。现在大局已定。你本是天外之人，想回去吗？”

    莫寒转头望向苏梨，脸色说不出的凝重，眸色深沉得可怕，似乎只要苏梨说出一句“想走”，他就立刻控制不住要杀人，哪怕是自己的师尊。

    所幸，苏梨只是愣了一瞬，回神便立刻答道：“不了。我想留在这里。”转头对莫寒柔柔一笑，“陪你。”

    霎时，莫寒冰冷僵硬的四肢立刻回暖，身体的血液几乎沸腾，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愉悦，心也在欢呼不止。恨不得立刻将人拉进怀里，牢牢抱紧，融入骨血，再也分离不出。

    “这样啊！这五行山暗合五行之力，我只可开一次天门，回去的机会只有一次。我若飞升，你就没机会再回了。”

    苏梨笑着摇头，走到莫寒身边，后者牵起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我确定，要留下。”

    “这事就不劳师尊操心了。师尊闭关这么久，想必突破在即，若是能够飞升，我们自是高兴，不必为我们强留。”

    难得莫寒一次说出这么多话，无极仙尊欣慰之余，又倍感心酸，撇了撇嘴道：“哎！真是徒儿大不中留啊！”

    他起身摇晃着折扇，漫步往外走，“等给你们证完婚，我就走了。仙界逍遥去喽！”临走出门口有回转过来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到时候这仙尊之位就交给你了。”

    莫寒十分想驳回，劝师尊把无极仙门交给承钰不好吗？交给自己，以后哪还能有消停日子。可话还没出口，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元月初一，大吉，宜嫁娶，宜安宅，忌远行。

    苏梨与莫寒的大婚之日就定在这天。

    鹿林小筑里九缨早早就从被窝里将苏梨挖起来装扮好了。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大红喜服，苏梨自己都觉得格外晃眼。

    “我还是喜欢西式婚礼，穿婚纱多好看。”

    “哎呦！我的好姐姐。在这儿就忍忍吧！大婚之日，你穿得一身雪白跟丧服似的，要把人吓死啊！”

    说完九缨连忙打了几下嘴，“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红的好，红的喜庆。”

    苏梨蓦然就想到了，初来之时，问心那日，手捧诉请跟莫寒表白时，莫寒说了什么？

    “我不喜红色。”

    她笑了，“红色挺好。”她待会儿倒是要好好问问莫寒。

    九缨看着苏梨笑得不怀好意，抽了抽嘴角，心想这姐姐今日可别闹什么幺蛾子。

    门外小松吵嚷着，“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我想看看苏苏。我给苏苏做陪嫁好不好？”

    向来稳重的云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青锋就替他回道：“你是母的吗？人家陪嫁的都是丫鬟，谁要你个吃闲饭的小子。那日躲进了生机不早说，害了苏苏以为你死，伤心了好一阵子。”

    小松有些愧疚地搓了搓小手，“我那不是晕过去了，等我醒来，还没见苏苏一面，就要大婚了。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小松声音哽咽，还觉得委屈了。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梨抱臂站在门里，“哭！我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哭一声，我就不让你陪嫁了。”

    “啊？哦！我没哭。我没哭。”

    小松使劲擦了擦眼眶，还给苏梨看，自己的小爪没有湿，绝对没有因为主人要成亲不要灵宠而掉眼泪。

    无极仙门创派之初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办过喜事。所以这场婚事莫寒和苏梨两人一致认同一起从简。但无极仙尊从话本里看来的五花八门的规矩硬是凑了个全。

    莫寒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雪鹰背上从远处飞来，让众人都看呆了眼。除了白色，再也没见穿过其他颜色衣服的莫寒，一下子就换上了艳丽的红。这反差，差点儿没让几位师弟认出来。

    少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疏离感，多了些烟火气。师兄弟几人也感觉亲切了不少，尽管大师兄还是那张冰山脸，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眼中的笑意颇浓。

    雪鹰落在鹿林小筑，莫寒在自家师尊的百般打趣儿似的阻挠下，终于握住了苏梨的手，红色的喜帕遮挡住了苏梨的表情。莫寒突然有些紧张。

    自己真的抓住她了吗？面前的人真的是苏梨吗？他手指微痒，想要掀开盖头看一眼。但他忍住了，因为师尊告诉他，“新娘的盖头只有在洞房才能揭，不然不吉利。”

    尽管莫寒知道师尊多半是在胡扯，但他私心里觉得没错，“苏梨这么美的样子只能给夫君一人看。”

    忍耐着将人带回雪峰就好了。可没想到，雪鹰愣是在空中转了个弯，飞到了金暄台。

    落地后，看到雪鹰颠颠儿地跑到师尊身后，莫寒只得叹了口气，望向等在一旁的承钰，眼神不耐，询问着还有什么流程。

    炎灼抬手召出一大片炼狱似的地火，美其名曰跨火盆。莫寒的冷气恨不得将他冻成冰棍儿。抱着人飞过地火，又经过了几道不知所谓的习俗。

    莫寒这才牵着苏梨的手迈入金殿，这下饶是他也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人。各大宗门的掌门坐在左侧，魔修们位于右侧，中间是喜堂，上面坐着笑眯眯的无极仙尊。

    一进门，苏梨便察觉到了，这里魔气冲天，也正气浩然。想来有不少熟人。魔尊厉天荇没来，这早就听九缨说过了，可没想到，他竟然退位，将魔尊之位作为新婚贺礼送给苏梨。

    听着众魔修齐声高呼，“女魔尊，大喜！”

    “恭贺琉璃尊！”

    苏梨恨不得掀开盖头看看是哪个混蛋带的头，她还没答应呢！这魔尊之位还带强买强卖的？

    还不等苏梨发作，道魔双方就开始掐了起来。理由是魔修们献给苏梨的贺礼，大多是各仙门丢失的重宝。魔修们当着面还敢拿出来送人，真是太胆大包天了。

    所幸，无极仙尊还记得大事，干笑着劝说两句，也没人再敢闹事。

    见气氛有所缓和，承钰高喊：“一拜天地。”

    苏梨与莫寒两人这才依言开始动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只有无极仙尊一人，他笑呵呵的受了这一礼，掏出了两本双修功法送给两人，莫寒僵硬地谢过师尊后脸色红白交加。半晌才嘱咐苏梨赶紧收好。

    苏梨盖头遮着，看不见手中的是什么秘籍。听莫寒这样说，想来是什么稀世功法，赶紧妥帖的收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财不外露，她还是明白的。

    “夫妻对拜！”

    两人站得太近，这一拜，额头相撞，苏梨差点儿被撞倒。莫寒赶紧捂着她的脑袋，轻声说着：“对不住，娘子莫怪。”

    苏梨刚想骂，一声“娘子”又让她把话噎了回去。

    众人看着高高在上的第一仙君笨拙得像个毛头小子，忍笑忍得辛苦。在无极仙尊的大笑声中，终于憋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莫寒脸上蓦地一红，瞪视一眼，承钰连忙笑道：“礼成，送入洞房。”

    宴席上还有不少人想要挽留，敬莫寒几杯酒。可都架不住那寒气，不敢多劝。隐龙笑着摆上几坛酒，冲自家大师兄点了点头。示意这里有他。

    随即莫寒才收了冷气，带着苏梨直奔雪峰。

    而本来还想去闹洞房的人们，在隐龙加了料的酒中，来了个醉生梦死，不知人生几何。精通卜算的修士醉倒前口中喃喃，“卦象诚不欺我，今日果真……嗝……不宜远行。”

    莫寒一回到雪峰，就将整个山峰用结界罩住，进门前还把雪鹰连同青锋和凌霜都一同关在了雪晶宫外。

    宫外天寒地冻，两剑一鹰面面相觑。

    宫内温柔帐暖，苏梨坐在床上，不再是刺骨的寒玉，而是铺了柔软锦被的暖玉床。莫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梨，好半晌没有动静。

    苏梨有些好奇莫寒在想什么，隔着喜帕她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良久，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掀开盖头的时候，莫寒动了。他两只夹住喜帕一角，像是拆一间易碎的礼物，小心翼翼动作缓慢。

    苏梨抬头，一双深沉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正看着自己，包含深情，其中的温柔化作一汪春水要将人溺毙。苏梨赶紧到心跳不断加快，呼吸有些急促。

    “大师兄。”

    “嗯？你叫我什么？”

    莫寒端了两杯酒过来，苏梨明白，抬手接过，两人的手交叠相挽。莫寒却不动，执意在等一个回答。

    苏梨垂眸看着杯中酒，小声嗫嚅，“夫君。”

    莫寒这才笑着与苏梨交杯而饮，杯子还没放下，苏梨整个人天旋地转。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锦被也是大红色，苏梨又想到了那个问题。

    “夫君，你喜欢红色吗？”

    莫寒接过苏梨手中的酒杯，随意扔到地上。“啪嗒”两声脆响，惊在了苏梨心上。莫寒的发落在苏梨脸上，有些微痒。她偏开头，莫寒却含住了她的耳垂，用气音轻声道。

    “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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