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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你哪位？》作者：幻燕
　　文案
　　飞升之后的赵小鱼偶然间和道友们聊起过去，问他为什么修了无情道。
　　赵小鱼回答：害，谁年轻时候没爱过一两个人渣呢？
　　*
　　黎诉风以为自己不爱赵小鱼的。
　　他恨极了赵小鱼的不择手段，恨极了他欺骗自己，更恨他无论何时都笑着眼巴巴地讨好自己的样子。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成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未公开的道侣。
　　等回过神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落入了他的网中，顿时对他更加厌恶。
　　飞升之际，他望着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着以后会努力修炼来找他的赵小鱼，嘲讽地道：
　　“赵小鱼，飞升？你配吗？”
　　此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本该成为一段无足轻重的回忆，但黎诉风却一直忘不了他当时绝望的表情。
　　终于天界重逢，他抑制不住内心的莫名的喜悦，走到他的面前，假装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赵小鱼，你还是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忘不掉我。”
　　却没想到赵小鱼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你谁？”
　　入坑提示：
　　①1v1追妻火葬场，前期虐受，后期虐攻，不换攻。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小鱼，黎诉风 ┃ 配角：文卿、文松风 ┃ 其它：完结文：飞升后我被单身了/我在古代年入三十万/被我干掉的魔王来找我复仇了/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老攻今天又失忆了/（向哨）店长今天也没有回家/欺师压祖（重生）
　　一句话简介：狠话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立意：在经历种种人生磨难之后，发现世界并不是全然美好善良的，但是我们存在的每一天，都可以为世界的美好多做一点贡献。


第1章 
　　“赵小鱼，文卿的那一缕魂魄，是不是你故意打碎的？如果不是诉风阻止得及时，你是不是还想毁了文卿的肉身？”
　　刑堂，赵小鱼狼狈地跌倒在巨大的问心石台上，脖颈是被那个叫父亲的男人差点掐死留下的青痕，脸上是泪水干了之后留下的枯痕，一身精致的华服凌乱不堪，发带断裂在一边，长发散落了一地。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发晕。
　　面对那个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像冲上来砍死自己的父亲，赵小鱼忽然轻轻地笑了，抬手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额角磕出的血，满不在乎地柔声道：“是啊？那本就是我用血肉献祭寻到的灵魂，后来又是我一月一月地用自己的血养着的，这也就罢了，你拿我的命献祭去换他的命，我差点死了，你却没有做到答应我的事。自然，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养了，便打碎了，那又怎样，他已经死了，文卿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有一缕魂魄在，他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问心石没亮，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提着剑的高大男人因为亲子灵魂消散而伤痛欲绝，指着赵小鱼的剑尖颤抖不已，满是血丝的双眼中尽是仇恨：“他是你亲哥哥啊！这么久以来，你对他的尊敬、喜欢，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
　　“从没见过面的亲哥哥？”赵小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抬起一只手掩住了自己的嘴，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也是你的亲生孩子呢。”
　　文松风愣了一下，随即愈加愤怒地道：“你不配当我的孩子，也不配当他的弟弟。”
　　赵小鱼早就对这样的话麻木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父亲的一句不喜而伤心半天，为了得到父亲喜爱愿意把自己的命搭上去的傻子了。
　　他坦然对所有人说道：“是啊，我装的。宗门之中从来没有人正眼看我，直到我假装喜欢那个短命鬼。真让我恶心，我为宗门出生入死，几次差点命都没了，到头来，这一切付出却比不上我假装喜欢他更入你们的眼。我回来这么多年，到至今却依旧姓赵，文掌门，如今你倒是说他是我的亲哥哥了，你跟我说说看，这是哪门子的不同姓的亲哥哥啊？”
　　大殿中一片哗然。
　　赵小鱼半点不在乎，做的一切都自觉问心无愧，只是……他不敢看向那个人的方向。
　　“连你一直示人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你还有什么是真的？赵小鱼，利用喜欢文卿接近我们诉风，恐怕也是为了利用诉风来巩固自己少掌门的地位吧。”
　　“我没有。”赵小鱼立刻否认，同时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刚才不敢看的方向。
　　黎诉风在那一瞬间也朝着他望过来，眼神半点没有了往日的温暖，有的只有失望，赵小鱼知道他是失望自己对文卿的喜欢都是装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想告诉他，他没有利用他。
　　黎诉风身旁的人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就愤怒出声质问道：“你敢说你从没这样想过？”
　　赵小鱼提高了嗓音：“我没有！”
　　但是看到石台亮了，他原本镇定的表情露出了一丝裂纹。
　　“问心石亮了！他在撒谎！”
　　“果然是乡下来的贱种。”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
　　那些唾骂尖锐而刺耳，黎诉风微微握紧了剑柄，但他随即又茫然了。他有什么资格为赵小鱼出头呢？他们连感情都是虚假的。
　　所有人的唾骂赵小鱼都听不进去了，他只看得到那个人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走到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道：“我只想问一件事，那一夜。你有没有骗我。”
　　赵小鱼心里一紧，却还依旧故作镇定：“我没骗你。”
　　问心石亮了。
　　黎诉风怒极而笑，声音回荡在整个刑堂，笑得全场都惊恐地望着他：“真有你的，赵小鱼，从一开始我就被你骗的团团转，亏我还一直在愧疚怜惜你，你究竟什么是真的？哦对了，你还想加装成他的样子，如果不是一开始我就不相信的话，你是不是就坦然地接受他的一切了？”
　　赵小鱼想开口解释，唯有那件事，他绝没有骗他。然而他还没出声，就被打断了。
　　“别想再骗我了，赵小鱼，我不会再被你骗了。到如今，我总算明白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完他决绝离去，留下赵小鱼一个人在原地。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罢。
　　剩下对他的惩罚和宣判，他再也听不进去半个字，提不起半分力气来反驳，仿佛与他无关。
　　事情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躺在在阴暗的牢笼里，赵小鱼低声唤着娘，记忆渐渐的也回到了过去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那里什么都不好，但唯独有一点是好的，娘还在。


第2章 
　　村里有风言风语说赵小鱼的娘以前是个□□。
　　自从有了这个流言以后赵小鱼再也交不到朋友，村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说他是个野种，他也不喜欢村里的人，并且发过誓，等以后长大有本事了，一定要杀光欺辱过他们娘俩的那家人，连他家那只叫阿黄的狗也不放过。
　　慢慢的他长大到十五岁了，娘亲开始想着为他说一门亲事，近的知道他家名声差，连个眼色都不给。他也没兴趣成亲，但是他娘为此很是操心，后来据说看中了很远的一个叫阿翠的孤女。
　　就在他为自己平淡的人生操心奔走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家门口，忽然出现了几个仙气飘飘的神仙，他们说他有一个爹，现在长子死了，家里担心没了后，想起了他这个私生子来，便来接他回去。
　　因为听说自己有一个爹，所以赵小鱼充满着期盼就去了，他以为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而他的娘因为不能跟去，所以在赵小鱼强烈的要求下，被送去了一个全是女人的门派修炼，他们告诉他，他娘会在那里享受好日子，而他会开始去修炼追逐长生大道，他原本是不愿意答应和娘分别的，只是后来想着，可以回去和爹打好关系之后，再想办法把娘接过去。
　　至于那桩婚事，自然也就告吹了。
　　刚到青云门的时候，他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向往。
　　不过，因他关于修炼的事情半点不懂，大字也不认识一个，问可有人愿意收他为徒弟的时候，人们在看到他的灵根后，就纷纷摇头拒绝了。
　　掌门又没出关，赵小鱼现在又练气都没入门，门中的长老们一合计，就把他暂时送到外门和那些普通的弟子一起学习，教导读书认字的先生总是对他有很多要求，赵小鱼很少能够做到，先生便总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呆了很久，始终没有见到父亲，后来是他问了才知道，原来父亲在闭关，决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只好继续努力地修炼，然而，在年龄上，他已经过了最佳修炼时间，经脉堵塞，原本修炼天赋也不是很高，所以怎么努力，几个月过去，他还是连修炼最简单的练气入体都做不到。
　　教他的先生见他无论怎么教怎么打都不成器，终于自暴自弃不再管他，任他随泼逐流。那先生时常对其他孩子们道，若是将青云门交到赵小鱼手上，那这个门派的将来迟早要完。
　　他还时常在赵小鱼面前长吁短叹地说，如果少掌门还活着该多好，不然哪里轮到赵小鱼这样废柴来继承青云门？还说整个青云门再找不出比他更笨，修炼天赋更差的人了。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赵小鱼才认识到这位所有人眼中的白月光哥哥这样一个存在，他一开始对哥哥是不以为意的，只觉得反正是个死人了，但是听得多了，他也跟着在意了起来，于是就开始打听，一点点地拼凑了很多关于哥哥文卿的信息。
　　什么温文儒雅，容貌俊美，天资聪慧，三岁练气，五岁筑基，绝世天才，惊才绝艳，与门中的另一位天才并列为灵海州双星，青云门振兴的希望。
　　反正打听下来，赵小鱼发现自己什么也比不上对方。


第3章 
　　赵小鱼发现所有人都是喜欢那位哥哥不喜欢他的，渐渐的他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抵触，如果不是盼着能见一面父亲，他真想甩手离开这个地方去找自己娘亲。
　　他有点想娘了，不知道娘过得怎么样。他有些庆幸，幸好没有把娘带来，不然让娘亲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一定会难过的。
　　几个月下来，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是他好歹认识了一些字，便偷偷带了几张纸回去，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信，送去门中专门给外面寄信的地方寄出去了，负责寄信的人大概是没有认出他来，所以寄信的时候他没有被为难，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依旧努力修炼，希望能作出点成就，让父亲出关的时候能够为自己感到高兴。
　　毕竟，就算是村里最叫人瞧不起，打老婆，烂赌的人渣，也是十分疼自己的儿子的。他从没想过如果父亲不在乎他这个儿子该怎么办。
　　渐渐半年过去了，他终于能练气了，耳边说他废物不行的话还是那么多，他们似乎越发地追忆那位英年早逝的天才哥哥了。
　　忽然有一天，赵小鱼心里面突然产生了一个困惑，假如他的父亲真的在乎自己的话，为什么不早点来接自己，而是他哥哥死了之后才来接自己？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那位哥哥是在父亲闭关的时候出的事，出事后门中看到掌门无后了，就开始人心不稳，大长老为了稳住场面，才说出了他的存在，之后又自作主张去接他回来，至始至终，他的爹就根本没有在乎过他的存在。
　　最开始但是他心里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猜测，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父亲孩子，今后父亲只有自己一个了，他会喜欢自己的。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不好受。
　　赵小鱼其实很想努力的做好一切。但是那些老师也总是用很高傲很悲哀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一头猪的修炼天赋都比他赵小鱼好，所以这导致他不喜欢那些先生们，他很讨厌这些学习环境，他能支撑下来，就只是因为心里始终想着要见父亲。
　　他开始变成自顾自的独行侠，自卑的赵小鱼用带着刺的样子去对待所有的人，他知道没有人看得起他，他也讨厌这里的所有人。
　　偶尔他也会偷听班上别人聊天说话。
　　他听说自己那位天才白月光哥哥有一位未婚道侣，而且竟然还是个男的，这让他很惊讶，男的和男的也能在一起？难不成那位是兔儿爷？
　　但了解得多了才知道，原来和哥哥结成未婚道侣的人，据说也是一位不亚于哥哥的天才，所谓的灵海洲双星就是指他们两个。
　　有一天有一个人无意间听别人讨论道，唉，少掌门去世了，这对双星的姻缘已经结束了，不知道会不会和赵小鱼把姻缘续上呢？毕竟赵小鱼是个废物，若是想坐稳掌门的位置，就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也有人说着，文家历代掌门，没有一个废物，所以才能长盛不衰。假如赵小鱼继续这样的话，也许青云门会改变世袭制也说不定。
　　毕竟原本很多人都想着少掌门死了，那接下来继承掌门之位的人，肯定就是黎诉风了。
　　大概也是因为很多人都在心里这样想，所以本应该身份尊贵的他，竟也没有任何人去讨好奉承他。
　　其实续姻缘那本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赵小鱼却将听了进去，心里一动：是啊，他的修炼天赋不行，以后要继承掌门的位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如果有一位这么厉害的道侣，事情会不会就简单得多？


第4章 
　　不过到最后，这个想法也只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抛之脑后了。赵小鱼觉得这世上除了爹娘之外的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况且娘说过，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
　　这个掌门能当就当，不能当就算，反正以他现在的能力，估计就算当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服他的。
　　再说了，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情，也太奇怪了，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对于他来说，在这半年的时间，唯一一件值得他开心的事情，是他在后山上认识了一个比他还小些的孩子，两人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偶尔遇见，聊了两句，倒也成为了面前能说说话的朋友。只是赵小鱼怕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后和别人一样，就不敢多说什么，幸好那个小孩也是个话多，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在一边听，那个小孩在一边说。
　　小孩一边跟他成为朋友，一边也会嫌弃他笨，但是有一个好处，他有时候会指点一下赵小鱼修行的方法，赵小鱼发现他说的比那些先生说的好懂多了，时间久了，他连课也不去上，天天跑来找那个懂很多你的小屁孩，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而学堂的先生见他竟然连课都不来上，一怒之下便去找了门中管事的大长老，说他没本事教赵小鱼，让他另寻高就。
　　赵小鱼很快就被调到了另一个学堂。到此时他才知道，青云门有很多学堂，每一座学堂都占据着一座山头，每个学堂分别有数百名学生和十数名先生。
　　来带领他去新学堂的大长老一句话也没有说，同时连眼神也没有给他一个，但是赵小鱼觉得这比人家骂他野种的时候还难堪。
　　从那之后，他便每天乖乖地去新学堂，不再逃课，认真做功课，认字读书长进了不少，但是修为依旧是勉强练气一阶。
　　旁的孩子就算是天天偷懒的，也比他的修炼速度要快，老师便以为他没有认真修炼，几次之后就骂他懒，不认真。
　　反驳了两句后却迎来先生更严厉的呵斥，时间久了以后他越发沉默寡言，心里渐渐的有点扭曲，有时候面对着先生的轻辱时，他会在心里默默盼着先生出什么意外死掉。
　　这段日子过得很不开心，只有去和那个比自己小的孩子交流的时候，才会发泄两句。
　　新学堂依旧没有朋友，他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但是随着先生对他恶言相向，同学堂的同学似乎也开始有样学样。
　　课本被撕、走路被绊、吃饭被人推倒，这些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在被拽了头发戏耍后，他冲上去就与那人打了起来。
　　他一个刚刚练气一阶的，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一堆练气七八阶的孩子，理所当然，最后被狠狠教训了。
　　赵小鱼被欺负的很狼狈，浑身脏兮兮的，一身疼痛，虽然只是不致命的普通伤，但是却像绞肉机一样将他的自尊心与克制给彻底搅碎了。
　　他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愤怒，当他愤怒涌上头的时候，他就无比的清晰知道如果父亲真的有人那么在乎自己的话，怎么会放任自己受到欺负？他不是未来的掌门吗？他不应该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的孩子吗？为什么他还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一想到自己是未来的掌门，那么那些欺辱自己的人，自己把他们杀了。也不会有人怪罪自己吧，而且他来的这段时间也听说过了，在修仙的世界里面得罪了别人，被人杀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别人都杀得，自己身为掌门之子，怎么就杀不得？
　　想通了这点，等那些人都离开后，他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回屋去拿刀。
　　他很久以前就偷了一把厨房的刀藏在自己的屋子里，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东西迟早用得上。
　　赵小鱼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杀的人都有哪些，用什么样的手法，让他们怎么死，全都想好了。
　　他想，既然那些人都那么看不起他，那就送他们全都去死吧！
　　那些人别以为他天赋差就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是掌门唯一的香火，如果他死了，整个青云门没有顺位继承人，下面要造反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等到时候他父亲也死了，这个青云门就算完了。
　　只要他们不想青云门完，那么无论他做什么，他们都不敢拿他这根独苗怎么样的。
　　只是他心里好难过，为什么，他只是想有一个爹，有一个娘，有一个完整的家，过没有人欺辱的人生，为什么对别人来说这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他就偏偏得不到啊。
　　“你怎么了？”
　　忽然一个温柔的嗓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赵小鱼麻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打算绕开他。
　　“你是不是赵小鱼？”黎诉风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毕竟青云门这样的大门派，是不可能收资质这么低的人的。除非他就是那个别人口中的掌门私生子。
　　他没想过搭理这个掌门私生子，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很是惊讶，他原以为作为替代文卿的人，纵使不是那么优秀，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轻辱才是。
　　赵小鱼以为他是来找茬的，转身看来人：“你要如何。”
　　他想，如果他敢对自己动手，那等会儿要杀的人就要多一个。
　　但接下来那人的举动却让他有些瞪大了眼睛。
　　对方抬手，赵小鱼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这举动叫黎诉风心里一紧，看着他这幅样子，他便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他轻柔地擦去了赵小鱼嘴角的血，声音不怒自威道：“你是掌门的儿子，是文卿的弟弟，便也是我黎诉风的弟弟，谁敢如此对你？”
　　只觉得他过于可怜，黎诉风便下意识地这么说了。
　　赵小鱼觉得他有些假惺惺，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充什么大哥。
　　他甩开那人的手就要走。
　　黎诉风以为他是害怕那些欺负他的人报复，便过去拉着他的手道：“别怕，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撑腰，今天欺负你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人的手抓的很紧，赵小鱼怎么也挣脱不开，便只好冷眼旁观，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黎诉风对着学堂集合钟的方向一挥手，咚地一声钟声响彻整个青云门。
　　“欺负过他的人，现在都站出来。”


第5章 
　　晚上，赵小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在脑子里不断回忆白天那人的样子。
　　这还是自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有娘亲之外的人站出来帮他讨回公道。
　　那人看起来比自己没大多少的样子，但是却连那些很厉害的先生看起来都很怕他的。
　　他究竟是谁？
　　赵小鱼在床上翻身看向门口的方向，手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原本藏的那把刀，看了一会儿，最后起身，将刀藏到了自己放东西的箱子底。
　　第二天早上，他再去学堂，同学们各个都避着他走，就连眼神也再没有半点轻视，甚至是先生也没再同之前那样处处针对他。
　　他仿佛成为了这里的透明人，但是他感到很高兴，那些人都不敢再欺负他了，他们也得到了足够的教训，这样没人欺负的日子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他很想知道昨天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不过只要他在学堂的时候，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那么安静，所以他不知道该问谁。
　　放学时，他拉住了他前桌的女孩子，那是为数不多的没有欺负过他的人之一：“你能告诉我昨天帮我的那个人是谁啊？大家为什么这么怕他？”
　　“你连他都不知道啊，”她刚说出口，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尊重，便赶紧改口道。“他就是原来文卿少掌门的未婚道侣，算起来也是你哥哥的未婚道侣，同时他也是我们青云门现在天赋最高、修行最快的天才，如今才二十五岁就已经元婴后期的修为的黎诉风！”
　　赵小鱼现在不过练气一阶，相当于才刚刚摸到修仙的门槛，他根本不知道二十五岁元婴后期是个什么概念，所以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他对回答自己的女孩子认真道了谢。
　　那女孩意外地眨眨眼，随即有些脸红地小道：“不用谢。”
　　赵小鱼原想感谢一下昨天那位帮助自己的人，但他回屋子里一翻，发现自己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没有。最后沮丧地坐在箱子前的地上。
　　忽而他想到，从周围所有人对黎诉风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这个门派里地位很高，想来就算自己能够拿的出什么，估计也配不上对方。
　　况且，他不过就是个名存实亡的少掌门，在这里也没什么地位，平时也出不去，想来自己和他，今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想了想，他就决定将感谢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以后再考虑。
　　但是他没想到仅仅才过了一日，他就又见到了他——黎诉风。
　　他如同往常那样上课听课，但是实际上先生说的话除了最开始的几句，他什么也没听懂，便自己趴在桌子上，看着课本第一页的内容，拿着毛笔抄写自己怎么也无法理解的地方。
　　他不知道，黎诉风此时就在窗外的树枝上看他，他抄写了多久，黎诉风就看了多久。
　　黎诉风自然也就将先生同学将赵小鱼当透明人的样子完全看入眼底。
　　接下来不知道是先生说了什么，其他的同学都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学堂，禅在鸣叫着，这样充满朝气的声音一般都会让人不约而同地跟着心情好起来。
　　然而赵小鱼看听到笑声，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环视了一圈，老师和所有同学没有任何人和他对上视线，他们嘴巴张张合合地讲着话，去没有一个字被他听进去。
　　黎诉风看到他重新低下头，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一动不动看着桌面上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写，纸面上的墨被几滴水给晕染开了。
　　黎诉风终于看不下去，身形一闪，落入树下，在同学老老师们惊讶的目光中走近教室，走到赵小鱼的身边，拉着赵小鱼站起来，临走前对课堂里面色僵硬的先生道：“你不配为人师。”
　　赵小鱼看到先生的老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睛鼓鼓地瞪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黎诉风，一副要气的晕厥过去的模样。
　　“站住！黎诉风，你虽然已是元婴长老，但是论进入青云门的辈分，你也要尊称我一声先生，你怎敢如此公然闯入，不仅要带走我的学生，还说我不配为人师？”
　　黎诉风冷笑一声：“其一，圣人道有教无类，你既收了他入学堂，就应该认真教导他，如今你却将他放任不管。其二，小鱼虽然资质愚钝，但他乃是我青云门少掌门，未来青云门的掌门，你怎敢如此薄待他？”
　　先生不屑地道：“对于学堂来说，你懂什么？我每日兢兢业业操持学堂，谁敢说我不负责任？这赵小鱼资质愚钝也就算了，无论怎么教导也懒惰不堪，如今已经入学堂半年，却才勉强练气一阶，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他这样资质的人，我一生看得多了，这辈子顶天了能修炼到筑基。我敢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教他，也绝不会比现在更好了。不然你去问问，着青云门数百座学堂的先生，有谁敢站出来说能把他教得比我好？
　　我青云门，历代掌门，修为最低的也是分神期，即便是这青云门是父系相传，但也不可能会传到他这样废柴的手上，否则青云门必将衰败！他这样的人，与其浪费百年培养，不如叫他成亲生子，将希望放在他的下一辈上来的还要实际些。”
　　黎诉风道：“若我是三月之内就让他修炼到筑基，你待如何？”
　　先生斩钉截铁地道：“若是他能三月内筑基，我便承认自己不配为人师，请辞学堂先生之职，此生再不为师。”
　　黎诉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可以。”
　　赵小鱼有些心慌，修炼了半年，筑基他还是知道的。练气一共九阶，下一个阶段才是筑基，他修炼了半年才不过练气一阶，怎么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就直接跨越九个阶段到筑基？
　　他拽了拽黎诉风的衣袖，对方却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生道：“但若是你没做到，我要当着整个青云门的人对说我不配为人师这句话道歉，另外也要对整个门派的人说到，赵小鱼就是修炼废物。”
　　赵小鱼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黎诉风，一言九鼎，说到做到，最后我还有一个条件，若是赵小鱼他做到了，你就要为今日以及今日之前对他的所有偏见与薄待道歉。”
　　说完，他便要拉着赵小鱼离开学堂，直觉不会再回到这里的赵小鱼突然开口道：“我能带走我的书吗？”
　　黎诉风点了点头，赵小鱼便过去抱书，见他拿东西有些困难，他便主动伸手帮他拿去了大半的书，旁边人见黎诉风经过，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时候，学堂一阵喧哗。
　　不过半天的时间，求知堂先生和黎诉风因为赵小鱼而打的赌就传遍了整个青云门。
　　而处在这个旋涡最中心的赵小鱼看着身旁之人波澜不惊，做了这样的事情仿佛跟喝了口水一样寻常的人，走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的资质很差的，半年了才修炼到练气一阶，你会输的……”
　　“我会赢。”
　　这样肯定的相信的语气，让赵小鱼内心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你难道没有发现我资质很差吗？”
　　“第一眼就发现了。我觉得，大道之路能走多远，有时候反而和天赋关系不大，看的是心性。况且不过筑基而已，我几岁就做到的事情，没什么好难得，相信我。”
　　几岁……
　　“那你真的很厉害。”
　　“这是自然。”黎诉风微微扬了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第6章 
　　赵小鱼心想这人回答的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谦虚。但同时他也挺羡慕他自信的样子，这是是有底气有实力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他暗暗观察黎诉风这个人：他的衣着非常华贵，似乎话不多，看起来好像也总是冷着一张脸，身上有一股叫人只可远观的气势，赵小鱼其实有一点害怕他，如果不是这人主动的话，他压根不会主动靠近对方。
　　他在心里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为什么帮我？是因为你是我哥哥的未婚道侣吗？”
　　黎诉风脚步顿了一下：“未婚道侣这件事……事情有些复杂，罢了，你还小，我同你解释这些做什么。我帮你，不仅仅是因为文卿，而是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赵小鱼意外地瞪圆了眼睛：“可是人人都说你是天才，你怎么会在我这个修炼废柴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黎诉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不要这样看轻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道：“天赋太高，也是会被排斥的。”
　　赵小鱼不相信：“天赋太好，怎么可能还会被排斥？我呆过的两个学堂里面，天赋最好的那个人，先生拿他当个宝一样，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做错了事情呵斥一声都舍不得。像你这样的，先生们肯定喜欢你还来不及。”
　　黎诉风沉吟道：“喜欢吗，或许有，可是当你的修为没多久就超过修炼了几百年的先生后，先生就不喜欢了。”
　　原来如此，虽然过程不同，但是他们最后都不会喜欢了。
　　赵小鱼发现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竟然和自己有一个共同点，而这共同点是别人都没有的，心里顿时出现了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动情绪。这情绪甚至让他觉得，原来不被先生喜欢，也不是一件那么丢脸的事情。
　　黎诉风又道：“你资质再差，但也是青云门真正的少掌门，地位甚至比凡间的皇子要尊贵千百倍，可是为什么如今青云门的人还这样看轻你？你或许没有发现，他们那样对你，除了背后有人默许之外，更多的其实是在嫉妒你。”
　　“嫉妒我？”赵小鱼想过许多自己被讨厌和针对的原因，什么大家觉得他拖后腿、乡下来的看着碍眼、人太笨等等所有理由，却唯独没有想过那些人嫉妒他。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呢？”他不过就是个没有任何人尊重，也没有任何权利的废物少掌门罢了。
　　“我与你一样，不明白那些人在嫉妒我什么。”
　　对于他来说，修炼得快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不明白有什么好嫉妒的。
　　赵小鱼：“……”
　　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事。
　　想着想着，赵小鱼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黎诉风奇怪地看向他。
　　“我很崇敬你这样厉害的人，然后我刚才发现，我竟然和自己崇敬的人有两个共同点，便觉得很开心。”
　　黎诉风觉得他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也挺可爱的，能当着人的面说这样直白的话。
　　赵小鱼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他们已经走出了学堂，路过的人看到他们纷纷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去拿你的东西，然后去我那里，开始修炼。”
　　“哦。”赵小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抱着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黎诉风有些惊讶地道：“收拾完了？”
　　“嗯！”赵小鱼想到今后能够和他共处，再也不用和那些讨厌的先生同学们一起上课了，心里就止不住地涌上喜悦。
　　黎诉风二话没说，抬手一挥，就将他的木箱子收进了储物袋。看着赵小鱼惊奇的表情，他问道：“没见过储物法宝？”
　　“没有。”赵小鱼诚实地摇了摇头，很是好奇地上下看黎诉风，想知道东西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
　　他虽然已经进入仙门，也常常看着的同学们使用法术，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除了吸收一点点灵气之外，半点法术也使不出来。
　　“在这里。”黎诉风指了指自己手指上带着的金色环戒。
　　赵小鱼看着，没见识的他忍不住好奇：“看起来真漂亮。”
　　黎诉风见他喜欢，便干脆大方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银手环道：“戒指没有了，你若喜欢储物法宝，我这里有一个以前用过的手环，送给你。”
　　赵小鱼想，他真大方。但是他只能拒绝：“不用了，谢谢你，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要装的东西，就不用了。”
　　他想要吗，自然是想要的，想得恨不得马上就拿来带在手上看看。可是他想到自己本就欠着人家的人情还不上，如今再收了东西，今后想还就更加困难了。
　　黎诉风也没说什么，把手环收了回去，召唤出本命飞剑，站上去对赵小鱼伸出了手。
　　赵小鱼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蝉叫声在他耳边一下子变的很大，这是他第一次正眼认真的看这个人正脸。
　　清冷的眼眸，艳红的唇，浓而长的睫毛，如瀑似的头发，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直飘入他的五脏六腑。
　　“发什么呆，上来。”黎诉风对着他，两人就像相识许久了一样，不知不觉地就用上了慵懒随意的语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语气对常人杀伤力有多大。
　　赵小鱼感觉自己被他的声音给电了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捏了捏手心，才让有些异常的自己恢复正常。
　　他站了上去，才站稳，飞剑就像礼炮一下咻地窜向天空。
　　赵小鱼第一次乘这么刺激的飞剑，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原本他只打算矜持克制地抓着黎诉风腰后的衣裳，但飞出去的那一刻，他便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恐惧的身体，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住黎诉风的腰，挨得紧紧的。
　　猛然被抱住腰的黎诉风一惊，飞剑也是一斗，两人差点没从半空中掉下去。
　　最后他看到赵小鱼害怕的样子，才意识到对自己再平常不过的速度，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会承受不住。
　　他看着赵小鱼发白的脸色想，真脆弱，难怪会被欺负成那个样子。
　　再开口说话时，语气便多了两份照顾。
　　“别怕，前方就是了。”说着，他尽量控制飞剑缓慢平稳地朝自己门口落下，只是他第一次觉得御剑那么别扭，他想然赵小鱼放开自己的腰，但碍于礼貌没开口。
　　直到下了飞剑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小鱼才终于缓了过来，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在抱着人家的腰，顿时红着脸，一边道歉一边尴尬地松开手。
　　黎诉风的腰被放开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身体，礼貌地后退半步开口问道：“你恐高吗？”
　　“大概……有一点。”
　　赵小鱼回想了一下，自己初来的时候，乘坐的是大长老的飞剑，那时候就完全没有刚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驾驶飞剑的问题，还是因为他第一次乘坐的时候满心想的是离别的娘亲和即将见到父亲的缘故。
　　“刚开始可能会这样，等你自己驾驭飞剑的时候就不会了。”黎诉风安抚了一句，便指着四周的建筑跟赵小鱼介绍道：“这里是我的山峰，除了最中间我住的那间之外，你可以随便挑选一间喜欢的暂且住下。”
　　“那边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山峰也是属于你的吗？”赵小鱼指着远处开满了鲜花的很漂亮的山好奇地问道。
　　黎诉风看向那山峰，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了一些赵小鱼看不懂的情绪，他只能分辨是接近伤心之类的情绪。
　　黎诉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赵小鱼以为自己可能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第7章 
　　黎诉风奇怪地看着他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刚才我只是突然想了文卿，你并没有错，不用道歉。”
　　赵小鱼听到黎诉风的话，便感觉他应该是一个是非曲直会分得明明白白的人，在他的这样的人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那里是文卿的山峰，你若想看，我带你过去看看。”
　　“我想看！”赵小鱼想知道自己那个所谓的哥哥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即便他已经不在了。
　　“我御剑带你过去，对了，你怕高的话……在我的剑上闭上眼睛怎么样？”
　　赵小鱼却摇头拒绝闭上眼睛。他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文卿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
　　越来越近了，他看到这里不仅有漫山遍野的花，还有湖泊，房屋，树木，无一不是精致漂亮得令人赞叹。
　　赵小鱼自看清楚这里之后，唇就紧紧地抿了起来。
　　黎诉风看着下方熟悉的景物，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大概再也不会出现了，情绪也并不好，看到赵小鱼的模样，他伤感又欣慰地道：“你也在为文卿感到伤心吗？”
　　赵小鱼没说话，黎诉风只当他是恐高不敢说话。
　　穿过结界，两人落在了院子里，院子里有一颗长势喜人的银杏树，风一吹过，树叶就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见他盯着那棵树看，黎诉风过去伸手在树干上摸了摸，道：“这棵树是文卿出生的时候掌门师尊亲自为他种上的，是从极海之滨特地寻来的宝树，好不容易才栽活。它在此地生长，不仅能够丰富此地的灵气，结出的果子也同样灵气丰沛，可治百病。”
　　赵小鱼认真地看了周围的景物，最后将视线放回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真好。”
　　“走，我带你去看看里面，文卿以前就常念叨着想要一个弟弟妹妹，若是他早前知道你的存在，想必一定会开心得不行。”
　　赵小鱼沉默不语地跟在他身后走，并不相信那句“若是早知道你的存在，定会开心得不行”这句话，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没哪个长子会喜欢外面来跟自己抢财产的私生子。
　　是的，来了这里半年之后，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是个私生子。而原本的掌门，也就是他的那个所谓的父亲，是有一个原配妻子的，只是那个妻子早几年已经死了。但是即使是这样，他和他娘也没有被接回来。
　　如今他能回来，完全是因为长子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掌门的血脉，好继承将来的青云门。赵小鱼越发看得明白。
　　进去了文卿的房间后，赵小鱼微微张大了嘴巴，再也掩盖不住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是一个就算是修仙大能来看，都是一个极尽奢华宅子，里面充斥着天下各种珍宝法器，赵小鱼虽然不懂那些都是什么宝物，但是在听到黎诉风一样样的介绍后，他就明白这些东西绝不是普通人、甚至是普通修仙者用得上的。
　　黎诉风看着里面的景物，一边低声说着那些东西，一边怀念着，一时间倒也忘了关注赵小鱼，所以也就没发现他刚入这里时的震撼。
　　他语气比在外时轻了几分：“这里是文卿的房间，放置的自然也都是他最喜爱之物，其他的都放置到了仓库里面……咦？这个剑穗还是他七岁时我送给他的生辰礼物，没想到他还留着，那时候抽空亲手做了一个，现在看来真丑……”
　　黎诉风拿起剑穗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放下，转头看到赵小鱼，才想起他在，便重新开始给他介绍。
　　似乎一提到文卿，他的话就比其他时候多了几倍。
　　“这是他六岁时掌门师尊送给文卿的生辰礼物……”
　　“这是他九岁时掌门师尊送的……”
　　“这是他突破金丹时掌门师母给他的……”
　　“这是……”
　　一样样听过去，赵小鱼也一样一样地将自己与那位哥哥对比着。
　　六岁生辰娘给他煮了一个鸡蛋。七岁生辰娘给他煮了一个鸡蛋。八岁生辰娘给他煮了一个鸡蛋。九岁生辰娘给他煮了一个鸡蛋……往后的每一年的生辰都是如此。
　　其实有什么好比的呢，两人的人生根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黎诉风说了好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半天尽是说文卿的事情，我想文卿也一定想听听你的事情，你也说说吧，比如……都收到过什么生辰礼物？”
　　赵小鱼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别处以掩盖自己的心虚，道：“我不爱过生辰，对身外之物也不感兴趣。”
　　“是这样啊，”黎诉风感叹道，“你说的对，咱们既然已经是修仙之人了，就应该摒弃外物，返璞归真才是。”
　　“嗯，但是我想再听听哥哥的事情，拜托你再给我多说一点。”
　　黎诉风见他也喜欢文卿的样子，便兴致很好地继续跟他讲。他从没发现自己还能跟人说这么多话。
　　赵小鱼低垂着头跟在黎诉风的身后，每当听到那些东西有多么珍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偶尔会扭曲一瞬，即便他努力控制也只能让其看起来像是阴沉、情绪低落的样子。
　　娘亲曾经说过，如果他们娘俩就这么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会念着他们了。他从没有一刻有现在更明白这句话的残忍。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人人喜欢他，人人夸奖他，即便是死了也有那么多人在念着他，长辈给他的天才地宝多到需要仓库才能堆得下。
　　而他，从小住在偏僻山村的破烂茅草屋里面，十三岁之前甚至不知道其他孩子还会有自己房间这个概念。
　　冬天担心下雪会把家里的房子给压垮了，担心手脚冻疮发作疼痒得想砍掉双手，担心没吃的和娘饿死。
　　夏天担心房子漏雨，更怕下大雨，因为那有可能会把那个破烂房子冲垮；长身体的时候他饿到半夜会啃床板而不敢喊一句娘，因为他知道娘也饿。
　　即便是那在常人眼中根本瞧不上眼的鸡蛋，他也只有在过生辰这样特殊的日子才吃得上，平常一个都不能动，要攒着卖钱。
　　黎诉风的话断断续续地钻入他的耳朵：“……他比起我厉害许多……上天不公……”
　　赵小鱼忽然笑了：“是啊，上天不公。”
　　黎诉风听着他的声音在哽咽，回头一看，顿时有几分惊讶于无措：“你怎么哭了？”


第8章 
　　“我哭了吗？”赵小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果然摸了一手心的水。
　　随后他再也忍不住，真的哭了，哭得伤心极了，上气不接下气，就连一向冷性情的黎诉风听了他哀伤的哭泣也是心中一酸，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他并安慰道：“你是个好孩子，别难过，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哥哥。”
　　赵小鱼知道自己绝不是好孩子，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有多恶毒扭曲，有一颗丑陋又肮脏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撒谎，但是他知道，一旦这人知道了他娘曾经有过的风言风语，知道了他是从穷地方来的被别人骂的小野种，知道他什么世面也没见过，知道了他其实是特别厌恶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后……他就绝不会再对自己释放出任何善意，不仅不会再现在这样温和的跟他说话，甚至有可能会马上将他赶出去。
　　他想要有本事，想要今后娘能够跟自己过上好日子，想要被人看得起，想被人挂念，也想留在这样好的人的身边。
　　所以他，只能选择撒谎。
　　不过是装一个好孩子而已，没什么难的，赵小鱼。
　　他哭了很久，等终于缓过来之后，黎诉风摸摸他的头：“你还没有看到过文卿是什么样吧，我带你去见见他。”
　　“他不是……怎么见？”死了至少半年以上的人在他的意识概念中，早就埋了。一开始他想，黎诉风可能是带他去文卿的坟墓。
　　却没想到他竟直接看见了文卿本人——一具尸体！
　　他不敢相信，距离文卿死亡至少已经过了半年多了，为什么他的尸身还好好的，看起来简直像是睡着的人一样。
　　黎诉风看着震撼的赵小鱼，道：“我特地寻了一个可以保肉身不腐的冰玉床，掌门师尊还没有见过他最后一面。其实，我正在探寻复生术，我会再让他活过来的。”
　　赵小鱼顿了一会儿，很是关心地问道：“那复生术可有着落？”
　　黎诉风的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并不容易，我已试过许多方法，但是均无效果。掌门师尊若是看到文卿现在的样子，不知该伤心成什么样。”
　　赵小鱼松了一口气，安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说这话时他心里想，死人是不可能会复生的。
　　随即想到方才听他提起掌门师尊，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口中的掌门师尊，是不是就是……我的……父亲？”
　　“是啊。我忘了你从未见过掌门师尊，以后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掌门师尊是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会喜欢你。”
　　黎诉风眼中的掌门师尊一直都是风骨傲然，与掌门师母两人恩恩爱爱，直到师母去世，掌门师尊伤心的样子让黎诉风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真的情感了。
　　直到文卿去了之后，一直教导掌门师尊长大的大长老却突然出来说，掌门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如今已经有十五岁了。
　　这件事在当当时黎诉风心中就犹如一张洁白的纸被染上了一滴突兀的黑墨汁一样，令人膈应。
　　所以接赵小鱼回来的时候，他来这里陪着文卿，之后的半年也从未生过去见赵小鱼的心思。只想着文卿那样好的人，才去就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私生子取代，便觉得不舒服。
　　他虽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这是青云门掌门的家务事，他没有权利站出来说什么。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新来的私生子，本以为会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人，竟然会被众人那般对待，过得那般凄惨。
　　原本他心中对赵小鱼的天然的厌恶，在看到他遭受的一切之后，在看到所有人都厌恶他，嫉妒他之后，慢慢地就转变了。
　　他开始觉得他有些可怜，也在他身上看到曾经被所有人嫉妒排斥的自己，便忍不住顺手照拂了一下，只是最初没想到，他会主动把人接到自己的地方来。
　　他很清楚的知道以赵小鱼的资质，门中没有任何人愿意收他做徒弟，那些长老们只是将他像个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他被踢到了学堂。
　　现在和赵小鱼相处后，他觉得赵小鱼有没有做错什么，错的应该是掌门，或许还有赵小鱼的娘亲，只是着实不应该让这一切的恶意都集中在他身上。
　　而赵小鱼，在听到黎诉风说“掌门师尊一定会喜欢你”这样的话之后，原本已经淡了许多的心思，竟重新燃起了许多希望。
　　他想，或许父亲没有早早把自己接回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黑暗的牢笼中，躺在冰冷地板上的赵小鱼忽然感觉心脏被扎似的刺痛，美梦便再也做不下去，眼皮缓缓睁开，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他才回想起来自己在哪。
　　他艰难地坐直起来，双手撑在地面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开始回忆方才自己梦到的东西。
　　想起梦中最后的情景，他忽然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难言之隐？也只有当初自己那个傻子才会相信罢了。
　　“你在笑什么？”
　　清冷的嗓音忽然在在这空旷漆黑的牢笼里响起，赵小鱼迟缓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隐约看见那人的身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毕竟在自己所有的谎言被拆穿后，他以为他绝不可能会愿意见自己了。
　　黎诉风打开牢笼的锁走到赵小鱼面前，半蹲下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掌门罚你在这里思过十年，可看起来，你没有任何悔过的心思。”
　　赵小鱼头脑有些重，眼皮子感觉也有几分沉，傻傻地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黎诉风，不是幻觉。
　　他颓靡的身躯一下子被注入了几分精神，振作了起来，入稚子般高兴地朝着黎诉风伸出双手，声音哽咽而委屈得近似本能。
　　“我想你了。”
　　黎诉风看到他即将抱上自己，身体犹如躲避蛇蝎似地往后猛退了好几步。
　　一直向前倾的赵小鱼失去支撑，同时看到黎诉风躲避自己的样子，心里一痛，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没了支撑，就这样摔倒在地上，在这幽闭的环境中，身躯与地面接触，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响动。
　　黎诉风瞳孔一颤，身体下意识想要过去抱起他，只走出去半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死死握住了自己的拳头，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过去的身体。
　　以他的修为，方才绝不可能摔倒的。如今这样，定是又想骗人了罢。
　　“赵小鱼，你这个骗子，事到如今还想骗我救你出去吗？我知道这是你一贯擅长的戏码，别在那里装可怜了。”
　　一滴眼泪从赵小鱼的眼角滑落，最后在墨汁般漆黑的环境中融入地面。赵小鱼手指扣住了地面，咬着牙爬起来，同时在袖子上蹭掉了自己的眼泪，坐直后，他靠着墙道轻声道：“对不起。”
　　他愿意来看自己，赵小鱼已经很开心了，他不想惹他不高兴。解释现在他肯定不会再相信自己了，那就道歉吧，只要他能够心情好一点。
　　然而见到他道歉的黎诉风，心中的火不仅没有灭，反而像是被浇了油似的更加猛烈，可他无从发泄，只得憋在心里，火越烧越旺。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赵小鱼的声音很轻，轻得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黎诉风没想过自己在面对赵小鱼的时候能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他对着赵小鱼怒火中烧，却心疼怜惜他，但随机又痛恨自己的心软，痛恨自己识人不清，他更痛恨自己想要去将他嵌入怀中的自己的身体。
　　他故作冷酷无情地说道：“我是再也不想见到你，可我不像你那样，是个言行不一的骗子，我既承诺过每月与你一次，就决不食言。”
　　赵小鱼抬头一瞬间惊喜的眼神取悦了黎诉风。
　　黎诉风心想，至少他喜爱自己这点，并没有完全在说谎。
　　他一步步地走过去，赵小鱼对他伸出双手，眼神渴望又害怕被拒绝地望着他：“抱我。”
　　黎诉风终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人互相拥抱着，只是这般，仿佛世界上已经没有比这单纯的拥抱更美好的东西。
　　黑暗中似乎时间的流逝也消失了，等黎诉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显得过于在乎他了，刚要放开他准备用进入正题来掩饰自己内心时，却发现赵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摸着他烫得吓人的额头，黎诉风心一紧，赶忙拿出了床与被褥等物件，将他放在柔软的被褥里，又给他喂下了治疗的丹药。
　　黎诉风坐在床沿看着他，视线瞥见他脖颈上的余痕，伸手轻抚着有些愤怒地道：“他是你的父亲，怎么下得去这样的手？”
　　转而又想到自己先前见到他要毁文卿的身体时，同样出手打伤了他。
　　事到如今，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小鱼会忽然发疯似的做了那些事情。
　　不……赵小鱼本来就是个令人可怕的疯子，他明明厌恨文卿，却至始至终装作喜欢文卿，甚至为了文卿研究各种与复生有关的禁术，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作为引子，最后让自己都自愧不如的相信了他。
　　黎诉风心里一阵悲凉，他发现自己一直用真心待他，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一点他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到底是利用还是爱，如果他对自己有真心，那真心究竟有几分？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
　　黎诉风猜不到，他可以问赵小鱼，却再也不会相信赵小鱼的回答。
　　黑暗中，他眼里布满血丝沉默了许久，终于道：“赵小鱼，我怕了。我玩不过你，也不跟你玩了，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你任何话，但是直到我身死道消或者飞升之前，我会一直遵守一月之约，希望你今后，改过自新，不要再当一个虚伪的人。”
　　黎诉风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睡在床上的赵小鱼对于现实里面发生的事情亦无所觉，他又梦到了过去那段美好纯粹的时光。
　　他和黎诉风初识，那时候他虽然心中有怨恨不平，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单纯而快乐着的。
　　夏天，温暖的日光，笑颜，修炼，伴随着禅鸣，那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所有求而不得的悲伤的开始。


第9章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赵小鱼只是欣赏黎诉风这个人，但并没有彻底沦陷，直到……
　　“会很疼的。”看着眼前拓展筋脉的药浴桶，黎诉风对着准备脱衣服的赵小鱼说道。
　　“我可以忍。”赵小鱼无比肯定，只要能够让他这个废柴身体能够在修炼上有所突破，无论是做什么事情他都愿意。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衣衫。
　　在已经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将那疼往最厉害的想，然而等真的进去之后，发现原来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只是单纯的全身疼痛而已，这疼会让他额头出冷汗，浑身发抖，但是绝不至于要满地打滚，想要逃离的地步。甚至于，他觉得这个疼比起肚子饿得想啃床板的滋味好多了。
　　黎诉风全程在旁边看着，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和赵小鱼说好了，一旦踏进去浴桶，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等会儿赵小鱼想要逃出来，他会负责将赵小鱼困在里面，直到他泡完为止。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赵小鱼居然就那么在浴桶里坚持了泡完了一个时辰，除了出了些冷汗之外，一声没哼。
　　出来后，赵小鱼虽然有些虚弱，但是他却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爽，他甚至对黎诉风说道：“确实有点疼，但是能忍耐，感觉不错。”
　　黎诉风有些惊异，因为他曾经就想出过这个方子，因为他本人的筋脉已经是最极致的状态，根本就不需要拓展，所以他就寻了人去试试效果，却没想寻到的好几个人都因为无法忍耐疼痛而半途离开，最持久的也就坚持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让他以为这个药方也许并不是那么痛了，当晚他又征集了一个自愿拓展筋脉的学堂孩子试试，结果那个和赵小鱼差不多大的孩子只坚持了一刻钟。
　　之后的每一天药浴赵小鱼都扛了过去。
　　黎诉风也再找过几个人尝试过和赵小鱼一样的筋脉拓展的药浴，但是无一例外，就算是有年纪大些的，意志坚强些的能够挺过一次，但是也发誓绝不愿意再泡第二次了。
　　黎诉风便有些好奇，有一天他在赵小鱼泡着的时候问赵小鱼：“那么疼，难道不会想放弃吗？”
　　“当然想过放弃这疼，但是如果放弃了，那我就要承受比这疼更疼的东西。”
　　“那是什么？”黎诉风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赵小鱼能和别人那么不一样。
　　赵小鱼动了动嘴，抓着浴桶边缘的手紧了紧：“如果我说是仇恨，你会看不起我吗？”
　　“原来如此，确实，仇恨在某种时候能够使人发奋。这是人再正常不过的情感了，而且他使你变得更好，我为何要看不起你。”
　　赵小鱼原本紧绷着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身体对于药浴疼痛的感官再次浮现，不过他竟诡异地觉得有几分舒适。
　　他只有过一个朋友，就是他在后山认识的小孩。但是由于他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对方发现后，这个朋友就没得做了，所以他对那个朋友也不敢交心。
　　此时面对黎诉风，他却突然生出了一丝倾吐内心的欲望。
　　而恰好在这时，黎诉风也开口问：“是什么样的仇恨？”
　　“我从小和娘亲相依为命，小时候不懂事与邻居家的孩子发生了摩擦……他们人多，我和娘就被欺负了。”
　　赵小鱼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将这些过往说出来，说完怕被嘲笑小心眼，便在对方开口钱自己率先否认道：“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就一直记着忘不掉。”
　　“不，这不是小事，”黎诉风原本是一边在旁边与他说话，一边修炼基础心法，听完后，他破天荒地停下了自己的修炼，走到了浴桶旁边，将手心怜爱地放在努力想笑的赵小鱼头上，“我想我若是在年幼之时经历亲这样的事情，也决不能做得比现在的你更好了，不要怀疑自己，仇恨并不是不好的东西。”
　　赵小鱼本还能忍耐的眼泪，被他安慰了一句后，瞬间掉了下来。
　　自从亲眼见到母亲为了护着自己被一堆人扇耳光辱骂之后，他的内心就无时无刻地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想复仇，用世界上最恶毒的手段复仇，将当时他们母子被箭塔的自尊都找回来。
　　于此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因为复仇，他总有一天会变成世人眼中的罪犯。如今竟然有一个人对他说，复仇并不是不好的东西。
　　黎诉风见他的泪越掉越汹涌，心里的某处仿佛被什么给轻轻戳了一下，对赵小鱼便越发怜爱：“别难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修炼，等你筑基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可好？”
　　赵小鱼听后，坚定地点了点头，醒过神来之后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太丢脸，便赶紧捧了水洗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在黎诉风面前光着身子泡了半个月没有任何感觉的他，因为这次突然失控的哭泣竟然开始感觉到了难为情地不敢看黎诉风。
　　之后只除了一日黎诉风说有事出去了之外，除了赵小鱼睡觉的时候，他们两人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
　　赵小鱼泡药浴，黎诉风就在屏风后面背对着他闭目修炼，赵小鱼偶尔会有觉得难以忍受之时，但是每当回头透过屏风看到他的背影，心便莫名地安了下来。
　　有了辟谷丹连饭都不用吃了，赵小鱼每天除了泡药浴就是修炼，这样枯燥的日子，不但没有让他厌烦，反而让他爱上了修炼，只恨自己修为不到家，夜晚还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下来，每天起早点去和黎诉风一起修炼反而成了赵小鱼最期待的事情。


第10章 
　　两个半月后，修炼到筑基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赵小鱼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顺利。
　　在他的感觉当中，即便曾经在学堂的同学，也很少能够有这么快的速度从练气一阶提升到筑基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好奇黎诉风的修行，便问了一句：“你当年从练气一阶到筑基花了多久时间？”
　　“大概一个月不到吧，刚开始修炼比较简单。”
　　“简单……不愧是你！”
　　和黎诉风简短的对话，除了让赵小鱼更加佩服他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黎诉风奇怪地看了赵小鱼一眼，没明白过来赵小鱼再听到他修炼得这么快之后，反应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是小插曲，掠过不谈。
　　赵小鱼筑基的那一整天都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幻之中。
　　他还没来得及认真品味成功的喜悦，黎诉风就御着飞剑到他的面前，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赵小鱼以为他是要去学堂找当时跟他打赌的那个先生，就跟着他上了剑，飞了一会儿，赵小鱼忽然感觉他们两人似乎正在渐渐离开青云门的核心区域——这显然不是去学堂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小鱼便没有再追问。
　　路途中赵小鱼感觉得到他因为考虑着照顾自己，所以一直没有将飞剑的速度提到极致。
　　这让他在认识到这点后，心里产生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大概过了半天，他忽然发现下方的风景似曾相识，回忆了一会儿，他一下子想起来，下面这些风景是他曾经遇到过的，他跟着大长老第一次回青云门的时候看见过。
　　那么现在去的方向……
　　心中一个想法出来，他自己否认地摇头：怎么可能。
　　半日后，赵小鱼还没来得及惊诧于黎诉风的速度，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长大的村庄，两人站在半空中，黎诉风施展了障眼法，凡人看不见他们。
　　“这是……”赵小鱼望向黎诉风。
　　“我说过，等你修炼到筑基，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赵小鱼的疑惑更深，他指着近在眼前的村子道：“可是回到这里，和礼物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带你来化解心中的执念，以免他日后成为你的心魔。”见赵小鱼还是有些懵懂的样子，黎诉风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复仇吗？”
　　“你是说……”赵小鱼懂了，随即眨了眨眼，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
　　他以前曾幻想过复仇，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天居然就这么来了？
　　黎诉风点了点头，对他道：“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我在十里外的亭子里等你六个时辰，到时候你若还没来，我就来接你。”
　　赵小鱼低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深深记在脑海里的仇人的脸庞。
　　那个人就是曾经欺负过他们母子的领居家二虎的爹。
　　显然黎诉风了解得很清楚，难道，他曾事先来调查过？
　　眼见着黎诉风就要御剑离开，赵小鱼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等等。”
　　“怎么了？”黎诉风回头，眼神清澈地看他。
　　“我……”赵小鱼用指尖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小鱼并未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要复仇的愿望一直很清晰，也从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黎诉风在，而赵小鱼……不想让黎诉风知道自己居然是那么一个阴暗残暴的人。
　　他害怕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黎诉风会讨厌他。
　　“不知道怎么做？”黎诉风很是奇怪，头一回遇到复仇都不知道要怎么做的人，“唔……你可以先这样，看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拿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或者是让他们倒霉之类的。”
　　赵小鱼眼睛一亮，仿佛收到了很大的灵感：“那就让他们倒大霉好了。”
　　说着他把视线看向正叼着烟杆闲逛的二虎子爹身上，摸着下巴思索着低声道：“我想让他摔跤，可是该怎么做？难道我自己出去？”
　　想来想去，现在法术并不精湛的他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还没等他出去，赵小鱼就发现那人已经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脸正好杵在牛粪里。
　　他下意识回头，就发现黎诉风还未收回的手指，望向赵小鱼的表情有着恰到好处的两分诧异：“我没想到地上正好会有……”
　　赵小鱼很惊讶：“你……怎么……”
　　他没错过黎诉风眼里的得逞似的笑意。
　　“你会介意别人出手帮你复仇吗？如果介意的话，你就自己来吧。”
　　赵小鱼猛地摇头：“不不不，我一点也不介意，谢谢你。”
　　紧接着他们找到了二虎子的娘，正好看到她偷别人家地里的瓜，完了之后还栽赃给别人，怂恿着两家的女主人大吵了起来，旁边站着一堆围观的村里人。
　　黎诉风见状，饶有兴致地对赵小鱼说道：“我们就让她好好出丑怎么样？”
　　“怎么出丑？”
　　黎诉风故意神秘地道：“就等着看吧。”
　　说着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奇妙的变化就发生了。
　　“哈哈哈笑死人了，两个傻子，还没人知道瓜其实是我偷的。”那女人说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原本互相对骂的两位妇人与其他“观众”，瞬间将视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随着一声“好哇”，战火的中心成功转移。
　　望着下方闹得不可开交的样子，黎诉风和赵小鱼都笑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赵小鱼内心也开始警惕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能够让人说实话的法术，在知道后，他就开始担心，这个法术会不会有用到自己身上的这一天。
　　教训完二虎的爹娘后，他们就要去找二虎。两人一边在高高的天上，查探着二虎的身影，一边说着话。
　　赵小鱼自然而然地就将话题引到了方的法术上：“刚才你施展的法术好厉害，竟能让人说实话，如果学了的话，那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撒谎了？”
　　“天真，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法术。”黎诉风摇着头笑他。
　　“可是它确实让人说实话了啊。”
　　“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小法术，只对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有用，若是修炼过的人，那就半点用处也没有了，你若是有兴趣，我回去教你。”
　　“原来如此。”赵小鱼顿时放心了。
　　没一会儿他们找到了二虎子本人的身影。
　　那小子正在山里对一个村里的姑娘动手动脚，赵小鱼注意到黎诉风因为看到这一幕，好看的眉峰微微皱起。
　　那姑娘着想要拒绝，但是那人却一直抓着姑娘的手不放，似乎欲行不轨。
　　“真是混账。”黎诉风说着，还未与赵小鱼商量要怎么报复他，就自行伸手，对着下方两人的位置轻轻一点，一阵微光从他指尖闪过。
　　赵小鱼还没有看出来他究竟做了什么，下方原本有些娇弱的姑娘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一下就将二虎甩出两丈之外。
　　她也显示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甚至还和二虎对视了一眼。
　　二虎看起来不敢相信，还想站起来去抓那女子，那女子要跑，二虎没两下追了上去，结果方才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意识到自己忽然力大无穷的女子，见状也不再逃了，他反追上了二虎，将其狠揍了一顿，成功让二虎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心里阴影，并且回去后到处传那女子力大无穷的说法。这是后话。
　　见他得了教训，赵小鱼以为黎诉风会带自己回去了，结果黎诉风道：“方才我见那人伤风败俗，就动手教训了一顿，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接下来是你的仇，你想怎么处置他？”
　　“啊？还……还打啊。”赵小鱼看着二虎满脸伤的模样，惊讶地看向他。
　　黎诉风失笑道：“复仇也不一定需要动手打人，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唔，算了，你还是个孩子，我不教坏你，免得到时候掌门师尊得责怪我不带你学好。你只管去做你曾经复仇想做的事情。”
　　赵小鱼其实挺想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不过见黎诉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问。
　　他自己也不甚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在乎自己在黎诉风眼中的形象。
　　黎诉风见他低着头，看着下方，似乎在作挣扎的模样，便主动道：“你不用担心，以你如今筑基的修为，世间能够伤害到你的普通人已是极少数。你或许需要一定的时间，老样子，我去十里外等你，六个时辰来接你回家。”
　　他那句“接你回家”让赵小鱼不由地侧目看了黎诉风一眼。
　　黎诉风将他放在地上，剑影一闪，离开了，想必以他的速度，此时恐怕已到了十里外。
　　赵小鱼将视线放到这个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无比熟悉的地方，时隔半年多回来，看着自家破旧的房屋里都长了杂草，心里生出物是人非的感受。
　　他在看过家中的里里外外之后，一步步走向不远处二虎子的家门口，大门是上了锁的，不过这半点也难不倒现在的他，他很轻松地就跳过他家高高的围墙，站在了二虎子家的院子中。
　　进来后，赵小鱼四处走走看看，半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很快他就在对方的院子中看到了原本属于他家的东西。
　　这种事情很早就在他早就已经想过了，所以在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一圈后，径直朝着二虎家正门走去，见着锁得紧紧的房门，他直接用踹了一下，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门板就这样直接轰然倒塌，寿终正寝。
　　他走进去，便在二虎家堂屋最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里面的布置，很快开始觉得无趣。
　　不过幸好这无趣并没有持续太久，外面就响起了骂骂咧咧开门锁的声音。
　　赵小鱼开始期待，他们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外面的人一进来就往大水缸里去，显然眼神并没有往自己正屋的门上看，不然的话他绝不会一点声音也没有。
　　赵小鱼已经猜到，去洗脸的定是二虎的爹——曾经让自己最恨的男人。
　　“那个挨千刀的弄坏了我家门，完了，遭贼了，妈的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显然没一会儿，二虎爹洗完了脸，见到自家门的惨状，大惊，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便骂骂咧咧往屋子里跑进来。
　　屋子里光线暗淡，他也没想到破坏他家大门的人还在，竟也一时没有看到堂屋正中央坐着个人，跑进来就哀叹着往自家藏钱的地方跑去，从犄角旮旯里翻找出来了一个小木盒子，蹲在地上仿佛终于喘过来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旁边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原来你家的钱藏在这里啊……”
　　二虎爹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本能似地将木盒子藏到身后，眼睛往四处打量，显然是在找可以对敌的武器。
　　赵小鱼啧了一声，过去一把将他宝贝的木盒子抢了过来，见对方要对自己动手，他侧身一躲，抬脚就将人踹倒在地上，表情恶劣地看着对方。
　　二虎爹刚想再挣扎起来，就被赵小鱼踩住了胸口，让他半点也动弹不得。
　　经此，赵小鱼发现，自己在筑基之后，虽然身体表面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他的观察力，体力都比以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将曾经欺辱过自己和母亲的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很痛快，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
　　曾经自己和母亲是弱者，被欺负理所应当，如今自己成为了强者，别人成为了弱者，自己再去欺负别人的时候，却觉得……无聊透顶了。
　　他不理解世上为什么会有以欺负他人为乐的人存在。
　　二虎爹见自己怎么也挣扎不了，心里担心对方抢了钱就要跑，便死命抱着那个陌生人的大腿，费劲地仰着头去对方的长相，这一看，到让他瞬间惊愕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赵家的小杂种！？”
　　赵小鱼听到这句话，心中酝酿着愤怒和仇恨瞬间被调动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差点踩断了二虎爹的肋骨。
　　赵小鱼最恨别人这样叫他。
　　他一把将木盒扔到地上，踩着对方的脚挪开，弯下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颈，将人几乎提了起来，再面无表情一巴掌打过去，对方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刚才叫我什么？”他说话时声音中没带着一丝感情。望着对方的眼神，就在旺季将要被处死刑的犯人。
　　二虎爹原本认清楚是谁之后嚣张起来的火焰顿时熄了大半，眼神恐惧地道：“你和你娘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小鱼又给了他另一边脸一巴掌，再次问道：“你刚叫我什么？”
　　或许，大多数人都不能容忍曾经弱于自己那么多的人突然有一天站到了自己的头上，被打了两巴掌之后的二虎爹，不是想着求饶认输，反而是想一定不能放过他。
　　他并没有将赵小鱼放在眼里。当初赵小鱼一家消失的时候，是来了几个衣着不凡的人，随后他们就消失了。
　　村里有人猜测他们母子俩是得罪了仙人被处置了，有的人猜想是不是赵小鱼有个有钱的爹，接他们回去享福了。
　　当时也有人试图去搭讪，但是那些仙人却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一个，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出来了那些人并没有怎么将赵小鱼母子放在眼里。于是大多数人就更相信第一个猜测。
　　如今再见到赵小鱼，他发现他什么人也没带，便猜测他是被关押起来之后，自己逃出来的，就决意想要将这件事情闹大。
　　“来人啊——！赵家小杂种回来偷东西了！快来人——！救命唔！”
　　他刚扯着嗓子喊了两句，赵小鱼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开始了单方面的殴打，这之后就只能听见二虎爹的痛呼声了。
　　此时正是晌午，他的喊声倒地还是引起了村里一些人的注意。
　　有的人路过二虎家，偷偷地往里打量，就看到被破坏的正门，便赶紧跑去找还在不远处和人吵架的二虎娘。
　　“你家进强盗了，我刚还听到你家那口子喊救命！”
　　二虎娘当时脚就软了，其他人见状，也赶忙拿上趁手的锄头镰刀之类的武器，相约着要去看看。
　　等他们一大群人乌泱泱挤进去时，赵小鱼已经将人揍得哼哼唧唧瘫软在地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他最后踢了人一脚，随后脸上摆着笑容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村里人一看到他，纷纷都惊诧不已。
　　“赵小鱼？”
　　他客气地打招呼：“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好，是我，我回来了，二虎家和我家有仇，我回来报仇的，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明白吧。”
　　有人进去看到二虎爹的惨状，转头道：“可是你也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赵小鱼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和我家有仇的就留下来，到时候我一起收拾，和我家没怨没仇的，就赶紧走，免得等会儿血冒在你们身上。”
　　他的狂妄惹了众怒，但是他眼中真真切切的杀气却让不少人心生退意。
　　所有人都发现赵小鱼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走了走了，别人家的事情，傻站在这里帮忙，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这话一出，真有几个人觉得没趣走了，而剩下的人，虽然还在，却已经将手中的“武器”或是抱着，或是放在地上杵着，显然，他们是准备看这个热闹了。显然二虎家在村里的人缘并没有那么好。
　　有的自以为和事老的人在一旁插嘴道：“赵小鱼，你别冲动啊，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赵小鱼二话不说，过去就删了人一巴掌，那人正要跳脚怒骂，赵小鱼便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当年他家挡着我的面侮辱我娘，打了我娘十个巴掌，如今我要替我娘加倍讨回来，你愿意替他家承担这二十个巴掌，我就放过他家。况且你既然说这不算什么事，那我打你这一巴掌，你也应该不会生气吧。”
　　那人听言，指着赵小鱼喘了半天的气，才有些挫败地捂着脸，有些羞愤地挤出人群离开了。
　　二虎的娘见自己丈夫这样的惨状，当即坐在地上，哭嚎着指桑骂槐地说赵小鱼的不是，赵小鱼任由她骂，她骂一句，他就在二虎的爹身上多添一脚。
　　直到她骂出了那句话。
　　“赵家的小杂种，你得意什么，你娘就是个卖的，你丧尽天良……”
　　她还没骂完，赵小鱼表情里带上了杀意，走过去用最大的力气朝着那个女人的脸打过去。
　　“啪”的一声响回荡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给震住了。
　　鼻青脸肿的二虎子一回来就看到自己娘被人打了，当即咬着牙冲上去，摆出了一幅要和赵小鱼拼命的架势，赵小鱼也如了他的愿，直接用蛮力几下就将他踢倒在地上，然后就是单方面的痛殴。
　　二虎娘见自己儿子本来已经带着一身伤了，然后别打的这么惨，顿时哭得更大声，旁边见状也有些不忍地位他们求情。
　　又有一些人离开了。
　　二虎已经晕了过去，二虎娘身影都喊破了，死抱着赵小鱼的大腿哭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道歉。”赵小鱼揍痛快了，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对不起。”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那妇人有些慌张地看向四周，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说要主动站出来帮忙，她的内心一阵绝望。
　　见赵小鱼又要动手打晕过去的儿子，她立刻道：“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骂了你，还骂了你娘，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赵小鱼知道她的德行，也知道她这话就算是被逼着说出来了，也不一定是真心实意的，不过他不在乎，听完了道歉后，他脸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走到院子堆柴的地方，拿起了地上的斧子。
　　周围人见状，纷纷惊恐地往后退，赵小鱼走到不断往后躲的二虎娘面前，开口道：“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从今往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还胆敢背着我侮辱我娘，我就将你全家的头一个个看下来，吊在村口给路过的人看。”
　　旁人见他的样子，纷纷毛骨悚然起来，有的人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刚想跑，赵小鱼一手将斧子扔过去，擦过那人的耳朵，直直地砍入墙中。
　　“刚才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谁敢走我就杀了谁，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虽然他已经打到了两个人，但是其他人显然不相信他一个手无寸铁的十来岁孩子能反了天去，有几个人见他太嚣张便拿了武器想和他较量。
　　赵小鱼虽然也跟着练了几个月基础功法，洞察能力提升了很多，但是他毕竟没有过什么战斗经验，也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拿着武器的人。
　　所以手忙脚乱之下，他还是被镰刀划伤了手臂。
　　但是最终所有人都被他撂倒在地。
　　“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有在背后骂过我和我娘的，本来，我是想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个人，心口异样地跳动了一下，之后才说到：“我不要你们的命，除了二虎家的人，今天谁想离开，就真诚地跟我和我娘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在删自己十个巴掌，我满意了就可以离开。”
　　不少人狼狈地躺在地上，后悔自己为什么看热闹也不离得远一点。现在好了吧，惹祸上身了。
　　但是事到如今，打也打不过，再加上赵小鱼那目空一切的表情，人类的生存本能让他们心里有种直觉。
　　如果不老实照做的话，真的有可能被杀掉的！
　　第一个人出来道歉，打自己巴掌，离开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赵小鱼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像个勉强自己看完一个无聊戏剧的人。
　　等人都走光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将二虎娘欠娘亲那十个巴掌给找了回来，便离开了。
　　走在去十里外那个亭子的路上，赵小鱼脸上不仅没有复仇的快意，反而显得闷闷不乐。
　　复仇之后，心里等待着他的便是无尽的迷茫和空虚。他觉得并不痛快，可是却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不痛快。
　　十里路就这样被他不知不觉走完，一直低着头走路回家的他，一时间竟没注意到亭子就在自己眼前了。
　　黎诉风原本闭修炼，当耳朵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便自然地停了下来，转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你回来了？”
　　赵小鱼下意识也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嗯！”
　　“那我们回家。”
　　赵小鱼感觉自己的世界霎时明亮了，心中的烦闷一扫而光：“好！”
　　回去的路上，赵小鱼忍不住开口问：“你难道就不担心我把他们全杀了？”
　　黎诉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笃定得到：“我很开心，你并没有那么做。”
　　“你说好的不偷看的！”赵小鱼听到他这么笃定的语气心，觉得他一定在暗中看着自己，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心里边有些慌。
　　黎诉风失笑道：“傻，我说话算话，自然没偷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小鱼相信他的话，他既然说没偷看，那就是没偷看。放心的同时他更加好奇他是怎么判断自己没杀人的。
　　黎诉风当然不会告诉他，在他眼中，杀过人的人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赵小鱼心里的困惑得不到解释，过了一会儿就释然了，只要他方才并没有看见自己打人的样子，那一切都好。
　　又想到刚才自己找到他时，他对自己说的话，赵小鱼嘴角忽儿弯弯的翘了起来。
　　回家。
　　这个词真美。
　　这大概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一天，但黎诉风不知道，赵小鱼将这一天记了一辈子，刻在他的骨血里、灵魂中，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绝境中也从没忘记过。
　　黎诉风更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赵小鱼恨过世界上所有人，却从来没恨过他。


第11章 
　　阴暗的牢室内之中，一抹阳光温柔地落在了赵小鱼的眼皮上，暖暖的感觉让他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刚从梦境中醒来的他，竟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直到看轻了自己所处之地，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所有的谎言被识破、并且作出了还想动手彻底毁掉文卿的身体的举动，触怒了门中所有人，所以才被关到这里。
　　回到现实，原本他从过去美好梦境中带出来的笑容便淡了，沉默不语地从床上坐直起来，等等……床？这里哪来的床？
　　他低头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床，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给他的。
　　除了黎诉风，现的青云门在没人会对自己好了。
　　赵小鱼痴痴地笑了起来。
　　他心情愉悦地抬起双手，珍惜地捧着自己面前的一缕阳光，像捧着自己最爱的人，将其高高举起，脸上洋溢着笑。
　　已经在黑暗中颓丧了不知多久的赵小鱼就这样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在所有的本性暴露后，黎诉风会讨厌他，再也不会搭理他了，现在看来，黎诉风始终是那个黎诉风，一个那么容易心软的人。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发生的事情就算再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现在还有一抹希望，那就重新开始又何妨。
　　不过当务之急，他还是得加紧速度赶快突破到金丹，凝固容貌，否则越是到以后，他和黎诉风之间的修为差距会越大。
　　没想到从突破筑基开始，已经过去十年了，他如今也已经二十有五，但是却始终停留在筑基九阶巅峰。
　　筑基九阶不愧是传说中的留人境，多少修仙者死在了这个砍上，或许他也……
　　他原本好不容易要突破了，准备结丹，但是或许是他根骨差，或许是因为他的修炼资质也顶多到此而已了，或许什么原因也没有，总之，他冲刺金丹失败了。
　　越是修炼，他就越是感受到境界再难提升的绝望。
　　他喜欢黎诉风，他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他想和黎诉风并肩，想和他站在一起，可是入门十年到现在，他却开始在慢慢变老，而黎诉风的外貌却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他恐惧自己永远也无法结丹，然后慢慢变老，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旁人或许会问，你们是不是爷孙俩？
　　一想到这里，赵小鱼内心就无法抑制的崩溃与绝望。这也是直接导致不久前他失控的直接原因之一。
　　好好修炼。赵小鱼给自己打气。
　　他起来将被子一丝不苟地铺平，随后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这才重新上床盘腿坐在那一缕阳光下，凝心静气地开始打坐修炼。
　　他期盼着在那一月之期之外的其他时间黎诉风也能来看看自己，每天当那一缕阳光消失的时候，他就会站在牢笼门口，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痴痴地望上一段时间，有时候是一刻钟，有时候或许有一两个时辰。
　　每次结束时，他会难掩失望地长出一口气，低着头让长发掩盖住他颓丧的脸庞，在黑暗中站一会儿，然后才会回到这房间里唯一温暖的地方——那张黎诉风留下来的床上，继续修炼。
　　他想，看来诉风还在生气，所以平时不愿意来见他。不过他知道，等到了每个月约定好的那个时日，他一定会来的。
　　想通了这点，他虽然依旧每日还会去牢笼门口等待，但是心中却慢慢燃起了希望，距离肯定能够见到黎诉风的日子，又近了。
　　终于到了那一天，赵小鱼很早就在等着，他反复检查自己的头发是不是梳齐了，衣裳是否有不得体，脸上会不会有什么污渍。
　　他在牢笼门口等，坐在床上等，望着掌心那一缕阳光等……越是到后面，他越是紧张，时时刻刻不敢放松身体，深怕自己做出了什么不好看的行为举止。
　　他深知，自己本来外貌年龄与黎诉风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如果自己再不多做一点其他方面的努力，那就只会越来越不配待在他的身边。
　　十年过去，黎诉风已经顺利连跨两大境界，从元婴到出窍，再到如今的分神境的修为，这修炼速度已经不止是赵小鱼望尘莫及的速度，即便是整个修仙界，几大洲修仙者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这一整日，赵小鱼都没有一点心思去修炼，不知不觉脑子就神游起来，想了很多有的没的东西，全都是关于黎诉风的。
　　想得入神的他，没有注意到手上那一缕阳光已经渐渐消失了，太阳已经落山。
　　他就这么傻傻的抬着手，目光平时着前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黎诉风来时，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脚步停顿了一会儿，指尖一动，锁就被打开了。
　　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将赵小鱼从思维的世界里唤醒，见到来人，他惊喜地从床上跳下来，手脚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放，局促地看着自己思念了很久的黎诉风，道：“你来啦。”
　　黎诉风眼皮动了动，表情冷淡地走进去。
　　“我……”赵小鱼住着自己的衣袖，看着自己的脚尖想开口找个话题，眼前就伸过来了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他立刻紧张地闭上了嘴，抬头望着黎诉风，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和自己接吻的时候，对方的嘴唇擦着他的唇角而过，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兴奋，赵小鱼轻颤了一下，自然地伸手抱住了黎诉风的脖子。
　　……
　　赵小鱼一直想找机会和黎诉风说话，可是不知道是对方故意还是有意，他一只没有机会开口，甚至于，他连看着黎诉风脸庞的机会都很少。
　　赵小鱼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太过沉迷了，所以才一直找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
　　下次，下次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如果不和他多说说话，又怎么能让他对自己消气。
　　又到了一月后，黎诉风一来就想进入正题，背对着他赵小鱼却忽然很突兀地开口问道：“你最近，修炼顺利吗？”
　　黎诉风的动作一顿，随后的沉默原本开始有些温度的空气瞬间冷得近乎要结冰。
　　赵小鱼有些后悔，反省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早知道应该问些别的。
　　就在赵小鱼以为黎诉风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回答道：“大概是顺利的，师尊跟我说可以准备渡雷劫了。”
　　雷劫？
　　赵小鱼心中一跳。雷劫是每个修者从分神境界的修为开始才会有的东西，每当出现一次，就意味着此人的修为即将要突破下一个境界。
　　分神之后的大境界，便是洞虚，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常人能够企及的境界，寿命已经长至三千岁，每一个洞虚境界的长老，都是门派中奉若珍宝的大人物。
　　赵小鱼想着这下，心中便是难掩酸涩，此时他庆幸自己是背对着黎诉风的，不然若是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那该多么难堪。
　　“恭喜你要突破了，不过我听说雷劫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嗯。”黎诉风将手轻轻扶在他的腰上，额上出了薄汗，声音却还是漫不经心。他也在庆幸赵小鱼是背对着自己的，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过程中没有谁在说话，赵小鱼静静地感受着，虽然拥有了黎诉风的身体，但是心底却觉得不是滋味。
　　明明该是让身体温暖起来的动作，却越来越让他觉得冰冷。
　　他想要爱抚，想要亲吻，想要疼惜，而黎诉风的动作看起来却像是在履行职责。
　　赵小鱼知道的，这对黎诉风来说却是是职责，可是仅仅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和一个讨厌的人这样亲近？
　　赵小鱼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心里的感觉半点也无法同身体的感觉同步，这痛苦又快乐的感觉叫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更加痛苦。
　　终于他无法忍耐了，他的心口纠得难受。
　　他趴在床上，沙哑着嗓子，低声哭泣着：“疼。”
　　不是身体疼，而是心里疼。
　　黎诉风不知道，但是在听到他疼哭了的声音后，停了下来。沉默了一瞬，他用自己的衣服披在赵小鱼的身上，手掌心握紧又松开，终与还是将赵小鱼揽在怀中，闷闷地轻声道：“对不起。”
　　赵小鱼感觉自己心中的烦闷、孤寂、隐痛瞬间全部消失，犹如干旱了许久的大地迎来了一场救赎的大雨。
　　黎诉风给他施展了一个治疗全身的法术，随后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原来黎诉风也并不是彻底不在乎他的。
　　他想，黎诉风就是这样性子较为冷淡的人，如果想要接近他的话，就必须要主动点些。
　　之后又过了一月，赵小鱼再次面对黎诉风的时候，开始变得很多话，即便是黎诉风不回答他也没关系，他不在乎。
　　他喜欢面对着黎诉风说情话，他喜欢抱着他，攀着他，吻着他，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说喜欢他，说爱他，说心肝儿，宝贝儿，说得面无表情的黎诉风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恼意。
　　黎诉风背对着他穿上了自己的衣裳，掩饰着自己微烫的脸，怒斥道：“十年了，如今你修为还停留在筑基九阶，你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修得这么慢，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你最亲近的人，一向是最懂你弱点的人。
　　赵小鱼觉得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对了，黎诉风轻轻一句话，就如尖刀一般戳在了自己最恐惧被人发现的死穴上。
　　他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任由自己光洁的皮肤暴露在黑暗中，长发披散，许久没有动作。
　　没关系。赵小鱼对自己说。反正一直也这么过来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不择手段的要接近黎诉风的，如果人生再给他一次选择……
　　再给一次选择，他也还是会坚定不移的那样做。因为这段关系，如果他不主动的话，这段关系甚至连开始也不会有。


第12章 
　　时间再次回到十年前，终于报仇了的赵小鱼开开心心地跟着黎诉风回到了青云门。
　　回门后，自觉已经照顾好了一个弟弟的黎诉风，将赵小鱼重新送回了学堂之中，赵小鱼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自己的手臂受伤了。
　　曾经那个跟黎诉风打赌的先生果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跟赵小鱼道歉，辞去了先生之职，并发誓此生再不为师。
　　赵小鱼开心不起来，在和黎诉风一起修行的三个月中，他已经适应了和黎诉风在一起的日子，但是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送走。
　　他本想鼓起勇气问他，自己可不可以留下来，但是在看到黎诉风的表情之后，他忽然明白了一点——黎诉风在未来的计划当中，没有自己的存在。
　　他之与黎诉风来说，不过只是一个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他没敢再开口说想留下来，乖乖地被送回了学堂。
　　那时候虽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黎诉风，但是他想接近黎诉风的心思却是再明确不过了。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执着接近黎诉风，就像是绿叶想方设法地要向着有阳光的地方生长一样，近乎本能。
　　只是，他找不到恰当的理由，唯一有一个理由用了一次就实效，他借着想看看自己哥哥的名义去找对方为自己打开结界，还没等他计划第二次使用这个借口，黎诉风就给了他一个可以自己打开文卿结界的信物。
　　于是他只好转而想其他的办法。忽然有一天他就想到了黎诉风曾经说过在研究复生术。赵小鱼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借口，于是在平时学习之余，便跑去里学堂中最大的藏书楼寻找和复生术有关的东西。
　　藏书楼里的书千千万万，他只针对性的找，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居然也就将藏书楼里的书了解了个大概，不过对于复生术的寻找反而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正在他一筹莫展在藏书楼游来游去的时候，偶然间在藏书楼的最顶楼处发现了一处禁地，外面布置着一层强大的结界，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肯定进不去的结界。
　　他特地找了一个据说最常待在这里的人询问，对方直接回答道：“别想了，这里除了掌门据说谁也不能进去。”
　　赵小鱼心中一动，随后他避开所有人悄悄地走到那个结界门口，想着怎么也要尝试一下，毕竟，名义上他也算是下一任掌门的人选。
　　结果他的手才触碰到结界，结界就自动给他开了一道门，没想到他就这么进去了。事后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是掌门血脉，所以才能够无障碍的进去这个结界。
　　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去，里面与外面并无太大的区别，不过在看到里面的藏书后，赵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里面居然真的有他想要的复生术！
　　得知了这个好消息的赵小鱼立刻拿着找到的书兴奋地跑出去，不过还没出门，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给阻止了：“少掌门，掌门有令，这里面的书，只可以在结界里面，若是带出去，后患无穷。”
　　这还是赵小鱼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听人正正经经地喊自己少掌门。于是他对人露出了一个笑，回答道：“谢谢你提醒，我原不知道这些不可以带出去。请问你是……”
　　“我不过是一个专门负责看守藏书楼的。”
　　赵小鱼觉得这个人格外不一样，本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但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他就只好自己在里面看书。
　　一点点观察研究了里面的术法，本想死记硬背下来，但是里面的东西太多太杂，赵小鱼觉得自己也记不住，困扰了一会儿，见这里也算宽敞，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何不在这里研究一下复生术呢？
　　想到就干。赵小鱼认真看第一个复生术需要用到的东西，发现居然需要死者的头发。
　　想到自己要单独去见一个死人，并从对方的身上拿走一样东西，他心里有些怕，但随后想到，他可以接着这个借口去找黎诉风啊！
　　第二天学堂放学后，赵小鱼一路跑到了黎诉风门前，休息了好一会儿，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才走进去跟他说了自己在藏书楼里的发现。
　　黎诉风当即想要跟着一起去看看。他也将藏书楼里的书都找遍了，但是却从没想过进去那个房间。
　　赵小鱼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里有人看守，他们就已经到了藏书楼。果不其然，之前看守的老者出现灾情了黎诉风的面前，对着赵小鱼说道：“少掌门可以进去。”
　　之后又看着黎诉风：“但是你，不可以。”
　　黎诉风听到他喊赵小鱼少掌门，转头看了赵小鱼一眼，便垂着眼眸，嘴唇微微动了动，等老者离开了，他才对赵小鱼说道：“既然现在只有你能看，那便你看了，出来我们一起实验，如何？”
　　赵小鱼敏锐地感觉到他不开心。
　　好几天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黎诉风为什么不开心。
　　不过当时他只觉得心里怪怪的，当时老实地将自己昨天记下来需要文卿头发的事情告诉了他。
　　一根头发而已，赵小鱼心常人每天都要掉不知多少，头发这种东西，根本不值什么钱。
　　然而他想错了，黎诉风在听到需要动文卿身上的头发之后，皱着眉头像是陷入了艰难的抉择，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点头道：“只能动一根。若是不成功，今后……绝不可再损伤文卿的一丝一毫了。”
　　赵小鱼只觉得心里酸，那时他不知道为什么酸，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吃醋了。
　　赵小鱼想跟他一起去拿文卿的头发，其实他并不想见自己那个所谓的哥哥，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想和黎诉风多呆一会儿。
　　黎诉风拒绝他同行的建议，径直转身，脸庞散发的凌冽的气息：“我去吧，快些。”
　　赵小鱼过去想看他的背影，但对方速度太快，他已经看不见了。
　　望着窗外的赵小鱼握了握拳头，心里在想，刚才黎诉风的话是不是在说自己拖他后腿了？
　　这样多愁善感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黎诉风果然很快就回来。
　　站在赵小鱼面前，他从华丽掏出了一块精致的手帕，郑重地递给了赵小鱼，同时还给了他一个可以记录影像的灵石，教给了他使用的方法。
　　赵小鱼心里虽然酸，但是还是同样郑重地接过，在黎诉风殷切的目光中走进了那间藏书阁。
　　赵小鱼总算发现了一件只有自己做得到，而黎诉风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此事却并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不管心情多么复杂，他还是开始了研究，按照书上所说，在这间藏书阁里摆好了阵法，书上说需要血缘关系的亲人的血作为阵法的阵眼，这不用说，肯定是用他自己的。
　　他在咬破自己的手指之前，心里忽然生出了犹豫和恐慌。原本他是凡人，一点也不相信死人能够复活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再是凡人，他所有接触的人也不是凡人，他现在研究的书也绝不是普通人的书。
　　所以……万一……万一他施展的禁术成功了，那个人真的复活过来该怎么办？
　　赵小鱼低头想了许久，他又转头往外面先前黎诉风站的方向看，即便他现在也只能看到一堵墙。
　　他想过要不要骗他。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原先他已经决定过，如果不是绝对必要，他不能再撒谎了。况且，死人复活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要是死人能够复活成为常态了，那大家谁还怕死？
　　终于，他还是狠下心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血一滴滴的落在阵法之中。
　　赵小鱼看着鲜红的血液，脑海里忽然就想起刚才黎诉风因为需要文卿的一根头发而露出的不舍的表情。
　　说不在乎是假的，可是他也明白，他除了自己是文卿的弟弟，是黎诉风师尊的儿子之外，并没有任何让黎诉风在乎的价值。
　　血液流完，用早准备好的布条包裹住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打开了记录影像的石头，凝神开始照着书上的咒语开始施法。
　　阵法发出了光亮，原本放在阵法中的那根头发随着光飘到了空中，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身形修长，眉清目秀，五官每一处都不算出色，但组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这人很让人舒服，他的眼中仿佛含着暖人的春风，往那一站，微微一笑，周围仿佛都开出了花来。
　　这个人……就是文卿吗？那个所有人都喜欢得不得了的人。血缘上是自己哥哥的人。
　　赵小鱼瞪大眼睛，往后跌坐在地上，震撼地地看着面前这个本该已经死掉的人。
　　就在赵小鱼以为他真的活了的时候，对方就忽然消失了，那根头发也重新落回了地上，阵法上的光也消失不见。
　　赵小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见确实那个影子只是出现了一会儿就消失之后，他心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关上了记录影像的石头，站起来缓了缓，打扫了地面上被自己弄乱的东西，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方才那个人影出现过的地方，这才拿起石头往外走去。
　　黎诉风见门一打开，便十分关切地上前来，抓住了赵小鱼的双臂，用力有些紧，捏得赵小鱼痛呼了一声。
　　“抱歉，我有些紧张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关心哥哥。刚才确实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看到他了，我说不清楚，你还是自己看吧。”
　　黎诉风紧张的接过灵石，心里恨不得想马上知道里面究竟记录了些什么，但是却又有些恐慌不敢打开。他原本抱着的希望并不大，但是在听到赵小鱼说看到过他之后，他心里的希望兀地上升到无限大。
　　犹豫了一会儿，他对赵小鱼道：“我们去找文卿。”
　　如果他活过来了，那肯定也是在那里等着自己。
　　两人马不停蹄飞过去，然而黎诉风果然还是失望了，赵小鱼见到文卿没活过来，心里吊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良久，望着文卿的身体不说话的黎诉风长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到低头，表情似乎在自责的赵小鱼说道：“这不怪你，我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做到的。”
　　赵小鱼应了一声，没敢说太多，怕暴露了自己并不是那么在乎这件事的本质。
　　出去后，在院子中，黎诉风才打开了那颗录影石，赵小鱼也很是新奇地看着，开头便是自己不断流的血。
　　黎诉风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眉眼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
　　赵小鱼有些诧异于他对这点小伤的重视，愣了一下，赶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阵法需要亲缘的血液，一点点小伤而已。”
　　黎诉风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望着赵小鱼的眸子中是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我不知它需要用你的血。”
　　赵小鱼感觉自己尝到了甜头，他感受到了黎诉风拿出了刚才对文卿那根头发一样的重视来对待自己的血液，同时他也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能够长久吸引住黎诉风注意力的方法。


第13章 
　　身处囚牢的赵小鱼发现，在自己过去十年的记忆中，除了那些通过不惜代价的欺骗得来的黎诉风的怜爱，竟再找不出多少美好的记忆。
　　他不想再回忆那些令他痛苦的东西了。
　　赵小鱼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弓着身体，头几乎也要靠在床上。
　　牢笼中没有一缕阳光和温度，他分不清现在是黑夜还是阴天。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外面的天色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想再活着了。
　　不，他决不能这么想，他还有好朋友翁瞮，还有娘亲，娘亲在那边过的不好，幸好翁瞮来信说带走了娘亲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决不能就这么轻声，不然等翁瞮带着自己娘亲历练回来了看不见自己，该多伤心。
　　……
　　极尽精致奢华的掌门殿内，文松风正盘腿坐在蒲团至上闭目修行，忽然间他面色一变，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当年在五十年前与渡洲鹤山宗的两门之战中受了重伤，那战虽然惨胜，保住了两派交界线没有往后退，但是他与道侣却都身受重伤，道侣在生下儿子文卿后没多久就去世，而他如今还在勉为其力地支撑着。
　　为了防止灵海洲大乱，他不敢让人知道他身受重伤的消息，幸而，天无绝人之路，上天赐予了他一个天赋卓绝的孩子。
　　原本他是想强撑着，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长大张成，却没想到不过闭关养伤几年出来，却突闻爱子死讯，这让他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呕出鲜血。
　　想到自己命不久矣，门派的未来只能交由在自己那个天赋低微的私生子赵小鱼手上，这位掌门心中便是一片悲凉。
　　“我……难道青云门数万年的基业，就要在我手上衰落，在我儿子的手上消亡吗？我文松风，愧对文家老祖，愧对文家列祖列宗。”
　　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他悲痛再起，心中犯呕，几欲流泪。
　　忽然他感觉到门外有人求见，便迅速整理了面色，从蒲团上坐直起来，转瞬之间，原本他呕出来的鲜血全数消失，苍白的脸色也在某种特殊的法术影响之下有了正常的血色。
　　“进来。”他背对着门口，语气虽淡，却带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不愧是灵海洲的万宗之主。
　　刻着华丽雕刻的坚实木门打开，门外走进来了一位大乘后期的高手，进来后他便对着前方的掌门一拱手，恭恭敬敬地道：“掌门，你要我查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文松风的修为境界是洞虚，比他身后之人还要低上一整个大境界。但诡异的是，对方却依然能够对他共恭恭敬敬，而文松风对于指使这样一位大乘高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
　　“赵小鱼……少掌门的娘亲，已经死了。”
　　“什么？”文松风猛然地转身，“怎么会死了？”
　　“听说是仙衣门那边怠慢，总之这位女子生前在那……受到排挤，大概也是看我们这边并未重视，后来就出意外死了。”大乘期的长老知道那女人好歹也是曾经掌门的女人，所以说话时也尽量委婉。
　　文松风想到赵小鱼先前发疯的样子，眉心一跳，心里就明白了他为何会突然如此：“怎么会是听说？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尸体据仙衣门的人说，被外出历练正好路过的翁瞮小长老带走了。”
　　“翁瞮……是了，他和小鱼的关系一向很好。”
　　文松风说话时，想起自己出关时乍闻爱子死讯，又见到赵小鱼的资质便觉得天要亡他，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那个皎月般的孩子被这样劣等的石头取代，悲怒之下，便用了十乘的功力向着赵小鱼打了一掌，那时若不是翁瞮出来制止，恐怕今日已无赵小鱼，青云门也会更早崩溃。
　　但现在即便是有赵小鱼的存在，青云门的崩溃不过早晚罢了。即便是赵小鱼成亲，天赐垂怜，到时候再来一个像黎诉风或者是文卿这样的绝世天才，他也再没有几十年的时间去等待那个孩子长成的时候了。更何况天才诞生，那是千万人之中也不见得能有一个的奇迹。
　　他现在全靠着一洲之天材地宝堆积在自己一人的身上续命，不知何时，他这幅破破烂烂的身躯会彻底崩坏，只要他一死，局面就再也控制不住。
　　翁瞮曾两次出手从自己的手中保住了赵小鱼，看来他对赵小鱼确实是真的有感情。但是即便是有翁瞮和黎诉风在，也无法挽回青云门崩坏之势。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
　　赵小鱼……为什么上天最后留给他的偏偏是这个孩子。
　　文松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下令道：“仙衣门藐视我青云，即日起，剥夺其所有管辖地界，三百年之内，不能在灵海洲收任何一个凡人为徒，否则就视为与青云门为敌。另，叫器物堂、丹药堂长老到我这里来。再命人去把少掌门放出来。”
　　那位大乘期的长老听到他最后一条敕令，有些意外地看了文松风一眼，随机弯腰低头出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从文松风口中听到他唤赵小鱼为少掌门。
　　看来，文掌门的伤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真的是走投无路，开始急病乱投医了。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大乘期的这位高手愉悦地笑了起来。
　　自由不远了。


第14章 
　　“少掌门，掌门说您已经可以出去了。”
　　牢笼外的声音让赵小鱼茫然地抬起头，望着外面，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下了床，穿上鞋，一步步往外，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反了回去，用空间法器带走了那张床。
　　重见天日的那一瞬间，赵小鱼被明亮的世界给晃得睁不开眼，他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面前乌泱泱候着数百人，这些都是他的追随者，虽然没有青云门最顶尖的高手，但是里面依旧还是有不少元婴期的长老。
　　见他出来，所有拱手人齐声道：
　　“恭迎少掌门！”
　　赵小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从人群特地为他让出来的通道走过去，很快一柄极品飞剑从他身体里掠出，飞到他面前供他驱使。
　　大概是所有人看到掌门默认了他少掌门的位置，所以最近几年，他渐渐的也有了一些簇拥。
　　后面有人叫他，说掌门要见他，他也不想理会。
　　出来的第一件事，他打算去找黎诉风。
　　另一边，文松风在等待着赵小鱼出来见他，没多久就听闻属下回禀说少掌门理都没理他们。
　　“这个混账！”文松风一拍桌子，言语带上了怒气，但忽然想起那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没了娘，怒气便缓了。
　　他想起了最初见赵小鱼的时候，作为父亲的自己差点动手打死了他，那时候只顾着伤心，却从未去注意过这个孩子，只听翁瞮愤怒地对自己说过，这孩子一直在渴盼着见自己。
　　后来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文掌门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他挥退了所有人，坐在高位上，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回忆关于这个儿子的事情。
　　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对赵小鱼最明晰的记忆，竟然是他发疯似的当着自己的面，一边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他一眼，一边毁了文卿在这世上唯一一缕灵魂的模样。
　　想到文卿，文松风心中一痛，手抓紧了椅子边缘。
　　过了一会儿，他低唤了一声：“亦清，你帮我想想，关于赵小鱼这孩子的事情，为什么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空旷的宫殿中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大长老出现在了文松风的面前。他有一张令人看不出年龄的脸庞。
　　如果赵小鱼在，那他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人就是将他从那小山村接过来的那个人。
　　大长老是青云门十分特殊的一个职位，一人之下，万万人至上，通常是每一任掌门最信任的人才能担任，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青云门掌门的守护人。
　　当年在文卿出事后，掌门闭关，也是他站出来力挽狂澜说出了赵小鱼的存在，并带着人去将赵小鱼给接了回来。
　　听到文松风的问话，他站在十分客观的角度说道：“你从未正眼看过他，在自然也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事。不过，你也别难过，这不怪你，你本就身受重伤，文卿去了后，你心神俱损，时常沉浸在悲痛与癫狂之中，已许久没有好好的看一看你周围的人了。”
　　“你能帮我想想吗？我甚至记不得，我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孩子。”
　　“二十七年前，我们曾讨论过你的伤势，当时猜测如果再突破一个境界的话，或许能再多撑上一段时间。你从未经历过凡俗劫，便想去试试看，能否在凡俗找到突破的机缘。”
　　文松风抬眸道：“是了，我想起来了，那次凡俗劫失败了。”
　　大长老点头道：“小鱼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我调查过他娘，是个被家中强卖入青楼的可怜女子，跟你时是清白之身，后来你离开后，我给了她一些银钱，她就赎身离开了青楼，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定居，发现有了小鱼后，就独自抚养小鱼长大。”
　　文松风听后垂眸，忽而道：“她是个好女人。”
　　“我赞同这个评价，只是这个女人大概不是那么聪明。我去寻小鱼时，发现他们母子过得很是清苦。若是她聪明些的话，我给她的钱，完全足够她富足地过一生。”
　　文松风忽然想起来了，第二次见到赵小鱼是什么时候。
　　……
　　赵小鱼不敢相信自己幻想了十六年的父亲在第一次见到自己之后，居然会表现出像是见到仇人一样的反应。
　　他痛苦、愤恨、不甘、伤心，最后凝结成一个强烈的愿望，他不想让自己再这么愚蠢的抱着对父亲的幻想过下去，他要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为此，他瞒着翁瞮，瞒着黎诉风，红着眼威胁那些试图阻拦他的人，不顾一切地闯入了文松风的殿内。
　　然而所有的质问，仇恨，都在推开门那瞬间，看清楚里面的情景之后消散了。
　　他看到那个面对自己尊贵又冷漠的男人，此时背对着自己狼狈跪坐在地上，对着那块他曾经录下的留影石上面文卿的身影，一遍遍用嘶哑的声音唤着——我的孩子。
　　大门外的光从赵小鱼后背照了进来，空气中细小的微尘在飘动着，赵小鱼看着那个背影，许久，然后沉默转身离开。
　　他回去后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躺了一天一夜，没吃没睡。
　　后来他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依旧想着要怎么得到父亲的认同，为此他第一次与黎诉风吵了架。
　　黎诉风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赵小鱼更傻的人，赵小鱼和他吵了几句，气得黎诉风直接离开青云门去渡了一回让他差点陨落的凡俗劫。
　　……
　　文松风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出关后诉风给过我一个文卿的留影石，看着文卿，我难过了许久，好像在那个时间里，小鱼曾进来过？对吗？”
　　“对。”
　　大长老可以说是最了解赵小鱼的人。是他带来了赵小鱼，但是却也与其他人一样，并未将赵小鱼放在眼里，也对小鱼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他完全没有用认真教导文卿的精力去教导小鱼，而是放任他在门中野蛮生长。
　　越是在大道之路上前进，大长老就越明白，像赵小鱼这样的人，此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接他回来不过是为了暂时稳固青云门局势罢了。
　　说到底，赵小鱼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
　　“我是不是……”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文松风却犹豫了很久，“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那个孩子？”
　　一向能够冷酷面对世事的大长老罕见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是。两次差点直接杀了他，还有一次想用他的命献祭换回文卿。”
　　“我错了吗？”
　　“你是青云门的掌门，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青云门。你没错。”
　　赵小鱼去了黎诉风那，但找遍了他所有的房间也没见到人，最后还是在山脚的河岸边找到了他。
　　黎诉风正对着一个铁盆烧纸钱。
　　赵小鱼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这一幕，走到他身边惊异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见他不回答，也没搭理自己，赵小鱼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笑，但看起来又有些不敢相信，他走到黎诉风身边蹲下：“你是在……烧给他吗？”
　　黎诉风曾在渡凡俗劫的时候，过的极为凶险，幸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护着他，最后成为了他的爱人，后来那个人死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人就是赵小鱼。
　　两人第一次吵架，赵小鱼说黎诉风这样生来就有天宠着的人怎么会明白自己这种被天厌弃之人的感受。
　　黎诉风生气得不行，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赵小鱼的话，见到赵小鱼依旧眼巴巴的去讨好掌门，他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值，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也为了能够理解赵小鱼，这位天之骄子决定放弃自己的一切，去当一回普通人。


第15章 
　　时间回到黎诉风即将要去渡凡俗劫之前，赵小鱼还没有被发现真面目的时候。
　　黎诉风改变了自己为人称赞的外貌，让自己变得丑陋无比，同时他禁锢了自己所有的修为，让自己拥有了一副残缺的身躯，最后，他专门去门派镇压的邪物的地方要来五分之一块能够给人带来霉运的邪石。
　　赵小鱼说他不懂被天厌弃之人的感受，他便决定亲自真真正正的去感受一下，之后再回来反驳赵小鱼的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块邪石被人动了手脚，他拿走的根本不是五分之一块，而是一整块。负责镇压邪石的长老嫉妒他的天赋，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动点手脚，恶毒地盼着这位天才像另一个文卿那样陨落。
　　那段时间赵小鱼依旧沉浸在寻找复生术的道路上，他如此忘乎所以，全是为了能让父亲多看自己一眼，等他回过神来有空时想起黎诉风，才知道他竟去渡了凡俗劫。
　　经过打听，他知道去渡凡俗劫的人会有专门的人保护，而且一个修者的凡俗劫是不让别人去打扰的，于是他便想趁着这个机会继续研究复生术，想在黎诉风离开的时间里，取得父亲的信赖。他相信，到时候黎诉风就不会再觉得他的付出是不值得的了。
　　赵小鱼忘我地研究着，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渐渐成为了这片天下对复生术研究最为深入的人，即便是门派中的渡劫期老祖，也绝无法做到他那样的程度。
　　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也不会在乎。复生术研究得再深入也绝不可能让死人复活，所以便是研究得再高深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他不过是借着研究复生术的名义去接近黎诉风，至于对于复生术的研究，他所付出的鲜血，骨肉，不过是为了博取黎诉风同情的工具而已，为此他可以不惜对自己下狠手，还会装出一副“这全都是我自愿的，我是真心想要哥哥复活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姿态。
　　他从未见过文卿，为了让自己对那为早死的哥哥的情感更真实一点，他便故意打听那位哥哥的事迹、言行，每当听说一件新的关于文卿事，他便摆出崇拜的样子，说我的哥哥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当谁说如果少掌门还活着该多好，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跟着对方一起道，我也好希望哥哥还活着啊。
　　当他遇到讥讽文卿早死的人时，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和人打架——即便他自己本人非常赞同那句话。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都做足了对文卿维护和崇敬的姿态，而这崇敬还是随着自己对文卿的了解加深之后一步步加深的。
　　他在做复生术研究的时候，也从不瞒着人，即使是经常被人说是傻子也不在乎。他还会有意无意的露出自己为了研究复生术而损伤的身体。在获得可以令骨肉可以重新长出来的丹药之后，他甚至不惜代价砍掉过自己的一只小拇指。
　　到了后来，就连赵小鱼自己都佩服自己能够演得那么逼真，到最后整个青云门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对文卿的感情会是假的。
　　“你真是个可怕的疯子。”唯一看出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翁瞮翻着白眼这样评价他。
　　赵小鱼见翁瞮并没有因此反感自己，过去蹲在他身边，陪着这位外表只有十二岁的长老一起看着山那边的天空道：“我又没有伤害谁，做这些也是真的在做，只是我的目的并不是我表面上说的那样而已。”
　　翁瞮当时本想说一句话，但转瞬觉得自己那句话说出来除了伤人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便忍着没说。
　　——你真的很可怜，也很可悲。
　　原本死人复活这种事情，说给谁听都觉得十分好笑的，赵小鱼也从来没有将这玩意儿当回事。然而，他认为绝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出现了。
　　那是在掌门出关之前，赵小鱼研究复生术时出现的一个最大的意外。
　　在一次复生术的实验过程中，他竟然真的找回了文卿的一缕魂魄。
　　赵小鱼当时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一缕似散非散但依旧能够看出来是文卿的魂魄，震惊又震撼，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决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一缕魂魄的存在，他不想要文卿活过来或者是以别的形式回来，如果文卿活过来，他在青云门就没有任何地位了，但是如果要动手毁了这一缕魂魄的话……
　　赵小鱼犹豫了。
　　这人是自己的哥哥，亲哥哥，他们两人的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
　　后来赵小鱼很多次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心狠果决有一点，如果那时候当机立断决定毁掉那一缕魂魄，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了。但是这世界没有后悔药。
　　在他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来寻他的黎诉风看到了这一缕魂魄，他的震撼绝不亚于赵小鱼。
　　那时候的黎诉风已经研究了太久，他越发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让他绞尽脑汁费劲心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居然被他认为资质平庸、人也傻傻的赵小鱼给做到了。
　　他喜极而泣地拿出了养魂瓶护住了那一缕魂魄，同时对赵小鱼产生了敬佩之心。
　　赵小鱼不知道，黎诉风从未这么敬佩过谁，无论是他曾经君临天下的父皇，还是后来教导过自己的数个强大的师尊们，他尊敬他们，却从没有真心实意的佩服过他们，即便是第一次来青云门看到那些飞天遁地的法术，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也能做到。
　　但赵小鱼做到的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佩服赵小鱼的坚持不懈，也真正地相信了赵小鱼对文卿的喜爱绝不亚于自己。那一瞬间，他将赵小鱼放在了与自己平视的地位上。赵小鱼在他心目中变得不一样。他也喜欢上了和小鱼在一起聊文卿的事情，像是找到了同类。
　　赵小鱼在他眼中，从一开始的私生子，到文卿的弟弟、掌门师尊的儿子，到最后变成了朋友。
　　赵小鱼比他自己更知道他的改变，于是便更加坚定了继续假装下去的决心。一直看着他们两人关系进展的翁瞮心里竟也开始觉得赵小鱼有些了不起。
　　“不愧是文家留下来的种，果然有些手段。”
　　翁瞮他有时候会用这样的话去夸奖赵小鱼，而赵小鱼听到这样的话，通常都会很开心，他很喜欢听到这样认同的话，这让他感觉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他庆幸自己有这个朋友的存在，不然无人倾诉的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继续坚持下去。
　　关于复生术的研究，渐渐的他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前人留下的书籍，反而是举一反三，自己也在复生术上有了创新研究。
　　有一日他突发奇想，用两只老鼠做实验，用一只老鼠去献祭，试图救活另一只老鼠，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复活了另一只老鼠。
　　那时候他太开心了，没有一丝犹豫就跑去找自己的父亲，想要借此获得认同，完全没有想过，其实在别人的眼里，他与那只在实验下被献祭了的老鼠一样，他不在乎那只老鼠的死活，因为那只是一只老鼠。别人也不在意他的死活，因为他只是赵小鱼。
　　文松风或许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换回自己的另一个孩子，但是如果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自己活着。毕竟没人希望自己死了。
　　最初是用死刑犯来试，却发现那术法只能对有血缘的老鼠有用，对人也是同样。
　　“小鱼，爹求你，求求你，救救文卿，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终于被这个男人认同为他的孩子了，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难道通过欺骗换来的东西，终不会是自己想要的吗？
　　赵小鱼望着面前这个在自己面前第一次用爹这个词作自称的男人，他好像已经癫狂了，却又很清明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怎么做。
　　赵小鱼想，此时就算自己要他跪下来求自己，恐怕他也会答应。
　　望着不远处献祭的阵法，再望着一遍遍说着“爹求求你”的男人，赵小鱼不知道自己是想了很久还是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最后，他说道：“照顾好我娘亲。”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
　　过了这一次，他就再也不会盼着自己能够他心里得到和文卿一样的待遇。
　　——赵小鱼永远也比不过文卿。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这个道理了，可是在踏进阵法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脸，想看看他会不会后悔叫住自己，或者是脸上会不会露出不忍的表情，毕竟……毕竟自己也是他的孩子。
　　但是没有。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彻底底认清了，彻彻底底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
　　直到阵法开始，直到某种力开始毁灭他的身体，撕扯他的灵魂，直到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要死在这个叫父亲的男人的手上！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死死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他想从上面找到些东西，怜惜、要失去自己孩子的痛苦、或者是不舍得的情绪，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是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这算什么？
　　“啊——！”
　　灵魂和□□双重终极的痛苦让他终于嘶喊出声。
　　他终于认清了。
　　他赵小鱼无论怎么做也无法取代文卿。
　　他不想死了，他不想让文卿活过来，他想见黎诉风。
　　在最后一刻，他打开了唯一的朋友送给他可以千里之外传音的玉佩，对着另一边的翁瞮，扯着已经不像人希望的身影嘶哑着喊：“救我。”


第16章 
　　等翁瞮赶到的时候，被献祭的赵小鱼已经不成人样了，但幸而人还活着。
　　翁瞮看着还在继续献祭的文松风，额头的青筋起，二话不说冲上去，出窍巅峰的实力完全爆发，瞬间破坏了献祭的阵法，进去扶起了赵小鱼，转过头对那人指名道姓地骂道：“文松风！你疯了吗？”
　　当他看清楚了小鱼的样子后，又怒又心疼地用自带的少年嗓音说：“你是白痴吗？只是为了讨好一个人而已，就要做到这种命都不要的程度？不就是一个爹吗，他不认你我认！从今以后我来当你爹！”
　　瞳孔已经被灼伤的赵小鱼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即使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对另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看起来很滑稽，但在场没一个人觉得好笑。
　　被击退的文松风脸色苍白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他有些不敢相信，修为低了自己两个境界的翁瞮竟然就这样打断了他的施法过程。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另一边毫无动静的文卿的身体，过去叫了好几声都没看到反应后，抓着自己大儿子冰冷的手哭着跪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清醒了过来，但是翁瞮觉得他更疯了。
　　他站起来召唤出本命剑，指着前方的翁瞮冷冷地道：“翁瞮，你放肆，你可知你这是对本尊的大不敬？”
　　翁瞮从前虽然没服过文松风，但是也绝不会公然与一洲之主唱反调，然而自从这位掌门出关后对待赵小鱼这个亲儿子的种种，他便越来越觉得这个掌门看起来不顺眼，他想到自己反正也还没和青云门定下卖身契，是可以随便离开的，便没太大顾忌地当场骂了起来。
　　“我呸，文松风，你现在的样子算个狗屁的掌门，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要是小鱼现在死了，而你另一个儿子也没救回来，我保证明天这青云门就没了你信不信？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吧，几次三番的找我们小鱼发疯撒泼，还当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吵着找娘要奶喝呢？是，你死了儿子很可怜很惨，但是你有没有仔细的想过小鱼他有多可怜多无辜？你大儿子文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就算真的能活，你凭什么就要用小鱼的命去换他的命呢？就凭你为小鱼的出生贡献的那一晚上？还是之前那只管生不管养的十五年？”
　　文松风被气得当场呼吸急促，拿着剑的手微颤，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翁瞮还想再骂几句泄愤，但赵小鱼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翁瞮不忍地看着赵小鱼的样子，眼圈肉眼可见的红了，他转头对着那个手上拿着剑的男人吼道：“文松风！你敢不敢看他一眼，你看他都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他也是你儿子啊！你没有心吗？”
　　“我的儿子只有文……”他说话到一半，视线终于聚焦在了赵小鱼身上，神情一震，略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要说出的最后那个字因为惯性说出了口，“……卿。”
　　赵小鱼听清楚了。
　　翁瞮带着赵小鱼愤然离开，只留下一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等人走了，文松风手中的剑哐当落地，眼神空茫地呆滞了许久，才终于缓缓走回自己大儿子的尸体旁，问道：“我错了吗？”
　　一直袖手旁观的大长老走了出来，叹息了一声：“既然没成，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若是文卿活着，他肯定不愿意就这样舍弃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和何况那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文松风沉默了许久，忽然决绝地对大长老道：“你把我献祭了吧！”
　　大长老瞪大了眼：“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且不说这阵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再说了，你忘了杀害文卿的死恐怕还有幕后凶手没找到吗？”
　　文松风不说话，大长老知道他还在固执着，便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刚才有人来报，被复活的那人只活了不到两个时辰。你醒一醒吧，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
　　这件事大长老也是旁观者。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那种愿意牺牲小鱼去让文卿活过来的人？只是真的看不到希望了罢。
　　文松风脸上流露出了绝望与悲哀，长叹一声，浑身无力得仿佛被抽掉了骨头。
　　“松风，重新要个孩子吧，若是天赋不差，培养几十年应该也……”
　　文松风想到刚才赵小鱼的样子，心底便生出了一丝丝异样：“算了……”
　　是知道来不及了，还是良心生出了一丝愧疚。他不知道。
　　……
　　翁瞮带小鱼回去后便四处找人给他治疗，原本他以为自己正面怼了掌门之后一定会被找麻烦，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后面一直没人来找他麻烦，渐渐的他也忘掉了这件事，专心给小鱼治疗。
　　赵小鱼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死气沉沉，翁瞮能够想办法恢复他的身体，却无法治愈他的心。
　　愁了好几天，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当即跑到赵小鱼窗前：“想不想知道黎诉风现在过的怎么样？”
　　赵小鱼果然有了反应，眼中的光亮了起来，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说话时嗓子难听得像是会漏风：“我现在的样子，怎么配去见他。”
　　翁瞮闻言笑了起来：“不不不，你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和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天生一对，我让你看看他现在的面貌，保准你半点也不再自卑。”
　　说着他拿出了一块铜镜，在上面滑动操作了一会儿，铜镜里面便有人说话了，翁瞮三言两语就与对面交流好。
　　赵小鱼注意到对面说话的人好像就是黎诉风渡凡俗劫的守护者，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费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翁瞮手中的镜子。
　　翁瞮看他刚才还要死不活的样子，一听说黎诉风就立马支楞起来，忽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镜子递到赵小鱼面前：“好了好了，你看吧。”
　　赵小鱼盯着画面中央看了许久，翁瞮注意到里面的那个落魄丑八怪，嫌弃地咋舌，心想黎诉风对自己是真的狠得下手啊。
　　他觉得赵小鱼最初不会相信这人就是黎诉风，刚想开口解释呢，就听赵小鱼说道：“真的是他。”
　　“不是吧，这你也能认出来？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是我骗你的？”
　　赵小鱼笃定地笑了，望着镜子中的人道：“就是他，我认得出来，即便是与其他普通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了，可是他身上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有变。你看他拿筷子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文雅贵气，与众不同。”
　　翁瞮认真看了看，啥也没看出来。有点怀疑小鱼是不是滤镜太厚。
　　很快他就对看丑八怪黎诉风没了兴趣，出去准备给小鱼治伤的药去了，等他一回去，就看到赵小鱼撑着着急的想下病床的样子，立刻过去阻止了他：“你干什么？这破身子不想要了？”
　　赵小鱼道：“他有些不对劲，绝不可以再那样了！我要去帮他！”
　　翁瞮皱眉道：“渡劫就是这样的，不然干嘛还叫渡劫？可不得吃点苦头？况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这样的劫通常是不让旁人插手的。”
　　“你也说是通常了，可他现在的样子不寻常。我不是看不得他吃苦，我只是觉得，这苦就算要吃，也绝不该那样！我不会才看了短短一点时间，就亲眼看到他希望破灭的一回，那在这之前，他该经历了多少？”
　　翁瞮没放在心上道：“你还是见不得他吃苦，当局者迷啊，你要明白，吃苦也是为了他好。”
　　赵小鱼用力摇头，眉头紧紧皱着，神色慌乱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你没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如果人生一直遭受折磨的同时，还看不到半点希望的话……是会出大事的。”
　　刚才有一个瞬间，黎诉风抬头望着天，视线正好朝着小鱼注视的方向。
　　赵小鱼看清了他的眼神，里面什么也没有。
　　旁人看或许只是会觉得这个人在发呆，但是赵小鱼却知道那是——不想活了的眼神。
　　赵小鱼问道：“渡凡俗劫死了，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翁瞮奇怪的点头：“是啊，人都只有一条命，凡俗劫又不是投胎，本质上用的也是真身的，只是压制了修为而已。”
　　赵小鱼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抓着翁瞮的手道：“我一定要去！求你帮帮我，黎诉风他继续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他会出事的！相信我！”
　　翁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知道，些是不被允许的，况且要是这么有事，那个守护的高手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赵小鱼急了：“可他就是没看出来啊，你来看，看他的样子，难道你没看出来吗，他快没了生志了！人怎么可能遭受那么多那么痛苦的打击？”
　　“我觉得是你太低估他了……”翁瞮还没说完，就看到赵小鱼的嘴唇和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相信我啊……真的要去帮他，不然他真的会出事啊，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只求求你一定要帮我，翁瞮……”
　　他这样难过的样子很难叫人不动容。
　　“……好吧，”翁瞮看着他，认命道：“谁叫你现在是我儿子，我不帮你谁帮你。反正一次凡俗劫而已，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条件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可以带着记忆去他身边，但是绝不能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同时绝不可以使用任何法力去帮他，想去他身边，就只能当一个普通人。守护人那边我去帮你搞定。”
　　“好！”
　　赵小鱼毫不犹豫答应了。
　　“叫声爹来听听？”
　　“……”
　　“我后悔了哦，真的会后悔哦！”
　　“……爹。”
　　“唉！”翁瞮那张只有十二岁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第17章 
　　天灾、人祸、欺骗、污蔑、构陷、抢劫、殴打……
　　凡是常人一声中所能遇到的倒霉事情，风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全部都经历过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天给厌弃了似的，一开始对人生的积极、对自己的信心，全都在这三个月灾难般的生命中化为泡影。
　　人生看不到一丝活着的希望。
　　心中仿佛有什么就要裂开来。若是他还有修为，或许他就会明白，自己心中即将要崩坏的，是他的道心——那是一个修仙者修道的核心。
　　凡俗劫从来不是什么顶级困难的劫，虽然成的概率不高，但是修仙者在这个坎上出事的概率很低，从来没有人想过，在修仙大道上无往不利的黎诉风，居然差点就这么简单的栽倒在凡俗劫上。
　　有暗中护着他的人，他绝不会死，但若是道心崩坏，他恐怕就要一生止步于此，无缘大道。
　　风麻木地走在去下一个村子的泥泞道路上，手中杵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走着，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挣扎求生，还是找一个陡峭的山崖跳下去。
　　他现在只有最后半块干馒头，吃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粮食能够支撑他走下去了。
　　沉重的脚步，无力的呼吸，炽热的太阳，无一不在折磨着他的身心。
　　忽然他脚步一顿，视线前方出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是死人吗？
　　犹豫了一会儿，丑陋的风想绕开对方走过去，视线却紧紧盯在对方的身上，忽然他注意到对方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居然还活着。
　　理智告诉他应该无视走开，毕竟在过去的三个月，他已经遇到太多这类似的事情了，明明是他辛辛苦苦的救了人，最后被自己救了的人却反过来污蔑他意图不轨，被人倒打一耙，而这一切的不幸，仅仅只是因为他长得太丑。
　　风狠心扭头，想杵着木棍离开，但只迈出去几步路，脚就仿佛被灌了铅，再也走不动。
　　他的良心在折磨着他。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想，如果这次遇到的再是像之前那些忘恩负义之人一样的人，那这便是命，他放弃无畏的挣扎假装昏迷的赵小鱼在他走过去时一颗心被提了起来，最后听到他朝着自己身边走过来了，心中一阵雀跃，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自己没露出微笑。
　　风费力地将他拉到旁边阴凉的树下，解开了包裹住他整张脸的布，看清对方脸的那瞬间，他的眼神意外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够看到一个丑得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
　　他一边用树叶给他扇去凉意，一边试图叫醒对方。
　　赵小鱼缓缓睁开眼睛，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睁开眼睛在看到黎诉风外貌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震惊，只除了一开始那点微微的不适应，很就接受了黎诉风现在的形象。
　　两人的眼神对上，赵小鱼怕自己的思念太露骨，于是率先挪开视线，低头将布重新包裹在自己毁容的脸上，只一瞬，他又重新看向黎诉风。
　　虽然黎诉风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是赵小鱼依稀能够从他的五官和眼睛里找到他曾经的影子。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这么久了，风还是第一次遇到第一次看到自己没有露出惊恐尖叫，还跟自己道谢的人。
　　这一声谢，让他的心仿佛枯竭的泉眼重唤了生机，再次开始源源不绝地往外涌现出甘甜的泉水。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嗯。”
　　虽然对方很丑，但是很有礼貌。
　　风对这个人很有好感。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了怀里藏着的那个半个硬得可以打人的馒头递给了对方。
　　反正自己也不需要了。
　　他想。
　　就当感谢他让自己还能在最后看到这世间美好的东西。
　　赵小鱼知道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食物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他才郑重接过。
　　这一瞬间赵小鱼忽然明白了别人说黎诉风天生有一颗赤子之心真正的含义。
　　即便是在他自己身处这样的绝境之下，他也愿意将自己多存活一段时间的希望无私的送给陌生人。
　　一颗天生带着浩然正气的心，简直……纯粹得耀眼。
　　看到风站起来要走，赵小鱼恍然回神，拿起馒头就爬起来追上他。
　　“喂，我叫阿丑，你叫什么呀。”
　　风的拐棍又向前走了两步，才缓缓回答道：“……风。”
　　赵小鱼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那风，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我不认路。”
　　就这样，风惹上了一块黏巴巴、话很多的牛皮糖。
　　从那之后风的生活依旧充斥着天灾、人祸、欺骗、污蔑、构陷、抢劫、殴打等等数不清的灾难，但是身边却多了一个无时无刻告诉他，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的伙伴。
　　风开始正视阿丑，他发现，阿丑似乎是个很爱美的人。
　　阿丑特别嫌弃自己的容貌，时刻将自己包裹起来，格外害怕自己的容貌被风看到，但是却又很奇怪的一点是，他一点也不嫌弃身边同样丑陋的风。
　　两人相依为命，一次次的摔倒，又一次次的重振旗鼓站起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风只要看在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有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
　　在风的眼里，阿丑对他来说越来越重要。重要到他只要在视线范围内看不到阿丑就会开始焦躁难安，阿丑离开的时间久了他甚至还会有要崩溃的迹象。
　　因为太过贫穷，两人不得已只能睡在一起，同在一张床上睡时，阿丑总是尽量离风远远的，睡觉时坚决不碰到风，但是到了冬天后，寒冷逼得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取暖。
　　风不知道阿丑为什么在睡觉这点上这么别扭，后来他发现，有些事情其实是藏不住的。
　　两人在一个被窝里度过了一个寒冬之后，风察觉了阿丑的一个秘密。
　　他喜欢自己。
　　风想不明白阿丑为什么要瞒着，但是他能够看得出来，阿丑喜欢自己，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如果他受伤了，哪怕只是被蹭破了一块皮，阿丑都会特别心疼。
　　但要是阿丑自己受伤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似的，半点不放在心上。
　　风发现他总是不露声色的照顾自己，每次再得到某一样觉得好的东西后，嘴上说着一人分一半，但是阿丑其实是瞒着将全部的好东西都给了他。这也是他心生怀疑之后偷偷跟踪了观察了才知道的。
　　阿丑在风的眼中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上山砍柴，下水捞鱼，识别野菜，生火做饭无所不能，如果没有阿丑的话，他相信自己绝对活不到今天。
　　风一直觉得能够遇到阿丑真是太好了。
　　所以在发现阿丑喜欢自己之后，他不仅没有像正常男人那样感到恶心，反而在心里生出了窃喜。他一只担心阿丑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但是如果他喜欢自己的话，那他就会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了吧。
　　然后他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有一回因缘巧合，他和一个女孩子说了几句话，之后阿丑别扭了好久，风一眼就看出来他吃醋了，乐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阿丑大笑了许久。
　　……
　　天是那个天，日月还是那个日月，他们的破屋子依旧是四面透风雨天漏雨，但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风和阿丑相处的过程中，心中渐渐产生了羞涩和欢喜，两人继续过着艰苦的日子，但是生活似乎给他们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开始试探阿丑，他想让他能坦然对面自己的外貌，美丑不过是虚妄。
　　他开始主动去拉阿丑的手，一开始阿丑感到很惊恐的躲开，这点让风觉得很纳闷。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于是就悄悄地观察别的夫妻是怎么相处。有一天晚上，他握住了阿丑的双手，低头在阿丑的脖颈上落下了一个吻，结果吓得阿丑当场滚下了床。
　　风发现阿丑抗拒自己的亲近之后，伤心了许久，阿丑看出来他难过，但是却依旧坚定的拒绝他的过渡接近。两人甚至开始分床睡。
　　其实不是赵小鱼不心动，相反的，他心动死了。但是他一想到自己是在这种情况下占了黎诉风的便宜的话，等他恢复了记忆之后，一定会讨厌自己的。尤其是再加上他现在基本已经毁了外貌。他觉得自己已经更加配不上黎诉风了，他只是想要让渡劫的他过的更好一点。能够凭借自己帮助黎诉风做点什么。别的什么都不敢奢望。
　　风想了很久，想也许是自己并未表明心意就亲他，所以他才生气了。
　　于是便打算表白。
　　他有些羞涩，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说得并不直白，然后这些话就被赵小鱼误以为是他只是和自己相依为命而已。
　　再加上外面也有人传他们两个人的一些谣言，就是说他们两个人还挺相配的，两个废人在一起过日子，毕竟他们这样子一辈子也是娶不到什么媳妇的了。所以他以为风是被这些信息误导了，所以才想和自己在一起，他觉得这并不是喜欢。
　　风告白之后想亲近阿丑，却还是面对的一次次拒绝，他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在想，或许只是误会，阿丑根本不喜欢自己。可是在他喜欢上阿丑之后才发现这个事实，也太天意弄人。或者阿丑根本就不该属于他。
　　随后两人就像往常一样，再次面对了一个打击，风这次却失去了动力，颓丧异常的样子看得赵小鱼十分着急。
　　风也开始将那些别人说他是丧门星的话听进去了，他能够感觉到阿丑在遇到自己之前，过的绝对比现在更好，但是在遇到自己之后，明明两人已经很努力了，却过得比以前更差，他很难过。
　　他也在想为什么阿丑不愿意答应自己，或许，真的只是觉得两人可怜相依为命，那些关照也只是因为受本身就是这么温柔的人，结果却被误以为是喜欢。
　　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他，为了他好的话，是不是不应该这样自私的想把他捆在自己这个倒霉蛋的身边。
　　他想了三天，最终决定什托人留下一句话，就独自离开了这个令他留恋的地方。
　　当因为找不到风而着急的要死的赵小鱼听到别人口中说出风的那句“以后不会再拖累你了”，顿时炸了毛，后面什么也听不进去，问清楚方向之后立马就放下一切去追。
　　幸好，幸好风是个瘸子，他并没有追很久就看到了人。
　　风有些意外，但是又不意外：“谢谢你，阿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抛下我？”过了好久苦日子的赵小鱼没有一丝怨言，但是不代表他不苦，只是因为有这个人在。如今对方一言不发就要离开，他心里的委屈瞬间就爆发了，说话时颤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风慌了：“我没想抛下你，我爱你，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但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再让你跟着我过不幸的人生。没有了我，你的人生会比现在更好，你那么厉害，我……配不上你。”
　　赵小鱼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居然听到黎诉风在对自己表达爱意。
　　那一瞬间，悲喜交加。
　　赵小鱼力尽跪在地上不断地用衣袖抹眼泪大哭着：“可是没有你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我也爱你。”
　　他应该控制自己的，现在自己这样得到他，根本就是在趁虚而入，可是在面对黎诉风的告白时，他再也抑制不住了。
　　今后不管如何，这一刻，他只想认真的和面前这个人在一起。


第18章 
　　在凡俗化作阿丑的三年是赵小鱼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只可惜，只有三年。在黎诉风要突破的前夕，翁瞮找上了他，跟他中终于可以回去不用过苦日子了。
　　赵小鱼不觉得和黎诉在一起的日子苦，他觉得很幸福，甚至希望能够永远这样下去。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凡俗劫的那三年，他虽然有暗中修行过，但修为一点进展也没有，再加上那种被黎诉风需要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他沉迷，二人独处的世界已经让他几乎忘记了在青云门的生活，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然而就在自己一无所成的这三年，黎诉风居然就这样突破了元婴，进阶到出窍期。
　　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究竟是何等滋味，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其实说到底，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先在又多了一道天堑，与原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出窍修为可以拥有两千岁的寿命，而筑基的他极限寿命却也只有三百岁。
　　翁瞮问他是要等黎诉风突破恢复记忆后一起回去，还是先回去把身上拖了许久的伤治好。
　　赵小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提前回去。
　　到此刻他终于了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黎诉风这样好的一个人，会除了文卿之外没有任何朋友。他相信假如不是因为自己爱他的话，他是绝对提不起勇气去妄想能够站在这个人的身边。
　　时时刻刻被另一个人衬托成一个废物的感觉，谁都不想。
　　翁瞮问他：“那……你要不要告诉他一声？我是说，告诉他，你就是赵小鱼，不是阿丑。”
　　赵小鱼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翁瞮超级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啊，我看这两年你俩不是挺好的吗，回去之后又不是要清除记忆了，到时候你们顺理成章在一起，结成道侣，让他带你飞，想想就爽歪歪。”
　　“可是……”赵小鱼说出了自己拒绝的理由，“如果他回去后知道阿丑就是我，还知道我一直喜欢他的话，或许他会接受无哦，那他一定会以为我介入他的凡俗劫就目的不纯。我确实爱他，所以才一定要去帮助他，但是我帮助他的理由并不是为了挟恩图报，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他更好。”
　　翁瞮翻了个白眼：“一群小屁孩，年纪不大心思不小，绕来绕去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被你们搞得这么复杂。”
　　赵小鱼回道：“说这话的你，肯定五百多年也没谈过恋爱吧。”
　　翁瞮的膝盖猝不及防被刺中一箭，顿时涨红了脸反驳道：“老子这样的天才，自然是一心向道，谈恋爱什么的，浪费时间。”
　　赵小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他没有告诉过翁瞮，他很久以前在藏书楼的那间禁室研究复生术的时候，曾在里面看到过翁瞮对一个漂亮的女修表白，然后被无情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一看到你的脸，我就觉得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一定会被人以为是变态的。
　　被拒绝的翁瞮还在最后说：“可恶，怎么又是这个理由。”
　　被拒绝的样子看起来熟练极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蛮可怜的。
　　但是赵小鱼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二十了却还是没能结丹，顿时觉得其实真正可怜的人是自己吧。
　　笑容逐渐消失。
　　翁瞮回归正题，赵小鱼道：“既然决定了，那你打算怎么离开？死盾吗？”
　　“什么是死盾？”翁瞮的身上总是有很多新鲜的词汇。
　　“唔……就是用死的方式离开他。”
　　赵小鱼眼睛一亮：“这样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翁瞮回答之后念叨着道，“你也真是的，难道就不怕这回分别之后两人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吗？如果让他知道你就是阿丑的话，你的希望还大一点。”
　　赵小鱼恨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如果我们之间的爱是真的，那么他一定会再次爱上我的。”
　　之后又过了几年，利用下药设计的手段才重新和黎诉风有了进一步关系的赵小鱼，觉得当年自信的说着“他一定会再次爱上我的”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


第19章 
　　黎诉风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天阴沉沉的傍晚。
　　他的阿丑对他说很想很想吃糖，这还是阿丑第一次对他说想要什么，惊讶过后，他开心于自己终于能为阿丑做点什么了。
　　村里并没有卖糖的，隔壁村有，但是来回需要一个时辰，他出发前，阿丑还愧疚地对他说：“对不起，突然这么任性。”
　　风捧着他的脸，吻落在他的眼角：“没关系，你能够高兴，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他走出了百米时，阿丑忽然跑着追上了他，胸口微微喘着抓住了风的手。
　　他望着风的眼睛，睫毛颤抖着：“我想再听一次你说爱我。”
　　“我爱你，永远爱你。”风说这话时虽然是笑着，但是心里却很难过。
　　他能够无所顾忌就给与爱人的，也只有文不值得言语。除此之外，他给不了他任何物质上的保障，甚至大多数时候自己只能靠他养活。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要努力让爱人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他多吃一点苦。
　　赵小鱼听到永远之后，非常开心的笑了：“一路小心，我也爱你。”
　　或许是命运，或许是冥冥中他也已经有了感觉，当时他没有回一句我也永远爱你。
　　等风买到了糖，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村口的时候，就见村里着火了，心里一跳，他疯狂往回跑。
　　不可能！
　　不可能！
　　路上遇见他的人说道：“喂，快回去吧，你家着火了。”
　　风踉跄了一下，猛地摔倒在地，手指被地上的乱石摩去了几块皮，糖却一颗也没掉。
　　他爬起来不要命的往那个方向跑，心里对整个世界所有的神明祈祷着他的阿丑千万不要有事。
　　这样的火灾不是第一次了，阿丑一定能够安然度过的。
　　风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
　　到了家门口，大火烧着，风却没能在周围看到阿丑。
　　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他的心脏一抽，已经来不及多想就冲进了火中。
　　远处看着的小鱼差点要冲出去，翁瞮及时拉住了他：“放心，运气好的话，正好借着这个刺激让他突破，他不会有事的。”
　　赵小鱼不忍心他受到一丝伤害，他把嘴皮子磨破了请求翁瞮灭火，翁瞮拿赵小鱼没办法，看着天色，忽而有了主意，伸手一指天，随机捏了一个口诀，轰隆雷声过后，天就降下了瓢泼大雨。
　　天地好像眨眼间就黑得叫人看不见。
　　很快雨浇灭了这场大火。
　　但他们努力经营了三年的家就这样化为虚无。
　　赵小鱼心里有些难过和不舍。
　　他想看看风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难过吧。
　　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冲进火场中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在想自己做那样的决定真的有必要吗。
　　如果承认的话……
　　他往那边走近了些。
　　“不好，他马上要突破了，走吧走吧，刚突破的时候会爆发一下的，到时候就算是出窍巅峰的我，恐怕也瞒不住。”说着翁瞮一把抓住赵小鱼的后领子，拽着他就火速离开。
　　“等……”赵小鱼努力往那边看去，话还没来得及完，就已经不知道了几十里外。看到的关于风的最后一幕，是他跪在地上抱着那具假尸体的场景，低垂着头，长发垂落在地上看不见表情。
　　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
　　赵小鱼很久很久没有缓过来，每天睁眼醒来他都要想一想自己是谁。
　　啊，他已经不是阿丑了，风也没在他身边了。
　　……
　　等二人再次相见，已经是三个月以后。
　　黎诉风来找他，神色平静的询问他当时是怎么找回文卿的魂魄的。赵小鱼激动了一会儿，才按耐住内心说了，其实以前黎诉风已经让他说过好多遍，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问。
　　黎诉风听后就转身离开了。
　　黎诉风还是那个拥有着一张十八岁脸庞的黎诉风，只有他眼中那历经世事的成熟抵消了他脸上自带的青涩，回来后寡言的他在众人眼中变得更加冷冽。
　　他终于理解了赵小鱼，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人做那么多，却只是为了得到对方那微不足道的认同。
　　理解了，却也不再管了。
　　此次凡俗劫虽然顺利度过，也寻得了突破，但他却失去了追寻大道之心。
　　赵小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疏远了自己，研究禁术的理由甚至都已经无法让他动容。即便是找尽了借口和理由，也最多只有在每个月用血去供养文卿那一缕魂魄的时候能够见上黎诉风一面。
　　直到很久以后赵小鱼才知道，原来刚突破的黎诉风曾试图找回阿丑的魂魄，自然是没成功的。因为赵小鱼根本没死。但好像也因此，黎诉风大失所望，不愿意在看见任何跟复活术有关的东西。
　　赵小鱼心疼极了，他无法想象当时风是抱着怎样的心想去一遍遍招魂。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他想他，想见他，除了文卿的理由之外，也只有每年黎诉风过生日的时候，他会精心准备一份礼物在黎诉风住址外等着，直到他愿意见自己为止。
　　除此之外，他都在努力修行，想要追上黎诉风，哪怕只能接近一点点。这些就是他的全世界，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这个门派除了翁瞮和黎诉风的事情，他全都不关心。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微妙的境况下过了两年。
　　赵小鱼二十二岁，正在为两人愈发冷淡的关系着急时，翁瞮跟他感叹黎诉风居然整整两年修为没有一丝进展。
　　赵小鱼忽然意识到，难道黎诉风居然因为自己颓废了两年？
　　想想觉得不可能。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赵小鱼相信了。
　　发现徒弟颓丧的掌门文松风愤怒的把徒弟赶出去除妖，希望他快点振作起来，虽然他对赵小鱼来说不是个好父亲，但是对黎诉风来说，他确确实实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师尊。
　　赵小鱼不想去求文松风，也不想见对方，所以就自作主张悄悄跟去了。
　　幸好他知道黎诉风要去除妖的地点，否则以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黎诉风。
　　他又当上了牛皮糖，但是这次已经不比黎诉风在凡俗渡劫的时候，那时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黎诉风，但现在，面对那些和黎诉风差不多强大的妖怪，他的力量约等于无。
　　黎诉风表现得异常颓废，甚至有时候会走神让自己受根本不该受的伤。赵小鱼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
　　赵小鱼可以一咬牙给自己来几刀，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见不得黎诉风受半点伤，更何况那妖怪在他胳膊上造成的伤已经快要能见到骨头了。
　　他能力不高，上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赵小鱼咬住自己下唇，焦躁地想着，忽然他了主意。
　　他这几年，修炼或许不怎么样，但是有一样他可以自豪的说自己是全青云门最厉害的，那就是复生术的研究，在研究过程，他也发现某些阵法和术能够对阵法中心的生物造成伤害。
　　想了可行性，最后他决定围绕着黎诉风和那个妖怪战斗的中心布置一个阵法。
　　以血为引。要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就必须要强大的阵眼。幸好他这个废物少掌门虽然不受什么尊重，但是翁瞮带着他，送了他很多东西。
　　他拿出了里面灵气最为充沛的一颗宝石作为阵眼，阵法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只是他第一次做这样大的，还需要同时关注中心的战场，一看到黎诉风身上的伤又多了，他就逼着自己更快。
　　阵眼落，阵法成，接下来就等他这个布置阵法的人施法了。
　　“黎诉风！离开那！”
　　黎诉风讶异了一瞬，他已经很久没有分神关注外界，竟然都没发现赵小鱼跟了上来。他反应很快，看到赵小鱼的表情，再加上周围阵法的模样，他瞬间懂了，在妖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掠到了赵小鱼身边。
　　与此同时赵小鱼凝神，双指竖立胸前，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端正圆润地发出了一声：“起。”
　　围绕着那只妖怪的阵法中心突兀地扬起了风暴，妖怪发出了痛喊，逐渐又没声音了。
　　风暴平息的中心已经没了妖怪的影子，正当赵小鱼以为自己已经消灭妖怪时，侧后方传来飞速接近的声响。赵小鱼一回头，看到的是已经完全想开了利爪了獠牙的妖怪。
　　当时想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身体的速度快过了大脑，他毫不犹豫地侧身将黎诉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黎诉风发现自己被弱小的赵小鱼护在身后了，脸上原本漠然的表情被震惊取代，他双眼放大，瞳孔迅速收缩。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脑海中的人影和眼前赵小鱼的背影重合了。
　　明明是这么危险的境地，赵小鱼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点害怕。
　　他知道，黎诉风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他受伤的。要说为什么，因为他就是这样的好人啊。
　　果不其然，在最危急的关头，黎诉风闪到赵小鱼身前，一剑斩过，再眨眼，剑已入鞘，而妖怪已经命丧黄泉。
　　赵小鱼眼睛发亮地回想着刚才那干脆利落的一剑，看起来简单至极，但是他这样的高手出招，能一举斩杀妖怪而不损伤大地一分一毫，是要有非常厉害的控制力和克制力才能做到的。
　　刚才他果然没有认真啊！
　　黎诉风已经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剑回心中，他转身问赵小鱼。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难道不怕死吗。”
　　一直面这个表情，赵小鱼的神色开始有些闪躲：“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赵小鱼很震惊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猛地抬头看他，又立刻移开视线。
　　空气一时沉默得令人害怕。
　　赵小鱼，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况且他们都已经在一起过了。
　　“是。”他咬了咬牙，终于承认。
　　“多久了？”
　　“有……有几年了吧……”
　　“你知道我在凡俗劫时，与人在一起过吗，那个人……他叫阿丑。”
　　“我知道……”赵小鱼回来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说过去那个自己，心中一喜，正要抬头说什么，黎诉风开口粗暴地打断了他。
　　“不要试图模仿他，你这样，会让我讨厌你。”
　　他神情厌恶地看着赵小鱼，他从未用这种的眼神看过谁，也从来没有用这样带着憎恶的情绪跟人说话。
　　赵小鱼是第一个。
　　赵小鱼被他的神情刺伤。
　　“什……么？”
　　黎诉风已经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赵小鱼想笑，笑不出来。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假装自己？明明他没有在装。
　　然而他真的在装的时候，黎诉风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赵小鱼握了握拳头，随后安慰自己道，不难过不难过，毕竟黎诉风他这样对待他，本质也是因为挂念那个扮演的他。
　　都是一个人。黎诉风是爱自己的。
　　之后要不找个机会告诉他真相吧。
　　赵小鱼又自己赶回门派，两人的交集更少，黎诉风一面也不愿意见他，即使是在每个月放血的时候，他也不愿意和赵小鱼碰面。
　　说真相的机会一直没来。
　　不过他欣慰的发现，黎诉风终于没有再颓废，他重新振作起来好好修炼了。
　　这也证明，就算他当时被厌恶了，但是最终也还是确确实实的影响到他了吧。
　　赵小鱼给自己放着温养文卿魂魄的血，忍不住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傻傻地笑起来。


第20章 
　　但是往后又过了两年，赵小鱼预想中的和黎诉风相认一直没有发生，他们两人的关系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僵。
　　赵小鱼二十四了。他看着自己和黎诉风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也无法忍耐，使了卑鄙的手段，让黎诉风以为是他的失误不小心和自己发生了关系。
　　之后黎诉风跟他道歉，问他要什么补偿的时候，赵小鱼故意犹豫了许久才说出“我希望你能每个月陪我一回”这样的其实早就已经蓄谋已久的话。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耻，黎诉风甚至可能会看不起他，但是这对他来说，比起一年都见不到他一次已经好太多了。
　　果不其然黎诉风表现得更讨厌他了。但幸好，黎诉风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即便反感，他也依旧原因每个月和赵小鱼来一次。
　　与此同时，赵小鱼在修为方面，经过这几年不间断的努力与门中源源不绝的天材地宝的堆砌下，终于修炼到了筑基九阶，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晋级金丹，到时候就可以寿命增加，容颜永驻了。
　　他感觉终于看到了希望，想着修炼到金丹的自己陪着黎诉风的时间能够再多三百年，也难免激动不已。
　　除此之外，他也开始正视自己少掌门的身份。最初翁瞮在内的周围人有意无意的劝说，再加上门中给了他那么多名贵的天材地宝，他决定扛起这份责任。
　　学着参与门内一些事务的抉择，但是这有个缺点，就是他需要时常和掌门文松风见面。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个男人，再也不会舔着个脸凑上去。现在见面就是冷着脸，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主动走进一步。
　　只是他想相安无事，文松风看起来却不想。
　　于是事务堂一旦商议什么事，就必定会看到掌门对少掌门毫不留情责骂的场景。骂的内容大多停留在对赵小鱼的修为进展缓慢这样的内容。
　　他也努力拼命为门派做过几件事，但是他依旧因为弱小，所以哪怕再怎么付出也不被文松风放在眼中。
　　有时候围观的人也有些分不出，掌门这到底是在恨铁不成钢，还是真的有多么讨厌自己的这个儿子。
　　但不管怎么样，赵小鱼都忍下来了，被骂时，他会在内心想很多事情。
　　想等自己当上了掌门，是不是就可以命令黎诉风来看自己。
　　想娘亲收到自己的礼物和信件时会不会很开心。
　　想着出去凡俗寻找突破机会的翁瞮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着以后就可以将娘亲接到自己身边来……
　　每当想到这些令他开心的事情，他就会忽视掉那些责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就这样装下去的。
　　直到一年后，他二十五岁晋级金丹失败的那一天，他自卑的想，明明最好的资源都在自己的身上了，为什么还是失败了呢？
　　难道他赵小鱼真的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失魂落魄回到房间，就看到翁瞮给他送来了一封信，还没来得及开心，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表情僵在脸上。
　　信上说，他的娘亲过得很不好，这几年他送过去的东西都被仙衣门的人给私下里拿走了，所以他见到后决定带走小鱼的娘亲，一起离开去历练，等突破时就一起回来。
　　赵小鱼先是愤怒，随后是庆幸，幸好有翁瞮去那里看一眼。
　　晋级失败又得知娘亲过的不好，他冷静不下来，想出去透透气。去到湖泊边的假山洞里，正望着水面发呆时，听到了一段让他几近崩溃的对话。
　　“……我听我师尊说，掌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生一个了。我说确实也应该赶紧生了，不然就……啧，你懂的。”
　　“真的啊，那不知道下一个少掌门会不会也是个天才。”
　　“管他怎么样，反正也会比现在的好吧，快十年了，还筑基呢，要是换在咱们普通弟子身上，指不定早就被赶出去了。”
　　“是啊，有的人就是命好。”
　　赵小鱼脑子一下子蒙了。
　　文松风再生一个？是啊，是啊，修仙者动辄几千年寿命，再要一个孩子不过几十年。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唯一的选择啊。
　　要被抛弃了吗？
　　如果没有了少掌门的身份，他还有什么？对他漠视的黎诉风吗？
　　赵小鱼忽然感觉好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努力的去做好一切，但是却好像一切都没有回报，该看不起他的人还是看不起他，不爱他的人还是不爱他，他的修为还是很低，甚至连被人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中不知何时积累已久且得不到缓解的负面能量，终于爆发了。
　　他去质问不断否认自己的文松风，为什么怎么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文卿不管再怎么厉害，但他已经死了啊。最后他左眼落下了一滴眼泪，问，为什么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啊？
　　文松风最不愿听到这样说文卿的话，再看到他以下犯上的态度，直接就忽视了他最后一句话，当时就打了他一耳光，怒斥道他不配和文卿比，然后还嘲讽说，让他有一点自知之明，不要再靠近黎诉风影响人家的修炼，说完后当场让他滚出去。
　　这段时间，赵小鱼对黎诉风的喜欢已经人尽皆知。文松风显然也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小鱼看文松风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怨恨。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眼泪，肿着一边脸，咬紧腮帮子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他走的很快，背影很决绝，也没回头，所以没有看到文松风在他转身的刹那就吐出了一口血。
　　大长老慌张拿着丹药出来递给他吃下去，神色担忧地道：“这孩子，竟如此胆大冒犯，松风，赵小鱼要不得了，再要一个孩子吧，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万一那孩子是个比黎诉风更好的天才那岂不是……”
　　文松风听后无端地火冒三丈道：“我说了不用你是聋了吗？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就滚去自己领罚，任何人都是。”
　　大长老一噎，闭上嘴。心里却不解，明明他看起来那么不喜赵小鱼，但是又为什么不愿意要一个新的孩子取代他？
　　文松风不管他如何想，他一点也没考虑过再要一个孩子的事情。
　　他想，或许自己全部的父爱已经给了文卿，别的再来几个，又与赵小鱼又什么区别。
　　但……他想到赵小鱼离开前怨恨的表情，喉咙口忽然又一甜，再次口吐鲜血。还没等他缓过来，那边就有人来报少掌门跟发疯了似的，打碎了温养文卿那一缕魂魄的容器。
　　文松风立刻仓促的赶去，却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命人去阻止的同时，他这里只得拖延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黎诉风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初听时他还以为是赵小鱼想以此吸引他的注意而已。毕竟他是那么尊敬文卿。
　　然而直到他赶到，发现容器已经碎裂，那一缕魂魄也不知所踪，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甚至于最后如果不是他去得及时的话，赵小鱼已经毁了文卿的身体。
　　眼看着文卿尸身要被毁的刹那，黎诉风那一瞬间除了一定要救下文卿之外什么也没想，他毫不犹豫地对赵小鱼动了手。就像当年文松风一样，打了赵小鱼一掌。
　　焦急的去看文卿尸身的他，没有给赵小鱼一个眼神。不是故意不去看，只是那时心里眼里都只有文卿的那具尸体。
　　整个青云门的人都惊了，没想到一直表现得喜爱哥哥文卿的赵小鱼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果然，以前的都是装的吧！
　　黎诉风那一掌并不轻，赵小鱼被打得吐血倒地，勉力地仰头看着四周涌进来毫不犹豫用剑指着他的人们，他记得他们大多都是文卿的拥护者，再看着匆忙跑向文卿尸体的黎诉风，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这里是他名义上的家，但是却从来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自己的娘亲，自己那个破落并让他发誓永远也不回去的家乡。
　　他想回家。
　　赵小鱼躺挫败地，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上方，思维已经去了别处。
　　他想着过几天不如去看看娘亲过得怎么样，如果能幸运的见到的话，他想告诉娘亲自己过得很好，父亲也很爱自己，他的修行也很顺利，他还遇到了一个自己爱的人，对方也很爱自己。他会对娘亲说，这边太远了，为了不让你这么累，就不接你过来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是青云门的少掌门，不差钱。
　　因为两次吐血身体不适才后赶来的文松风，见到那一缕魂魄被打碎，又听到赵小鱼居然试图毁掉文卿身体，差点没发疯亲手掐死赵小鱼——如果不是最后黎诉风出手的话，或许赵小鱼确实也就这么死了。
　　再后来。
　　就有了故事最初问心石审问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知道了赵小鱼的真面目。
　　再后来，他被罚思过十年，黎诉风如约每月见他。后来没满一年他就被放了出来。
　　再到后来，就到了现在。
　　刚从哪个漆黑牢笼里出来的他，见到黎诉风在为曾经自己假扮的阿丑烧纸钱。
　　在这个冰冷的地方，也只有黎诉风那确确实实对自己有过的爱意才能够让他感受到一点温暖。
　　黎诉风看到他笑了，下意识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爱人已经死了，就像他之前当着所有人讽刺文卿是短命鬼一样。
　　黎诉风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愤怒，握住了右拳，胸膛剧烈起伏，连话也不想和赵小鱼多说一句，避瘟疫似的带走自己的纸钱与铜盆就御剑离开。
　　赵小鱼僵硬了三秒，随后颓废地坐在地上，看着脚边河面发呆，过了一会儿忽然他震惊地注意到了什么，一下子跪爬在河边，死死瞪着眼睛盯着水面望。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轻抚着自己的眼角，眉心，低喃道：“我是不是已经开始长皱纹了？”
　　明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认真的在好好保养了。
　　他立马找了好几个能说的上话的人询问他是不是有皱纹了，虽然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皱纹，但是他不愿意相信，总觉得别人都在骗他。
　　他脑海中想到如果一直不突破金丹，今后自己变成耄耋老人，而黎诉风还是十八岁的样子，他的神情便开始流露出了恐慌。
　　“我已经二十五了啊……”
　　如果不快点修炼到金丹，到时候外貌已经老了的自己，恐怕连站在他身边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赵小鱼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文松风要不要再生一个他不管，被人怎么鄙视看不起他也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快点突破到金丹。他本来已经看起来比黎诉风大了，如果再老的话，他绝对接受不了！
　　他下定决心闭关，不到金丹绝不出关。
　　……
　　与赵小鱼的一月之期一到，黎诉风就明显开始烦躁起来，那一整天，他打坐无法静下心来，修炼也修不进去，看书几个时辰也翻不了页，眼神不时往外看过去。
　　呵，难道出来了还想他主动？不可能。
　　赵小鱼迟迟没有来找他。
　　一整天，赵小鱼没出现过一面。
　　黎诉风冷笑一声，心想可真好，是他不愿意来的。自己不用和讨厌的人做违背本心的事情，又没有违背诺言，再好不过。
　　下一个月的那天到来，黎诉风发现自己比上一个月更加焦躁。但他还是忍了。
　　到了第三个月，他终于忍不住，冷着脸避开人去了赵小鱼的住处，心里想了许多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赵小鱼房门口被知情人一句“他闭关去了”给全部堵了回去。
　　黎诉风面无表情的离开。
　　他以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的自己不会再焦躁，之后平常的每一天他都正常度过，但是当每月约定好的那一天到来时，他发现自己又开始烦躁。
　　他担心赵小鱼会不会正好在那一天出关。但是等了好几次他还没出来。
　　每当那一天到来时，他发现自己对赵小鱼的厌恶就更上一层。
　　某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什么。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那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直到他听到别人祝他生辰快乐，他才想到缺了什么。
　　在以往赵小鱼来的十年间，每一回他过生日，赵小鱼就必定会极其用心地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赵小鱼，居然这时候也没出关。
　　黎诉风忽然惊恐的意识到自己在想赵小鱼的时间居然比想阿丑的时间更多，顿时心痛不已，他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见异思迁，对自己失望又自责地，回去自己的地盘后，他情绪失控的挥剑破坏掉了自己大半的山峰景物。
　　他决定一定要将赵小鱼列为这个世界上自己最讨厌的人，毕竟赵小鱼是那样卑的人。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小鱼这一闭关，居然就是整整五年。


第21章 
　　赵小鱼终于要出关了，这意味着他终于突破金丹这道大关，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他十五岁入门，修炼到炼气一阶用了半年，在黎诉药浴的帮助下，用了不到三个月从练气一阶修炼到九阶，最后突破筑基。然而，从筑基修炼到金丹，他却整整用了十五年。
　　三十岁了啊。
　　三十岁是什么概念，在凡俗已经完全可以是一个十多岁孩子的爹了。
　　当突破后的赵小鱼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着一张三十岁的脸时，心里就无比恐慌，他甚至再也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不想见到黎诉风。
　　幸好，他觉得自己区区金丹，应该没人关注他的，却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无比热烈的场景。
　　似乎大半青云门的人都来了，见他从闭关之地出来，他们脸上喜庆地异口同声道：“恭迎少掌门出关！”
　　上万修士同时开口，气势恢宏，那声音停下了好一会儿都还能听到回声。
　　赵小鱼惊了一下，觉得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要巴结自己，自己已经闭关五年，文松风生的孩子恐怕都已经炼气了，自己如今应该没任何价值了才对。
　　他甚至早就做好了一出来就会被取代少掌门之位的准备，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热烈庆祝的场景。
　　只是他半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于在人群之中看到黎诉风之后，瞬间别开了脸，看起来不仅没开心，甚至于还很发火的模样，没给任何人面子的直接御剑离开。
　　没人看到他远离所有人之后红了的眼眶。
　　黎诉风怎么也没想到他看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无视的反应，心里原本因为他突破而产生的一丝喜悦顿时变成了恼羞成怒。
　　五年对一个修士来说很短暂，但是对于黎诉风来说，这五年格外长，长到他足够想明白很多事情。
　　即便是他再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他也确诊了自己对赵小鱼有那么一点喜欢。
　　最初的三年他只是为自己内心的陌生感觉感到愤怒，打死也不愿意承认那是对赵小鱼移情别恋的喜欢。
　　到后来他越是否认，心里赵小鱼的身影就越发明晰。
　　他的人生从未如此迷茫。
　　有一段时间，他离开了青云门，回到那个葬着阿丑的坟墓前跪了三个月，直到教导他萌学的第一个师尊找到他，问他怎么了。
　　天上飘下蒙蒙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
　　黎诉风终于抬起头来，透过细雨看到远处盛开的桃花，这才意识到春天来了。
　　微白的细雨粘在了他的睫毛上，无端地让睫毛有了一些重量。
　　他说：“师尊，我心中总是在想着我不能做之事。”
　　他第一个师尊是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者，虽然如今他的修为早就已经不如黎诉风了，但是黎诉风依旧恭敬地叫着他师尊。
　　问言师尊走过去，伸出温暖的大手轻抚着黎诉风的头，就像对黎诉风小时候那般怜爱地道：“孩子，对你来说，什么是不能做之事？”
　　黎诉风神色开始挣扎，过了一会儿，他才垂眸，眼睫毛上堆积已多的细雨变成一滴水珠，借着这个向下的趋势就滴落了下去，再次回归大地。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老者顿时和蔼的笑了起来：“喔，可是孩子，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不能做之事，咱们修士虽然大多独来独往，但是也有与其他修士结成道侣的。难不成，是你那掌门师尊觉得你小，怕耽误了你修炼棒打了你们小鸳鸯不成？”
　　黎诉风摇头：“师尊，你不明白。我……曾经爱过一个人，我曾经发过誓，会永远爱他。可是现在我心里却有了别人。”他说着，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扭曲起来，像是在被烈火灼烧的罪人，忏悔又痛苦着。
　　“我听说过了，就是你面前的凡人孩子吧。所以，你现在已经不爱他了吗？”
　　“怎么会？”黎诉风抬头，无比肯定地说道：“我永远爱他。”
　　老者看出了他的症结所在，直接道：“但是你也同样爱着另一个人，所以才为此痛苦，是吗？”
　　黎诉风没说话，表情却已经承认。
　　他的眼角滚落了眼泪，只觉得自己是个人渣，对不起为他付出了一切的阿丑。
　　老者从未看过他真的脆弱的一面，当下心疼的抱住了他：“孩子别哭，人心是最不可控，爱上别人并不是你能控制的。况且，你到现在也一直爱着他，并没有食言不是吗。”
　　“可我对不起他。师尊，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的道心已经毁了。”
　　“什么？”老者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顿时大惊失色，若是黎诉风，这事对整个青云门来说都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心下觉得此事不简单，但却没再追问。
　　老者望着天上的彩虹，长叹一声，一字一句道：“孩子，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无论你怎么做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它就是一个摆在那儿的事实，情感如治水，堵不如疏。压抑只会让你痛苦，不如，顺从本心。”
　　“我已经足够对不起阿丑了，绝不能再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那我问你，你现在爱的人，他爱你吗？”
　　黎诉风想起赵小鱼为了给自己送礼物在他结界外的台阶前苦等几天几夜的样子，想回答肯定是爱的。
　　可转瞬他又想到了赵小鱼在被质问是不是在利用自己时，问心石亮了的场景。他告诉自己说那个意外是他亲手设计的。
　　所以他那般委身于自己，不过是为了利他这个天才巩固自己在青云门的地位罢了。说起来，自从赵小鱼跟自己走进之后，门中几乎没人敢再欺负赵小鱼。
　　赵小鱼对自己的爱是假的，他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折磨自己啊。他居然差点就要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做对不起他的阿丑的事。
　　老者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想开了，便带着他一起回了青云门。
　　黎诉风以为自己想通了，只是每月到了那个日子他还是会有些焦虑，但是渐渐的他感觉自己适应了。
　　或许渐渐的就能忘了。正在他越来越镇定地这样想着的时候，赵小鱼出关了，他居然……无视了他的存在。
　　黎诉风想对自己说这样才好，如果赵小鱼放弃了利用自己，不想再委屈自己，那之后自己也不用再每个月都遵守那个约定了。
　　他镇定地回去，想无视掉赵小鱼，可心里有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
　　赵小鱼凭什么要无视他？难道他觉得突破金丹就不需要再利用自己了吗？
　　——他在不甘。
　　他静不下来，觉得自己一定要去见一面赵小鱼。
　　飞剑掠过青云门上空，很快落在了赵小鱼的门外。
　　赵小鱼颓丧地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自己望了多久。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赵小鱼仿若未闻，直到对方出声
　　“是我。”
　　黎诉风的声音，赵小鱼愣了一下立刻瞪大眼睛跑到门边用自己的后背抵住了门，慌张地左右看着，指甲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呼吸都开始颤抖：“有事吗？”
　　有事吗？黎诉风忽然就被这句话气笑了，抬手拍了拍门。
　　“开门。”
　　“我不。”赵小鱼更加用力抵住门：“今日不见客，你且回去吧。”
　　赵小鱼说完，听外面好半天没动静，直到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了黎诉风离开的声音。
　　他终于放下了一口气，无力地做到地上。
　　黎诉风发现在那之后，即便是到了每个月约定好的日子他也没有再找自己，甚至于平时赵小鱼就算是遇见了他也会躲着走，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以为这样自己应该解脱了才对，可是当他看到赵小鱼和门中另一个新秀弟子频频走进时，妒火无法控制地燃烧着他的理智。
　　他忍了几回，终于在最后控制不住地用谁也没察觉的速度将赵小鱼抓到了角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将赵小鱼按在墙上，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一直恶狼。
　　赵小鱼不愿意见他，看到是他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躲。
　　黎诉风更加怒火中烧，按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赵小鱼心慌意乱，眼神闪躲，用尽最大的力气去贴着背后的墙，想借此跟黎诉风拉开距离，呼吸不稳地道：“你……你……想做什么？”
　　黎诉风眼神一瞬不瞬望着他道：“我此生，最痛恨不守信之人。”
　　赵小鱼一下子心虚起来，不断回想自己是哪里没守信，紧接着就听他说道：“我绝不做自己讨厌之人。所以我来，就是想问你，那每月的约定你是不是已经反悔不需要了？”
　　赵小鱼惊讶了一瞬，随即怕如果回答是的那今后就再也没有接近他的机会，便有几分着急地回答：“要的！”
　　他以为过了五年，黎诉风已经忘记了那件事了。回答完后他觉得自己有些不知羞耻，又怕看到黎诉风轻视的眼神，便垂下了头。
　　他没看到，在听到他回答的黎诉风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故意忽视自己内心的那一点喜悦，用淡漠的语气说道：“那我欠你六十次，要一次性补给你吗？”
　　赵小鱼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这种事情……”
　　说完又想到那些都是能和黎诉风单独相处的时间，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于是他厚起脸皮，不顾自己已经快冒出蒸汽的大脑：“分……几次……也……也行。”


第22章 
　　“怎么样？”见到大长老回来，脸色惨白的文松风抬起头，声音颇带着几分关切。
　　“这……少掌门已经顺利突破金丹……只是……”
　　“好，好，突破了就好。只是什么？”
　　犹豫了一番，大长老才说出口：“只是少掌门见到迎接他出关的阵仗之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看起来很生气。还没等我出来提让他改回文姓之事就离开了。是属下办事不利。”
　　“……是这样啊。”文松风语气中有几分失望，他伸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串念珠，在手里一粒一粒地拨动起来，一边喃喃自语道：“不怪你，他大概是猜到了那是我专门为他安排的，才如此生气。是了，毕竟我从未对他好好履行过父亲的职责。他怪我是应该的……”
　　大长老欲言又止：“掌门……”
　　文松风垂着头，夹杂着白发的长发披散着，拿着念珠的手微微抬了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已经知道了我的决定。”
　　“可是以少掌门的资质，此生恐怕也修炼不到分神期了……”
　　文松风忽然道：“文卿去了已经十多年了吧。”
　　大长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沉默了一会儿，情绪也低落起来：“……快要十六年了。”
　　文松风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手背被滴落的滴液体打湿，再说话时语气带着叹息：“已经这么久了啊……”
　　他如追忆的老人，迟缓地道：“这十多年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被逼疯了，无论是文卿的死，还是要要看着自己葬送青云门。现在想着，若是当年气盛的我没有发动那场战争，我和我道侣就不会受伤，然后一个早亡，一个半死不活。但是若不是那样，我们也不会决定要孩子，就也不会有文卿。可后来文卿没了，小鱼出现了，当真是天要夺之必先予之。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他无力地吸了一口气，又从胸口挤压出去了更多气，语气淡淡地道：“……我已经想明白了，这青云门若是守不住，便不守了。”
　　大长老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独霸整个灵海洲数万年的青云门，在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世袭制的门派居然就要这样完了？
　　这对于整个灵海洲的人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大长老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失去了文家领袖的青云门会分崩离析的模样，连带着整个灵海洲也要陷入四分五裂的无尽争夺中去。
　　文松风半点不在意自己的话给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从他的表情看，此事恐怕他已经思量了许久。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但是偶尔清醒的时候我会想，此生到底对那孩子还是亏欠太多。若是强撑着让他继承青云门，不过是在害他。所以，就让青云门在我这里结束吧。”
　　说话间，他想起了曾经赵小鱼小心翼翼叫他父亲，却被他厌恶训斥了一顿。后来赵小鱼就只敢恭恭敬敬的叫他掌门了。
　　文松风感觉会自己心中突兀地被什么刺了一下，不痛，但是叫人难受，还有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大长老看着面前的掌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文松风忽略那刺痛，道：“不要担心，大长老，我不会勉强你辅佐那孩子，要不了多久，你也能自由了。况且以你的本事，今后的乱世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大长老望着他，表情很是难过地道：“你甘心吗？”
　　文松风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退下罢。”
　　等大长老离开许久，文松风道：“不甘心又能如何。”
　　一声长叹慢慢落下，最后归于虚无。
　　……
　　“少掌门，您出关那天的排场是我入门以来看到过最大的了，门中没事的人全都去啦！听说那还是掌门亲自为您安排的呢，掌门看起来真的很重视您。”
　　说话的人是不知道哪里跑来巴结赵小鱼的人，自从出关后这样的人就多了很多。反正赵小鱼也不认识，难得被人这么讨好，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任由他们讨好。
　　只是在听文松风一定很重视他到这里时，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是吗？”
　　那狗腿立刻马不停蹄地道：“当然了，若是不重视，又怎么会命人花这么多心思迎接您出关。”
　　赵小鱼冷笑不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出来后他打听清楚了，文松风在这五年根本就没能生下孩子。
　　五年都生不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恐怕如今的文松风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若不是如此，难道他还能是为了自己不生？
　　光这猜想都让赵小鱼觉得太可笑了。
　　文松风突然对他示好，不过只是因为他赵小鱼现在是唯一可以继承青云门的血脉罢了。连示好都不愿意亲自出面，可见有多么敷衍。只是动动嘴皮子叫人干了一堆事情就想收买他？以为他还是那个傻子吗？
　　晚上赵小鱼回到自己房间，才脱下外衫，就忽然发现空气似乎不对劲，忽然他余光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漆黑的地方有一个人影，顿时不悦地皱眉：“谁？”
　　他肯定那人不是黎诉风。
　　“少掌门安好呀。”那人走了出来，模样看起来介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留着一头到肩的短发，笑着露出虎牙走了出来。
　　赵小鱼看到对方就冒出了冷汗。在修士的世界，外表的年龄绝不代表那个人的实力，相反，那些看起来越是年轻的人，反而越是强者。
　　“你是谁？”青云门的人太多了，就算是长老也有一千五百位之多，就算已经参与过多次门内决策，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将所有人都认出来，况且修为强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改变外貌的。
　　“我是青云门的大长老之一，也是……青云门掌门的忠仆。”
　　“你来找我，有何事？”
　　“只是想来看看我未来会绝对忠诚的主人是什么样子，提前来你这里混个脸熟。”
　　赵小鱼觉得好笑：“我又不认识你，你这般莫名其妙的就来说要绝对忠诚于我？想必你是刚刚晋升元婴的吧，接近不了掌门才想着另辟蹊径来讨好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在青云门没有任何实权，讨好我也……”
　　“我是渡劫期修为哟！”说完觉得赵小鱼应该不会相信，便打了个响指，那一瞬间赵小鱼感受到了万分恐怖的威压。
　　他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额头上的汗水滑落。
　　只是一瞬，那威压就消失，那个笑起来有虎牙的男人便单膝跪下请罪道：“少掌门可别生气，方才也只是想让你相信我而已。”
　　“你真的是渡劫期的长老？”话虽然是这么问，对方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已经让赵小鱼在心中相信了大半。
　　“我叫陆天羽，少掌门若是不相信，这个是我的名牌。”
　　青云门没人都会有一个名牌，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每个等级名牌的颜色都不一样，赵小鱼看过后终于彻底相信对方是传说中渡劫期的长老。
　　即便是竭力掩藏，陆天羽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过会惊讶太正常了，因为整个青云门修士大概有三万，而其中元婴以上能够成为长老的修士只有一千五百位，而渡劫期的长老。
　　只有八位。
　　能够达到渡劫期的人，在整个修仙界就等同于神一样的存在，赵小鱼不敢相信这样的人居然在为吓到他而跪在他面前给他请罪。
　　说实话他这个少掌门，别说是渡劫期了，就算是金丹巅峰的人也会看不起他，更遑论真心实意的臣服了。
　　这一切太假了，假的不真实。
　　“你……你起来吧，恐怕就算是青云门的掌门也不一定敢叫你跪下认错，更何况是我一个不值钱的少掌门。”
　　陆天羽歪着头，露出了一个毫无心机的笑才站起来道：“掌门当然敢叫我跪下，看来少掌门还不知道青云门忠仆的意义。不过没关系，很快您就会知道了。”
　　“你说什么？”赵小鱼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对方回答道：“灵海洲青云门文家能够依靠世袭制称霸一洲数万年，每一任的掌门或许不一定是强者，但是他们却依旧能够在青云门拥有绝对的统治权，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小鱼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刚要开口就被陆天羽抢先说出了答案：“因为只要是为了寻求突破而进去青云门秘境的人，都要对下天道发誓，永远无条件拥护文家一脉的掌门。而我，就是那些人之一。明白了吧”
　　“掌门瞒得很好，除了我等渡劫期高手，谁也没能看出来。”
　　处在震撼中赵小鱼还没来得及消化上面的信息，下意识问：“他瞒着什么了？”
　　“他早就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什么？”赵小鱼很惊讶。
　　“至多二十年，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所以我想来看看，我未来的主人是什么样性格的人。看到您，我就放心多了。”
　　“为什么？”赵小鱼问。
　　“只要您不是那种会命令我们自相残杀的那种人，我们就放心了。”
　　陆天羽再次灿烂地笑着露出了他的虎牙，过去给了赵小鱼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对着他，眼神认真地道：“少掌门大可放心，您若继位，我们会成为您最忠诚的仆人，您手中的利刃，您手所指的方向，就是我等心中之敌。”
　　最后他离开前给赵小鱼留下了一句话：“若是您在继位之前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在不违背掌门和伤害青云门利益的前提下，您可尽管开口。”
　　赵小鱼站在原地，想了许久。
　　忽然他轻轻笑了，笑得薄凉。
　　那些人忠诚不忠诚他不知道，也不相信，但是一听到文松风就要死了，他很开心。


第23章 
　　今日是青云门十年一次的迎新盛会。
　　每年的五月，整个灵海洲五岁左右的孩子大多都统一接受一次灵根测试，有灵根的孩子万中无一，但是只要发现一个，就会被视为光宗耀祖的仙种，大家欢欢喜喜送他去修炼。
　　而这些被上天选中的少数中的少数孩子，其中的大部分优秀的孩子都会被送到青云门的学堂，只有少部分被青云门允许存在的门派才可以在一些固定的地区收人入门。
　　在这个世界，拥有了更多的人才等于拥有了一切，所以修仙门派们争夺的便是收徒的权利拥有大多数，是青云门的特权，也是青云门独霸灵海洲的体现。
　　无疑，每个门派都对自己未来的栋梁十分重视，青云门也是一样。掌门按照惯例通常都会在迎新会上出现，这对于新人来说是难得的一次看见掌门的机会。
　　按照常理来说，新人每年都来，迎新会也本该一年一回，但是一年举办一次对于动辄打座几年的修士来说实在是过于频繁，况且每年收进来的人也不多，实在不值得大动干戈，最后这个迎新会就调整为十年举办一次。
　　赵小鱼刚来时，他那一届的迎新盛会已经过了，到了第二次的迎新会也没能参加，因那时候文松风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对于青云门也是不小的打击，所那次盛会也取消了，而他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到今年这次迎新会是两届合起来一起举办，赵小鱼被告知也要参加，他没什么兴趣，但是听说黎诉风也会去，就没什么怨言去了。
　　新人并不多，不过几百人，里面大多都是还没长大的孩子，赵小鱼看着其中一些孩子还带着凡俗气息的脸庞，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下面的孩子认真听着掌门的讲话，赵小鱼站在一边无所事事地往下望着，意外地看到那个最近总是找自己茬，却又总是被自己吊打的小伙子站在第一排第一个，显然对方也看到了自己，眼睛像刀似的望自己这边戳来，赵小鱼觉得他有趣，忍不住就笑了笑。
　　不远处的黎诉风看到赵小鱼冲别人笑的一幕，心里感觉突然被什么堵住，他状似不在意地向旁边同样出席的长老道：“那边第一排第一个的小孩就是这一届的魁首？”
　　旁边的长老有些稀奇黎诉风居然主动和他搭话，便笑着道：“不止呢，他虽然是后面这一届进来的，进来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但却依旧展现出不凡的天赋和努力，如今不过两年就成为了这两届的魁首。是个不错的苗子，有望二十岁结丹的，虽说天赋比不上你，但是在那一辈中也是相当显眼的翘楚了。”
　　“哦……”
　　黎诉风回答的如此冷淡，让旁边的长老以为他根本不在意，殊不知是因为黎诉看到那两人又有了新的眼神互动，所以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愤怒，再无暇顾及其他。
　　赵小鱼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个朝气蓬勃地对着自己用嘴形说“我会超过你”的男孩，面上虽然还是不在乎的笑着，但是他内心究竟有多么羡慕对方的天赋和年轻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许是因为太羡慕，所以对方对他的挑衅和蔑视他都可以不在乎，反正每次对方都会光明正大心服口服地被他打一顿。
　　赵小鱼得恶趣味的承认，自从有了这个人形沙包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压力有时候也缓解了不少。
　　但是随着对方一次次和自己战斗，他明显感受到对方成长速度越来越快，这让赵小鱼开始觉得压力开始增大。
　　亲眼看到一个曾经比自己弱小那么多的人就要超过自己，真的很不好受。
　　或许是时候结束和那个孩子的陪练游戏了，他才不想当别人的垫脚石。
　　赵小鱼思忖了一会儿，再次望向那个孩子，却见对方一脸崇拜地望着上面看起来神圣又强大的掌门文松风讲话。
　　他有些无趣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即想起黎诉风也在这里，下意识往他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就对上了黎诉风幽暗的目光。
　　赵小鱼心跳飞速运动，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这时开始，他就有了浓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他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口，视线别处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往黎诉风的方向看过去，二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赵小鱼刚想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黎诉风反而移开了视线。
　　赵小鱼面色一僵，心里控制不住的想，黎诉风刚才那样看他，是不是在心里觉得自己的脸看起来太老了？看的烦了所以才移开视线？
　　他心里觉得难堪，但是理智上又知道黎诉风是和心灵纯善的人，是绝不会带着恶意的去揣测别人的。但是他想着对方有一点这样想的可能就感觉自己要陷入疯狂。
　　这时赵小鱼感觉一刻钟也呆不下去了，想快点离开。
　　文松风终于讲完，接下来一位长老出来宣布说，按照规矩，门中重要的几位人物会与新入门的弟子在同一个留影石里合影，事后每人送一块记录着那一幕的留影石。
　　赵小鱼没想到还有这个，他想拒绝，却被所有人簇拥着推到了最中央。
　　文松风见到他过来，脸上扬起一个笑，对着赵小鱼招手，旁边的黎诉风见他，也下意识往侧边挪了挪给他留位置。却见快要走到那儿的赵小鱼脚尖一转，就站到了那个经常挑衅已经的臭小子面前。
　　“让一让。”赵小鱼面色拽拽地说着，强行走进去与人并排站了。
　　魁首小子见赵小鱼居然这样，下意识就往掌门那边看过去，恰好就看到掌门僵住的脸与不自在收回的手。就连旁边那个有名的天才黎长老也眼巴巴望着这边，像是不理解赵小鱼居然会选择不过去。
　　掌门或许是为了缓解当下的尴尬，笑着道：“好好好，少掌门也知道要培养自己的亲信了。”
　　底下人一堆跟着无脑夸。
　　那小子瞪了一眼赵小鱼。那表情分明是在告诉对方，谁是你的亲信啊，别自作多情了。
　　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修二代真是太讨厌了！
　　赵小鱼不看就知道这个单纯的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笑笑不语。
　　他出关时万人庆贺的场面，大概是让所有青云门忘记了他曾经的狼狈，只觉得他现在一定过得多么风光，不免也会有人心生嫉妒。
　　留影仪式开始了，赵小鱼感受到黎诉在看自己这边，便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那边。
　　他不愿意站在文松风旁边的位置，一方面是不想接近文松风，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自己这张脸和黎诉风并列在一起。如果离得远一点，或许对比就不会那么惨烈了。
　　如果留影石不会留下他整张脸的模样就好了。
　　赵小鱼思维回笼，见到面前的臭小子居然还在瞪自己，便也怒瞪了回去，用恶人的语气威胁道：“臭小子，再看我挖掉你的眼睛。”
　　那小子大概是没见过世面，被这么一吓就信以为真，表情顿时有几分慌张：“你……你不可以这样的，掌门是不会允许的……”说完便想起掌门可是他爹，顿时不甘心地垂下头不敢再瞪，生怕自己眼睛真的被这个“跋扈”的修二代给挖掉，到时候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赵小鱼见他认怂，当场就得意地笑了。
　　过后，黎诉风特地去要了一块今早的留影石，回屋子里打开，就看到了里面赵小鱼在面对那个小孩时鲜活的表情。
　　那是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未有过的表情。
　　黎诉风控制不住地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着，烦闷地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衣襟，在见到赵小鱼最后的那个笑容时，他神情一愣，忽地站了起来，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留影石砰地一下碎裂开来。


第24章 
　　迎新大会过后的第三天。
　　青云门的某个学堂中，一群十几岁大的孩子热烈地围着们这一届的魁首——谢辛。
　　“恭喜你啊，谢辛，能够被那位出了名的天才黎长老收为徒弟，好羡慕你！”
　　“是啊是啊，那位还是第一次收徒弟呢，没想到一下子就看上了你。你还真是闷声憋了个大的。”
　　“对啊对啊，他现在的师尊可是掌门啊，你这下真是一飞冲天了！你是怎么被看上的？跟我们讲讲呗。”
　　热闹的恭喜一下子就将谢辛淹没。
　　他通常独来独往，平日里也不喜与人交流，大家也对他敬而远之，今天被先生告知了要被那位有名的黎诉风长老收为徒弟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学堂里的同学们包围。
　　谢辛有些不适应地笑着道：“谢谢大家，那个，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看上的，在此前我也和大家一样从没见过黎长老。”
　　大家都有些不相信，连连追问，见他还是这么说，便有些不愉快地散开各自收拾放学的东西。
　　谢辛问心无愧，对当下尴尬的环境也没有任何感觉。
　　忽然有一人开口道：“听说你最近常去找少掌门？我在想，黎长老收你当徒弟，会不会是因为少掌门的关系？”
　　谢辛一下子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不会吧，听说少掌门和黎长老关系不怎么样啊。”
　　那人一脸自得地炫耀道：“啧，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之前，黎长老为了少掌门和学堂先生打的那个赌，黎长老当时说，他能让少掌门三个月内就从练气一阶到筑基，做不到就当着整个门派的面给先生们道歉呢，不过后来当然是黎长老赢了。”
　　学堂里其他在听的人质疑道：“你怎么知道的？假的吧，你说的那个先生是哪个学堂的先生？”
　　“门中我认识的师兄告诉我的，我骗你们作甚，那先生输了后就辞了，发誓此生不再为师，已经离开了青云门，你们爱信不信。”
　　大家纷纷表示不信。
　　谢辛回到住处后，他收拾好了东西去自己新师尊那里报到，心里充满着紧张和期待。
　　见到黎诉风后，磕头奉茶，等黎长老喝过茶后，谢辛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师尊，这礼也就成了。
　　黎诉风冷冷地应了一声，道：“去外面挑一间房间住下，给你半个时辰整理，然后来我这里修炼。”
　　谢辛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他的指导，高兴地哎了一声后出去寻房间。
　　他看到师尊旁边的房间空着，正想问住这间行不行。
　　出来的黎诉风看了一眼就道：“这间不行，换一间把。”
　　谢辛并未多想：“哦，好的，师尊，那再右边的那间呢？”
　　“可以。”
　　谢辛满怀期待地去到新的住所，只用了师尊规定一半的时间就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一出来，就看到师尊站在刚才空着的房门发怔，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那间房间，怎么了吗？”
　　黎诉风像是才回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瞥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收拾好了？”
　　“嗯！师尊，今天我们就可以开始修炼了吗？”谢辛回答完也就忘记了自己刚才开口问的话。
　　“嗯。”
　　那间房，就是赵小鱼曾住过三个月的那一间。黎诉风想起了那段时光，也想起了赵小鱼的笑容。
　　那些……真的都是假的么？
　　赵小鱼听说黎诉风收徒了，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等他稳固金丹的修炼空闲下来，就特地准备了两份礼物，想借着恭喜他收徒的机会去见见他，顺便和他的新徒弟打好关系。
　　他在黎诉风山峰的结界外，对着结界敲了三下，结界好半天没动静，他面色依旧正常。
　　毕竟自从在问心石上那一系列的自爆之后，黎诉风就再也没有让他进去过这个结界了。
　　那件事之后，文卿山峰的结界他没再去过，但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现在他绝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进去了。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结界居然就这样在他眼前开了！
　　赵小鱼心中狂喜。
　　这意味着黎诉风在过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再次愿意接受他了？
　　然而进去看到里面的人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后退了几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我没有错啊，小屁孩儿，你怎么在这里？”
　　谢新高傲地哼了一声：“这是我师尊的山峰，师尊出门了，我自然在这里守着。要早知道外面的是你，我就不给你开结界了。”
　　他说完，便等着少掌门像往常那样带着调笑的语气骂他，结果抬头就看到少掌门表情沉默的看着他。
　　“喂，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哦，我现在可是黎长老的徒弟，就算是你，是掌门徒弟的徒弟了，所以就算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我怎么样了。”
　　谢辛说着心里越发觉得虚，因为他看着少掌门依旧沉默着，周身的气势却告诉别人，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就在谢辛以为他会动手打自己的时候，赵小鱼忽然对他笑了一下，拿出了手中专门给他准备的一份礼物：“原来他新收的徒弟是你啊，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另外一份是送给你师尊的，他回来后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谢辛不喜欢赵小鱼，他第一次见赵小鱼就是在他出关的时候。那时候赵小鱼的表现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骄纵不识好歹，拥有一切却不知珍惜的废物修二代。他们在掌门的精心安排下，几乎大半个门派的人辛辛苦苦排练了大半个月的东西，结果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不要你的东西，至于师尊的，还请你自己转交给他。”
　　赵小鱼递礼物的手僵硬了一瞬间，随后从容收回，微笑着道：“我明白了。”
　　踌躇地站了一会儿，他打算离开，离开前他看着谢辛的脸道：“你真年轻。”
　　谢辛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翅膀毛都没硬就敢拒绝，当即毫不客气地回道：“我比起您来，自然是年轻多了。”
　　赵小鱼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他扭头，表情吓得谢辛后退了半步。
　　可谢辛嘴硬，就算是有些怕了还是忍不住挑衅道：“要打便打，别装的好像你是在容忍我一样，现在的你恐怕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谢辛是嫉妒赵小鱼这个少掌门的，一洲之主的儿子，那样的排场一看就受尽宠爱。就连他的天才师尊都传言为他出过头。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懂的珍惜，还一脸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些，最后就算是在天材地宝的堆砌下也才三十金丹。想也不用想，他便先入为主的认为赵小鱼一定是个不思进取，不愿意认真修炼的废物。
　　穷苦出生的他就看不得这样的人，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去找对方的茬。在接触到对方后，发现他的修为果然不行。
　　于是他就在跟赵小鱼做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直到今天刚才的那句话说出之后，他才知道少掌门以前对自己已经是够手下留情的了。
　　谢辛在赵小鱼的手下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正当赵小鱼打红了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黎诉风的怒斥。
　　——你在做什么？
　　在听到这话的同时，赵小鱼被击打了出去。
　　相似的场景，黎诉风保护的是不同的人，黎诉没有下狠手，他也没有吐血，但是对于他来说确是同样的痛彻心扉。
　　黎诉风再次选择了伤害他来保护别人。
　　“对不起。”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了，只是沙哑着嗓子道歉后，就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在场第一个愣住的是谢辛。虽然他在大多数时候是被打的，但是说白了他也有还手。况且和别人交手对他来说能够更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的缺陷。
　　但是他没想到师尊会是这样的反应。
　　让他意外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会意外？他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在他内心里，少掌门这样的人，跟别人动手，师尊他们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保护他吗？
　　他不是万千宠爱的吗？
　　黎诉风看着赵小鱼的背影，握了握拳头，狠下心淡了脸色，转头关切地对自己徒弟问道：“是他闯进来的吗？你哪里有没有伤到？”
　　闯？师尊为什么要用这种的词汇。难道那个师尊和学堂先生为了少掌门打赌的传言是假的？其实他们的关系很坏？
　　“师尊……是我放他进来的，若是不行，以后我不会再放少掌门进来。”
　　黎诉风愣了一下：“以后若是少掌门来，你若是害怕他伤你，不放进来就是。”
　　“师尊，”犹豫了一下，谢辛决定还是说实话，“今天少掌门不是故意的，我明知道自己说的话惹他生气了，却还故意挑衅，所以后面他才那样对我动手的。以往我们也常常交手，虽然我不喜欢少掌门，但是我还是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今天少掌门虽然动手有点凶，但是我知道他下手很有分寸，我只受了皮外伤。”
　　“师尊，今天您……冤枉少掌门了。”
　　谢辛是讨厌赵小鱼，但是他绝做不到用卑鄙的手段去对付对方。
　　况且赵小鱼最后离开时伤心的样子，让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做错了。
　　黎诉风呼吸一窒，想到自己下意识将他放到了罪人的境地，再想到自己毫不犹豫对他做的，心口顿时有种被针扎的痛，不致命，就是纠疼。


第25章 
　　“是吗……”黎诉风表情有些茫然，心里后悔刚开始时淡淡的，却越来越浓，忽然他视线下方出现两个巴掌大的礼盒，凌乱地倒在地上，便问：“那是什么？”
　　谢辛看后神色有些不自然：“是方才少掌门说要给我和师尊松的礼，我……我拒绝了他，后来他收回去了，后来大概是刚才在交手的时候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
　　“为什么拒绝他？”黎诉风走过去蹲在地上，捡起两个礼盒，都不大，但是从包装上看得出来用足了心。
　　“我……我不喜欢少掌门，所以不想要他送的礼物，也不想帮他做事，所以拒绝了帮他转交给师尊的礼，师尊……我错了。”谢辛说着低下了头，有些羞愧于自己小气的举动。
　　黎诉听着他的话，看着手上不知被谁踩到了一脚的礼物，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他伸手试图去拍掉上面的灰尘，可惜不过是徒劳。
　　就在谢辛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黎诉风背对着他，忽然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少掌门。”
　　谢辛奇怪地笑了下：“为什么？这还有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师尊不也不喜欢少掌门吗？”
　　他不敢说是因为嫉妒，却不知这样说出的话更加诛心。
　　黎诉风一下子站直起来，转身看向他。
　　谢辛一下子心虚起来。他感觉师尊的眼神好奇怪。
　　黎诉风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只是因为所有人都讨厌他，所以你也讨厌他？”
　　谢辛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如何说。
　　“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实在是太可笑了。”黎诉风抬手掩着眼睛笑了起来，可笑声是那么悲伤。
　　谢辛心中莫名被这悲伤的笑声触动，手指紧张地捏了捏衣服角：“师尊，我认为这样的理由一点也不可笑，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讨厌，也许是私人恩怨，但是如果被一群人讨厌，那不证明这就是他的问题吗？”
　　黎诉风冷冷地瞥着他道：“别人如何想，你就如何想？你这般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与那世俗凡人又有何区别？”
　　谢辛这下已经羞愧得抬不起头来了：“对不起，师尊……我……”
　　“其他事回来再说，今日之事既然是你我错了，便跟我去道歉。”
　　“是。”
　　赵小鱼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那个压抑的屋子，便抬手用力的擦去脸上的眼泪，之后用手揉红了脸，往最偏僻的小慢慢走回去。
　　不可避免的还是遇上了人，被问怎么了。
　　赵小鱼只是笑道：“刚才去库里想找一把趁手的法器，结果动作大了点被灰迷了眼。”
　　大家也只是随口问问，听完后状似关心地让他小心，很快走开了。
　　等没人后，赵小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走了几步，忽地停下，对着空无一人的环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好追上来的谢辛只觉得这声充满了尝遍辛酸苦辣的叹息像是一个百岁老人发出来的。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不光鲜亮丽的少掌门，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什么问题，今一样样都不对劲？
　　他下意识抬头向师尊看过去，却见到师尊一心一意地看着少掌门的背影，眼中充斥着疼惜和愧疚，还有另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见到师尊迟迟不开口，谢辛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着前方自顾自朝前走着的人叫道：“少掌门。”
　　赵小鱼脚步一顿，犹豫了一瞬才转过身，见到黎诉风和谢辛，视线在他们身上只停留了一刹那就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却也没有离开。
　　谢辛以为这下师尊应该还不会开口，打算要替师尊开口，却听师尊迈开步子向少掌门的方向走过去，谢辛也连忙跟上。
　　黎诉风走到距离赵小鱼有两米距离时就停下来。
　　谢辛还没在师尊的身后站定，就听到师尊的道歉。
　　“小鱼，对不起。”
　　小鱼？谢辛很意外少掌门居然叫这样普通的名字？不对，师尊怎么用这般亲密的称呼叫他？
　　赵小鱼听到后抬头看了黎诉风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语气疏离地道：“是我的错，不该对你的徒弟动手。”
　　听着他的语气，黎诉风心里有几分慌：“不，谢辛他方才也许我说过始末了，最初是他的错，后来我出现不分青红皂白的先对你动手，对不起。”
　　说着他看向谢辛，谢辛赶忙趁机弯腰道歉：“对不起，少掌门，我不该对您那样无礼貌。”
　　赵小鱼看着他们师徒两人默契的模样，只觉得刺眼得很，闭了闭眼，转过身背对他们：“歉也到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黎诉风见道歉没有一点效果，当下也有些慌了，忽然想到那礼物，便开口道：“谢谢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很喜欢。”
　　赵小鱼一摸身上，这才发现那两个礼盒已经不见了。
　　黎诉风本想拿出来，但是想到如果被他看到礼盒上的鞋印会伤心，便放下了手。
　　小鱼顿了顿，心里想到送了这么久的东西，却还是第一次这样听到他说喜欢，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让自己原谅他徒弟，心里却开心不起来。
　　“你喜欢就好。”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径直离开。
　　“你还在生气吗？”
　　赵小鱼没说话。
　　黎诉风追了上去，伸手轻轻抓住了赵小鱼后腰的衣裳，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第一时间就将你放到了罪人的位置，甚至没有什么犹豫就对你动手了。”
　　赵小鱼转过身，牵强地笑了笑道：“我知道，这都是我自作自受的，是我活该失去了你的信任。”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说完黎诉风就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抱歉，我只是想说，这件事确实是我和我徒弟对不住你，你要如何责罚他都随你，我也随你，只要你能开心。”
　　赵小鱼被他的反应刺了一下，才知道他原来还是那么在意那件事。
　　是啊，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他忽然不想再这么和他们纠缠下去了，只想快点解决掉这件事然后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是吗，那可是你的爱徒，你忍心我惩罚他？”
　　见他语气松了下来，黎诉风点了点头，旁边的谢辛也表示只要能够了获得他的原谅，做什么都愿意。
　　“那就去青云门人最多的地方对着所有人大喊三声，我谢辛是青云门第一大笨蛋，然后绕着青云门的外围地界跑上一圈。这样，我就原谅他了。”
　　谢辛一想到青云门广大的地界，嘴角泛苦，但也毫不犹豫答应了。
　　见赵小鱼这样就要走，黎诉风叫住了他：“还有我，这次最大的错处在我，任由你怎么出气，我都可以。”
　　赵小鱼对他笑了笑：“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恩人，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黎诉风听了这句话，一下子站在原地，看着赵小鱼孤孤单单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思绪渐渐回到了那段两人单纯相处的时光，直到他的徒弟开口叫他，才把他从回忆的漩涡中拽出来。
　　“师尊……师尊？少掌门说您是他的恩人，你们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黎诉风垂下眼眸，语气恍惚地道：“发生了……很多事情。”
　　那天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可是谢辛却发现那之后过去了半年，少掌门没有再来主动找过他，就算是平时遇见了，他也只是和师尊礼貌的点点头然后与他们擦肩而过，而师尊他也每天在那间不让他住的空房里呆上很久。
　　奇怪的是，每隔一个月，师尊就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个一到三天，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去了。
　　但是偶然间，他趁着师尊离开的日子想去找少掌门，却发现他也不在。
　　一次两次还好，可是两人同时消失的次数多了，就算是迟钝如谢辛，也看出了两人关系的不对劲。
　　一次师尊讲课，正好讲到了直问本心，便让他说一件他心里不敢面对的事情。
　　谢辛终于说出了他心中对少掌门的嫉妒。
　　“我生的穷苦，小时候饭都吃不饱，现在远离了父母独自踏上修仙路，结果却看到他拥有亲情却半点不知道珍惜，便觉得十分愤怒，怨恨天道不公，若是我是他，我能做到比他好上千百倍。”
　　黎诉风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徒弟，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只看到了他如今表面的光鲜，那你可知道他十五岁才被接来青云门，开始修炼时，已经过了最佳修炼的时候。你光看到掌门现在对他的讨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半点也不领情，难道就真的只是一句任性就能解释了？”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他是掌门在外的私生子，十五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爹还活着，被村里的人欺辱着长大。他被接回来后，掌门师尊根本不愿意认他，甚至差点一掌要了他的命。那时候我都觉得，如果是我的话，这样的爹不认也罢，可他依旧傻乎乎的每天想法设法讨好掌门师尊。”
　　“可现在又为什么……”
　　黎诉风摇了摇头：“那时候我看不过，和他吵了一架，就去渡凡俗劫了。等我回来。他看起来就已经彻底放弃了掌门师尊。想来在我离开的时候，掌门师尊一定做了什么让他彻底失望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那时候失去阿丑的痛苦大过一切。
　　现在想来，那时候或许真的发生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决定去找人问问，然而当得知赵小鱼差点被掌门为了复活文卿而献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


第26章 
　　黎诉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自己的师尊文松风，询问献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尊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文松风叹了一口气道，神色痛苦又内疚：“这件事，到底还是被你知道了。是我当时，被小鱼研究出来的成果给迷了眼，试问在绝境中的人突然看到希望后，谁又能够不心动？”
　　黎诉风想到赵小鱼曾经对复生术的痴狂，以及最后真的找到文卿魂魄的成就，忽然瞪大眼睛：“小鱼他难道……”
　　“他真的找到了让死人复活的方法，甚至也真的用那个方法让一个死去不久的人活过来了。”
　　黎诉风心中惊骇不已，这世上寻找复生术的人那么多，他甚至也在这里投入过努力，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研究出来。
　　赵小鱼能够找回那一缕魂魄，他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将复生术研究到这个地步？死人真的能复活？难道文卿他……
　　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的文松风摇了摇头道：“最终结果失败了，阵法只进行到一半，小鱼受了很严重的伤害，文卿却没有复活。不过，当时就算是那个术法进行到最后，文卿也活不过来，因为那个复生术，只能让刚死的人活过来两个时辰而已。”
　　“……”黎诉风感到自己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撼。
　　文松风忽然自豪地笑了起来：“他简直就是个天才，对吧！”
　　“……所以，他是差点被自己研究出来的复生术给献祭了？”
　　文松风脸上的笑容收敛，垂下眼皮没有再说话。
　　黎诉风心中一痛：“师尊，所以你就这样拿小鱼去献祭，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文松风看着自己爱徒质问的模样，目光闪躲了一瞬，“我是对不起小鱼，可那时候，我想到还能够让文卿复活，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明白我当时的感受吧。”
　　“不，我不明白，”黎诉风眼神失望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直以来最尊敬的男人，“师尊，你不了解文卿，就算文卿真的复活了，他要是知道是用自己弟弟的命换来的，那么他也绝对无法安心的活着，必定要用自己的命重新换回小鱼。如果当时我在，我绝不会让师尊对小鱼做出这样的事情。”
　　“师尊，小鱼何其无辜。”
　　文松风也自嘲地笑了笑：“若是文卿复活了，我绝不会让他知道他还有个弟弟。只是终究不可能了。事到如今，我只觉得对不起小鱼，让他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却还是没能让文卿活过来。现在的我，是最没资格说后悔的人。我对不起他，明明我在他进去那个献祭的阵法之前，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她的娘亲。结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没有做到。”
　　黎诉风心中忽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他想起赵小鱼认真地对自己说着“娘亲是这世上我最重要的人”的模样，心忽然纠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师尊，小鱼的娘亲怎么了？”
　　“她的娘亲在仙衣门……去世了。我已经惩罚了仙衣门，可去了的人，终究不可能再回来了。”
　　“那小鱼知道吗？”黎诉风连忙问。
　　“应当是知道的，不然那次他也不会突然那般……我后悔那样对他，也想补偿他，只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任我这个父亲了。”
　　黎诉风握紧拳头，带着愤怒道：“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就算后悔又有什么用？”
　　最后在离开之前他道：“师尊，我理解您的痛苦，但是，我绝对无法原谅您对小鱼做的这些事情。今后，我会保护好他，绝不会再给您一丝伤害他的机会。”
　　文松风看着自己这个从不将人放在眼中的徒弟居然为了赵小鱼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受。
　　他想起自己曾经训斥过赵小鱼，说黎诉风绝对看不上他。
　　可现在看着黎诉风的样子，显然小鱼并不仅仅只是在单相思。
　　一时间他又是为曾经自己说过的话后悔，又是为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感到开心。
　　文松风想，或许也不是那么糟糕，等他们哪天公开宣布真正在一起了，到时候他就告诉诉风那件事。这样的话，小鱼有他护着的后半生至少是无忧无虑的了。
　　谢辛又去找了曾经的同窗，向他们打听少掌门的事。
　　原来少掌门叫赵小鱼，已经回来十五年了，可至今还没有改回文姓，原来师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少掌门曾经差点被掌门打死过。原来整个门派除了他之外的人都知道，少掌门喜欢他的师尊原来现在的少掌门只是他那位死去的天才哥哥的替身，一个不受欢迎的替身，为了得到大家的喜爱，故意装作很喜欢那个从没见过哥哥的样子，甚至找到了哥哥的灵魂，还每个月用血喂养着。
　　原来在他的身上，真的发生了那么多不容易的过去。
　　谢辛曾经对赵小鱼的嫉妒全都烟消云散，甚至于，他反而对这个大家都讨厌的少掌门生出了同情的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能够理解赵小鱼为了得到别人的喜欢而撒谎这件事。
　　他也知道了自己曾经的那句“如果我是他的话，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修炼，我都能做得比他更好”的话有多么天真。在得知了赵小鱼的经历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那样的程度。
　　谢辛后悔自己的自大，怀着复杂的心情去找赵小鱼。
　　等谢辛费劲好大一番功夫找到对方时，脸上一下子露出惊喜的表情，见他正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刚开口想跟他打招呼时，赵小鱼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去了。
　　谢辛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忍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就对赵小鱼的背影不甘心地大声喊道：“喂！你果然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吧。”
　　赵小鱼不搭理他。
　　谢辛追上去，挡在他的面前道：“骗子！明明答应了我师尊要原谅我的！”
　　赵小鱼敷衍地笑了笑，用虚假的语气道：“我已经原谅你了啊。”
　　“那你为什么刚才无视我？”
　　赵小鱼淡淡地回答道：“就跟你不想收我的礼物一样，我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说起那个礼物，谢辛有些尴尬地道歉：“对不起，那时候误会了你是个二世祖，所以才拒绝了你的礼物。后来我解除了对你的误会，想去找师尊要，师尊却不给我了。”
　　“哦，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走了。”
　　“等等！”见他真的要走，谢辛一下子急了，他抓住了赵小鱼的衣裳，“我的道歉是真心的，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当时被你打得那么惨的可是我唉！师尊对你动手的那一下根本就不重……”
　　如果不被原谅的话，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干的蠢事足够他一辈子良心不安了。
　　但是他的说到后面就观察到赵小鱼的脸色开始有变难看的趋势，于是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声了。
　　见他不说话了，赵小鱼面无表情地绕开他直接走开。
　　谢辛看着他想，果然这个人还在生气。刚才道歉的点他没有任何感觉，难道，他生气是因为别的原因？
　　对一定是别的原因，不然自己都对着那么多人喊自己是大笨蛋了，围着青云门跑了一整圈，最后还被同门嘲笑了那么久，他居然还没有解气，也太不合理了吧。
　　谢辛开始苦恼想了起来，直到他回想起当时他们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忽然谢辛眼睛一亮，心里关于他生气的理由有了猜测，但是还是不敢肯定。
　　他决定试一试。
　　“喂！”谢辛又追上了赵小鱼的背影，这回声音放小了很多，确保周围不会有其他的人听见，“你是不是生气我说你老的那件事？”
　　赵小鱼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同时面无波澜地回答道：“才没有。”
　　然而谢辛敏锐地抓住了他细微的变化，顿时神色惊喜地道：“你果然是在乎这个啊。”
　　赵小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滚开啊。”
　　一秒钟就生气了，果然是因为这个！谢辛连忙解释：“其实那时候我只是为了激怒你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你一点也不老。”
　　赵小鱼愤怒的表情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就被这句话顺毛得收敛了回去，他冷着脸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望向谢辛，顿了几秒才开口：“真的？”
　　谢辛连忙再接再厉：“当然是真的啊，你看起来和十七八岁的少年没太大区别的。”
　　虽然言语中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是赵小鱼在他的眼里，看起来确实很年轻。
　　赵小鱼看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像春风一样温暖：“是真的吗？那和你师尊比起来怎么样？”
　　谢辛为了能够获得他的原谅，当即毫不犹豫地道：“虽然师尊大了你十多岁，但是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同龄人。”
　　赵小鱼知道他大概率是为了讨好自己说这样的话，但是依旧被哄得心花怒放，语气嗔怪道：“臭小子，你师尊可是有一张永远十八的脸，你说话也不打打草稿。”
　　“我说的是认真的！比黄金还真。师尊这个人吧，别看脸看着年纪小，但是他眼神特别不一样，无论是谁，在看到他的眼神之后，也绝对不敢把他当作真正十八岁的人来看待的。所以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光看神态，我觉得你还要小一些。”
　　谢辛没想到一向少言寡语的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巧舌如簧地对人说话的一天。
　　赵小鱼听得连连点头，最后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谢辛刚才说的话其实大半都是结合实际瞎编的，但是看到面前这位少掌门的反应，他感觉自己抓住了这位他的脉门。
　　谢辛有些困惑地抓了抓后脑勺，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在意别人说自己老。
　　他现在对赵小鱼已经没有偏见了，反而因为他这样单纯一根筋的性格而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他有心想要他更好，便道：“其实，少掌门，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外表年龄这件事？别说现在你们看起来差别不大了，就算是你真的看起来大师尊几十岁，我相信师尊绝对不会在意的。况且，大家都知道，咱们修仙之人，最不可信的就是外貌。不知道有多少真正厉害的大佬外表其实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呢。”
　　赵小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翁瞮，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你说的这样的大佬，我还真认识一个，只是他出门寻找突破时机去了，不然真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至于其他的。所以说你还是小屁孩，不懂这些。行了行了，这下没事的话，我真的要走了。”
　　两人这下算是愉快的道别。
　　谢辛也终于放下了心，刚准备回去，忽然又想到自己之前因为嫉妒而找茬的事情还没有道歉。
　　被再次叫住的赵小鱼这下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又怎么了？”
　　谢辛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弱弱地开口道：“对不起。”
　　看着他这幅样子，赵小鱼无奈地道：“这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谢辛低垂着头道：“不是那个，是另一件事，之前……我一直误会你是个不学无术的修二代，所以才一直针对你，找你的茬。其实我……一直嫉妒你……对不起。”
　　赵小鱼看着天空想了想，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的。”
　　“你知道？可……”谢辛意外抬头看他，“可你既然知道的话，为什么还一直搭理我？”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一个人形沙包听解压的，”赵小鱼说着笑了起来，“不过，我其实也很享受这样被人嫉妒的感觉，一想到我至少是被别人羡慕嫉妒着的，就觉得自己过得也不是那么差。不过显然，现在的我，你肯定也没什么好羡慕嫉妒的了吧。毕竟我这个青云门少掌门活得挺可悲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谢辛忽然抬头看他，目光灼灼。
　　“什么问题？你说。”
　　“师尊房间旁边的那间屋子，你曾经是不是在里面住过？”
　　“啊？怎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我十五岁的时候，确实在里面住过三个月。”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想到师尊时常在里面发呆的场景，谢辛一下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对你果然还是那么羡慕嫉妒。”
　　赵小鱼没听懂：“你这小子，又再说瞎话哄我开心了。”
　　谢辛神秘地笑了笑，很嘚瑟地道：“你不知道啊，我师尊其实很在乎你的。”
　　赵小鱼眼中一下子就生出了浓烈的好奇心，他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睛简直亮得可以照亮黑夜了，却还故作镇定地道：“愿闻其详。”
　　谢辛伸出了一只手摊开在赵小鱼面前。
　　赵小鱼一脸迷茫的问：“干什么？”
　　他搓了搓手拇指道：“当然是好处啊！这还用说吗？”
　　谢辛其实就是开玩笑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赵小鱼当场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想要什么随便挑，和我多说点你师尊的事情吧。”
　　谢辛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小金库，一边在心里想到，少掌门对师尊果然是真心喜欢，不然绝不会因为这样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话，就将自己的家底随随便便白送给别人了。
　　“少掌门，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随便你。”赵小鱼其实对什么地位尊卑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也不在乎这些东西。
　　“小鱼，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挺傻的。”
　　——我的傻阿丑。
　　他说话时的语气包含着浓浓的爱意，叫人的心跳半天也停不下来。
　　赵小鱼眨了眨眼，甩开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场景，突然瞪向谢辛。
　　谢辛刚才准备说话的那个认真的表情，赵小鱼还以为他要跟自己说黎诉风重要的信息了，结果他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气得他当场给了谢辛一个暴栗：“臭小子，再吊着我的胃口，我就当场打掉你满口牙。”
　　“好吧好吧，我说。我拜师的时候，师尊让我随便选一间房间住下，却唯独不让我选他旁边的那间。如果是你住过的地方的话，那我心里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赵小鱼抿了抿唇，像是迷茫，又像是不确定地动着手指：“……为什么啊？”
　　谢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小鱼，我说你傻你还不愿意承认，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师尊他心里也很重视你啊。”
　　赵小鱼心里有过这个猜测，但是他想到当初的时候他能够毫不犹豫的将他送走，那时候他能够肯定他对自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所以那间屋子，说白了对黎诉风应该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才对。
　　见赵小鱼不相信，谢辛继续道：“师尊最近常常站在那间屋子里发呆，有时候还会突然消失个两三天，不过好像那两天你也不在，不知道……”
　　赵小鱼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打断他道：“巧合！这只是巧合！好了，今天就这样，你喜欢什么就挑吧，我先走了。”说完就匆匆离开。
　　谢辛看着他居然就这样将自己放在他的宝库里，居然也不怕自己把他给偷光了。
　　不过……看到赵小鱼刚才这么慌张的样子。
　　果然，师尊和他，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赵小鱼感觉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已经快要将自己烤熟了。
　　他几乎是跑回房间的，刚关上门，就忽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拥住，只慌张了一瞬，他就感受到了那个人熟悉的气息。
　　今天并不是每个月约定好的那个日子。
　　赵小鱼刚才的心跳还没平复，此时又因为他突然的亲近，心脏便开始超负荷跳动。
　　不是那个日子，他却来找自己了，还拥抱了自己，难道……
　　小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过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抗拒自己，才轻轻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手拥抱对方。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但是赵小鱼发现他的情绪似乎十分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没有拒绝自己做出拥抱这样的亲密举动。
　　黎诉风是一个及其克制自己的人，赵小鱼只有极少数的时候见过他意乱情迷的模样，而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不会拒绝自己的拥抱。
　　两人即便一直保持着关系，但是自从他的谎言被揭露后，黎诉风这个人在赵小鱼的眼中，就一直冷漠得十分可怕。
　　而如今，赵小鱼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样在黎诉风清醒的时候抱上了他？他有些担心现在的黎诉风没有清醒着，所以即使是在拥抱的时候，也不敢太用力，怕惊醒了他，手臂也只是虚虚地挨着他的衣裳，感受着这个不太真实的拥抱。
　　见对方迟迟不开口，也没有要进入正题的打算，赵小鱼犹豫了一番，刚想开口，发现自己好久没说话发不出声音，只好清了清嗓子，才有些尴尬地小声问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黎诉风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中，轻轻的摇了摇头。
　　赵小鱼莫名觉得他像一只大狗，手一下子没控制住就放在了他的脑袋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轻轻拍了几下黎诉风的头了。
　　“对不起。”说这话的黎诉风，低落的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忠犬。
　　他说话时的气息喷到了小鱼的脖颈上，痒痒的，他想避开，又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与黎诉风的亲密接触。
　　“怎么最近我总是听到这三个字，而且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怪你的，所以你也不用这样跟我道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赵小鱼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终于有了要拉近的趋势，心里忍不住暗暗雀跃。
　　黎诉风再次摇头：“我不后悔去渡凡俗劫这件事，因为在凡俗我遇见了我最爱的人。但是一想到你差点在我看不到的地上死了，我就觉得很难过，忍不住想，那时候要是我在你身边，便一定不会让你经受那些。”
　　赵小鱼忽然懂了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环抱住黎诉风的手，终于敢将力道放在他的身上，到此这个拥抱才算是真正的拥抱。
　　黎诉风点点头，闷闷地道：“我都知道了。赵小鱼，你是傻瓜吗，研究复生术这种事情，装一装也就算了，怎么结果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赵小鱼心里回答道：如果不装得像一点，谁又会相信他呢。
　　不过他没想到正直赤纯的黎诉风有一天居然也会对人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过去的你，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做出那么多的伪装，说起来也不全都是你的错。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情感，并非全然虚假。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们谁也别再提起，好吗？”
　　赵小鱼抱紧了他，手有些颤抖，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等来黎诉风愿意重新接受他这一天，当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
　　“你发誓，不会再对我说谎。”
　　“我发誓！”
　　黎诉风揽着他腰的手紧了紧：“你能这样，我想你在天上的娘亲也一定会为你开心，以后我也会……”
　　后面他说什么，赵小鱼都听不见了。
　　在天上的娘亲？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每个字天都懂，但是合在一起他忽然就听不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们支持正版呀~最近太穷发不了红包，我就给大家加更吧。虽然这章之后六千多，但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不出意外，每天我都会加更一章！
　　无情道也快了，大家忍耐一下！感谢在2020-12-0200：25：07~2020-12-0222：5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in_z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的少女生如夏花20瓶；谓我何求10瓶；楚楚3瓶；催更的来了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你刚才说什么？”赵小鱼从黎诉风的怀抱里用力退出来，突然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里满是困惑迷茫。
　　黎诉风以为他是开心才如此激动，便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赵小鱼用力地摇头：“不是这一句，是前一句，你说我娘亲在哪儿？”
　　黎诉风这才意识到赵小鱼并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去世的事情，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说下去了。
　　小鱼也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上，说一个人去什么所谓的天上去了，不就是说那个人死了的意思吗？
　　黎诉风看到赵小鱼眼眶肉眼可见的溢满了水，仿佛是禁锢他眼中湖泊的结界被人打碎了，刹那间眼泪便真先恐后往外涌。
　　“我以为你知道……”黎诉风觉得自己今天干了天底下最蠢的一件事，甚至于到现在他看着赵小鱼心碎的模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赵小鱼，喃喃重复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赵小鱼一把推开黎诉风，袖子用力地擦亮自己的眼前，随即神色镇定地道：“你这个骗子，你肯定在骗我！翁瞮给我来过信，他说过我娘虽然……虽然吃了些苦，还人却还是好好的。他不会骗我，所以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
　　黎诉风这才知道为什么小鱼不知道这件事。
　　是了，他和掌门师尊关系不好，见也不想见掌门师尊，而掌门师尊自然也不会主动将这件事告诉他。而且看样子，掌门师尊也是在听小鱼说他母亲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才翻脸的。
　　而门里能够知道这件事并且会告诉小鱼的，只有翁瞮。
　　黎诉风以前从不说谎，也不理解人为什么要说谎，但是他此刻看着赵小鱼悲痛不敢相信的模样，却开始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善意的谎言一说。
　　如果可以，他也想骗赵小鱼，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只是那一层纸窗户始终已经被他戳破了，就算他此时否认，之后赵小鱼只要亲自去查，真相必定怎么也藏不住。
　　他后悔，自己干嘛非要说他母亲的事情啊。
　　赵小鱼眼泪虽流得很汹涌，但是表情却表现的格外冷酷镇定，沙哑着嗓音，开口时简直镇定得不像刚才那个大受打击的他。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的六月十三。”不久之前离开师尊后，黎诉风去找了当时负责调查小鱼娘亲的事情的长老，将这件事问清楚了。他想为小鱼多想两步，却没想到自己现在却成为了让他知道这个令人打击的真相的罪人。
　　赵小鱼扯着嘴角哭似地笑了笑。
　　两年前的六月十三，他在做什么呢？他在青云门闭关的地方安心地修炼着，将自己不能快点突破金丹作为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而他的娘亲，却在某处吃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苦。
　　他心如刀绞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敢鼓起勇气继续开口道：“那我娘亲，他的身体葬在哪里？我要去看她，如果不能亲眼看到，我绝不会相信她的死讯。”
　　“我不知道你母亲的身体葬在哪里。”
　　赵小鱼立马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找我娘亲。”
　　黎诉风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要去，你找不到的。去调查这件事的长老说去的时候，身体……已经被翁瞮带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翁瞮去哪里了，只能等他回来。”
　　赵小鱼任由他抱着，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眼泪珠子一粒粒地往下掉：“是吗……翁瞮，翁瞮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要骗我？这件事，我作为孩子，明明有第一个知道的权利啊。”
　　他心里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把娘亲带来，后悔为什么来青云门的这么多年不去找机会看看娘亲。只看到仙衣门的来信，就真的以为他过得很好了。
　　黎诉风听到了他隐忍的哭泣声，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心疼。
　　他将小鱼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让他靠近自己的身体，尽力让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他：“别难过，小鱼，你还有我，还有我？对不起，对不起……”
　　……
　　赵小鱼和黎诉风躺在一张床上，黎诉风将他圈在怀里，两人都闭着眼，都有着规律的呼吸。
　　小鱼突然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血丝，眼圈红肿。他刚想从黎诉风怀里挣脱，黎诉风也同样睁开了眼睛，轻轻问：“怎么了？”
　　赵小鱼看到他眼中并无半分睡意，就知道他也根本没睡。
　　赵小鱼张了张嘴：“我心里闷，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黎诉风当下起身，三两下穿上外衣，然后为赵小鱼批上了外套：“我陪你一起去。”
　　赵小鱼顿了顿：“我想一个人出去静静。”
　　“那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跟着你。”
　　赵小鱼抬眼看他：“如果你是因为愧疚对我这么好的话，大可不必，因为这件事，我迟早会知道。”
　　“不，”黎诉风心的话在他喉咙里打了个璇儿又回去了，开口只是道：“我不想看到你这样难过。”
　　赵小鱼垂下了睫毛，看不见眼底在想什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穿上鞋自己出去，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叫了黎诉风。
　　只一瞬，黎诉风就出现在他身边：“怎么了？”
　　“我娘亲是被人害死的吗？”
　　黎诉风一愣，道：“师尊说已经对他们做出了惩罚。”
　　“那害我娘亲的人都死了吗？”
　　黎诉风为小鱼的这句话感到心惊，犹豫了一瞬，他开口道：“掌门师尊给他们的惩罚。”
　　“那是什么样的惩罚？”赵小鱼关切地问。
　　“数百年内他们不可以在灵海洲收徒，这意味着他们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覆灭。这已经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黎诉风说完，或许是担心小鱼觉得这个惩罚轻了，便解释道，“伤害你母亲的人，有很多，这件事无法真正的追究到某个人的身上去，所以……青云门是一州之主，绝不可为了哪一个人轻易动下杀戮。所谓法不责众，小鱼，你明白吗。仙衣门已经是个烂掉的门派，就这样让他自己覆灭吧。他不值得我们脏了手。”
　　赵小鱼听后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怕他看到自己脸上阴暗的表情，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用力地咬着自己的牙齿才能够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愤怒与对文松风的怨恨。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去的。
　　“嗯，我……明白。”
　　仅仅只是这样这样怎么够？明明害死了人，却还能够活到自然老死，简直太便宜了那些人！终有一日，欺负他娘亲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绝不可为了哪一个人，但若那个人……是青云门掌门的母亲呢？
　　赵小鱼没有对黎诉风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对黎诉风只是存粹的喜欢，叫他本能地不愿意他知道自己这般黑暗残暴的一面。而且，他心中大概也会知道，黎诉风这样一辈子活得光明正大的人，是不会理解他的。
　　“我累了，回去吧。”
　　“好。”黎诉风答应完，十分自然地有到小鱼身侧牵起了他的手。
　　赵小鱼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往前走，遇到人时，他下意识想挣脱牵着的手，黎诉风却将他抓的紧紧的。
　　看到他们两人牵手的青云门路人，表情简直像是看到天上下红雨了一样。
　　赵小鱼就这么傻愣愣地被黎诉风牵了回去，路上全程紧张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回了屋子，他才开口道：“你这样，就不怕门中的人误会你我……”
　　黎诉风看着他：“为什么是误会？我们之间，即便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但依旧阴差阳错的什么都发生过了不是吗？之前我们只是在欺骗大家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而已。”
　　“从今以后，我不再欺骗自己，也不会再欺骗大家。”
　　这是要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的意思？
　　可是，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因为一个人卑鄙的设计，另一个人不得不每个月与他睡一次的关系？
　　赵小鱼却忽然挣脱了他的手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因为愧疚而对我这样。”
　　黎诉风摇头：“我确实心疼你，也对你十分愧疚……但做下这个决定，不全是因为这个”黎诉风拥着他，最后对他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赵小鱼现在不想讨论这件事，如果是在往常听到黎诉风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开心到找不着北，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黎诉风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觉得自己是个整天只知道情情爱爱的不孝子。
　　在那之后的半个月，黎诉风每天都跟在他身边，半点也不介意别人看到他们牵手，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模样。他时时刻刻在小鱼身边陪着他，深怕他想不开去做了傻事。
　　渐渐的门中开始有关于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的传言。
　　掌门看他们这样黏着，俨然一副忘记了修炼的样子，便命人去叫了黎诉风前来说话。
　　黎诉风一来，还没等他这个师尊开口，便直接问道：“师尊，你可知小鱼根本不知道他娘亲已经去世的事情？”
　　文松风表情一震：“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知道了，那回他还问我，为什么没有做好答应他的事情，不然他怎么会突然那样失控对文卿……”
　　“那时他失控大概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他娘亲的事情，是翁瞮送信瞒着了他，只告诉了他一部分的真相。师尊，我们是不是太不关心小鱼了？竟然连这样的事都……”
　　“还不如一个翁瞮……”文松风颓唐叹了一口气，“难怪这段时间你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罢了罢了，你若是有空，就多陪陪他。只是修炼也别荒废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之后，你就会有雷劫了，雷劫一个不测就会要命的，你一定要小心。”
　　黎诉风正要告辞，文松风忽然叫住了他：“你……找一个机会打探一下小鱼的口风，看他想什么时候改回文姓。上回他出关这件事本就该做了，结果没能顺利做成。我想现在他在门中肯定没什么安全感，你去对他说，如果他想，那随时可以进行认祖归宗的仪式。”
　　黎诉风点头答应。
　　文松风抬手让他别着急着走，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可决定好了，要真心和小鱼结为道侣？”
　　黎诉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师尊，我不知道。不过，无论今后我们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他。”
　　“好，好，好。”文松风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那我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说完就挥退黎诉风，惨白的脸上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黎诉风在出门前，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对着文松风道：“师尊，我觉得您对仙衣门的惩罚轻了。”
　　“那我还能如何做？难道要叫我去为了一个凡俗女人去杀光一个附属门派的人？这样的话，其他附属门派的人必定会和青云门离心的。”
　　“师尊，我想去一趟仙衣们，只是我自己为了小鱼讨公道，不代表青云门，您不会反对的，对吗？”
　　文松风看着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徒弟，曾经他甚至想过，要不要顺应文卿的意思，将掌门的位置传给这个徒弟。
　　他轻叹了一口气，拿出了一样极品护罩法器给了黎诉风：“那仙衣门掌门是大乘期高手，另外还有两个洞虚期和六位分神的高手，你如今才出窍巅峰……罢了，若是你败了，就叫你吃个苦头，这罩子最高可以抵挡住渡劫期高手的全力一击。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黎诉风心情有些复杂地接过师尊给的法宝，心情复杂地道：“师尊，若是你能早点对小鱼那么好，该多好。”
　　说完就迈出了门槛，飞剑一出，他整个人就已经掠过了整个青云门的上空，直奔青衣门而去。
　　文松风等他离开后，又命人叫来了一位渡劫期高手。他浑身被漆黑的斗篷包裹着，脸上也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姬天回长老，这次就麻烦你了，看着诉风和仙衣们的人交手，等他们出手会伤到诉风的性命或者是修道根基才可出手。”
　　“遵命，掌门。”那人说就紧跟着黎诉风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一日，青云门黎诉风一剑挑翻仙衣门无一败绩之事传遍天下，灵海洲黎诉风彻底扬名。
　　这结果，就连文松风也是没想到的。
　　而一心闭关修炼的赵小鱼，是直到很久以后他自己去了仙衣门□□，才知道有过这件事。
　　黎诉风从没跟他说过。
　　等黎诉风再次回到赵小鱼身边已经是两天后，赵小鱼再次见他，却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他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依旧亢奋，见此便困惑地对小鱼问道：“怎么了？”
　　赵小鱼想问他怎么又来了？
　　但是这话说出来像是在赶人，便换了个说词：“你最近不用忙着修炼吗？你的脸上怎么有一道划痕？”
　　黎诉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是他在和仙衣门的人交手的时候被划到的，摇了摇头：“就是不小心划到了，小伤而已，美食。说起来，我有几千年的时间修炼，但是能和你相处的时间却不多，我想好好的陪陪你。现在你觉得好多了吗？”
　　赵小鱼露出了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我好多了，最近谢谢你的陪伴，但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了你的修炼，不然我要成为整个青云门的罪人了。”
　　说着他找出了一个药膏递给黎诉风，看着他不解的样子，赵小鱼踌躇了一下，才用手沾了药膏给他脸上的伤口上了药。
　　黎诉风看着他这么自然帮自己擦药的动作，忽然就入了神。
　　“没有必要去在乎别人的目光。”过了一会儿，黎诉风定定地看着他说，“况且只是几天而已，对我来说，影响不了什么。”
　　赵小鱼摇了摇头，直接将药膏放在了他的手里：“不是这样，你是那么优秀的人，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就让你被别人说不好。你那么有天赋，如果是因为我而影响了你，当你在之后的雷劫中出了意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你放心，我没事，你去修炼吧，我最近也准备要闭关了。虽然……”
　　虽然不可能。
　　“但是如果可以，我想有一天，能够跟你并肩站在一起。”
　　黎诉风捏了捏他的手心软软的肉，心中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奇怪地问道：“我们现在就并肩站在一起的啊。”
　　赵小鱼笑了笑，心里知道对方理解的并肩和自己理解的并肩不一样，但是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顺从地道：“对啊。所以你快去修炼吧！还有个徒弟呢，都被你忘了半个月了。”
　　黎诉风这才才是真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徒弟。
　　说起那个徒弟，他心里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小鱼，他是因为不想看到谢辛和小鱼总是那般接近，所以才去求了师尊要了这个孩子来当了徒弟。
　　这是他在办正事的时候第一次带着这样的私心，想了想觉得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丢脸，到底还是没开口。更何况，每每想到阿丑，他就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快就爱上另一个人的事实。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阿丑。
　　总之，赵小鱼说了半天，黎诉风终于被他劝了回去，走时还有几分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小鱼。
　　总算能够自己一个人相处，小鱼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当下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强撑起的笑落了下去，变成了他此时最轻松的——面无表情的状态，他拿出了一块令牌，叫出来了一个人。
　　青云门陆天羽。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加更肥章！说起来其实我今天一口气写了差不多一万的，不过我决定留一点到凌晨更新，就当我提前把明天的更了！所以这更完了之后，今天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无情道剧情快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明天白天就不更了，但是我明天白天会写后天的更新，明天晚上的凌晨，还会有一个超长的肥章加更！
　　然后给大家推荐我基友的预收文鸭！大家有兴趣去康康！收藏收藏收藏！
　　《山海客栈》by公子湛
　　一句话简介
　　毛绒绒的小甜饼。
　　收到一个来自山海客栈的退货包裹后，路濯莫名其妙的长出了耳朵和尾巴。
　　软绵绵，毛绒绒，偶尔还一颤一颤。
　　路濯很慌，于是按着包裹上的地址找了过去，在客栈住了一段时间后，慢慢发现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老板是一个喜欢到处贴符的小神棍。
　　厨师是一个拿着筷子说这是三尖戟的暴力狂。
　　来往客人的穿着每天都像是在COS，一堆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而最可怕的还是对面的大佬，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盯着他看。
　　路濯（折耳朵）：“你为什么总是看我呀？”
　　大佬（揉耳朵）：“还不是因为你可爱。”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三邈、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爱的月哥哥20瓶；楚楚5瓶；颜谧2瓶；催更的来了1瓶；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后我也会努力榨干自己为你们加更！


第28章 
　　“少掌门好呀，听说最近少掌门过得正春风得意……不过看来传闻果然不值得相信。”他看到了赵小鱼脸上冷冷表情，话便转弯了。
　　赵小鱼一直看不懂这个人，自从第一次见面后，这个人像是很闲似的，时不时会来他这里呆一会儿。关键是来也没什么正事，只是跟他不轻不重地聊几句天，后来还给了赵小鱼一块可以随时召唤他出来的令牌。
　　“这还是少掌门第一次主动找我呢，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呀。”陆天羽看起来脾气很好地说道。
　　“你说过，会在不违背现任掌门的命令之下会给与我帮助，对吗。”
　　“那是当然，毕竟谁叫你是我下一任的主人呢？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赵小鱼在心中思量着，能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算了，毕竟这个人现在还不是他的人，不值得完全信任。
　　“嗯？少掌门，您不会就是把我这么叫出来，然后把我晾在这吧？”
　　“自然不是，陆长老，我叫你来，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您。”
　　“您尽管问哟，我也活了几千年了，只要是知道的，就一定会对少掌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过，现任掌门受了伤，看起来活不了多久的样子，所以我想知道，我要多久以后才能当上掌门？”
　　陆天羽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心里颇有趣味地想，这个小子，现在竟然在盼着他爹赶快死。这真是有意思。随即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道：“这可说不定哦，毕竟青云门有那么多天材地宝给掌门大人续着命，不过吧，我想最多，也撑不过五十年了。”
　　“五十年？我不想等这么久。”
　　陆天羽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少掌门，您不会是想杀父吧……不可以不可以，我不会允许您这样做的，您也千万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您动手了，那么作为掌门最忠臣的仆人，我会第一时间制服您，并带你去找掌门认罪的。”
　　赵小鱼翻了个白眼：“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别的正当的方法，比如，就算不能当上掌门，但是能够让我先获得一部分掌门权力的方法。”
　　陆天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我这个肮脏的脑壳，尽想些什么呢。其实少掌门，您也不用着急，我刚才说的是最多五十年，如果少一点的话，或许掌门二三十年也撑不住。对于修士来说，二三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您的掌门之位肯定是稳了的，别的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好好活着，到时候，就拥有……一切了。”
　　赵小鱼注意到他在说“一切”的时候，眼里发出了明亮的光辉，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个人眼底有巨大的野心。
　　陆天羽突然凑近了赵小鱼，眨巴眨巴眼睛，期盼地道：“少掌门，您若是有朝一日当上了掌门，能否将我封为大长老？青云门的大长老，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同时还拥有在掌门允许之下的，统御整个青云门修士的权利。您会考虑的吧？毕竟就算我是渡劫期的长老，但是在有些时候却也还是要看大长老的脸色，而且在八个渡劫期长老里面，我又是最弱的一个，所以我真的真的好想体验一把站在那些人头上的滋味啊。”
　　果然，是一个及其有野心的人。
　　赵小鱼心里有了数。“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出去办事，到时候你能够想办法做我的护卫陪在我身边保护我，或许还会帮我做一点点其他的小事，那我们这个交易就达成了，你看怎么样？”
　　“那太简单了，没问题！少掌门你真是太好说话了，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赵小鱼笑了笑，心里感叹道，看来越是这些修为高的人，其实有时候就越单纯容易相处，或许是因为他们人生中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修炼上去了，所以才没有那么多的心眼。
　　陆天羽和他击掌后，忽然认真地道：“对了，想要获得一部分少掌门的权利，其实很简单，您毕竟是掌门的儿子，您只要去跟掌门和好，到时候再提出这个要求，我想，他会答应的。”
　　赵小鱼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陆天羽继续道：“我听说您和掌门之间，发生过些许嫌隙，但是这人世间的父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不愉快，想想我小时候我爹打我的棍子都不知道烂了多少，要不是我命大，我绝对活不到那个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我爹。”
　　赵小鱼头一回遇到在这方面能够和自己说得上话来的人，忍不住开玩笑道：“那我们之间还真是很像呢，那个男人也差点把我打死了。”
　　两人相视一笑，竟也有种遇到了知心人的感觉。
　　赵小鱼问他：“所以，如果是你现在需要什么，而你那个爹正好能够满足你的欲望，你会去拉下脸来求他的，甚至于，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求成。”
　　陆天羽道：“打死我我不会回去的。离家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辈子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回去。”他说话时，一直关注着赵小鱼的神色。
　　赵小鱼笑了起来，道：“我也跟你一样。”就算是死也不会去求那个男人。
　　陆天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劝少掌门。其实也是，毕竟除了这个正途之外，还有一个，不算是正途，也不算事大逆不道的方式，少掌门你可以尝试着在门中培养自己的亲信。历届掌门在继承青云门之前都会这样，这可以说是大家都默认的方式。”
　　赵小鱼点了点头：“确实，那么陆天羽，在不违背现任掌门的命令之下，你愿意当我的亲信吗？”
　　“那是自然，我可是您今后的大长老！只要不违背掌门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属下。让我来帮助您，您就绝不需要再去求那个男人了。”
　　“师尊！您终于回来啦！”谢辛独自守在山峰半个月，每日都练着基本功，倒也感觉日子很充实。原本他还以为刚刚在一起肯定十分粘腻的师尊和小鱼没有三五个月这个热情缓不下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师尊回来了。
　　黎诉风进来后对他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这个虽然是意外收来的徒弟，但是却也是用心教了的，如今看到他进步了不少，心中也有些许欣慰：“不错，这么快就要金丹了，准备准备吧，一般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要谨慎，毕竟结丹也是有失败的可能性的。”
　　谢辛听到自己被夸，开心得找不着北：“好的师尊。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您。”
　　“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吗？你问。”
　　“不是不是，最近我修炼顺利的很，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想问的是……您的私人问题。请您先原谅徒弟的冒失，因为徒弟我现在和小鱼少掌门也成为了朋友，所以我想关心一下他。最近大家传言的，你们已经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吗？”
　　黎诉风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是真的。”
　　“那您和小鱼少掌门什么时候举行结道大典？我能够在结丹之前赶上吃喜糖吗”
　　“不知道。”黎诉风说这话时心情不大好，他拿出了几样结金丹的徒弟会用得上的丹药和法器给人之后，就直接去闭关了。
　　谢辛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悻悻地想，难道是师尊和小鱼吵架了？
　　他本想去问问，结果一去，就听说少掌门闭关了。
　　谢辛只好回来，准备专心修炼结丹，至于他的师尊，他想，估计没有几个月半载的，估计出不来，毕竟是长老级别的闭关。
　　然而他没想到，不过第三天，师尊就从里面出来了，身上不仅没有突破的气息，反而一副心浮气躁的模样。
　　谢辛眼看着师尊要去，脑子里忽然就猜到了师尊准备去哪，便开口道：“如果师尊是要去找少掌门的话，最好现在别去了。”
　　“怎么？”黎诉风回头看着自己的徒弟。
　　看样子果然是去找少掌门吧。
　　谢辛回道：“我前几天刚去找过，少掌门闭关了，说是要两个月后才出关。”
　　黎诉风只好回来，想静下心修炼，心里一直在反复地想着小鱼知道娘亲已经去世时大受打击的样子。
　　他总担心在自己离开后，小鱼会躲在哪里独自哭泣。他想对他说，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自作主张插手他的仇恨会让小鱼讨厌他。
　　一想到小鱼，他就觉得心里纠得疼起来，便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修炼了。
　　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的谢辛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您现在见不到少掌门，那要不要跟徒儿我说说？”
　　黎诉风看了他一眼，正当谢辛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他叫自己徒弟进去坐下，开始说了起来。
　　“小鱼他……前段时间得知了一个让他大受打击的消息，我已经陪伴他许一段时间，他看起来也好很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不安，虽然他也……做错过许多事，但我相信他本质是个不坏的孩子，我想帮他，但是他也说不需要我的陪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辛听后一脸感叹地道：“没想到师尊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困惑的时候啊。”
　　黎诉风道：“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遇到困惑的时候。”
　　“师尊果然也和小鱼一样，你们两个都是那么在乎着对方的。虽然我不知道小鱼少掌门遇到了什么样的打击，但是我想，只要你们彼此心里是这样牵挂着对方的，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坏消息，都会在这样互相理解和陪伴下被时间给抹平的。”
　　黎诉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方才说小鱼也挂念着我？他说过什么吗？”
　　一说起这个，谢辛精神了起来：“对啊对啊，我以前怎么也没想到，少掌门他居然会是一个那么在乎自己外貌的人，其实我觉得压根就没什么的。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他喜欢师尊你了。”
　　黎诉风有点紧张地问：“怎么说？”
　　谢辛稍微犹豫了一瞬，才道：“这是少掌门的秘密，虽然他没对我说不可以告诉别人，但是我觉得如果他知道我竟然对你说出去了，他肯定会恨我一辈子的。所以，师尊，如果您想听的话，能不能答应我，千万不能让少掌门知道。”
　　黎诉风看到他竟然和小鱼有了秘密，心里再次想，果然将这个人收为徒弟是正确的选择，看来今后要多给谢辛布置一点作业，以后绝不让他再有什么机会去和小鱼拥有什么共同的秘密。
　　心里虽然那么想，但是他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道：“我答应你，你说吧。”
　　“少掌门他啊，其实特别在意自己结丹时的外貌年龄比师尊你大了十岁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我和他吵起来，我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发现。”
　　黎诉风皱起了眉，不解地道：“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谢辛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就说师尊你不会在乎的嘛，但是他就是很在乎啊。他那次来，看着我就突然很奇怪地说我好年轻，我以为他在嘲讽我，所以为了让他生气故意说他老，结果他就生了好大的气，就是师尊您看见的那一回。后来他虽然表面上说原谅我了，但是实际上还在生气呢，如果不是我聪明发现了这个关键的点然后找他道歉了，我相信这辈子他肯定不会再理我了。”
　　看着师尊眼神里的不悦，谢辛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便缩了缩脖颈小声地道：“其实我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在乎，但是我知道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师尊你。他应该是特别害怕别人会说他和师尊不是同龄人。我道歉的时候对他说，他其实看起来很年轻，他当时特别开心，他还特地对我问了一句，那和师尊比起来呢。”
　　原来如此。
　　“虽然光从外表来看，他确实看看起来大了您一点点，但是也没有很夸张啦，再说师尊您那么高，其实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配呀，最多……最多会有人以为他是您的哥哥这样子。所以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在意看起来比您大了一点这件事。”
　　“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了。”
　　黎诉风忽然想起来曾经很多被他误以为是小鱼想避开他无视他的细节，假如，那些细节并不是小鱼要避开他，而是因此害怕和他走在一起的话，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曾经他也在意过自己结丹时的年龄看起来过于小的外貌。
　　黎诉风在心里思忖了一会儿，随后就起身径直去了闭关的地方。
　　方才的心浮气躁不知何时已经全没了。
　　他想，自己大概找到新的目标了。
　　修为只要到了分神，就可以自由变换形态和外貌。他现在是出窍修为，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达到了。
　　既然他那么担心自己看起来比他小的话，那么只要以后自己外貌看起来更大一点就好了。


第29章 
　　赵小鱼最近都在忙着闭关稳固自己的金丹。虽然他很想快点提升修为，但是他知道，修仙这种事情，越是往后就越是困难强求不得。
　　他从筑基到金丹用了十年，金丹到元婴还不知道要多久。但是毕竟已经金丹了，也没太大的野心，所以压力其实也并没有以前那么大。
　　但是无论如何，他准备慢慢来。反正怎么修炼是追不上黎诉风的，幸好他的目标也并不是追上黎诉风，他需要的只是随着修为增加而增加的寿命，这才是两人最终能在一起多久的保障。
　　门中的人们都传言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可两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迟迟没有举行结道大典。
　　赵小鱼从没问过这件事，黎诉风也从来没说过。
　　只是赵小鱼听到过关于他们两人的传言，有的说的很不好听，不过他很庆幸，那些话里大多说的都是他不好，黎诉风像是个受害者。虽然某种程度来说，这说法也还挺对的。
　　总之只要没有人说黎诉风的不好别的他就不在乎了。
　　这期间文松风曾叫黎诉风来试探过赵小鱼的口风，提起让他改回文姓之事，赵小鱼听后，即使是当着黎诉风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当即就坚定地说不改。
　　黎诉风没有再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随你。”
　　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小鱼也就将这件事彻底忘记。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黎诉风以为小鱼已经渐渐淡忘了关于母亲的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每年到赵小鱼过生日的时候，他会偷偷去厨房拿一个鸡蛋煮熟，然后在没有人的角落一边哭一边把鸡蛋吃掉。
　　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给他送生日礼物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那天是他的生日，因为他曾经撒谎对黎诉风说自己不爱过生日，只是因为他答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像样的礼物。他被识破的谎言已经足够多了，黎诉风也已经那么讨厌过他，即便如此，他不想再让他知道自己在那些缺点之外，还有一个虚荣。
　　……
　　在那几年的时光里，他一直计划想等有机会和陆天羽一起出去一趟，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和借口，思来想去，只能将这件事暂时往后拖。如今只好更加努力的修炼，想着之后的报仇，怎么也不能全让陆天羽替自己出手。
　　当然他已经计划得好好的了，找到仙衣门之后，自然是不光明正大的出手，只是先挑几个悄无身息地解决了，等往后有机会就再挑几个。就算这样做可能会耗上百年的功夫也无所谓。修士们有时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希望他的仇人们不要这么早的就死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机会一等就是三年。
　　这三年青云门的生活对于赵小鱼来说，是一段相对平稳的时光。虽然在这段时间里，他和黎诉风的感情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能偶尔拉拉手，两人隔着几个月闭关之后能够正常说说话聊上几句，他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对于高级修士来说，拥有数千年的时光，不过是稀疏平常。而三年的时光对于一些修士们来说连喘口气都还嫌短呢。
　　赵小鱼想着，能够永远和黎诉风这样细水流长的走下去，一点点捂着，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他相信总会有一天，就算是冰块也能捂热乎的，黎诉风终有一天会成为他赵小鱼的道侣。
　　赵小鱼对这点有着足够的自信。
　　只是却没想到。
　　这自信破碎得如此快。
　　赵小鱼一直想要出去的机会终于来了，文松风派赵小鱼出去为门派寻找长明灯所需的灯油，同时叫他去拜访青云门所有附属门派的掌门，同时还让他去观察那些门派都是什么样的，和青云门有什么区别，叫他好好观察，回来后文松风要考功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掌门在培养少掌门继位的经验，赵小鱼当然没拒绝。
　　这些事情都不复杂，但是却十分费时间。短则一年半载，长则需要数年的时间，这都有可能。
　　陆天羽掐准了点过去毛遂自荐，原以为可能会废一番功夫，没想到文松风一口就答应了。
　　临出发前，文松风特地叫来陆天羽，对他叮嘱道：“路上可能会遇到许多刺杀，小儿就拜托陆长老了。”
　　陆天羽客气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掌门不必如此。”
　　赵小鱼也按照规矩单独来找文松风拜别，在这之前，文松风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看到过自己这个儿子了。
　　见到人，他先是将小鱼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开口称赞道：“不错，这一年，看起来你成熟了不少。”
　　文松风说着，便想过去亲自扶他起来，结果还没碰到人，赵小鱼就立刻避如蛇蝎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地看了文松风一眼，眼中还没有来得及藏起来的憎恶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文松风的眼前。
　　文松等胸口一闷，想扶小鱼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见着赵小鱼冷冷淡淡地叫着他掌门的模样，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他将双手收回背在身后，重新摆出掌门的架势，心里一边为赵小鱼刚才的动作感到受伤，一边面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嘱咐他路上要如何如何，注意平安等等。
　　他忽然就明白了，曾经赵小鱼想方设法讨好他这个爹，结果却一次次被打击是什么感受了。
　　他当时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死去的儿子，如今小鱼慢慢的走进了他的眼里心里，他这个做父亲的想要弥补，却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文松风的嘱咐，赵小鱼全程像个木偶一样应着，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最后文松风拿出了几样顶级的护身法器和一柄虽然不是最好、但是确是最适合金丹修为的赵小鱼使用的剑。这两样东西看起来都不是那么显眼，赵小鱼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若是外面懂行的人看到文松风随手递给赵小鱼的法器，指不定会惊得眼珠子都调出来。
　　这些可都是其他普通的门派抢破头也抢不到的宝贝。
　　这大概就是数万年独霸一洲的门派底蕴吧。
　　文松风用像是花了几个银子的口气道：“这柄剑你先将就用着，待你修为到元婴了，我会让以为炼器宗师为你打造一把可以跟随你一起成长的本命飞剑。”
　　“是。”回答时的赵小鱼心中半点波澜，如果可以，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空气忽然就这样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赵小鱼见他不再说话，就主动请辞道：“若是掌门无事，那我就退下了，陆长老还在等着我出发呢。”
　　“等等。”
　　赵小鱼就只好耐着性子垂头站在原地等他的吩咐，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再忍忍，要不了多久这个他就会死了。
　　文松风这样叫住他之后，背在身后的手几度握紧了又松开，渐渐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时隔近千年，他竟然在自己的儿子这里再次感受到了犯错后站在自己威严的父亲面前紧张害怕到不敢说话时的心情。
　　又是沉默了许久，直到前面的赵小鱼都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开了尊口。
　　“小鱼，那几年的事情，你可还在怪为父？”
　　赵小鱼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站在父亲的角度对自己这样说话，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才诧异地抬头向文松风望去。
　　他眼神先是复杂地看了几眼文松风，随即心里一声冷笑，低下头后嘴角嘲讽地勾起。
　　若是这话早在几年之前文松风对自己说出来的话，他指不定会感动的鼻涕眼泪都哭出来吧。
　　到如今文松风已经将他们之间父子的情谊全都消耗殆尽了，又跑来跟他玩什么父子情深的游戏？这不是在搞笑吗？
　　他不卑不吭地道：“我不过是一个村里出来的野孩子罢了，哪里敢怪掌门？”
　　文松风听着赵小云冷硬的话，心里微微一刺，背在身后的手再次握紧了，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道：“你不是野孩子，你是我文松风的儿子，青云门的少掌门，没人再敢小瞧你，你也不必再自己这般轻贱自己。几年前的事情……是为父做错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娘亲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到如今说后悔这样的话也已经晚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尽量弥补当初对你做的错事，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尽管……尽管对为父开口。”
　　疏忽，疏忽到，如果当时不是有翁瞮出来救他，那么他们母子是不是就这样死了，这世间再没有人记得他们？赵小鱼气得死死握紧了拳头，忍住上去拎着文松风的领口吼出‘你也是杀我娘亲的凶手’这句话。
　　忍了好半天，才终于稍微克制住，讽刺地道：“那如果说我现在就想要当掌门呢？”
　　文松风神色一僵：“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人，却没想到还是想要这掌门的位置，罢了，这样的权势又有谁不想要？只是这掌门不是那么好当的，但若你真想要掌门的位置……得等等，等你的修为再高些，等诉风再成长些，现在还不行，但为父对你保证，它迟早有一天是你的，好吗？”
　　赵小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哦。”
　　他心里不屑的想，呵，文松等是因为要死了所以现在就来讨好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了？
　　青云门确实迟早是他的，文松风却还表现出一副为他努力的模样，以为他会为这样廉价的感情而感动？
　　做梦吧。
　　文松风欲言又止，想将那件事告诉他，却又觉得现在说出来不过是徒增小鱼的烦恼罢了，指不定到时候会让赵小鱼更加怨恨他。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就这样继续为这个儿子默默铺路，到时候将青云门尽量完整的交给他，再把那件事告诉他。那时候小鱼或许就算不会彻底原谅他这个父亲，但看法至少也会有所改观吧。
　　只有几十年的时间，时间不多了，但是他想要做一些事情也还是有余地的，而且几十年的时间已经又足够黎诉风成长一大截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孩子，记得即便是在外忙碌的途中，也不要怠惰了修炼。你要谨记，这世间的生存法则，说到底也只有你学到的知识和你修来的修为不会背叛你。去吧，一路顺风。”
　　赵小鱼十分反感他这样说话的语气。但他知道现在不宜跟文松风彻底闹翻，毕竟文松风虽然快死了，但现在他依旧对整个门派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在继承青云门之前，赵小鱼不打算跟他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既然如此，也祝掌门的伤能够早日康复。”但是康复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祝你早点死吧。
　　赵小鱼笑了笑，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文松风竟从他的口中听到小鱼关心他身体的话，心里生出一股感动和欣慰，忍不住拨动起了手中的念珠，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可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站了起来，立刻神情严峻地叫来了大长老：“我从未对小鱼说过我受伤的事情，是谁告诉他我受伤的？”
　　大长老神色也是一凛：“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您已经去世的道侣知道，别的……”
　　文松风冷了脸色：“平时我是瞒得好好的，除非……”
　　已经被门中其他人看出来了，甚至有人已经猜到他活不了多久了。
　　大长老也跟着沉默了：“掌门……会不会是陆天羽，要不要马上把他叫回来？”
　　文松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罢了，如今这样蠢蠢欲动的情况，我早就已经料到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可以做些准备……”
　　……
　　赵小鱼要出门，掌门就专门派了一位渡劫期的长老保护他，这样的出手对任何一个门派来说都已经是大手笔了，毕竟渡劫期的长老整个天下的修仙者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人，都是各个州响当当的人物，轻易不会出面。
　　不过，他们一旦出面就意味着绝不是什么小事，这也足以证明赵小鱼如今身份的重要性。
　　此时赵小鱼已经到了出发的地点，回头望着给自己送行的谢辛，心想他混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差，如果翁瞮也在这里的话，那这个门派就有两个人给自己送行了，想想只在几万人中就能遇到两个好朋友，已经很幸运了。
　　陆天羽见赵小鱼迟迟不走，终于开口催促：“走吧，你还在等什么呢？不会是黎诉风那小子吧，放心吧，他不会来了，你不是说他在闭关？”
　　赵小鱼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知道的，只是……”
　　只是心里总忍不住有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最后谢辛对他用力地挥挥手，祝他办事顺利，一路平安，同时还调侃了两句，记得回来要给他带一点外地的土特产。
　　赵小鱼答应了，看着谢辛眼眶红红的，又想到自己这一去估计今后得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他们了，心里有些不舍。
　　但是无论再不舍也终有离别的时候。
　　小鱼狠下心转身对陆天羽道：“我们走吧。”
　　他知道闭关的黎诉风是不会知道自己要出门这件事的，一旦闭关了，就与外界的信息彻底隔绝，直到他自己主动出关。
　　陆天羽召唤出了飞剑，和赵小鱼两人以前以后地站上去，眨眼间飞剑就掠了出去。
　　谢辛正准备回去继续修炼，就见到前方一道剑影飞过来，那样风驰电掣的速度，还没有看清他就肯定那人一定是他的师尊了。
　　黎诉风轻盈地落在谢辛面前：“少掌门呢？”
　　他像是有所预感，出关看到徒弟也不在，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令他不安。当即就朝着赵小鱼的住所赶来。
　　谢辛指着赵小鱼离开的方向道：“少掌门他被掌门派出去办事了，跟他一起的的还有……”
　　黎诉风已经朝着那个方向飞掠出去，眨眼间就看不见人影了。
　　谢辛甚至都来不及跟他说自己第一次看到传说中渡劫期长老的兴奋和激动，虽然那长老如果不是赵小鱼说出他的修为的话，他肯定会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青年，因为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果然，修仙界的大佬们，越是厉害，就越是看不出深浅。
　　谢辛感叹道：“真想亲眼看看强者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努力修炼，相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也不知道师尊追上去没有。
　　谢辛摇了摇头，悠悠地御剑回山峰去了。
　　赵小鱼站陆天羽的飞剑上，看着逐渐变小的青云门，沉默地想着，虽然他厌恶极了文松风这个人，也不喜欢青云门这个门派，但是来这里的十多年，他认识了黎诉风，认识了翁瞮，还认识了谢辛，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那个地方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的家。
　　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却忽然看到远方有一个奇怪的黑点，看了一会儿，他才发现不是黑点，而是一个人在追赶他们。
　　可是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拽了拽陆天羽的衣袖：“陆长老，陆长老，能不能麻烦你停一下，后面好像有个人在追我们。”
　　陆天羽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哦，是那个小子啊。”
　　那人还没过来，赵小鱼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想问陆天羽那人是谁，又怕知道了之后会失望，只好定定地看着那人来的方向。
　　等赵小鱼看清后，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
　　他真没想到，黎诉风居然会追上来。难道他就这么巧的出关了吗？
　　看到他的笑，黎诉风这才发现自己这样追来的举动有些冲动了，但一时又找不到话来为自己这样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相顾无言，一股奇特又微妙的气息开始在二人之间散发。
　　是恋爱的酸臭味。
　　陆天羽嫌弃地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挥手煽了煽，对赵小鱼道：“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我先向前飞二百里，等会儿你自己追上来。”
　　赵小鱼下意识对他灿烂地笑了一下，由衷地道：“谢谢。”
　　黎诉风有些不自在，赵小鱼也表现得有几分紧张。
　　“你……”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赵小鱼轻轻笑了下开口道：“我还以为你现在一定还在闭关。”
　　“出关了。”黎诉风简洁地回应道。
　　赵小鱼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要快突破到分神了？”
　　黎诉风的视线与小鱼的撞上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看着远方的雪景轻声道：“最近有一点瓶颈，可能还会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师尊说不着急，多为分神的雷劫做点准备。”
　　赵小鱼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寒冷的天气，透彻寂静的空中，凛冽的北风呼呼吹着。两人站在飞剑上，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来，却半点不觉得冷。
　　“……怎么这样突然的要出去？”
　　“掌门吩咐的。”
　　“要去多久？”
　　“短则半年，长则……可能会要一两年。”
　　“会很困难吗，要不要……”
　　赵小鱼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很简单的，只是耗时间。而且掌门还叫上了一位渡劫期的长老跟着我，就是刚才那位陆长老。”
　　“嗯。”
　　两人此时心中都有千言万语，但两两相对，竟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赵小鱼五指微微收拢，小指头紧张地勾着自己的衣袖。
　　“我……”
　　明明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成年人的事情也有过了，但是如今站在他的面前，却依旧还会感到紧张与羞涩。
　　“什么？”黎诉风透亮的眸子看向他。
　　赵小鱼含蓄地笑了笑，视线游移地看向别处，感觉脸开始发烫：“第一次要离开这么久，觉得……怪舍不得的。谢辛说记得让我给他带一点土特产回来，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如果可以的话，”淡而白的雾气随着黎诉风说的话飘散在空气中，说出的话却叫人瞬间心跳加速，“每月给我寄一封信就好。”
　　“好！”
　　赵小鱼忍住心里的喜悦，最后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将他看进自己的心里。
　　他其实很想上去抱一下黎诉风，却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我走了。”赵小鱼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黎诉风点点头，看着赵小鱼离开。
　　如果赵小鱼知道这将是他在修无情道之前和黎诉风最后一次平和相处的话，他一定舍弃羞涩，上去抱他一下。
　　或许他还会拥抱着他来一个长而深的吻。
　　赵小鱼去的一路上都是傻笑着的，陆天羽看着又是嫌弃又是好笑，两人在歇息的时候，陆天羽问他：“那小子真的有那么好，不过是一刻钟的相处，就值得你开心一整天。”
　　赵小鱼双颊微红：“你不明白，这当然值得。”
　　陆天羽在一边的石头上坐着，右手支着脸颊看他，闻言耸了耸肩道：“我确实不明白。”
　　随即他拿出了手中的飞船法宝道：“好了，活动筋骨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坐这个吧。向着东海之滨进发！”
　　赵小鱼一脸黑线。
　　他是头一回出远门，虽然知道门中有飞船这种飞行法宝，但是他以为两个人应该用不上，再加上一开始出发的头一天陆天羽都是御剑的，便以为他们之后的一路都要御剑飞行了。
　　结果这个家伙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宝？
　　“走吧走吧，虽然这个慢点，但是没有御剑这么麻烦。”
　　赵小鱼纠结了一下才开口道：“要不，我们还是御剑吧。”
　　“怎么？想坐快点的，好早点办完事回来见你的小情人？”
　　赵小鱼涨红了脸，小声道：“也不全是……”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听你的。谁叫我是你以后的大长老呢，哼哼哼。”陆天羽一边哼着一边傲娇地收起了自己的法宝。
　　两个人又上了飞剑。
　　赵小鱼跟着陆天羽快得惊人的速度穿越了一个又一个雪天。
　　上一秒还看着满天雪落下，结果下一就到了另一个不下雪的地方，这种新奇体验叫他看的眼花缭乱，偶尔还能够看到雪地中有斑斑点点的人影在活动，这样看着，他竟半点也不觉得赶路枯燥。
　　他们要去做的第一件任务，是去东海之滨寻找门中所需的长明灯的灯油。
　　长明灯是青云门中每一位晋升到元婴及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点上的灯。
　　这灯只要点上，只要人还活着，燃料足够，那么长明灯就永远不灭。
　　这也是一种对数量稀少的修士的保护措施。毕竟修士们时常需要去渡凡俗劫或者是去外面寻找突破的契机。而长明灯，就是他们外出时候对他们的一个保命符。
　　若是在外的长老出事死了，长明灯将会记录下他死前两个时辰的场景。如果是被害的，青云门自然会派人去为其报仇。所以在外面一般没人敢随意动青云门的人。
　　而点上长明灯并且在外的长老，就算是意外死亡，青云门也会派人前去为他收尸。
　　这东西也只有青云门这样的大门派用得起，因为他的原材料是身材巨大修为也十分恐怖的海妖。
　　但不过，再怎么厉害，其实只要是渡劫期的长老去了，也就抓鱼这件小事而已。
　　对于大门派来说，抓海妖制作长明灯，真正难的并不是捕捉的过程，而是在苍茫的大海上找到它们的身影。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一天就找到，如果运气不好，等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赵小鱼并不知道这件事。
　　也幸好，一只海妖所能提供的长明灯燃料，通常够青云门这样需要点上一两千盏灯的门派用上一百来年。而且海妖繁殖得极快，十年就可生育一胎，不然的话，这海里的海妖真要被他们抓绝种了不可。
　　路上，赵小鱼发现了修士辟谷的好处，渡劫期的长老甚至都不需要睡觉，只有金丹期赵小鱼每十天需要休息一回。但是赵小鱼十分倔强，就算是休息，也不想落下进度，让陆天羽拿出飞船来继续赶路，等他休息好了再换上速度更快的飞剑。
　　陆天羽都由着他。
　　就这么连着飞了一个月，几乎脚不沾地。陆天羽倒是觉得自己还好。而赵小鱼明显脸色开始有些泛白了。
　　终于到达目的地，下飞剑的时候，赵小鱼感觉自己的脚都是在发飘的，看的陆天羽在旁边笑个不停。
　　“这里就是东海之滨了？那个盛产海妖的地方？”赵小鱼虚弱地看着前方接天的大海，明明不久前他还在冬天，但是飞了一半后，似乎跨过了什么界限，渐渐就没有地方下雪了，然后他开始发现自己前进到了方向越来越炎热，直到现在，迎着海风被炙热的太阳烤着，他才真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是在夏天。
　　才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撑着一边的椰子树吐了起来。
　　他大概是晕剑了。
　　等他终于吐好了，陆天羽对他道：“好了吗，好了那咱们就去找海妖了。”
　　赵小鱼感觉快要自己出的气比进的气多了：“怎么找？”
　　“还能怎么找，就这么找呗，御剑在大海上方转悠，看到了就抓。”
　　赵小鱼：“……”
　　看他快营养不良的陆天羽这回没有再那么猛地御剑，而是带着赵小鱼在海上慢慢悠悠地飞着，时不时抓上一两条鱼来用法力变出来的火考，赵小鱼震惊于他带的烤鱼材料居然那么齐全。
　　“那当然，”陆天羽回答，“以前跟着来抓过几回，这里的海产那么丰富美味，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赵小鱼心想，还别说，这鱼还真的挺好吃。
　　就这样，两人一无所获地在海上晃悠了几个月，海妖没抓到，倒是遇到了青云门的宿敌，渡洲鹤山宗同样来抓海妖的一群修士，双方一见面就认出了对方，摆出了剑拔弩张的架势，眼看就要打起来。
　　青云门。
　　黎诉风正在闭关，闭关之地的结界外忽然传来一股试探的法力，很柔和，并没有强行打开或侵略的意思，看来目的只是为了叫醒他。
　　黎诉风瞬间睁眼。
　　通常外面的的人是绝对不会打扰闭关修士的，如果闭关时被打扰了，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门派出了什么事情；一种就是一定就是有关于闭关那个人的什么急事发生。
　　这还是他入门以来，第一次闭关被人打扰。
　　黎诉风立刻收拢自己的气息，起身走到外面，青云门看起来依旧是一派平和。
　　那么被突然这样打断闭关，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可能了。
　　果不其然，外面守候的人见到他，表情歉意地道：“是掌门命我来的，黎诉风长老，您家里来信……您现在回去或许还能见二老最后一面。你若是要去，直接去就行，掌门那我去给您通报。”
　　黎诉风一怔，道了声谢：“我知道了。”
　　那人点了点头离开。
　　黎诉风在原地迷茫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御剑飞速朝着那个他一直知道却一直没有回去过的方向赶去。
　　修仙修仙，一旦上了山，凡俗的一切终有一天会与他们彻底斩断联系，这是每位寿命绵长的修士都会不可避免遇到的问题。
　　所以为了避免过多的痛苦与牵绊阻碍了大道，青云门不提倡弟子们探亲。平时也有许多做不完的修炼功课和任务，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大道忙碌着，一个不慎就会被人远远甩在后面。而被选中上山的孩子，对于凡俗来说，他们就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青云门会给他们凡俗的家中发上一笔足够一生无忧的钱财，入了仙门的弟子们不需要为凡俗的亲人发愁，再加上有仙种出现过的人家，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不需要怎么回家。
　　只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修士的父母临死前寄信来，门中便会让修士回家去他们见最后一面。
　　黎诉风没想过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黎氏王朝的皇宫。
　　陛下与皇后娘娘身患重病，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整个皇宫中弥漫着一股伤感的氛围。
　　一道虹影自皇宫上方掠过，最后落在了皇宫人最多的地方。
　　他离开得太久，离开时太小，记得的东西也不多，此时已经忘记了父皇和母后住在哪里了。
　　宫中的宫女太监们见天上突然落下了一位仙气飘飘的俊哥儿，忍不住纷纷凑过去，害怕又好奇地看着他，又推推搡搡着，没人敢真正接近他，怕亵渎了这位仙人。
　　其中有一位宫中已经七十岁的老太监知道黎诉风这位皇子的事情，见到后便忍不住上前道，口齿不清地道：“您……莫非就是去仙门修仙的黎诉风殿下？”
　　黎诉风点了点头：“是我，我父皇和母此时后在哪里？”
　　“正在寝殿，老奴带您过去。”
　　黎诉风摇了摇头：“你太慢了，告诉我方向就可以，我自己过去。”
　　老太监便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陛下和娘娘宫殿的方向：“在那，过去最大的那座寝殿就是，陛下和娘娘都在。”
　　黎诉风踩着雪，对他轻轻一点头道：“谢谢你。”
　　随后就听到众人一阵惊呼，他已经御剑飞离了此地。
　　还年轻的宫女太监们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追着老太监问道：“爷爷，他就是送去仙门修仙的那位太子殿下吗？不是已经去了好几十年了吗，怎么看起来还这般年轻？”
　　老太监拉长着音道：“这位太子殿下——他已经仙人了，自然是不会……不会老的。”
　　“哇——！”
　　“那这位太子殿下，会当我们的陛下吗？毕竟他才是这个王朝最正统的继承人。”
　　老太监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咯。太子殿下当年被选中之时，就有仙人说他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就算是在仙门之中，也是极为珍贵的。无论如何也必定也会人上之人。你们不知道，对于仙人们来说，这黎氏王朝不算什么，不算什么的。”
　　“哦——”不少小宫女发出了遗憾的声音，虽然知道了不可能，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刚才那位英俊的仙人会是他们以后的陛下那该多好。
　　生下来就是太子已经够尊贵了，却没想到之后还能成为修仙界都无比尊贵的人。
　　大家忍不住纷纷感叹，这位黎诉风殿下的命真是一生顺遂，什么都是绝顶的好啊。
　　但，真的会是一生顺遂吗？
　　帝后寝殿。
　　躺在床上一直闭着眼睛的面容苍老的老者忽然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费力地扭头往门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果然站了一个看起来还是少年的男子。
　　老者只一眼就认出来，那一定是他的儿子，眉目间还有几分他小时候的模样。
　　看着走过来的少年，老者一瞬间便老泪纵横，转头摇着身旁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咳嗽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皇后，皇后，风儿来了，你快醒一醒。”
　　这番动静惊醒了一直守在床边同样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太子——从辈分上来看，他是黎诉风某个堂弟的儿子。
　　太子一下子站起来，局促地看向门口，当他看清楚对方看起来竟然还比自己小几岁的模样后，忍不住惊得微微张开嘴巴。
　　黎诉风对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抬手给他们输送了一些法力，让他们重新精神起来，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两人，喊了一句：“父皇，母后。”
　　二位老人都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黎诉风对此很无措，也感觉很陌生。
　　他们问他门中的修炼还适应吗，师尊待他怎么样。
　　黎诉风说都好。
　　问他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的人。
　　黎诉风想了想，认真地说：“遇到过一个被人欺负时只知道哭的小骗子，虽然，有时候他会做一些过激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他本质不是个坏的。”
　　老皇帝笑着伸手去抚了抚他的头，就像小时候对他那样：“看来你们一定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黎诉风顿了一下才点头，还说自己收了一个很小的徒弟，才十多岁，很是活泼。
　　“好、好、好！”二位老者听得很是欣慰，又落了泪。
　　他们在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而感动，也为不能看着他长成而遗憾。
　　黎诉风看着他们，目光沉静：“父皇，母后，你们若是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我可以……”
　　他还没说完，就被他的母后摇着头打断了：“不用了，我们已经活够了，老而不死是为贼。够了，够了。只是这一生，我和你父皇还有一个遗愿。”
　　黎诉风关切地问道：“是什么，我一定帮您完成。”
　　母后对他温婉地道：“若是你遇到了那个想携手一生的人，便带来坟前祭拜我们一回吧。”
　　父皇点了点头：“只这样，此生已无憾了。”
　　说完这些，他们就像是度过了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分钟，一起手拉着手躺回床上，还为对方掖了掖被子，最后一起闭上眼睛，一起离开。
　　黎诉风看着他们安详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道：“可那人也死了，我不能带他来祭拜你们了。”
　　这时他的脑中忽然出现了赵小鱼的身影。
　　黎诉风喃喃道：“或许……”
　　东海之滨。
　　就在赵小鱼以为陆天羽会和对面的人打起来的时候，陆天羽拉着他二话不说就跑了。
　　赵小鱼讶异地问：“难道那几个人也都是渡劫期的长老？”
　　陆天羽不屑地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几个洞虚期的小瘪三而已。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鹤山宗可是青云门的大敌，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和我孤身在这儿，指不定等会儿就要出动所有的渡劫期长老来追杀你我，所以咱们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快走。”
　　“为什么？”
　　“你傻啊，要是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你死了，那群龙无首的青云门，不还被其他州的宗门给瓜分了？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要。”
　　赵小鱼这才有了一点自己是一个庞大门派地位尊贵的少掌门的认知。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温润男子的声音：“请问——”
　　陆天羽一惊，因为竟然连渡劫期的他，都压根没发现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接近的他们的。他回头朝着那个人看过去。
　　赵小鱼也下意识回头，当对方的面貌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赵小鱼震惊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让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功能。
　　对方露出一个很好看也很有亲和力的笑容：“我刚才听到你们说青云门，这位又是渡劫期的长老，想来，你肯定就是青云门如今的少掌门，小鱼对吗？”
　　刹那间陆天羽脸上维持了近千年的标准笑容瞬间消失。
　　他确定那人不是别人变的。
　　与此同时他已经带着赵小鱼瞬间后退了百丈的距离，望着那人，就连说话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两分惊恐：“你是谁！”
　　那个年轻好看的男子见他们的反应，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动作看起来有几分不知所措，又有几分无奈：“哎呀，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才好？”
　　赵小鱼脸已经白了，他望着那个人，此时只觉得浑身由内而外散发着透骨的寒冷，再开口时，牙齿不断地上下打颤，那两个字缓缓从他齿缝间挤出来：“文……卿……”


第30章 
　　“不可能吧，文卿……文卿已经死了啊。”赵小鱼转头，看向陆天羽，期望他能开口对自己说面前这个文卿是个假货。
　　陆天羽面色凝重，看着那个和文卿一模一样的人说道：“的确，只要修为到了分神以上，就可以拥有变换外形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只要是使用了，就一定会有破绽。”
　　赵小鱼神色放松了几分，身体的异常寒冷渐渐散去，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所以你是说看出了他身上的破绽？”
　　陆天羽再盯着那个文卿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道：“我看不出他的破绽。”
　　原本在陆天羽的常识中，死人是不可能会复活的，但是自从在留影石里亲眼看到过赵小鱼在复生术上的研究成果后，这个常识就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赵小鱼听后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心神混乱一刹那，却依旧坚定地道：“可文卿已经死了，死人是不可能……”他刚说完，猛地顿住。
　　他想起了自己研究出的复生术，虽然只能让人复活两个时辰，但是这也证明，死人并不是真的不能复活的。
　　假如，世界上也有跟他一样研究过这个术法，并且还研究得比他更厉害的话，那么或许……
　　或许这人真的是文卿本人。
　　想到这个可能的赵小鱼瞳孔放大，望着面前笑着的文卿，脑海里出现了几个场景。
　　文松风背对着跪在地上对着文卿的留影石哭得哀切的模样；黎诉风提起文卿时脸上总是会比往常多出三分笑与哀伤；门中的其他人每每觉得他做不好什么，便会当着他道：若是文卿少掌门还活着就好了。
　　——若是文卿少掌门还活着就好了。
　　这句魔咒般的话贯穿了赵小鱼来到青云门之后的整个人生。
　　在所有人眼中，文卿是文松风最喜爱的儿子，是黎诉风不容许他人对他有半句不敬的青梅竹马，是令人仰止的高山，是挂在天上的月亮，真正配得上青云门少掌门之位的正统继承人。
　　他生来就拥有这世上的一切。
　　文卿眨着眼，清透的眼眸真诚地望着赵小鱼和陆天羽：“我明白你们肯定一时间觉得难以接受死人复活这种事情，毕竟要是放在多年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但是，这就真实的发生了。”
　　文卿在说话时，陆天羽视线一直锁定在他的身上，观察他的一言一行，每一个说话的语调以及说话是的神态举动。虽然他只见过文卿一回，但是这个少年当年依旧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他曾经评价过文卿这个人，天生就带着一个本领，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周围人的好感并让人觉得他无害。陆天羽相信常人就算能够天衣无缝地假扮了他的外貌，但是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是绝对无法模仿的。
　　毕竟，这可是让他第一次见到文卿就讨厌上对方的理由。
　　陆天羽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像个以前那样讨厌这个人。对方的身上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这个人搞不好真的是文卿。
　　啧，事情怎么一下子变得麻烦起来了。
　　不过……
　　陆天羽看向赵小鱼，眼神中果然没有他乡遇亲人的欣喜。
　　陆天羽的神色闪了闪，嘴角有意思地勾了勾。
　　文卿说了半天，看小鱼还没有要接受自己的样子，表情有一点着急：“我真的是文卿，小鱼一定要相信我，”文卿说话时，温润的嗓音十分悦耳，他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我确实就是文卿本人，啊对了，陆长老，我原先曾有缘见过您一面，实在我的少掌门继任大典上，您还记得吗？”
　　“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陆天羽已经再次挂上了标志性的笑容道，“可是你要如何证明自己是真货？若你是真的文卿，那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关于复活的事情，我可以说给你们听。我的身体在很久以前确实是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我的意识并未消亡，后来就成为了鬼修，慢慢凝结出形体，之后在世上游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的灵魂迷路到了另一个世界。”
　　文卿看他们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思索了一下言语，略微苦恼地皱起眉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定那就是另一个世界。我死的时候那些人大概是对我用了什么攻击神魂的方式，导致我到那个世界后发现自己失去了一缕灵魂，也因此六识有所损伤，人也时而清醒时而懵懂地活着，在那不知道浑浑噩噩地活了多久，就在我绝望的以为我永远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希望！”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小鱼，眼中全是感激之情。
　　赵小鱼心中兀地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文卿眼中含着泪，用陆天羽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出现在了赵小鱼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陆天羽惊了一下，抬起的手到一半，看赵小鱼没事，犹豫了一瞬，才眯着眼收回了已经运气到一半的手掌。心里暗暗为刚才文卿所表现出来的速度而心惊。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次动作，他都没能发现？甚至于，他一个渡劫期的长老，居然看不出这个文卿现在的修为。
　　事情麻烦了。
　　这边文卿没在意陆天羽那边的动静，只是自顾自地抱住小鱼，再说话时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有一个弟弟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在那个世界和野兽们过一辈子了。就在我为自己绝望的人生而感到悲哀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我失去的那一缕灵魂，他让我看到了回家的方向。
　　我很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一缕灵魂过了这么久居然也没有被风霜雨雪同化，后来才发现，原来被人用血温养着。知道就睡小鱼你的血之后，我真的太感动了。那之后我本想抓着自己跟那一缕灵魂的联系回到这个世界，但是我却无法召唤那一缕灵魂，他好像被关起来了一样。”
　　赵小鱼猛然想到了那一日，自己满怀怨恨，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决绝地打碎了放置文卿灵魂容器的情景，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缕魂魄一点点化作虚无，心里尽是报复后的痛快。
　　他以为文卿这样就彻底死了。
　　“几年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召唤那一缕灵魂了，在我召回自己的灵魂之前，我看到了一个人，是他打碎了一直关着我的牢笼。”文卿直起身，满含着热泪，对着赵小鱼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小鱼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个让文卿活过来的人，竟然是他。
　　怎么会这样？他想要的东西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他不想得到的东西，上天却偏偏要这样阴差阳错的送给他。
　　赵小鱼看着文卿此刻活蹦乱跳的样子，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文卿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自顾自地说着。
　　“就这样经过种种困难之后，我！终于回来了，我的家乡！不过刚回来的时候，地点离灵海洲有些远，当时我神魂也不稳，只找了个地方修养，同时关注青云门的事情。然后我就知道原来是小鱼找到了我的灵魂，还一直用血养着我、最后解放我的还是小鱼你。总之我能够回来，真的要谢谢你，小鱼，我的……弟弟。”
　　文卿说到后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起来。
　　赵小鱼已经有所感觉。这人说的恐怕都是真的。但是他依旧不愿意相信。在听到对方喊自己那一声弟弟后，当场打了个寒颤，毫不留情一把将人推开，无视对方眼中的那几丝错愕与受伤，胸口剧烈起伏地开口质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文卿，而不是个伪装很厉害的骗子？”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文卿……
　　文卿错愕地眨了眨眼，声音低落了几分：“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啊，唉，这真是个大问题，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需要证明这种事情，不如这样，你可以问我关于我过去的事情，如果我答不上来，那我就是假货，任你们处置如何？”
　　陆天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小鱼，问道：“小鱼？你要不试试看？”
　　“好。”赵小鱼紧张地握紧拳头又放松。
　　文卿就只当它是认生，或者是因为怀疑他是个坏人才会这样。
　　虽然他回来没多久，最近也一直都在闭关，但是对于青云门的事情，他却是一直在关注着的，他听说自己死后门中街回来了一个弟弟。那个弟弟还特别喜欢他，甚至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从那时开始，文卿就想自己一定能和这位弟弟相处的很好，便安心闭关了。
　　文卿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信息传播慢了很多。在他所在的那里，那时候赵小鱼自爆的消息还没有流传到那边来。
　　最近他刚刚出关，正打算回家去，就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弟弟，当时就惊喜的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他目光闪闪地看着赵小鱼，自信地道：“那你说吧，要怎么证明我都可以的。”文卿说完，对着赵小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表情，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
　　只是一个笑，赵小鱼便已经开始感到自卑了。他这样阴暗的人，一辈子也绝对无法露出这种笑容。
　　太像了，这个文卿的一瞥一笑，和那块留影石里的一模一样。赵小鱼私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但他却还不想这么认输。
　　——如果文卿回去了，那就他赵小鱼在青云门还算什么？
　　赵小鱼紧张地握住了拳头，开口道：“我听诉风说过，他每年都会给文卿送一份生日礼物，直到他去世前也没有落下过，那么我问你文卿一共收到过黎诉风的几份生辰礼物？”
　　文卿听到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惊奇地眨了眨眼，看着赵小鱼的眼中惊喜更甚：“你竟然这般了解我？看来诉风和你的关系一定不错，不过具体收到了几份，让我算算，他五岁入门时，我的生辰已经过了，我死时那个生辰还没过，他应该是准备的礼物但是还没来得及送，所以那份就不算啦。那时候我二十四了，所以算起来，一共是收到了诉风的十八份礼物！”
　　“具体的大多我都已经忘了，但是我一直还记得七八岁的时候，他曾送给我一个他亲手做的剑蕙，因为常常呆在身边，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陆天羽看着赵小鱼的脸色就知道对方一定答对了。
　　但赵小鱼看起来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那你可知文卿的山峰上都有些什么？”
　　文卿一听是这个，便开始如数家珍地说起了自己的东西。什么庭院中的银杏树，房间里的布置一些精巧，他是自己设计的小细节，甚至于到最后他还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的一个密室。
　　“那是小时候我和黎诉风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我自己挖出来的地下室，那会捉迷藏彻底败给了我，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我当时是藏在那儿呢。不信的话你回去看看就在我侧屋子柜子的下面，从衣柜的木板里就可以进去了。”
　　赵小鱼道：“或许你是说来骗我的，毕竟现在在外面我们也回不去。”
　　文卿笑着道：“现在回不去，那之后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呀，反正现在我也正好在回去的路上，如果不是遇见你们，我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回青云门了。”
　　赵小鱼听到这话，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没有遇到自己，就这样回了青云门，那之后什么也不知道的自己在回去，到时候他赵小鱼……不就成为了青云门多余的人了吗？
　　陆天羽瞥了一眼赵小鱼此时脸上的表情，随后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我真的就是你的哥哥呀，小鱼，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但我真不是骗人的，我只想跟你们一起回去，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封掉我的修为将我带在身边，等回去之后，再找父亲和其他的长老们确认，如何？”
　　“封掉所有修为？”赵小鱼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陆天羽眯了眯眼睛：“封掉所有的修为，确实可行。”
　　文卿见小鱼好似被说动，眼神立刻亮了：“是啊，这样我就是个普通人了。你们不带上我不就是怕我是心怀不轨的坏人吗，那只要我没有做坏事的能力，你们是不是就愿意带我一起了？”
　　说着文卿过去抓住了赵小鱼的衣袖，撒娇似地摇小鱼的衣袖道：“我真不想一个人回去，还有好远的路，多寂寞。况且我在那个没人的世界带了这么久，全是和野兽相处，简直要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弟弟了，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还能遇见，这一定是命运！所以我一定要跟你们一起，好不好嘛，弟弟，求你带上哥哥我啦，拜托拜托~”
　　赵小鱼看了一下自己被拉着的衣袖，有些不自在地从文卿手中挣脱。
　　“好。”他回答。
　　说不上来都具体为什么答应，但是有一点赵小鱼可以肯定，绝对不能让文卿回青云门。
　　作者有话要说：四千，嗯……算长了吧！没有失约嘿嘿！
　　文卿是白月光哒！另外小鱼确实不是完美的主角，甚至他身上有很多人类的劣根性。但是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他很真实~我喜欢看着他从坏的慢慢的被世界的美好打动，然后变好呀~
　　我看到好多小天使说，先养肥等开虐了再通知你们。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们的联系方式不留一个吗233333333有人用我的头发打赌两章内决裂的过分了喂！头已经够冷了喂！
　　最后！
　　感谢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辞安.、愿望中继站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听觉营业了嘛15瓶；36840094、废酒5瓶；辞安.、催更的来了3瓶；42821161、墨凝青2瓶；顾星衍、媛媛爱狗、太上忘情、煜尼1瓶；抱着我的暖宝宝给大家么一个~冬天注意保暖，晚安~


第31章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封印了全身修为的文卿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似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地看向赵小鱼。
　　在他被封印修为的时候，赵小鱼全程在旁边看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什么思绪中一句话也没说。
　　文卿的话主要是对赵小鱼说的，见小鱼没回答，文卿走过去侧弯下腰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伸手在小鱼的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小鱼回神站了起来，冷冷地道：“没想什么。”
　　文卿刚想说话，赵小鱼对陆天羽道：“陆长老，接下来我们要去拜访那些附属门派吗？”说完他猛然想到，如果现在去拜访那些附属门派，那么跟着他们的文卿的存在不就暴露了吗。
　　“这件事还是由您来决定。”
　　赵小鱼心想：绝对不能让文卿被青云门的人知道。
　　他庆幸陆天羽将决定权重新放回了他的手里，他看了一眼文卿，随后道：“我们还是先去抓海妖吧，毕竟要是长明灯没灯油了，以后门中其他长老要是在外面出事了就没办法找到他们了。”
　　文卿笑道：“原来你们是来找长明灯的灯油的啊，我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参加抓海妖，好期待~对了，我刚才听你们说，还有拜访附属门派的任务，那还有其他任务吗？”
　　赵小鱼没搭理他。
　　陆天羽在旁边笑了笑回答道：“是的，少掌门。只有这两个任务了。”
　　赵小鱼听到陆天羽对文卿的称呼，握着剑的手瞬间捏紧。
　　文卿就算反应再怎么慢，也察觉到了小鱼对他的排斥，只是他不明白，明明传闻中说这个弟弟很喜欢他这个哥哥啊，为什么他却看起来很讨厌自己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他还不相信自己就是真正的文卿？
　　他有些困惑地想着，陆天羽在旁边拿出了飞船，赵小鱼径直御剑飞了上去，陆天羽在后面望着文卿，嘴角挂着笑容道：“少掌门，您的修为暂时被封印了，需要我帮助您上去吗？”
　　文卿一直看着先上去的小鱼，忽然他注意到陆天羽在喊自己少掌门的时候，小鱼的姿势有些僵硬，回头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那眼神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文卿怔了一瞬，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有说不上来的难受，原本带着阳光的脸上沉默了下来。
　　他转过视线看了陆天羽一眼，轻轻笑了笑：“陆长老，您不是还没确认我现在究竟是真货还是假货么，怎么就喊上了少掌门？”
　　陆天羽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道：“我只是觉得，面对少掌门您的这张脸，无论是真还是假，都应该尊敬。”
　　文卿笑眯眯地看着他：“啊，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挑拨我和小鱼之间的关系。”
　　陆天羽失笑道：“怎么会？您一定是想多了，毕竟您确实也是少掌门，如果不那样称呼您的话，我总不能直接叫您的名字吧。”
　　“就叫我的名字吧。青云门的少掌门只能有一个，现在是小鱼，以后也会是。”文卿说完，往后退了十几步，刚做出助跑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客气地对着陆天羽笑了一下的道：“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他说完，一只脚往后，微微弓下身体，随后一个冲刺就跑到飞船前，凌空踩着船壁往常走了四五米，最后登顶抓着床沿便上去了。
　　他落入船中的一瞬间，陆天羽也站在了船上，飞船发动起来，缓缓地开始向上空飞着。陆天羽一抬手，飞船便像是穿上了隐身衣一样，肉眼看不见了。
　　陆天羽饶有兴致地看着文卿：“您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就这样甘心让出少掌门的位置吗？”
　　他们说话并没哟刻意压低嗓音，赵小鱼在房内，忽然就听到了，顿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专注地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我想，有件事情你还没有搞清楚。”
　　这是文卿的声音。
　　“我的命是小鱼救回来的，他补好了我的灵魂。如果没有小鱼，我不可能再回到这个世界，残缺的灵魂也注定了我此生大道无望。从血缘来看，他是我的亲弟弟。从恩情来讲，我欠他天大的恩情。所以我绝不会夺走任何属于他的东西，这是恩将仇报，我文卿不是白眼狼。况且，这少掌门之位，现在本来就是他的。”
　　赵小鱼听后浑身一震，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如此卑劣。但他心里依旧在犹豫着，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假话。
　　可随即他又想，这个文卿若是真的，他完全可以直接回青云门，找到文松风，就可以顺利拿回自己的一切。可他却偏偏在遇到自己之后，愿意封印了所有的修为，即便是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也要跟他们一起走。
　　这是不是说明他说的都是真话？他是真的想对自己报恩，想对自己好，也是真心的愿意当……他的哥哥？
　　赵小鱼的心中的天平在左右摇摆着。
　　忽然他想到一个事实——他从来没想过救文卿，甚至当时那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彻底害死他。他最后会活过来，不过是阴差阳错。
　　文卿看起来不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事情并不是善意的。但是只要他回去，肯定马上就会知道了。到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难道他就不会因为对自己心生厌恶而将他从青云门赶出去？文松风现在对他好，不过是因为他是青云门唯一的继承人，他没得选才不得已地对他好。
　　可是如果文卿回去了，那就不一样了。文松风在没有选择的时候都能够两次毫不犹豫地想杀死自己，若是真正的文卿回去了，那他还有活路吗。
　　而且，黎诉风曾经和文卿有过婚约。文卿死了，婚约自然作废，可是如果他现在回去了，那么他赵小鱼对黎诉风来说又算什么？
　　如果现在选择心软，那么就是在拿自己的命以及今后的一切在做一场没有胜算的豪赌。
　　赵小鱼抛却了幻想，眼神坚定起来。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回不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
　　杀了他！
　　这个想法在赵小鱼心中缓缓呈现，越来越清晰。
　　他垂下了头，阴影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也遮住了他狠绝的表情。
　　是啊，这个办法简直完美，文卿本就已经死了，他现在又封印了修为，只是个普通人，现在杀他简直是最好的时候。
　　只要自己能杀了他，那即便是陆天羽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回去之后，没人会相信死人复活的事情，就算相信了，作为青云门唯一的继承人，也不会有人拿他怎么样。
　　除非文松风会拿整个青云门来给文卿陪葬。可那样的话，赵小鱼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偌大的青云门为他覆灭，千年之后的史书上，他或许能留下不朽的一笔。
　　赵小鱼沉浸在自己阴暗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外面的两人在之后又低声说了些话。
　　陆天羽惊叹地摇着头，拍着手掌道：“您高尚的品格真是让我感动。相信小鱼少掌门听后也会感动不已的。”
　　文卿看了一会儿陆天羽，他浅青色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一切，就是这双眼，看的陆天羽不舒服极了。
　　被他越看，陆天羽心中的反感越盛。
　　“陆长老，我好像从来没对人说过，”文卿漫不经心笑了下，随后一步步向他走过去，“我啊，天生有一种能力，能够轻易看穿别人心中的意图。”
　　陆天羽做出惊讶的表情：“那不愧是您，真是天赋异禀。”
　　“所以啊，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文卿走到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对青云门满怀恶意，只要有机会，我相信你会毫不犹豫地窃取你想要的一切。”
　　陆天羽被说中了心中的想法，不仅没有露出惊恐，反而挑了挑眉道：“难怪呀，我第一眼见少掌门就那么反感您，原来您也一样反感我。不过，就算看穿了又如何？可我是对着天道发过誓的，只要有那个誓言在，我心中的恶意并不影响我效忠青云门，不是吗？”
　　“是的，感谢那条誓言吧，不然你活不到今天。你知道吗，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让父亲一定要杀了你。那时候我就想，如果父亲不杀你，我也一定要杀了你。但是后来父亲告诉我你曾发过誓，绝不会对青云门不利。所以，我才放你活到如今。”文卿说着，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陆天羽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陆天羽见到这个姿势，忽然惊恐地瞪大双眼，整个仿佛就忽然像是背负了千万斤重的大山一样，双膝一弯，碰地一声跪在了文松风面前。
　　陆天羽双眼放大：“掌门权柄！？怎么可能，你分明还未当上掌门！这不可能！”他咬牙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做出五体投地的狼狈姿态，抬头死死看着文卿。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一定迟疑的话，那陆天羽现在已经能百分百肯定，这个人就是文卿。文松风竟然将掌门权柄分了一部分给这个儿子？
　　连文松风都不敢叫他跪，他文卿竟然敢逼自己跪下？
　　心中那一瞬间的屈辱与愤怒叫陆天羽恨不得当场杀了文卿。
　　“这权柄是父亲提前给我的，此前我从未使用过，也没使用的打算，但是……”文卿说，微微弯腰一把抓住了陆天羽的衣襟，脸凑近了对方，眼神中带着令陆天羽胆寒的冷意，“你今天踩到我的底线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陆天羽有些撑不住，忽然吐出了一口血，脸上却依旧露出了笑容。
　　文卿放开了他的衣襟：“我不管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从现在开始，你听清楚了，小鱼是我文卿的弟弟，你若是敢动他，那就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陆天羽脊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持久度不行呀。至于等无情道的，感觉你们可以五六天之后来呀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97224820瓶；我家道侣已失踪6瓶；煜尼、临渊、兰兮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文卿说完了警告的话之后，便转身甩了甩手，像是想甩去沾上的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转过身就走。
　　陆天羽看的太阳穴一跳，此时身上的重负终于卸下，他长出了一口气，嘴边还挂着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目光沉沉的看着文卿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刚才你说你要将少掌门的位置让给赵小鱼，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将未来掌门的位置让给他？还是说你只是想让他当当少掌门，今后掌门的位置还是由你自己来做？”
　　文卿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他回过头，理所当然道：“我说过我文卿不是白眼狼，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今后我会成为小鱼最大的支持者，谁也无法动摇他少掌门或者是掌门的位置，就算是我也一样。”
　　陆天羽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问道：“可是小鱼的天赋不是那么好，恐怕一生也修炼不到分神，就算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文卿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试探什么，但是我的话还是那样，无论小鱼怎么样，我会一直拥护他。”
　　说完话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陆天羽心中无法抑制的狂喜。文卿回头看着他，却见陆天羽已经不打算再影藏自己，他直接躺在甲板上对着天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青云门几万年以来，终于要出一个修为如此低下的掌门了，真是太有意思了，难道我就要亲眼看到青云门的衰落了？”
　　文卿冷哼道：“我会辅助小鱼，青云门绝不会就此衰落，不好意思，你的期望要落空了。”
　　“那你可知道，你那个弟弟可半点也不喜欢你哦。”陆天羽偏过头对他这样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文卿回头冷冷的瞥着他道：“小鱼是我的弟弟，他喜不喜欢我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无关。”
　　文卿知道心中满怀恶意就是陆天羽的本性。
　　但他还是觉得此事有一些不对劲。
　　文卿持续将这件事思索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陆天羽的人虽然心中有诸多不敬，但是他对着天道发过誓言是真的，他无论如何也会拥护青云门以及文家青云门掌门之位。所以就算小鱼的修为不行，但只要他当上掌门就没什么忧虑了。
　　他将陆天羽这个讨厌的人扔在身后，脚步轻快的走向船舱。
　　陆天羽在他走远之后，伸手屋子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欣喜若狂地喃喃道：“他不知道那个天道誓言，看来文松风还没有告诉他，真是太好了。上天果然是厚待我的，呵呵呵呵。”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得离着他远点，绝不能再让他看到我内心之后的得意，不然被发现不对劲那就不敢了。不过能够看到别人内心的情感状态，这种能力，真是让人忌惮啊。”
　　陆天羽由衷地感叹道，赵小鱼能出现真是太好了。
　　……
　　这个飞船只是一个能够存在几个人的小型飞船，所以里面只有两三个房间。
　　文卿将所有的房间都敲了一下，之后站在门外提高声音道：“小鱼小鱼，你在哪个房间啊？哥有礼物想送给你。”
　　赵小鱼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开了门。对上外面文卿的视线时，对他笑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做下了决定，他要找机会杀了文卿。
　　这是他见到文卿之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原以为这样笑后，文卿会立马更加自来熟接近他。这样好给他创造动手的机会。
　　却没想到看到他笑容的文卿忽然惊恐地后退了半步，就那么望着赵小鱼，眼底有几分震惊与不可置信。
　　很快他眼眶里竟开始积蓄起了泪水。就像是忽然被洋葱糊了眼睛一样。
　　赵小鱼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或许刚才对自己的讨好都是装的吧。
　　但是都无所谓了。过了今天，文卿就彻底是个死人了。
　　见文卿一直用那种眼神望着自己不说话，赵小鱼便主动开口道：“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你要进来我的房间坐一坐吗？还是就在这里给我？”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笑容，自认语气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不知为何，对面的文卿看起来却半点没有跟他笑一下的意思，连话也不跟他说，像傻了一样盯着他看。
　　半天得不到回应，赵小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望着他，见他还是不说话，也不搭理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在想自己的意图应该不会就这么被看出来了吧？
　　不可能。在此之前他从未表现出过杀意。
　　他垂着眼眸思索了一会儿就在这里拔出剑当场刺死文卿的可能性。
　　随即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因为陆天羽就在不远住的地方，如果现在动手没有一击成功的话，那么他接下来势必会被陆天羽阻止，之后只要陆天羽这样渡劫期高手开始防他，他就再也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了。
　　他一定要找一个有百分百成功的时机再下手。
　　如果今天文卿不愿意进来，那今天就无法成事，不过没关系，不是说那海妖很难找吗？只要文卿还要在这里跟自己在一起，这期间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
　　况且……
　　赵小鱼将手背在了身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想过很多回杀人，却从来没有真的动手杀过人。
　　况且这次决定要杀的，还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虽然他们从来没有相处过，赵小鱼对他也没什么亲情。但是赵小鱼想到，文卿在见自己时对自己真心实意的感激以及对自己的喜爱。他便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或许他还要再给自己做一些心理准备，毕竟这个人现在对自己再怎么好，等他知道自己救他的真相后，一定会恨自己。还很有可能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甚至还可能会欺辱他。
　　“算了，”做小鱼低下头，冷笑了一声。对着文卿恶狠狠地道：“爱送就送，不送就滚，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我现在要什么都有。”
　　他本来想说你死了之后我已经取代了你的位置，原本属于你的一切现在全都已经是我的了，我要什么没有，还需要你施舍给我吗？
　　可不知为何看到文卿那双眼，还有他脸上无害的表情。赵小鱼便觉得自己那些话有些说不出来。
　　他讨厌这个站在自己的面前会让自己感到自惭形秽的人。
　　赵小鱼后退半步，伸手放在门上，冷着脸正准备关上门，文卿却忽然向前用手和脚抵住了门：“等等等等，刚才走神了，对不起，我是真心想送给你东西的，可以让我进去吗？”
　　赵小鱼动作一顿。他刚才已经决定不想今天下手，可是这个人却突然又闯了进来，他在犹豫要不要放他进去时，文卿却自顾自的挤了进去，并且顺手为小鱼关上了门。
　　赵小鱼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机会又来了，要动手吗？他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个修为被全部封印的凡人。
　　他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他也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现在的意图，便走到桌子那边坐下。让桌子的布替自己挡住了颤抖的手。
　　剑就在他的身边，随时可以用。
　　杀。
　　还是不杀。
　　文卿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眼眶里还是湿润润的。他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真的不能改变了吗？”
　　“什么？”赵小鱼抬头看他。
　　“啊……没什么，就是那个我想问问我可以坐下吗？”
　　“你坐吧。”
　　文卿便走到小鱼的面前拘束地坐下，他眼眶里依旧积蓄着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但是他的表情却依旧是温润笑着的，这让赵小鱼怀疑他是不是眼里进沙子了。
　　“你眼睛怎么了？”
　　文卿勉强地笑了笑，说话时的声音也带着一点哭腔，他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突然特别难过，想哭。”
　　赵小鱼当然不会认为他是见到自己太感动了才想哭，若是真感动，那刚才见到的第一面的时候就应该哭出来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对方想哭是为什么，只是道：“想哭的话就哭吧。”
　　文卿的眼泪已经到了眼角边，眼看着就要落下，但他摇了摇头，规规矩矩的坐在赵小鱼面前，动作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大拇指。
　　“那个……小鱼？你是不是……”说到一半他却表情纠结的住了口，似乎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但好像有什么都没想。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沮丧极了。
　　赵小鱼抬眼看他，就看到他的眼泪吧嗒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朵圆圆的水滴痕迹。
　　赵小鱼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曾经就知道文卿是和黎诉风一样是一个天之骄子，天生的天才，从小就是在众星拱月之下长大的，两人应该一样。
　　黎诉风从来都没有露出过沮丧的神情，只有在失去记忆成为普通的凡人受尽了折磨的时候的，黎诉风脸上偶尔会有一点点负面情绪，但他在身为青云门黎诉风的时候，从来没有沮丧过，也几乎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所以他也以为文卿也是黎诉风那样的人。可这个文卿却当着他的面落下了眼泪。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情感外放。
　　太安静了。
　　赵小鱼觉得现在的氛围很是不自在。
　　“你刚才究竟想问我什么？”
　　赵小鱼见他依旧不说话，便道：“其实。你若是不想在别人的面前哭，旁边有一个空房间，你去吧。”
　　文卿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只是眼睛有些难过，你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儿呆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说好的我还要送你礼物呢。”
　　赵小鱼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他看起来好像是真心实意要送自己礼物，自己却在这里盘算着等会要杀了他。
　　自己那样做，真的应该吗。
　　犹豫了一会儿，赵小鱼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一块手帕，递给了文卿，语气生硬地道：“你想呆的话随便你。还有我不需要你的礼物。”
　　文卿接过手帕，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很是感动：“谢谢你小鱼，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还救了我。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是第一次当哥哥，或许会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赵小鱼突然感觉很烦躁。
　　他开口道：“你要哭就出去哭，烦死了，我讨厌你！”
　　如果文卿一出现就摆出讨厌他，要和他势不两立的样子的话，那他赵小鱼就一定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可偏偏他不是那样。
　　“滚出去。”他不想要文卿对自己好，他想他对自己坏一点，这样他才能狠得下心。所以他开口对他恶言相向。
　　“你刚才说……讨厌我吗？”文卿双眼放大，眼神受伤，此时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发现自己被好朋友讨厌了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撕心裂肺的哭出来。
　　文卿拿着手帕，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抓着赵小鱼的衣袖，可怜巴巴地道：“为什么讨厌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吗？我们是兄弟啊，小鱼，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不可以和哥哥说一说？如果哥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哥哥一定改，好不好？”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出去。”赵小鱼握紧了拳头，用冷酷的表情来掩盖他内心的动摇，他手指着门口，将人往外赶。
　　“滚出我的房间。”
　　也滚出我的心里。
　　“这里不欢迎你。”
　　就算是他的举动会让文卿警惕他也无所谓，他现在只想除掉这个讨厌的人对自己内心造成的破坏。
　　“可我还有礼物要给你啊……”
　　“不需要。”
　　文卿一个送礼的却表现得像是在求人一样，就差死死抱住赵小鱼的大腿了，眼看着就要被赶出去，他立刻提高嗓音可怜巴巴地道：“你听了之后一定会要的。”
　　赵晓怡已经不耐烦了，他直接将人往外推：“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滚。”
　　“你知道掌门权柄吗？”
　　赵小鱼听后动作果然停了下来，望着他问道：“掌门权柄？那是什么？”
　　“是青云门数万年积累的信仰之力，它可以让所有属于灵海洲境内的人服从命令，只要青云门还在一天，这个权柄就一直能发挥作用。通常只有我们这样庞大且历史悠久的门派才能拥有，不过多年前父亲分了一部分给我。”
　　赵小鱼瞬间握紧了拳头，想到文松风，心中的恨意再次止不住，他的表情也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哦，是吗？那又如何？”
　　文卿看着：“你不要怪父亲，那时候我也只是好奇，当年我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如果我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要的。”
　　赵小鱼现在最讨厌的人是文松风，其次属文卿，现在这两人都用不同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他的心情瞬间糟糕到了极致。
　　果然文松风表面上装作疼爱他，但实际上也不过如此罢了。文卿不过是少掌门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掌门权柄，而他当了十五年少掌门，到如今甚至连掌门权柄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小鱼觉得讽刺极了。
　　赵小鱼红了眼眶：“所以说你是在我这里炫耀吗？是，你真了不起，文松风真是疼爱你啊，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文卿没想到自己说的话却让他心中的愤怒越来越重，甚至于他刚刚缓下去的杀意，又再次出现，并且比方才更加浓厚。
　　文卿神色难过地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着赵小鱼的话，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么讨厌自己，甚至于想动手杀自己。
　　他连父亲这种称呼都不愿意说出口，想来小鱼在门中和父亲的关系非常糟糕。
　　但他还是不明白父亲那样好的人，怎么会和小鱼的关系处成这样？还有，父亲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隐瞒小鱼的存在？如果不是这回自己出事的话，那是不是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弟弟？
　　文卿忽然有些难过。
　　“对不起，我只是想来将掌门权柄还给你，我现在已经不是青云门的少掌门了，所以自然也就不能再占着你的东西了。况且，从小到大，哥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没能照顾你，后来哥还欠了你那么多，如今只能给你这些了。之后我会补偿你更多，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你别生哥的气，不然哥会难过，好不好？”
　　赵小鱼觉得自己又败了。
　　他原本对文卿那般恶言相向。只是想让他也讨厌自己，然后也对自己恶言相向，那样的话，他便可以毫无负担的下手了。
　　可这个人为什么这样仿佛像个没有脾气的泥菩萨一样。他都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了，他还不生气吗？
　　赵小鱼心中的愧疚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文卿的可怕之处，不过和自己接触，才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几乎打消了杀心。
　　这个人真的太恐怖了。
　　无论是内心的动摇，还是忌惮，都让赵小鱼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不然……如果自己真的被他打动，那等对方知道真相后，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一刻他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在文卿死去那么多年以后，青云门里还有那么多人在挂念着他，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绝世天才那么简单。
　　文卿见到小鱼表情挫败，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他发现方才鱼那股纯粹的杀意已经没了，只留下一些复杂得他看不懂的情绪。
　　见赵小鱼不说话，他就当小鱼默认了想要掌门权柄。
　　他抓住了小鱼的一只手，随即闭上眼睛，紧接着二人的身边就开始有流光闪动。随后就是一股奇妙的力量慢慢地涌到了赵小鱼的身上。
　　赵小鱼意外的抬眼看着他，感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朝着他的体内涌来，有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强大。
　　这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
　　很快那股力量全住进了他身体里，包裹住了他的金丹。
　　结束后，文卿笑着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命令灵海洲除了父亲之外的任何人。不过不可以同时命令超过十个人哦，因为这只是一部分的权柄，如果你能拥有全部的掌门权柄的话，你的修为越高，能命令的人就越多。不过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也需要谨慎哦，因为它消耗的法力还挺多，一个不慎就会让人心生怨恨的，会减少权柄的力量。另外父亲也叮嘱过，这力量要慎用。我们让人真正臣服，就绝不能只是用简单逼迫的手段。”
　　赵小鱼一边观察这股新的力量，一边暗自心惊。这个文卿果然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实力深不可测，还有如此心计，果真是令人忌惮。
　　文卿手一顿，脸上又流露出两分委屈，之后见赵小鱼惊奇的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便温和的笑了起来，对他道：“你要不要试试这力量？很有趣的。就比如现在，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哦~”
　　赵小鱼没想到他就这样把那力量全都给了自己。
　　“就算是叫你去死，你也会答应吗？”
　　文卿笑到：“那是自然。不过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的。”
　　天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心里已经想好了小鱼叫他跳海的话，他要怎么游上岸边了。
　　可千万别动刀啊！
　　赵小鱼尝试了一下。调动起这股力量。随后指着面前的文卿，让他转身往外走。
　　文卿果然意外的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外走，他挣扎着扭转头回去看赵小鱼：“唉？”
　　赵小鱼直接让他走到门外，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砰的一声，就把门紧紧关上了。
　　等看不见人后，赵小鱼才放松了表情。
　　他动摇了。
　　飞船再往前动着。陆天羽正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线落在海里，百无聊赖地钓着鱼，看着平静的海面，半点也没有发现海妖的踪影。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发现原来是赵小鱼，很快对方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海风吹过，不时还能听见海鸥的叫声。这船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赵小鱼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那些海鸥在朝这边飞过来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绕开这里，虽然它们并看不见这张船的存在。
　　“少掌门看起来和文卿小少爷相处的不错。”陆天羽嘴角带笑地开口道。
　　“你怎么突然又叫他的名字了，之前不是也叫他少掌门的吗？”赵小鱼奇怪地问。
　　“就在方才文卿小少爷特地警告我，说不许我挑衅您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他命令我叫他的名字，他还说他绝不当掌门或者是少掌门，因为这些位置都是您的。您不知道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中真是庆幸如果他当了掌门的话，那我大长老的位置肯定就没有着落啦”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陆天羽。”
　　陆天羽认真地想了想道：“虽然我也和您一样不喜欢文卿小少爷，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承认的，他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赵小鱼意外极了。他没想到文卿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人讨厌。他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讨厌他？”
　　“大概是天生相克吧，就像你其实也不喜欢他，对吗？”
　　“也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做到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
　　过了一会儿，赵小鱼忽然又开口道。
　　“就在刚才他给了我一个什么掌门权柄。”
　　陆天羽瞳孔一震，过了一会儿才扭过头看着赵小鱼：“看来文卿小少爷的心意是十分坚决呀，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陆天羽，你说我能够相信他吗？”
　　“当然，可以相信他的真心，”陆天羽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是少掌门您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文卿小少爷已经活过来了，那么这少掌门的位置究竟给谁？决定权就已经不在你们的身上了。”
　　陆天羽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他刚才只想着文卿的承诺，文卿的真心，可是他忘了将文松风以及所有青云门的民心考虑在其中。
　　他已经亲眼看到了，文卿确实是如此的优秀。初见时，就连渡劫期得陆天羽都是那般忌惮他。若是让他回到了青云门，即便他自己说，他绝不想当少掌门，但是别人会答应吗？尤其是你那么喜欢这个儿子的文松风。
　　“陆天羽，你是不是也不想让他当上掌门？”
　　陆天羽笑道：“那是自然，我方才说了，我和文卿小少爷互相看不顺眼，若是他当上了掌门，那我的日子必定不是那么好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希望您能当上掌门。”
　　“那你愿意帮我吗。”
　　陆天羽道：“您是知道的，我曾对掌门发过誓，绝不会做出对青云门有损害的事情，所以我不能伤害您和文卿小少爷。如果我看到您对文卿小少爷做出有伤害的事情的话，我也会阻止您的。”
　　“我知道。”
　　他决定不杀文卿了。但是他不放心文卿回去。他想至少要等到他坐稳了青云门的掌门之位，同时和黎诉风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之后，才能够让文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到时候即使是被所有人讨厌也没有关系。他只要稳稳拿住那些属于他的东西就好了。
　　陆天羽方才说，如果看到的话就会阻止他，那假如他在陆天羽看不到的地方封印文卿，那不就可以了吗？
　　赵小鱼进去青云门那么多年，已经足够他明白自己在修炼上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但上天也并没有关上他所有的大门，因为研究复生术让他阴差阳错的精通了各种阵法。
　　回忆自己那些研究过的阵法，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渐渐成形。
　　他可以找一个地方将文卿彻底封印在里面几十到上百年，等他坐稳了一切，他再将他放出来。
　　不，他还是不能让文卿知道是自己将他关了进去。他还要和黎诉风永远好好的在一起，如果哪天他出来了，告诉黎诉风是自己封印的他，那么黎诉风肯定会恨他的。
　　所以他得寻找一个适当的机会，一个合适的地方，要准备很多阵法封印需要的东西，同时还要想办法合适的支走陆天羽。一切都得好好计划。
　　赵小鱼将自己关了起来，一边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一边为那个阵法做准备。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一定需要他细心，不能有半点疏忽。为了专心准备。他多次拒绝了文卿要见他的请求，推脱说自己在修炼着。
　　他准备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让他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答应过黎诉风峰，说每个月给他寄一封信，可是在那之后的两个月，他就将这件事忘掉了，一心想着如何封印文卿。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黎诉风。再次闭关出来，又已经过了几个月，当他去找自己的徒弟，询问有没有赵小鱼寄来的信时。却意外的听到小鱼没有再寄信回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产生了两分忧虑。但随后。在知道。他和陆天羽的长明灯都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小鱼从来不会忘记这种事情的，此时他没有寄信给自己，是不是因为他和陆天羽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的徒弟谢辛劝他不要多想，毕竟陆天羽可是一位渡劫期的长老啊，怎么会遇到困难呢？他劝师傅再沉下心来好好的去闭关，说不定等出关了突破之后，小鱼少掌门就能回来了，况且现在已经是他即将要突破的关键时期了，一定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黎诉风心想也是。便专心的去闭关了，心里想着一定要快点突破到分神，等小鱼出来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到时候他将自己的外貌年龄调整比小鱼再大些，那鱼今后就不会再为外貌的事而伤心了。
　　修士修炼到了分神，那便是一个天大的分水岭。到了分神以后可以改变外貌，神魂可以离开身体，去游览天地。在变得更强的同时，修士们也即将迎来雷劫。从分神以后的每一个大境界变动，都会引来雷劫，而且那雷劫还会一次比一次更厉害，每一次雷劫都是九死一生。有的人甚至为了不渡雷劫。特地将自己的修为永远压制在出窍巅峰。毕竟修为越是高，就越恐惧死亡。
　　黎诉风对此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事。
　　他潜心修炼，突破的那一天，顺其自然的上空开始铺天盖地的涌来雷劫云。
　　经历三天三夜的雷劫锻炼后，黎诉风顺利突破。
　　面对诸多人的恭喜，他置若盲闻，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自己的徒弟谢辛收到信没。
　　谢辛摇头。
　　黎诉风微微皱眉，当即对文松风道歉：“师尊，我想出门一趟。”
　　文松风得知他想去找小鱼，当下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呀大家，本来说六点多更新，结果到现在。不过这章八千！比原本计划的六七千长了很多！所以就请大家原谅这回我的迟到吧么么哒感谢抓虫！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令10瓶；太上忘情3瓶；煜尼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赵小鱼习惯性地在自己的空间法器中带上自己所有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他平日里研究的阵法复生术之类的书籍。
　　他在查阅了两个月之后，终于能够找到完美调离陆天羽的办法。
　　又过了两个月，这时他们已经成功抓到了海妖，在赶往那些附属门派的路上时，赵小鱼觉得下手的时机差不多了。
　　他使用了一些手段，在自己的金丹上冒着风险动了手脚，让自己表现出金丹受损的样子。
　　这一步可谓是十分冒险。如果一个不慎，他真的有可能会毁掉自己的金丹。
　　但赵小鱼深知，如果想要别人相信自己的谎言，那谎言中必定要有九分真一份假才有用。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他向来能够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只要能够成功，即便是真的金丹毁了，他也在所不惜。
　　他是笃定了现在所有人的身上都没有带着稳固金丹的丹药，但那丹药又不是那么难寻到，所以才使用的这个方法…
　　在他金丹损伤后，必须要有一个人离开去帮他寻找稳固金丹的丹药，文卿修为被封，所以那个离开的人，只能是陆天羽。
　　果然在看到他走火入魔后，陆天羽和文卿对视了一眼，就已经知道了双方的决定。
　　赵小鱼身上没有丹药，陆天羽是渡劫期的长老，他又不需要用到稳固金丹的丹药，所以他自然也没有。而文卿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鬼魂，他身上简直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当然也没有。
　　瞧着跌跌撞撞跑出来的赵小鱼已经晕过去了，文卿赶忙扶着他。
　　陆天羽把飞船停在了地面上，但依旧保持着隐形的状态对文卿说道：“这里最近的附属门派也有三万里，若是我全力以赴，来回大概需要半日的时间。我去要一枚丹药。这半日文卿小少爷，你可一定得好好照顾好少掌门才是。”
　　陆天羽知道赵小鱼要下手了。
　　文卿也知道。
　　转身过后陆天羽的嘴角勾了勾，心想这位少掌门也不是那么笨嘛，还挺会想办法。
　　文卿面色凝重。他没说话，等陆天羽离开后，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赵小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对赵小鱼说，若是他希望自己干嘛，可以直接开口说出来，他绝对不会反抗，因为他这条命就是赵小鱼救回来的。为这这点，他就算是把这条命给还会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况且，赵小鱼看起来并没有真的想要杀了他。
　　他这番精心策划，显然还是因为他不信任自己这个哥哥。
　　文卿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唯一让他感到不那么难受的是，自从那天过后，他再也没在自己弟弟的身上感受到过杀意。通过这件事，他确定小鱼其实是个很心软的孩子。
　　文卿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他知道小鱼想今天设计他，可是他不知道小鱼具体要对他做些什么。文卿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他对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打算反抗。
　　况且他能肯定，赵小鱼确实没打算杀了他。
　　人心不是石头做的，在第一回 见面，他就已经试探出来。小鱼只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像刺猬，内里却是一个十分柔软人。如果他真的很坏的话，那他大可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他很好，等他们关系亲密无间的时候，在出手一刀致命。
　　比如那天自己进房间的时候，如果他内心真的是那么坚定的话，他早就可以下手了，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改变了心意。
　　看着小鱼因为金丹受损而痛苦不已的模样，文卿叹息了一声，将他抱回了房间，坐在旁边抓着他的手守着他。
　　“没事的……没事的，小鱼，有什么事情，哥都陪着你。”
　　闭着眼的赵小鱼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感到自己的良心刺痛了一瞬。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抱歉，手指轻轻动了动，一股无色无味的迷香就开始弥漫在这个房间。他已经提前吃下了解药。
　　就在文卿心里思考着小鱼都这样了，等会儿要怎么出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意识有些模糊，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昏迷之前他还在想，自己的这个弟弟真的有些厉害呀，如果不是因为他能够看穿别人心中的情绪，那估计还真可能会被他这个弟弟无知无觉的算计了。
　　可文卿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他听到所有传言说这个弟弟是那么的喜爱他、尊敬他，不容许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实际上他自己也感受到弟弟每个月都在用血温养着他的灵魂，如果不是真的有情感，那又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程度。
　　可为什么小鱼在见到他之后态度却是如此？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弟弟觉得自己的回来会抢了他的少掌门之位？可他明明已经承诺了决不当少掌门，就连掌门权柄也给他了。
　　直到文卿失去意识一刻钟后，赵小鱼才强撑着打起精神，睁开眼睛坐起来。
　　他额头滚烫，双眼迷离，动作晃晃悠悠，表现得像是发在发高烧一样。
　　“对不起。”他说完这三个字便翻身下床。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打起些精神来。
　　他喘着粗气下床将文卿扛起来，随后御着飞剑飞到了船舱之外。将文卿放在地上之后，他对着那飞船运起了法力，砰地一声将飞船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到时候等陆天羽回来，他就可以说他们遭受到了妖兽的袭击，文卿昏迷了过去，而他强撑着起来带走了文卿，却因为心魔的原因没能逃得太远，最后文卿因为意外原因死亡，而他则受了重伤，勉强逃脱了。
　　多完美的理由。
　　赵小鱼轻轻笑了一下，因为强撑着在金丹受损时发功而受了一些内伤，吐出了一口鲜血。
　　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他带着文卿御着飞剑又往某个方向飞了大概一刻钟左右。期间他几次因为差点带着文卿从飞剑上栽下来。
　　差不多了。
　　他也不敢飞得太远，怕自己等会儿没有力气再布置阵法。
　　那些阵法需要的东西，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打算就在这里将文卿封印，等到一百年后，那时他的掌门之位肯定已经坐稳了，和黎诉风也一定可以幸福的结为道侣了，到时候他再来装作追忆哥哥离去的地方，再不经意间将文卿放出来。
　　到时候就算是黎诉风追问他为什么瞒着这件事，他也可以用“不想让你们在知道后更加伤心”的理由来对他解释。
　　只要文卿不知道是他，不出来指认他，那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怀疑这件事当时就是自己做的。就是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毕竟等那时候已经过了数百年了，而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他将文卿放平在地上，以他为中心，开始摆阵。
　　到了最后一步需要文卿的一些血。
　　赵小鱼不知道的是，不久前的黎诉风已经跟着能够追踪人气味的千纸鹤御剑到了飞船边，他看到船上的那个大洞，又找不到小鱼的身影，还在地上看到了那属于小鱼的一滩血，顿时整个人慌了。
　　最后他没找到任何属于赵小鱼或者是陆天羽的身体，便又立刻拿出那纸鹤，让他继续寻找赵小鱼的所在。
　　他祈祷着赵小鱼千万不要出任何事情，心里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厚。
　　他预感之后或许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只好更快一点，更快一点。
　　……
　　赵小鱼拔出了刀，眼前却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脑子里的困倦几乎要将他吞噬了。
　　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休息，他必须要在这期间把文卿给封印在地下，然后把封印的痕迹全部给抹去。这样的话除了他之外，谁也不知道这里封印着文卿了。
　　最后他将刀举起，对准了文卿的肩膀，费力的举着就要刺下去。
　　飞速赶来的黎诉风看到赵小鱼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欢喜，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赵小鱼他要杀谁吗？
　　黎诉风下意识的往地下躺着的那个人的脸看去，瞬间瞳孔放大，心脏骤缩，那一瞬间似乎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他见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世上的人
　　——文卿！
　　或许那只是一个假装成文卿模样的其他妖兽。
　　可……太像了。
　　但无论如何，黎诉风都无法对着这个长着文卿脸的人受伤害而无动于衷。
　　多年前文卿出事的时候，他在闭关，出来后才听到这个噩耗，见到的也就只有文卿的尸体。
　　他后悔文卿初出事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他身边？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闭关，而是和他出去一起行动的话，那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在文卿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诉风都活在这样的自责当中，甚至于，在他偶尔睡着的时候也必定会做一个亲眼看着文卿死去的噩梦。
　　而此时噩梦和现实融为了一体。
　　那刀又要刺进文卿的身体里。
　　他已经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知道这回绝不能在看着文卿出事，但是他也不能再因为别人再伤害赵小鱼了。
　　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飞了过去，伸出自己的手臂挡住了那落下的刀。
　　在赵小鱼刺下的那一瞬间，他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双眼不可置信的放大，想要收回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暴涌出来的鲜血，瞬间糊了他的双眼。
　　赵小鱼惊恐地放开握着刀柄的双手，难以置信地开口道：“诉……风？”
　　黎诉风却没有看他，在挡下了那一刀之后，他立刻抱起文卿飞快往后掠出了数仗的距离。
　　那一刹那赵小鱼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似的。他傻傻地看着他为文卿挡下了刀，又带着文卿警惕地离了自己好远。
　　赵小鱼见到他连自己出血的地方都不管，却要忙着去查看文卿的情况，心一下子就凉了下去。
　　不能这样。
　　不可以这样！
　　一定要想办法！可是想什么办法，要怎么说，怎么说才能够将自己放在正义的一方。
　　快点想想办法啊
　　赵小鱼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被风暴给侵蚀掉了，好不容易才让脑中的疯狂停下。
　　“你听我说，”赵小鱼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已经慌的不行，但大脑去飞速的转动起来，开口时，喉咙有些失声得不像是他自己能够发出的声音，“诉风，他不是文卿，你知道的，文卿已经死了，他是假扮文卿想要迷惑我们的妖兽，就在刚才他还攻击了我，你千万不要被他给迷惑了，快离开他，让我杀了他，不然等会儿，他会伤害你的。”
　　绝对不能让文卿醒过来。
　　既然都被看到了，那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让文卿去死了。
　　黎诉风看起来是那么在乎他，若是真的让他回去了，今后自己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妖兽？”听到这句话的黎诉风终于回过神，他开始用法力去查探晕倒文卿，瞬间就判断出赵小鱼在说谎。
　　他心口一窒，抬头看着赵小鱼道的眼神叫赵小鱼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过了很久，黎诉风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撒谎？他明明是个鬼修，根本就不是什么妖兽，而且你说他攻击你，可是为什么他全身的修为都是被封印了的？”
　　赵小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慌乱之中，居然犯下了这样致命的错误。
　　他在大脑里疯狂找着理由，再开口试图挽回的时候。
　　黎诉风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道：“他分明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但是……你却说你想杀了他，我想，只有一个理由，他真的是文卿，对吗？”
　　赵小鱼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疯狂的摇着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那边走去，口齿不清的道：“不是，不是，他不是文卿。他是想要靠封印自己修为接近我的鬼修。因为陆天羽出去帮我找稳固金丹的丹药去了，我现在也在受着伤，你看到了吗？我的金丹受伤了，是我在刚才封印了他的修为，全都是因为这个心怀不轨的鬼修，我们杀了他好不好？杀了他……”
　　黎诉风一把拔出了插在自己手臂上的刀，随手就将刀扔到了一边，随后在身上点了几个穴位止住了外流的血，目光注视着表情近乎癫狂的赵小鱼：“你不要过来！”
　　赵小鱼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色。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你不相信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只是一个心怀不轨的鬼修，就是他用这张脸把我害成现在这样子的……你不要相信他，求求你了诉风……”
　　“小鱼……”文卿的声音忽然传入了他们两人的耳中。
　　赵小鱼原本一心只看着黎诉风，所以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文卿已经睁开了眼睛，此时正看着他，眼神哀伤地喊着他的名字，眸子里都是伤心的泪水。
　　赵小鱼顿时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黎诉风也是一惊，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睁开眼睛文卿，他有想过这个文卿肯定是假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却唯独没有想，他会是真正的文卿。
　　“真的是你吗？文卿，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文卿扭过头，看着上方的黎诉风，强撑着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用黎诉风，再熟悉不过的语气开口道：“嘿，黎诉风，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嗓音，还有看到这熟悉的表情。黎诉风瞬间眼角止不住的流出了眼泪，他紧紧地将人抱住：“文卿，真的是你吗。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以为真的与你就是永别了。”
　　文卿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勉强的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这位好朋友的后背，随后往赵小鱼的方向看过去。
　　赵小鱼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相认后亲密拥抱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知道这一切完了。
　　赵小鱼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时心软，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杀了文卿，反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毁掉文静了，他再杀一次又有什么呢？
　　如果他当时没有被那么几句话就动摇了的话，是不是现在就不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了？
　　赵小鱼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跌跪在地上，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挡在自己眼前的血，往他们两个的方向看过去。
　　真羡慕啊。
　　他们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黎诉风自从看到文卿醒过来之后，视线就再也没有看自己这边一眼。
　　就算是刚才他告诉黎诉风自己受伤了，自己也很痛苦，他的金丹受伤了，黎诉风却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即便当时，或许黎诉风也不是那么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文卿。
　　文卿拍了拍黎诉风，显然比起近在咫尺的黎诉风，他更在乎现在表情看起来要崩溃了的小鱼。
　　黎诉风终于放开了文卿，抬起头握紧的拳头红着眼眶看着赵小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真的文卿？”
　　赵小鱼笑了笑，眼泪从他脸上滑落，和他脸上的血混在了一起：“你们感情是真好呀，文卿不过是睁开眼睛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就将他认出来了。”
　　到了这一刻，再装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黎诉风看着赵小鱼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文卿嘴里也一阵泛苦：“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小鱼，你告诉哥哥，哥哥一定会相信你的。”
　　黎诉风垂下头，忽然就笑了。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为赵小鱼而努力修炼，只为了快点到分神，能够变一副让他开心起来的外貌。
　　他甚至还对父皇和母后说，他认识一个虽然偏激，但是本质却一点也不坏的孩子。
　　他甚至在后来还想过，或许到了哪一天，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候，他就带着小鱼去给他父皇和母后扫墓，去看看自己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为了这样一个人背叛了对自己最爱的人的誓言。
　　“文卿，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他说，要亲手杀了你。”
　　文卿刚开何尝又没有感受到赵小鱼突然激增的后悔以及杀意，还有那疯狂的话。可他不愿意接受。
　　“黎诉风，你闭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文卿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
　　“小鱼，你和哥哥说好不好，是不是哥哥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讨厌了？你之前对我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都付出了那么多，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不是真的有感情，谁又会每月用血去养另一个人的灵魂？”
　　黎诉风忽然明白了文卿为什么那么在乎小鱼。
　　他眼泪流落下，仰天嘲讽地大笑了起来，当他再次开口，语气是赵小鱼从未听过的冰冷与疏离。
　　黎诉风凝神，将自己的那段记忆凝成一段实体，随后送到了文卿的大脑中：“我以前也不相信这些都是假的。你还不知道这些年，他在青云门都做了些什么吧，我现在就将这些东西都给你好好看看啊，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小鱼，你真的是好样的，好样的。”
　　黎诉风笑着说完，召出自己的飞剑，拉着怔在那些记忆中的文卿，头也不回的离开。
　　什么都……没了。
　　赵小鱼眼中的光在看着他们离开后，一点点暗淡了下去，最后一片死寂。
　　他终于不再强撑着，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此时却一点也不困了，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刀完下章刀，今天这章快六千啦！又算是加更了嗷。明天应该可以修无情道，明天不行的话后天一定行。这是最后一波虐受，虐完之后就莫得感情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安.4瓶；煜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乌云渐渐凝聚了过来，雨落在赵小鱼的身上，渐渐的越下越大。
　　他已经分不清，此时从自己眼睛里流淌出去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睛涩得厉害。
　　赵小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任由落下的雨水打起的泥溅了他一身。
　　一阵流光从天的那边掠过来，随后手上拿着一个木盒的陆天羽落在了他的身边，见到周围都没有看到文卿的身影，他看着赵小鱼问：“文卿小少爷呢？”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鱼才沙哑着嗓子开口：“走了。黎诉风……来了……”
　　只是这短短的几个字，陆天羽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他顿了一会儿，走到赵小鱼身边蹲下，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枚稳固金丹的丹药，他将其送到赵小鱼的嘴边。
　　“张嘴。”
　　赵小鱼摇了摇头：“见在还有什么用，他们已经回去了，我见在……什么也没有了。”
　　陆天羽顿了顿，声调不变地说道：“我亲爱的少掌门，这可不一定。”
　　赵小鱼放下遮着自己眼睛手，表情可怜得像雨天落单的羔羊。
　　“陆天羽，你也说过，只要他回去了，他们就一定会让他当少掌门，文松风肯定高兴坏了，他之前就想杀了我，见在文卿回来了，黎诉风也，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你走吧，不用管我这个废人了。”
　　陆天羽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一把抓着赵小鱼的衣袖就把人拽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就将那颗丹药强制喂他吃了下去了，然后用嫌弃的语气对着自暴自弃的赵小鱼开口：“我说过，这件事还有转机，而且机会不小。”
　　“怎么可能……”赵小鱼终于聚焦了视线，看向陆天羽。
　　“你知道，文卿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赵小鱼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摇了摇头。他曾经想过，为什么青云门这样一个大门派的少掌门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的理由也含糊不明，到见在他也不确定当年文卿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天羽拉起赵小鱼，给他施展了一个净身术后，转过身就将人背在了背上，本命飞剑随着他的意念到了他的脚边，任由他踏上去。
　　陆天羽一边御剑，一边对道：“我曾跟你说过，虽然我讨厌文卿这个人，但有一件事，我是敢肯定的。他这人，说到就一定做到。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他为了做到他说出口的事情，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去了。”
　　赵小鱼趴在陆天羽的肩膀上，垂眸道：“听起来，像是在夸他的话，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不不不，”陆天羽摇了摇头，讽刺地笑了起来，“我说这个可不是为了夸他，而是想要借此告诉你，文卿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天下第一聪明，但是实际上确实自寻死路的天下第一蠢货罢了。相比起来，你聪明多了，所以我说，你还有机会，而且机会不小。”
　　他看不到赵小鱼的表情，却也知道他见在肯定半点也不相信他的话。
　　陆天羽笑起来：“少掌门，你应该知道这世上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见不得光的阴私这句话吧。”
　　“嗯。”
　　陆天羽笑得眯起了眼：“但是你一定想不到，在修仙界里面，究竟有多么肮脏的东西。你知道吗，凡人明明是那么普通的存在，他们的一生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就是这样被人看不起的凡人，却能够在随意的结合之后，可以生出有修炼灵根的孩子。虽然这概率小得可怜，但这却也依旧是个奇迹，不是吗？”
　　“可这些和文卿的死又有什么关系？”赵小鱼说着，忽然想起黎诉风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又是一痛，抓着陆天羽的手收紧了几分。
　　陆天羽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不觉得这有什么，这就是天经地义的，对吗。但是你应该知道，修士因为天赋问题终生无法再进一步的绝望吧。还有，是一些结为道侣的修士，他们发见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根本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所以啊，就有一些人将主意打到了凡人的身上。他们想，如果能够找到凡人身上能够生下有灵根孩子的根本原因，那是不是就能寻找到突破的机会了？你别说，还真的让一些人找到了。”
　　赵小鱼听到这话惊讶的睁大眼睛：“你是说，难道我的修炼天赋，还能再提升吗？是什么办法！”
　　是啊，他原本只是为了讨人喜欢去研究复生术，怎么就没想过，他还可以研究提升天赋灵根方面的术法。
　　如果他也能够获得黎诉风那样的天赋，不不不，就算只是普通厉害修士的天赋，那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那样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仰望他们，最终还有机会和黎诉风他们站在同一个台阶上了？
　　“当然可以，不过假如你要在青云门用那种方法的话，就要做好被文卿杀掉的准备。”
　　赵小鱼悚然一惊，脊背的汗毛莫名地就竖了起来。
　　“因为啊……”陆天羽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个在说恐怖故事的巫婆，“那是要用数之不尽的人命来堆积的。”
　　“你的那位好哥哥说过，只要有他文卿在的一天，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在青云门出见。”
　　确实……像是文卿那样的人会说出的话。
　　“当然，凡人的命对于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凡人有可能生出有修为的孩子的话，也许他们早就被杀光了。知道凡人在我们这些修士眼中代表着什么吗，人命？当然不是，是资源，是每年他能够给我们修仙界提供多少有修炼资质孩子。有修仙资质的孩子越多，就代表在跟其他门派发生战争的时候，能够拿出的底牌就越多。不然你以为各个洲之间为什么那么忌讳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收徒弟，就是因为这就是代表抢夺资源的挑衅举动。”
　　“所以，说白了，凡人的作用就是繁衍出有修炼资质的孩子，一旦他们失去了这个作用，对于修士来说，他们就没有用了。没有用的人，就算是被带走为修士的提升修为做贡献而死上一些，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什么，你说对不对？”
　　赵小鱼只觉得这些话听得他心里发寒。
　　“这样不对，”他说，“人就算是死了，也还是会有家人朋友，肯定会有人……”
　　陆天羽忍不住笑了笑道：“你和文卿，不愧是兄弟，两人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回应几乎是一模一样。这样不对。确实。但是，你难道没有想过，凡人的家人朋友也是凡人不是吗？普通的凡人拿什么来反抗实力强大到可以飞天遁地、搬山填海的修士？况且他们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做，只是挑选一个恰当的时候，就让一些人无辜失踪而已。”
　　赵小鱼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管？哦，我忘了告诉你，这件事可是被灵海洲的主人——你亲爱的那位掌门父亲所默认了的。”
　　赵小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陆天羽得意地笑了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几十年前那场和鹤山宗的战争中，青云门已经损失了太多，他也基本完了，所以他为了让青云门实力不要下降得太厉害，就默认了这件事，毕竟鹤山宗可是时时刻刻盯着青云门的，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吞并青云门。”
　　赵小鱼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牵扯可是很广的哦，毕竟不是谁都是黎诉风和文卿那样的天才。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终生大道无望的庸才多，大家发谁不想要这样一个捷径呢，就算没有捷径，能够有一个方法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在增加上千年的寿命也是好的。不过，这些到底不过是旁门左道，但凡是用了这种方法的人，没有一个能飞升的。”
　　“不过说起来，整个修仙界，百年以来，能够飞升的人也屈指可数。谁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呢。”
　　赵小鱼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文卿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对吗？”
　　陆天羽打了个响指：“聪明，文卿当时不过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元婴期小子，知道这件事后就开始不予余力想办法去杜绝，毕竟长久下来，若是这件事被天下凡人知道了，一定会失去民心，祸害无穷，所以本来就不坚定的文掌门被自己这个儿子说服了。
　　没多久，文卿就开始公开在长老大会上对所有人说，过往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今后被发见此类实践，他必杀之，之后他真的连着斩杀数十位高阶修士还有他们的子女。所以，结局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多说一句，小鱼少掌门呀，你可千万不要做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事情，得罪一两个人不怕，但若是得罪了所有人，那可是会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哦。”
　　“我再说给你听听，当时我听说的时候，真是觉得这件事有意思极了，在文卿死之前长明灯就已经灭了，出事的时候所有暗中保护他的人都被人想办法拖住，最后找到他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而他出事的时候，又正好是掌门大人闭关的时候，这一切，真得太巧合了，就算说他没鬼，估计也没人相信。想来就连文松风都不敢公然彻查下去，毕竟文卿已经死了，若是再查，恐怕这个门派也会有崩散的风险。就像是身上长了腐肉，有人怕疼，所以宁愿忍受着也不愿意狠心割掉。文掌门就是这样的人。”
　　赵小鱼突然开口：“凡人的性命在你们眼中，真的就这么贱吗？”
　　陆天羽耸了耸肩：“凡人的性命就是这样卑贱啊，因为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不过你可别用这种仇恨的目光看着我，我陆天羽可不是那种需要靠下作手段才能积攒修为的庸才们，我可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修炼到渡劫期的，如果你以为靠那种手段就能修炼到我这等境界的话，那天下的人恐怕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些事情，不妨等你当上了掌门再来思虑，你见在手中有两个巨大的胜算，第一个就是很多人不想让文卿或者。第二个就是……他既然已经开口说不当少掌门，就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改口。所以，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先一步回去，我们要是回去晚了，指不定他不想当少掌门的心意就被掌门大人说服了。”
　　赵小鱼听到他这样一句句为自己谋划，听到自己当上掌门的可能性一点点在增大，可他的心里却开心不起来。他根本不喜欢权利，想要的也不是那些东西，对于当掌门，他更是没有什么期待。他见在心中想要的就只有……
　　黎诉风。
　　赵小鱼心中还在犹豫，他伸手拍了拍陆天羽：“陆天羽，你说，如果我当上青云门掌门的话，黎诉风会服从我的任何命令吗？”
　　“他会不会服从你所有的命令这件事我不知道，不过到时候你手上就有了掌门权柄，他不服从也要服从，但是……”说着陆天羽肯定地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见在已经闹掰了是吧。如果你没当上掌门，那么我想以黎诉风的性格，恐怕这辈子你也没有机会见他几面了。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已经不是天与地可以来形容的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赵小鱼如此回答，心中再没有一丝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晚了这么久，我卡文了啊啊啊啊大概再连续刀两天，最后一点了你们要坚持住，准备好纸巾。明天我争取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ve、愿望中继站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寸攸120瓶；欲nn50瓶；是山风啊30瓶；魅瑛22瓶；我看你怪可爱的21瓶；东逗儿、3343471420瓶；四千18瓶；忘羡17瓶；随主15瓶；22972248、浮影灯、箐衣挽纱、唐芜、闷坏无下限10瓶；催更的来了7瓶；墨凝青、椿灰染紫色5瓶；辞安.2瓶；辞安、煜尼、汉阳烟波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赵小鱼跟陆天羽和黎诉风和与文卿他们几乎是同时回到了青云门。
　　黎诉风和文卿先到了一步，赵小鱼到时就正好看到文松风和文卿已经相认了，大半个门派重要的人物众星捧月似的看文卿，将他围在中间，人人的脸上都带着惊喜笑意。
　　黎诉风也站在一边，赵小鱼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他心想，或许黎诉风见到他们父子相认的这一幕，一定很欣慰吧。
　　文松风老泪纵横地抓着文卿的手臂不断上下看他，像是在用这样的方法来反复确定他的孩子真的还活着。
　　文卿的眼眶也有些热，他看着自己父亲鬓边的白发，略哽咽地道：“父亲，孩儿不孝，离开了这么多年，您过得还好吗？”
　　“我的孩子，你走得那样突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到，你怎么还能以为自己父亲过得好？我以为此生都要抱着失去你后悔和痛苦离开，没想到还有在见到你，孩子，太好了，太好了，既然你回来，那青云门往后就有希望了，这掌门之位果然还是得由你……”
　　文松风话还没有说完，一抬眼忽然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用仇恨的目光看到这边的赵小鱼，他心口一跳，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忽视了这个孩子。
　　文卿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赵小鱼，抿了抿唇，转头目光坚定的开口道：“父亲，既然我已经有小鱼这个弟弟，掌门之位还是由他来担任吧。我既然已经死过一次，按照常理来说，这世间一切便与我无关了。若不是因为我终究放不下父亲和诉风，此番我是不会再回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又何尝想看到这个让他失望的世界。他回来后才发现，那些当初用害人来修炼的人，大多数竟然都还活的好好的。他就知道在他死后，父亲肯定没有再把他要做的那件事坚持下去。
　　旁边欢喜赶来的人听闻他这样说，顿时跪下了大半：“少掌门这掌门之位，由少掌门您来当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为了青云门今后，您一定要三思啊。”
　　文卿笑着对众人道：“谁说由小鱼担任掌门的青云门就没有今后了？我相信他可以做好。你们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
　　“不！你一定要答应，这掌门之位非你莫属，小鱼绝对不能当掌门，”文松风忽然紧紧捏住了文卿的肩膀，眼神不容置喙地看着文卿，“你必须得答应，这次没得选，至于理由，你听为父说了之后便一定不会再拒绝，只是在这之前我需得好好跟你弟弟说一些话。”
　　文卿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和小鱼的关系这么差，可是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理由让父亲认定了小鱼一定不能当掌门，明明这个掌门之位只要是由文家血脉的人来担任就可以了的啊。
　　“父亲，您这样未免对小鱼太不公平，我真的不想……”
　　文松风见赵小鱼转身离开，心里担心他想不开，便有几分匆忙地打断文卿的话道：“我先去找小鱼谈谈心，这事你必须得听父亲的。掌门之位必须由你来当，当也只能由你来当。”
　　陆天羽正陪着赵小鱼一起看着面前这场景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忽然旁边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后走出去。
　　陆天羽瞥了一眼赵小鱼，又看了一眼快要过来的文松风，见对方没有注意自己，便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人一起离开。
　　很快他就跟着那人到了一间密室，里面站着数十人，人虽然不多，但却一个个的都是青云门数一数二的高手。
　　其中甚至有三位渡劫期的长老。
　　整个青云门几万人之中，不过才有八位渡劫期长老而已，而在这个小房间内里，此时竟然就占了恐怖的四个。
　　除了陆天羽之外，这里每个人都在黑暗中隐蔽了自己的脸，此密室内设置了重重禁制，好不夸张的说可以称得上是天罗地网，设下如此多的保障，不过是为了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听得到他们在里面的谈话。
　　若只是单单将这个小房间的人拿出来，那可是无论是放在哪一洲，都能够引起天翻地覆的震动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们敢在掌门的眼皮子底下就来找我？”陆天羽笑眯眯地看到这些人，语气漫不经心地道，“就不怕被文松风发现我们结私？”
　　一个分不出性别年龄的声音怒道：“什么事情？都已经出了天大的事情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既然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文卿活过来了？”
　　陆天羽不屑地笑了一声，看着这一个个不敢露出真容的缩头乌龟：“早点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难道告诉了你们，你们就敢违背天道誓言，从青云门跑出去杀了他？”
　　另一个声音道：“那就这样不作为吗？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文卿就要当上掌门了，显然他这次回来已经有了分神期的修为，那我等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真正的自由？等着他娘的飞升吗？”
　　陆天羽意外地眯了眯眼睛道：“嗯？文卿竟然已经分神了？他和黎诉风这俩小鬼果然不简单……你们是如何知道他的修为的？我原先与他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又一个分辨不出年龄性别的声音道：“是方才你还没来的时候，众人检验他身份的时他自己说的，后来他也确实展现出分神境界的实力。所以说你和他单独相处了这么久，你就没想办法作为一下？”那人说话的语气中有几分嫌弃他无用的意思。
　　陆天羽冷笑一声：“谁说我不作为了？我感觉只可惜出了意外，黎诉风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若是没有他……罢了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再说也也都是废话。你们叫我来到底是为什么？”
　　密室有一人开口道：“就算此时不叫你来，过段时间我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去通知你，文松风显然已经开始防着我们了，如果不是被他拖着的话，我们恐怕早在半年前就通知你了。原来他早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这回你是被文松风这个懦夫给故意支出去的。”
　　最左边的人插嘴道：“不仅仅是你，我们这些门内的发过天道誓言的人都在被他不知不觉的给分离出青云门的权利中心，现在门内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直到半年前我们才反应过来，他为了给文家留下一只火种，竟然想瓦解青云门！我想了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敢这样做？就凭着这样就想为青云门找一条出路？未免也太天真了，几万年积累的反噬，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化解的。”
　　陆天羽意外地挑眉，“没想到就连自己儿子的死都不敢彻查的懦夫，现在既然敢为自己的小儿子瓦解青云门？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很，呵呵呵呵呵，果然在这天下只要活得够久，就什么奇怪的事都能碰见。”
　　有人提醒他们道：“虽然我们不想看到青云门瓦解，可比起文卿回来继承青云门，我更愿意看到青云门瓦解了，现在要怎么办？难道我们就指望着那些人再对文卿动手吗？”
　　下面另一个人开口嘲讽道：“别傻了，文卿都已经出事过一回了，你以为文松风还会再让文卿出同样的事情吗？难道今后我等被派去保护文卿的时候，敢不尽全力？”
　　看着这些修为一个比一个高，胆子却一个比一个小的人，陆天羽眼中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蔑视，但很快他又用笑容将自己的蔑视给隐藏了下去。
　　他开口道：“虽然现在局势不妙，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们两个好消息。第一，文卿并不知道完整的天道誓言内容。第二，文青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他不当掌门。不过看文松风的样子，很快就要将天道誓言说出来了，一旦他说出口，那文卿有九成的可能会答应继承青云门掌门之位。”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要这样被绑在这里，永远成为青云门的傀儡？”
　　“该死的，本以为希望出现了，难道这只是上天在耍我们？”
　　瞧着一个个情绪有些奔溃的人，陆天羽微微皱了皱眉道：“当然不会，你们别忘了我手中还有一张牌。”
　　“呵，你说的就是那个废物少掌门？现在文卿已经回来了，他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有用的很，你们可不能这样说我们未来的掌门大人。只要我们文掌门心里还想着这个孩子，那他的用处就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告诉我刚才那个消息，他将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念念叨叨地，说完这一切之后，陆天羽转身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走了，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别叫我，事成之前我们还是少碰面的好。”
　　赵小鱼走在回去自己房间的路上。时不时的还能遇到很多从那边匆匆赶过来、只为了去看一眼活过来的文卿的人。
　　这里是靠近掌门住所的地带，不允许御剑飞行，所以大家都是跑着来的。赵小鱼避开人群，低着头自己一个人沿着角落走，显然心情都不是那么好。
　　忽然一个人撞到了他的肩膀，差点将他撞在了地上。
　　隐蔽身形在他身后跟了很久的文松风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叫住赵小鱼，直到见到这一幕，他差点显出身体，但又觉得那样不恰当，小鱼肯定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便又隐藏了。
　　“少掌门……”那人刚想道歉，就被旁边的人给拽了一把：“唉！都什么时候了还少掌门呢，很快就不是了，咱们真正的少掌门回来了。哎呀，你快一点，等会儿慢了就看不见那位传奇少掌门的样子了。”
　　那人听完看了赵小鱼一眼，便跟着自己的同伴一起跑开。
　　赵小鱼无视其他人或是看戏或是打量的眼，默默的往最偏僻的角落走。
　　“少掌门，文掌门在您后面就要跟上来了。”陆天羽忽然出现在了赵小鱼的身边。
　　赵小鱼转过头，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陆天羽。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愿意叫自己少掌门。
　　对于一个这么厉害的人还一直这样愿意追随他，赵小鱼心中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虽然他一直知道陆天羽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并不只是单纯的对她好，但是他还是依旧很感激，在这种时候陆天羽也依旧愿意陪在他身边叫他一声少掌门，而不是像别人那样去讨好文卿。
　　赵小鱼道：“如果你真心的觉得我是少掌门的话，那最后再帮我一个忙，帮我甩开他，我不想见那个人。”
　　陆天羽闻言抓住赵小鱼的手臂，视线隐晦地往后瞥了一下，身形一闪就带着人彻底消失在了文松风的眼前。
　　文松风拥有掌门权柄，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轻易的在门中叫来陆天羽，让他把赵小鱼带来。可是他听到了刚才赵小鱼的话。心里便知道，小余现在并不想见他。
　　犹豫了一会儿，文松风决定给他一点空间，决定去赵小鱼的住所去等，风小鱼回来再跟他好好说掌门之位这件事。
　　他并不担心陆天羽。因为他现在还是掌门，只要他还是掌门的一天，他们就绝不敢做什么的，包括陆天羽。
　　赵小鱼跟着我陆天羽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忽然就看到了之前黎诉风曾经给阿丑烧纸的那条小河边。他伸手指了指下面，对陆天羽道：“去那吧。”
　　陆天羽带着他下去。
　　站稳后赵小鱼捡起一个小石头蹲在河边往水里扔去，石头在水中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我是不是个彻头彻尾废物？”
　　陆天羽时常就在嘴边挂着的笑，就是算是此时也是这样：“嗯，你是。”
　　赵小鱼又捡起了一块石头，听到他的回答，手顿在了半空中，最后无力的放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屁股坐在河边：“你不是说我还有希望的吗？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希望啊，只等文卿开口答应了？”
　　“确实有一点儿希望，但是少掌门你也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呀，要知道我是对青云门发过誓的，绝对不会对文家或者是青云门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就算是有滔天的能力，也帮不了你半分，不过……有一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你能不能为了自己当上掌门做点什么了咯。”
　　赵小鱼喃喃自语自己的念道：“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或许您的心中还对你的父亲抱着幻想，但是很不幸的是，我告诉您一件事。掌门大人他，至始至终就不相信你能当上青云门的掌门。这次他特地派我们出去，只是为了支开你。为的就是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悄无声息地瓦解青云门，倒也为您留了一块小小的地盘，或许这是他最后对你的温柔了吧。”
　　“什么？”赵小鱼不信地转过头看着他，“你在骗我。”
　　“我陆天羽对着天道发誓，我没有骗你。如果骗你，我当场身死道消。”
　　天上响起一阵闷雷。说明他说的都是真话。赵小鱼顿时脸色变了。
　　他原以为，就算文松风不满意他，但是他好歹也是文松风唯一的儿子，也是能继承青云门的。却没想到文松风至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他可以。
　　陆天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我相信你不是一个蠢人，机会只有这一个，抓得住那你就能一步登天，当上掌门将这天下都掌控在你的手里，若是抓不住，今后你就是尘埃里的依旧是那个卑贱的赵小鱼，别说为你娘复仇了，你恐怕此生金丹都突破不了。”
　　赵小鱼想到了自己娘亲的仇还没报，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抓住机会，可是我还有什么机会？文松风都已经那样对文卿说了，所有人都是巴不得文卿能当上掌门，现在只等他开口了，只要他一开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要我现在去求他吗？不可能的，我之前都已经当着他的面说想杀了他了，他也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以前喜欢他的那些事情是装的了，他一定会拒绝我的，一定会……我还能怎么办。”
　　“说到头来，真正能够决定谁来当少掌门的人只有一个。”陆天羽说完这句话就自行利剑离开。他知道自己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若是说的再多，那便就触犯了他曾经发下的天道誓言了。
　　只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决定这一切。
　　那个人不正是文松风吗？
　　即便如此，他又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除非。
　　除非他能现在杀了文松风。
　　是啊，方才陆天羽就对他说，他不能对文家或者是清羽门做什么不利的事情。难道是在说他想要成功当上掌门的关键就跟陆天羽不能做的事情有关？
　　可他现在不过是个金丹，而文松风则是有着洞虚修为的。对于洞虚修为的人来说，他们出手稍微不小心重一点都有可能打死金丹，所以就别提金丹能够反杀分神这种事情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况且弑父……
　　但是听说文书风速了很重的伤甚至已经活不过几十年了，或许他真的可以……
　　赵小鱼觉得自己有点疯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有些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想法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个正常人了。
　　看着面前的河水，他便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躺在了水中，整个人被水淹没，那一个个思绪也不断入侵着他的脑海。
　　母亲的仇。黎诉风和文卿的婚约。文松风曾两次毫不犹豫将他置于死地时的表情。黎诉风决绝的拉着文卿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世界时的模样。文松风看着文卿回来后，高兴的泣不成声的模样。刚才那个撞自己的弟子以及其他人隐晦投过来的轻蔑的神情。
　　这一样样，一件件，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最后他的脑中只有一句话。
　　当不上掌门的话，你就什么都没了。
　　在远处看着的文卿刚想走出去就被黎诉风抓住了手：“别去，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他死不了。”
　　文卿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可是我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内心很悲伤，很绝望。我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情，可他也是有苦衷的不是吗？我想去安慰他。”
　　黎诉风道：“他是在为先前没能杀了你所以才这么难过，就算是这样，你也想过去安慰他吗？文卿。是，他是有苦衷，他为了得到别人的喜欢，忍辱负重，付出了那么多，做出了那么多疯狂的事情，就为了假装喜欢你。不仅仅是我，整个门派的人都被他骗了，你不觉得这样的他很可怕吗？你自己也亲口告诉我了，他能为了杀你不惜损害自己的金丹，所以，你认为你过去安慰真的有效吗？我想他心里现在最恨的人，不是别人，恐怕就是你吧。”
　　文卿忽地停住了脚步，看着赵小鱼的方向，抿着唇不再说话。
　　赵小鱼猛地从水里坐起来，用力的咳嗽了几声，随后沉默不语的转身，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不断的在往下落着水，他也丝毫没有要使用净身术的打算，也没看到远处看着他的两人，就这样狼狈的像个落汤鸡似的一步步走了回去。
　　推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惊讶地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这样望着对方。
　　文松风此时正背对着小鱼站在屋子的中央。闻声回头见赵小鱼一副狼狈的模样，眼中惊讶地走过去，用熟稔的语气开口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那一刻赵小鱼心目中产生的一个错觉。
　　仿佛自己此时就是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普通的父亲，见到孩子湿淋淋的回来，发出了这样一句普通而又寻常的关心话语。
　　赵小鱼经历过太多头脑风暴后，思维反而变得极其迟钝起来，他忘记了面前这个人之前对他做过的事情，只沉浸在了当下的情景中。
　　他抑制不住自己本能对父爱的渴望，傻愣愣的、像个普通孩子似的望着文松风的表情回答：“我……不小心掉水里了。”
　　文松风没想到他还能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这个父亲说话。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意外和惊喜。他有些局促地道：“怎的这般大意，都已经金丹了，还会不小心落在水里。下次一定要小心……”
　　文松风此时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心想，果然这孩子还是喜爱着自己的。虽然以前他不小心对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不过到底自己还是他的父亲，生气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自然而然的将那些不好的过去都放下了。
　　想到这些，他就心情愉悦地开口道：“小鱼，看你这样子，为父就放心了，为父来是想叫你放心，就算是文卿回来了，你也依旧是为父的孩子，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孩子。虽然不能够让你继承青云门，但是你相信为父，今后一定要好好补偿……”
　　他话还没说完，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赵小鱼，随后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柄下意识被他抓在手心的、赵小鱼刺过来的剑刃，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他的手心流淌出来。
　　高出了赵小鱼几个境界洞虚修为本能让文松风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这没有防备的一击。
　　赵小鱼已经清醒了过来，此时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文松风，眼中深切的仇恨和杀意像一把无可抵挡的利刃刺入了文松风的心口。
　　赵小鱼看到自己只伤到了文松风的手，之后却被抓着剑刃再也动不了半分，修为巨大的差距让他知道自己今天注定失败了，强烈的不甘让他用诅咒的语气对着文松风说出了一句：“去死吧。”
　　这句话成为真正的致命一击，杀人诛心。
　　文松风只感觉五脏六腑一阵剧痛，随后猛地喷出一口血，放开了抓着剑刃的手，就这么睁着眼睛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赵小鱼触不及防被喷得满脸都是血，表情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剑掉落在了地上，脑海中只余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多年以后，修了无情道的赵小鱼想起这段记忆，突然对着兢兢业业为他打工的陆天羽说道：“所以我们当时为什么没有让文卿对天道发个誓呢，只要他发誓自己不当掌门，不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陆天羽：“卧槽……”
　　谁都没想到。
　　毕竟谁也不是天天发誓的。
　　所以其实是写到一半突然发现这个BUG，害，就当大家都没想起来。不然圆不过去了淦！
　　另外，有小天使反应被防盗防住了，因为我开的是百分之九十的比例禁止购买，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点高？如果大家都习惯性跳着看的话，那我再调低一点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左边没路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影24瓶；鸣鸣笛10瓶；何以歌7瓶；兰兮6瓶；临渊、煜尼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赵小鱼能够伤到文松风，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当大长老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站出来的时候，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陆天羽！
　　大长老亦清看到对方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想到掌门如今的情况，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放大双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可是发过天道誓言的，怎可……”
　　陆天羽轻轻一抬手，大长老就闭上了嘴巴，并且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全身像是木偶一样被控制住了。
　　这是渡劫期对大乘期彻底的等级压制！
　　大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连反抗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我现在既没有伤害文家，也没有公然反抗青云门的统治，只是控制了你而已，这可不算是违背天道誓言。放心，别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会让你说出事实而已。”
　　说着陆天羽和大长老出现在了赵小鱼的房间。
　　赵小鱼看到陆天羽，才如梦初醒，眼神惊慌地走过去抓着他的手，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我只是用剑向他刺过去，但是他……他用手挡下了，我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并没有真的伤害到他，你……你们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赵小鱼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大长老，又将视线放回了陆天羽的身上。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抓着陆天羽的手不断地在颤抖着。
　　陆天羽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但是眼底深处却依旧带着笑。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大长老发现自己恢复了身体自主权，但是却依旧无法说话。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陆天羽一眼，便赶忙用最快的速度过去看掌门怎么样了。
　　查探了一番，陆天羽开口问掌门如何，他才终于能够自由开口：“掌门手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心神受损，像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再加上掌门原本就有着很严重的伤，所以……现在昏死过去，暂时无碍，只是若是不能做点什么的话，恐怕……恐怕……不好了……”
　　赵小鱼惊慌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他转头对陆天羽道：“你看，文松风没死，他没事，所以这不是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对不对？”
　　陆天羽表情关切地看着他道：“少掌门，方才我也不在，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也不好判断。您刚才说，您想出手伤掌门却没有成功，后来也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所以，您说了什么？”说话的时候，陆天羽表情不经意间地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被他的人叫来的黎诉风和文卿。
　　“我……我恨他，他害死了我娘，出那一剑只是为了泄愤，我并没有真正的伤害他。后来……后来我只对他说了三个字而已，不管我的事……”
　　“您究竟说了哪三个字？”
　　“我对他说……说……去死吧。”
　　文卿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也是你的父亲，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这样对他说。”
　　赵小鱼惊慌的回头，果然看到了黎诉风就站在文卿身边，他看着黎诉风想对他开口解释点什么，黎诉风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去扶起了掌门，查探了一会儿之后得出了和刚才大长老一样的结论。
　　“文卿，师尊的伤势暂时已经控制住。”
　　文卿走过去在黎诉风的帮助下背起了掌门，走到赵小鱼面前，一直用温润的目光看着赵小鱼的眼眸，第一次对他露出了冰冷的目光。
　　“为什么。”文卿问。
　　赵小鱼握紧拳头，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对着他们大声地质问道：“因为他只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他根本没有把我当做他的孩子看过。我被接回来时只是为了替补死去的你，只是这样就被所有人恨着。但是我想，我可以忍耐，毕竟终有一天，我能当上掌门，我能拥有一切，可是你回来了，你回来了……这一切又什么都是你的了，我又一无所有了。凭什么！我恨他！为什么给了我希望，然后再将我打入地狱。我情愿永远没有被接回来，至少这样的话，我的娘亲还能活着。可我已经没有娘亲了，我也回不去了。掌门之位是我唯一……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我这样做有什么错，你口口声声答应我说绝不当少掌门，可是你一回来，他就对你说，掌门之位非你莫属。只要你开口，就可以拿走我唯一的东西，那我算什么？对他来说，对你们来说，我算什么，你告诉我啊？”
　　文卿垂下眼眸，轻轻道：“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的话。不过也是，我有什么资格让才第一次见我的你相信我的话。我一直知道你很在乎掌门的位置，所以也从没打算跟你抢过。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在乎……不过只是区区掌门之位，就让你不惜对亲生哥哥的我心生杀意，不惜欺骗世人，不惜对自己父亲说出去死吧这样恶毒的话，啊……一直以来，我自相情愿的站出来自称你的哥哥，傻乎乎的对着你笑，你一定觉得很烦吧。”
　　在旁边看着的大长老此时正想拼尽全力地对想要挣脱陆天羽的控制，他目光死死地看着文卿和黎诉风，试图想要让他们注意到自己，但是黎诉风至始至终没有看向赵小鱼的方向，文卿也是同样。
　　“我文卿说过的话，决不食言，即便是现在，我也不会收回我原先的话。掌门之位这种东西，我文卿不、稀、罕，你想要的话，拿去就好了。”
　　赵小鱼只觉得文卿这样蔑视青云门掌门之位的话，比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天羽忍不住开口道：“文卿小少爷，您要去哪里？”
　　“我找医修看看父亲的伤。”
　　陆天羽追了上去跟在他们的身边道：“我跟您一起去。掌门受伤了，我也有照顾的职责。”
　　被控制的大长老也表情痛苦地跟着过去了。
　　赵小鱼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走了。
　　他好像已经确定能够当上青云门的掌门了，他应该已经拥有一切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依旧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看着黎诉风至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他心里隐约有感觉，如果黎诉风今天走了，那他就再也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了。
　　“别走……”他终于忍不住踉跄着追了上去，想要伸手抓住黎诉风的那一抹衣袖，黎诉风却像是有所感应，在他抓住的前一秒，避开了赵小鱼的手。
　　赵小鱼动作一僵，双腿一软便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别走。”
　　他又重复了一次，嗓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黎诉风脚步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继续往前走的脚步。
　　赵小鱼爬起来，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决不能让黎诉风离开的想法。
　　他抬起了右手，对着黎诉风，体内的掌门权柄之力疯狂发动。
　　黎诉风身形停滞住，过了一会儿，他对着文卿道：“你们先去，我有一句话要说。”
　　赵小鱼见他终于过来了，脸上悲伤的神情流露出了几分惊喜，想伸手去抓他。
　　“赵小鱼，你真让我恶心。”
　　赵小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仿佛被万箭穿心似的，眼泪不要钱地涌了出来。
　　说着黎诉风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捏着剑刃，将剑柄的位置递送到他的面前，“那次你设计我，我却因为守信，始终坚守自己的承诺。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在碰你一下了。我不是你，绝不会言行不一。现在你就用这剑斩断我们那段承诺，捅我几刀也好，杀了我也好，今日过后，你我……再无瓜葛。”
　　赵小鱼摇着头，踉跄着往后退：“不……不……你明知道，我……绝不会伤害你。况且，况且那本就不是你的错。我真的是阿丑，你难道……难道都不会觉得熟悉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翁瞮……对，翁瞮能够证明，是他帮助我去找到了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算了吧，赵小鱼。”黎诉风看着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对一个人失望之极并且不抱任何希望的神情。
　　“拿着剑，我数到三，若是你什么也不做，那我们那段关系，就此斩断。”
　　“一。”
　　赵小鱼摇着头：“不要……我不要……”
　　“二。”
　　“你不能这样对我……”
　　“三。”
　　“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阿丑……我错了，求你别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不要当什么掌门，想要的……只有你一个啊……”他站在空旷的屋子里失声地哭着。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没有人听到他说的话。
　　青云门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听说，掌门大人听说突然旧疾复发，突然晕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到现在全靠文卿少掌门每日输送灵气才勉强吊着命，整个门派的医修都对此束手无策。
　　毕竟早在之前的几十年，他们就已经在为掌门的伤而做出最大的努力了，到如今，掌门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了。
　　直到这个时候，文卿才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上原来一直都有着那么严重的伤。而他和黎诉风，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竟然也一直没有看出来。文卿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对父亲更关心些。黎诉风显然对此也很震惊。
　　最后文卿少掌门听取了陆天羽长老的话，决定远赴陆长老的家乡中宿洲去寻找这世上唯一一个渡劫期的医修，看看那个人能不能够救一救自己的父亲。
　　天要黑时，文卿一刻钟也不愿意多呆，他将父亲放在了一艘从黎诉风那借来的飞船里，正要出发时，黎诉风也在飞船上，对他道：“我跟你一起走。这肮脏的地方，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文卿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你不能跟我走。”
　　黎诉风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表达了他此时的意思。
　　为什么。
　　“小鱼他……父亲本就有伤，小鱼他虽然有错，但是此事并不全怪他，他对待父亲和掌门之位那样偏执愤恨，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父亲肯定也有错吧。看你的神情我就知道我说对了。小鱼……不管怎么样，也是我的弟弟，而青云门，即便我再不喜欢，它也是我文家祖先和我父亲守护了几万年的东西，我不希望它出什么事。我要离开了，一方面是为了治疗父亲的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我这个弟弟放心。”
　　“文卿，你总是以善去待世人，可世人却很少回馈你善意，你这样做，值得吗？”黎诉风问。
　　文卿笑了下：“没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况且，就算只是巧合，但是小鱼也确确实实救了我，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所以，我抢求你答应我，留下来，帮助他坐稳掌门之位。”
　　黎诉风叹了一口气道：“他如今有掌门权柄，今后又会有发下天道誓言的那些长老保护，何须用上我。罢了，你若不放心，我留下就是。你……一路小心。”
　　文卿过去拥抱了一下他。
　　大恩不言谢。
　　黎诉风转身回去。
　　灵海洲青云门，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评论区真的是大型妈妈粉现场，大家的表现出来的情绪真的完全就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犯错误后的情绪一毛一样，失望，愤怒，生气，难过，觉得不值得等等等。大家看的好认真，我好感动呜呜呜。
　　大家也别担心，小鱼真的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好好正确引导他，他也确实比较蠢，但是他没有选择了。不过他以后会好的，放心啦，不会三观歪掉的，这样写出他的不好，就是为了在之后救赎他。
　　太压抑了，我也要受不了了，下章无情道，写不到我直播吃……算了算了，反正我肯定可以写到的！
　　爱你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年不羡8瓶；兰兮、煜尼、一株失忆菌、汉阳烟波、（˙˙）憋说话吻我、衾衣.1瓶；下章虽然大概开始无情道，同时应该是全文最虐的剧情出现，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我水平发挥正常的话，大家准备好纸巾吧！


第37章 
　　掌门继任大典前夕，依旧是那个设下了重重禁制的密室。
　　陆天羽坐在最中间，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不愧是陆长老，当真是算无遗策。那赵小鱼竟果真发挥了那样大的用处。”
　　陆天羽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自负地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本长老是谁。”
　　其中有一个大乘期的人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衣袖长长地一挥开口道：“那我们要动手了吗？挟天子以令诸侯，想想我的心里就激荡起来了。”
　　这话立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有人也跟着站起来，神情激动地看向陆天羽：“是啊，动手吧，这青云门已经沉寂了太久了，无能的文家霸占他太久了，是时候给它带来一点新气象了。”
　　“所以说，在修仙界，世袭制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修仙界的天下，哪里不是能者居之，偏这青云门要世袭，要我来说，若不是这天道誓言，这青云门早烂掉了。动手吧！”
　　陆天羽嘴角笑容不变，眼神淡淡地瞥去，发现这里几乎五分之四的人都站出来说要动手。至于另外三个渡劫期的长老，此时安安静静地坐着，并未对此发表意见。
　　陆天羽特地转头对他们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动手吧。”其中一个道。
　　第二个道：“我认为当下要赶快办了掌门的继任大典，否则此事恐怕生变。”
　　紧接着第三个开口：“我反倒是觉得，此事要等全部计划好之后再动手。我看陆长老似乎另有打算，我想听听陆长老的意见。”
　　陆天羽仰头爽朗地笑了笑：“你说的很对，我也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不仅不要动手，而且我们还要在赵小鱼继任之后，还是得像是对待以前的掌门那样对待他。”
　　那些人一听他这样说，顿时哗然：“为什么！？”
　　性格冲动直爽的人已经开始当场表达自己对陆天羽的不满：“你当奴隶上瘾了，难道如今还想拉着本可以获得自由的我们继续当奴隶？你算计得这般多，难道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吞下青云门这块大饼？你当你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站起来的陆天羽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被生生地踹进了墙壁里，过了一会儿他才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口中吐着鲜血，正要仇视地去瞪陆天羽，陆天羽便瞬间闪到了他面前，再次抬脚，一脚踩着那个修士的头，用力地一脚下去，和那人头颅接触的地板瞬间裂开，对方的头也陷了下去。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陆天羽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脸上也还是挂着和善的笑意，只是他现在的表情再加上他做的事情，简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寒了一瞬。
　　“啊！”陆天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踩着那人的脚不变，转过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们，我啊……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一点也不少的吞下整个青云门这块肥肉，所以哦，你们现在谁要是反对的话，可以早点站出来了。正好现在有空，心情也比较好，我可以动手一并解决了。”
　　其中一个大乘期巅峰的剑修看不下这一幕，站起来拔剑怒道：“陆天羽，你莫要太嚣张，你以为这整个青云门就只有你一个渡劫期长老吗？你当其他七位长老都是死的？”
　　那三位渡劫期长老其中的一位也阴沉沉地道：“即便你是剑修，但若是我们三个渡劫期器修围攻你，恐怕你也讨不到好。年轻人，做事要三思后行，莫要这么嚣张。况且，你别忘了，青云门还有一位渡劫期剑修长老。”
　　“哦，你们说姬天回啊，你们还不知道吧，她现在是我的女人。”陆天羽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没有半点心机的笑。
　　在场的不少人惊呆了。
　　“我去，那个把自己从头遮到尾一点都没露出来的姬长老居然是个女的？”
　　“等等，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吧！陆长老是什么时候和姬长老有一腿的？”
　　陆天羽胜券在握地笑道：“诸位若是不反对，那以后便跟着我做事吧。放心，你们的灵石丹药法宝待遇全都翻倍。况且，我还不会给你们带上天道誓言这道枷锁。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则，如果你们以后谁比我强，那就能够取代我。但只要现在我还是最强的，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要服从我。明白吗？”
　　有人见到眼前突变的一幕，恍然还没回神地喃喃道：“王者，这才是真正的王者。这还怎么玩儿？我等渣渣果然还是老老实实认输吧，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陆天羽，行，你牛，我们甘拜下风。但是你别忘了，这个青云门可不仅仅只是我们这里的几十个人构成的。整个青云门，就算是抛开所有元婴以下的弟子不说，光是元婴以上的长老就有一千五百多的人，你能让我们这里的几人屈服，难道还能让那近两千人都这样屈服于你？再说了，其中大多数的人根本就没有发下天道誓言，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你可以掌控的。”
　　“我既然敢开口说要吞下整个青云门了，那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计划。在我的计划成功之前，就算是赵小鱼当上掌门了，所有青云门曾发过天道誓言的人都不许离开，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性，也决不能让赵小鱼和黎诉风等人发现天道誓言真正的内容。诸位，希望你们回去后将这个消息告知众人，如果等赵小鱼当上掌门，谁敢不听他的命令破坏了我的计划的话，我，陆天羽，会亲手解决了他。”
　　他说完，终于将踩在那人头上的脚拿了下来。
　　有一人开口道：“那黎诉风和文卿，纵使厉害，但对于我等来说，不过只是个小子罢了，何不……”话还没说完，那人心中生出浓烈的危机感，那是天道的压迫。因为他初犯了“不能伤害文家人”的这条誓言。于是只好改了个口道，“你为何要这样忌惮一个不过刚刚分神的小辈？”
　　陆天羽笑道：“文卿那样被杀，结果人都没死成，难道你现在有把握让他和黎诉风死后也不会活过来？虽说这世上不是谁都可以复活的，但，这两人原先备受文松风的喜爱，手上有着不止一件可以对付渡劫期的法器。如果不能出手一击杀了他们还暴露了我的真实目的的话，以他们在青云门的声望和号召力，青云门的人恐怕会被瞬间带走大半。这样与我吞下整个青云门的计划不就背道而驰了吗？”
　　“那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文卿去找的那个中宿洲的医修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那位医修最喜欢治疑难杂症，同时这个人也十分喜欢清静，他在治病期间，住的地方是绝对与外面断绝联系的。只要文卿进去了，在文掌门好之前，他是绝对出不来的。至于黎诉风，明着杀他肯定不行，不过嘛，暗杀还是可以的，只要让他以为是赵小鱼想杀他，能杀最好，不能的话……反正，决不能让他们的关系好起来。”
　　……
　　赵小鱼在一个月后就举行了青云门掌门的继任大典，这对于青云门的普通弟子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唯一一次能够看到这样宏大场面的机会。因为一般继位的掌门都是拥有数千年寿命的人，普通弟子可能一生都见不到青云门掌门换人。
　　场面确实是少见的大，但是只有几百年前见过文松风继任大典的人才知道，赵小鱼的继任大典比起以前的差得太多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敷衍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底层弟子不喜欢赵小鱼，所以不是那么上心。而发过天道誓言的人，在陆天羽的带领下，也只是做到了表面上看起来很用心而已。
　　大典过后，赵小鱼感觉自己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又感觉什么都没变。
　　他住进了掌门专属的大殿，拥有了自己的山峰地界，拥有了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穿上了这世上最华贵精美的法衣，青云门所有人都会听从他的命令。
　　但是他，依旧还是一个人。
　　黎诉风没有跟着文卿离开，他感到很庆幸，心里暗暗偷着欢喜。可是黎诉风却依旧没有多看他一眼，同时他比以前更少出现在众人眼前。
　　即便是在掌门大典的时候，他也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面，确认了这里没什么事之后，人就回去闭关了。
　　赵小鱼虽然失落，不让过他要做的事情，却半点也没落下。当上掌门后他准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娘亲报仇。
　　他想杀了所有仙衣门的人。
　　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他问了一句陆天羽：“我这样做……对吗？”
　　陆天羽笑着说道：“您现在是整个灵海洲的主人，无论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赵小鱼垂下了眼眸，心里忽然有些失望，陆天羽果然只是为了利用他而来，所以他做什么，陆天羽都只会夸好。
　　但是现在，虽然他看似拥有一切，但是真正愿意陪在他身边，任何时候都会帮助他的，也只有陆天羽了。
　　正当他准备下杀手时，闻讯赶来的黎诉风阻止了他。
　　“那些人不过都是无辜的老弱病残，真正的凶手们都不在这里，你想对他们做些什么？”
　　赵小鱼抬头看他。从来没什么人愿意用心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有跟黎诉风认识后，他才稍微明白了世间的一些是非善恶。
　　“既然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那我便不这样做了。”
　　其实他从没准备真正对无辜的人动手，来这里没找到仇人，之后做的一番事情，只是想看看，黎诉风是不是真的还在乎他。
　　他还愿意这么管自己。
　　他叫所有人住了手，并且将那些人都放了。
　　黎诉风看着仙衣门惨淡的场景，地上还有未干的血渍，又看着赵小鱼脸上的笑，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寒凉。
　　赵小鱼看到他的表情，顿时慌了，他大概也知道在黎诉风的眼里，自己做的事情究竟错得有多么离谱，他忍不住伸手抓着他的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报仇心切，我并没有想伤害无辜的人。”
　　黎诉风伸手指了指那些伤痕累累类的孩子和老人叫赵小鱼去看，赵小鱼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又回过头来继续对黎诉风道歉，说他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
　　黎诉风一瞬不瞬地看着赵小鱼的眼睛，他没有从里面找到一丝因为做了错事的愧疚和悔恨，赵小鱼会道歉，不过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看法而已。
　　黎诉风发现自己越是看透了赵小鱼，就越发觉得曾经的自己眼瞎看错了人，竟然会觉得他本质不是个坏孩子。
　　他只觉得赵小鱼无可救药了，又恨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动心，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一听到他要干傻事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冲过来。
　　黎诉风痛恨这样的自己。
　　“若有一日，你真的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黎诉风就算是违背诺言被天打雷劈，也绝不留在你赵小鱼的身边助纣为虐。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黎诉风给那些老弱病残留下了许多凡人能够用上的钱和药之后就离开了。
　　赵小鱼听后心里一慌。
　　回门之后，他想尽了一切方法修缮自己和黎诉风的关系。
　　他讨好地将自己所能找到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他，事事都以黎诉风的为最先，即便是因为他这样做，门中很多人对他产生了不满也无所谓。
　　陆天羽如愿地成为了大长老，赵小鱼有努力地想学着当一个掌门，可是学到最后，他不知不觉就发现那些事物就全被陆天羽给接手过去了。
　　他也曾怀疑过陆天羽的野心，但是他想起了那个天道誓言，反正无论怎么样，就算是青云门没了，那些人都会服从他的命令。所以，思来想去，他似乎根本不用担心陆天羽会背叛他。
　　但是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他脆就彻底放手青云门的事务，虽然内心深处还是不完全相信陆天羽，但是他已经愿意将大多数的事情交给他打理。
　　在他当上掌门的这段时间，也只有少部分人在暗中敢对他不满罢了，更多的人在面上众星捧月地对他。可以说，这是赵小鱼活到至今，最风光的一段时光。
　　他为此短暂地开心过，但很快就只剩下空虚，他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黎诉风的身上。
　　他明里暗里一点点的付出，那对黎诉风没有说出口的情感，可以说是整个青云门的人只要不瞎就都看出来了。
　　甚至有人为了讨好他，还特地找了和黎诉风有八分相似的人送给他。
　　赵小鱼根本连碰都还没碰到对方一下，结果就正好被带着凛然杀意来找他的黎诉风看见了。
　　如果形容之前黎诉风看他的眼神是完全不抱希望的话，那么在看到那个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人之后，黎诉风看赵小鱼的神情就是自嘲，愤怒，嘲讽。
　　他冷冷地撇了赵小鱼一眼，又彻底转身离去，赵小鱼这才看到他背后的伤口，顿时慌张的追上去：“你怎么受伤了？来人，快叫医修……”
　　“别装了，赵小鱼，”黎诉风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开口，“不是你叫人来杀我的吗？”
　　赵小鱼瞳孔一缩：“我没有！”
　　“哦……那这世上，大概还有别人能命令到那些发过天道誓言的门中长老吧。呵。”黎诉风御剑飞离，身影明显有几分不稳，赵小鱼想追上去，却被对方突然转身挥手落在他脚边的剑意给阻断。
　　黎诉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在赵小鱼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赵小鱼一边关心他的伤势，送了很多养伤的法宝给他，同时又震怒地叫来陆天羽询问为什么黎诉风会说是自己要派人杀他。
　　陆天羽不解地道：“那绝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我们没有掌门的命令是不可能动手的。我想，或许是有人想借此诬陷掌门您和黎诉风的关系。”
　　赵小鱼本就半信半疑，他叫陆天羽的调查，最后因为黎诉风不愿意见他，到底是什么也没查到。
　　但是赵小鱼想到黎诉风说动手的人是曾经对青云门发过誓的长老，他心里觉得不相信的同时，也开始隐隐对“发过誓的人可以相信”这点产生了不安的动摇感。
　　要是……那些人其实都不可以相信呢。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能力去做点什么。
　　又过了半年，青云门收到了文卿即给黎诉风的信，因为有赵小鱼的命令，所以信收到不久后就到了赵小鱼的手上。
　　文卿在信上说说他找到了那位渡劫期的医修，只是那个人的规定医人的时候会断绝与外面的一切联系，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丝希望，所以他也要跟着进去闭关，下次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特地送了信回来，就是想让黎诉风知道，他一切都平安。
　　赵小鱼看到信，松了一口气，随后惊喜地拿着信去了黎诉风的山峰，他看着自己放在外面送给黎诉风的礼物至今没有被黎诉风拿走，心情低落了一瞬，知道他是真的不会要了，便过去将那放了不知道是几个月的东西捡起来，沉默着敲开了这里的结界。
　　谢辛见是他，表情上带着歉意地从结界里出来：“掌门，师尊说绝不见您。”
　　“你就跟他说，文卿来信了，在我这里，他要不要看？”
　　谢辛看着他手上的信，又看了看赵小鱼。他虽然不知道赵小鱼都做了什么让师尊和他的关系突然这么差，他本人也不是那么讨厌赵小鱼，不过碍于师尊的情绪，他也不敢与赵小鱼太过接近。
　　犹豫了一会儿，他对赵小鱼开口道：“要不然你把信给我吧，我去拿给师尊。”
　　“不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够见他一眼的机会，赵小鱼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语气坚定地道，“这封信我必须要亲手交给他。”
　　谢辛只好回去禀告师尊。
　　大概过了两刻钟，黎诉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信。”
　　赵小鱼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恍若隔世，听到他的声音，才将手上的信递给他。心里酸胀。没想到自己怎么也见不了他，而如今只是说文卿信来了，就能见到了。
　　难道，他真的对文卿也有情吗？
　　黎诉风接过信，见到信被打开过了，手指一顿。
　　“掌门，您还有事吗？”
　　这生疏的称呼让赵小鱼心里难受。
　　“啊，我……我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尽管向我开口。”他本想解释刺杀的那件事绝对不是自己安排的，但是他想着，黎诉风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他只能选择不说了。
　　黎诉风忽地握紧了手上的信，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那是带着几分自我厌弃与嘲讽的神情，“掌门当真是好大的微风。可惜，我不需要，掌门入门这么多年了，至今还是金丹，那些天材地宝您还是留着自己多用用吧。”
　　说罢黎诉风也不等他反应，径直转身进了结界，手一挥，赵小鱼就再也看不到里面半分。
　　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当日回去，赵小鱼听说一醉解千愁，便独自喝了很多酒，可是无论喝再多，他都没有要醉的意思，反而越喝心里越难受。
　　“喂！陆天羽，你出来！”赵小鱼打着酒嗝，神志不清地喊道。
　　陆天羽出现在他面前：“掌门，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赵小鱼伸手摇摇晃晃地指着他，他的脸泛着红，说话也有几分结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只要当上了掌门，就什么都会有了吗？可是我现在却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过，随后他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陆天羽凑近了他些，笑着询问道：“是因为黎诉风吗？”
　　“这世上我只在意他一个，可是他为什么不理我，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自从我当上掌门之后，我连他的手都没碰到过一回呜呜呜呜……”
　　“掌门，您若只是想碰他的话，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赵小鱼朦胧地抬眼望他，委屈着道：“你有办法吗……”
　　“当然，您在这里等着。我等会让就让他心甘情愿的碰您。”
　　“你又骗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不可能。”赵小鱼的酒意渐渐上来，脑子也开始混沌了，等他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黎诉风就在旁边，表情冷硬。
　　像极了被强抢的良家妇女。
　　赵小鱼一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身上满是痕迹。
　　“掌门大人您醒来了？”黎诉风怒极而笑，“那可以放我走了吗？”
　　赵小鱼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醉了之后和陆天羽的对话，心里慌乱得不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诉风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能够笑出来。
　　“每次都这样装，你不觉得累吗？赵小鱼。”
　　黎诉风冷笑一声：“别装了，我看腻了。你不就是想要我吗，好啊，随便你了。”
　　赵小鱼有点懵。
　　黎诉风却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穿上衣裳，面无表情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掌门的房间里离开。
　　掌门和黎诉风睡了的八卦瞬间传遍整个青云门。
　　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边的陆天羽笑得脸都发酸了，他伸手戳了戳身旁的女友：“他们真的很有意思对不对。”
　　姬天回道：“你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我这分明就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陆天羽说着想到昨晚的情景，再次忍不住捂着肚子大声笑了起来，“实在太有意思了，昨天我喂黎诉风那小子吃了一颗糖，骗他说那是会让人情动的蛊毒，然后将他送到了掌门的房间里把他们关在一处。若是他心中无情，那颗糖肯定就被当场识破了，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他还真的以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是因为被喂了药。一想到他还相信了我，那个药是每隔半年都会发作一次的，我就觉得太好笑了。”
　　“确实挺有意思。”姬天回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她几乎对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淡淡的，不会有太多的喜怒哀乐。
　　等陆天羽终于笑够之后，他低头认真地思索着喃喃道：“不知道等黎诉风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嗯……这件事一定要等过去几十年再开口告诉他，到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更有意思，啊……要是能够让他产生心魔废掉就好了。”
　　姬天回在旁边默默擦拭着手上的剑，对此毫不关心，过了一会儿，她对陆天羽开口道：“等会儿跟我打一架。”
　　“啊，昨天不是才打过吗？又要来啊，小天天，为夫的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分手。”
　　陆天羽双手投降：“行行行，我打就是，在哪儿打？”
　　……
　　赵小鱼还不知道，他这个掌门俨然已经成为了陆天羽口中的一个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玩物。
　　但是他发现自那之后，虽然他还是得不到黎诉风的心，黎诉风也依旧天天在闭关，但是每隔半年他会出关一次。
　　第一次他出关的时候，赵小鱼听说他又突破了，便小心翼翼混在人群中给他送了礼，却没想到黎诉风见到他后，就直接拉着离开了人群，捏住赵小鱼的下巴吻住了他，两人就这么到了床上。
　　……
　　所有人面面相觑，只有陆天羽愉悦地笑着，用大长老的身份对所有人道：“小别胜新婚，大家就不要打扰掌门和咱们黎小长老了，走吧走吧。”
　　众人脸上虽然表情复杂，但是毕竟他们的传言很久以前就有了，倒也没有多震惊。只是有些惊奇，不是听说他们关系很差吗，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辛是所有人之中最搞不懂的人。他问师尊，师尊什么也不说，他也只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徒弟，默默围观他们两人关系的发展。
　　他想着，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两个就又或许会回到之前亲密无间的状态了。
　　赵小鱼也是同样这样想。
　　却没想到，这个“要不了多久”，一直到黎诉风一路修炼到飞升也没没有到来。
　　以为自己被下了药的黎诉风带着对于赵小鱼的恨意去疯狂修炼，分神——洞虚——大乘——渡劫，修为一路狂奔，几乎没遇到什么难题，修炼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咋舌，就连一向自诩天才的陆天羽看了都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
　　别人努力了几千年的东西，他不到百年就全部完成了。
　　如今黎诉风的修为已经追上了陆天羽，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用剑逼陆天羽问解药。
　　陆天羽笑了：“有件事真是不好意思了，原本以为你肯定能察觉的，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发现不对劲。”
　　黎诉风心里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陆天羽犹如毒蛇一样开口说道：“其实当时压根没给你下药，喂给你的只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糖豆罢了，你一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不是因为我的药多么高深，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有中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对我们掌门做的事情，全都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
　　黎诉风死死握住手中的剑，此时眼中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杀了陆天羽一样。
　　“我不相信。”
　　陆天羽笑道：“我也不相信，你能对咱们掌门起反应，不是挺在乎他的么。你若是不相信的话，那这次半年的时间快到了，你自己只要心中不想，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半年的时间，就要到了。哎呀……我们的掌门，果然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人，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黎诉风，你就老老实实的从了我们掌门吧，毕竟……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黎诉风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们的掌门，果然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只要是他想要的人，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我不相信。”黎诉风对着陆天羽挥了一剑，陆天羽身形一闪躲开了，而在他身后的大地被劈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黎诉风离去。
　　直到那个毒发的时间到来，赵小鱼来找他，他没见。
　　一天后。
　　黎诉风发现陆天羽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从屋子里走出来后，仰天大笑着，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整个青云门都听到了他近乎癫狂的笑声。
　　他不能对赵小鱼做什么，只能愤怒地找到陆天羽，和人打了一架，并最终打败了对方，一举奠定了青云门最强剑修的位置。
　　陆天羽生来第一次遭受了这样大的挫折。
　　赵小鱼担心地想去见黎诉风，但是从那之后，黎诉风再没有从他的山峰出来过。
　　赵小鱼也只能偶尔从谢辛的口中得知，如今他距离飞升，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过去的数十年，每年只能见他两次，没他的时光是那么难挨，但是好歹每次见不到他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可以等。
　　但是若是黎诉风飞升了，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他知道自己的资质有多烂，如今黎诉风已经渡劫巅峰了，他却还在金丹。
　　他永远永远也不可能追上黎诉风的脚步了。
　　自从黎诉风修炼到渡劫后，他每一日都在担心离别的到来，每一天都再祈祷着，让他慢点，再慢点吧……
　　但是无论再怎么慢，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青云门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飞升前的雷劫了，此时一出，天地万物都在无边无际的漩涡巨云面前都黯然失色。
　　一道道天雷批下，整整持续了九天九夜。
　　雷劫持续了多久，赵小鱼便望着那边担心了多久，直到雷劫散去，黑暗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有一抹光落下。
　　赵小鱼心里已经知道，这一别，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飞到他的面前，见他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玄妙气息，此时正在按照青云门飞升惯例，在青云门专门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渡劫后的剑意，以供后人参悟。
　　赵小鱼忍不住为他安然度过飞升雷劫而开心起来。
　　赵小鱼由衷地笑着道：“黎诉风，你真厉害。以后……以后我会努力修炼，总有一天，我也会飞升来找你的。”
　　黎诉风望着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着以后会努力修炼来找他的赵小鱼，看着他就至今不过才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想着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想到他对自己的利用欺骗，想到自己和他一切的一切，嘲讽地道：“赵小鱼，飞升？你配吗？”
　　赵小鱼依旧笑着，表情看起来傻傻的。像是根本没听见黎诉风的话似的。
　　黎诉风看着他，想到自己终于可以离开，心中难得平静了下来，他无爱无憎地想：即便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整个人看起来却还是没有一丝长进。如果不是他穿着青云门掌门的衣裳，就这样出去的话，谁都不会知道他竟然就是青云门的那个最有权势的人。
　　天上的那一抹道韵落下，黎诉风仰着头看着天，被一束耀眼的光罩着，他人缓缓地上升。
　　到了半空中，他忍不住往下方看过去。
　　赵小鱼看到他的视线，更努力地笑了起来，眼角不断又眼泪落下。大概是觉得有些狼狈，他用自己华贵的衣袖一下一下地擦着眼泪，继续笑着，笑的难看的要命。
　　黎诉风抬头看着自己已经渐渐接近另一片天了，再次低头时，下面所有人都已经小得像蚂蚁一样了。不过对于渡劫后的他来说，地面上树叶的痕迹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对于赵小鱼这样修为的人来说，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仰头看着自己的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就连眼泪也没有了。
　　赵小鱼心想，自己和他，彻底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壁者、奇迹之语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卡、闷坏、就是喜欢小花10瓶；si摸n十七、零、颜谧5瓶；墨凝青、太上忘情2瓶；煜尼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你对于自己会落得这样的境地，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陆天羽有些不爽地看着赵小鱼此时平静的表情，明明此时他被绑在十字架上放血，整个人一夕之间从高贵的掌门变成了阶下囚，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从天堂掉到地狱的不可置信与落差感。
　　这不是陆天羽先前设想过的内容。终于，在旁边的血已经落满了一碗之后，他止住了赵小鱼的伤口，主动开口问为什么。
　　赵小鱼放了那么多的血，嘴唇已经有些泛白，他的眼皮一下一下地拉拢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听到陆天羽的问话，他勉强抬起眼皮：“我确实很惊讶，但是……又没有那么惊讶。”
　　“为什么？”陆天羽问。
　　外面有人进来，小心翼翼地端走了赵小鱼身上放出的那一碗血。赵小鱼大概猜到了对方要用来干什么。
　　赵小鱼的视线随着那人而动：“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要杀了我好夺取青云门掌门之位，可是现在看来，你并不是这样打算的。”
　　陆天羽将轻轻一挥手，绑着赵小鱼的绳子便全部散开，赵小鱼顺势跌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就看到陆天羽蹲在自己的面前，下巴杵着双手表情困惑地看着他。
　　“我从未想过要杀掉你哦。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对我突然做的事情感到震惊？以你那低下的智慧，应该不可能提前看出我的计划。”
　　赵小鱼淡淡地回答道：“直觉吧，很久以前我就感觉到了，你接近我别有目的，我总觉得，愿意对我这种废物都愿意低三下四的你，怎么可能只是图谋大长老之位这么简单。没想到猜中了。”
　　陆天羽微微皱了皱眉，眯了眯眼睛略作思考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更深的笑容：“你即便是怀疑我，但是在那时候，除了我，你也没有人可以相信了，所以才选择继续相信我。难怪。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蠢还要再聪明一点点。”
　　陆天羽想到自己没得到想要的效果，心里越发不满，他伸手撩起了赵小鱼的一缕头发：“你知道你为什么败了吗？”
　　“是因为天道誓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效了吧。”赵小鱼说着，忽然想起来以前黎诉风曾经指责他派人去暗杀他，那时候他就说是自己派那些发过天道誓言长老干的。现在想来，恐怕在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失去了对这些人的掌控了。儿那些动手的人，恐怕真的就是他们，“那，你知道为什么这守护文家的天道誓言，怎么偏偏到了你的身上就失效了？”
　　“为什么？”赵小鱼有几分敷衍地问着，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关心。
　　陆天羽非常不爽他这副样子，自从黎诉风飞升之后，赵小鱼就仿佛丢了魂似的，叫人看着就烦。他决定给他下一剂猛药。
　　“众所周知，每个需要进入文家领悟之域的人都要对着文家掌门发下天道誓言，大多数人只知道发誓内容大多都是效忠青云门和文家之类的，但是却不知道，这誓言从青云门老祖创立之日起，要成立，就必须要满足一个绝对的条件。”
　　赵小鱼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是他不肯定。
　　陆天羽见他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顿时脸上的笑容都开怀了两分：“是的，就是修为。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文家历任掌门，即便是最弱的一位也没有低于分神期的。那不是因为文家一个个都是什么天才，而是因为……你们文家手上握着一股只要掌门低于分神修为，就会无限反噬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就是我们这些发下天道誓言的人。”
　　赵小鱼一时间心中百转千回，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文卿，他终于表情一变：“文卿不愿意当掌门，难道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
　　看着赵小鱼因为想到这个脸上突然出现的对文卿的怨恨，他笑了笑：“所以说，我说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也不好好想想，要是文卿真的想害你，他在外面自己找个地方呆着不好吗，还回来找你干什么？况且，你还不知道吧，他的修为，早就已经到分神了。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文松风一定要让文卿当少掌门了吗？”
　　“硬要说的话，你这个哥哥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天道誓言的成立条件，他是真心为你着想让你当掌门的。”
　　“哦对了，你或许会奇怪他为什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誓言。那当然因为文卿是个天才啊，他这样的天才，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修炼到分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所以文松风便觉得他根本就没必要提前知道，恐怕他只想着等自己儿子继任的时候再告诉文卿吧。而你，你的那个好爹，哈，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他早就在为你做打算了。”
　　“不可能！”赵小鱼可以接受文卿真的是为他好，是他白眼狼误会了文卿。但是他绝对不接受是他冤枉了文松风。他最恨的那个男人。
　　“其实文卿不回来的话，你的那个爹，就算是彻底瓦解青云门，也要为你留下了后路。”
　　“我不相信！原本你不是对我这么说的。”赵小鱼红着眼眶瞪着他道。
　　“我原先说的也没错啊，他就算解散青云门，也不让你继承。因为他不想让青云门的誓言最后反噬到了你的身上。那天，他本来是想告诉你这个誓言的，不过嘛，很好，他没能说出来，文卿也不知道，所以我也如愿了。”
　　赵小鱼忽然轻轻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看我脸上后悔痛苦的表情吗，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此生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一直陪在娘亲身边。别的……是，或许我辜负了文卿，心里有一点点愧疚，但是别人，我问心无愧，就算人生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陆天羽不爽，很不爽。这就像是在和赵小鱼的交锋中自己至始至终站在了他的下风一样。
　　忽然他心里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点子，但看着赵小鱼，他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做到那样的程度。毕竟，今后他们还要相处很久很久。他需要赵小鱼好好地活着，帮他统治青云门。
　　“我不会杀你，除了偶尔会放你的血去打开领悟之域之外，也不会伤害你。哦对了还有一点，虽然我觉得你这样的是永远也不可能修炼到分神，但是，那些草木皆兵的老家伙们太害怕了，所以发疯似的逼着我一定要废掉你的修为。”
　　说到这里，陆天羽心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虽然不再是以前的主仆关系，但是相处了这么久，情义还是在的，即使你变成了普通人，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活很久很久。同时我知道你很在乎自己的外貌，所以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到死之前都维持现在的样子。除此之外，你依旧享有青云门掌门的待遇，除了不能修炼之外，荣华富贵都有，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赵小鱼嘲讽地说道：“那我……是不是还要对你说声谢谢？”
　　陆天羽笑道：“不用谢，毕竟我们是互相帮助互相成就，你没有我，我没有你的话，我们都成不了今天的样子。”
　　如陆天羽所说，赵小鱼只是成为了一个傀儡，除了废除修为和隔一段时间都要放一碗血之外，并没有哪里过得不好。
　　硬要说的话，他成为傀儡这件事渐渐的成为了整个天下的笑柄。青云门的一些人看不下去离开了，不过随后他的血打开领域之门给陆天羽带来的巨大收益弥补了这点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人才损失。
　　毕竟修仙界实在是有太多的人愿意为了突破而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有些人是怎么也不愿意发誓效忠青云门的。
　　而如今可以只付出一些身外之物却不用发誓效忠，那自然有诸多的人对青云门领悟之域趋之若鹜，即便来的修仙者几乎都会将自己数千年的积累的法器财宝拱手送人也在所不惜。
　　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刚开始的时候，赵小鱼只用一个月放一回血，到了后面，他几乎每七天就要放一次。如果不是放血的强度再大他就会死的话，陆天羽是半点也不介意再多放一碗血的。
　　他每天吃着无数珍贵的补血药品，大多数时间则是在床上昏迷度过。有好几次赵小鱼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但最后他又被陆天羽给救了回来。
　　他被禁锢在掌门那间奢华的房间里，每日这般昏昏沉沉地活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渐渐地忘记了很多事情，对此也没有多少怨恨，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觉得自己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是活该。
　　他不恨自己蠢笨信了恶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这样的能力，再来一回，他的决定也不会太大的改变。他不恨陆天羽，也不再恨文卿，至于黎诉风，他从来就没恨过。最后说到文松风，他也没什么恨的，他们这般互相辜负对方，算下来，也算是恩怨抵消了。
　　赵小鱼回顾自己的人生，客观得像个外人，一点一点地回顾与评价着。
　　他对不起娘亲，不过，黎诉风单枪匹马的去与仙衣门决斗的那一次，再加上个他之后彻底毁了仙衣门，也算是为娘亲报仇了。
　　他这一生，有很多不幸，也有很多幸运，算下来，比起在凡间当个普通人，到青云门来修仙，认识了那么多天之骄子，遇到了最爱的人，亲见证最爱的人飞升了，还经历了那么多波澜壮阔的事情，已经算是他赚到了。
　　这一生已经足够。
　　对于往后的人生
　　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赵小鱼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过在这之前，他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牵挂的人——翁瞮。
　　不知道是翁瞮走得太远，还是他怕自己知道娘亲去世的事情所以一直不敢回来，如果不是他隔几年会给赵小鱼寄回一封信的话，赵小鱼一定以为他失联了。
　　他当上掌门之后，翁瞮隔了很久才送回一封信，恭喜他当上掌门。他还说自己虽然突破了，但是还想在外面闯荡一下。估计还不能回来。
　　赵小鱼曾一度担心他出事了，因为娘亲也是年年给他送信，但是结果信却是被别人动了手脚的。直到看到翁瞮的长明灯还亮着，他才放下心来。
　　现在，他决定给翁瞮留下一封遗书。他在信上写到，自己是自愿放弃生命的，所以不必为他报仇。他在最后祝福翁瞮，希望他早些到渡劫期，最后能顺利飞升，去到天界和黎诉风相逢的话，也请帮他给黎诉风带上一句话，就说，小鱼已经离开人世了，所以你就不要再那么怪他了。
　　他平静的写好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信封里，封好口放在桌上，才去关上自己的房门，拉上所有窗帘，走进了盛满水的浴桶中，血色很快侵染了整个浴桶中的水。
　　……
　　外界很吵。
　　赵小鱼缓缓睁开眼睛，就正好看到陆天羽坐在床沿，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己写给翁瞮的信。
　　看来他没能死成。
　　陆天羽看着看着，忽然就冷笑起来，三两下就将信揉成了一团扔在地上，别看他表情只是如此，其实他心中的暴怒已经可以燃烧掉整个青云门了。
　　他见赵小鱼睁开眼睛，便神情扭曲地一把掐住了赵小鱼的脖颈，用力之大让赵小鱼张大了嘴巴，虚弱而痛苦地挣扎着。
　　“胆子肥了啊，竟敢瞒着我自杀，行啊，赵小鱼，敬酒不吃，你想吃罚酒是吧？”
　　就在赵小鱼再次要昏死过去的那一瞬间，陆天羽放开了手。
　　赵小鱼无力地咳嗽了半天，随即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道：“你放了我吧，我为了你放了这么多的血，你要多少也赚回来了。”
　　“想解脱？可以啊。”
　　陆天羽恢复了标志性的笑，只是眼中的冰冷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对外面招了招手，很快就进来了十个身姿卓绝外貌美艳的女子。陆天羽站起来走出去，那些女一个个向着赵小鱼依上来。
　　“只要你生下一个文家的孩子，我就让你解脱。怎么样，很简单吧，你连死都不怕，想来这个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的。”说着陆天羽离开。
　　赵小鱼有些惊恐地看着那些女人：“不……”
　　大概是顾忌着他的身体受损太多，那些女子最开始也只是普通的照顾外加监视。
　　赵小鱼一直防着她们，绝不让她们有接近自己身的机会。
　　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终过了半个月，赵小鱼的身体已经开始可以下地来回走动了，在这段时间陆天羽也没有再让他去放血。
　　一日午睡醒来，他忽然发现自己浑身不对劲，儿那些女人都在扒他的衣服，惊恐得一下子就坐起来，将趴在他身上的女人一把推倒在地下，怒吼道：“滚！”
　　“掌门大人，”被推倒在地上的女子千娇百媚地道，“您就不要挣扎了，不过是睡一觉，留下一个孩子而已。这事情对您没有任何损失。况且，您已经被下了药啦，就算现在再怎么抗拒，等会儿呀，也要搂着我们亲热的。”
　　“就是呀，那药可不是一般的，没有人能够抵挡住的。既然反抗不了，您为何不躺下来享受呢，我们这里都是顶尖的美人儿，您不吃亏的。”
　　赵小鱼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跳下床，将屋子里能够拿起来的东西都朝着那些女人扔过去：“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们谁敢碰我一下，我杀了她！”
　　那些女子有些忌惮，便只好退到外间，心下都在等着他的药发作，不过她们也还是时时刻刻看着里面赵小鱼的动静。因为她们得到的命令，除了睡掌门之外，还要在任何时候阻止他自杀。
　　赵小鱼穿着粗气倒回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稍微减弱了自己的欲望。
　　决不能……决不能……
　　他不断地伤害自己，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冲动的事情。
　　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选择结束的赵小鱼是第一次这样无力。
　　浑身湿透，受尽煎熬不知多久，终于熬过去了这一回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废了大半。
　　他也从那天开始，决定绝食。
　　三日后，更加暴怒的陆天羽出现在他的面前，拎着赵小鱼的衣襟，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让你当血袋你不愿意，让你解脱生个孩子你还不愿意，你他娘的怎么不上天？想死是吧，绝食是吧，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过了，你敢破坏我的计划，那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已经消瘦得没多少肉的赵小鱼听言轻笑了一下，看着陆天羽道：“我啊……现在……已经尝到那种滋味了。”
　　他想，自己再怎么废物，修仙不行，但是在弄死自己这点上，即便是有陆天羽这样渡劫期长老的阻止，他相信自己也是能够做到的。毕竟人是那么脆弱的。
　　一想到自己快要死了，他也再在自己生身上讨不到好了，赵小鱼便觉得无比痛快。
　　陆天羽看着赵小鱼挑衅的表情，忽然笑了：“不，你还没尝到。本来，我准备让你就这样无忧无虑安安稳稳过一生的，现在……赵小鱼，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赵小鱼不以为意。直到陆天羽拽着他去看了翁瞮的长明灯。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不敢相信地上去跪在了那一盏长明灯面前，手颤抖着伸过去道：“怎么……熄灭了？不可能！不可能！里面还有灯油的，以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熄灭了？”
　　长明灯熄灭，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没有灯油，要么就是……那盏灯的主人，已经死了。
　　想到那个可能，赵小鱼已经干枯了许久的眼睛终于再次流淌出了泪水，他抱着灯，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他的嘴唇在颤抖着。
　　“是你！”他转过头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陆天羽，失声大喊道，“是你杀了他对不对？”
　　看着他脸上活过来的表情，陆天羽终于觉得心情舒畅了，他过去拍了拍赵小鱼的脸：“不过区区一个翁瞮而已，还不值得我追到千万里之外动手。不过就算我真的杀了他，也不怕告诉你。我也不怕你恨我。不过，人确实不是我杀的。”
　　他知道赵小鱼不相信，所以他带着赵小鱼去看了翁瞮死之前被长明灯记录下来的景象。
　　“看清楚了，是谁杀的。本门已经对那人下达追杀令，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正好。”
　　赵小鱼抱着灯，泪模糊了他的眼睛，前方出现了翁瞮的身影，他便赶紧用衣袖用力地擦干自己的眼泪，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翁瞮。
　　他和一个红发男子有说有笑的同行着，显然两人已经很熟悉了，翁瞮看起来也对对方非常信任。
　　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个和翁瞮同行的人忽然动手捅了他一刀。
　　“不要！”赵小鱼忽然呐喊起来，抱着灯跌跌撞撞地过去想要阻止那一幕。
　　当然不过是白费功夫，因为那记录的只不过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已。
　　赵小鱼什么也没能阻止，他就这样亲眼看着翁瞮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翁瞮尚且还活着，看着那人的脸满是不可置信，那人又干脆利落地补了几刀，最后皱了皱眉，看着已经没了气的翁瞮道：“怎么会不是？草，白杀了。真是晦气。”
　　说完那个男人就离开。
　　翁瞮就这样死了。
　　赵小鱼趴在地上，手中死死抓着长明灯，痛苦又无能地嘶喊着。
　　陆天羽冷眼看着这一幕：“凶手不知道是谁，也一直没有抓到。这样，赵小鱼，你还想死吗？即便，你这个废人估计是一辈子也没办法为他报仇。”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鱼已经喊不出来了，他的头几乎要靠在地上。
　　许久后，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道。“我要活着，我要报仇！”
　　陆天羽反而笑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偏偏要让你体验一下艰难的活着是什么滋味。来人，把咱们掌门大人关到断崖的山洞里去，三天之内不许往那里送任何食物和水。熬不过这三天，就让掌门大人如愿的去死吧。没了他，我陆天羽照样有本事拿下青云门。”
　　赵小鱼第一次这般恨自己是个废物。
　　修为尽废，浑身是伤的他狼狈地趴在阴暗地山洞中，他不敢睡过去，就怕自己熬不过去就这样死了。
　　这辈子他唯一亏欠的两个人只有娘亲和翁瞮。他们对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从来没有回报过什么，到如今，总不能连翁瞮死了他都没办法去为他报仇。这样的话，死了之后他也没有脸去见翁瞮和娘亲。
　　没有水，没有食物，他此时已经只全靠一口气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他的眼前也开始模糊。
　　忽然他面前有一个人走过，他伸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裤脚，却被人轻易挣脱开，他嗓音沙哑地开口：“饿……有没有吃的。”
　　那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到他手腕上全都是被抽血抽出的伤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对方道：“吃的？有。”
　　那人给了他一个苹果，看着赵小鱼一嘴一嘴地啃着，忽然歪着头问道：“你莫非就是青云门现任的掌门赵小鱼？”
　　直到赵小鱼咽将苹果核都咀嚼了咽下去，才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回答：“嗯。”
　　那人诱惑道：“想不想变强？”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他已经彻底清醒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娘亲和翁瞮，没有人会一直真心实意的对他。
　　那一个个接近他的，讨好他的，帮助他的，全都带着目的。
　　“噢，孩子，相信我，那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可以让你变强，只是会让你失去一点点东西而已。”那人用着少年的嗓音说出听起来十分老气横秋的话。
　　赵小鱼此时根本已经不在乎失去什么了，或者说，他除了自己的命，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但是他却还有着一定要做的事情。
　　他还活着，也只为了那个了。
　　“要怎么做。”
　　“无情道诀了解一下。”那人说着，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一本《无情道改》。
　　“那就让我们来商量一下契约吧，放心，我可不是陆天羽那样过河拆桥的人。我们可以真正的互惠互利，这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又是一个陆天羽那样的人。
　　赵小鱼心想。
　　不过他没什么好怕的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唯一怕的，就是失去利用价值。
　　只要能够让他成功复仇，让他去做什么他都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舒畅，小鱼今天之后崛起，再也不虐他了，这几天虐得我太难受了，又压抑。
　　之后就是虐攻了，力度可不小，小天使们大声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可千万不要心疼攻哟！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175524、时光易逝10瓶；334347145瓶；催更的来了、三千杀尽3瓶；，2瓶；煜尼、不想1瓶；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39章 
　　陆天羽自从当上青云门的掌权人以来，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得意过。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渐渐的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长老，您的客人到了。”
　　陆天羽转过身，见到来人熟悉的儒雅脸庞，笑道：“许久不见，陆掌门这些年过得可好？”
　　来人正是陆天羽老家中宿洲栖风门的掌门陆瓷，同时也是陆天羽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来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干嘛叫得这么生疏，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回去？我干嘛回去，回去天天跟你比？我才不稀罕。你也不看看我现在在青云门多自在，虽然名义上是大长老，但是我已经是青云门实际的掌权者了。”
　　陆天羽见他还想再说一些听得让人心烦的话，便主动打断道：“我想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叙旧的，咱们俩也就没那客套的必要了。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你的修为依旧还停留在渡劫巅峰，此次来，想必你也是为了文家的领悟之域吧。”
　　陆瓷道：“我是为此而来，但是又不仅仅是为此而来。弟，你和爹怄气几百年了，也是时候回家吧。爹找人给你算过一卦，青云门对你来说祸福相依，如今你已经拿了这么多的好处，福已经想享够了，差不多也该收手了。”
　　陆天羽脸上时常挂着的标志性笑容没了，他冷哼了一声：“我看就是你们嫉妒我现在掌握的权势吧。栖风门掌门要时时刻刻迎接别人的挑战，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取代，那里有我过得自在？反正我绝不会回去的。就算那死老头亲自求我来我也不回去，再说了，他现在可不一定打得过我。都是渡劫巅峰，大家谁怕谁啊。”
　　“是我想让你回去，爹没说要你回去。”
　　陆天羽表情顿时僵住，他先是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才冷笑道：“我还不稀罕回去呢。”
　　可恶！
　　“爹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不听！”
　　“占了人家这么多便宜，要么赶紧飞升，要么就赶紧跑，别到时候还让我一把老骨头来给那个小王八羔子收尸。”
　　陆天羽当场就拔出剑指向陆瓷，语气中也带上了凛冽的杀意，语气再没有了方才轻佻：“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要惹我。”
　　陆瓷有些无奈，每次一提起他们的爹，陆天羽马上就会炸毛。
　　他好声好气地道：“你别生气啊弟弟，我只是转述爹的话罢了，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啊。说真的，我也觉得你现在的位置有些不妙，且不说那个文卿等他成长起来之后会不会找你报仇，现在灵海洲内各个附属门派已经蠢蠢欲动，其他临近的大洲也是蓄势待发。他们已经眼红你太久了，迟早会对你、对青云门动手的。说实话，你根基不稳，人心也不稳，到时候面对内忧外患，数面夹击，恐怕你的形式不妙。”
　　陆天羽微微皱了皱眉：“首先，我不想飞升，也不会逃跑。青云门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没人敢违背我。那个誓言已经打破，所以青云门现在不过是和其他洲的门派一样，谁强谁来当掌门罢了。青云门能有如今，这是这是天命所致。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解决，要不了你为我操心。”
　　“不是，你为什么不想飞升啊。我早就想问你了，自从来了青云门，你进去过一次领悟之域后，修为大有长进，我看你的样子，也许你再进去一次领悟之域就可以突破飞升了。所以为什么？”
　　陆天羽低头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谁知道飞升之后的天界是个什么样子。我此刻在这世俗过得很好，才不想去那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地方闯荡。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罗里吧嗦。领悟之域走不走，不走就滚，看到你就心烦。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碍眼。”
　　陆瓷表情很无奈：“弟，你怎么能这样跟哥说话，出来这么多年礼貌都忘了？”
　　陆天羽最讨厌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他说话，此时终于忍不住，拔剑就跟人干了起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却没有伤害到地面上一点建筑。
　　最后打成了平手。到两人都收回剑的时候，二人都不确定对方究竟有没有尽全力。
　　陆天羽表情有些不好，他落地后，直接冷着脸带着人去往领悟之域的大门口，同时命令人将赵小鱼带过来。
　　陆瓷有些好奇这个青云门的傀儡掌门是个什么模样，很快人来了，见到对方的第一眼，那便只有一个印象——冷。
　　对方拥有一张很柔和的五官和一双看起来有几分秀气的凤眼，若是只看他的脸，陆瓷觉得他像是一个长相漂亮却性格柔软的半大孩子，可一看到他那双由内而外散发着冷意的眼睛，便觉得他整个人都冷了起来。
　　他原以为对方或许会面色痛苦不甘，或是麻木，或是用隐晦而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与天羽。但是在见到对方后，却发现这些都没有。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眼中的情绪没有半分波动。
　　他对这人顿时产生了几分好奇，忍不住上前去站在人的面前友好地开口介绍道：“文掌门好。在下是栖风门掌门陆瓷。”
　　“我姓赵。”
　　说完，赵小鱼便绕开了人，径直走到领悟之域的大门边，拿起早就准备的刀，动作干净利落地给自己放血，全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瓷吃了个闭门羹，但同时对他的好奇也更深。他走过去，忽然就看到赵小鱼的手腕上布满了几条很深的伤口。
　　原来，领悟之域需要用文家掌门的血来打开吗？
　　想到外界对领悟之域趋之若鹜的模样，陆瓷便可以想象到，他一定放了很多血。
　　“赵掌门，真是抱歉了，我没想到原来进入领悟之域需要放你的血。”只是歉意，却并没有说要后悔。在境界突破面前，区区一碗别人的血，根本算不了什么。
　　赵小鱼终于多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你也姓陆？”
　　“正是，陆天羽是我的弟弟。”
　　赵小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陆瓷想多跟他说几句话，忽然领悟之域开了，陆瓷只好先进去。
　　赵小鱼给自己止住了血，脚下晃了晃，随后扶着墙自己走了。
　　陆天羽很喜欢他现在这么识相的样子。
　　早就该这样了。
　　过了三日，陆瓷从领悟之域出来，陆天羽已经明显感受到，虽然他还没有突破，但此时也已经在突破的灵临点上了。想来，他三十年之内，必定能够迎来飞升雷劫。
　　陆天羽数着陆瓷为了进领悟之域而给自己的一大堆好处，看着它们的表情虽然挑剔，眼底却透露着满意。
　　陆瓷本打算要走了，忽然想起赵小鱼的那双冷眸，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弟，那赵掌门……你别对他太过分了。”
　　陆天羽停下了手中拨弄那些法宝的动作，坐在地上，用手肘杵着膝盖抬头嗤笑了一声：“怎么，哥哥才见他一面就喜欢上了？也是，毕竟那可是那位黎诉风心心念念的人，要是哥哥想，我将他送给你玩几天？”
　　陆瓷顿时嫌恶地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爹听到可不得揍死你。”
　　陆天羽翻了个白眼。
　　“我是觉得，你这样做，对他来说有些过分了……”
　　陆天羽不屑地道：“陆掌门，我看你是可怜他了吧，呵，我可跟你说了，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时他为了这掌门之位，想杀他哥哥和他爹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心软过。如今他现在的一切，全都是他自找的。所以，你最最好不要有多管闲事的心。”
　　陆瓷听后若有所思。
　　他本想顺带就把这个赵掌门带走，可听了这番话之后，他打消了这个主意。毕竟他这个弟弟，虽然混账，但是有一个优点，不屑于说谎。
　　最后转身离去前道：“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我和爹的提议，要么飞升要么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青云门的情况，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多了。”
　　陆天羽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连连挥手道：“行了快点滚！”
　　时间继续向前流逝着。
　　之后也没太多值得单独讲述的故事，大概又过了几年。
　　文卿终于出来了。
　　在这近百年的时间，他为了给父亲治病，与那位渡劫期的医修前辈一起去了对方的小世界，后来他拜了那位前辈为师。父亲的病依旧在治疗着，师尊看他心神不宁，终于答应放他出来透透气。
　　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赶往灵海洲青云门，而是去了灵海洲附近的地界，开始想办法打听和青云门相关的消息。
　　他去到了一个专门供修士居住的客栈坐了下来，点了几道小菜，便开始听仔细听起这里所有人的谈话，努力从中寻找和青云门有关的话题。
　　可听了半天，他听到最多的和青云门有关的关键字是“钥匙”。
　　大家提起“钥匙”的时候，表情及其轻蔑，同时说出后周围人还会跟着发出一阵阵哄笑。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人。
　　陆天羽不明白，他在青云门呆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钥匙”，他也肯定青云门也没有什么法宝跟”钥匙“这二字相关。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出来所以跟不上时代的时候，让他听懂的信息终于出现了。
　　“只可惜，那陆天羽老贼要的价太贵，不然我也想买一回钥匙进一次领悟之域，听说中宿洲最大的那个门派、栖风门的掌门陆瓷，不过进去一回，出来后没几年就直接原地飞升了。”
　　“唉，不止呢，我知道的还有好几个大佬也因此飞升了。我原本还以为修仙能够改变人生，到最后，却没想到修仙也要看家势。看背景，看有没有钱。真特么无语，我简直穿了个寂寞，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好好学习数理化，科学修仙他不香吗？”
　　“兄弟你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了，总之，诸位仁兄，虽然我们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但是大家不要悲观，咱们现在还太弱了，去了作用也不大，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变强，咱们有这么多年的时间，总会有办法攒到足够的……”
　　那个男人话还没说完，他过的旁边忽然出现白衣修士，那张儒雅清秀的脸上此时却给人很恐怖的感觉。
　　文卿虽然是笑着的，眼底却弥漫着杀气，与此同时他还用很温柔的语气说话，简直叫人不寒而栗：“诸位，抱歉打扰了，我是一位闭关百年的修士，刚刚出关，感觉这世界有些陌生，便想来问问你们，这一百年内，可发生过什么大事？”
　　几人看着他，额头纷纷已经冒出了冷汗，纷纷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其中一个青年见大家都不敢说话，便偷偷抬眼瞟了文卿一眼，见对方怒气值好像快爆表了，顿时慌张道：“大大大……大佬，您千万别动手，我们只是普通人。这一百年发生过很多事情，您想听什么方面的？我凡是知道的一定给您全都说出来。”
　　“就说青云门的事情，你们说的钥匙，究竟是什么？”
　　“原来您要问的是这个。这确实是这一百年来发生过最大的事了。我们也是事情发生后才知道，原来青云门历任掌门想要控制发过天道誓言的人，就必须要符合一个硬性条件。您也知道的，任何从外面去青云门寻找突破的高手，只要他们愿意发誓效忠青云门，青云门就会接纳他们，并让他们进去领悟之域去寻找突破的机会。”
　　“我知道这个，然后呢。”文卿微微皱眉，表示他此时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那人连忙道：“可是您一定不知道，他们发誓效忠青云门掌门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青云门掌门的修为必须要是分神等级及其以上的修为才可以让这个誓言成立。也就是说，只要掌门低于分神修为，这个天道誓言就不作数了，他们这些外来的强者也就不受控制了。所以，现任掌门就……”
　　他话还说完，文卿就已经离开了此地。
　　后面的不听他也明白了，实力弱小的赵小鱼，在面对一大堆野心勃勃且失去了控制的高手后，会沦落到怎样的下场已经很清楚了。
　　原来“钥匙”，竟然就是指他的亲弟弟赵小鱼。
　　文卿这辈子就算是被人害死的那一回也没有如此的愤怒。
　　他径直飞往青云门，怒火滔天地自家青云门的大门口打进去，一路上没人能阻拦他，也没人敢阻拦他。
　　等认识他的长老们看清楚是他，纷纷愣在了原地。
　　“文……文卿少掌门！”
　　文卿站在半空，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所有人。
　　想到他们所有人都是害自己弟弟的帮凶，心中的愤怒喷涌而出，长臂一挥，一道铺天盖地的剑意向着下方的青云门斩去，先是毫无动静，随后整个青云门传来一阵巨荡，站在高处看清楚一切的长老们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竟然就这样随手一挥就一剑将青云门大得看不到边的地界直接从中斩成了两半！
　　文卿一字一句的说道：“陆、天、羽、人、在、哪！？”
　　最先回过神的大乘期长老心里发憷地指了个方向，瞬间，文卿消失在原地。
　　他带着最大的怒气值冲去，心里已经想了数十种将陆天羽大卸八块的场景，结果却全都在见到陆天羽之后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他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陆天羽此时已经被揍成了猪头，还被人踩着脸凄惨地趴在地上。
　　而踩着他的那个人——正是赵小鱼。
　　赵小鱼抬眼见到文卿，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脚上还不忘用力地在陆天羽的脸上碾了碾，对着文卿露出一个特别官方的笑容：“喲，好久不见，怎么有空回家来看看？”
　　文卿：“？”
　　作者有话要说：看大家反应激烈，原本结尾我改了……emmm这个世界有很多穿越者，甚至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世界观依旧在展开中。大家慢慢看~感谢在2020-12-1422：52：38~2020-12-1523：1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闷坏、可爱的月哥哥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81207930瓶；三途、hikura巫、闷坏、殊荣te妇ir、微我无酒10瓶；248294939瓶；多多呀！4瓶；溶解莉莉丝2瓶……风味酱油、煜尼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时间回到赵小鱼被陆天羽扔到山洞中的那个下午。
　　赵小鱼拿过对方手中的那本《无情道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前面这个头发剪到只有一指长的奇怪青年：“你是要我修炼无情道吗？”
　　“是，也不是。不知道你先前可有了解过无情道？”
　　“大概听说过，听说无情道的人修炼速度很快，但是……他们全都死了。”
　　练得太无情，甚至最后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了留恋。
　　青年抬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道：“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曲仕白，在你们的世界，我们这类人通常会被误认为夺舍者，不过这个解释并不恰当，我们真正的称呼是——穿越者，和虽然都是占领了别人的身体，但是夺舍是主动的，而我们穿越者占领别人身体在一定程度上是被动的，我们占领的大多数是刚刚死去的人的身体。
　　现在在这个世界肯定不少吧，不知道你有没有曾遇到过，那些平时说话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就仿佛他们原先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另一个宇宙来的人。我的职业，姑且算是一个科学家，这无穷的宇宙中，大概没有比我更臭名昭著的人了。我想跟你说的是，无情道我已经研究很多年，并且也已经有过数次充分的实验，我有百分十九十八的概率我能保证你没事，并且让你段时间内修炼到渡劫期甚至更强。”
　　赵小鱼在观察面前这个人。对方说话确实很奇怪，话中的词语让他想到一个人——翁瞮。
　　翁瞮有时候确实说的话和表现的行为举止都和常人不一样，也不止一个人说过他奇怪。以前赵小鱼还以为他是因为身体一直是小孩子的关系，所以才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现在想来，难道翁瞮也是这个人口中的所谓的穿越者？
　　青年见他还没有决定，便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拐杖，像个老年人一样杵着拐杖从地上略显艰难地站起来：“你跟我来，为了让你相信我，我会带你看一些东西。”
　　赵小鱼吃了一个苹果后感觉渐渐的恢复了力气，听到对方的话，迟疑了一瞬就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对方身后。
　　他觉得这个人非常奇怪。
　　明明有一副大好青年的身体，却杵着拐棍微微弓着腰，像个八十岁老头一样缓慢地朝着山洞里面走去，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诡异又滑稽。
　　赵小鱼见过有几百岁年龄却只是一副小孩子摸样的翁瞮，所以外貌和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这种事情他早就见怪不怪，甚至他还知道，有时候对方看起来越年轻，就代表这个人越危险。但是无论多么不符合外貌，所有的强者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强。绝对没有修为越强行动越无力的道理。
　　而面前这个人，轻易开口说出能让他这个废物修炼到渡劫期，明明拥有一副少年的身体，久经世故的双眼，但是他的行动却宛如一位将要迟暮的老人，半点没有强者的身姿。
　　这一切简直……太违和了。
　　有一刹那，赵小鱼怀疑他是不是一个疯子。因为如果对方那么厉害的话，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他自己修炼到渡劫期不好吗？他何必帮助自己这个废人？除非，他的图谋更大。
　　就在赵小鱼犹豫着要不要再跟着对方走下去的时候，曲仕白走到了一睹看起来平平无奇洞壁边，将拐杖靠在墙上，伸出双手张开五指放贴在墙上，同时开口发出一声宛如智障的长长的：“啊~~~~~~~~~”
　　赵小鱼神色诡异：这人果然有病吧！
　　他开始觉得自己被一个疯子给耍了，一时间心中愤怒又失望。虽然如此，但是他想，自己可以跟着这个人找到食物，毕竟之前……
　　忽然一个奇怪的是人又不像人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脸验证通过，指纹验证通过，声纹验证通过，大门即将在三秒后打开，请往后退。三、二、一。”
　　曲仕白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他们就感受到脚下一阵轻微的震动，面前的石头忽然变成了两道铁门，铁门从中间往两边打开，里面是一个明亮的空间，大概可以容下十来人站立。
　　赵小鱼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手颤抖地指着那个发光的空间道：“山、山洞说话了，还是个女的！”
　　曲仕白看到他震惊的表情，轻轻笑了笑，“别惊讶，机械声音罢了，不是真的生命。走吧，孩子，我带你看看我的基地。”
　　赵小鱼在青云门已经生活了数十年，不说对偌大的青云门了如指掌，但是作为当过掌门的人，青云门都有些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可是，他从从来不知道，青云门的山洞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想到这人的神秘，再想到自己的仇恨，他刚才心中的失望已经没了。他想，或许这个人真的能够帮他实现愿望也说不定。
　　他咬了一下牙齿，跟着人走了进去。见到了那人在里面的按钮上按了两下后，就感受到了与飞剑快速降落时一样的感受。
　　他们在下降！
　　没一会儿，下降停止，随着叮的一声，面前的两扇铁门打开，他跟着曲仕白走了出去，面前出现了一个明亮且宽广的地下世界。
　　如果说之前赵小鱼还在怀疑对方的异世来客身份是哄骗自己的话，那么现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他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身份，因为这里的一切，他全都没见过。在看清楚里面场景的一刹那，他真的以为自己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与上面青云门建筑风格不同的气息，简直就是一个充满着金属光泽的世界。
　　曲仕白杵着拐棍一步步向前走去，拐棍落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里是青云门的地下，是我的秘密基地，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知道这里并且还活着的人只有你和我。”
　　“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整个青云门八个渡劫期的长老，难道就没有一个发现这里不对劲？”
　　“当然，从来没有被人察觉，因为帮我建设这里的也是渡劫期的人，我有办法可以让这里隐蔽气息不被发现？一种专门针对修仙者的反侦查装置，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等等，”赵小鱼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了，“你说是渡劫期的高手帮助你建起来这些的，难道是我们青云门的八位之一？”
　　曲仕白看着他，下意识伸手在自己鼻梁处抬了抬，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未带眼镜，便放下了手：“不是哦，那是从未出现过在世人面前的渡劫期。他也是修无情道的。我知道一开始你可能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之后你会相信我。”说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赵小鱼追上他的脚步，走在对方的左侧，不断抬头左右打量这这个一下看不到边际的底下世界：“所以，你也是渡劫期的修为？”
　　“我只有筑基三阶的修为。”曲仕白简单地陈述道。
　　赵小鱼猛地转头盯着他看：“你在开玩笑？还是你刚才说的能让人修炼到渡劫期，其实根本就是骗人的谎话？”
　　曲仕白又抬手想去抽自己的眼镜，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没眼镜，便有些不舒适地放下手：“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欺骗你。我能够让你修炼到渡劫期，但是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很强大且特别的世界，比你我想想的还要强大。而我的身体不是这个世界的，我的灵魂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或者是换个角度说说，我们大多数穿越者，都根本无法承受住这个世界强大的力量。对我来说，筑基三阶已经是我的极限，我如果再强行注入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会当场爆体而亡。”
　　“所以，你选中我，仅仅只是因为我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赵小鱼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可是我记得，你刚才还说是很么专门为我打造的……我不理解。如果你真的有本事随便让人修炼到渡劫期的话，你……你可以想办法弄出更多渡劫期的高手，你想做什么他们都会帮助你，所以，你为什么说专门选中我？”
　　曲仕白带着赵小鱼走到一扇门边，手正抓在门把手上，听到赵小鱼的话，他咔哒一声扭开门，带着赵小鱼走进去的同时开口道：“只要我想要的话，我确实可以在这个世界制造出几千几万的渡劫期高手来。”
　　赵小鱼倒吸了一口凉气，被他巨大的口气给震惊到了：“喂，你瞎扯也要有个度吧，你可知道，这个天下所有的渡劫期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个。你这也……”
　　牛皮都快吹破了吧。
　　曲仕白面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让赵小鱼去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他的对面，同时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并不代表我可以肆无忌惮做这样的事情。要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做，首先你得明白这个世界修炼的本质。经过我的研究，我发现修士修炼的根本，是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分子进入身体，就像是炼铁一样，不断打造身体和灵魂。而那一种种不同的修炼的心法，就是帮助人体吸收灵气分子的工具。经过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深入的研究之后，我发现，其实最被人唾弃的无情道才是最快的吸收灵气分子锻造的方式，只是在因为太快，灵气分子必须要经过染色体，它们在经过的时候会攻击遗传DNA，所以这就导致无情道……”
　　赵小鱼听着他讲话，刚开始的两句还能听懂，可是到了后面开始有些迷茫，直到再后面的几句话，他发现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了。有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以前在学堂什么也听不懂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有点重，于是便赶紧在自己睡着之前打断了对方：“等等，我有些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能不能用我能够听懂的话告诉我。”
　　“哦，不好意思，刚才学术的毛病又犯了。简单来说，你知道竭泽而渔这个词吗？”
　　“知道，掏干湖水抓鱼？”
　　曲仕白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所使用的能让人变强的方法，就是用非自然的手段再辅助无情道去最大量吸收灵气分子。制造出一个两个渡劫期或许对这个世界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几千几万的去制造，那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会变成无法修炼的普通世界。但我要做的事情和我面对的敌人，驱使我必须要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毁了这个世界。所以，我选中了你。青云门的掌门，只要你再修炼到分神期，你就可以重新掌管青云门。这样的话，只要有你的帮助，我既可以变得更强大，也可以不用毁了这个世界。”
　　赵小鱼垂下了眼眸。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每个人每个人，都因为他太弱而掌管了青云门而盯上了他。
　　“你……是在知道这条誓言的时候才注意到我的？”赵小鱼说这话时，心里对自己生出了一阵阵悲哀。
　　“不，在更久之前，或者说，在你还没出生之前，我就已经在做准备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研究了这个世界每一个大门派。至于我是怎么知道青云门这条誓言的，当时我让一位无情道带着一个窃听器去你们青云门请求进入领悟之域，他最后没有进去，但是让我知道了那条誓言，虽然不让听到的人说出去，但是却并没有阻止人偷听。哦，你大概不知道窃听器是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解释给你听，那是……”
　　赵小鱼连忙打住他：“停住！我不想知道！你不用说。”
　　他现在总算肯定，这个人绝对是个拥有年轻人假外貌的真老头，这种一开口就能啰嗦个没完劲绝对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能有的。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所以，你最开始对我说，修炼无情道一定可以让我变强，但是会让我失去一点点东西，所以是什么？是……要我的命吗？”
　　“我会想办法让你保留这些生的最基本欲求。经过我改版的无情道，依旧强大而且还能让你活着，而副作用具体表现为失去亲情、友情和爱情这三种人最重要情感的感知能力，但是别的感觉你全都能更正常人一样。不过我想，对你来说，你现在也用不上这三种情感吧，所以失去了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赵小鱼忽然笑了一下，眼角落下了他修无情道之前的最后一滴泪水。
　　确实，他唯一爱的人飞升了，爱情等于没有。他最好的朋友死了，友情也没意义了。娘亲死了，亲情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我答应你。”
　　只是失去他曾经拥有过但现在却根本没有的东西而已。
　　曲仕白点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自己一样。


第41章 
　　在赵小鱼真正开始修炼无情道之前，曲仕白问他。
　　“你这一生，除了变强复仇，复活他们之外，就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自己？
　　赵小鱼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这个词汇了。过了许久，他轻轻地笑了下，对曲仕白说了什么。
　　曲仕白听完后回答道：“可以。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在你的大脑里多植入一道最终程序好了，不用担心，这些程序只是为了保证你在修了无情道之后思想也不会违背了我们的初衷。程序现在有五条，在实际行动的时候，前面的优先权大于后面的。前面四条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现在增加第五条：在完成了前四项目标的情况下，自动开启最终程序。”
　　“好。”
　　“没什么问题的话，进去吧。”
　　赵小鱼利落地脱光了衣裳，踩着□□进入了那个插满了各种奇怪线还装满了奇怪液体的透明装置里面去了。
　　曲仕白的无情道计划，正式开始启动。
　　凝神在那个可以呼吸的液体中闭眼开始修炼的赵小鱼，没有看到在他开始修炼不久之后，曲仕白一直冷静的表情忽然有了波澜。
　　他先是惊讶地看了看表盘，随后又盯着赵小鱼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番，他在表盘上调了一下机器的运作功率，之后又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渐渐的对一件事有了数。
　　……
　　时间回到了文卿回门派的那一天。
　　赵小鱼特地修炼到渡劫期才准备出关，就是为了在出关的时候用自己的实力将陆天羽给吊打一顿。
　　文卿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赵小鱼，如果不是对方确实长成了赵小鱼的样子，他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反复看了看白揍得很惨的陆天羽，又看了看此时用绝对碾压态度踩着陆天羽的赵小鱼，终于艰难地开口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小鱼终于被曲仕白从那个机器中放了出来，刚收拾完陆天羽，正在为曲仕白那句“你现在去想办法让青云门的体量扩大一倍，办法要你自己想，我继续搞研究去了，无重要事情进展不要打扰我”而苦恼不已的时候，文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文卿不错，得想办法把这人重新拉回青云门来，于是便冲着对方笑着打了声招呼。听到现在文卿的问话，他表情平静地回答道：“我正在收拾他呢。”
　　“我知道……”文卿觉得自己有些词穷，他伸手指着这一幕，却感觉自己一下子有点说不出话来，“我是想问……我听说……之前明明……唉！我是说，小鱼你的修为，上次分别不是才金丹的吗？而且我也听外面的人说……说你……”
　　赵小鱼微微歪了歪头，解释道：“说我是把钥匙对不对？曾经确实是，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了。”
　　文卿尽量使自己的话看起来委婉一点：“你是……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到，你现在修炼的心法，似乎和我们青云门原本的心法不一样了。”
　　赵小鱼眨了一下眼睛：“我修了无情道，现在当然不一样了。”
　　文卿和陆天羽听后异口同声震惊道：“什么！”
　　“总之我一不小心得到了一本无情道的心法，练了一下，不过这种事情并不重要，”赵小鱼说着，将踩在陆天羽脸上的脚拿了下来，无害地背着手走到文卿的面前，笑眯眯地道，“哥，你对当副掌门有兴趣吗？”
　　文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严肃的神情：“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你修了无情道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赵小鱼看着文卿的眼睛，眸光平静而坚定。文卿感受到，他的心和他眼睛中所表露出来的情绪一样。
　　他竟真的，修了无情道？
　　文卿怔了许久，开口道：“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掌门一定要分神的这条誓言，如果知道的话……”
　　“哥，你觉得有愧于我吗？”赵小鱼眼睛一亮，“你若是觉得有愧于我的话，那就来当我的副掌门吧。我当了掌门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果然还是需要一个从熟悉青云门的人来帮我。哥你之前当了青云门真真正正的少掌门那么多年，听说从小就参与诸多门中事物，想必当当副掌门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好吗？”
　　“小鱼，你知道无情道的危险吗？修了无情道的人，没有一个人成就大道，我怕你……”
　　“怕我连生的欲望都修没了吗？别担心，在修炼之前，我就已经想办法解决了这个难题了，而且你看我现在不也是已经修炼到渡劫期了？什么事都没有。”说着赵小鱼抬起手在文卿的面前转了一个圈。
　　文卿抿了抿唇，心中依旧担忧，但看到他确实如今已经变得那么强还好好的或者，心下就没有最开始那么担忧了。
　　因为据他所知，所有修炼无情道的人，几乎没有见过分神以上的。
　　或许……或许他真的不一样。
　　文卿心中有愧，当下已经决定要继续留在青云门观察赵小鱼无情道的后续。但是对于赵小鱼的提议，他正准备拒绝：“我会教你如何去当一个掌门，但这副掌门之位……”
　　“我必须当掌门，我只想有掌门的权利，不想承担掌门的义务。”
　　赵小鱼回答得非常理直气壮，以至于让文卿的陆天羽一时间无言以对。
　　文卿的嘴唇动了动，开口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当掌门太久，最终会抢了你的掌门之位吗？”
　　掌门之位，是文卿的心结。他从来不是那么想当掌门，但是他却始终忘不了，赵小鱼为了这个掌门之位想要动手杀掉他的那件事。
　　“如果你想要的话，那等我哪天不需要掌门之位了，就将它还给你。”赵小鱼开口说着。
　　文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赵小鱼看。
　　好一会儿，他终于确认了，赵小鱼方才说的话，不是谎话。他的心里没有一点说谎的反应。
　　文卿心里觉得有些不甘，有些意难平，又有些难过，他笑了一下，对赵小鱼问道：“当初你就算是要杀了我，对父亲说那样狠绝的话就是为了当掌门，怎么到了如今，就突然这样心甘情愿的说今后会把掌门之位让给我。为什么？”
　　赵小鱼发现自己果真不能理解他人的情绪波动了，他回答道：“因为我本来就只是你的替补，没有人看得起我，也没有人喜欢我。我唯一的价值，只是作为你的替补而存在。如果你回来了，那么我作为替补的价值就没有了。我相信你回来我就会死。”
　　文卿有些不相信：“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那样想，别说父亲绝不会伤害你，黎诉风他就喜欢你啊。”
　　赵小鱼一下子笑了起来，他在听到自己觉得好笑的话都会这样。
　　“我还以为黎诉风会把什么都告诉你呢。”笑完后他直起腰，抬起手指将文松风对自己做过的记忆凝结再指尖，最后送入了文卿的脑海中。
　　文卿在看的时候表情便痛苦不已，看到最后，他已经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爹……怎么能……”
　　赵小鱼见他看完了，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记忆，他痛苦个什么劲，想了想反正他现在这样，也不影响他们两人的谈话，便继续道：“至于黎诉风的喜欢，或许有过。不过你也知道，他也飞升了，我也修无情道了，喜不喜欢什么的，也已经无所谓了。所以让我们回归重点，来青云门吧，我真的很需要你，哥。”
　　最后一声“哥”他其实想叫得有感情一点，但是自从修了无情道之后，赵小鱼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时候就跟坐电梯之前会听到的那个机械女音一样冰冷。好在，其实这对他来说，也不算很大的影响。
　　文卿听到黎诉风已经飞升了，心里紧了一瞬。
　　是啊，他来的路上还在想为什么黎诉风没有照顾好小鱼，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我答应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当的，反正，最后这掌门之位就是你的报酬。”赵小鱼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为青云门招揽来了一位大乘巅峰的高手，也算是为扩大一倍青云门的体量做出巨大贡献了。
　　至于如何扩大体量，他已经简单粗暴的理解为让青云门中每一个修为等级的人都增加一倍。这数量灵海洲肯定拿不出来，那么就只能想办法打其他洲的主意了。
　　“我不需要报酬。”文卿忽然道。
　　“不行，你必须要。”赵小鱼回答得格外坚决。
　　曲仕白曾经对他说过一个忠告，在修了无情道之后，他其实已经失去了用情感去融入人类这个集体的能力。但是这并不难，因为对于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没办法用情感去维系什么关系，那么就用利益去维系。
　　赵小鱼记在了心里，并将这句话作为自己的行事规矩。
　　文卿动了动嘴，最终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副掌门就此敲定。
　　“那么接下来……”赵小鱼转身，重新回陆天羽的面前。
　　陆天羽一见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吓得浑身汗毛立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到墙角，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赵小鱼，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你想对我干什么？”
　　赵小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我听说你哥和你爹都是渡劫期，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要被我杀了，会不会来求我？”
　　陆天羽这辈子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绝境，他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看了看，手下一动，刚想使出什么逃跑的法器，便被赵小鱼一把抓住，同时还伸手将他的法器抢了过来。
　　“你……”
　　赵小鱼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巴掌：“都这样了，你还想跑？”
　　陆天羽捂着自己被打的脸，眼睛红了，恨恨地道：“你敢打我巴掌？这个世界上，我爹都没打过我？”
　　赵小鱼反手又给他来了一下：“怎么地，难道我打你你还要叫我爹？”
　　“你……你……”陆天羽差点没被他的话给气晕厥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加更，但是加不动了，今天状态不好休息下，今天更这么点，明天我看看能不能加更。感谢在2020-12-1621：28：22~2020-12-1721：2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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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我无酒、三途10瓶；nucky、laztmin5瓶；墨凝青4瓶；木之湛3瓶；溶解莉莉丝2瓶；鵺荨、明月·松间照、煜尼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赵小鱼教训完了陆天羽，站起身来便准备做正事。
　　青云门分神以上的掌门，对发过天道誓言的人拥有绝对控制的权利。赵小鱼修为被废的时候，这个控制的权力自然是没的，但是如今他修为上来了，所以那个誓言就自然继续成立了。
　　说起来，青云门的天道誓言，无论是对青云门掌门还是对发誓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赌博。发誓的人只要运气好碰上废物掌门，他们就可以白嫖一个进入领悟之域的机会。而青云门的掌门，只要不是那么垃圾，就可以控制天下那么多的高手。
　　人性啊……
　　赵小鱼闭上双眼，周身流光随风绕他而起，他一手捏决，发动了掌门专门号令那群人的敕令：“所有人听令，在青云门中的半日内来见我，不再青云门的，三日内滚回来，不听令者，杀无赦。”
　　说完这句话的当时，就有数十个还在青云门中发过誓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些人先是看到陆天羽狼狈的模样，又看到文卿也在，刚要以为这一切是文卿做的时候，就看到站在他们面前面的赵小鱼。
　　一时间，有不少人猜测，是不是文卿接任了掌门的位置，所以那天道誓言如今又启用了？
　　就在这些人惊疑不定的时候，赵小鱼打了一个响指往前走了两步，顿时除了文卿以外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至于陆天羽，是直接脸贴地先是被一股力道按在地上一样。
　　“掌……掌门权柄不是在废物赵小鱼手上吗？他怎么可能同时……”
　　那位开口的长老，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赵小鱼站在他面前，半垂着眼俯视他，眼神冰冷，只一眼就叫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直到这时，让才惊觉，自己居然看不透此时赵小鱼的修为。可他的修为不是已经被废了吗？可如今为什么他看起来不仅有修为，而且还很强的样子，如果刚才发出敕令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得不听令的人就是他的话，那岂不是说他的修为已经……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赵小鱼看着那人问道。
　　分神！他的修为绝对已经到了分神以上了。
　　“掌……掌门大人……”这位长老嘴唇颤抖着说完，顿时膝行着后退两步，一下子把头磕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请掌门大人原谅属下方才的无礼。”
　　陆陆续续有其他发过天道誓言的人赶来，见到这一幕心中各自震撼不已，与其他后来的人茫然地对视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却都不约而同地不敢对赵小鱼有任何不敬的言行举止。
　　“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干嘛，都平身吧。”说着赵小鱼手一挥，收回了掌门权柄之力，底下跪着的那些人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站起来。
　　陆天羽的脸终于得以离开地面，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勉强靠着墙坐着，望着赵小鱼的背影，心里又恨有怕，只觉得自己今天把这辈子都没丢过的脸全都丢光了。
　　“来一个人，帮我办一件事。”赵小鱼望着那些人开口道。
　　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文卿忽然开口道：“小鱼，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吧。”
　　“哥，你现在是副掌门了，之后整个门派的事情都要交给你呢，别担心自己没事做。”
　　副掌门？
　　文卿闭上了嘴，重新后退半步站在赵小鱼身后。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便知道这文卿铁定了心要向这个样样不如他的弟弟低头了。至于赵小鱼开口说的办事，所有人都想观望一下，于是半天了也没有人站出来。
　　赵小鱼开口说了半天，见还是没人出来，便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指了一个大乘期高手：“你，出来。”
　　那人面色愁苦地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弯腰鞠礼道：“掌门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赵小鱼夸了他一句识相，然后道：“你去中宿洲一趟，去找到栖风门的掌门陆瓷，就说，我三个月后要当着全天下的面处死陆天羽，请他来看。”
　　陆天羽听后瞬间瞪大眼睛，他握紧了拳头，嘴巴张了张，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
　　那人听后面色更加愁苦：“可是，掌门大人，栖风门的掌门陆瓷在数年前，已经飞升了。”
　　“哦？那听说他还有个爹？去告诉他爹。”
　　“是，掌门，属下这就去。”那人领命后，御剑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
　　陆天羽终于忍不住，愤怒地道：“赵小鱼，你要杀我就杀我罢了，叫我爹作甚！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这里现在有你说话的份？”赵小鱼只瞥了他一眼，他本想再叫嚣几句，试图激怒赵小鱼让他当场动手杀了自己。反正，脸已经丢尽了，不如就死个痛快。
　　可赵小鱼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眼中只有冰冷。他这才反应过来赵小鱼已经修了无情道，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他开口的话，不仅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死的痛快的结果，反而可能会让赵小鱼用更冷酷的方式对待他。
　　有那双眼睛的他，绝对能够做得出更恐怖来！
　　陆天羽畏惧地闭上了嘴。
　　而其他的长老，见陆天羽都被制得服服帖帖，顿时站在那儿，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跟个鹌鹑似的，半句话也不敢讲。
　　“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去议事堂，敲钟让所有在的长老议事堂集合。”
　　他说完，没人敢顶嘴，立马就有人去敲钟。
　　随着悠扬的三声钟响，青云门数千名长老闻声而动，朝着议事堂的方向御剑飞去。
　　有些人三三两两地飞在一起，他们大多数是正统灵海洲生的人，自幼便是青云门长大的弟子，青云门对他们来说就是自己的家，而掌门就是他们的家长。
　　有不少人对于陆天羽鸠占鹊巢的举动不满至极，可是陆天羽掌控了渡劫期的大多数高手，即便是有人看不过去，也没人能够打败陆天羽，到最后，无法帮助掌门夺回正统的忠贞人士只好愤而离门出走。
　　也有一些人留下，得过且过。但是整个青云门，自从赵小鱼成为钥匙之后，就成为整个天下的笑话。他们只要出去灵还洲之外都不好意思抬头，遇人必定会被嘲讽“连自家掌门都护不住的一群废物。”
　　说到底，陆天羽到底在青云门没有什么根基，大多数人对他也只是面服心不服。
　　所以在钟响之后，那些相聚一起去的人小声道：“真不知道那陆老贼又想搞什么。”
　　“谁他娘的知道，让你干什么不还得干。”
　　“这乱七八糟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议论有不少，但在接近议事堂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然而进去的人全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后面人还在奇怪前面的人怎么了，一进去看到坐在掌门之位上的人，顿时也跟着发出一声惊呼，议事堂中传来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掌门……那真的是掌门吗？”
　　“我眼睛瞎了吗？”
　　“喂，你们谁看出掌门现在是什么修为？”
　　“不可能吧，不是说他修为被废了吗？”
　　……
　　赵小鱼翘着二郎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一抬手，掌门权柄的力量覆盖住了整个议事堂，嗡嗡的议论瞬间瞬间消失，近两千人的大会堂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叫诸位来，只为了告诉你们两件事。第一，我回来了，陆天羽被我解决了，我知道除了他之外有不少人曾对不起我，但是我既往不咎。第二，我哥，文卿，从今天开始，是青云门的副掌门，所有青云门的一应事宜都由他来处理。只要我不说话，那就以副掌门的命令为准。”
　　说完，赵小鱼放下了腿，站起来按着文卿的肩膀让他坐在了掌门之位上，笑了一笑道：“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了。”
　　所有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小鱼就这么说了两句话就大摇大摆地离开。
　　等赵小鱼走出议事堂，所有长老便将目光投向文卿。
　　文卿将视线收回，望着所有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儒雅地道：“出来一个人，说一说如今青云门的情况吧……”
　　……
　　赵小鱼回到自己身为掌门的房间，径直走到后间的一面墙壁前，通过指纹识别、人脸识别、音纹识别，电梯出现在他的面前。
　　乘坐电梯到了下面，他径直就往曲仕白的方向走过去，同时高声道：“曲仕白，你真厉害，我已经把陆天羽收拾了！”
　　曲仕白皱着眉走出来：“我不是说，我要搞研究了，没什么重要进展别打扰我吗？”
　　“确实有，我需要你的帮助。三个月后，陆天羽的爹要来，我听说这人不好对付，所以想让你再帮我变强些。这次我要闭关两个月”
　　曲仕白看着他眼神微微闪烁，过了一会儿他道：“好。”
　　他们说话时，一个女孩抱着一叠纸质文件走过来，见到赵小鱼，眼睛一亮：“小鱼哥哥，你来啦。”
　　来人是一年前赵小鱼为曲仕白到的助手——张小轩。最开始注意到她，只是因为她也是个穿越者。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他发现这个女子是个数学天才。曲仕白得知之后，立马要求赵小鱼把人弄给他。
　　这件事倒是简单，曲仕白干过不少次。毕竟在一个几万人生活的地方，时不时失踪个一两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将她弄来的过程中倒是很顺利。
　　赵小鱼对她笑了一下：“小轩。”
　　“来修炼吗？”
　　赵小鱼点了点头。
　　曲仕白放下手上的研究，抓了抓头发走出来，他们一起走向那个辅助赵小鱼修炼的机器旁。
　　来的次数太多了，赵小鱼已经十分熟练，现在甚至已经不用脱衣服了。
　　他进去后就开始凝神修炼，曲仕白就在旁边调试机器上的仪表盘，助手张小轩就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她虽然已经来了一年，但是这里的许多东西太复杂，就连她也在学习的阶段。
　　她看着曲老师调整表盘，眉头渐渐皱起来。她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表盘，再看了看赵小鱼，似乎有很多困惑想说。
　　曲仕白调整两个月后自动打开的设置，没注意助手的表情，转身准备继续去研究，张小轩跟上她，忍不住小声道：“老师，刚才那个表，我感觉不对，根据您交给我的知识，您那样调，小鱼哥哥通过那个机器吸收的灵气分子基本接近于零，我在心里反复验算了十遍，我确认我没有算错那个量，这究竟……”
　　曲仕白猛地停住脚步转头在嘴唇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无声地对她“嘘”。
　　张小轩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时视线也跟着曲仕白往赵小鱼的方向看过去。
　　曲仕白回头看了一眼赵小鱼，见他此时已经全心全意修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拽着张小轩就疾步远离赵小鱼。
　　张小轩震惊地发现，自己眼中这个长着二十岁青年脸的却好像拥有八十岁身体的老师，此时居然背也不驼了，腿也利索了，拐棍也不杵了，看样子跑起来恐怕绝对比自己还快。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间完全密闭的房间，同时还紧紧关上门。
　　张小轩看着今天格外诡异的老师，心里紧张得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老……老师……您的身体……”
　　“那些都不重要！”曲仕白将自己拐杖扔到一边，紧张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并示意张小轩坐在自己面前。
　　张小轩忐忑不安地坐下，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她双腿紧张的并拢，手局促不安地放在腿上：“老师，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
　　曲仕白道：“你很不错。我原本以为你要半年以后才能发现的。是我的疏忽了。那个仪器，确实几乎没开，只是让他以为开了而已。”
　　张小轩震惊地瞪大眼睛：“老师，您居然欺骗小鱼哥哥！”
　　曲仕白顿时紧张了起来：“你小声点。这怎么能算是欺骗，我的仪器是不是确实能够使人吸收灵气分子变强？”
　　张小轩点头：“是啊。”
　　“那他是不是修无情道也是靠我的？”
　　“是啊。”
　　“那我就没欺骗他了对不对。他现在确实是在我的仪器中修炼，”
　　“可……可是，如果以前也是这样的话，那其实是不是说明，小鱼哥哥他……根本就不需要仪器帮助也能自己修炼？”
　　“我也不想啊，”曲仕白道，“我本来听说他是个修炼废柴，本来是真心实意想帮他，顺便借助他摆脱我的困境。只是……只是哪里想到他在无情道上居然这么有天赋。”
　　张小轩惊讶地张大嘴巴。
　　“徒弟，你不能告诉他这件事，知道不。你要告诉他，以他现在无情的样子，肯定马上就想办法搞掉我那几条给他设置的程序，马上就将我们扫地出门。”
　　张小轩面色不安地道：“可是……如果哪天他出去自己修炼一下的话，他就识破我们的谎言了啊。”
　　“以前我告诉他在外面绝对不能修炼，不然被陆天羽发现就前功尽弃了。现在的话，是的，你提醒我了，我得想个新的理由了。你说，我弄一个手表项链戒指之类的东西放在他身上，说那个玩意儿可以替代那个仪器的作用这个谎言怎么样？”
　　“老……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曲仕白猛地站起来抓住张小轩的双肩，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这个助手，语重心长地道：“小轩啊，以小鱼现在的性格和实力，你觉得我们两个骗他，要是被他知道了，会是什么下场吗？”
　　张小轩想了想后果，随后惊恐地咽了一口唾沫，最后和自己老师曲仕白达成共识。
　　作者有话要说：卑鄙的异乡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章预告：
　　达成共识的两人正想继续去研究，转身就看到神魂出窍的赵小鱼正一脸“和蔼”的看着他们。
　　汗，从张小轩的眼角流了下来。
　　曲仕白失声道：“你听我们解释！”
　　看大家等不及了，我先更新，之后再修改。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嘤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盖盖盖盖盖盖5瓶；苏晴柏、墨凝青2瓶；煜尼、三千杀尽、鵺荨1瓶；


第43章 
　　达成共识的两人正想继续去研究，转身就看到神魂出窍的赵小鱼正一脸“和蔼”的看着他们。
　　汗，从张小轩的眼角流了下来。
　　曲仕白失声道：“你听我们解释！”
　　赵小鱼心想，果然，被骗的多了之后学会留个心眼这个技能实在是太实用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神魂凝固出了实体落在一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着他们道：“说吧，准备怎么狡辩，我听着呢。”
　　张小轩的腿在打摆子，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忐忑不安地走到赵小鱼的身边，手脚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小心翼翼地问：“小……小鱼哥哥，我们合作了这么久，现在只是小小的犯了一个错误，您不会对我和老师怎么样的，对不对？”
　　赵小鱼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在曲仕白帮过我的份上，我会仁慈一些的。”
　　曲仕白和张小轩顿时松了口气，表情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吧，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死法？”
　　张小轩腿一软，当时就瘫在了沙发边上，欲哭无泪地看着赵小鱼。
　　曲仕白脸色一下子惨白惨白的。作为研究无情道最透彻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无情道的人无论经过一些改造之后变得多么像正常人，但是他们的内里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半人性了。
　　有时候他们说起来看似像疯子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在修炼无情道人的世界里，没有开玩笑！
　　曲仕白万万没想到，自己突破重重追击顺利来到这个世界，又通过种种研究和调查最后在青云门的地下建立了这么大一个研究基地，顺利的苟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在这里要翻车了。
　　也许他的大限真的就到此了。或许死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他这一辈子，还从未研究透死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只是……他还有心愿没有完成。
　　这一瞬间，曲仕白心里百转千回，在最后忽然想到一件事，若是赵小鱼发现自己欺骗他之后真的那么愤怒的话，那为么么不当场就击杀了他们。
　　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还有机会！
　　想明白这点，曲仕白一个滑铲跪到了赵小鱼的身边，一把抱住了赵小鱼的腿，抬起头用真诚的双眼注视着赵小鱼：“爸爸我错了！”
　　张小轩看着自己这位平时自视甚高的天才老师居然无比熟练地做出了这一系列操作，顿时下巴掉了下来，心中对曲仕白的“学术巨佬”“深不可测”“绝不是凡人”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老师你节操掉了呜呜呜。
　　赵小鱼转头看向张小轩，认真地问道：“爸爸，是什么意思？”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命重要！
　　被问到的张小轩顿时挺直脊背：“是我们那儿的话，爸爸就是爹的意思，不过在这个语境里这么叫，也有示弱认输投降的意思。”
　　赵小鱼点了点头，对张小轩和蔼地问道：“你喜欢大点的棺材还是小点的？我决定之后会给你们弄一个葬礼。”
　　“不要啊”张小轩立马扑过去跟自己老师一起抱住了他的腿，“小鱼哥哥……不，长掌门大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们一条小命吧，以后一辈子我为您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饶命之恩的嘤嘤嘤！”
　　“哦……”赵小鱼听后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随后他将视线看向曲仕白，问道，“你呢？”
　　曲仕白弱弱地道：“咱……能别做么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么。”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赵小鱼真的要干什么疯狂的事情的话，他会先答应，然后马上找机会跑路。但是要真这样的话，他感觉自己又一个不小心搞过了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巨大且恐怖的隐患。因为赵小鱼的无情道是经过他改造的，除了没有亲情友情爱情这三中情感感知能力之外，别的他都和普通人一样。他会因为恶意做出恐怖的事情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这一生最喜爱研究，可是却再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那么多的人了。
　　想到了糟糕后果的曲仕白心里不可抑制的涌上颓丧的情绪，脊背也缓缓弯了下去。
　　“我的目标依旧和以前一样，别的事情，我没兴趣。”
　　这话就是答应了。
　　曲仕白和张小轩同时惊喜地抬头看他。
　　赵小鱼见到他们眼中还带着忐忑不安，便道：“你们帮我做事，我可以原谅你们对我的欺骗。如果做得好的话，我也会给你们报酬，不过前提是，从现在开始，如果再被我发现你们欺骗我的话，你们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明白吗？”
　　曲仕白和张小轩疯狂点头，这下真的是劫后余生。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姿势同步地瘫软在赵小鱼对面的沙发上。
　　赵小鱼观察着二人，无论怎么看，他们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但是只有他明白，这两人所谓的“研究”究竟有多么厉害。别的不说，就光曲仕白能够屏蔽渡劫期查探到这里的仪器就是无比惊世骇俗的存在。赵小鱼曾经试图过看懂他们研究的东西，但是很遗憾，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两人掌握在他的手里为他所用就没问题了。
　　“曲仕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曲仕白神色一顿：“其实就算你不问，过一段时间我也会告诉你，毕竟到了后面，我也需要你的帮助。唉，我就实话说了吧，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逃离这个宇宙。”
　　张小轩听后转头惊异地问道：“老师，您想回您原本的世界吗？可为么么要用逃这个词？”
　　曲仕白摇了摇头：“小轩，你不明白，我不是普通的穿越者，已经不可能回去了。不过最好你这一生也不要明白。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嘱咐你，若是出门在外，想要好好活着的话，绝对不能够让别人发现你是个穿越者。”
　　赵小鱼听到他这句话神色一凝，一下子闪到他的面前抓住了曲仕白的脖颈：“你说的想要好好活着就不能被人发现是穿越者是什么意思？”
　　曲仕白看着反应有些过度的赵小鱼，不解地道：“啊……你怎么会突然想知道这个？”
　　“我叫你说就快说！”赵小鱼神色已经不耐烦，眼中已经带上了杀意，心中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找到翁瞮为么么会被杀的关键信息了。
　　曲仕白见他非要知道不可，便只好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小轩，你出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不让你听，是为了你好。”
　　张小轩只好走了出去，顺便还给他们两个带上了门。虽然她很好奇，但是有赵小鱼刚才突然变得有些恐怖的样子有些吓到她了，她现在巴不得快点离开。
　　“这件事，说来很话长，不过，在说之前，你能不能放开我？”曲仕白在说话的时候，脑中也在飞速思考，现在能够那么让赵小鱼在乎的事情都有些么么。
　　排除其他不相关的之后，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赵小鱼问的事情和他被杀死的那个好朋友翁瞮有关。难道……
　　赵小鱼放开他，重新坐回对面，视线却紧紧地盯着曲仕白。
　　曲仕白有些紧张，情不自禁地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特质的无度数眼镜，开口道：“这个世界上，不，应该说是每一个平行宇宙中，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一些自然出现的穿越者，他们就相当于得到了第二条生命，重生或者穿越后都会好好的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和其他普通人一样。但是，有一天，有一个法则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
　　“是什么？”
　　“穿越法则，一个穿越者如果杀掉另一个穿越者的话，就可以获得对方身上剩下的寿命。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让人相信，不过你知道的，现在我不会开口骗你的。”
　　赵小鱼自从遇到曲仕白之后，就没有觉得有么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毕竟曲仕白本人身上就有太多不可能了。所以他几乎是在对方一说出口就相信了对方的话。
　　一瞬间，让赵小鱼困惑了许久的谜团终于有了要被揭开的趋势。
　　他问道：“知道这个法则的人多吗？”
　　“据我的估计，在现在这个世界知道这点的穿越者并不多，知道的，除了我之外，肯定只有穿盟的猎杀者。”
　　猎杀者。
　　瞬间赵小鱼想明白了。
　　翁瞮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个很奇怪的人，假如他因为是穿越者而被人盯上杀了的话，那这一切也就说得过去了，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在杀了他之后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赵小鱼在心中回想了一下红发男那句话。
　　——怎么会不是？草，白杀了。真是晦气。
　　怎么会不是。
　　白杀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翁瞮说话一直很奇怪，就连他都以为他是穿越者。可假如他其实不是穿越者，那么那人最后那句话完整的意思应该是。
　　——怎么会不是穿越者，他动手杀了一个人，却没有获得计划中应该得到的寿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满足了求知欲的赵小鱼呵呵呵呵地笑起来，随后他单手覆盖着自己的脸道：“终于……找到杀翁瞮的人了。喂，曲仕白，告诉我那些人在哪里，我要去杀了那个人，现在。”
　　曲仕白惊讶地看着赵小鱼：“不会吧？你的朋友翁瞮是穿越者？”
　　“我想，他应该不是，不然那个杀了他的人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赵小鱼想到即将可以报仇了，兴奋得当即站起来召唤出了自己的剑，身上洋溢着浓厚的战意。
　　曲仕白推了推眼镜：“如果你的敌人是穿盟的人的话，很遗憾，现在的你没办法报仇。”
　　赵小鱼眯起了眼睛，锋利的眼神射向曲仕白：“你最好有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这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短不了，我必须得让你明白，穿盟，全称穿越者联盟的这个组织，究竟是怎样可怕且庞大的存在。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的最终目的是要离开这个宇宙，其实，我自己就知道一个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但是我绝对不能用。因为，我是从穿盟里逃出来的。穿盟掌握了穿越到另一个宇宙的技术，顺带说一句这个技术的发明者是我。总之，我可以复刻这个技术，但是要从一个平行宇宙穿越到另一个平行宇宙，就必须要经过……唔，你就简单理解为航线。我逃到这里之后，这个宇宙的航线肯定已经被匆匆把关锁死了，只要我一用，十分钟不用我就会被抓住。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另一个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
　　见赵小鱼耐心快要被耗尽了，曲仕白连忙道：“很高兴的是，现在我们应该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了。所以如果你确定你的仇人是穿盟的人的话，那你要面对的人，背后可是有整个穿盟支撑着的。虽然你所在的世界确实很强，这也是我选择这里的理由，但是说实话，你们并不是无敌的存在。现在的你若是去找他们麻烦的话，且不说能不能抓到人，就算你成功杀掉了那个人，可能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报复性的杀掉。不要小看科技世界全力以赴之后的力量，尤其是我们那种么么恐怖东西都可以量产的科技世界。”
　　“所以，要是面对穿盟的话，别说是现在的你了，就算是现在的青云门，覆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赵小鱼听完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兴奋了起来：“所以你之前对我说，要让青云门的实力翻倍，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确实，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了。穿盟，只要有两个青云门实力的门派就可以对付了吗？呵，也不是那么难。”
　　“不不不，”曲仕白连忙摇头，“那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要是只是两个青云门就能解决的问题，我还能精心策划最后找上你？那我自己整几十个渡劫期的高手出来不就解决了吗？”
　　赵小鱼微微皱眉：“那究竟要有多强才能搞死穿盟？”
　　“搞死不可能的，穿盟的势力贯穿无数个平行宇宙，仅仅只是他们的本部就占据了一整个宇宙，而且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向其他宇宙扩展，宇宙是无限的，穿盟的体量根本无法预测出来，所以理论上说是永远不可能消灭他的，所以你别想了，你现在问的问题是，究竟要多强，才能与他们伸到这个宇宙的手抗衡。”
　　赵小鱼很不爽。
　　曲仕白见他的样子笑了笑道：“不要觉得只能与他们派来这里的人抗衡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因为，我跟你说过，你的世界是一个很强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强很多，所以穿盟敢派来这个世界的穿越者，绝对是强者中的强者，而他们得到的技术和资金支持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只要你能够制衡住他们，相信我，你的名字，可以扬名到无数个平行宇宙去。”
　　赵小鱼勉强接受了：“行吧，那要变得多强才能与穿盟派来这里的人抗衡？”
　　“保险起见，”曲仕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表情平静地说道，“你最好把这个世界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赵小鱼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叫我征服世界？”
　　“很难吗？”曲仕白困惑地望他。眼中的那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征服世界很难吧？”的情绪成功传递给了赵小鱼。
　　“呵。”赵小鱼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区区征服世界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飞升的话，应该在十章以内。另外关于有小天使说小鱼现在看起来情感充沛，本章已经做解释啦~感谢在2020-12-1822：57：45~2020-12-1922：0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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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断更作者必穿书10瓶；小野君6瓶；鵺荨2瓶；煜尼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前少掌门文卿的山峰。
　　殿内的文卿陷入了熟睡之中，梦境中的他像是忽然回到了那段时光，孤独像是茫茫无际的黑暗将他笼罩在其中。
　　残缺的灵魂让他只能偶尔清醒，身体在大多数的时候是被本能的生存欲和兽性给统治着。
　　每当他清醒过来，便看到自己满嘴野兽的毛，身体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手上是不知名的污血，身边躺着的是动物残缺的尸体。他从没想过，被天下称为谦谦君子的他，竟然也有着茹毛饮血的一天。
　　在他慷慨赴死，为天下百姓谋一个正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可真当他死了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他才发现自己太过傲慢，竟将死亡看得那样轻。
　　他在那片苍茫无涯的大地上漫无目的的行走着，从一开始渴盼着寻找到回家乡的路，到后来，他只希望能够在这满是互相残杀啃吃的野兽世界中找到一个同类，直到最后，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太阳升起又落下，升起又落下，升起又落下，升起又落下……
　　忽然有一天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湖岸边，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在水中与野人无二的倒影，忽然就愣住了。
　　他跳进水中想将自己洗干净，可很快又失去意识。等再次醒来，他又恢复成了野人的模样。
　　他放弃了挣扎。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不会说话了，口中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渐渐的开始跟野兽们趋同。
　　渐渐地，他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失控了。
　　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这个世界真正的野兽，残酷的活着，残酷的杀戮着，只要一次不小心受伤没能恢复过来，那就会想其它野兽一样，成为活着的野兽们的食物。
　　孤独、绝望、崩溃、麻木……
　　在他快要堕落成真正的野兽时，一滴鲜红的液体忽然落入了他的心湖。
　　一个玲珑剔透的奶娃娃出现他的心间，奶娃娃浑身是伤，却还是强撑着笑对着自己这边伸出双手，眼神中满是渴望。
　　“阿爹，求求你，抱抱我。”
　　文卿情不自禁像着那个孩子走过去，想要伸手去抱他，可在走进时，那孩子忽然就消失了。
　　或许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可是从这一日开始，文卿觉得自己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渐渐的他终于发现，自己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心中开始对某个方向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应。
　　知道那个奶娃娃再次出现，他忽然就有了心神感应。
　　那最初的红色液体，是血，那血好像在慢慢融入他的灵魂，在保护着他能够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
　　他心里在想，那孩子是谁，他为什么要保护自己？还有……他还会再出现吗？
　　直到那个奶娃娃再次出现，他正在哭着朝着某个方向追逐着：“阿爹，我有努力修炼，求你看看我，看看我！”
　　文卿感觉心都被他哭碎了。
　　他发现自己怎么也碰不到那个孩子，也无法和他交流，便只好观察他。
　　一次次出现，那孩子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难过，每一次都在喊爹爹，却似乎总是求而不得。
　　文卿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感同身受的情绪——孤独。
　　文卿很想去帮助他，去抱抱他，去成为他的伙伴。可他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那孩子最后一次出现，文卿看到他一个人崩溃的哭着，心中忽然也没由来地感受到了浓烈的绝望与崩溃。
　　这回，那孩子没有再喊爹爹。
　　他的灵魂也随之解放，同时也叫他终于凭借着那个世界残留的一抹灵魂与自己的实力，从混沌中找到了一条回家的路。
　　他终于可以做回人，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他想找到那个孩子是谁，直到后来听说了赵小鱼的存在，又听说他温养自己的灵魂，心中困惑的迷雾顿时被驱散。
　　原来是弟弟啊……
　　文卿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无情道奇闻轶事》如果有人在这里，便可以看到这位面对任何困难都不退缩的天之骄子此时竟然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原本他以为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弟弟赵小鱼，后来在赵小鱼想杀他的时候，他开始产生怀疑，或许，只是他认错了。毕竟那个孩子看起来柔软又缺爱，而赵小鱼则像是被掌门权势给迷了眼睛的逐利之徒。
　　直到出关。
　　直到现在，他查清楚了赵小鱼来到青云门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终于可以肯定，当年他看到过的那个孩子，就是赵小鱼。
　　他想拯救他。
　　可到了最后，却发现自己成为了将他推入深渊的凶手之一。
　　无情道……
　　文卿还在深思，外面忽然有人来报：“启禀副掌门，掌门出现了。”
　　文卿闻言立刻起身，问清楚了方向便立刻御剑飞过去。
　　赵小鱼闭关了一个月，忽然有预感若是再这样修炼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飞升，便赶紧提前出关，不敢再修炼。
　　曲仕白听闻这件事之后，立刻道：“那看来我得为飞升之后的事情做准备了。”说完之后也没打算好好给赵小鱼解释一下，埋头就继续搞他那些令人看不懂的研究去了。
　　赵小鱼不在意，他准备出关去找点事，想办法给自己征服世界的大业添砖加瓦。
　　想征服世界，自然首先是去征服世界的强者们，陆天羽手上不就有一个名单吗。于是他去大牢里把陆天羽给拎了出来。
　　一出门就碰见了匆匆赶来的文卿。
　　“喲。”赵小鱼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文卿见他也笑了起来：“小鱼，这一个月，你去哪儿了？”
　　他故意没叫掌门，只是想看看这样他会不会生气。
　　显然赵小鱼压根不在意这种细节，他回答道：“去闭关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忽然抓出陆天羽来，是想做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赵小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还得让这个副掌门干活，便也叫上了他一起。
　　对面这个害得赵小鱼修炼无情道的罪魁祸首陆天羽，文卿显然没什么好脸色。
　　文卿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神色不善地看着陆天羽，对着赵小鱼开口问道：“今天是准备收拾他吗？”
　　陆天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样的文卿，表情有几分惊恐。
　　赵小鱼将带到大殿之后，将人一把推到地上，随后自己去掌门的宝座上坐下，同时又十分不在乎威严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如果接下来他不老实交代的话，那之后确实是准备好好收拾他了。”
　　“你要我交代什么？”陆天羽的神色十分难看。
　　赵小鱼打了个响指，陆天羽面前就出现了纸和笔。
　　“将那些所有买过我血的人的名字，还有他们所属的门派都写上去，漏掉一个我就剁掉你一根手指，手指不够就脚趾，脚趾不够就抽骨头，明白？”
　　陆天羽摇了摇嘴唇，只好屈服在赵小鱼的淫威之下。
　　文卿垂眸，随后又看向他道：“小鱼，你是准备报仇吗？”
　　“报仇？确实，这是我准备使用的借口。不过，我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文卿看不透现在的赵小鱼，便不在说话。
　　过了一刻钟左右，那边被跪在地下罚写名字的陆天羽终于写完，他老实地将那张纸递给了赵小鱼。
　　赵小鱼接过，在上面看了下，心中大致有数，便将纸条递给文卿，随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干活去了，出门走一趟，去不去？”
　　“我不去。”陆天羽毫不犹豫地道。他总感觉出去了肯定没好事。
　　赵小鱼瞥了他一眼，道：“刚才那句话不是跟你说的。”
　　“……”陆天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文卿在看着那张纸上近数百人的名字，想到他居然曾经流了那么多的血，心中抽疼了一瞬，捏着纸边缘的手越发用力。
　　直到他抬头看到两人都在看他，才回想起来刚才赵小鱼说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去，当然去！”
　　赵小鱼点头，第一个带头走出去，临到门口，他忽然对文卿道：“不过你变一张脸吧，就变成……黎诉风的徒弟谢辛的模样。”
　　文卿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只是一眨眼，他就变成了谢辛的样子。
　　赵小鱼满意地点点头，召唤出自己飞剑就冲上云霄。
　　陆天羽虽然非常不愿意，但也只好跟上，文卿紧随其后。
　　离开前赵小鱼用整个门派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掌门我出门去找麻烦，在我回来之前，看家的任务就交给大家了！”
　　文卿道：“可是我们两个突然就这样走了，门中事务怎么办？”
　　赵小鱼毫不留情地道：“离开几天而已，青云门没了掌门难道就不行了？又不是凡间的皇帝，还得天天上朝。”
　　文卿一想也是。
　　于是三人就直接御剑用最快的速度飞到了隔壁度洲修士的大本营鹤山宗。
　　在察觉到三人出现后，鹤山宗十个渡劫期的修士立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无比警惕地看着他们。这其中就包括鹤山宗的掌门。
　　“陆天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天羽笑了笑，心想这鹤山宗的消息居然这么慢，他都被赵小鱼关起来一个月了，这些人还不知道。
　　他无辜地耸了耸肩：“你们误会了，不是我，”说着他朝赵小鱼努了努嘴，“我我们家尊敬的掌门大人要来的。”
　　赵小鱼身手从文卿手中要过之前陆天羽写的那张纸，念出了五个人的名字，最后道：“我此来只为私仇，叫这几人出来。”
　　鹤山宗掌门道：“我若说不呢？”
　　“那我就离开。”
　　对面刚想嘲笑，赵小鱼便阴毒地冷笑着道：“回去我就召集整个青云门三万修士，咱们两个门派来干一架，不是你死，就是活！”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他竟然打算要发动门派之战！？
　　那位掌门瞬间想到这位赵掌门先前被陆天羽囚禁的惨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强了，但是显然那段经历，无论是对哪个强者来说，都是难以忘怀的雪耻。
　　所以会说出这样要玩命的话来，是太正常不过的了。
　　他思索了一下想在就将这一行三人就地斩杀的可能性，只有一半。若是不成功，那他下令诛杀的举动将给鹤山宗带来一个糟糕的后果。至少现在，他不想和看起来明显已经不要命的赵小鱼对上。
　　最后还是谨慎地开口道：“那我叫出这五人，你又要如何解决我可不会这样轻易让你杀了他们。这说不过去。”
　　“当然，”赵小鱼道，“我既然孤身来，就已经想好了要让你也答应。我的血既然是陆天羽卖给他们的，那理应就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这点，这位掌门你应该是认同的吧。”
　　鹤山宗掌门点头道：“我认同。”
　　赵小鱼道：“所以，我决定此事就用陆天羽来解决。我给这五人两个选择，第一，按照青云门的规矩来，对我发誓效忠。第二，就让他们五人和陆天羽决斗，要么陆天羽把他们全杀了，要么他们杀了陆天羽。只要出结果，那我与这五人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了了。”
　　五个打一个，必须有一方得死。
　　在场所有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赵小鱼为了弄死陆天羽故意下的套。
　　果然，他们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第二条路。鹤山宗的掌门还笑着命人去准备战场和观看的席位。
　　全程在旁边被围观的陆天羽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气愤地道：“赵小鱼，你不是说三个月之后才处死我吗？”
　　赵小鱼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陆天羽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眼眶里盈溢着泪珠，士可杀不可辱，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和赵小鱼拼了。
　　他看着鹤山宗所有人看戏似嘲笑他的目光，咬着牙放下了捂脸的手，死死握紧拳头，将对赵小鱼的恨与杀意都带去了战场。
　　鹤山宗看到赵小鱼把陆天羽往死里逼的样子，心中警惕放松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震惊，青云门大长老竟被掌门带出去找人轮流羞辱（噗嗤）
　　这要是在海棠，那这文的走向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喂！）感谢在2020-12-1922：06：12~2020-12-2023：3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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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在观看战斗的时候，文卿忍不住扭头问身旁的赵小鱼：“小……掌门大人，这回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我陪您来？”
　　这里的战斗好像怎么样都用不上他吧？
　　赵小鱼饶有兴致的看着陆天羽和鹤山宗的人菜鸡互啄，听到文卿的问话，便头也不回地道：“我之后还要找那么多人的麻烦，要是他死了，我堂堂一个掌门，当然不会亲自下场，那时候你不就派上用场了？”
　　赵小鱼回答完便继续看场中的打斗，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旁话多得一直说个不停的文卿，怎么半天没动静？结果转头一看。就看到文卿顶着一张谢辛的脸，正捂着嘴无声地哭。
　　或许是真情动到深处自然的哭泣，或许有演的成分。就连文卿自己也分不出哪个更多。
　　“你怎么了？”赵小鱼冷了一会儿，嫌弃地皱着眉问他。
　　文卿声音哽咽道：“原来你还是想让我死吗？是为什么？我当副掌门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别哭了，娘们唧唧的，看着恶心死了，没想让你死，再说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我看这纸上的人没一个能打得过你。”
　　没有在说谎。
　　文卿摇着头继续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大乘期，这纸上的人有不少是渡劫期的，要是和他们一起对上，我肯定就死定了，到时候你就满意了吗？其实，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想要我死，你只需要开口说一声，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就去死嘤嘤嘤！”
　　文卿越说越难过。
　　赵小鱼见他说完就想拔把刀捅自己，当即翻了个白眼，掌门权柄轻轻一动，就将他的举动给压制住：“你又不是陆天羽，我干嘛还要杀掉你？杀掉你不是少了一个给我干活的人了？若陆天羽真死了，你上去与人动手，真出事，我会出手的。”
　　没有对他见死不救。
　　“啊？”等赵小鱼收回掌门权柄，文卿放下了手中的刀，“真的是这样吗？我和陆天羽，对你来说不一样吗？”
　　文卿一边问着，一边感受着赵小鱼的内心。
　　没有在说谎。
　　赵小鱼秘密传音道：“那是当然，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你是我的哥哥，从青云门的角度来看，你是我的副掌门，肯定和陆天羽这种渣渣不一样的。”
　　文卿听后脸上的表情立刻由哭转笑，他凑近了些，认真地问道：“那从情感上来说呢？”
　　赵小鱼一下子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几声：“你别搞笑了，你跟我一个修无情道的人谈感情？你脑子还好吧？”
　　不少人侧目看向突然大笑的赵小鱼，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文卿双唇分开又合上，沉默了。
　　他之后没有再说一句话，赵小鱼也就没有再搭理他，专心看向战场，虽然那些人都很弱，但是他们和陆天羽的打斗还挺有意思。
　　看了半天，见他们五打一还打得势均力敌的样子，赵小鱼便忍不住对鹤山宗的掌门开启了嘲讽：“鹤山宗的掌门，你们门里的人不行啊，怎么五个人还打不过我们青云门的一个废物？要是他们都很弱也就算了，关键是这里面有两个人也都是渡劫期，怎么，你们鹤山宗的渡劫期这么弱的吗？难道之前我高看你们了？”
　　这一顿毫不留情的嘲讽，顿时让鹤山宗所有人黑了脸，有人忍不住拔出剑对赵小鱼怒道：“赵掌门说我宗门的人弱，我可不认同，要不来切磋切磋？”
　　赵小鱼杵着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地道：“跟你们打又没什么好处，我才懒得动手。”
　　鹤山宗的掌门看起来是很有城府的中年男子模样。面对赵小鱼的挑衅，他也只是笑了笑，开口道：“赵掌门，我们虽然是五个人打一个，可是你别忘了陆天羽是剑修，而我们的渡劫期长老都是器修，剑修打不过器修，这天下都是公认了的。”
　　赵小鱼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这个找回脸面借口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不少人看赵小鱼已经十分不爽了。有的人正在暗中传音，让掌门不如动手杀了赵小鱼，趁此机会一举拿下青云门。
　　正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其中一位渡劫期的修士被陆天羽出奇不意的击杀了。
　　这一切发生的十分突然。陆天羽显然为此已经故意露出了许久的破绽，周围其他的人甚至都来不及出手，就见到自己的同门被杀。
　　场上已经拼了命杀红了眼的陆天羽对着剩下的四个人大吼道：“来啊有本事杀我啊！”
　　其余四人痛心的看着那尸体，再看着陆天羽时，便有些惊恐的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鹤山宗的人大概是觉得这一幕确实丢脸至极，没有人再对方才赵小鱼发表的挑衅说话。
　　全场唯有赵小鱼看得开开心心毫无压力。反正哪个死了他都不亏。
　　文青也不在乎输赢，甚至不在乎这场战斗。他有些失神地想着，若是当时黎诉风拉他走的时候，他没因为那些记忆而动摇自己的认知从而离开的话，赵小鱼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场中。
　　所有人都没想到。五个打一个，陆天羽不仅没有败，最后居然还有本事反杀。
　　战斗从这里开始有了转折。剩下的那四人开始呈现出节节败退的迹象。
　　眼看着就要有第二个人被诛杀，那人却忽然开口大喊道：“我愿意对青云门掌门发下天道誓言！求求赵掌门不要杀我！”
　　他要看着就要被一剑贯穿脑袋，赵小鱼淡淡开口道：“陆天羽，住手。”
　　陆天羽的行为举止顿时被天道誓言给束缚住，停下了刺向那人要害的剑，剑尖距离那人的眼睛只有些微的距离。
　　那个人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在那一刹那心跳和呼吸都被吓得停住。
　　等陆天羽停下剑之后，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多步。
　　鹤山宗的咱们不满的眯起了眼睛：“赵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战场不是应该不许任何人干涉吗？”
　　赵小鱼道：“鹤山宗掌门，刚才我问你，这是不是我与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你说你承认的。那么我与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要怎么解决，自然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的话没说错吧。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鹤山宗的掌门总算知道，赵小鱼不仅仅是冲着复仇来的，他还想来这里挖墙角。
　　他冷笑一声道：“他们是本门的人，本尊在此下令，他们只能选择第一个，不能选择第二个。”
　　“行吧。”赵小鱼脸上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耸了耸肩，摆出一副随便你了的样子。
　　那差点就被杀死的人听到自家掌门的话，顿时脸色蜡黄。见自家的掌门下定决心要让自己死，心中顿时涌出了无限不甘，就在赵小鱼要对陆天羽下令继续杀的时候，那个人大声对着赵小鱼喊道：“从现在开始，我背弃鹤山宗！自愿投入青云门的门下，自然也就不再听鹤山宗掌门的命令，还望青云门掌门给我一条活路！”
　　赵小鱼眼中顿时盛满了笑意，他看向鹤山宗掌门，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他那么求着要当我青云门门下的人，那就没办法了。现在我叫我青云门的人过来，掌门大人，你不会有意见吧？”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大骂那人是叛徒，简直一副恨不得亲自上去将人除之而后快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仇人而不是同门。
　　剩下还活着的另外三人明白自己打不过陆天羽，今天无论是选择进还是退都没有活路，便干脆也对这赵小鱼的方向跪了下来，说了跟刚才那人同样投降的话。
　　修士不仅寿命长，而且修炼是很困难的。所以在这世上对他们来说，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
　　鹤山宗的掌门面上的体面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他握紧了拳头，身后忽然凝固了四道实体般的杀意，随后杀意用流星般快的速度直冲着那四个人去，显然是就此打算将那四个叛徒诛杀。
　　赵小鱼用快到极致的速度出现在那四人面前，拔出自己的剑，轻松四下就将鹤山宗掌门扑面而来的四道杀意给打到一边，眨眼之间，鹤山宗十里以内的建筑被这四道失控的杀意给轰平。
　　赵小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现在他们都是我青云门的人，你这般随意动手伤我门的人，难道是准备对我青云门发动门派之战？”
　　刚才那位拔剑要跟赵小鱼单挑的人，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个借口，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拔出剑指着赵小鱼的鼻子怒骂道：“赵小鱼，你青云门算什么东西，你这个被陆天羽抓起来当了几十年钥匙的傀儡废物，当年连你爹都是败在我们的手下的，你又算哪根葱？要战就战，还真以为我们鹤山宗怕了你们？”
　　闻言除了掌门之外，所有在场的鹤山宗的人都召唤出了自己的剑。
　　场面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文卿被那句“当了几十年钥匙的傀儡废物”激怒。
　　这不仅仅是青云门的耻辱，也是他文卿无能不作为的耻辱。
　　文卿拔出剑，飞身挡到赵小鱼的面前，望着刚才那个出言挑衅的人：“刚才的话，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人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跟班也敢如此说话，正要继续挑衅，便被自家掌门抬手阻止：“别冲动，那个小孩不简单。恐怕……这里最强的人就是那个他。”
　　“可……可他看起来顶多只有元婴的修为……”
　　那位长老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忘记了高等级修士可以隐藏修为。
　　鹤山宗与青云门不同，在这里，掌门只能是最强的人担任。
　　掌门的实力他知道，已经算是恐怖的强大。可如今就连掌门都说那人不简单。那他和对方对上估计也是死路一条。显然对方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如果他刚才真的开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捡回了一条命。
　　眼见到这气氛紧张的一幕，赵小鱼不仅没有慌，反而还笑着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原来鹤山宗的人这样输不起呀，只不过是几个废物罢了，就需要叫嚣着和我青云门打门派之战，行啊，你们要战，我就随了你们的愿。我现在就让开，让你们杀了他们四个。他们四人一死，就代表我两门正式开始战争。丑话先撂这，我啊，本来就是白得到的青云门，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就拉着青云门和你鹤山宗同归于尽。我可半点都不会心疼的。既然想死，那大家就一起在黄泉路上作伴。”
　　文卿发现赵小鱼竟然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做好了要拉着青云门陪葬做准备。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心神微乱。
　　难道，修了无情道的人就是这样，半点也将天下人命放在眼中吗？
　　文卿沉下了心。
　　鹤山宗的掌门脸上阴晴不定，他看出来了做小鱼说的并不是假话，这疯子真的能够做得出来同归于尽的事情。
　　最后他终于开口打圆场：“怎么能为了这种小事就发动门派之战？赵掌门说的对，不过是几个废物罢了，你要的话那便带走吧，我鹤山宗容不下这样的叛徒和废物。请他们四位今后一定要小心，我鹤山宗对待叛徒，绝不手软。下次再见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赵小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不就结了？好了，谢辛，你把剑放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动不动就出剑，这样多不好。”
　　不少人留意到了那个名字——谢辛。
　　看来青云门在过去的百年间又出了了不得的人物。
　　赵小鱼说完后，对着鹤山宗的掌门人扔了一块留影石。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暗器，吓得警惕不已，但鹤山宗掌门镇定接过后，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留影石，他打开一看，发现里边是一个红色男人的影像。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不解地开口问道：“赵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小鱼道：“既然大老远来了，我就顺便和你们说一声，之后我也会告诉天下所有门派，里面这个人，谁帮我抓到活的，就可以跟我提一个条件。如果只能带来尸体，那也可以成为我青云门的贵宾，待遇等同掌门。”
　　鹤山宗的掌门饶有兴致地抛着手上的石头道：“只要抓到活的给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赵小鱼点了点头。
　　“即便是要青云门？”
　　赵小鱼点头：“别说是青云门，只要能给我抓到活的，就算是要我的命也可以。若是不信的话，我赵小鱼现在就可以对天道发誓。”
　　说完他果真发了个誓言。
　　整个鹤山宗的人都沸腾了。
　　只是抓到一个人就能够获得天下数一数二的权力，试问谁能不心动？
　　文卿也看清楚了留影石中那个人的模样。
　　把赵小鱼的一切经历都调查清楚的他，自然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就是杀害了翁瞮的凶手。
　　那个人动手杀害了青云门的长老，青云门也早就按照规矩，对那人下达了追杀令，只可惜天下太大，至今没有一点那个人的音讯。
　　他知道翁瞮是赵小鱼一个特别的人，他死了小鱼肯定会伤心，可修了无情道的人，没有伤心的情感了，那自然就不会在乎凶手了。
　　他没想到，现在的赵小鱼不仅在乎，甚至还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如果他现在已经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没有感情，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文卿在过去的一个月间，将无情道研究了个透彻，了解的越是多，便越是对无情道感到绝望。
　　无情道，以情为祭求大道，越练越冷酷，最终只会通向死亡。所有秀了无形的的人最后都死了，没有例外，所以无论怎么看，无情道都是无解的。
　　但是如今，文卿有些绝望的心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还在乎着什么。
　　或许无情道并非是传闻中的绝路。
　　无情道或许也不是真的无情。小鱼曾说过，他修的无情倒是经过改良的，那或许，这条道真的走的通？
　　或许之前的担忧都是他杞人忧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虽迟但到。
　　小鱼现在修了无情道，很多行为举止，包括不尊重人命，所以真的有时候表现的像是一个反派。但是，相信我，即便是他真的要当灭世魔王，文卿也会用自己的命去阻止的。况且他绝对不会那样做。每个人都有陷入负面情绪无法自拔的时候。但是最后小鱼会寻找回一切，包括他的正义心，对生命的尊重等等~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因此讨厌他呀。
　　征服世界咱们也要讲究过程，但是不准备过多写，大概最多三四张，我就让他飞升去见攻了！期待ing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情书xlz2个；混吃等死中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3瓶；人生与五三的关系、煜尼1瓶；辛苦大家等了这么久啦，晚安啾咪！


第46章 
　　距离陆天羽被赵小鱼制服的三个月后。
　　陆天羽的爹，曾经中宿州的最强者出现在了赵小鱼的面前。这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上来便直接了当的问赵小鱼究竟要怎样才能让陆天羽活命。
　　这人很强，甚至比赵小鱼还强。但是他却深刻的知道，他无法一击杀掉赵小鱼，反而可能会让赵小鱼对自己儿子下命令跟自己反目成仇。所以早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赵小鱼回答得也很直接：“我想要中宿州和栖风门。
　　“你疯了？这不可能，你换一个。”
　　“忠诚。”
　　陆天羽在旁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二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仿佛他好像只是个无关的路人甲。
　　从这日开始，赵小鱼在中宿州有了一个王牌卧底。
　　又过了两年的时间。
　　赵小鱼根据那张纸上的人一个一个的打过去，虽然惹了许多人的不快与追杀，但最后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不过比起他到处复仇，他那个发过天道誓言的承诺更让人瞩目，几乎可以说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
　　这个承诺是什么，跨越阶级一步登天的机会啊，怎能让人不沸腾？
　　那个能够让赵小鱼付出如此大代价也要活抓的红衣男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不少人对此展开了狂热的调查。没过多久，关于那个红发男的信息便开始或多或少在这个世上流通，几乎只要是修仙的人都知道了。
　　最初的时候，大家还以为那一定是一个绝顶的强者，最少也是个渡劫期，却万万没想到。有一个碰巧遇到那个红发男的人，发现那人的修为，不过是个大乘期。
　　这下人们不仅仅是沸腾这么简单了，简直瞬间被动员了起来，全世界都在找那个红发男。炼器的不炼了，练剑的也不练了，能下山的都下了，只要谁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那简直可以胜过一位修士几万年的努力了！那可是青云门哎！
　　只可惜最开始发现红发男的那个人，那时候还不知道赵小鱼的承诺，否则他就算是拼了那条命，估计也不会把那个人放走。
　　人们在沸腾的同时，也开始忍不住猜测，这青云门的掌门究竟是为什么要不惜代价的抓这个红发男。
　　是有什么机缘，还是什么比挖人祖坟更加令人愤怒的深仇大恨？
　　后来有小道消息传闻，根据青云门知情人士透露，据说这位赵掌门在曾经还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少掌门的时，就与一位叫翁澈的长老关系十分要好，好到同吃同睡同住同行。好到有人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过什么特别的关系。
　　后来这位翁澈长老出外去历练去了，几十年没什么信息，同时赵小鱼也因为继任后实力不济被陆天羽控制。两人怎么也没想到，等赵小鱼终于从傀儡掌门的身份翻身后，却忽然发现那位翁澈长老竟已经被杀害，而杀他的凶手就是这位红发男。
　　于是这位掌门冲冠一怒，发誓无论要付出任何代价，也要为翁瞮报仇。
　　关于这位青云门少掌门的种种传奇故事，自然早就已经被传遍了整个天下。
　　不过在原先的时候大家传的都是他被抓起来当钥匙傀儡的笑话。
　　但到如今，这些笑话全都变成了他忍辱负重一朝崛起之前的吃苦环节，没有人再轻视他，也没人敢再轻视他。
　　关于他崛起之后的故事，也随着他将当初那些害他的人一个个或是杀掉或是收入门中开始越发有名。
　　短短两年之间，他就从青云门的耻辱，变成了青云门甚至是整个天下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纵观古今，很难再找出经历比他更复杂，比他更有权势且比他更有名的人了。
　　在这两年的时间，即便是有着多方的阻挠。赵小鱼成功让青云门增加了五十位至少在分神以上的高手。对于整个青云门来说，这实力增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毕竟原本青云门三万修士之中，分神及以上的修士也只有四百来人而已。
　　先是不受重视的掌门，后又突然当上了天下数一数二门派的掌门。再后来当上掌门又变成了傀儡，忍辱负重了近百年，突然又崛起。不仅如此，他还带领整个青云门开始变得更强。
　　这样传奇又励志的故事，不知打动了多少修士的心。
　　不少穿越者表示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男频大男主崛起的故事。
　　不过这个故事随着翁瞮事件的出现后，开始发生了一点点诡异的转折。
　　就连不少直男都表示这故事是不是有一点点怪？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报仇，这是很普通的兄弟情，大家半点不会多想。可是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报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愿意付出自己现在拥有的的一切，只为了活捉那个仇人，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在知到赵小鱼已经修炼了无情道还要这样做之后，大家越发的觉得这绝逼是爱情了。
　　某位穿越的腐女人士表示：“啊，今天也是为这凄美的爱情故事而落泪的一天。”
　　甚至于他和翁瞮的许多故事被人写成了书在凡俗的茶馆之中传唱，随着人们寻找红发男的热情增加，这个故事也越发受欢迎。毕竟没办法去参与找红法男的人，也只好听听故事过过瘾了。
　　身处事件最中心的赵小鱼，半天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天下人口中一个绝美爱情故事的主角。
　　自从他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解决掉现存的所有买过他血的人，并且将那个承诺散播出去之后，就带着新入门的人回到青云门，那之后他就没有在外面出现过，安静的在青云门里等着。
　　他想他弄出了这么大的症状，怎么着也有人能够把那红发男人给抓来了吧。
　　可他整整等了半年，也只偶尔听说了一些关于那个男人的信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出手抓到他。那人简直神出鬼没，抓不到一点点尾巴。
　　曲仕白对他道：“我就说那人没那么容易抓到的，他有整个穿盟，就算哪天实在不小心被你们抓到，只要他乘坐宇宙飞船往异世界一躲，你就算在这个世界翻过天去也找不到他的。”
　　眼看着赵小鱼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善，曲仕白赶紧道：“现在你应该已经惹起了他们的注意，我想，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们会主动来找你，要么就是躲你躲的远远的。还有一个小到不可能的可能。”
　　“那是什么？”文卿在旁边忍不住问道。
　　回来后的半年，他几乎时时刻刻的就待在赵小鱼的身边。赵小鱼也没想瞒他，所以他也就知道了曲仕白这样的一个人物。同时他也从曲仕白知道了穿越法则，同时，也知道了自己如今也算是穿越者了。
　　因为他有很大可能成为红发男的猎物，所以曲仕白才告诉他。毕竟，要是让那个曲仕白获得了文卿剩下的所有寿命，那将会是很大的麻烦。至少数百年，他可以不用再捕猎，可以专心隐藏自己修炼。
　　曲仕白解释道：“那个很小的可能，就是穿盟的人为了得到青云门，主动把人送来。不过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我曾经研究过这个世界，除了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想要找出一个有一点点修炼天赋的人，那难度简直堪比在秃头的头上找头发。如果那个红发男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修仙苗子，他们如今又投入了这么多的心血，肯定不会让他们死的。毕竟青云门，就算他们能够得到，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拿下来，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这个世界的各种麻烦的门派争端之中。这是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文卿问道：“你怎么看出穿盟投入了很多心血？难道是这些年来这个世界出现的越来越多的穿越者？”
　　“你猜对了。要知道，穿越者无论再怎么修炼，也无法影响到他们仅剩的寿命。也就是说，就算那个红发男修炼到渡劫期，他的寿命也跟他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如果他想要继续好好活着变强的话，就必须要不断的猎杀穿越者，夺取他们的寿命。一般世界的穿越者很少，少到几亿人里可能只有几个。这样显然是不可能养活一位需要修炼的穿越者的，所以他们一定使用了一些仪器，让某些世界死亡且可以穿越的人的灵魂全部引入现在这个世界。穿越是二次生命，千万人之中也只有极少数，但是也可以使用特殊的手段……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又说过了，总之按照现在穿越过来的人的密度，他们恐怕为此至少已经牵扯进来至少上千个平行宇宙的普通人。”
　　“所以这些从异世界来的人，都是为那个红发穿越者准备的猎物？”文卿说着，眉头蹙起，心中涌上一股愤怒。
　　曲仕白看着，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有可能不仅仅是为他准备的。如果能找到多余的有灵根的人，他们肯定也会送来。只是，找到两个天赋卓绝的修士，这难度比在秃头的头上找头发更难。”
　　文卿问：“穿盟的这些人，和曾经青云门那些用凡人的命来提炼修炼天赋的人有什么区别。”
　　“确实……凡是知道穿越法则的穿越者里面，就没几个好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曲仕白说完，沮丧地垂着头离开。
　　文卿站在原地，拳头握紧了又放开。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对赵小鱼道：“小鱼，我对这个门派有自主权的，对吧。”
　　赵小鱼正在看属下从其他洲给他搜罗来的复生术研究，以及旁边还放着一叠红发男信息汇总。闻言他抬起头看向文卿：“你想干什么？”
　　“我想在灵海洲为穿越者留一块地给他们生存，同时门在中也专门设一个部门给穿越者。我会找人好好监视他们，不过，我不会让他们接触青云门的核心。以防有穿盟的间谍进入。”
　　“随你喜欢。”赵小鱼冷淡地回应道。
　　文卿看了一眼他桌上的两类资料，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对复生术和红发男这么执着。
　　他只知道翁瞮曾两次救过赵小鱼的命，除此之外，他对翁瞮和小鱼之间的故事就不知道什么了，但他知道赵小鱼曾经是爱着黎诉风的，所以他和翁瞮之间，肯定不是传闻中的爱情。
　　文卿感觉自己看不透赵小鱼。
　　看着现在好好活着的赵小鱼，他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只要他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想要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
　　文卿是一个具有极强行动力的人，自从决心庇护穿越者之后，他也迅速发对整个天下布了一条公告：青云门欢迎所有异世界来的灵魂。
　　很快，一小批本就在青云门内部的人找到了文卿。文卿用自己也算是穿越者的同类态度去对待他们，真的没有伤害唐恩，也因此取得了那些人的信任。
　　青云门用开放的态度去接收穿越者，可以说是修仙界绝无仅有的风景线。
　　不论如何，文卿顺利地收买了所有穿越者的心。
　　毕竟那些在其他门派和其他地方被发现的穿越者们，要不就是被当成了夺舍的人处死，要么就是被当成了老妖怪烧死。最好的是那种假装自己失忆了的，勉勉强强的过着欺骗所有人的生活。
　　灵海洲里还有不少普通人穿越者，听说了有专门给他们安排的地界后，忍不住偷偷去看。后来渐渐的发现那里和自己熟悉的世界越来越接近，便终于忍不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那里留了下来。
　　青云门就这样在穿越者之中口口相传，越来越多。
　　其他地方的穿越者也开始携手往青云门这边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青云门为穿越者留的那块自留地的大门口都十分热闹。
　　这一日，有一个自称失忆的少年模样的人跟着其他来投奔的穿越者进入了青云门。
　　“你叫什么名字？”
　　那沉默寡言的少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你也不是第一个了。咱们再想一个名字，唔……叫什么好？”
　　一处地下基地中，红发男分流地一拳打弯了钢铁做的墙壁：“见鬼了，为什么那个傻逼青云门的掌门要这么针对我？我不就是杀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长老而已。”
　　这个世界的顾问是一个身材性感的女人，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冷静地道：“大人……外面有传言，您杀的人，是那位掌门的情人。”
　　“去他妈的情人。调查科的人查出来没？曲仕白是不是在背后指使赵小鱼的那个人？”
　　“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曲仕白在那儿，不过青云门确实十分可疑，尤其是青云门的文卿。”
　　“那要怎么办？”红发男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顾问道：“穿越者我们可以想办法给你找来，只是，这里恐怕你不能再待下去了。寻找曲仕白的任务你退出吧，你只需专心修炼，尽快找到飞升之地的坐标，组织上对那里也很在乎。毕竟那里关系永生的秘密。”
　　“就不能把他们全杀了？”红发男暴戾地问。
　　顾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红发男自己收回了那句话：“算了。”
　　他是傻了才会指望这群人。
　　等着吧，赵小鱼，不管你是什么青云门还是白云门的掌门，居然敢让我这样狼狈，总有一天，老子要你的命！
　　赵小鱼又等了一个月，还是没人把红发男带过来，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当下就不再对其他人抱有希望，便开始执行自己征服世界的计划。
　　青云门的领悟之域是每一位灵海洲飞升的大佬们留下以供后人参悟的东西，或是法宝，或是剑意。这些东西并不是亘古不变的，每当里面的东西被一个人看过后，领悟之域里面的东西便少一点。
　　在经过陆天羽的挥霍之后，里面剩下的东西本就不多了，赵小鱼干脆直接将其榨干，让门中快要提升的人一口气提升修为。
　　紧接着，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暗中调动了青云门分神以上的所有强者对鹤山宗发起了进攻。
　　这件事发生之前甚至文卿都不知道。
　　没有太多防备，导致损失惨重的鹤山宗的掌门从未如此愤怒过，在战场上，他指着赵小鱼吼道：“赵小鱼，你这个疯子！我们怎么得罪你了？”
　　“还记得差不多百年之前你们突然对我们发动的战争吗？听说你们差点把我爹打死了，如今我隐忍百年，来为我爹复仇了。”
　　战争这种东西，一旦入场，就很难退出。文卿恼怒赵小鱼瞒他，却也只能帮着赵小鱼照顾好后方。
　　这场战争不惜代价地打了一年，最终鹤山宗惨白，掌门逃走，两洲与两门开始合并。
　　文卿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表示自己在生气，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再和赵小鱼说话，但是赵小鱼却始终悠闲得不行的样子，显然半点没有将这个哥哥放在心上。
　　文卿觉得这肯定是无情道的锅，说起让赵小鱼修无情道的罪魁祸首，非陆天羽莫属。终于，压力过大的文卿把刚从战场上下来，现在还在带伤干活的陆天羽抓来揍了一顿。
　　陆天羽从昔日的大长老沦落为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喽喽，每日受气也就罢了，如今文卿对他这一顿莫名其妙的打，简直是天降灾祸。
　　他愤怒地吼道：“文卿，你有病，我哪里得罪你了？”
　　文卿压根没搭理他，转头就将自己身上的负担甩了大半给陆天羽，然后去见了赵小鱼，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为了和穿盟对抗，我要有足够的势力。”
　　文卿一口气就这么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你这样做也有你的道理。我听就是，下次，你别再瞒着我了。还有，战争可以，但是我不想见到太多无辜的人送命。下次，让我去帮你，”
　　“好的，哥。”
　　下一个目标，中宿州栖风门。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不久之前，还是所有人励志鸡汤对象的赵小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人人钦佩的正面形象变成了一个反派。
　　他攻打鹤山宗用的还是正儿八经的理由，结果到了中宿州，却连个正经的理由都不愿意找了。
　　中宿州在战场上和他正面对线的人差点没被他的理由气吐血。
　　“哥，就是那人，之前他踩我脚了！”赵小鱼指着对面中宿州的人，一本正经地向副掌门文卿告状。
　　这谁能忍。
　　中宿州拼了老命的要跟赵小鱼干。结果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这边最重要的战力之一——陆长老叛变了。
　　“他用我唯一儿子威胁我。对不住了。”
　　一瞬间腹背受敌，战场的局势瞬间扭转。
　　赵小鱼又赢了。
　　下一个目标，赵小鱼准备直接去拿下这个世界公认最强的门派，到时候其他门派也不敢不服。
　　正在赵小鱼想要怎么拿下对方的时候，这最强门派的掌门来找他单独谈话。
　　“赵掌门，你还记得你当初说的那个关于红发男的承诺吗？我来问你，这个承诺如今可还作数否？”
　　“当然作数。”赵小鱼一下子站起来，略有几分兴奋地道：“怎么，你们抓他了？”
　　那个秃头掌门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抓到这人，但是却知道这人的下落。所以，我想用这人的下落来交换赵掌门的一个承诺。”
　　赵小鱼望着他笑了一下，道：“你想交换什么？”
　　“不要再对任何门派进攻了。我不希望这个世界充满纷争。我们没办法打过你，所以只好来找你谈条件。”
　　“这不可能。”赵小鱼毫不犹豫拒绝。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么我发誓，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下落。”
　　在一旁的文卿忍不住提醒道：“小鱼，他说的，恐怕是真的。”
　　赵小鱼知道文卿似乎有种能够看透人心的能力，好几次在战场，他就是靠着文卿的这个能力发现了对方的弱点，一举反败为胜。后来他亲自问了文卿，确认了他真的有这个能力。
　　现在文卿这样说，那便说明对方说的是真话。
　　赵小鱼在坐下决定之前，去见了曲仕白一面，回来后他道：“我答应不再进攻任何门派，但是你们要答应同我组成互助联盟。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样疯狂进攻，其实是为了自保。我正面对一个比我们所有门派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敌人。”
　　“其他门派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但我们门派，可以答应你。”
　　“其他门派，慢慢来就是。”赵小鱼半点不在意。
　　终于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了协议。
　　“所以我要找的红发男究竟在哪里？”赵小鱼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话题。
　　“飞升了。”
　　赵小鱼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笑着站起来：“很好。”
　　飞升这事儿，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六千。前几天答应的加更终于更上了。
　　不过，对不起呀，大家。我第一次写这种有点像是战争的戏份，相关的东西也没有过太多接触，感觉自己写的不太好，但是作为必要过度，不得不写。很开心我能挑战，但是没写出想要的那种感觉，抱歉嘤嘤嘤。大家就将就看看。下回如果再写这样的，我一定会写的比这回要好~
　　咱们重点走的还是感情戏。这些东西，如果看得不喜欢的话，可以跳过~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ababala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梦轻安o82瓶；愿望中继站10瓶；鵺荨、人生与五三的关系、煜尼1瓶；写完太晚了，无力瘫倒。如有虫，欢迎告知，看到就马上改，万分感谢！
　　最后所有的大可爱们晚安！


第47章 
　　“你不能这么快飞升。”听到赵小鱼想飞升的话，曲仕白当即就否决了。
　　赵小鱼微微皱起了眉：“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的复仇计划。”
　　曲仕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是阻止你，是想让你看一看全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就飞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需要复活你娘和翁瞮，万一这个世界里有必须要的东西呢，还有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要帮助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赵小鱼一想也是，脸上的表情开始困扰起来。
　　曲仕白暗中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原先放置在他脑海中的那几道程序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了。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见赵小鱼没反应，曲仕白便过去开门。
　　外面的人是文卿。他先看了一眼里面的赵小鱼，确认小鱼在，才对曲仕白开口道：“我听你们在聊飞升的事情，我可以进来吗？”
　　曲仕白请他进来，关上门，回头见赵小鱼还在被困扰着，便走过去，三人盘腿面对面坐，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
　　曲仕白道：“我其实早就已经料到有这一天，所以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原本计划是等你彻底征服世界之后再实施的，没想到计划有变，所以研发的东西还不完全。”
　　赵小鱼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曲仕白喝了一口水：“虽然根据诸多传说和研究，我们都知道，飞升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死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回来过，谁也不知道死亡和飞升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是假如飞升并不是死亡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去到天界。根据先前我对这个宇宙的模型研究，发现它和其他宇宙的相似度很大，所以根据这点可以推论……”
　　赵小鱼一听他又要开始说一些让人犯困的长篇大论了，便赶忙表情嫌弃地打断：“行了行了，说重点！”
　　曲仕白表情有些委屈，他闭着嘴看了看文卿。显然他是那种有话不能说出来就会感到浑身难受的人，文卿温润地笑了笑，安慰他道：“其实我还是蛮想听的。等会儿你说给我听吧，现在直接说重点，”
　　曲仕白看向文卿的眼神无比欣慰：“我最喜欢有求知欲的孩子了，你放心，等会儿我保证能给你从宇宙大爆炸到玄理论都给你讲的清清楚楚。”说完之后还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看了一眼赵小鱼。
　　赵小鱼瞪了他一眼，转头看了一眼似乎对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充满了求知欲的文卿，实在不理解怎么他怎么连这些东西都听得进去，不会觉得困吗。
　　曲仕白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因为身体和灵魂还有天赋的限制，我的最高修为只能是筑基，所以我这样的人自然是永远也不可能飞升的了。但是既然穿盟的人让红发男飞升的话，那就代表，他们也猜测天界其实是另一个可以找到的地方，只是需要坐标。也就是说，我有过一个想法，或许雷劫并不是雷劫，也许它只是跃迁启动时候的一种表现呢。”
　　文卿问道：“跃迁是什么。”
　　“全称是量子跃迁，它是被发现的一种量子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突然从一个轨道跃迁到另一个轨道……好吧，别瞪我，我简单点说，就是从一个地点忽然出现到另一个地点的移动方式。有的世界有传送阵法，和这个就有点像。
　　反正在我的研究中，飞升就等于从这里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不要问我是谁这样设定的，我还想问宇宙是谁创造的。总之，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只要知道那个地方的宇宙空间坐标，那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想办法过去。
　　穿盟肯定是这样想的。不过是我的话，才不会使用这种笨蛋方法。只要想办法弄出一个伪装到渡劫巅峰的修为的身体，或许就可以去到那个地方。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探路，同时还得想办法让他能够回来告诉我们那边的情况。”
　　赵小鱼听到一半感觉自己脑子开始一片空白，于是赶紧把话题给拉回来：“所以，你要我怎么办？”
　　文卿也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曲仕白抬起了一根手指：“我已经提前启动了这个计划，名为假飞升计划。”
　　“假飞升？”文卿和赵小鱼异口同声的道。
　　文卿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飞升就飞升，还能作假吗？”
　　曲仕白看着面前这两个宛如小学生的两人，有些自傲地解释道：“只要准备充分的话，我觉得是可以的。在很久之前我就发现过一个现象，出窍修为的人，可以让神识离开身体。离体的神识受到伤害之后，只要没有被消灭，就会自动回到本体当中，当然，也会给本体带来一定程度的损伤。总之，从知道这点开始，我就想，这或许可以用到飞升上。”
　　赵小鱼摸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了。”
　　文卿说：“我好像也知道点什么了。你的意思……莫非是让神魂飞升？可是神魂的修为等于身体的修为。除非，你有办法让神魂的修为单独达到飞升的修为……等等，你不会真的是准备这样做吧？”
　　曲仕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个世界偶尔还是能有人追上自己思维的。
　　“我准备给分出来的神魂造一个临时的身体，让那具假得身体带着神魂飞升。不过，我还是担心会出现意外的情况。比如神魂在天界无法返回身体怎么办。所以我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十年之内去的人没回来的话，我们就带着他的身体一起飞升过去。我肯定是不行的，只能使用那种增强力量的办法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能不用最好还是不用。还有，其实考虑到不同地方或许时间流速不一样，还不知道十年的时间究竟是多了还是少了。这得再好好想想。”
　　文卿总结道：“也就是说，去的人，如果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永远失去一部分的神魂？”
　　曲仕白点头：“是的。”
　　“我去吧。我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文卿看着赵小鱼说道。
　　赵小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去。”
　　文卿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小鱼，难道你不怕出事吗？”
　　“我不想管青云门的事情。”赵小鱼微微皱着眉。
　　文卿：“……让你认真当掌门，比让你去死还难受吗？”
　　赵小鱼表情肃穆地点头。
　　“……”
　　“……”
　　文卿和曲仕白同时摆出捂脸笑哭的表情。
　　“要不让陆天羽去吧。”曲仕白想起那个被无限压榨的打工人，自然而然地提议道。
　　赵小鱼毫不犹豫否决，倒不是因为舍不得陆天羽。
　　“我不想再等了。只要飞升后不让神魂出事就没事了不是吗？所以，曲仕白，你给我造的身体什么时候造好？明天可以吗？”
　　曲仕白差点没被这句话气得吐血。这简直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问自己的臣子怎么不能凭空变出无限的金山银山来一样。
　　“你得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又不是哆啦A梦！搞发明是需要时间和灵感的！”说完便气呼呼地起身，甩门就去实验室了。
　　赵小鱼望着曲仕白离开的方向，对文卿道：“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让他敢这样对我说话？”
　　知道曲仕白重要性的文卿赶忙劝阻：“别多想，也许他是被自己大脑里奇奇怪怪的思路给缠绕得打结了。就要离开了，你有想过要带些什么吗？”
　　“不是把人带过去就行了吗？”赵小鱼不解。
　　文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赵小鱼虽然不喜欢他这样的举动，但是却没有躲开。
　　原因是曲仕白对他说过，如果想让文卿对他更忠诚的话，最好不要拒绝他的肢体接触。
　　会这样说的起因是有一会文卿想抱抱赵小鱼，被赵小鱼避如蛇蝎似的躲开了。之后文卿似乎受了刺激，暴打了陆天羽之后很久都没缓过来。
　　曲仕白担心这样下去，哪天文卿彻底对赵小鱼失去希望之后会跑掉，所以才赶忙想办法让赵小鱼做出改变。
　　毕竟文卿现在才是他们征服世界的计划能够成功运转下去最重要的人。
　　如果没了文卿，就连曲仕白这种□□也看得出来，要不了多久赵小鱼建立的修仙帝国就得完蛋。
　　考虑到以上因素，曲仕白曾经数次找赵小鱼做过深刻的思想工作，核心就是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文卿。
　　据曲仕白对赵小鱼所说，基本上所有的哺乳动物都可以通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增进感情。所以就规定赵小鱼最少一个月要和文卿发生一次肢体接触，并且时间一定要超过三秒。
　　在文卿摸头的时候，赵小鱼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很好，本月任务完成。
　　天界。
　　黎诉风又梦到赵小鱼了。
　　来到天界，怀揣着对赵小鱼的恨意过了十年，那段时间，他报复性地想，自己和赵小鱼都解脱了。他还嘲笑着，就赵小鱼的修为和天赋，想飞升，简直做梦。
　　可天界，却也在没有那个烦他的赵小鱼了。
　　赵小鱼根本没有飞升的可能，所以……永远也不会有了。
　　黎诉风开始慌了。
　　他开始抑制不住地去升仙台等待。后来他见到过很飞升上来的人，却没有赵小鱼，也没人认识赵小鱼。他连他的境况都打听不到。
　　因为赵小鱼就是个骗子。他根本不能飞升，又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
　　骗子！
　　到天界之后，花了整整二十年，黎诉风终于意识到，即便他恨赵小鱼，他也是不愿意离开他的。
　　到如今，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关于阿丑的记忆越来越淡，可关于赵小鱼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甚至有时候他还能想起来自己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他梦见了赵小鱼住在隔壁的那三个月。
　　赵小鱼忍耐着痛苦坐在开拓筋骨的浴桶里，露出来的纤细又青涩的身体上布满了汗水，他始终没有因为痛苦就狼狈地叫出声。
　　即便如此痛苦，可每当赵小鱼睁开眼睛看他的时候，眼里都盛满了光。
　　那时他不甚在意他，教导他修炼不过是为了替文卿的弟弟打抱不平。他没注意过赵小鱼是怎么看自己的，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孩子还蛮听话。
　　如今梦见那段过去的回忆，他发现，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赵小鱼的目光都在追随着他。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觉得这个孩子不错。在听说他童年被人欺负的事情之后，便想着让他早点完成心愿，便带着他回了家乡。
　　在那之后，赵小鱼追随他的目光似乎开始变了。
　　变成了什么样？
　　黎诉风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直到看到自己天界的师尊被人用崇拜目光看着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赵小鱼原本对他只是崇拜，可自从他帮着他去报仇之后，他就那样简单地爱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黎诉风只觉得自己苦了数十年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甜。
　　原来他这么早就爱上自己了啊。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自己已经经历过的事情，黎诉风却还是充满期待地看下去。
　　后来对赵小鱼的爱根本无所察觉的他，再次将赵小鱼送回了学堂。
　　态度冷酷又坚决。
　　那时候小鱼应该很伤心吧。
　　后来小鱼想方设法地想来见他。可他那时只觉得对修炼之外的事情没兴趣，而小鱼在修炼上的天赋简直可以说是非常愚钝，两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所以在教完小鱼三个月后，他便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将小鱼远远的扔在一边。
　　直到他来找自己聊起文卿，他搭理他的兴趣才多了两分。
　　后来，他们是怎么时常混在一处的？
　　黎诉风想起来了，是因为赵小鱼对他说，他找到了或许可以让文卿复活的方法。
　　将他也终于和小鱼有了共同语言，因为小鱼在复生术的研究上，真的做到了比任何人都优秀，连他都无法企及的程度。
　　因此，他们算是愉快地相处了很久，几乎每隔两天就要见一面，频繁的时候他们甚至是每天都要见。
　　黎诉风忽然心神巨震，思绪犹如风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搅动着，他原本纯澈的赤子之心也受到了强烈的影响。
　　原来。
　　原来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赵小鱼撒谎，骗人，憎恨文卿，心思阴暗，想办法了设计他，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他黎诉风。
　　他，才是让赵小鱼变成那样的罪魁祸首。
　　试想一下，如果那时候赵小鱼没有想方设法接近他，那么之后他们还会有什么交集吗？
　　不会有了。
　　那样的结果会是他想要的吗？或许对于哪个爱上赵小鱼之前的他不在乎这段缘分。可如今黎诉风深刻的意识到赵小鱼是他生命中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人。
　　他绝不愿意见到自己生命中没有小鱼出现的过去。
　　是他害了小鱼。
　　想透这点的黎诉风忽地吐出了一口污血，闭关洞府的结界全然碎裂。远处他的师尊见状立刻飞身过来，见到他的惨状，大惊之下连忙上前阻止：“你在想什么？不管是什么，都速速停下！再想下去，你这就要废了！”
　　黎诉风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赶忙收敛心神，好久才止住。
　　“你到底怎么了？”这位看起来非常健壮的老人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表情有些痛心疾首。
　　黎诉风狼狈地喘了几口气，轻声道：“师尊，我心中有愧，因为我的举动，害了一个人最后走上歪路。”黎诉风长发披散，那张年轻而绝美的脸上流露出脆弱的神情。
　　老人蹲下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害谁走上歪路的说法。你怎么知道你以为自己害的那个人，其实一开始就心术不正呢？”
　　黎诉风摇了摇头：“可到底是我让他走出了错误的第一步。如果我，如果我再多关心他一点……他就不会是那样……”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除非你修炼到了传说中的极致，有本事让天地转换，时间倒流。不过，你不是对我说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快点修炼到足以逆转飞升足以回到凡间的修为。”
　　黎诉风闻言立刻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眼神坚毅地道：“没错，我要快点修炼，不快点的话……”
　　不快点的话，就算修炼到了能回到凡间的修为，到时候回凡间看到的或许就是赵小鱼的尸骨了。
　　他绝不要见到那样的场景，他也不想再因为迟到而又失去一次爱人。
　　金丹最多只有六百年的寿命。可他也不想在赵小鱼快死的时候才能去见他。
　　他还想跟他厮守，跟他摒弃前嫌，跟他在一起，恩恩爱爱的过上很久很久。
　　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啊。
　　要想办法再快点，小鱼没有多少时间等待他了。
　　黎诉风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要说：赵小鱼：想屁吃，压根就没等过你好伐。
　　上一章的失忆青年还是被火眼金睛的小天使们注意到了23333不过你们猜错了哟。这个人物很重要，但是我感觉你们绝对猜不出来他是谁。等他身份揭晓的时候，想想就会觉得那画面应该会有小震撼。
　　虽然说不加更，但是这章还是有五千，我太猛了！差一千就是双更了！大声告诉我，我粗长不粗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有三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凝青4瓶；鵺荨、人生与五三的关系1瓶；这么晚了，晚安，对，就是指专门半夜看文的小可爱们，嘤嘤嘤，是我的错，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我也该早点更新的。明天努力十点前更！


第48章 
　　在飞升之前，曲仕白像个老妈子一样对赵小鱼再三叮嘱道：“去了天界之后，不要轻易在那里树敌知不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的战力膨胀应该很可怕。我为你准备了三次可以发挥出超过渡劫巅峰三倍的剑力储备，就在这把剑里，这是极限了，应该勉强够用。用完那三次，你就会自动脱离那具身体。如果能反回这里更好，如果不能返回，那你就好好找个地方苟起来，一定要记得带上这个定位装置，这是到时候我们是否能够找到你的关键。”
　　赵小鱼接过那个戒指一样的东西带在手上，很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渡劫云，对着其他来给他送行的人招了招手，便提着剑朝着天上飞了过去。
　　文卿看着天上漩涡云之下一道比一道强的雷霆闪电，忍不住担忧地皱起了眉：“曲仕白，你确定没问题吗？”
　　说完好一会儿见曲仕白没有回答，转头一看，曲仕白拿着一块仪表盘，看着上面的数值，额头渐渐的出了汗。
　　文卿觉得有些不妙，赶忙问：“怎么了？”
　　“这雷劫云的数值比我预想的要强一倍。不应该，战力值跟雷劫云的强度呈正相关，我测试过赵小鱼的战力值，理论上他的雷劫云应该只有现在一半的强度才对。难道是我想办法附加在他身上的那三次三倍渡劫巅峰的剑力影响到了雷劫云？”
　　“你说什么？”忽然一个青年冲出来，用力地抓着曲仕白的双肩。
　　文卿和曲仕白都诧异地看着这个似乎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少年意识到不妥，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是掌门大人的狂热粉丝。我想问问，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掌门渡劫会有危险吗？”
　　文卿却望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我从未见过你？”
　　“我……我叫……小风。是其中宿州跟着其他人过来的穿越者。”那人回答的时候眼神看起来有几分不自在。
　　文卿心中存疑，毕竟穿越者虽然有不少，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实力这么强的穿越者。这个少年，修为至少有分神的水准了。看来他的来历得好好调查一番。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赵小鱼能否顺利飞升。
　　整个青云门的人都远离开雷劫云中心百里之外的距离，各个踩着飞剑，密密麻麻地站着，神情肃穆地看着他们在渡劫的掌门。
　　说起来，青云门已经五千年没有掌门飞升了。赵小鱼的飞升，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大事。
　　文卿怀抱着自己的剑，全神贯注地看着雷劫云的中央，曲仕白和张小轩就站在他的旁边，一边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一边抹着汗。
　　如果不是因为帮别人扛雷劫会让雷劫的威力翻倍的话，现在文卿指不定已经御剑飞过去了。
　　“这……实在没办法，我们对渡劫云知道的太少，任何的帮助在这种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雷劫云中心都是无效的。现在，只能靠他一个人扛过去了。”
　　陆天羽在离文卿老远的地方看着，忽然感叹了一句：“啊，真希望他出事。”
　　忽然他感觉文卿凌厉的目光朝他这边扫了一眼，陆天羽心里道了一声遭，后脑勺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差点被把他从飞剑上打落在地上。
　　陆天羽忍着眼泪回头看刚才对他出手的男人——正是他爹，他心中又气又怒，扫了一眼周围人忍笑的表情，对着自己爹小声怒道：“死老头，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一命，现在就可以对我动手动脚了。”
　　“笨儿子，你以为你在这里说话他就听不见，刚才老子又救了你一命。”
　　这话是陆老爹用秘音传过来的。
　　闻言陆天羽忌惮地朝文卿那边看了一眼，额头忽然出了一点冷汗，随后站直身体，目光直视着雷劫云的方向，秘音回道：“文卿这厮，明明只是大乘巅峰的修为，凭什么把我压制的死死的？”
　　陆老爹说：“原本我很自豪能够养出你和你哥这样的孩子。但见到文卿和赵小鱼兄弟二人，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兄弟两不简单。不过，你既然发过誓了跑不脱，那不如就老老实实呆着，别整天给老子惹麻烦。这回为了保下你，老子名声都丢尽了，各个栖风门的旧人看到我就跟看到杀父仇人似的，恨不得一天能追杀我三次。”
　　“那是你活该。”陆天羽说着，忽然笑出了声来，随后秘音道：“谁说我跑不脱？眼前不就有一个方法吗？青云门的天道誓言也只限制到飞升之前，若是飞升了，那我不就自由了？”
　　陆天羽已经故意荒废修为数百年了，以前打死他也不想飞升，之后果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算是把青云门搞到手，过了一段潇洒的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
　　该死的无情道。该死的赵小鱼和文卿。
　　现在他算是看透了，青云门简直不把他当人看，他待不下去了！
　　“你可拉到吧，几百年前是渡劫巅峰，现在还是渡劫巅峰，你以为飞升是大白菜，你想飞就飞？人家黎诉风和赵小鱼这样的绝世天才，举世也只有这么一两个，你可别看人家修炼得容易，就以为自己能行。”他老爹故意激将道。
　　陆天羽果然有被气到：“赵小鱼算个屁的天才，你是没见过他以前废物样。他修为能突然提升这么快，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哼，不过是百年飞升而已，有什么稀奇的，反正都是飞升，等我上天了，就算是黎诉风我也揍给你们看。”
　　陆天羽想起黎诉风飞升之前让自己惨败的那一战，心想总有一天，他要报仇回去。
　　陆老爹面上虽然不屑，但是心中却还是为他暗自高兴的。
　　整个天下都以为他是为了两个孩子才故意拖着不去搏一搏飞升，其实谁都不知道，他因为妻子的死，道心有损，寿命大限又快要到了，这一辈子就被卡死在渡劫期飞升无望。妻子死后，让自己两个孩子飞升，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
　　如今，看来有望在死前实现心愿了。
　　不想死在自己儿子眼前，是他当了身为这天下最强武道者的尊严。
　　另一边。
　　青云门围观群众的最外围忽然飞来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拍了一下前面人的肩膀：“啊，幸好赶来了，我听说咱们掌门快飞升了，前面渡劫那个是不是就是他？”
　　此地聚集的人全都是原鹤山宗的，转头一看他的脸，立刻惊恐地御剑往后退了数十米，连撞鬼了一大圈的人，这一幕，堪称御剑飞行中的连环车祸。
　　其他人连忙稳住身子，有脾气爆的已经开骂：“有没张眼……撕-——是他！”
　　所有人看清他的脸之后，乌泱泱的人群立刻朝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谢辛懵了，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小的元婴怎么能够让这么多分神期以上的大佬给自己让道。
　　他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低着头不要命地飞过去。
　　他还不知道，自己因为被文卿假扮过一次之后，如今已经成为了鹤山宗里人人都知道的传说级人物。
　　“那就是咱们掌门都说要小心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元婴的修为，卑鄙的青云门，一天到晚的想着隐藏修为，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他很强吗？可是为何门派之战的时候没看到他的身影。”
　　“我想的没错，果然他们在那场门派之战中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
　　不少人神色晦暗地看着最前方渡劫的赵小鱼，神色晦暗不明。
　　不过，虽然他们猜测的方向不对，但却正好歪打正着了。
　　青云门确实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
　　科技的实力。
　　……
　　赵小鱼的雷劫云虽然看起来凶险万分，但最后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浓厚的乌云散开，天上落下了一道光，将赵小鱼笼罩在其中，将他那具假身体受到的伤都修补得差不多，同时一股道韵落入他的心田，天地之间的精华也不断朝他的神魂涌过去，同时他感受到自己藏在地下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
　　赵小鱼有些舍不得那些不断涌向他对他的好东西，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如果不快点走的话，那他的身体也绝对会被带着一起飞升的。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他只好忍痛放弃了那些东西，随着心尖的直觉朝着天生发光的地方飞过去。
　　天界。
　　乌云漫步的天空忽然被一道通天的光柱穿过，光柱的力量之大，让乌云连绵的天空像是破了个洞一样，阳光争先恐后地漏了下去。
　　在附近的人仰头看那边的天，口中低喃道：“真难得，来新人了。”
　　在瀑布中修炼的黎诉风也看到了，只是他知道那不可能是赵小鱼，所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继续闭上眼睛修炼。
　　升仙台。
　　赵小鱼打量着此地一望无际的丛林？
　　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飞升错了地方。
　　“啊！是你！你终于来了！”正当赵小鱼惊疑不定的时候，远处忽然冒出了一个兴奋的男声，“你在这里先不要乱走，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去，你终于来了！”
　　那人说着就御剑飞行咻地一下就消失了。
　　这人曾经被黎诉风救过一面，说什么也要报答，黎诉风没什么需要报答的，最后被他缠得不行，便请他帮自己守着升仙台，并把赵小鱼的画像给了他，说如果赵小鱼来，第一时间告诉他，那就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了。
　　姜茶果然说到做到，在这里一等就是近百年，在此之间，竟真的从未离开过。
　　赵小鱼听着刚才对方似乎是认出了自己的语气，心底一时犹疑不定，他不记得有哪个飞升的人和他有什么亲切友好的关系。
　　硬要说认识的人的话……
　　仇家倒是可能有不少。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打算离开此地。
　　当迈出第一步，那沉重滞缓的感觉顿时弥漫了他的全身。
　　他又走了几步，发现果然不是错觉，他又开始尝试着运气，发现同样十分困难。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变弱究竟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在飞升渡雷劫的时候受了伤导致的。
　　反正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不妙，还是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一刻钟后。
　　伴随着一道流光划过天空，那石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呢？”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黎诉风掩盖住自己异常的心率，长眉一蹙，问身后喘着气跟来的人。
　　姜茶左右一看，空无一人，顿时慌道：“唉？人呢，黎仙君，我真没骗你，那个人跟你画的一模一样，我明明让他在这里等着我啊。”
　　黎诉风仔细查看升仙台并未回话，姜茶还以为他觉得自己在撒谎，便有些着急的解释：“我真的真的没骗你，我当时太激动了只想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哪里想到他不会听我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黎诉风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看着那个确实有人飞升来的升仙台，低喃了一句：“刚来的话，此世界的束缚应该让他走不远才对。”说完，就忽然掠到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将神识往方圆百里散开了去。
　　倏然间，东北方向二十里处一个纤细背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黎诉风的心头猛地一跳。
　　会是他吗？
　　他想也不想就飞了过去。
　　姜茶还没看清楚他施法的动作，就发现他再次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来。
　　姜茶有些惊诧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他有些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啊，居然能够让一向冷淡的黎诉风有这样人性化的反应。
　　赵小鱼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结果才御剑飞了不过一小段路就累的只喘气，骂了一句这操蛋的飞升之后，便下地准备用最原始的方法——走路离开这里。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忽然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当赵小鱼看清楚对方的外貌后，愣了一瞬。
　　修仙之人大多是俊男美女，他早就看腻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然而面前这个脸上长着胡子的成熟大叔似的人却有一双好看到让他也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眼睛。
　　“赵小鱼。”那上薄下厚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一声叫的温柔又眷恋。若是换做其他人在此，恐怕心跳都要乱三分。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对爱情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的赵小鱼。
　　“你好。”赵小鱼礼貌地回应着，暗中却已经悄悄将手放在了剑柄上，心里盘算着，若真是仇家的话，等会儿要如何出手。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那三次超强的实力就要在这里用掉一次。
　　仔细看的话，这人好像还真有几分眼熟。
　　黎诉风没发现他手上的动作，只看向他的脸，以为他是在故作镇定，便道：“别装了，你也不用再说谎骗我。既然你为了我特地追到这里，那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对我如此……如此执着，我也……不是不能再给你一个机会。”说着他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旁边。
　　“……”赵小鱼看着面前有些过分自来熟的人，脑海里不断在回忆，这家伙到底是谁？
　　难道他认错人了？
　　赵小鱼心想这家伙虽然长的好，但态度却令人不爽，要不要把这家伙给打一顿？
　　不不不，还是算了，他初来乍到，曲仕白也再三叮嘱叫他不要得罪人，况且还不知道对方的深浅，目前还是别轻易动手，免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黎诉风看着赵小鱼抚摸着镶嵌了一大颗蓝宝石剑柄在思索的模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见他没有马上答应，以为他是在害羞，想说点别的，可心中原本想着要对他说的千言万语，到此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赵小鱼终于决定开口打断这诡异的沉默。
　　黎诉风见他开口说话，眼睛一亮。
　　“这位大叔……啊不是，这位道友，我们之前……认识？”赵小鱼尽量让自己委婉一点。
　　“别闹了，”黎诉风听到他的话，忽然轻笑了一下，走到赵小鱼面前想伸手拉他的手。他以前几乎从不会这样主动去拉赵小鱼，觉得拉不下脸来。
　　但如今真去做了，却又觉得这个动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赵小鱼的反应却让他呆立在了原地。
　　“啪——！”
　　赵小鱼毫不犹豫打开了他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攻改变了外貌年龄，并且长了胡子。
　　典型的：“我以为他喜欢这样”的大直男审美233333
　　评论区有人叫他黎狗，笑死我了这个称呼哈哈哈哈哈哈莫名贴切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igo10瓶；兰陵8瓶；墨凝青5瓶；鵺荨2瓶；Eustus、，、么么么哒1瓶；打滚卖萌求一个作者收藏！求求了！最近天天加更，最少也是每天四千多更新，嘤嘤嘤，累倒在地上了，要作者收藏涨了才能爬起来！


第49章 
　　黎诉风望着赵小鱼怔了一怔，一低头伸手摸自己的下巴，这才想起自己改变了外貌。
　　他知道赵小鱼以前很在意结丹的时候年龄看起来比自己大，所以他很早就想过，等修炼足够了，让自己外貌年龄变得比赵小鱼更大，这样小鱼就不会难过了。在几十年前，他就故意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只想着带着这副面孔去见他的时候，他肯定会开心，却没想到赵小鱼根本没有认出来。
　　“是我啊……”黎诉风有几分委屈地说着，将自己的外貌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赵小鱼盯着他的脸看，发现熟悉感更强了。
　　这张脸……等等！是啊，他怎么忘了，如果他是那个人的话……
　　曾经确实有那么一个人，让曾经的那个他喜爱到无法自拔。但他赵小鱼自修了无情道后，忘情绝爱，早就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时间过的太久太久，久的已经足够忘记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了。
　　印象中，他只模糊记得对方有一张曾经的自己极为痴恋的脸庞，那是一张充满了青年到男人之间过渡的朝气的脸，前十几年他望了之后心生喜欢，后十几年望了之后又心生自卑绝望的一张脸。
　　幸好，那些令人痛苦的卑微情绪，他再也不会有了。
　　“黎诉风，是你啊。”赵小鱼笑了一下，表情客气又疏离赵小鱼琢磨着，过去一百年了，自己忘情绝爱了，当初那么恨自己的黎诉风应该也将自己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不明白，这个人突然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黎诉风被他疏离的表情和语气刺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赵小鱼见他半天没说话，心里有点不爽，想着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或许可以跟他打听一下，便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块留影石打开，红发男的样子显现在两人面前。
　　“你见过这个男人没？”赵小鱼问。
　　黎诉风却将视线集中在了那只戒指上：“我以前送给你的空间法器，你……为什么没有带着了？”
　　他指的是曾经他送给赵小鱼的一个银色手环。他记得，无论是过了多久，赵小鱼都一直将那手环带在手上，从未摘下来过。可现在却没有了。
　　赵小鱼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但心里叫自己任内一下，说好的有来有回，两人各问一个问题，这很公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戒指，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随后语气不是很在意地道：“啊，你说那个啊，弄丢了。”
　　他被陆天羽抓起来的时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等他搞定陆天羽，那储物手环就找不到了。想着反正里面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他也没有再找过。
　　黎诉风又将视线转移到那个红发男人的身上，心中的不悦达到了一个峰值。
　　隔了这么久，赵小鱼不问他的事情，反而向他问一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是谁？”
　　居然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赵小鱼发现自己对黎诉风的烦并不是错觉。他偶尔也会烦文卿，但是大多数时候还能忍，但是面对这个从一见面开始行事说话全都在挑战自己忍耐极限的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忍耐了。看他的表情就不知道，何必多浪费时间。
　　赵小鱼面无表情地收回留影石，转身就走。
　　黎诉风表情有些错愕，他几步追上赵小鱼：“你要去哪里？”
　　赵小鱼冷淡地道：“去找别人问。”
　　黎诉风看着他的冷言冷语，心里微涩，跟着赵小鱼的脚步停了下来：“你是不是在怪我飞升前对你说的那句话？”
　　那时候他气在头上，说了那般绝情的话，很久以后回想起赵小鱼当时自己没看懂的表情，才知道原来那叫绝望。
　　“对不起。”他说着看向赵小鱼，却见赵小鱼的脚步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走的更快了。
　　黎诉风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甩下，抿了抿唇，心里难过于他对自己的无视，但转瞬又开心起来。他想，小鱼飞升上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他这样无视自己，肯定是在怪自己当初的绝情。
　　他追了上去，赵小鱼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不耐烦，虽没说什么，只是又加快了些脚步，暗中希望这个人有眼色一点，别再跟着他了。
　　黎诉风忽然开口道：“我不是想乞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后来想明白了很多，我太自傲，因为心里对阿丑的爱和愧疚，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所以想跟你道歉。以前的很多事情，对不起。还有，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无视自己的心意。小鱼，我爱你。”
　　赵小鱼走的好好的，对他说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浑身的汗毛就立了起来，同时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身体不适的反应让他转身就用力地踢了一脚黎诉风的膝盖，黎诉风倒是没事，他疼的蹲下捂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才缓过来：“你他娘的……”
　　“不要说脏话。”黎诉微微蹙着眉，风表情严肃，一刹那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
　　如果张小轩在场的话，她一定会脱口而出：卧槽这简直就是教导主任在世。
　　赵小鱼被震慑了一瞬，等回过神来自己被压制住了，心中的不爽，站起来挑衅地看着黎诉风道：“我就说怎么了，你大爷的，我还有更多说给你听，你……唔。”
　　赵小鱼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是因为他被黎诉风吻了，而是他发现自己在黎诉风近身的时候竟然半点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对方不是要亲他，而是要杀他的话，那他刚才可能就已经死了。
　　赵小鱼心中又惊又忌惮地一把将人推开。
　　有多久没有面对过比自己强大那么多的人了
　　黎诉风早有准备地后退了两步，抬眼看着非常不悦的赵小鱼，心下有两分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抱歉，你不要再说脏话了。不好。还有……不要轻易对我动脚了，对你来说很危险。”
　　赵小鱼不喜欢看到别人比自己强。他确认自己目前应该是打不过他。
　　但是他又不想这么快就放过这个人，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报复方式。
　　“你刚才说，你对阿丑很愧疚是吗？”
　　黎诉风看着他嘴角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不明白他突然提阿丑是什么意思。
　　“许久不见，送你一个见面礼吧。”赵小鱼说着，抬起手，将自己变成阿丑的那段记忆全部凝结到指尖，走上前在黎诉风的额头一点，全都送了进去。
　　幸而以前认识他的时候，实力低微，这一招使不出来。如今使出来了，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时机。
　　黎诉风下意识抬手触碰着自己的额头，那段记忆迅速被他的大脑整理了出来。
　　那是……师尊曾经想拿小鱼献祭的记忆？
　　他只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到过。他知道赵小鱼当时很辛苦，几乎危在旦夕。但他想着，小鱼现在好好的，这就足够了。
　　却没想到，当他亲眼见到赵小鱼被献祭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一幕时，会是那样让他难以接受。
　　那样的场景，他绝对接受不了第二次。
　　瞧着赵小鱼过去受的苦，黎诉风只觉得心痛万分，一方面后悔自己怎么当时不在，另一方面又再想，如果当时没有去渡凡俗劫的话，就遇不到阿丑了。
　　还没等他从这样的纠结和后悔中走出来，他就看到了让他惊恐万分的事情。
　　小鱼求着翁瞮让他变成了阿丑。
　　凝结的记忆无法骗人。
　　小鱼竟然就是阿丑。
　　黎诉风脚下一个踉跄，等好不容易从那段记忆中回神，他红着眼眶，回想起自己面对阿丑死去的痛苦，想到那个人根本就是假死，一时间脑子里有自爱人活着，并且是一个人的庆幸，也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与悲哀。
　　他抓住了赵小鱼的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赵小鱼满意地看着他大受打击的神色，杀人诛心地道：“我说了啊，说了好几次了，可是你不相信，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呢。”
　　黎诉风垂着头，一滴泪落在了草地上。
　　他抓着赵小鱼的手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声音沙哑而哀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对我说，为什么要假死骗我？为什么？”
　　赵小鱼想挣脱他的手，用力半天也挣脱不开，便冷笑了一声道：“因为那时候的我就是个傻叉，我以为我一眼就能认出变丑的你，就自以为是的以为你也能认出我来。”
　　黎诉风忽然放开了赵小鱼。他想起确实有不止一次，赵小鱼曾对他说过。但是他一次都没有想过要相信他。
　　一次也没有。
　　想到那几次小鱼想对自己解释的时候，自己的表现，让现在的黎诉风忽然觉得他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承认吧，黎诉风，你根本就不爱我，不然怎么连认都没认出我来呢。”赵小鱼说着，抬手轻蔑地拍了拍黎诉风的脸。
　　趁着黎诉风失神之际，他终于把自己的手挣脱开。
　　黎诉风抬眼看向赵小鱼的眼睛，直到现在他才正视赵小鱼的眼中对他根本没有了一丝情爱这件事。
　　“你恨我吗？”黎诉风问。
　　“不，”赵小鱼摇头道，“我不恨你。”
　　“那你还爱着我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赵小鱼表情无语地看着他。
　　不恨，也不爱了吗？
　　“我不相信。”
　　黎诉风不愿意相信：“你曾经对我那般喜欢，怎么可能就这样说放下就放下？你说过，你要努力修炼飞升来找我的。现在你来了，定是为了我来的。不要再骗我了，赵小鱼。”
　　赵小鱼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说起找人，我是来找红发男的，可不是找你的。别自作多情了。”
　　黎诉风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要崩了：“你跟那个红发男，究竟是什么关系？”
　　“关你……”赵小鱼本来想说关你屁事，但转瞬又想，他不喜欢被别人突然接近，好像显得他很弱似的，便道，“关你什么事。”
　　见着赵小鱼又要走，黎诉风立刻道：“我可以帮你找他。我在这里认识很多人，让他们帮你一起找，总比你一个人找要快。”
　　“你真的愿意帮我？”赵小鱼果然停下脚步。他还以为，飞升前决裂之后，他们再见面，肯定会针锋相对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不过，总比多个敌人好。
　　“是的。”
　　“那你要什么报酬？”
　　“报酬？”黎诉风本想说你我之间还需要什么报酬，忽然想到方才赵小鱼想离开他时决绝的背影以及他方才说对自己不爱也不恨的语气，心里沉了沉，语气有几分可怜地道：“让我呆在你身边。”
　　赵小鱼虽然对爱情没有任何感觉了，但是他看得出来黎诉风是想挽回自己。他寻思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对方其实自己早就修了无情道了。
　　转瞬又想，要是对方知道后以为没希望就跑掉了怎么办。毕竟，要是天界个个都像黎诉风这么强的话，那他想做什么恐怕会有些麻烦。
　　不如……就继续瞒着好了。
　　赵小鱼故意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可以，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帮我干活。”
　　黎诉风看着他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想，小鱼还愿意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这证明他方才把话说的那么决绝其实都是假的。其实，小鱼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点，黎诉风心愧疚，他看着赵小鱼面无表情的脸，心想，自己做错了那么多，还错的那么离谱，小鱼却还是面冷心软。
　　重新想追回小鱼的心，或许要经历很多磨难。但是黎诉风想，只希望小鱼更狠一点，不然，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过去那个像是白痴一样没能认出自己爱人的自己。
　　赵小鱼满意的点头，让黎诉风带路去人多的地方，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满足。
　　来天界的第一天。
　　无偿工具人+1。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张小轩看着勤勤恳恳挨揍后还得干活的陆天羽，发出了一句有种的感叹：“修仙界的工具人就是好啊，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得罪过那么多人剥削起来也不用心疼，简直太完美了。”
　　在旁边的穿越者路人甲认同地道：“+1”
　　路人乙：“+2”
　　路人丙：“+10086”
　　赵小鱼正好路过，顺便问了一句：“工具人是什么意思？”
　　听了解说后，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推荐我小可爱基友的文文，已经V啦，很肥可以宰了，有兴趣阔以去看看！
　　《我被乱撩的小狼狗盯上了【电竞】》by尚弦皮断腿童颜大神受VS白切黑年下小狼狗攻
　　有人说赵小鱼很像反派哈哈哈，我想了想，确实，如果在小鱼要走弯路的那天攻没出现的话，小鱼就是反派大魔头本人。改天写一个番外给你们看看~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气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邈3个；气豆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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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赵小鱼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恢弘的柱子，在柱子的最顶端，有一个长方形的牌匾，牌匾写着一个气势凛人的“文”字。
　　黎诉风解释道：“这字是咱们青云门的创始老祖写下的，他如今是我的师尊，算起来，包括师尊在内，这里面有大半的人都是小鱼你的祖先。”
　　这位，赵小鱼还是知道的。青云门创始老祖文青云，是凡间那片天下最令人佩服和羡慕的人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强大的实力和领主般令人折服的人格魅力，还因为他一手创立的青云门，竟用世袭的方式一直称霸灵海洲到至今。
　　就算是最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过人的本事。
　　赵小鱼其实并不喜欢这位老祖，如果不是抱着可以利用一下的心来的话，他绝对不会主动来这里。
　　文青云设下的那条天道誓言让他受尽了折磨，如今对那人，他又如何能喜欢得起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这里的布置，竟然和飞升之前的青云门有五分相似。
　　看来，这位老祖宗是个十分念旧的人。
　　走上了长长的阶梯，他们来到一座宽阔地青石路面，一路都没说话的黎诉风对着小鱼强撑着笑道：“小鱼，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见师尊，告诉他你来了这个好消息！”
　　赵小鱼已经走上前观察起了这里，闻言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让他快点走。
　　黎诉风见他往前走，只道了一声，“不要走远”，最后有两分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赵小鱼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进去，发现这里的格局也和青云门很相似。
　　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一个方向传来了两人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还有些耳熟，赵小鱼便驻足，透过这里别致的植物间隙，看向那两个对话的人。
　　里面其中以为面对着这边的青衫男子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专心对面前的人说话。
　　“我家老祖宗，确实是一位我常人等难以企及的枭雄。不过，陆小仙君现在想要见我们老祖宗恐怕不行。老祖宗日日在修炼，最讨厌应付凡俗之事，若无重要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出山的。”
　　“我只是崇敬文老祖，并非一定想要见他。我只是，只是太崇拜那位了，所以想来瞻仰一番文家老祖宗的所在之地的仙气，如果能够多了解他一番，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后来说话的声音，赵小鱼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只是他觉得这个人的声音越听越耳熟，但硬是想不起来他在哪里听过。
　　那个面对着赵小鱼的青衫男子听到这番夸奖，顿时也自豪起来：“我们老祖宗，是个至强至纯之人，对我们这些后辈严格到让我们看到他就怕的不行，但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依旧愿意留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及其重要的原因。”
　　“是什么？”
　　青衫男子抬起一根手指道：“我们老祖宗他，及其护短，容不得自己人被欺负半点。”
　　那人顿了一下：“这个及其……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青衫男子忽然笑了笑，眼神带着的疯狂气场叫赵小鱼看的清清楚楚。
　　“你不会想知道结果的。尝试过挑战这点的人，在这十方天地，就没有不后悔的。虽然我相信陆仙君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除非你已经做好了要跟在这天界所有文家人玩命的准备，否则……就不要对我们文家人下手哦。”
　　他说完话后，便看到面前的陆仙君额头留下的冷汗，轻笑了一声，忽然抬头对着赵小鱼这边道：“敢问那边的小仙君，所来何事？”
　　赵小鱼想看清那个一直让自己觉得耳熟的人是谁，听到那人叫他，便索性站出来。
　　陆瓷——也就是陆天羽的哥哥。
　　在飞升之后，他听说文家一系是这里有名的势力，想到自己弟弟做的事情，到底有些不安，便想来打探一番他们是否知道赵小鱼的事情，以及假如他们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在方才的对话后，他刚刚庆幸他们似乎半点也不知道凡间青云门发生的事情，一抬头，心底生出来还没有一炷香时间的庆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赵小鱼的瞳孔在颤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位青衫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像是认识的样子，顿时有几分意外地看着赵小鱼：“你们一起来的？”
　　赵小鱼走到陆瓷面前，表情顿时恍然大悟道：“哎呀呀，这不是中宿州早就已经飞升的陆掌门吗？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才能找到你，没想到我飞升的第一天就遇到你了？”
　　陆瓷瞳孔震颤地看了一眼旁边这位修为比他高了很多的青衫男子，随后望向赵小鱼：“文……文掌门，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青衫男子目光立刻炯炯有神地看向赵小鱼：“文掌门？你莫非是咱们青云门飞升上来的文家后人？”
　　“算是吧，不过，我可不姓文。”赵小鱼可是听到刚才的对话的，闻言走到陆瓷的面前，将手搭在了陆瓷的肩上，表情“和善”地笑道：“你忘啦，我姓赵。”
　　青衫男子问道：“什么叫做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但是压根没有人搭理他的话。
　　陆瓷有几分惊恐地看着赵小鱼：“赵掌门，你……你怎么也飞升了？”
　　赵小鱼回应道：“怎么，我飞升，中宿州栖风门陆掌门感到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很正常，文家人才辈出，这很正常。”陆瓷面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呐喊：简直活见鬼了，怎么还没过百年，这人就从废人到飞升了！？
　　可站在这个文家的大本营，他根本不不敢将凡间的事情透露半个字出来。他甚至觉得，只要赵小鱼开口说一句话，自己今天恐怕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我说——”见没人搭理他的青衫男子提高了嗓音，强行站在两人之间，大声地对着二人道，“究竟有没有人听我刚才说的话？”
　　赵小鱼终于将视线放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文家的后人，你说算是吧，是什么意思？”
　　“哦，因为生我的男人是个王八蛋，他不愿意认我，所以我就一直随母姓。”
　　青衫男子听后大为意外，随后又愤怒起来：“我文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后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认，果然是个王八羔子！孩子，你放心，我会替你爹好好照顾你的。”
　　赵小鱼皱了皱眉：“你谁？”
　　“我啊，”说到这里，这个青衫男子脸上顿时露出自豪的表情，“我是文家第十位掌门，作为文家后人的基础课，你肯定学过关于我的事迹吧，记得我叫什么吗？”他有些紧张地望着赵小鱼，等待着他能够说出自己的名号。结果赵小鱼一句话就将他打击得不行。
　　“没学过，不知道。”
　　赵小鱼心想自己知道文青云还是自己去找书看到的。其实在青云门里，从来就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当一位少掌门，怎么当好一位掌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对于那些前人的故事，他没兴趣，也没有精力去了解。
　　青衫男子无法接受地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啊？我叫文狂啊，难道青云门如今竟这般不重视历史的教育？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说完见赵小鱼还是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沮丧之中，转过身将头抵在柱子上，喃喃自语道：“怎么能够不知道？我明明也挺有名啊……”
　　赵小鱼并不在意这个人，他将目光看向陆瓷，道：“陆掌门……啊，我忘了告诉你了，如今中宿州包括栖风门在内都已经并入我青云门了，我现在再叫你陆掌门的话，好像不合适了。那我直接叫你陆瓷怎么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瓷看着他。
　　“就是字面意思啊，栖风门已经被我青云门给征服了，你们的掌门印现在都在我手里呢，不信你看看？”说着赵小鱼便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他战利品，栖风门的掌门印地给他，同时开始享受着观看陆瓷脸上的表情。
　　陆瓷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这个印，不是假货。
　　他当过栖风门的掌门，自然知道个，这栖风门的掌门印就跟青云门的掌门权柄一样，是一个只要门派还存在着，就绝对不可能被人夺走的东西。
　　现如今这个东西居然就这样在赵小鱼的手中，足以证明赵小鱼说的不是假话。
　　他——真的征服了栖风门？！
　　赵小鱼满意了，对他道：“陆瓷，咱们单独聊聊怎么样？”
　　赵小鱼说着走出去，陆瓷只好跟上。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想反抗的心思。
　　方才勉强从沮丧中振作起来的文狂看着两人离开，脑中回放着二人刚才的对话，顿时瞪大了双眼，在原地来回踏步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咱们文家居然来了一位这么有出息的后人？征服了中宿州，天道啊，这可是老祖宗在位时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厉害……简直太厉害了……不行，我得马上将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与陆瓷单独见面的赵小鱼，走回方才的广场，以二人为中心，设下了一个隔绝声音的阵法，让外面的人绝对听不到两人的谈话。
　　黎诉风来时，就看到赵小鱼和陆瓷单独说着什么，两人竟然还专门设置了一个隔绝声音的禁制，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光明正大说的？
　　小鱼看着那人的脸上还一直带着笑容，明明见自己的时候回，表情都没有几个的，就更别说笑了。这让黎诉风的心里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酸涩。
　　什么时候，赵小鱼和这位陆瓷的关系这么好了？
　　难道在自己离开后，小鱼和这位中宿州八竿子打不着的陆掌门之间，发生过什么？
　　里面的赵小鱼见到黎诉风来了，便伸手拍了拍陆瓷的肩膀道：“我可以饶你一命，放心吧，你的弟弟和爹都还活的好好的。作为报答，你得帮我找出另外那九个靠着我血飞升的人来，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来找他们了。”
　　“就这样？”陆瓷还以为他会说更恐怖的话威逼利诱。
　　赵小鱼哼了一声，摇着头道：“看文家这些人的表现，想来那些人飞升上来，一个都没敢说自己是怎么飞升的吧。那么怕死，想让他们听话，有什么难的？”赵小鱼说完，看陆瓷有些不放心的表情，便走进了几分，两人几乎差点就要贴在一起。
　　赵小鱼在他耳边道：“放心，只要你愿意为我做事，若是那件事真的暴露出去，我会保住你这条小命的。”
　　黎诉风看着二人如此亲密，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拳头已经握紧。
　　幸而赵小鱼只是凑近了一下，就后推开，同时解开了那个隔绝声音禁制。不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小鱼？”黎诉风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赵小鱼只瞥了他一眼，随后伸手递给陆瓷一个可以传信的纸鹤，对人笑着道：“陆掌门，希望下回见面时，能够得到你的好消息。记得写信给我哦，如果三个月不给我写信，我会生气的。”
　　黎诉风的眉头跳了一下，假装不是那么在意地问道：“小鱼和陆掌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瓷接过纸鹤，心事重重地对着黎诉风点了一下头就离开。
　　而赵小鱼半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往前走了几步，见黎诉风还站在原地，便道：“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老祖宗吗？怎么，有什么问题？”
　　生来便是贵族，后来又是修仙天才的黎诉风，即便是飞升之后，他的境遇也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他说话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
　　所以，他从不知道，原来被心爱之人无视的滋味，竟然算是这般令人难受。
　　他想起了赵小鱼曾经为了给他送生日礼物，盯着他的无视在他的山峰外等他出来，时常一等就是几天几夜，最长的时候，他寒冷的冬天里，顶着冰天雪地等了他整整一个月。
　　他……根本没有资格问小鱼为什么要无视他。
　　黎诉风垂下眼眸，有几分失魂落魄地跟上了赵小鱼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宸3个；小情书xlz2个；哈欠、奶油泡芙1个；


第51章 
　　赵小鱼见到了文青云，对方端坐在高位上，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一看就是个强者。
　　赵小鱼还在琢磨着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就听对方道：“你就是我青云门刚飞升上来的后人？”
　　“是的。”
　　那人皱着眉道：“你莫非不知道我是谁？”
　　赵小鱼很冷静：“知道。”
　　“知道还不快叫人？你这后生，怎么礼数也不懂得？”文青云说这话听起来像是生气了，若此时是一个胆子小的站在他面前，恐怕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赵小鱼镇定地喊道：“老祖宗”
　　“好，好，好。”文青云站起来，走到赵小鱼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我已听说你已经带领青云门征服了中宿州，真是好啊，不愧是我文家的儿郎。”
　　黎诉风意外地看向赵小鱼。
　　赵小鱼满不在乎地道：“这没什么，其实度洲鹤山宗也已经臣服在我脚下，若不是被人阻止，现在恐怕整个天下都是我青云门的。”
　　文青云大为高兴，当即就拿出了两件极为珍贵的法器送给了赵小鱼。
　　黎诉风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的赵小鱼，强大，自信，同时也……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他觉得赵小鱼应该不会说谎，可他不明白，赵小鱼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黎诉风越发觉得，自己飞升后到如今，与赵小鱼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现在的小鱼一无所知。
　　赵小鱼在得到法宝后，心情好起来，眼神愉悦地手里的法宝，心里想着得找机会试一试，这些家伙厉害不。
　　文青云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后人，虽然他看起来像个清秀小白脸，但是他想到这位后人将他曾经一直想做到却没能做到的事情做到了，便怎么看都觉得对这位后人很满意，连连感叹道，文家后人终于出一个有出息的了。
　　文青云一直看着赵小鱼，忽然，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如今修的，不是我文家的心法？”
　　赵小鱼道：“我换了一本心法修的，青云门的心法不适合我。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就是文家人的事实，对吗？”
　　显然，这位文老祖听说他换了心法后开始有几分不开心，但是到底是这位后人有出息了，便没有对此多说什么，送完了礼物，对他嘱咐，留在这里好好修炼，自有庇佑。
　　最后，文青云用嫌弃的目光瞥先黎诉风：“从刚才起本尊就想问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做什么？看起来跟个小白脸似的，难看得很，给本尊速速变回来。”
　　赵小鱼嘴角抽了抽，他心里忽然明白，之前黎诉风会变成那副大叔的模样究竟是被谁影响了。
　　黎诉风看了一眼赵小鱼，见他没有发表意见，便有些无奈地道：“师尊，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行了，你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强迫你。退下吧，我要去闭关了，你也快点结束手上的事，好专心闭关修炼，追寻大道才是正事。”
　　黎诉风有两分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是。”
　　两人离开。
　　黎诉风说要带小鱼去认识这里的人，走在僻静的路上，他忽然道：“小鱼，你觉得，我是现在这个样子好，还是之前刚见你时的样子好？”
　　赵小鱼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你爱怎样就怎样。”
　　黎诉风想了想赵小鱼先先前对自己另一幅面貌流露出几分嫌弃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继续保持原样。
　　之后遇到了很多人，都表示对黎诉风现在清爽稚嫩少年郎的模样感到惊讶，不过他们更多的目光还是放在了这位据说了不得的后生赵小鱼身上。
　　通过文狂的宣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赵小鱼的存在，以及他干成的事业。
　　不少掌门亲切地和小鱼搭话，但是他看起来有几分爱答不理。
　　说话间，黎诉风忽然被一位老祖宗拉到一边，对方悄悄地问他：“你这届的掌门，怎么这般孤傲？难道你们天才都是如此？”
　　天才之中，也有庸才和更厉害的天才。飞升上来的大多数人，虽然他们已经是凡人难以企及的存在。但是在这个强者遍地的世界，他们认清了自己只是天界的普通人。
　　黎诉风却依旧稳坐天才中的天才之高位。刚上来的赵小鱼在渲染过后，理所当然地就成为了人们口中他的同类。
　　他看着赵小鱼，眼神十分复杂，他近乎喃喃自语地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一百多年间，赵小鱼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即便赵小鱼的态度不算好，但是众人在听说他连干掉两洲之后，都觉得孤傲一点又怎么样呢，因为这位后辈实在是太优秀了。
　　见自己子孙后人这般优秀，这一个个老祖宗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宝送给了赵小鱼。
　　赵小鱼忽然觉得这里的人都不错，甚至觉得，在这里暂时住下来也算是一个好主意。在收了礼物之后，他也非常礼尚往来地对送礼的老祖宗们道，如果需要他做什么，尽管开口。
　　听他这样说话，所有人又忽然觉得他并不是那么难相处了，纷纷带着他去了这里专门给文家后人建设的宫殿，顺便还帮他把里面的一切都布置好了。
　　这些举动中，虽然包含一部分的讨好，但是大多的，却还是对后辈真心实意的关爱。
　　赵小鱼不理解所谓的关爱和家族，他看着这一大圈热情的工具人，心里对这个地方倒是越发满意。
　　转头而看到黎诉风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忽然对他伸出手。
　　“什么？”黎诉风不解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赵小鱼搓了搓手拇指道：“礼物啊，你没看到，所有人都送了，就你没送？做人要讲规矩，知不知道？”
　　黎诉风愣了一下，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最后从里面找出了一盏漂亮的灯。
　　赵小鱼兴致勃勃地接过，问：“这个法宝有什么作用？”
　　“他就是一盏灯，除此之外还可以凝结一个保护罩，不用换灯油，可以一直亮下去，它，挺漂亮，我看到的第一次，就想把他送给你了，所以一直留着。”
　　赵小鱼看了看灯，又看了看黎诉风。
　　黎诉风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但幸好，最后赵小鱼并没有将东西还给他，随手收起了灯，就开始满意地打量起自己新的住所。
　　老祖宗们用的都是法力，就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就将这华丽的宫殿给布置好了，见这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就非常自觉地离开。
　　等人都走了，黎诉风看向赵小鱼，开口：“你……”
　　“这里有藏书楼吗？”赵小鱼开口打断他的话。
　　黎诉风只好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道：“有的，我带你去。”
　　很快，两人进了藏书楼，赵小鱼二话不说便开始一本一本地翻找起来。黎诉风看着他像是在找什么书，便开口说自己可以帮忙。
　　赵小鱼一想也是，让他自己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便道：“你来这里久一些，想必你应该知道，这里有没有关于复生术的书籍，或者研究复生术的人？”
　　“复生术？”黎诉风怔了一下，他的记忆忽然想起那段赵小鱼用研究复生术的理由去接近自己的情景，他记得，自从他将自己本性暴露后，赵小鱼也再也没有研究过复生术。
　　如今他有突然提起，反而让黎诉风有一种时间被割裂了的感觉，让他差点以为眼前的小鱼是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用复生术的借口来接近自己的小鱼。可心里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他开口问道：“你怎么还在研究这个？小鱼……你……”
　　是不是记忆出现错乱了？
　　赵小鱼最烦下令之后该听令的人没有半点反应，他回头不耐烦地对黎诉风道：“叫你找就找啊，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了？干活？明白？”
　　黎诉风吃了个瘪，顿时从“他或许又是想用这个理由接近自己”的猜测中回过神来。
　　只好老老实实在藏书楼里跟着一本本找了起来。
　　等好不容易大致看完了一排的书，黎诉风忽然道：“我听说过藏书楼里有一位你的祖宗，据说他博古通今，对这里的书倒背如流。所以咱们要不要去……”
　　赵小鱼立马站起来，瞪着黎诉风：“有这个你不早点说？”
　　黎诉风顿时有几分局促：“对……对不起，方才没想起来。”
　　赵小鱼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便道：“算了，人在哪儿？带路。”
　　黎诉风看着赵小鱼，心里有些委屈，但看到赵小鱼的眼神，他又觉得确实是自己做错了，害他刚才和自己白忙活了半天。
　　去到一个看起来十分隐蔽的小房间。
　　两人敲开门，见到那位老祖宗。
　　对方看起来……用张小轩形容曲仕白的话来说，像个宅男。
　　见到有人来，这位宅男老祖宗看起来局促又紧张，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黎诉风主动开口说道：“文璃仙君，这位是青云门刚飞升上来的文家人，也是您的后人，赵小鱼。我专程带他来见您一面，顺便，有一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赵小鱼看到那位叫文璃的宅男老祖宗，见对方先是用惊喜又和善的眼光看着自己，随后眼神又开始惶恐起来。
　　“我……实力低微，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
　　“我想知道，这栋藏书楼里可有关于复生术的书？或者是专门介绍有能让死人复生的奇效丹药，又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如果有的，请你务必告诉我。”
　　文璃老祖跟他们说话时，除了偶尔抬头之外，一直低着头，但他在听到赵小鱼的话之后，忽然抬起头看着赵小鱼，嘴唇颤抖了一下，才道：“我能问问，你想找这些东西，是为什么？”
　　赵小鱼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当即理所当然地答：“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有想要复活的人才研究啊。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黎诉风惊讶地看着赵小鱼，心里想他要复活谁，难道是他的娘亲？又或许是别人？
　　文璃的脸色白了白，他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可是，让死人复活，根本是不可能的……”
　　赵小鱼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道：“你会这样说，只是因为你做不到罢了。”
　　文璃神情一震，开口道：“你没有尝试过，你不懂……”
　　赵小鱼小了一声，自信地道：“我真的让死人复活过，只是那方法还不够完美。我认为，这世上一定有完美的能够让死人复活的方法。凡间的所有方法我都已经尝试过，或许天界会有不一样的办法。这就是我飞升的原因之一。”
　　黎诉风侧目看赵小鱼。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就知道他现在说的肯定不是谎话。如今他得知小鱼真的不是因为自己飞升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文璃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抓住赵小鱼的手，有些急切地问道：“你真的能让死人复活？能不能请你……”
　　“不能。”赵小鱼话都没等他说完就否决，看着那人灰败下去的脸，他补充道，“除非你告诉我刚才我问你的问题。”
　　文璃赶忙将这藏书楼中所有和复生术有关的书籍、草药等全都说了出来，最后道：“里面能够尝试的方法，我大多都试过了，没用。不过，我在一本专门介绍仙草的书籍中看到过一些珍贵的草药，有一些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是他们都有强大的灵兽守护着，我实力弱小，办不到，在市场上流通的我又买不起……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你们可以去试试。”
　　说着，他转身去自己的房内，将那些有半个人高的书全都交到了赵小鱼的手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可以让人复活的方法了吧。”
　　他知道那个方法肯定有巨大的缺陷，不然面前这个名叫赵小鱼的后人就不会再寻找复生术了。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还是想知道。
　　他还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赵小鱼将书都放到了储物空间中，只拿了一本在手上，之后他便随了这位老祖宗的愿望，将那个绝望的献祭方法告诉了他。
　　文璃听完后，颓丧地跪在了地上：“不行啊……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面对别人情绪的大起大落，赵小鱼反而表现得冷漠致极，说完就像完成任务似地，低头看着手上的书离开。
　　黎诉风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位文家老祖之一，又有些不理解赵小鱼的冷漠。他走到文璃老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就追上了赵小鱼。
　　以前他们相处的时候，赵小鱼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他也不会觉得两人相处尴尬。
　　如今两人相对无言，那种明明在他身边，却好像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让黎诉风越发觉得心慌。
　　“没想到，这位老祖，看起来也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两人回去的路上，黎诉风憋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话题，希望能和赵小鱼说上几句话，将话题展开，最终能引申到别的地方去。比如，在这一百多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哦，是吗。”赵小鱼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忽然将手中的书举到黎诉风的面前道，语气有些兴奋地道：“来活儿了，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一页的这个。上面写着可以找到的地方，你知道在哪里吧。”
　　黎诉风感觉自己有些追不上他的思维，待他看清楚后，才有几分犹豫地道；“知道是知道……”
　　这些地方师尊都对他说过很危险，叫他在修炼到虚无境之前，不要轻易踏足。可他看到赵小鱼想要，又想到自己的实力也勉强可以与虚无境的人抗衡，便决定不说出来，免得叫小鱼担心。
　　赵小鱼压根没搭理他的犹豫，只问他：“去这几个地方，你行不行？”
　　你行不行？
　　没有男人能够在自己的心爱的人面前承认自己不行。
　　黎诉风也是一样。
　　“我行的！”他坚定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又不是在床上问你，你回答得这么大声干嘛！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气豆3个；一只埃迪的小毒液、爱洗耳朵的沈羊大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洗耳朵的沈羊大100瓶；活着不易，死了更难10瓶；立香7瓶；墨凝青5瓶；334347143瓶；煜尼、风味酱油1瓶；卧槽好多，开心，就是非常开心，幸好没有张狂地说营养液多少加更。来自咕咕作者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52章 
　　赵小鱼定好了明日出发。
　　在出发前的一天，他问了几个很好说话的人之后，找到了一位有技术的老祖宗，用凡俗带上来的礼物收买了对方，当天下午那个人就帮着他复刻了五百张黑发男子的样貌的纸，然后贴在了一张在天界青云门人人进出都能看到的大门口，其余的收起，准备等出门后遇人就发。
　　其他人凑近一看，发现上面画着一个人，同时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如能活捉此人，必定不惜代价酬谢。若是能告知此人行踪，赠送极品法宝一件。联系人：十方天地青云门文家赵小鱼。
　　有人见黎诉风也在看，便问道：“诉风啊，这个人是谁？小鱼看起来很重视的样子，还特地强调要活捉，不惜代价酬谢。你说，不会是小鱼在凡俗的情人吧？”
　　黎诉风的脸一下子黑了：“不可能。”
　　“唉？为什么不可能，你真的认识这个人？”那人好奇地看向他，指望能够从黎诉风的口中听到什么劲爆的八卦。
　　黎诉风的回答很是冷淡：“我不认识，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会是小鱼的情人。”
　　“为什么啊？”
　　黎诉风抿着唇不说话了。聪明的人已经从他的神色中发现了一丝丝端倪。
　　为什么？他总不能说，因为赵小鱼喜欢的人是他，他们曾经还在一起，像夫妻一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阿丑和小鱼竟是一个人，黎诉风心口抽痛地离开。
　　当天晚上，他脑海中回想过去和阿丑还有小鱼之间发生的一幕幕，便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最后，他在小鱼的门外站了一夜。
　　赵小鱼早起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身露水，神色颓唐的黎诉风。
　　“来的挺早啊。”
　　黎诉风看到鲜活的赵小鱼，神色振作了两分：“你也起得好早。”
　　赵小鱼径直往前走：“我没睡。”
　　黎诉风意外地跟上他：“为什么不睡？”
　　赵小鱼比他还意外：“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要好好修炼啊，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飞升的？”
　　两人跟族里的人说了一声就踏上了寻找仙草的道路。
　　黎诉风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之后会惹得师尊多么愤怒。
　　两人出到门口，赵小鱼让黎诉风御剑载他。
　　黎诉风心里一喜，召唤出自己的飞剑，小鱼随后侧坐在飞剑之上，黎诉风顿了一下，也像他一样坐上去，两人并排着朝着第一个目的地进发。
　　黎诉风刚在想要如何跟小鱼多说说话，就见小鱼掏出了一本书来，在这飞速移动的剑上，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半点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一边御剑，一边就这么看起了赵小鱼。
　　飞剑最前端有一个保护罩，阻隔了所有会吹过来的风，让飞剑上的他们能够享受安静。
　　忽然，赵小鱼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先是惊讶地转头看向黎诉风，还以为这声音肯定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小鱼，饿了？”
　　赵小鱼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才发现真的是自己的肚子，便问道：“为什么？明明我已经辟谷了，怎么还会饿？”
　　这感觉对于一位修仙者来说，实在陌生。
　　黎诉风跟他解释道：“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天地灵气更加丰厚，但是力量消耗得也更快。这只是刚飞升时的正常反应，等你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赵小鱼掏出手上的地图，对比着下面的地貌，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第一个目的地了，便道：“先下去找找看有没有我要的药草。”
　　没一会儿就到了一片很大的林子前。黎诉风本想和赵小鱼一起，但为了效率的赵小鱼坚持兵分两路寻找，说这样效率高。
　　赵小鱼给了他一个信号弹，说谁先找到需要的仙草或是遇到危险，就发出这个。
　　黎诉风很不放心，但是想到自己送给赵小鱼的那盏灯可以暂时保护他，才总算同意分开。
　　他心里一边担忧着赵小鱼那边的情况，一边认真寻找着赵小鱼要的仙草。
　　一个时辰后，黎诉风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目标仙草。只是那仙草果然有一个三只头的凶兽在守着，根据那凶兽的气息判断，实力应该稍弱他一些。
　　见那三头凶兽已经发现他，黎诉风索性拔剑冲上去与凶兽缠斗起来。
　　显然他的剑术要高出一筹，最后那凶兽眼见着要死，便发了狠，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被刺中命脉的同时，也咬住了他的手臂，生生地从上面撕扯下来一块肉，疼得他眉毛一跳。
　　黎诉风给自己止住了血，过去拔起仙草，略欣喜地释放出了信号弹，没过多久，赵小鱼便御着飞剑到了他的面前，手上还拎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鸡。
　　“找到了？”他上来就问。
　　黎诉风将手上的草药递给他，手上还未经过包扎的地方不经意地出现在赵小鱼面前，赵小鱼的心里眼里却只有那仙草。
　　黎诉风郁结了一下，很快又觉得自己矫情，便藏起了自己的手，准备等下自己包扎了。
　　赵小鱼确认是真货后，放下了仙草，嗅了嗅鼻尖，问道：“我怎么感觉有一股血腥味？”说完它看到那边的三头凶兽，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这玩意儿，肯定很难吃吧。还是算了。”
　　黎诉风眼里原有的两分期望落了空。
　　赵小鱼问黎诉风：“你会处理食材吗？”
　　黎诉风诚实地摇了摇头。
　　赵小鱼想起了他皇子的身份，也不勉强他。自己拎着兔子到河边，先烧着了一些粗壮的枯柴，然后去在河畔麻利用自己的剑当菜刀用，将食材三两下处理了。
　　这一系列操作看的黎诉风目瞪口呆：“小鱼，你怎么能用自己的飞剑做这种事情？”
　　赵小鱼不解地看他：“你的意思是，用你的？”
　　黎诉风赶紧摇头，住在他体内的本命剑也吓得发出了一声嗡鸣。
　　赵小鱼就低下头继续清洗食材，不再理他。
　　看着这一幕，黎诉风心里熟悉的感觉终于涌了上来。
　　阿丑和小鱼的身影就这样渐渐的重合。
　　他终于认清了现实，面前的小鱼，真的和阿丑是一个人。就连他们处理食材的动作都是那么相似。他怎么那么笨，明明阿丑的身体和小鱼是一样的，可他为什么就以为这只是巧合？
　　赵小鱼刚清理完食材，一起身看到旁边的黎诉风流泪了，顿时惊吓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吧，你不会是在为我手上的兔子和鸡流泪吧？”
　　黎诉风抬手接住了自己眼角的泪，无比认真地望着赵小鱼道：“小鱼，以后就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赵小鱼左手鸡，右手兔，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其实……你只要多帮我做点事情，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嘤、爱洗耳朵的沈羊大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梦23瓶；mu.、冬荀10瓶；墨凝青、椿灰染紫色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黎诉风后来没有再说什么，他安静地呆在一边看着赵小鱼烤了兔子和鸡，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好吃吗？”黎诉风看着他吃东西，有点好奇，想尝试一下。
　　赵小鱼看了他一眼，便直接撕扯下半只鸡给他递过去，黎诉风吃到口中的瞬间，忽然有点明白赵小鱼为什么吃得面无表情了。
　　好难吃！
　　其实也不是真的难吃，只是，没有任何调料烤出来的肉，真的算不上好吃的行列。他抬眼看了赵小鱼一眼，见到他也在看自己，睫毛颤抖了一下，为了安慰他，便下意识开口夸道：“小鱼，你烤得挺好吃的，真的。”
　　赵小鱼见他明显话不对心，懒得再多说什么，大口大口地将难吃的肉咀嚼了咽下去，看他这样子，黎诉风也不敢嫌弃，怕显得自己娇生惯养的样子被他讨厌。便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半只鸡给吃下去，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现在的小鱼。
　　他似乎不爱笑了，也不那么关注自己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小鱼……”他酝酿着要开口，赵小鱼却已经吃完，站起来对着自己使用了一个净身术，随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黎诉风，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好。
　　那眼神看得黎诉风自己都觉得再不快点就是拖了他的后腿。
　　他赶紧迅速解决掉手上的肉，心想等之后他回去，一定要好好学一学厨艺，以后绝不让小鱼再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了。
　　又花了十日，等到了下一个目的地，两人依旧兵分两路寻找仙草，但是很快黎诉风又发出了找到目标信号弹。
　　赵小鱼去的时候，野兽已经被解决了。他收起了仙草，想不通怎么就自己找不到，全是黎诉风找到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只是巧合，于是到了寻找下一次仙草的时候，他决定跟着黎诉风走。
　　又找到了！
　　赵小鱼这下看着黎诉风的表情就非常不一样了。
　　觉得他很有用的同时，还有一点微妙的嫉妒。
　　总觉得这世上什么好事都赶着往黎诉风面前凑。
　　黎诉风感受到了赵小鱼的关注，心里雀跃了一瞬道：“我运气好像还不错。”
　　赵小鱼想了想自己最近找到的几样东西，点头道：“是很不错，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个涅槃仙草了。”
　　到了天界的夜晚，两人依旧披星戴月的赶路。幸好经过修炼的身体也能撑得住这日日夜夜的奔波。
　　最近两天，黎诉风只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天赵小鱼终于和他多说上些话了。虽然讲的话都是赵小鱼问天界的事情，他回答。
　　“飞升之后，不仅仅是实力变强了，修为的划分也有不同了，分为本我境、真仙境、虚无境和大道境，每个境界分四阶。在这四境之上，据说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传说中的境界，但是，好像从来没人修炼到过，也没人知道名字，很多人说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境界。现在我就是真仙境二阶，本来……我一直听说，修炼到虚无境就可以返回下界去了，所以我一直……”
　　说着，黎诉风忽然感觉自己的肩上有些重，转头就看到小鱼闭着眼睛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一转动，小鱼的头就从他肩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要看着就要往后倒，幸好黎诉风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在了怀里，才避免了他掉下飞剑的危险。
　　看着小鱼脸上的疲惫之色，黎诉风才意识到，他才飞升上来，正在不适应的时期，如今连肚子都会饿，那自然也会累。
　　他将飞剑落到地上，伸手抱起了赵小鱼，感觉他的身体似乎比以前还轻了许多。
　　飞剑安静地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舍不得放下赵小鱼，所以在树下坐着的时候依旧将人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睡。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般亲近了。
　　黎诉风在夜色中注视了着赵小鱼，轻轻伸手给他拉了拉领口，又替他捋了捋头头发，温柔地触摸着他的脸庞，只是做这些简单又无聊的东西，却半点也不觉得枯燥。
　　听着小鱼安静的呼吸，他只觉得自己焦躁了数十年的心，终于在拥抱住他之后，宁静了了下来。
　　“对不起。”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赵小鱼的唇，如此说道。
　　他究竟是在为什么事情说对不起？
　　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赵小鱼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我这是怎么了？”在刺目的阳光下，他睁开眼睛，揉着自己胀痛的额头，有些疲倦地从黎诉风的怀里坐直起来。
　　黎诉风原以为他醒来之后会对自己抱着他的举动表示愤怒，却没想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心里竟有两分窃喜。
　　他用法力控制着烤着不远处火堆里的肉回答道：“之前……是我不好，没有细心注意你的身体状况，让你累得睡着了，以后我会监督好你休息的。”
　　“我睡了一整个晚上？”赵小鱼有些不算愉快的开口。睡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在浪费时间。
　　结果黎诉风的回答，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黎诉风说着将手上刚好烤熟的肉递给了赵小鱼。
　　赵小鱼郁闷了一会儿，决定之后想办法把浪费的时间找回来。
　　看着黎诉风递过来的烤肉，他有些惊讶的接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顿时被上面美妙的滋味给折服，有些惊喜的看向黎诉风问道：“你是从哪里找到的盐？还有你不是不会烤肉吗？怎么突然又会了？”
　　黎诉风看到他喜欢，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神魂去找到了盐，同时又尝试着自己打猎烤肉，幸好那天我看到了你是怎么做的，不然我简直要无从下手。现在我都学会了，以后你吃的东西就都交给我吧！”
　　赵小鱼感受着嘴里滋味不错的烤肉，非常难得的对着黎诉风说了一句谢谢。
　　黎诉风心里一痛，低声道：“我们之间……又何须这般客气？”
　　赵小鱼虽然面上不说话，心里却在想：我还以为我们之前那样，早就算分了。
　　一百多年，对于普通人来说，都足够进从出生到孙子都可以进棺材了。
　　如果不是还想利用他，赵小鱼肯会跟他说一句：何必呢。忘了吧。
　　他没说出来，怕说出来之后这个帮自己找仙草的工具人会被打击得跑掉。虽然他觉得自己也能干，但是对于他来说，如果不是特别必要，能轻松的事情他绝对不折腾自己。
　　他们又花了十几日的功夫寻找到了最后一个仙草，也是这个丹药方子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据说有肉白骨的功效。
　　这次依旧是黎诉风出的手，赵小鱼在不远处看着黎诉风和凶兽对打的身手，发现他果然又飞升之前强上了许多。
　　若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感觉自己目前是打不过他的，只是他在想，若是他用上了曲仕白给他的那三次出剑的机会，不知道能不能与黎诉风匹敌。
　　得想办法找机会试试看。
　　这次黎诉风与凶兽对抗的情况比前几次要凶险了许多。好几次他被凶兽狠狠的打落在了地上。脸上也被划了几道伤口。这场战斗可以说是他险胜。
　　在与这只凶□□手的时候，他一心想着绝不能失败，若是他失败了，那身后的赵小鱼就肯定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他绝不能让小鱼出半点事。
　　赢了后，黎诉风跪在地上，全靠剑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看着被他打败的凶兽，想着他终于保护了小鱼，为他做了这许多事情，所以即便是受了这么多伤，他还是感到十分心满意足。
　　他想着不能让小鱼看到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样子。从前他在小鱼面前一直都是很强大的、可以被依靠的存在。他希望对小鱼来说以后也是那样。
　　黎诉风正想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时，小鱼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了一句谢谢，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就迫切地走进了凶兽守着的山洞之中。
　　黎诉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无法欺骗自己的感受到，自己在赵小鱼的眼中——并不重要。
　　一个人的爱与不爱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
　　他想起了从前的阿丑。那时候，即便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蹭掉了一层皮，阿丑都会心疼半天，会拉着他的手，哄他，给他吹气，甚至于在摔跤之后，走路他都会多帮助他注意路面。
　　他做风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丑陋无能又倒霉的残废，但是，他却是被全心全意爱着的。
　　后来他做回了黎诉风，有了门派，有了世俗的束缚，有了他天之骄子的矜持，变回了天才，得到了全世界，却失去了认出爱人的能力，成了一个当之无愧的蠢货。
　　明明有那么多的苗头，明明他也想对自己坦白了，明明他自己心里的感觉也告诉他，自己是爱着他的。
　　可为什么，最后偏偏就是错过了？
　　直到现在……
　　小鱼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没有了小鱼，那么，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道，意义究竟在哪里？
　　黎诉风忽然低头捂住嘴巴，浓稠的鲜血从他指缝中流淌了下来。
　　他怔忪地看着自己手心的鲜红，撑着站起身，忽然笑了一下，喃喃道：“我竟然在怀疑自己的道了。”
　　道心动摇。
　　“原来，他对我来说，竟然这样重要啊。”黎诉风笑着笑着，眼前模糊了，最后他长叹一声，从地上拔起自己的本命剑。
　　剑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巨动，发出轻柔的嗡鸣，像是在安慰。
　　黎诉风用袖子擦拭着剑上的血，轻声道：“你说，他以后眼里还会再看到我吗？他的漠视，是不是其实只是我的错觉？”
　　剑没不会说话，只会嗡鸣着安慰他的主人。
　　黎诉风擦干净了剑，闭上眼睛稍作调息，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许，才为自己施展了一个净身术，想进去时，看到衣服破洞了，便又换了一身衣裳，才走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到赵小鱼神色惊慌地看着不远处的涅槃仙草，额头上还布满了了汗水。
　　黎诉风没想到里面还会有问题，心里一慌，连忙问道：“小鱼，你怎么了？”
　　赵小鱼盯着着那两株仙草，回想着方才令他触不及防又莫名其妙的场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正准备像往常那样去拔仙草时，手刚碰上那草，就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
　　他一看，发现其中一株草消失不见，便立刻想到刚才钻进去的难道就是那一株草？
　　唯恐有什么危害，他当机立断的将神识集中在身体内，疯狂地追杀入侵者。
　　他摧毁了其中的大部分，但最后还是有一点漏网之鱼。
　　虽然书上说这是极其有用的仙草，可书上也没说这玩意儿会入侵人体啊！
　　如今那一抹漏网之鱼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拔除。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惊疑不定之时，他听到了黎诉风的话，说话的同时，下意识抬头望去：“刚才这草不知道为何……”
　　对上黎诉风视线的瞬间，赵小鱼自从修了无情道以来就彻底安分下来的心脏猛然刺痛了一瞬，他抬起右手，用力地抓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和黎诉风在一起时一幕幕冰冷的画面，忽然带上了浓烈情感，如同海啸般向他席卷而来。
　　他现在阳光下对自己说道：“我们回家。”
　　大雨中，自己养着他决绝的背影：“文卿，我们走？”
　　他飞升时，对自己说“赵小鱼，飞升，你配吗？”
　　所有的心动，崩溃，绝望，那些爱.欲与折磨，竟……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小鱼？”黎诉风见他不回答，担忧地走上前，正想伸手去触碰赵小鱼的额头时，赵小鱼忽然无比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声嘶力竭地吼道：“滚呐——！”
　　黎诉风被他推得跌倒在地上，很快又站起来，面色担忧地道：“小鱼，你怎么了？”
　　“我叫你滚。”赵小鱼掐着自己的手心，身体不断地在颤抖，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显然，有了情绪之后，他有些事物的决断就改变了，“黎诉风，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在你说我不配的时候。从此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因为我想要的都得到了，我不需要你了。你明白吗？”
　　黎诉风踉跄着后退半步。
　　想要的都得到了？不需要他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爱我了吗？”沉默了良久，黎诉风这样问时，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不爱你了。”赵小鱼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失败，555我先欠着，最近三四天要出门，等我回家来再努力还给大家这欠下的一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洗耳朵的沈羊大、八嘤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田富士5瓶；357689883瓶；煜尼、树下池塘、啊白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终于修改完，如果还有错字，欢迎留言提醒我，非常感谢抓虫的大家~


第54章 
　　“我不走。”
　　“滚！”
　　“我不走。”黎诉风依旧倔强道。
　　赵小鱼愤怒地走上前，用力地推了黎诉风一把：“我说，滚！看着你就烦，我不想看见你，你知不知道？”
　　黎诉风眼眶发热道：“你答应我过，让我留在你身边的。”
　　“我反悔了，你就当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黎诉风看着赵小鱼：“至少，让我送你回去，这里不安全，我不放心你。”
　　“我会叫陆瓷来接我。”赵小鱼垂着头，洞中的黑暗掩盖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他的声音也冷淡的叫人心寒。
　　黎诉风深深地看着赵小鱼，眼中的情绪叫人心碎。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赵小鱼一直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了下来。
　　终于……
　　“等等。”赵小鱼忽然叫住了黎诉风，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黎诉风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旦回头看见小鱼的脸，就再，也走不掉了。
　　“你别走，我刚才，好像突然皮这涅槃仙草影响了，像是突然走火入魔了才会说那种话。喂……你不会真的生气要走吧。”
　　赵小鱼说着，看黎诉风一动不动，也不回他，便有些不确定地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黎诉风的后背。
　　原本像个木头人的黎诉风猛地回头，一把将赵小鱼紧紧抱入怀中，低喃道：“我以为……我以为……”
　　赵小鱼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他视线看向那边那个奇怪的草，心想他绝不会再，碰那东西了，但是只有一株了，他得想办法让黎诉风帮他带走。
　　他实在不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小鱼双手垂在身侧，深情冷淡地任由黎诉风抱着，可是抱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放开，便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黎诉风有些无措地放开他：“小鱼……”
　　赵小鱼伸手指着那一株草：“去帮我把那个拔起来。小心点，刚才就是它让突然变得很奇怪。”
　　黎诉风便看向那一株草，见赵小鱼深色忌惮，便也认真起来。他已经彻底相信刚才就是那株草的影响才让小鱼变得那么奇怪。
　　“刚才是怎么回事？”黎诉风问。
　　“我不确定，我只是伸手碰着那一株草，就感觉有什么钻入了我的身体，然后就突然说出了那些奇怪的话。现在的我，是根本不可能说出那种话的……”
　　黎诉风放松下来，方才心里的痛苦渐渐散去：“我大概懂了。”说完，他拿出了一块布放在手心，走过去，隔着布将那一株草拔了起来，在赵小鱼的紧张注视下，将草地给了他。
　　赵小鱼本想伸手去拿，但是随即又想到了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情，犹豫再，三，决定让黎诉风带着回去。
　　收集齐了其中一本书上复活术所需的所有材料后，赵小鱼本来想就地炼丹，但碍于担心那一株药草皮碰了之后出现意外，便决定先回去，问问青云门中其他老祖宗再，做打算。
　　乘坐黎诉风的飞剑赶往回去的路上，赵小鱼感受到，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
　　“你受伤了？”
　　黎诉风顿了一瞬才道：“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黎诉风心中一暖。
　　赵小鱼心想，可不能耽误了自己回去的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这么短？你们听我狡辩！
　　去吃同学结婚酒了，在这种欢庆的氛围里码字码不出来，嘤嘤嘤，得吃三天，大概二号回去，那之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们！这几天我争取挤出更新！感谢在2020-12-2923：02：53~2020-12-3023：5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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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赵小鱼查看了一下黎诉风的伤之后就换成了自己御剑。
　　在这接近一个月的适应时间中，他已经差不多的适应了这个世界，再没有了之前的不适，只是平时还需要吃些东西来维持身体的运转。
　　黎诉风坐在小鱼的剑上，看着前方专心御剑的小鱼，他心中感动：“其实，我伤得也不重，小鱼，还是让我来御剑吧，这样你就可以专心看你的书了。”
　　“不用。”赵小鱼刚适应了这个世界，也想自己活动活动。
　　黎诉风感觉他是在用别扭的方式关心自己，便弯起嘴角，悄悄抬起手向小鱼伸过去，怕他生气，就没有真的抚摸他，最后隔着空气顺着他的后背缓缓滑落。
　　“小鱼。”他唤道。
　　“什么？”赵小鱼回头看他。
　　黎诉风笑着摇了摇头，收回了手，视线看向天边，摇着头嗓音惬意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赵小鱼转回头去看前方：“你有病。”
　　被骂后黎诉风却像是听了什么夸奖一样，在赵小鱼的身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就这样就很好。
　　他重新注视着小鱼，心里藏着许多想对他说的话，总会有机会，他会一句一句的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忽然，黎诉风感受到前方似乎有什么在快速接近，小鱼还没发现，他便提醒了一句道：“好像有什么在朝这边过来。”
　　赵小鱼一听，立刻凝神观察着前方的同时，速度不变地前进着。
　　很快，一个细小的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黎诉风也警惕地站在了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东西，似乎不是人，他困惑地皱起眉：“那是……”
　　“我的纸鹤？”赵小鱼停下了飞剑，那纸鹤也停在了他的面前，赵小鱼伸出手，纸鹤就在他的手上停了下来。
　　纸鹤上面有赵小鱼专属的鱼样标志，显然，送信来的人，定是陆瓷无疑了。
　　赵小鱼打开了纸鹤后，有两分困惑地道：“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黎诉风浑身一下子紧绷起来，盯着前方的一个方向道：“那边有一个人来了。”
　　赵小鱼抬头，等那人接近了十里之内时，他发现了来人的身份。
　　“陆瓷？”
　　黎诉风也确认了是他，想到他之前和小鱼的亲密，便不悦地皱了皱眉。
　　陆瓷看到赵小鱼二人，眼睛一亮，立刻加速冲刺过来：“我可算找到你了，赵掌门。”
　　赵小鱼上下看了看他，见他有几分慌张，便问道：“何事？”
　　陆瓷一下子沮丧了几分：“那件事情，办砸了。对不起。现在他们……九个人预谋好了要来杀你，我先是假意答应他们，然后来通知你。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发现。所以，你要么快点想办法回到青云门，要么就快点逃吧。就算是有你和黎诉风，对付九个高手，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有人要杀小鱼？”黎诉风皱眉。
　　赵小鱼眼神冷了下来道：“他们在哪儿？”
　　陆瓷道：“我想……恐怕他们已经想办法追过来了。必经之路上肯定也有人守着，你这样回去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黎诉风没有得到答案，心中失落了一会儿，随即振作起来。开口道：“小鱼，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赵小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随后看向陆瓷问道：“那九个人，飞升后，变强了少？”
　　“这……”陆瓷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答不上来。
　　赵小鱼道：“其中最强的人，比起刚飞升时，可有强一倍？”
　　陆瓷略显犹豫地道：“应当是有了。”
　　赵小鱼心中大致有了一个判断，思索了一会儿，他将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宝交到了黎诉风的手上，嘱咐道：“要全力保护好里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草，知道吗？”
　　黎诉风紧紧盯着他：“小鱼，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会会那些崽种。你帮我把东西给送回去，以后我会来找你。”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能打得过那些人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先做好要回凡俗去的准备。
　　这下不仅黎诉风惊讶，陆瓷也表现得很惊讶。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小鱼，我要跟你一起去。”黎诉风望着他，眼神非常坚定，看得出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赵小鱼没有再劝，只道：“你现在受着伤，如果等下被杀死了的话，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听着赵小鱼的话，黎诉风的话语更加坚定：“我要跟你一起。”
　　“那就走吧。”赵小鱼转身御剑，一招手，陆瓷就跟了上来。
　　飞行中，陆瓷问：“这是回去的方向，难道……你准备硬闯过去，然后告诉青云门……那件事？”
　　黎诉风对陆瓷越发不满，直接道：“陆掌门，说话何须这样遮遮掩掩？”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至少现在，我还没想要你的命。”赵小鱼道。
　　黎诉风又被无视了。
　　两人的对话没头没尾，黎诉风不满地抓住了小鱼的手腕，语气有些委屈地道：“你们在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我不可以知道吗？”
　　陆瓷侧目看着二人，心里忽地想起曾经在凡俗的时候曾听说过关于这二人在一起的传言，当时觉得是假的，从没放在心上过，此时亲眼见到，只觉得恐怕当时听说的都是真的。
　　赵小鱼懒得回答，又嫌弃黎诉风吵闹，便直接甩开他的手道：“闭嘴。”
　　黎诉风手顿在半空，眼眸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随后手放回身侧，垂下眼帘：“我只是想多知道一点你的事情，让你讨厌了吗？”
　　赵小鱼嗤笑了一声道：“你对我本就是一无所知，再多知道一点，少知道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陆瓷眼睛定定地注视前方，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之后赶路的过程中，偶尔还会感到饥饿和疲惫的小鱼还需要停下来吃东西和休息。
　　第一个晚上，小鱼吃了烤肉，便趴在一边睡着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睡死，而是留了一份意识来警惕外界的危险。
　　一阵夜风吹过，睡熟的小鱼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子，黎诉风见到，便走过去，脱下自己的一件衣裳盖在他的身上，赵小鱼睁了一下眼睛，见是他之后，又重新闭上眼睛。
　　黎诉风感受到他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的戒备，便将他抱在了怀里，调整了一个能够让他睡得舒服的姿势，用自己的身躯去为他抵挡风寒。
　　黎诉风和陆瓷都不需要睡觉，此时两人隔着火堆对视，黎诉风秘音问道：【你们白天所说的，究竟是何事？】陆瓷叹了一口气道，同样秘音回道：【事关我的身家性命，我是不可能会说出来的，请黎仙君见谅。】黎诉风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他和小鱼是怎么认识的。
　　陆瓷也道不能说。
　　黎诉风望着陆瓷，眼中倒映着眼前燃烧的火焰，他对陆瓷道：【无论你们在瞒着我什么，我都会知道的。】陆瓷望着他：【如果……你是真的爱他的话，既然现在两人已经遇到了，那就最好不要再想要知道他过去的事情了，否则，你会后悔的。】得知自己最爱的人曾经过了数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这会是什么滋味。陆瓷不知道，也从未经历过，但是他知道，爱的越深，知道后的痛苦肯定就会越多。
　　黎诉风道：后不后悔，也要知道了才有机会。
　　陆瓷给火堆里加了些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你透露两句，大概在你离开后没多久，他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本来可以帮他一把的，只是后来听说了关于他的事情，我便离开了。】黎诉风虽然很想知道小鱼遇到了什么困难，但他知道对方不会说的，便盯着他道：【你听说了什么？】陆瓷回答：【听说他为了掌门之位，杀兄弑父。所以，我觉得，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不惜代价去帮助。】黎诉风看到了陆瓷神色中毫不掩饰流露出来的对赵小鱼的轻蔑，先是窃喜，知道他不会和自己争夺小鱼了，随后又是一阵闷痛。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看小鱼的人，顿时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现在留在他身边，是有什么把柄被小鱼抓住了，对吧。】陆瓷默认了他的话。
　　黎诉风曾听说过陆瓷正义之士的名声，这位陆掌门在位期间，是一位在凡间都有着很好名声的人。
　　他不希望小鱼是一个被他瞧不起的人。可是杀兄弑父的事情，他曾亲眼看到过，虽然在很久之后的后来，他能够理解小鱼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想法也没有当时那么绝对。
　　黎诉风垂下了头，轻声辩解道【他会做出那些极端的事情，整个青云门，包括我都有很大的责任。但不可否认的是，小鱼他不仅没有杀害文卿，反而让文卿死而复生。而掌门师尊会昏迷不醒，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旧疾复发，他只是占据了其中一小部分的影响。所以，请你不要把杀兄弑父这样的罪名安在他的身上。】陆瓷看着黎诉风道：【我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在被他利用之后，心里也没有那么反感，或许，我也感觉到自己当时做的不妥。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否认，他曾经确实做错了不少事情吧。】【我也做错过许多事情。这世上没有人从没错过。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觉得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不好的一面。可后来离开他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包容对方的缺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他一承担，和不是逃避。】陆瓷想起了初见赵小鱼时，他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再看着此时深情的黎诉风，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他总觉得，赵小鱼对黎诉风，根本看不出半点爱意。
　　黎诉风没有再说话，看着怀里的小鱼，忽然想道，小鱼他其实是一个单纯的傻孩子。
　　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喜欢上了他，还掏心掏肺的喜欢了那么多年。
　　他轻抚摸了一下小鱼的脸颊，在心中对小鱼道：
　　你看，我并不是对你一无所知。我知道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以后还会更多，比你自己也要多。
　　小鱼，原谅我，我永远不会像上次那样逃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回来了！你们知道我今天复更的心态像什么不，就像我小学四点多放学，在外面玩到七点多才回家，然后在家外面不远处有点不敢回去怕被麻麻打的赶脚（捂脸）
　　好怕一回来亲爱的小天使们就被其他的大大拐跑了嘤嘤嘤感谢在2020-12-3023：58：43~2021-01-0320：2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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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二日赵小鱼醒来后，发现陆瓷和黎诉风都在修炼。
　　黎诉风感觉到他醒来，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对着赵小鱼露出了一个有些晃眼的笑：“醒啦？”
　　赵小鱼赶忙伸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皱眉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没醒你在跟谁说话？”
　　黎诉风站起来，看到他被睡乱了的头发，下意识想抬手给他打理一下，赵小鱼厌恶别人的接近，见他的动作，本能就后退一步，结果黎诉风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赵小鱼很熟悉的情绪。
　　曾经他每一次拒绝文卿的接近时，文卿的眼中也会出现这种情绪，曲仕白说这个叫受心伤。
　　在这一刹那，赵小鱼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黎诉风的利用价值，以及他跟文卿相比，谁更重要的问题。
　　很快得出结论，黎诉风是他在天界可利用的人之中修为最高，也是最忠诚的一个。他的作用虽然和统筹一切的文卿不同，但是同样也有着无法被取代的重要价值。除非不得已，否则不要轻易失去黎诉风。
　　衡量过后，赵小鱼瞅着他想收回的手，果断又将自己的脑袋伸了过去，语气生硬地道：“快点。”
　　黎诉风惊讶地看向赵小鱼，手上柔软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看着一脸不耐烦地等着自己给他顺头发的赵小鱼，黎诉风忽然就释然了，伸手耐心地给他顺好了头发，轻声道：“小鱼，好了。”
　　赵小鱼赶紧从黎诉风的“魔爪”下逃开。
　　陆瓷颇有兴味地看着两人，他以前也听说过这位名动天下的天才黎诉风，也曾和他见过一面，那时候黎诉风的修为还比他低许多，但是到了现在，黎诉风的修为却已经是他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他不理解，这样一个众星拱月的人为什么会爱上赵小鱼，甚至于不惜用卑微的姿态去讨好对他冷淡的赵小鱼。
　　同样他也不理解，黎诉风若是真的爱小鱼，那为何当初舍得将赵小鱼抛弃在那如狼似虎的青云门之中。
　　难不成……
　　陆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令他感到恐惧的猜测，他秘音对黎诉风问道：【难不成，你从未进过青云门的领悟之域？】黎诉风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一丝不对劲，可却想不明白，心下留意，回答道：【我没去过。】陆瓷倒吸一口凉气，原先他知道黎诉风是天才，但是想着大概也是借助于领悟之域的帮助。却没料到，他竟然从没靠过外物。
　　【难怪……】
　　黎诉风问：【你是什么意思？】
　　陆瓷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以后，你会知道的。】难怪他不知道青云门的那个天道誓言。这么说，他并不是故意扔下赵小鱼的。只可惜……
　　陆瓷现在全是体会了那句造化弄人的意思。若是黎诉风去过领悟之域，那一切就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黎诉风微微皱眉，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可显然知情的赵小鱼和陆瓷对于不会告诉他。
　　直觉告诉他，那些隐瞒的事情中，一定有赵小鱼发生了这么大改变的原因。
　　他一定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赵小鱼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陆瓷突然出现说另外九个人要追杀小鱼，黎诉风感觉，说不定就能从那几个人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三人御剑朝着天界青云门的方向飞行。赵小鱼看黎诉风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跟他同乘一剑，黎诉风只好恋恋不舍地召唤出了自己的剑。
　　赵小鱼看着身旁虽然受伤但却始终甩不掉的黎诉风，心中在暗自揣测他的实力，想着应该找个机会和他对上一场的，看一看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了。
　　又连续飞了几天几夜，赵小鱼终于遇到了那九个要来追杀他的修仙者。
　　一相遇，他们便早有准备，气势汹汹地包围住了赵小鱼一行人。
　　“陆瓷！”其中一个带头的人愤怒地指着陆瓷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难不成你以为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后，天界文家的人会放过你？”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文家的人不会放过他们？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从他们的话推断，陆瓷竟然也参与了？难道这就是他被小鱼抓到的把柄？
　　黎诉风眼神一沉，暗自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何须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赵掌门他也不过是让我们为他做点事情罢了。况且，到底是我们违背了规则。”
　　“什么破规则？不过是个废物傀儡，凭什么要让我等位他效命？”那人刚说完，便感觉耳边有一道劲风掠过，紧接着脸颊上便传来一阵痛感，他伸手一摸，便摸到了一手的血。
　　是剑气！
　　包围的十人同时将视线看向了刚才出手的黎诉风。
　　刚才飞掠出去的剑又回到了他的身旁。黎诉风放下了手，眼神凌厉地望着那人道：“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废物？傀儡？
　　他们位什么这么说小鱼？
　　“你是谁！”说话的人眼中忌惮，私下已经在用秘音和同伴疯狂交流，纷纷猜测他究竟是文家的谁，同时神色也有些慌乱，若是文家的人知道了，那是不是代表赵小鱼已经将那件事说出去了？那他们还有活路？
　　赵小鱼清楚了那些人的神色和想法，忽然就笑出了声：“你们还真有胆子来。别怕，我还什么都没跟文家的人说过，你们要是想反悔，还来得及。”
　　那些人没动静，表情确实肉眼可见的窃喜。
　　赵小鱼也不恼，手握剑，悬空站在黎诉风面前道：“看来你们很坚决，我很欣赏你们的胆识，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你们能打败我，我就不再追究。不过同样我也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认输了，那就老老实实为我干活，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仁慈？”
　　那几人不说话，一边警惕地看着黎诉风，一遍一开始准备大杀阵，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所有知情人诛杀在此。
　　赵小鱼呵呵笑了一声：“看来你们喜欢自找死路。”
　　黎诉风凝神，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霸道又强势，陆瓷也调动了浑身的力量，显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焦灼的场面准备一触即发的时候，赵小鱼阻止了二人，上前道：“先让我试试吧。”
　　同时他秘音给黎诉风，让无论发生什么也要收好那些东西。
　　黎诉风神色不赞同，想开口让他别闹，忽然就看到赵小鱼严肃的眼神。
　　小鱼他是认真的，并且他也有了这个实力。
　　黎诉风也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下意识的就将小鱼当作那个还在金丹的需要自己保护的弱者，可小鱼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意识到这点的黎诉风终于不再阻止。
　　作者有话要说：欠一屁股债（抱头跑）我会慢慢还上的！感谢在2021-01-0320：29：22~2021-01-0500：0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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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赵小鱼凝结自己现在能够靠自己实力发挥出来的最大力量，朝着那边的杀阵挥去了一剑，结果那道剑意在碰到杀阵之后，只当那几个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些人嗤笑道：“就凭你这点力量就想突破这杀阵？痴心妄想！”
　　赵小鱼低头微微皱眉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心想不是自己的身体，用着果然有些不适应，现在看来，想要以自己刚刚飞升的实力就以一打多确实有些困难。
　　那就用用曲仕白给他准备的那三剑试试看吧。
　　说着他抬起手中的剑，开始在心中默念口诀，细碎的光在那柄特制的剑上汇聚。
　　那些人嘲笑赵小鱼的话才说完没多久，就见赵小鱼又挥了一剑，他们信心十足的防备着，结果轰然一声，他们的精心准备的杀阵不仅就这样被破了，那一剑掠过的地方，一人直接被赵小鱼砍掉了一只手，离得最近的那一人则是彻底被剑击中，当场坠落在地上，动都没有再动一下，看起来应该是死了。
　　被破阵的人惊叫道：“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赵小鱼，包括黎诉风。
　　“不错嘛。”赵小鱼掂量了一下手上曲仕白专门为他准备的剑，夸了一句。
　　他心想，总有一天，这样威力巨大的剑气，他要用自己真正的实力使出来。
　　果然什么时候，修炼都不能松懈。
　　赵小鱼抬起头，蔑视地看着那些人道：“喂，你们还想打吗？”
　　那个断手的人止住了自己的血，惊恐地看着赵小鱼，恐惧让他连逃离都不敢。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小鱼，对比上回见到的那个被当做“要是”的赵小鱼，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以前明明是这么弱的，为什么，为什么如今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眼见着其他的几人想逃，赵小鱼抬起了手中的剑，指着天空，杀意凛然地高声道：“谁敢第一个逃，我就一剑砍了他。不相信的话，你们尽管可以试试。”
　　所有想要逃跑的人立刻止住了身形，见识过刚才那一剑之后，没有人再敢怀疑他的实力。
　　陆瓷注视着赵小鱼的瞳孔也在震颤。
　　他知道赵小鱼能够飞升上来肯定是有些本事了，但是他没想到，如今的赵小鱼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强大，甚至于，已经超过他这个老前辈。
　　如果原先陆瓷对赵小鱼征服了中宿州这件事还存疑的话，那现在在看到赵小鱼几乎碾压全场的实力之后，他心中没有半点怀疑。
　　是了，也只有真的有这么强大的人，才能够做到那些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陆瓷觉得，简直见鬼了，这赵小鱼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人人都说他只是个废物吗，为什么才短短百年的时间，他就成长出了这么恐怖的实力。青云门一下子出这么多绝世天才，黎诉风也是，文卿也是，赵小鱼也是，天道老爷难道就这么偏心吗？
　　黎诉风被赵小鱼的那一剑给震住，许久才回神，随后看向赵小鱼的眼神越发的坚定，他一定要知道小鱼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那个人，手指微微动了动，施了一个法术。一阵跟头发丝一样大小的流光飞去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谁也没看到他做了什么。
　　那些不敢再逃跑的人望着赵小鱼，其中一人咬住了牙道：“赵小鱼，你究竟要怎样？”
　　能够修炼到现在的水平，大家说都是千年的老妖怪了，如果能够活着，谁都不想死。
　　几个对视，他们就明白了互相的想法。如果赵小鱼依旧决定要杀他们的话，那么他们已经做好了要不惜代价自爆，死也要拉两个人下去陪他们。如果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那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赵小鱼见他们都不跑了，便放下了手中的剑，站在空中笑着道：“大家不这么紧张嘛，怕什么，我又不打算吃掉你们。我就说，你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做想不开的事情。即便是你们刚才想要杀我，但是仁慈的我依旧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不要你们付出什么巨大的代价，我只需要你们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帮我做些事情就可以了。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的。”
　　说完，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拿出了那一大叠画着红发男的纸，过去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第一件事，就是帮我找这个人，当果然，如果能够活捉就更好了。记得，一定要活的。如果谁能帮我活捉这个男人，那么我跟他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我赵小鱼说话算话。以后我们就用这个纸鹤沟通吧，如果你们找到这个人的信息，就发纸鹤给我。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赵小鱼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纸鹤。
　　那些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上的纸道：“就这样？”
　　赵小鱼道：“哦，当然不止这样，在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就会联系你们。为了防止找不到人，你们每人在我的纸鹤上留下一滴血吧。以后我们是互相帮忙，友好合作的关系。你们帮我做事情，并不是白帮，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找我开口，能帮的我不会推辞，正所谓有来才有往嘛。不要有什么抱怨，毕竟按照规矩来说，你们不经我允许拿了我的东西，你们就算给我当奴隶也是合情合理的，我现在这样已经很仁慈了，知道吗？”
　　那些人听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赵小鱼手上拿着纸鹤看着所有人，脸上依旧是笑容。
　　很快，有第一个人走上前来，在赵小鱼手上的纸鹤上留下了一滴血。那人留下血之后，对其他人道：“我看过了，真的只是普通的能够察觉到踪迹的纸。”
　　他们原本怀疑赵小鱼是让他们立下什么恶毒的誓言。现在看来并不是。
　　其他人听言，也一个个走上来留下了自己的血。
　　等所有人的血都收集到之后，赵小鱼慷慨地道：“你们可以走了，记得见到这个男人的话，一定要通知我。我相信，聪明的你们应该不会想着逃跑吧？在我这里，只有一次机会哦。如果被我知道你们背叛了我的话，我下次一真的会要你们的命的喲。”
　　说完他还“和善”地对所有人笑了笑，然后对他们挥了挥手：“给你们一年的时间，我要你们用心努力的找这个人。如果过了时间没找到的话，我就只好安排更难的任务给你们了。所以，大家都加油哟~”
　　那些人惊疑不定地互相看了看，然后逃也似地离开。
　　等人都走后，赵小鱼落下去看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个人，陆瓷和黎诉风也跟着落了下来。
　　赵小鱼走到那具身体旁边，伸手触碰了一下，冷哼了一声说道：“凉了，算了，走吧。回去试试我新找的草药有没有用。”
　　说完便御剑升空，朝着青云门的方向走过去。陆瓷连忙跟上。
　　黎诉风回头对着尸体的方向伸了伸手，一点细微的光芒飞到了他的手心，随后他拿出了一个荷包，将那东西放到了荷包里面，才御剑跟上小鱼他们。
　　陆瓷在看到赵小鱼那一剑之后，他以为他一定会把那些人全杀了。
　　毕竟在修仙界，就算是再好的人，再面对要杀自己的人时，动起手来也绝不会手软。以赵小鱼这般盛气凌人的性格，竟然就这样放过了那些人，甚至连半点教训也没给，他觉得意外极了，追上了赵小鱼，好奇地问道：“赵掌门？你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他们之前可是真心实意的要杀了你啊。”
　　赵小鱼道：“我确实是想杀了他们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连着你，把你们全都杀光。只可惜，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家里有一个老头子跟我说，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多一个帮手肯定比多一具腐烂的尸体要好。”
　　陆瓷抹了抹自己额头的虚汗道：“那看来，我还真的得感谢你家的那位老头子了，不然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黎诉风在旁边听着，其实很想开口问小鱼口中的老头子是谁，但是转瞬又想到，青云门有那么多长老，想来是哪位长老，难道是翁瞮？
　　现在的小鱼不怎么爱搭理人，他估计就算自己开口问，小鱼应该也不会回答他。所以不如就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黎诉风他伸手摸了摸放在胸口的荷包，心想，要不了多久，等他回到青云门，问清楚了刚才抓到的那个灵魂，他就能够知道小鱼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事情了。
　　没想到，当时为了能够找到阿丑的灵魂而学会的法术能够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
　　又过了两日，他们飞到了青云门的大门口，赵小鱼见陆瓷居然还在，便皱着眉看他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陆瓷也有些惊讶：“我跟着你不是准备等你的吩咐吗？”
　　赵小鱼这才想起来之前安排那几个人的时候，没有把陆瓷也带上。他对陆瓷道：“我没什么要吩咐你的了，我这里有黎诉风跟着就够了。第一个任务你已经完成了，现在就跟那九个人一起去找红发男吧。一年时间，懂？”
　　“懂了。这么说，我也算暂时解放了？”陆瓷抓了抓后脑勺，正准备要走，就被赵小鱼叫住。
　　“赵掌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陆瓷回头。
　　见赵小鱼拿出了那个染了很多人血的纸鹤，让陆瓷也往上滴血。
　　赵小鱼一边操作一边小声道：“差点忘了，不然要是你跑掉了，我哪里去找。”
　　陆瓷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应该跑快点的。
　　过去老老实放血，看着自己的血，陆瓷忽然道：“我这样，是不是也算是还清当初欠你的了？”
　　赵小鱼被他这么一提醒，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给这个人放过一整碗血，表情当时就有些冷，抓着陆瓷的伤口，忽然冷笑了一声，又给他来了一刀，硬是让他流了差不多一碗血的量。
　　陆瓷先是有些惊讶，但是随即沉默了，全程没有一丝反抗。
　　黎诉风皱着眉看着他们道：“小鱼，只需要一滴血就够了，你为何……”
　　陆瓷立刻开口阻止：“黎仙君，没事，是我自愿的。”最后低声开口道，“这……是我欠赵掌门的。”
　　黎诉风一愣，欠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放血？
　　结束后，赵小鱼施展了一个净身术，弄干净了自己手上的血，看了陆瓷一眼，道：“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是偿还清楚了。”
　　陆瓷表情有些无奈：“赵掌门，你要讲道理啊，当时，我给了你们门派不少的东西，想来，那些东西最后应该都落入了你的口袋中了吧。”
　　赵小鱼被一说，忽然停住了脚步，认真想了想，忽然道：“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差点忘了陆天羽。等改天有机会，一定要让他试试跟我当时一样的滋味。”想到那场景，赵小鱼忽然愉悦地笑了起来。
　　陆瓷有些震惊他的脑回路。
　　他心里产生了两分担忧，但随即有些庆幸地想，以自己弟弟不想飞升的性格来看，赵小鱼这辈子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他了。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他得想办法找人去升仙台守着。如果自己弟弟上来的话，他一定要找人告诉他，让他快点跑，不要留在这里。不然，赵小鱼还有青云门文家的人，或许会放过自己，但是绝对不会放过身为罪魁祸首的陆天羽的。
　　黎诉风看着他们两人的相处，脑中对曾经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轮廓。但是他已经感受到，那对于赵小鱼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青云门之后，赵小鱼拉着黎诉风回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叫黎诉风将他所有的东西都还回来，同时还让黎诉风帮助自己摆复活术的阵法。
　　不是他自己不能摆，而是他再也不想因为碰到仙草而出现之前那样的意外了。
　　先前因为那个奇怪的仙草而情绪忽然失控的感觉让他自己都感到畏惧。
　　黎诉风有些讶异地看着赵小鱼：“就在这里摆复活阵？”
　　赵小鱼点头。
　　黎诉风心里已经有些猜测，恐怕小鱼飞升的时候，是将自己想要复活的人一起带来的。难道，是他的娘亲？
　　他心情有些沉重地摆好了复活阵，随后望着小鱼。
　　“你不走？”赵小鱼问他。
　　黎诉风弱弱地道：“我在这里给你护阵，以免有人打扰，行吗？”
　　赵小鱼本想说自己会设置结界的，转瞬又想到，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不强，估计结界也挡不住什么人。而他阵法启动的时间里，是绝对不能被人打扰的，否认很轻易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最后小鱼答应了他的请求。
　　很快他设置了一个警示外人不要接近这里的结界，黎诉风在旁边看看看着他布置结界，发现这个结界并不强。基本上现在在青云门的人都能够打破这个结界。
　　可他想不明白，如果这就是赵小鱼的实力的话，那之前他忽然挥出的那格外强大的一剑是怎么回事？
　　看到赵小鱼那一剑的当时，黎诉风就在想，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不能挥出跟那一剑同样的威力？
　　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使出的剑，或许顶多能够达到跟赵小鱼差不多的水平。但是这一定要是在他巅峰的状态下才可以。而现在的他受了伤，是无论如何也挥不出那一剑的。小鱼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黎诉风思索着，就见赵小鱼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具冰棺。
　　他心头一跳，心里猜测冰棺里的人应该是小鱼的母亲，就见赵小鱼过去打开冰棺，从里面抱出来了……
　　那人的身形看起来很小，黎诉风心想难道小鱼的母亲身形这么小？结果等他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时，当即不可置信地放大了双眼。
　　翁瞮？
　　怎么是他？
　　黎诉风蹙眉，下意识想开口问是怎么回事，转瞬又觉得自己此时根本就没有任何说话的立场。
　　对于翁瞮这位长老，黎诉风了解的并不多，两人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他第一次认识翁瞮，是听师尊对他说，年龄还小的时候不要太快结丹，否则就会像咱们青云门有名的翁长老一样，永远停留在十二岁的身体里。
　　他特地了解过翁瞮，据说这人曾经也是名动一时的天才，不过数百年的时光过后，他的修为没有再像幼时那样快，渐渐的就低调了许多，成为了别人口的泯然众人的那个人。
　　后来还是在小鱼差点被掌门师尊出手打死的那一回，翁瞮突然出手救下了小鱼，黎诉风才知道原来翁瞮就是小鱼口中时不时会提到的那位“年龄不大”的小朋友。
　　翁瞮为小鱼做了太多，甚至于他都比不上。他很庆幸，庆幸小鱼和他只是朋友。如果翁瞮对小鱼有别的心思，他半点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够竞争赢翁瞮。
　　无论是翁瞮为小鱼做的那么多事情，还是小鱼提到他时真心实意信任的态度，他都能够肯定一件事，那就是翁瞮对小鱼来说，很重要。
　　而这个重要的翁瞮，居然死了？
　　按常理来说，翁瞮这样修为的长老，几千年寿命是半点没问题的，可此时却死了，那只有出意外一个可能。
　　再联想到赵小鱼一直想要活捉的红发男，黎诉风想，该不会是那个人杀死了翁瞮吧？
　　黎诉风心里藏了太多太啊多的疑惑，可他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况且就算他问，现在的小鱼也估计什么也不会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个荷包，对自己安慰道。没事的，很快就能够知道了，最迟今晚……
　　赵小鱼将翁瞮放在了阵法中心，期间小心地避着那个奇怪的涅槃仙草。
　　随后出来，正对着前方，开始启动阵法。
　　……
　　藏书楼的数百年几乎都不出楼一次的文璃，自从见过赵小鱼后，每天都会从藏书阁里出来询问一次赵小鱼回来没。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能不能从自己的这位后辈身上看到什么奇迹。
　　今天他出来就听人说赵小鱼已经回来了，据说一回来就带着黎诉风去自己住处了。闻言他立刻就往赵小鱼住的方向御剑飞去。
　　到了赵小鱼住处，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挡在了外面。
　　这个有着警示意味结界的意义他知道。赵小鱼现在肯定已经在使用他还没能用过的复生术了！
　　他想要知道，赵小鱼究竟能不能真的成功。
　　文璃恨不得现在立马进去看看进度，但是却知道不能着急，如果贸然进去，肯定会导致复生术阵法失败的。最后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在赵小鱼的结界外盘腿坐了下来。
　　屋子里。
　　黎诉风看着游刃有余地启动着庞杂阵法的赵小鱼，看着他现在冷静的脸庞，心里忍不住想，当年在得知翁瞮死讯的小鱼，是什么表情。
　　那时候，他哭了吗？
　　黎诉风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倔强的这么早就飞升，后悔自己为什么离别前要对他说那么狠心的话，后悔错过了之前能够和小鱼相处百年的时光。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不知道第几次庆幸，至少现在小鱼还在他的身旁。至少，当时小鱼在知道翁瞮死讯的时候，即便真的悲伤到难以抑制，但是身为青云门最尊贵的掌门的他，那时肯定有无数人劝慰他不要伤心，想方设法地讨她开心。
　　幸好……
　　半个时辰后，赵小鱼的额头已经开始出汗，同时他心里知道，很快就要出结果了。
　　黎诉风看到赵小鱼忽然站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躺在阵法中央的翁瞮。
　　黎诉风也紧张地看着那阵法。
　　他听说以前赵小鱼研究出的方法真的复活过死人，虽然他从没见过，但是赵小鱼在复生术上的天赋让他半点不觉得死人复活这件事是可笑的事。
　　等了好一会儿，阵法中心的翁瞮还是没有反应。
　　赵小鱼想，看来又失败了。
　　那些他和黎诉风奔波拼拼命了一个月寻找来的仙草，全部都化为灰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败，赵小鱼甚至对自努力白费习以为常，让想安慰他的黎诉风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赵小鱼淡淡地对黎诉风道。
　　黎诉风感觉他应该是伤心的，想留下来多陪陪他，便道：“我帮你收拾完这些再走，好不好？”
　　赵小鱼没反对，他揉了揉自己已经开始胀痛的太阳穴，转身去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肘依靠在椅子扶手上，神色疲惫。
　　黎诉风看着他辛苦的样子有些心疼，只可惜，他只会布置阵法，后面的那些东西，是只有赵小鱼自己才会做的。
　　他捏了一个手诀，地面上的仙草变成的灰尘便全部消失。他走过去将翁瞮抱起，正准备放进那具冰棺里，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又大又迷茫的双眼。
　　黎诉风惊了一下，手一抖，手里的翁瞮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同时发出了一声稚气的“哎呀！”
　　摔了一屁股墩的翁瞮翻身就挑起来，对着黎诉风的膝盖就是一脚，紧接着嗷的一声，在黎诉风和赵小鱼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抱着自己的脚尖哀嚎着：“黎诉风，你你你，你太过分了！懂不懂得尊敬长辈？”
　　……
　　突然看到死人活过来是什么感受，黎诉风说不上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翁瞮，有两分结巴地道：“对、对不起。”
　　赵小鱼看到他活过来，一下子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站起来，惊奇地起身看着面前的翁瞮，伸手就扒开了他的衣服，看到他胸前原本那个致命的伤口居然真的愈合了，就连半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真的成功了？”赵小鱼将翁瞮当个物件似的上下看了许久，然后道，“会不会跟之前一样，也只是暂时的？”
　　翁瞮一看到赵小鱼，顿时惊喜叫道：“小鱼！”然后一把抱住了小鱼，兴奋地跳了好几下。
　　随即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有些心虚的放开小鱼后退了几步：“小鱼，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啊，这里是哪里来着？”
　　此时结界的时间也到了，自动解开，外面的文璃见状，立马跑进来，紧紧抓着赵小鱼的双肩问道：“成功了吗？”
　　赵小鱼向着翁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道：“目前来看应该是成功了的，只希望不要像之前那样，只能坚持几个时辰就又死了。总之，再观察看看吧。”
　　翁瞮迷茫地看着赵小鱼和周围的其他人，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便弱弱地问道：“小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赵小鱼这才想起来要解释一下，便道：“你先前被一个红发男给杀死了，现在我将你复活了。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肯两个解释给你听好了。我累了，去睡了。”
　　他全程的语气冷淡得让所有人都十分诧异。
　　“小鱼……”翁瞮又叫了他一声，赵小鱼没有任何反应，径直离开了，仿佛这里的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
　　翁瞮心里想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欺骗他的事情被知道了，所以他才会故意这样冷淡。
　　但是黎诉风知道不是这样的。小鱼早就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而他对翁瞮的感情必定是很深的，不然他也不会发说要不惜代价的活抓红发男。
　　在知道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死而复活后，小鱼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而他的动作神态也没有半点压抑着自己的感觉。
　　黎诉风忽然感觉，这样的小鱼，很不对劲？
　　是自己疯了？还是只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现在的小鱼的表现，冷漠得令人心凉。
　　作者有话要说：我欠了多少来着？感觉断更的加上少更新的。我加更个五六天应该差不多能够补上了吧？
　　明天也是努力要还债的一天！
　　新的一年！你们都给我暴富！至于我，我相信我亲爱的小天使们暴富之后肯定不会忘记我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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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眼看着赵小鱼走开之后，翁瞮一脸懵懂地看着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老样子的黎诉风，另一个是他从没见过的，看起来像是个柔弱书生，脸色苍白神色颓唐，半点修士的风度也没有。翁瞮有点怀疑他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你们谁可以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里是哪里？”
　　文璃好奇地看着他，弱弱地道：“我只知道，你之前应该是个死人，然后被小鱼复活了。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或许他知道的多一点，你问问看他吧。”
　　翁瞮顺着他白的透明的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黎诉风。
　　黎诉风心里装着小鱼的事，原本想早点离开的，不过此时发问的是同门的翁瞮，再加上他更是赵小鱼最好的朋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道：“你还记得，在自己死之前的记忆吗？”
　　翁瞮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苦恼地回忆着：“我记得哪一年，我出门派去寻找突破的契机，后来顺路替小鱼看看他娘亲的，哪里就想到一去就撞上他娘亲去世的事情。我当时想这件事小鱼要是知道的话，打击一定很大。小鱼曾跟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娘亲一个亲人了。当时文松风又不是个东西，他本来就受了那么多的伤，我不敢让他知道他娘亲的事情，所以就带上他娘亲离开，同时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
　　黎诉风觉得自己真是混蛋。翁瞮都知道为了小鱼好将这件事情瞒下来。而他这个自称爱小鱼的人，却一直在伤害着小鱼。
　　翁瞮不知黎诉风所想，继续道：“出去后，没多久其实我就找到了突破的契机，成功从出窍巅峰突破到了分神，但是我怕小鱼问我他娘亲的事情，所以我一直不敢回青云门。只好一直在外面游历。那时候我想，等我什么时候做好让小鱼知道的准备，我再回去给他好好的道歉。再后来，我经历了许多事情，闯荡了不少的地方，还遇到了一个很说得来话的朋友……”
　　说到这里，翁瞮猛地停了下来，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神色悲痛又怨恨地道：“我以为他是我的朋友的。毕竟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说话能够跟我父亲这么像的人。我说的许多话，他都能够理解。他还叫我老乡，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那么多的困难，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他为什么要杀我？”
　　黎诉风从他的话里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等翁瞮说完，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翁瞮：“你说的那个杀死你的人，是不是他？”
　　翁瞮瞪大眼睛道：“就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说完他猛地想到了青云门的长明灯，忽然就明白过来，自己的死讯恐怕早就被青云门知道，而杀自己的人，肯定也已经被青云门给通缉了。
　　黎诉风道：“小鱼印制了很多这样的纸张。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为你报仇。”
　　翁瞮拿过纸，看着纸上‘不惜代价’的话，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他感动的泪眼朦胧地道：“是我们家小鱼会做的事情。我就知道，我没白疼他。”
　　过了一会儿，翁瞮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黎诉风道：“这么说，这里是青云门，而我，死而复生了？”
　　黎诉风道：“你确实是死而复生了，复活你的人正是小鱼。虽然这里确实是青云门，但是却绝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青云门。”
　　翁瞮不解地看着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璃望着小小的他解释道：“你是凡世来的人吧，这里是天界，也就是飞升之后的世界哦。”
　　翁瞮听到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哼笑着道：“你们骗我吧，怎么可能？飞升哪有这么容易？再说了黎诉风能飞升我相信，但是赵小鱼……不是我看不起小鱼，而是小鱼的修炼天赋，是真的很差的。这不可能，你们别骗我了，吓我一个刚复活的死人有什么意思？”
　　黎诉风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文璃也是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又小又可爱的他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翁瞮想了想，感觉黎诉风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可能会开玩笑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道：“不会吧，难道小鱼和黎诉风，你们真的都飞升了？可是这不可能啊，现在的我不过才洞虚初期的修为啊，就算你们真的飞升了，按道理来说，我是不可能飞升的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吗，飞升的人是不能带任何活物上来的。要是可以带别人飞升的话，那飞升的人早不知道有多少了。”
　　黎诉风同样也奇怪他居然能以洞虚期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存在，他猜测道：“可能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死了。小鱼他是用这个冰棺将你放在储物法器中带上来的。”
　　翁瞮看向那个冰棺，一想到自己之前就躺在里面，顿时表情惊恐又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瞪大眼睛道：“既然连你和小鱼都飞升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黎诉风道：“你问。”
　　翁瞮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距离我死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黎诉风沉默了一下，忽然垂下了眼眸，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翁瞮听后表情先是不相信，确认他没说说谎后，便开始怅然着喃喃自语道：“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眨眼之间，光阴就流逝了百年。
　　眼前黎诉风明显强大的叫人看不到底的模样叫人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文璃忽然发现空气沉默了下来，他见到黎诉风和翁瞮两人都各自站在一边，谁也不看谁，想了想他走到翁瞮面前问道：“你真的活过来了吗……不是，我想问你的是，你活过来之后，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翁瞮上下看了看自己，又动了动手脚，在了原地来回走动跑跳了几步，随后对文璃说道：“我感觉自己很好啊，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感觉跟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说着他使用了一下自己的法力，然后开口道：“就连我的实力也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
　　文璃惊叹地看着面前复活的翁瞮：“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这是不是说明，我也……”
　　翁瞮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道：“我们说了半天话，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也是飞升上来的人吗？说说你的名字吧，如果你是青云门的人，那我一定认识你。”
　　一听到他这样问，文璃低下头闪闪躲躲地说道：“我的名字，不值一提。而且我……我也不是靠着自己飞升上来的，我是一个很弱小的人，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没事就好，我在这了呆得差不多了，我要先走了，明天我会再来看看你的。再见。”
　　他说完就逃也似地想离开，翁瞮立马过去抓住他道：“我也不是靠自己飞升上来的啊！要是认真算起来，这个世界的人全都是渡过雷劫飞升上来的大佬，而我还只是一个渡劫期都没有的洞虚期小辣鸡，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弱了，除非，除非也有人像我这样，是人飞升后带着尸体上来复活的。”
　　文璃闻言顿住了身形道，认真地说到股价：“没有其他人了，你是第一个，是我所知道的，在这个世界复活的，第一个人。”
　　翁瞮脸上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我就知道，是小鱼复活的我吧。我记得以前和小鱼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在研究复生术方面真的很厉害，而且我跟你说，当时他竟然放真的让一个死人复活了。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对吧，不过这个傻瓜研究复生术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小鱼这个孩子，虽然修炼天赋不咋地，但是他在其他很多方面都非常非常厉害，很多时候看得我这个长老都自愧不如。”
　　翁瞮不知道，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像个在对别人夸耀自家孩子的家长一样。
　　一直沉默的黎诉风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搭了一句话道：“是的，小鱼真的很厉害。他能够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文璃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他真的很厉害。我从来没有看到咱们青云门的人，这样大规模地夸奖他，他做到的事情，甚至连青云老祖都赞叹不已。我这样的人……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比的他的了……”
　　翁瞮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像个柔弱书生的人虽然是个飞升上来的大佬，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神色间总是流露出一股很浓烈的自卑感。
　　他看着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道：“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对了，我叫翁瞮，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翁瞮对着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对面看起来有些阴沉柔弱的宅男文璃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学着翁瞮刚才的话说道：“你好，我的名字叫文璃……”
　　“文璃啊，你好。”翁瞮笑着跟他握手，两人相视一笑，忽然，翁瞮震惊地瞪大眼睛道：“卧槽，文璃老祖？青云门最后一个飞升的掌门！天呐，原来是您，我的天，您说话真的谦虚。久仰久仰！”
　　文璃听到他认出自己，顿时有些羞愧地涨红了脸道：“那些、不过都是后人杜撰的罢了，我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弱小的人，就算是飞升，也是靠着别人才上来了。这样的我和你想象的肯定有区别吧，抱歉，我一定让你失望了。”说着，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把挣脱了翁瞮的手爪，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里。
　　翁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随后转身对黎诉风道：“他看起来好奇怪啊。你们飞升之后的大佬，都这么谦虚的吗？”
　　黎诉风摇了摇头道：“文璃老祖一直都是这样，他不怎么喜欢见人，也不爱说话，你适应了就好。其他人并不是这样的。”
　　翁瞮和黎诉风两人相对而立，没话说之后，气氛很快就尴尬起来。毕竟原先他们也不怎么认识，除了小鱼之外，他们几乎也没什么交集。
　　黎诉风说道：“如果没什么问题想要问的话，我走了。”
　　见他要走，翁瞮立马把人给叫住：“等等，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
　　黎诉风停住了脚步，看向他道：“什么事情？”
　　“你……跟我说说，我离开门派之后，我没有陪着他的这一百多年，小鱼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还有我想问，你们两个，看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已经好好的在一起了？”
　　黎诉风忽然沉默了。
　　翁瞮见他沉默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不会吧！你们两个都过了一百多年了，竟然还没有在一起？我的天哪，我问问你，你应该知道小鱼就是阿丑了吧？”
　　“……知道了。”黎诉风垂眸看着地面，样子老实得简直就像是被师尊训话的弟子。
　　翁瞮立即松了一口气：“既然知道了，那问题就不大了。所以，跟我说说吧，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其实我跟你说，这小夫妻之间，分分合合的，太正常了，正所谓床头打架床位和。你们快点和好吧，不然以小鱼的那性子，肯定得难受死，指不定等会儿就要跑到我这了来哭诉着抹眼泪。他以前经常干这种事情。”
　　小鱼，以前经常为了他哭泣吗？
　　黎诉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他的话。
　　翁瞮感觉黎诉风低着的的头差点就要埋到自己胸口去了。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黎诉风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我……是最近才知道，阿丑就是小鱼的事情……”
　　翁瞮先是呆了一瞬，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在原地来回走动着开口道：“好家伙，好家伙，黎诉风，你真了不起啊！”
　　翁瞮回头看到黎诉风傻站着，神色颓靡又愧疚的模样，顿时恨铁不成钢的对着黎诉风的肚子来了一拳。如果不是个子太矮，他真想照着黎诉风的脸狠狠地来一下。
　　“你是呆瓜吗？自己老婆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居然能够做到没认出来？你是瞎子吗？眼睛是用来做摆设的？”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黎诉风自己都想回到过去给没认出他的自己一拳。
　　“算了算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心烦。如果不是小鱼喜欢你，我才不会多看你一眼、多跟你说一句话。天才就了不起吗，天才就可以目中无人吗，老子也是天才，有什么稀奇的，当了这么多年天才，结果反而成为了蠢货。”
　　黎诉风低着头任由他阴阳怪气地骂着，半句也没有反驳。
　　翁瞮看他任打任骂的样子，很快便开始觉得无趣，没多久就停下了。他有些疲惫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因为腿短，所以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脚尖是悬空的。
　　他对黎诉风说道：“我想你对我刚才的打骂，应该不会有怨言吧。”
　　“你骂得都对，我就是个有眼无珠的瞎子。我知道你是真心疼爱小鱼，也是真心为他好，才会对我这样的。我这样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去怪指出这一点的人？”黎诉风握着拳头这样说着。表情带着些许痛楚，像是要哭出来，但他始终没有真正的哭。
　　翁瞮看到他对自己还愿意用尊称，顿时心里宽慰不少。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小，但是实际上是大着黎诉风和小鱼他们几百岁的老前辈。
　　翁瞮叹了一口气：“我看得出来，小鱼真心喜欢你，你也喜欢小鱼。当初如果不是小鱼坚决的阻止，我早就告诉你小鱼就是阿丑的这件事了。想来你们应该经历了不少困难。你跟我讲讲，这百年的时间，你和小鱼都经历了些什么？”
　　黎诉风顿了一会儿，缓缓道：“您走后，小鱼和掌门师尊他决裂了……他打碎了盛放文卿那一缕文卿魂魄的容器。后来，文卿复活了，小鱼他……或许是害怕自己当不上掌门，便想杀了文卿，被我发现后，我……与小鱼决裂。回去后，文卿说会将掌门之位让给小鱼，但是小鱼不相信文卿，掌门师尊也坚决想将掌门之位传给小鱼。所以小鱼他……气得掌门师尊旧伤复发，晕倒过去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文卿便带着掌门师尊去寻找治疗掌门师尊伤的医仙……小鱼也因此……当上了青云门的掌门……”
　　“好家伙……”
　　短短几句话里面包含的强大信息量让翁瞮半天没反应过来。震撼的事情太多，甚至于让他对文卿复活这件事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自己都复活了，那么文卿复活过来，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
　　等他吸收了这些东西后，又对黎诉风问道：“后来呢？你说说你们两个怎么样了？你说你和小鱼决裂，不会就这么决裂了一百多年吧……”
　　黎诉风沉默地看向一边，
　　翁瞮立马知道个了答案。
　　“草。”翁瞮说了一种植物的名字，随即道“不对啊，可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差，那怎么还一起飞升了？还有，我想问，小鱼是怎么飞升的？他的修为，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再来一百年，也不可能的啊。还是你们用了什么方法？”
　　“……我……不知道。”
　　翁瞮皱眉看他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不知道？难道你们没有在一起？难道你们不是一起飞升的？”
　　黎诉风终于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也更加后悔自己过去所做的那个离开小鱼的选择。
　　他不敢坦然地说出来自己跑下了小鱼的事情。
　　最后……
　　“对不起。”
　　黎诉风说完这三个字，翁瞮就看到他身形一闪，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黎诉风的反应让翁瞮感觉自己又说中了。
　　“草。”
　　他们竟然真的不是一起飞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诉风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开启了自己的结界，随后将自己之前抓到的那个灵魂给放了出来。
　　那灵魂看起来有些散，黎诉风对着那灵魂输送了一些灵气，很快这个灵魂就凝结出了实体。
　　黎诉风根本没有给那个灵魂反应自己死了又被人抓起来了的时间，直接伸手一把捏住了那灵魂的命脉问道：“告诉我，你们和小鱼，在凡世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那个灵魂一听他问这个问题便开始颤抖了起来：“你……你是文家的人吗？”
　　黎诉风道：“我不是。”
　　闻言，那灵魂的颤抖没那么严重了，但是表情依旧很是忌惮，他试探性地问：“你……和赵小鱼是什么关系？”
　　此刻内心已经充斥了各种负面情绪的黎诉风再没有了半点耐心，他冷冷地注视着那个灵魂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请您一定要高抬贵手。我也是别无选择才那样做的。况且说到底，为了买他的血，我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再说了，文青云会立下那样的誓言，显然也是默认了实力低下的掌门会遇到那样的事情。您一定要相信我，我那只是为了追寻大道才做出的不得已的选择，赵掌门他现在不也还好好的吗？”
　　黎诉风望着他，沉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买他的血？什么誓言？那样的事情……又是指是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青云门那个有名的誓言，你不是青云门的人吗……”那人说着，见黎诉风又要有爆发的迹象，便赶忙老老实实地将黎诉风飞升之后，他所知道的青云门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傀儡。
　　卖血。
　　钥匙。
　　耻辱。
　　这些黎诉风几乎从没想过的词汇，居然一个个地出现在了赵小鱼的身上。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说完之后，那个灵魂小心翼翼地看着黎诉风，等着这位决定自己生死的人再开口。
　　结果半天，见这人仿佛魔怔了似的，一直没有半点反应，后来他又在这人的眼前晃了晃，还是如此。
　　见此，这个灵魂便鬼机灵地左右看了看，忽然往外逃走。
　　文狂正散步，忽然看到一个灵魂，伸手便抓住了：“小偷？”
　　那灵魂疯狂摇头辩解道：“我不是！我只是路过的。”
　　“看起来更可疑了。”说着那灵魂就被关到了青云门的地牢，准备等有空了再慢慢审问。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加更送上~
　　哈哈哈哈哈评论区仿佛大型高利贷现场，什么利滚利的你们好懂啊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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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许久之后，黎诉风终于抬起头。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
　　他一直那么后悔，后悔自己没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错过了可以陪伴小鱼的百年时光，但是他心里还有些庆幸，至少小鱼在失去了自己的陪伴之后，还有着掌门尊贵的身份，无论发生什么，小鱼都会拥有荣华富贵，会拥有很多人爱他、讨好他、尊敬他、在乎他。
　　他用这些来给自己当遮羞布，用这些来减弱自己的愧疚，让自己觉得，自己和小鱼之间，不过只是普通的吵架，只是情感不合的问题，等和好了就没事了。
　　可原来这一切竟都不是这样的。
　　原来在他飞升后，小鱼不仅失去了自己，同时还失去了青云门的一切，被废了一身的修为，成为了傀儡，成为了天下人的耻辱，成为了可以随意买卖的物件，钥匙。
　　那人说，他是慕名而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些东西全都给了圈养着小鱼的陆天羽，就为了买赵小鱼的一碗血进去领悟之域。
　　慕名而去。
　　黎诉风双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脸。
　　慕名而去。那究竟是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件事，有多少人买过血？
　　而小鱼他……究竟放了多少血？
　　陆天羽！陆天羽！
　　想到自己曾经和小鱼的许多误会都是这个家伙从中作梗，他对这个人的恨意越深，心中已经产生了杀意。
　　他一定要再回凡世一趟，陆天羽一定要死！
　　忽然他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陆瓷还有另外那九个人为什么这么惧怕小鱼，为什么他们要不惜代价的杀死小鱼。
　　他意识到，光是买了小鱼的血进了领悟之域飞升上来的人就有十个，那么在凡世，究竟有多少人还买了赵小鱼的血？
　　被废了修为，被当成取血的工具的小鱼，而且小鱼他还在那样绝望的时候，得知了翁瞮的死讯。
　　那段时间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黎诉风不愿意想，也不敢去想。
　　甚至于到现在，他还抱着一线希望——也许方才那个灵魂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等他想要认真找那个灵魂搜魂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偷偷带回来的灵魂竟然失踪了。他明白应该是跑了。
　　现在要是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对于他来说，只需要去找一个人问一下便知道了。
　　而那个人正是青云门的始祖，他的飞升后的师尊文青云。只要问清楚，那条天道誓言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一切真相就能明了了。
　　黎诉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一道流光从青云门上方飞速掠过。
　　文狂抬头看了一眼，嘟喃道：“大晚上的，这小子这么匆忙的是要去哪儿？”
　　没走几步，忽然他竟然看到一个闲逛的小孩儿，奇怪地开口：“你是谁？”
　　翁瞮想看看天界的青云门，出来逛了一下，终于遇到了一个人，便激动地跑过去，眼睛闪亮亮地道：“大佬你好，我也是青云门的，我叫翁瞮！”
　　……
　　黎诉风很快就出到了文青云的洞府外，抬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才终于敲了敲结界。
　　没一会儿，结界解开，同时文青云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见是他，立刻暴跳如雷地道：“你还知道要回来？我原先嘱咐你好好修炼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了？你忘了你曾经自己说过的想要好好修炼，等修为道了一定要返回凡世的话了？”
　　“师尊。”黎诉风握紧拳头，嗓音颤抖着叫了文青云一声，文青云这才发现他的眼眶在发红，脸上的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看起来简直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黎诉风飞升后拜他为师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来没有看到自己的徒弟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文青云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见爱徒这样，先前的生气暂且放下，身后冒出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找人干架的姿势，伸手抓着黎诉风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杀气：“是谁欺负的你？”
　　黎诉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才说道：“师尊，没人欺负我，我来，是有件事想问您。”
　　“你想问什么？”文青云收起了自己的怒火，身后的火焰的消失，随即微微皱起眉头，心想难道自己这个徒弟突然遇到什么瓶颈了？
　　“师尊在创立青云门的时候，可否立下过一个天道誓言？”
　　文青云坦然道：“是啊，你也是青云门的人，青云门的人应该都知道，不过以你的天赋，应该从没有进过领悟之域吧，因为你用不上？那毕竟是笨人才会去用的东西。”
　　黎诉风自嘲地在心里道，他倒宁愿自己是个笨人，或许天赋笨一点，就不会和小鱼走成现在这样子了。
　　“师尊，那天道誓言的具体内容，究竟是些什么？”
　　文青云有些奇怪地道：“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为何如今突然问起来？”
　　黎诉风神色哀求地看着文青云道：“师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这条誓言，才能够证明那些事情的真假。”
　　文青云伸手摸着自己徒弟的肩膀，敏锐地发现自己徒弟好像又开始产生心魔了。他不明白，这个徒弟怎么之前还好好的，最近却频频出现心魔的问题？
　　黎诉风在害怕知道答案，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要知道答案。这绝不是他能够逃避的时期。
　　文青云瞅着自己这个徒弟，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若是不开口，黎诉风的心魔恐怕会越来越严重，便开口将当初的天道誓言的说了出来。
　　“进入领悟之域的人，必须发誓拥护文家掌门的统治，不能伤害文家人，也不能公然做出反抗青云门统治的事情。同时，绝不能将这条誓言的内容说出去。除非文家的哪一位掌门低于分神修为。”
　　黎诉风呆立在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尊道：“除非低于分神修为？”
　　文青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困惑求解，便颇为自得地说道：“对啊，分神修为。这条誓言是在对所有人说，如果掌门低于分神境界，那么所有曾发过誓的人都会变成没有了锁链的狼，会一口一口将青云门给吞噬掉。这是我故意留给我后人的警示，叫他们时刻不敢懈怠。毕竟，在修仙界，修为低下的人是不可能守住我创下的家业。所以为了防止我的后人中会出现败家无能之人，我才故意设置了这条天道誓言。事实证明它很有用，我青云门就是靠着这条危险又刺激的天道誓言在修仙界屹立了数万年到至今。而我的后人们，至少能够当掌门的人，从来没有出现一个胆敢怠惰修为的废物。”
　　黎诉风感觉此时自己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他只是机械地问：“难道，对于你您来说，那些修为底下的后人，就这样不管他们死活了吗？青云门这条天道誓言，积累了数万年的怨气反噬会多么可怕，一个修为低下之人，该如何承受？”
　　文青云道：“若是那样，便证明我文家气数已尽。诉风，我们追寻大道的人，虽会有血缘作为羁绊，但却决不能让血缘成为自己大道上的绊脚石。我能够管好文家数万年间的后人，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自认，这世上再没人能比我做得更好了。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完美的。我当年在青云门做的一切抉择，已经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而青云门覆灭以后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黎诉风知道自己师尊说的都是对的，他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这世上，论让后人有出息，确实没有比自己师尊文青云更厉害的人了。
　　可他心疼小鱼，为什么，偏偏是小鱼，成为了那个被反噬的倒霉鬼？
　　只是听说小鱼经历的那些事，黎诉风就觉得自己的心要被撕碎了。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看出来陆天羽的野心。
　　明明当时他只要多想一想，多了解一下，多和小鱼沟通一下，愿意相信小鱼的话，后来就不会那样了。
　　他反省自己为什么不知道那条天道誓言，文卿应该也要知道的啊。可他和文卿一起长大，他确定文卿也不知道那天道誓言。
　　黎诉风心里产生了怨，掌门师尊肯定知道这件事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这件事，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就这样恨小鱼？
　　文青云看着自己为徒弟解惑之后，对方却看起来越来越魔怔。
　　甚至于，他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癫狂起来。
　　文青云一点点看着他要陷入失控，如果一个不慎，很快就会掉入毁掉自己的境地，便用力地抓住了自己徒弟的肩膀，对他大声地质问道：“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为师！”
　　黎诉风颤抖着，身上的动作都无法好好控制，他想哭，想抱着自己的头嘶吼，他想去看看小鱼，可他又感觉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师尊……”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地开口说道，“师尊，我错了。”
　　文青云一看就知道自己徒弟这回是真的出大问题了，他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徒弟，语气也有了两分慌乱。
　　文青云一向眼高于顶，飞升之后的几万年，从未将什么人放在眼里过，就算是自己的后代，他会给予他们最好的庇护，但是却十分嫌弃这些愚笨的后人，总觉得不符合心意。
　　直到黎诉风上来，他打破了自己从不收徒的规矩，收了黎诉风当自己唯一的弟子，全心全意地让徒弟修炼，对于徒弟天赋，他非常满意。同时他更满意的，还是自己徒弟单纯且一心向道，时时刻刻努力修炼的天性。
　　对于这个徒弟，他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来看待。
　　“诉风，你告诉我，你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这么执着？说出来让师尊听听，说不定师尊能够帮到你。”
　　黎诉风终于流下了眼泪，他浑身颤抖着抱紧自己的师尊，一个几百岁的人，就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哽咽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誓言，如果我知道的，无论如何都不会飞升的。我竟然就那样抛下了他。”
　　“你究竟在说什么？”文青云听得一脸困惑。
　　“师尊，我从未告诉过您，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文青云道：“我看出来了你心里有一个人，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努力的想要去凡间的。我不在乎你这点，你是我最好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你喜欢一个人而改变。”
　　“师尊，我心里的那个人，就是小鱼。”
　　文青云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会喜欢一个男人，而那个男的还是他的后人。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说道：“很好啊，你飞升了，他也飞升了，他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两个在一起，师尊很为你们高兴。我不是那么古板的人，你以为我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不会的，对于我们修仙的人来说，大道才是一切。别的都是虚妄。所以我决不会阻止你们两个在一起。
　　黎诉风摇着头说道：“师尊，我对不起他，你明白吗，我真的对不起他，这里辈子我也没有脸去见他了……我居然……居然对在那种情况下抛弃了他……我怎么能……”
　　文青云皱着眉：“诉风，徒弟，你今天究竟怎么了？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你把话说明白了，你们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没事，我是他的老祖宗，如果你们吵架了那我去帮你们说一说，我想他一定不会拂了我这个老祖宗的面子吧。”
　　黎诉风用力的摇着头，抓着文青云的衣裳，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师尊，我对不起他。我是个蠢货。”
　　“是你……做了什么？”
　　文青云问他说道：“额……其实，男人……犯点错也正常。如果你真的做错了什么，被他知道了的话……那就去找他，求得他的原谅。你在师尊这里哭算什么男人？”
　　黎诉风垂着头，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师尊的衣裳。
　　看着自己徒弟已经傻了的模样，文青云不忍心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蹲在自己徒弟的面前，说道：“跟师尊好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让师尊帮你参谋参谋？放心，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通过努力好好挽回的。”
　　挽回？
　　还可能吗？
　　黎诉风终于低声开口道：“师尊，我飞升的时候，小鱼已经当上了青云门的掌门。”
　　不明真相的文青云开口夸道：“我这个后人确实是不错。”
　　“可是……师尊，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小鱼他……那时候的只有金丹修为。”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文青云都愣住了。
　　第二日赵小鱼一醒来，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黎诉风注视着自己的样子。
　　赵小鱼先是吓得往床里挪了挪，随后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黎诉风：“你干嘛？”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赵小鱼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结界还在，也不知道这厮是怎么进来的。
　　此时结界外面，翁瞮正大声地在外面叫他的名字。
　　赵小鱼掀开被子起身，无视黎诉风走到一边的衣架，一件件地穿着自己的衣裳。
　　黎诉风在他身后忽然道：“小鱼……对不起。”
　　“啊？”赵小鱼穿好衣裳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黎诉风见赵小鱼现在好好的样子，仿佛他从没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为抛下他的事情道歉，可此时看着赵小鱼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说出的道歉太过浅薄。
　　他想问小鱼是不是在怪他，可他害怕知道答案。
　　赵小鱼见他一脸纠结的表情，便不理他，直接走出去，结界打开后，翁瞮一下子跳到赵小鱼面前，笑得十分灿烂地道：“小鱼，早啊！”
　　赵小鱼冷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翁瞮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道：“你的修为怎么这般低？”
　　被嫌弃的翁瞮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小鱼！你居然在嫌弃我？我不听我不听。”
　　赵小鱼估摸着翁瞮应该是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了，便对他道：“算了，你就好好呆在青云门里。”
　　说完他冷淡地走过。
　　翁瞮的笑容从脸上落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赵小鱼身侧，探着头问道：“小鱼，我知道你想方设法为我报仇的事情了，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谢谢你。”
　　赵小鱼道：“不用谢我，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翁瞮有些不适应现在这个小鱼，以前的小鱼在他的面前，仿佛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现在的小鱼，却像是一个已经长大的成年人。
　　翁瞮虽然不适应，但直到小鱼一直以来为自己做的事情，心里安慰自己道，毕竟真的已经过了一百年了，小鱼成长了是正常的事情。
　　他看向沉默着跟在小鱼身后的黎诉风，想到他是让小鱼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顿时生气地扭过头，眼神也不给他一个。
　　翁瞮讨好地问道：“小鱼，你要去哪里啊。”
　　赵小鱼忽然停住了脚步对他道：“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啊，你真的很烦。”
　　翁瞮一下子停住脚步，紧紧闭着嘴巴，看着赵小鱼的眼眶一下子溢满了泪水：“小鱼，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赵小鱼对他的伤心没有任何感觉，面前的翁瞮已经被他认定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他压根也没有要跟他好好相处的打算。
　　翁瞮有一瞬间是真的生气了，他转瞬他想到，若是小鱼真的如他表现的这般漠视自己的话，那他干嘛要千辛万苦的复活自己？
　　他很快平复了下来，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认定了小鱼在生自己的气，闹别扭才会这样的。便很快收起脸上要哭不哭的表情，振作地吸了吸鼻涕道：“我知道你在生我骗你的气，我不跟你计较。小鱼，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将这里的情况都打听清楚啦。我问啦，今天正好是你的生日，我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就特地去给你找了一个蛋给你煮了，送给你。”
　　生日？
　　赵小鱼怔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看着手中的东西，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感受着孤独，哭着一个人吃鸡蛋的时候。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因为自己说不出有过什么礼物，便撒谎说自己从不爱过生日，还被黎诉风夸过。
　　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过生日。只是，其实每次生日的时候，他比谁都渴望有人能来给庆祝生日，给他送礼物。
　　他再也感觉不到跟亲情和友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收到礼物之后开心一下。
　　“谢谢。”他虽然没有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没有刚才那样不近人情了。
　　翁瞮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同时伸手拿出了一个储物法器送给赵小鱼：“对了，这是其他人听说你过生日之后，托我送给你的礼物！虽然都是些俗物，但是我看着也还行，就给你带来了，都在里面，你可以自己看看。”
　　黎诉风站出来对他开口道：“小鱼不爱过生日的……”
　　他才说完，赵小鱼就掠过他表情期待地看了看那个储物法器里的东西，脸上一下子露出了一个堪比春风的表情：“谢谢！”
　　最后他瞥向黎诉风：“对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说我不爱过生日的事情，是骗你的。”
　　“骗我的？为什么？”黎诉风不解地看向赵小鱼。他能够理解小鱼撒的其他谎言，可却不明白，这种小事情有什么好骗的？
　　“为什么骗你？因为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怕被你看不起，所以才骗你说自己从来不过生日。很可笑，是不是？我也觉得很可笑。”
　　赵小鱼笑了一下，扔下两个人径直走开。
　　赵小鱼觉得现在真好，以前很多不敢做的事情，不敢说的话，现在全部都可以轻松做到说出来。
　　翁瞮犹豫了一下，追上了赵小鱼的脚步。
　　而黎诉风站在原地，看着赵小鱼的背影，他从未意识到，原来在这短短百年的时间里，自己与小鱼之间，已经拉开了这么遥远的距离。
　　黎诉风抬手，对着赵小鱼的方向，在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好像永远也追不上他了。
　　然而黎诉风还不知道，他和小鱼之间真正的距离，已经不是一个“好像”就可以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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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日对小鱼来说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他又将主意力放到了自己最在乎的复活大事上。
　　在确定了从文璃那里找到的那个方法真的能够让人复活之后，他整理了一下手上的仙草，发现就只差涅槃仙草就可以复活娘亲了。
　　可写有关涅槃仙草的书只有一本，于是他打算去找文璃去问问，这世上还有哪里能够再找到涅槃仙草。同时他想问问，那涅槃仙草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跑到自己的身体里。
　　别的仙草他都都还能在其他的地方找到，可是唯有那涅槃草，只有之前他找的那里有，可那仅仅只有两株，一株还不知道为何被跑到了他的身体里，被他拔出了大多数，拔出后的仙草便消失了，而另一株已经被用掉了。
　　翁瞮本想跟着赵小鱼一起去，结果半道上就遇到了青云门的其他人。
　　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青云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赵小鱼竟然让死人复生了，于是一个个好奇地来看复活的死人是什么样的。
　　赵小鱼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便直接将翁瞮腿推到所有人的面前挡枪，等翁瞮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便乘机跑了。
　　黎诉风一直在关注着他，见他离开，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赵小鱼知道他跟着，暂时没有用到他的地方，所以也没有搭理他。
　　找到文璃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目的：“哪里还有涅槃仙草？”
　　文璃的房内的地上乱七八糟地躺了很多书，而他本人的表情也十分难看。见到赵小鱼，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也想知道……”
　　“你什么意思？”赵小鱼微微皱起了眉。
　　黎诉风也上前了一步，心里猜到小鱼还有想复活的人才会这样。
　　文璃吸了口气，随后颤抖地说道：“我找遍了所有的书籍记载，再也没看到有哪里说有涅槃仙草生长。”
　　赵小鱼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可能有书籍记载。
　　文璃摇了摇头：“我曾经花了数千年的世界，踏遍了这世上所有大地，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都看过了，方才我又将那些书重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哪里再有这种草了。如果有的话，我又何尝不想要？”
　　“你只看过书？可有亲自去看过这世上的每一处？”
　　文璃摇头道：“我实力弱小，而且这种仙草一般都有我对付不了的凶手守护……所以……”
　　“书上没有，不代真的没有，”黎诉风望着赵小鱼说道，“小鱼，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我去帮你找。”
　　主动站出来的工具人，不利用是傻子。
　　赵小鱼立马就笑着答应了：“黎诉风，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这时的黎诉风还不知道好人卡这个东西，他只知道，小鱼还愿意和他说话，还愿意接受他的帮助，这便证明，他们两个并没有真正结束。虽然小鱼现在对他的称呼真的很冷漠。
　　文璃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上前抓住了黎诉风的手，表情乞求地道：“诉风，我……想拜托你，若是能够找到涅槃草的话，如果有多余的，你能不能帮我也找一株？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一定会报答的，即便是倾尽我的一切，求求你……”
　　黎诉风道：“若是能找到，且有多余的，我会给您带一株。”随后他问小鱼，还需要复活几个人。
　　小鱼很干脆地回答道：“只有我娘亲了。”
　　文璃顿时觉得大有希望，喜极而泣地朝他们两个不断道谢。
　　黎诉风不舍得离开小鱼，可他知道，现在他必须要为小鱼做点什么，否则悔恨的痛苦就要将他吞噬殆尽。
　　最后小鱼问文璃，涅槃草究竟是什么东西。
　　文璃将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内容说出来。他说，涅槃草只要触碰到受伤的人，便会自动修复人体损伤的部分，虽不能治病，但是治疗外伤有极大的功效。曾经有很多，只是后来被采绝了。
　　赵小鱼听后更加茫然。他当时分明没有外伤，可那涅槃草却进入了他的身体，还差点破了他的道。着实邪乎。
　　赵小鱼转瞬想，毕竟自己是唯一修无情道的人，或许是这个原因，那个草才会对他产生了奇怪的效用。只可惜，早知道会消失的话，他就不去碰那个草了，指不定没碰的话，现在复活这个最大的任务之一已经完成了。
　　经此一回，赵小鱼涨了教训，下回采仙草，一定不要随随便便伸手了。
　　黎诉风出发前，去找了师尊文青云道别，文青云开始听说他要为这种事情荒废修炼，先是怒火中烧，可之后看着黎诉风坚决的模样，只好负气转身道：“你要走便走，但为师警告你，自从小鱼飞升上来，你的修为便被你荒废了，若是下回我见到你，你的修为还没有半点进步话，我便与你断绝师徒关系。即便是如此，你也要去？”
　　黎诉风神色没有半分动摇，跪拜道：“小鱼曾动摇我的道心，对我来说，此世再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和事。师尊保重。”
　　说完，他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便毫不犹豫地御剑离开。
　　文青云回头看他居然真的走了，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跺脚哀叹。
　　“再这样耽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废了！”
　　当日，文青云就找上了赵小鱼，却没想到赵小鱼非常理直气壮地道：“是他自愿去的，又不是我逼的。我可管不了他。”
　　文青云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位后人，开口道：“有件事你不知道，其实诉风他最近的几十年，一直在被心魔纠缠着。我听他说起过你的事情，他或许是真的抛下过你，但是，那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天道誓言的事，所以，即便你怨他，也不要……”
　　赵小鱼眨了眨眼道：“老祖宗，我想您误会了，我从没有怨恨过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件事情真的是他自愿去的。而且，就算出去一下又怎样，又不是叫他去杀人放火，只是帮我找找东西而已，怎么会有危险？难道只是出去走一走，心魔就会突然毁了他？这倒不至于吧，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天天需要人看着？”
　　文青云看着面前的赵小鱼，开口道：“你不爱黎诉风了，为何又要吊着他？”
　　赵小鱼坦然地道：“是啊，我不爱了。我一直表现得很明显，可是他愿意帮我，这不冲突，不是吗？”
　　赵小鱼说完，本以为文青云会大怒，却没想到文青云顿了一下，随后赞赏地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后人，有些手段，老祖宗我十分欣赏你，若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向我开口，我一向只庇护后人，却不帮助他们什么。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破例一次。”
　　“啊？”
　　赵小鱼惊讶了一会儿，见自己又得了一个白来的工具人，想到这可是比黎诉风更重要的人，便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想问您，您时候知道这世上在十方天地之外，哪里还有涅槃草？”
　　文青云道：“据我所知，这东西现在只有我们十方天地有。这个不算，我准许你再换一个请求。”
　　对于赵小鱼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便是复活翁瞮与娘亲，除开这件事之外，便是杀了红发男。但这件事他是一定要自己做，所以不可能向文青云开口。
　　那么接下来的第三件事，便是曲仕白的目标了。
　　或许，文青云会有办法，毕竟他提前飞升了几万年。
　　“老祖宗，我还真的有件事想求您，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做到。您知道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吗？”
　　文青云不确信地道：“你指的是……从这里到凡世？”
　　赵小鱼摇了摇头：“不是，凡世与天界，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两个世界罢了，这两处本质还是在同一个宇宙中。我想问的是，能否使用某种方法或者力量，将人从这个宇宙，送到另一个宇宙。”
　　文青云皱眉道：“另一个宇宙？简直闻所未闻，你莫不是在故意刁难我？”
　　赵小鱼无辜的摇头道：“我真的没有。我问的是认真的。也是听人说，真的有另一个宇宙，可惜那个人不在，否则我会让他亲自证明给你看另一个宇宙存在的证据。”
　　文青云望着赵小鱼，神色凝重地思索着什么。
　　忽然，他出现了顿悟的征兆。
　　赵小鱼有些震撼地看着面前文青云的变化。
　　他的双眼变成了空洞的白色，周身凝聚着强大的天道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他的身体里。
　　他开口说话，声音变得悠扬，似乎带有某种玄妙的道韵，一字一句地缓慢说着。
　　“我曾回去过凡世，在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了无数……你可以理解为门，无数道门，我知道那些门就是通往三千世界的入口。然而在那些数之不尽小门之外，有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无限巨大的天罩，天罩将所有的门都包裹着，我一直在思索那巨大的天罩究竟是什么，我也尝试过去突破他，但是我的力量在那个天罩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简直像是浮游想去撼动大山一样，不，我简直连浮游都不如。如今听你这番话，我忽然冥冥中有所感悟，那天罩应该不是罩，那应该是……这个宇宙与另一个宇宙之间的……墙壁。”
　　赵小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假如只要力量够强大的话，我们就能够突破那道墙壁了吗？”
　　文青云的顿悟完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强了，一时间心中高兴不已。
　　此时他的说话的声音也回复成了正常，对赵小鱼摇着头道：“你从未见到过那道墙壁，所以才敢说出这样无知的话。你可知，天界的修炼，已经有许多涉及到了大道的本源，我可以让时间倒流，可以让时间停滞，可以动手轻而易举毁灭一方小世界，可在那天罩之前，我却看都不敢多看几眼。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打听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我只能说，我帮不了你。”
　　赵小鱼有些苦恼地想，看来这个任务很难完成了。毕竟他要去哪里找一个能够突破“宇宙之壁”的强者？
　　文青云感觉有些丢脸，他在自己后人面前说了大话要帮忙，却被连着的两个问题难住，然后竟然还被这后人帮着给顿悟了，这些简直让他这几万年的脸都丢干净了。
　　“我答应了要帮你，可这件事是真的没办法，你……要不再换一个要求？”
　　赵小鱼摇头道：“您走吧，除了这两样之外，我暂时不需要什么帮助了。”
　　文青云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抓头发苦恼的赵小鱼，心里想着黎诉风说他飞升时，这孩子不过才金丹的话。
　　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在变强之前，一定吃了不少苦。
　　他想过后人终究会有被那誓言反噬的一天，但是当他真的听闻已经有人被反噬，心里终究不好受。
　　选择就意味着要牺牲。
　　他文青云，从誓言立下的一开始，就注定会薄待最后会被反噬的孩子。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在那样的绝境中竟也能成气。
　　罢了，今后多补偿些罢。


第61章 
　　赵小鱼花了半年的功夫修炼才发现没有带着本体上来的自己根本无法好好的吸收消化这里的天地灵气。
　　也就是说他这半年全做了无用功。
　　他烦躁了下午才释怀，他安慰自己道：不过半年而已，对他们修仙者来说，半年时间跟普通人的几天根本没什么区别。
　　这半年他想要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涅槃草依旧没有半点消息，红发男的消息也没有，而关于寻找穿越宇宙的方法更是没有一丝进展。
　　既然无法修炼，他便决定去试试其他还没有尝试过的复活术。
　　于是从那段时间开始，他就便不再闭关修炼，而是频繁出入青云门，时不时的也会去藏书阁找文璃探讨一下复活术研究进展。
　　他又用了小半年将现在所能找到的复生术都尝试了一遍，却没有一个能够再像之前那样真的能复活死人。
　　而翁瞮自从小鱼闭关之后，深感修为低下的他也埋头闭关去了。
　　赵小鱼就这样没有任何进展地过了一整年的时间，终于耐心耗尽。
　　他已经在思索着要不要用掉剩下的两剑回到凡世，可是就这样连红发男的消息都没听说就走，始终有些不甘心。
　　思索了一下，他决定亲自去找了红发男一整年还没有进展的陆瓷等人算账。
　　他还没出门，陆瓷他们那边就给他送来了纸鹤，纸鹤上说看到过红发男出没的身影了，只是没能将人活捉。
　　赵小鱼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当即就收拾了行囊，将贵重的东西都放在自己屋子里，然后御着剑孤身一人朝着纸鹤上锁说的方向飞过去。
　　且说到黎诉风。
　　他像个独行侠一般，踏遍了天界的千山万水，遇见过了许多奇珍异兽，却始终没有再找到涅槃草的踪迹，实战能力却在异兽的攻击中变强了不少。
　　他决心去更远的地方找找看。
　　等他去到了一处修仙者聚集交易的城市里时，竟十分巧合地遇见了曾经用杀阵试图杀小鱼的人之一。
　　黎诉风想到这些人曾对小鱼做过的事情，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看在小鱼故意没动这些人的份上，他绝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你怎么在此处？”黎诉风个问道。
　　对方有些惧怕黎诉风，闻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前几日我们有人找到了红发男的踪迹，通知了赵掌门，他们或许已经对上了，我也是才接到消息，正赶去跟他们汇合。”
　　黎诉风没想到这么巧，想到小鱼就在附近，他当即便跟着那些人一起赶过去。
　　红发男没想到这赵小鱼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竟四处找人打探他的消息，烦不胜烦，他想逃离此处，却一直没能逃脱对方的追踪。
　　烦到极点后，他决定不逃，转头调集了穿盟来的手下，决定不如趁此机会将赵小鱼抓回去当研究材料。毕竟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对他们来说可是稀缺研究对象。
　　赵小鱼终于追上红发男后，他吩咐所有人都不许动，他一定要自己上。
　　红发男与他交手几次后，便发现赵小鱼的实力不过如此，当下便嘲讽起来，正当他准备用自己的绝招干掉赵小鱼时，他的求生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赵小鱼看准了红发男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使出自己的第二剑，他原以为红发男会像之前那样冲上来与他对招，却没想到当自己剑挥出去的那一刻，红发男忽然后退数千米，并且抓了一个身边穿盟的人挡在自己的面前，同时闪身飞入宇宙飞船，启动了跨越宇宙的按钮，瞬间人和飞船都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黎诉风看见，与赵小鱼一起想追，可却有几分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空间，完全感知不到人去哪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空间法则的力量？”
　　赵小鱼看着自己那一剑在地上虽然劈砍出的一道大峡谷，但是却连红发男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砍下来，想到此，他的脸色便十分难看。
　　他去到还站在红发男消失的地方研究的黎诉风身边问道：“你能不能看出什么？”
　　黎诉风手触摸着那处的空气，手上使用着某种蕴含道韵的力量，随后摇头道：“或许是某种空间力量，我掌握的并不多，以我现在的能力，顶多只能凭空让一个东西出现在千里之外，可是去的地方是有踪迹可寻的。而这个，让我根本寻不到他们去了哪里。”
　　“不，那个人不怎么强。”赵小鱼肯定地说道。
　　他心里已经有些明白，这肯定是曲仕白口中所说的科技的力量。
　　要寻找对方逃去了何处，看来只有去找曲仕白了。只是还有一剑，就这样回去未免太一事无成，赵小鱼索性开始调查红发男曾经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以及研究他想要做的事情。
　　……
　　红发男回到了跨宇宙空间站后，浑身立起的汗毛才缓缓软了下去。
　　他心脏飞速地跳动着，有些虚惊地跌坐在了地上，刚才一瞬间的危机意识告诉他，如果不快点跑的话，他真的会死！
　　能够活着修炼到今天，他的直觉救了他无数次。
　　空间站的人询问他为何要突然回来，他一句话不说，回到了自己专属的房间冷静了十个小时，才出来叫人开飞船去他先前离开的地方查看战场，而他本人龟缩在空间站里。
　　红发男隔着屏幕看着那道看不到尽头峡谷，那就是赵小鱼挥出的一剑。他再次确认，自己精准的直觉又救了他一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发男脸色难看地盯着屏幕道：“这个赵小鱼，显然已经盯上我了。他已经妨碍到我们的计划了。”
　　空间站的站长、也是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王志北面色同样难看：“早在A35星挑人下手的时候，你就不应该选择那些一看就难对付的人物，那些数之不尽的穿越者有多少寿命，难道就不够你用的？”
　　红发男心情也十分焦躁。若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伏低做小不敢说什么，可是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同时他也成为这项计划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现在再也不会像曾经刚来时那样，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掌管一切男人。
　　“我以为那个翁瞮也是穿越者，像他这样拥有本土身体的高阶修仙者，杀一个就抵得上杀几百个穿越者了，我哪里知道这些大门派出来的人竟然会有长明灯这种东西。更倒霉的是他居然根本不是穿越者，妈的，不是穿越者为什么会张口就说出多现代世界的词汇？总之这事不怪我，现在我已经被人盯上了，你们快点想办法帮我解决掉这个赵小鱼，否则我在这个世界将寸步难行。”
　　王志北皱了皱眉道：“这个世界是其余所有小世界都无法比拟的主世界星球，它的体积几乎超过了整个太阳到奥尔特云的距离，既然在这里有麻烦，那我们就换一处地方继续我们的计划，就算这个赵小鱼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眼线。至少在基地发展初期，我们不应该惹上这样一个麻烦。”
　　“可那样的话，我们原先在十方天地投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是吗？难道从此我们就要想丧家犬一样，被他发现一次就逃跑一次？组织上给我们的任务可不是让我们当懦夫来的，别忘了，我们是来征服这个世界的。况且，我怀疑曲仕白可能就在赵小鱼的身边。”
　　王志刚皱眉道：“你有什么证据？”
　　红发男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疑吗，他原本不过是一个废物，居然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天才，然后这么快就飞升了。即便是我，也是在组织投入了无数珍贵资源再加上所谓的灵根，才修炼到现在的实力。总之我不相信他和曲仕白无关，你们想想，如果是曲仕白插手的话，这一切不对劲是不是就很说得过去了？”
　　红发男并不是很聪明的人，他说这番话也只是单纯的为了除掉赵小鱼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而已。
　　却没想到，让他误打误撞地说中了真相。
　　看着王志北郑重起来的神色，红发男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此事我会去跟组织报告，等组织上坐决定。”
　　十日后，穿越者联盟总部下发了命令，要活捉赵小鱼。同时派来了一批各个宇宙组织里最顶尖的异能者高手以及一批武器前来支援。
　　红发男看着这阵仗，心想果然一涉及到关于那个人的消息，穿盟果然便出手如此大方，不过只是怀疑赵小鱼有那人的消息，他们就派出这么多高手，要是哪天真的确定了曲仕白的所在，不知道整个穿盟全部的实力会不会集结到这里来。
　　他是真的好奇，穿盟究竟跨越了多少个平行宇宙，到底拥有多强大的力量。
　　不过眼下，他只想要那赵小鱼的命！
　　赵小鱼还在调查红发男曾接触过的几个修仙者，发现他们都曾被告知过什么“想不想要去另一个宇宙当霸主”之类的话，基本听到的人都没怎么搭理过他。
　　不过他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拒绝了红发男。
　　在调查中的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陆瓷等人也散开，重新去想办法追查红发男的踪迹。
　　黎诉风本应该去继续寻找涅槃草，但是他许久没见小鱼，便找了借口想多陪小鱼几日。
　　也正是这几日，出事了。
　　两人御剑掠过一处无人的上空时，忽然遭到了许多陌生远程武器的攻击。
　　黎诉风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危险出现后，他几乎瞬间就将自己的防御开到了最大，同时抓着小鱼瞬间离开了原地。结果没想到那个向他们冲来的不知名圆头武器竟然拐弯朝着他们追了上来。
　　黎诉风见那东西竟然还会追人，便猛地一挥剑，那东西就被他的剑气给击落中，那奇怪的东西就在半空炸开来。
　　一阵恐怖的亮光从爆炸中心闪了一下，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从爆炸中心升起，爆炸的冲击波毁坏了方圆数千里所有动植物。
　　紧接着成千上百个与刚才同样的黑点向他们袭过来。
　　赵小鱼意识到危险性，立刻开启了一个结界，挡住了下放给冲击上来的不知名危险。
　　指挥中心，王志北冷静看着屏幕，冷静地指挥道：“确认核导弹无用，投放组撤退。”
　　“攻击小组准备去权利进攻那个高个子男，不留活口，捕鱼小组准备，记得一定要活的。”
　　所有人员从飞船上像下饺子似的一跃而下。
　　红发男在攻击小组，但他有些恼怒自己竟不是组长。他有些不服气地飞跟在那人身后，想看那个顶替自己当组长的人能力如何。
　　只见被称为组长的那个男人在飞行中竟忽然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超黎诉风飞过去，那速度就连黎诉风勉强反应过来用剑去阻挡这攻击，只是对方太快，他不免被击落在地上。
　　在那一瞬间赵小鱼被他推开。
　　那人并不在乎赵小鱼，紧接着就对着黎诉风发动了第二波更快速的攻击。
　　随后的数百人天罗地网地朝着赵小鱼这边包抄过来。
　　赵小鱼此时眼中只有红发男一个人，他身体不在此处，可不怕死，现在杀了红发男，大不了就身体消亡，神魂回凡世去！可就在那个人满含杀意地朝着受伤的黎诉风飞去时，他的身体忽然不受他大脑控制了。
　　后来他想起了曾经曲仕白的那段话。
　　“这几道程序其实很简单，他就像是人的身体被尖锐的东西刺到之后会条件反射的躲开一样。这几道植入你身体的程序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意思，有一部分会常年发挥作用，刺激着你不断生存下去，而另一部分，只会在特定的场景下发挥作用。”
　　赵小鱼已经发动了第三剑的力量，这回他将力量作用到了自己这具身体上，让身体超常爆出了快平时数百倍的力量，几乎瞬间就挡在了黎诉风的面前。
　　这是早就被他忘记了的第四条程序：在不违背前三条的情况下，如果碰见黎诉风有生命危险的情况，出手救他。
　　轰地一声。
　　黎诉风就这样看着赵小鱼的身体在自己面前炸裂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我最期待的名场面之一来了，我就问你们虐不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煜尼、秒针不转1瓶；
　　啾咪~


第62章 
　　小鱼死了？
　　黎诉风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住小鱼，可是小鱼炸裂开的身体不知为何很快化作了点点的星芒消散在了空气中。
　　在场所有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愣住了。
　　黎诉风赶紧使用收集灵魂的法术想要找回小鱼，可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黎诉风不敢相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手还保持着想要接住什么的姿势。
　　他茫然四顾地寻找小鱼的身影，嘴唇咬出了血，拳头紧紧握着，把手心也扣出了血。
　　小鱼没了？
　　真的没了，小鱼他……被人杀死了，就连灵魂也没有了。
　　他的爱人……居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发出了一声嚎叫。
　　“不要走……”他用颤抖地用哭腔说着，每说一个字，心脏仿佛被万箭穿心似地痛着。
　　“小鱼……不要走……”他直起身，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试图挽回什么。
　　可他什么也挽回不了。
　　竟连尸体也没留下。
　　围绕着黎诉风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狂暴起来，他就像一场即将孕育出的巨大风暴核心，带着仿佛要席卷一切气势不断变强。
　　他的赤子之心生出了裂纹。
　　拥有天生的赤子之心的人，生来对这个世界的善意便多过恶意，可如今随着裂纹的出现，他已然对这个世上生出了憎恨与杀意。
　　这个人疯了！
　　这是所有跟他交手的人的第一反应。
　　从黎诉风的气息发生变化开始，红发男便感到了从骨子里生出来的一股寒意。他惊恐地往后飞着，在思索了短短半秒后，果断决定先逃离。
　　飞离的时候他为自己的落荒而逃想了理由，反正赵小鱼已经死了。
　　原本作为总指挥的王志北见到红发男擅自逃离的样子，眉头不悦皱了皱，正想连线呵斥他，却忽然发现屏幕中的战场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个高个子长发男忽然从屏幕中消失，没过了多久，他惊恐地发现所有行动小组的人都死了，当王志北调整监控想仔细观察战场的时候，忽然屏幕前出现了黎诉风挥剑的身影，王志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滋的一声，屏幕黑掉。显然是受到了攻击。
　　王志北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恐怖的眼神，瘫坐在指挥椅上。喃喃道：“竟然……全军覆没了？”
　　那可是在普通世界可以轻易碾压整个世界军队的战斗力，在这个修仙世界，竟然只面对两个人，就败落得如此惨，寻找曲仕白的任务也失败。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结果不仅全军覆没，而且还连曲仕白的半点消息也没打探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后在穿盟中的仕途完了。
　　红发男回来后便匆匆跑回指挥室来，只见到漆黑一片的屏幕。
　　“其他人呢？”红发男问道。
　　王志北回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道：“你命真大。其他人，都死了。”
　　红发男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后怕。
　　王志北忽然站起来拍了拍红发男的肩膀：“真羡慕你，能够拥有修仙的天赋，能获得那么强大恐怖的力量，简直比任何异能者都要风光。只可惜，你不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土著身上的穿越者，不然你就能够通过修炼延长寿命了，那样的话或许你就可以摆脱组织。但你不是。最近你好像有一点飘了，作为一段时间的同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忘了，如果没有穿盟源源不断的给你输送巨量的穿越者续命，无论你修为再高，等那短暂的自然寿命到的那一天，你、也、会、死……明白吗？”
　　红发男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忽然飞船发出了警报声。
　　王志北皱了皱眉，径直走到旁边的操作室询问：“发生了什么？”
　　一位女性操作员抬头，神色有些困惑地道：“方才，我们飞船的位置好像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攻击了。不过所幸并未造成什么损失，只是被攻击的舱体有些轻微凹陷。”
　　王志北走过去监控查看那处凹陷，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查清楚是谁攻击我们的没？难道是其他宇宙的力量？”
　　红发男看着那个凹陷，不解地开口道：“会不会是什么陨石撞出来的？”
　　“蠢货。”王志北骂他道。
　　旁边的操作员见红发男脸色难看，怕两人动起手来，便连忙解释道：“这里并不是在宇宙内部，而是在这个宇宙与其他宇宙的跨宇宙航线的必经之路交界处，这里天然排斥物质的存在，总之，理论上这里是不会存在任何陨石的。”说着，她将方才的监控调了出来。
　　其他人还在操作台上卖力地分析着。
　　很快有人占秋来道：“这力量来源竟然就是刚才那个修仙世界的主星球，根据方向判断，数据显示，很有可能就是刚才战斗的星球发出的。”
　　“什么？”王志北顿时想到刚才全军覆没的场景，心里有些不妙地想，难不成那个恐怖的男人竟然有本事寻到他们的所在？
　　王志北抓着自己的头发思索了一会儿道：“派一架无人监控飞船去刚才战斗的地点看看。”
　　……
　　黎诉风杀光一切后，又拼命地使用空间法则的力量想要找到先前红发男逃离到了哪里，可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只看到了一片黑茫茫的空间，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没能找到对方的去向。
　　回到了已经变成荒芜一片的地上，扔下剑，跪在地上伸手将泥往自己面前收集，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堆，他的手在颤抖着，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土堆上，一身脏污。
　　那个监控无人飞船不过一出现，黎诉风便察觉到了窥视的视线，他没有抬头，轰地一声，那飞船就在空中被摧毁。
　　没有人，他也没能再多杀一个。
　　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十分复杂，最后王志在原地来回走道：“去查这个人，必须要查他究竟是谁？我现在就去向总部报告。要是有无数个这样的强者有他的力量，那我们在这里蹲守的人，恐怕就危险了。”
　　……
　　黎诉风拿出了一个荷包，将那一捧土装起来，放到胸口，站起来，像个没了灵魂的傀儡一样，一边走一边重复着道：“全都是因为我太弱了……伤害过小鱼的人都得死……”
　　等他回到青云门时，没人敢相信他们见到的这个人竟然是黎诉风。
　　文狂在确认就是他后，立刻跑去找了老祖宗文青云：“老祖宗，诉风回来了。他好像出事了……”
　　文青云瞬间出现在黎诉风面前，满肚子训斥甚至已经准备好的断绝师徒关系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在看他一头银发后全都咽了下去。
　　“徒儿……？”文青云抬手，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凡世。
　　赵小鱼盘腿而坐的身体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
　　正在不远处处理门中事物的文卿见到他醒来，眼神立刻惊喜地站起来道：“小鱼！你醒啦！”
　　赵小鱼看也不看他一眼，骂骂咧咧地就踢开门走出去，大声喊道：“曲仕白呢！让那个老王八蛋来见我！”
　　文卿见他没有搭理自己也不恼，主动道：“他现在在地下室据说在研究天界的坐标，我去将人给你带来。”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曲仕白看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小鱼冲上去抓住了领口：“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曲仕白摸不着头脑地道：“你在说什么？”
　　赵小鱼表情愤恨地道：“我在天界，遇到了黎诉风，然后就在刚才，他遇到了危险，我本来想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身体不受控制冲上去给他挡了伤害！这根本就不应该是我会做的事情，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快老实点回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曲仕白瞬间明白了：“你难道忘了？这是你自己对我要求的啊。”
　　赵小鱼高声质问道：“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要求过我要为别人去死！你若是敢糊弄我，我马上就要了你的性命。”
　　曲仕白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在你修无情道之前，我们定下的几个程序，你忘啦？第四条，在黎诉风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要帮他。这可是你自己当初要求我为你设置的。”
　　赵小鱼爆言道：“那也不能为人家去死啊。当初的我是个傻逼吗？居然做这么愚蠢的事情，给我废除了第四条，我只想利用他，可不想下次他再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再冲上去为他死，简直气死我了！”
　　本来都要能杀掉红发男了，结果突然给整了这一出。
　　“抱歉，”曲仕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道：“这已经是植入你基因里的程序了，是不可能再改的了。现在只有一个废除的犯方法，就是实现我们当初约定好的所有目标。”
　　文卿在旁边忽然温柔地开口道：“小鱼，你们在上面遇到危险了吗？诉风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
　　赵小鱼有些气馁地放开了曲仕白开口道：“是啊，碰上红发男了。至于他，我消失的时候他还好得很，后面，谁知道他出没出事。总之邪门的很，那边似乎派来了很多人，还使用了很多很奇怪的攻击武器。如果不是红发男跑得快，我早就杀了他了。老头，他们是你那个世界的人，你肯定有办法对付他们的吧，至少，得想办法找到他们藏身的地点。”
　　说话时，赵小鱼已经下定决心，等他本体飞升上去后，一定要离着黎诉风远远的，只利用，不接近。
　　反正，不管黎诉风在外面被人打死还是被人杀了，只要不被他看见，那这条程序就不会发生作用了。他可不想再干这种傻事了。
　　曲仕白道：“放心，我对他们还算是了解，也早有了准备，以我们现在的力量，除非他们下定决心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否则我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我已经搞到了那个所谓天界的坐标，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载人的方式将人给批量送过去。只是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需要一些时间和整个青云门力量的支持。”
　　“要多少时间？”赵小鱼直接问。
　　“初步预计，至少也要十年左右。”
　　无论是要找红发男复仇，还是曲仕白想离开这个宇宙的计划，他们都需要去天界寻找突破口。所以这天界，对他们二人来说，必须要去。
　　这一切和文卿都没什么关系，他也并没有那么迫切地想做什么的愿望，只是在看到赵小鱼动力十足的样子后，他也跟着点头说道：“好。”
　　他久违地伸手摸了摸小鱼的头，小鱼微微皱着眉头忍耐了。
　　文卿回想着小鱼与曲仕白方才的对话，得出了一个信息，修炼无情道之前的小鱼，曾经立下不能对诉风见死不救的誓言之类的东西。
　　他知道小鱼大概开始修炼无情道的时间，那时候诉风已经飞升，两人不同世界的人或许再也没有见到的机会，可小鱼依旧给自己立下了这样的誓言，让他即便修了无情道之后也能够遵从当初的本心。
　　原来，小鱼，竟是那般爱着诉风的啊。
　　可如今他已修了无情道。诉风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了……
　　他怜爱地摸着小鱼的头，替再也不会感到心疼的小鱼而感到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好多小天使的虐点还是很高的，不少人竟然不觉得虐…
　　上一章修改了一丢丢bug，是小鱼面对危险的反应，原本他想的是要逃跑，后面改成了追杀红发男。这样比较合乎逻辑一点~
　　还有，诸君，我喜欢白发疯批美人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也我太可了4瓶；墨凝青、要喜欢我吗2瓶；自热米饭、煜尼、一株失忆菌1瓶；小可爱们晚安~


第63章 
　　说好的十年就能研制出来，结果赵小鱼整整等待了十五年。
　　他原本有两生活的动力，研究复生术和追杀红发男。
　　可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所有跟复生术有关的东西他已经研究透了，再也没有什么从未见过的可以供他研究的了。况且他已经有了一个可以让死人复活的方法，所以并没有以前那般迫切。而红发男他知道肯定在天界，所以他在这个世界，便没了什么动力。
　　其实也还有一个的，就是帮助曲仕白寻找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结果因为这个任务实在是太难，让现在还势力弱小的他连切入点都找不到，所以反而导致他没事可做，闲了下来。
　　掌门的位置在飞升之前他就给了文卿，所以现在他就成了青云门中的渡劫期的长老之一，虽然不是掌门，但是依旧拥有非常尊贵的地位。
　　他每天闲的没事，要么就是去找找陆天羽的茬，要么去观察一下那些穿越者们建立的城市，在里面体验一些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非常枯燥乏味的退休生活。赵小鱼很快就腻了，即便他想去外面走走，但是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爱出门。
　　后来他回到了曾经让他感受过很多痛苦与快乐的家乡，试图寻找一点刺激，然而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本他所认识的那些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年了，如今已经变成了泥土，而那个村庄也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对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是啊，他已经修了无情道了，任何跟亲情有关的东西他都感受不到了，所以他根本不会对家乡这种和亲情挂钩的地方产生任何特别的情绪。
　　他有些失落地回到青云门，极度无聊的他，闲着没事整天跟在曲仕白身边，开始观察起曲仕白在做什么。
　　曲仕白知道他只是无聊后就不理他了，随便他跟着。
　　忽然有一天，赵小鱼看着其他一些穿越者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了岁月痕迹，而曲仕白这个老头却依旧还是初见时的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究竟多少岁了？”
　　曲仕白原本在操作着实验器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镜地开口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正好三百年了，来之前，我记得我的年纪，正好是七十五岁，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是三百七十五岁了。”
　　“不可能吧，”赵小鱼有些不相信地说道：“筑基期的人，三百岁的寿命是上限，你修为又不高，为什么可以活这么久？”
　　曲仕白现在所在的研究室并没有人，所以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他对赵小鱼道：“我们这种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外来的穿越者，即便是能修炼，也是不可能增长寿命的。我之所以还能活着，该怎么跟你解释……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穿越法则吗？”
　　赵小鱼道：“记得，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只要杀了穿越者，就能够获得对方身上的寿命，难道……哇哦……冒昧问一下，曲仕白，你杀了多少人？”
　　赵小鱼看到曲仕白的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只有一个人，但我是被迫的，我根本没想杀人……”
　　赵小鱼很是意外：“只有一个人？也不合理啊，通常一个人的寿命，顶天了也只有一百岁，可你已经活了三百多了。”
　　“因为我杀的那个人，也是一个穿越者。穿越者的寿命，是可以叠加的。再加上他是被刻意安排的，所以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上究竟背了多少人的性命，才让那个被我失手杀死的人能够积累那么多……的寿命。”
　　赵小鱼看到曲仕白的手微微在颤抖，心里想，这人平时看起来挺厉害，到这种时候却完全像是个普通人。
　　“所以，你自己能够知道自己还有多久的寿命？”他好奇地问道。
　　曲仕白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很长……”
　　“究竟有多长？”
　　“长到……只要我不出意外，或许有一天你死了，我可能也还会活着。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即便是等上一万年，两万年，我也在一直等着一个像你这样一个关键又孱弱的人出现。”
　　“喂。”赵小鱼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桌子，“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弱，可现在我是渡劫期，你说未免有些嚣张，渡劫期的人，据说寿命是无限的啊。”
　　曲仕白看着赵小鱼道：“如果把太长的寿命等同于不死的话，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不死的人。其实……我早该知道，他们是绝不会让我轻易死亡的，只是我曾经还抱有幻想，以为那些人口头上答应我了，就是真的答应我了。我本来是一个该死的人了，我也自诩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我确实该死的了，老而不死是为贼。可，我也有想做的事情，我不想再帮那群残忍的人继续助纣为虐了，所以才想要逃离……”
　　接下来赵小鱼就听着曲仕白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的曾经，说了他的天赋如何惊人，取得了一些什么样震惊无数个平行宇宙的杰出成绩，穿盟是如何重视他，他将自己说得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厉害。
　　他这些说的或许是实话，但是实在是太枯燥了，赵小鱼才听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打起了哈欠，眼角都涌现出了过于无聊的生理泪水。
　　他决定不听这个老头絮絮叨叨了，一个闪身就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闷头睡大觉去了。
　　结果一觉起来，赵小鱼就听说陆天羽渡雷劫飞升了。
　　本以为陆天羽经过这几年的教训，心里已经老实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跑路了。
　　本来已经够无聊了，结果可以找乐子的人就这么少了一个，赵小鱼的耐心顿时减少了大半。
　　他开始不断催促曲仕白的进度，终于一年后，等曲仕白说竣工的时候，他可以不再压制去渡真正属于自己的雷劫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渡劫过了，这一回的雷劫，就有些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直到他落到升仙台之后好一会儿，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样带着自己的真身飞升了？
　　有些遗憾的是，上一回飞升时他感受到一些道韵的力量，可当时他为了不带真身飞升舍弃掉了。而这次飞升，那些道韵却再没出现过。
　　很快他就释然了，反正修为可以提升，他的最终目的又不是追寻大道，所以失去一点道韵对他来说本身就无所谓。
　　他御着自己的剑，轻车熟路地往天界青云门的方向飞过去。
　　到了大门口，伸手敲了敲结界的门，负责镇守结界的文狂看到赵小鱼的瞬间，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
　　赵小鱼对他抬手示意并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文狂放他进来，还是有些不敢的相信地上下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我，赵小鱼，还能是谁，老祖宗，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不过不多说了，我得去看看我的家底还在不在，回见。”他还记着自己之前为了找红发男麻烦的时候，将自己大部分重要的东西都留在了那栋房子里。不知道现在过了这么久，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说着就御剑朝着自己以前在这里住的宫殿飞过去。
　　文狂愣了好半天，才恍恍惚惚地跑去将赵小鱼回来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赵小鱼才飞近自己房子不远处，就卡看到有两个人在自己房子的上方打斗。
　　打斗的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的那个看起来很眼熟，他很快就认出来这人是翁瞮。大的那个，他只看到那人穿着一袭紫色衣衫的背影，感觉似乎有几分熟悉，只是对方有着一头飘逸披散的白发，在他认识的人之中，没有谁是白发，所以他想，自己肯定不认识那个人。
　　赵小鱼看两人打得投入，以为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见他们对峙的有些招式很厉害，便起了观摩学习的心思。
　　黎诉风早就感知到有人来了，不过他没想到会是小鱼，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面前的翁瞮身上。
　　翁瞮红着眼睛，一边哭一边仇恨地瞪着面前的白发男道：“黎诉风，你个负心汉！王八蛋！你把我的小鱼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黎诉风一听到小鱼的名字，心中一痛，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扭曲恐怖的神色。翁瞮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他闭关了整整十五年，好不容易突破，结果一出关就听到说小鱼因为黎诉风没了，当即就来找黎诉风算账。只是在面对上黎诉风后，他才发觉这人的实力已经完全不是他能够匹敌的了。
　　他心中一阵哀痛。
　　赵小鱼意外地看着白发男，诧异地道：“黎诉风？怎么可能？”才十多年不见他就老得头发都白了？
　　黎诉风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赵小鱼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就这般对上。
　　此时一无所知的翁瞮因为自己刚才的退却而更加愤怒，他不如一切地朝着黎诉风冲了过去，一剑刺入了黎诉风的身体，成功后，就连他自己都诧异拔出剑，抬头看向黎诉风。
　　但黎诉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翁瞮以为他有什么诡计，顿时警惕地左看右看，紧接着他就看到黎诉风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不知道紧紧拥着谁。
　　见到这一幕，翁瞮脑子里的火更大，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剑便冲过去：“好啊，小鱼都为了你去死了，这才过了几年，他的尸骨都未寒，你竟然就敢背着他跟别人好，你这个王八蛋负心汉，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们这对狗……”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小鱼从黎诉风的怀里挣扎着露出了头，和他对上了视线。赵小鱼下意识对他笑了一下。
　　翁瞮停住了自己吐出的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那一刹那，就连赵小鱼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心中会有一丝开心。
　　“小鱼？”翁瞮顿时不敢相信的叫了一声，当下脑子里除了开心什么都没有，他下意识想冲过去给小鱼一个拥抱，结果还未接近就被一个强大的结界给弹开了。
　　不用说，他立马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他咬牙切齿地道：“黎诉风！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快点放开我家小鱼！”
　　他知道小鱼已经死了，所有人都说死了，就连黎诉风也没有否认。所他知道，现在出现的有很大概率是别人假扮假货。
　　可即便是假货，他也不想让小鱼被黎诉风给玷污。他冲上去继续攻击结界，结果不仅没有对黎诉风造成半点困扰，反而还让黎诉风开启了隔绝声音的结界，让他无论叫得多大声，里面的小鱼都听不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黎诉风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的小鱼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那便是真的。
　　“你放开我！”赵小鱼有些不适地想要推开黎诉风坚固怀抱，忽然他感觉自己腹部传来了一阵湿意，一低头，发现黎诉风的血染在了自己的衣裳上。应该就是刚才被翁瞮刺中的那一剑。
　　这人都不会疼的吗？竟连血也不止一下？
　　赵小鱼被抱得心烦，怎么也挣脱不开，让他心里感觉有几分憋屈，看到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后，他恶意地伸手，去按压了一下黎诉风受伤的地方。
　　结果这人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痛呼出声，反而还将他抱得更紧。
　　赵小鱼皱起了眉，目光开始凌厉起来，他正打算召唤出自己本命飞剑再给黎诉风补上一刀时，他忽然感觉天上好像下雨了，有水落在自己的头上。
　　可刚才天还晴得好好的啊。
　　他奇怪地抬头一看，一滴水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他下意识闭上眼睛，随后睁开，惊异地看着注视着自己的黎诉风。
　　他……是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起来误会了，之前的两章不是为了虐你们，你们当然不会感觉到虐心啊喂！咱们后面都是虐攻了，理论上虐心的只有攻一个人哈哈哈哈最近太冷了，大家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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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赵小鱼在看到黎诉风神色中的痛楚时，心口兀地刺痛了一瞬，这一瞬来得实在是太过怪异，等他想要仔细去感受的时候，那感觉又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抬眼，对着黎诉风冷冷道：“放开我。”
　　他冰冷的语气成功刺伤了对面的人。
　　黎诉风放开小鱼，神情无措：“别……别讨厌我。”
　　赵小鱼有些皱眉看着自己衣裳上被弄上的血，嫌弃地道：“你弄脏我的衣裳了！”
　　“对……对不起，我还你一身新的。”黎诉风说着，很快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拿出了一身衣裳。只是那尺寸明显不是小鱼的。
　　小鱼看了一眼便拒绝：“那是你的衣服，我怎么穿得了。我不要。啊，你的血又弄脏我的鞋子了，你烦不烦啊，能不能把自己血给止住？”
　　黎诉风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止住血，一抬头就看到小鱼离开了，想也不想就追上去。
　　赵小鱼推开自己屋子的大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存放起来的“家产”，结果等他循着记忆找到自己放置储物法器的地时，他竟发现自己的东西全都不在了。
　　他顿时有些生气：“不是吧，这里都有人偷东西？”
　　旁边一只手拿着一个储物法器伸到了小鱼面前。赵小鱼一回头，发现是黎诉风。
　　“小鱼……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赵小鱼惊喜地接过。
　　正在此时，翁瞮也追上了两人，刚想朝小鱼冲过去，就看到了黎诉风冰冷的目光。
　　他吓得顿时将自己所有到了喉咙口的话给咽了下去，脚步也一下子仿佛被他的目光给钉在了门口。
　　翁瞮惊疑未定的想，不过才过了十来年，黎诉风怎么看起来大变样了？以前，他就算不爱说话，但是大多也是以一个谦谦有礼的贵公子形象示人。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吓人？
　　可他不相信黎诉风敢对自己做什么，不过到底没有了原本找人算账的气势。他弱弱地喊道：“小鱼。”
　　赵小鱼转头看是他，便道：“你来了？这里是我的屋子，你随便坐。”
　　翁瞮看了一眼黎诉风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示，这才自顾自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赵小鱼数清楚自己的“家产”后，满意地将储物法器收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困倦了，便去到一边的床上，一坐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我的床，好像最近才被人睡过？”
　　黎诉风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闻言，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道：“是我。”
　　赵小鱼这才将视线看向黎诉风：“你难道没住的地方了？平白无故的，睡我的床干嘛？”
　　黎诉风的眼眶又红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小鱼道：“我想你了。”
　　赵小鱼再次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就连不远处的翁瞮都听得牙酸。
　　“换个话题，我不想听这些。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怎么改了爱好，突然然成了白的？”
　　黎诉风抿了抿唇，道：“忽然就这样了。”
　　他对小鱼说自己一夜白头的事情。他不想让小鱼为自己担心。
　　赵小鱼感觉自己精神竟有些疲倦，他想大概是刚飞升的后遗症，便道：“我想休息下，有什么事等我休息好了再说吧。”
　　说完倒在床上，不到三秒就睡着了。
　　翁瞮还没想到自己是要走还是要留，黎诉风便看了他一眼，他麻利地就跑了。
　　碍事的人终于走后，黎诉风手指一动，门窗都关好，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随后在小鱼的身旁躺下，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人楼到了自己的怀里。
　　外面许多听闻赵小鱼死而复生的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竟被黎诉风的结界给阻隔在外面了。
　　文青云看着自己徒弟设下的结界，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离开前对其他人说道：“等他们出来后，让他们来见我。”
　　其他人见翁瞮在，赶忙问翁瞮究竟是怎么回事。
　　翁瞮道：“我知道小鱼没了后，本来是想来找黎诉风算账的，和他还没打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小鱼。你们说，这个小鱼会不会是假的？”
　　文狂道：“我看着不像是假的。虽说小鱼没了，但是咱们谁也没看到过他的尸体，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黎诉风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旁边的另一个人道，“也不想想，黎诉风当年是什么修为了，比我们都高上不少，他又怎么可能会看错？”
　　“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其实大家都感觉到黎诉风他越来越不正常了，不，是自从十五年前他一头白发回来后他这个人就不正常了。我觉得，以他现在这个疯样，李没按的那个小鱼，或许是他自己变出来的也有可能。”
　　翁瞮心情复杂地听着他们讨论，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么真实的小鱼有可能是个假货，心里既悲伤又烦躁。他伸手将所有人往外推道：“走了走了，人还在里面呢，我看他现在的样子确实疯得有些吓人，要是让他听到你们在编排他，指不定等会让他要怎么样呢。你们是没看到之前他看我的眼神……”
　　……
　　小鱼这一睡便是半个月。黎诉风也就陪了他半个月。
　　等赵小鱼醒来的时候，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黎诉风，眉头蹙了蹙，动了动便从对方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哪里想到，他一动，黎诉风便睁开了眼睛，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小鱼。
　　在确认面前真的是小鱼后，他一把将小鱼禁锢在怀里。
　　“喂！”赵小鱼挣脱不开，便泄愤似地握紧拳头在他的后背紧紧捶了一下。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优雅低沉的声线里的哀伤，让小鱼本想再用力打他几下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赵小鱼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我想问你，后来红发男怎么样，跑了吗，还是被你抓住了？”
　　黎诉风垂着头，低落地道：“他……跑了，对不起，全都是因为我太弱小，结果让你替我去死。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你再等等，迟早有一次，我会杀了红发男。”
　　赵小鱼猛的推开他，眼睛瞪大道：“红发男的命是我的，我决不许除我之外的人杀了他！”
　　黎诉风注视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才道：“好……是你的，我不会杀他。”
　　赵小鱼拿出了原本曲仕白给他的仪器看了看，曲仕白曾经说过，如果他到达的话，这个仪器就会发光。
　　现在还没亮，说明曲仕白还没来。
　　他们原先已经讨论过，为了防止再被刺杀，曲仕白叫他在所有人都到位之前，不要轻易离开青云门附近。
　　他想去找涅槃仙草，但是现在不能动。他便有些沮丧地将仪器给放起来，翻身下床，见黎诉风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便怪异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穿自己的衣裳。
　　临出门了，他才问道：“当时那些追杀我们的其他人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什么？”
　　黎诉风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缩了缩：“那些人，除红发男之外，都被我杀了。所以……没问出什么？”
　　“全杀了？”赵小鱼有些意外地转身看着黎诉风，从见到黎诉风开始，他便觉得黎诉风很奇怪，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他换了头发颜色的缘故，但是到了此时，他终于发现黎诉风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黎诉风没什么朋友，所以他并不爱说话，长久下来，便给了外人一种印象：看起来是个冷酷的人。
　　但是赵小鱼知道他其实不是。赵小鱼自认自己是天生黑暗中人，所以在他的眼里，无论黎诉风怎么面无表情，怎么冷，他都可以嗅到黎诉风身上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阳光的味道。
　　从情爱的漩涡中跳脱出来的赵小鱼，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曾经那般迷恋黎诉风，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自己在他的身上寻到了最向往的东西。
　　如今的黎诉风，身上透着一股子和自己很相似的气味。
　　同类的气味。
　　赵小鱼忽然接近黎诉风，伸手抚上了他的心口，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忽然他大笑着后退，神情惊讶又惊喜地道：“黎诉风，你次子之心竟然生出裂纹了？那是不是说，你这个天才如今也要沦落得跟我这种普通人一样了？”
　　赵小鱼得承认，在修了无情道之后，剔除了自己对他的爱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情绪便全是嫉妒。
　　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的出生，嫉妒他备受宠爱，嫉妒他名声，嫉妒他的容貌，嫉妒他的一切。
　　他或许因此会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助手，但是看到一个自己这样嫉妒的人没有好下场，他便抑制不地感到快乐。
　　忽然他的心脏又抽痛了一下。
　　赵小鱼笑容僵在脸上，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鱼？你怎么了？”黎诉风看他不舒服，赶忙到他面前，伸手扶着他的肩膀，低头紧张地看着他。
　　赵小鱼抬头看着他的脸，心里没由来就烦躁起来，他伸手一把打掉黎诉风的手：“你有病吗？没看到我在对你幸灾乐祸？你还这样讨好我干嘛？是不是蠢？”
　　黎诉风手颤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才迟缓而固执地道：“只要你无碍，我怎样都无所谓。对我来说，这世上……再没有比你好好活着更重要的事了。”
　　赵小鱼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了。
　　只是他到底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甘心，好像这样就是自己败下阵来了似的。
　　他转身道：“你离我远点，跟个牛皮糖似的，烦不烦。”
　　黎诉风本想去拉他手的动作一顿，终究缓缓收回手。
　　“小鱼，不要讨厌我。”
　　赵小鱼从未听见他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说过话。心里顿时舒爽了起来。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讨厌你。”他任性又嚣张地道。
　　黎诉风看着小鱼脸上的笑，终于，面色僵硬地说出了一个字。
　　“好。”
　　说完后，他后退了几步，就这样的消失在了赵小鱼的面前。
　　赵小鱼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清净。
　　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要说：刚更错文了，尴尬……幸好这才只有两个坑。原先还想三开的……看来我不行啊……感谢在2021-01-1223：46：08~2021-01-1323：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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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赵小鱼一出去，就遇到沮丧着坐在门口的翁瞮。
　　翁瞮看到他出来，无神的双眼瞬间就亮了，立刻站起来，脸上本来笑着的，忽然他想到什么，脸上的笑落了下去，眼睛也没方才亮了，瞅着现在的小鱼，有几分幽怨地道：“你究竟是真小鱼还是假小鱼？”
　　赵小鱼挑眉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假的？我就不能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真的？那……那你告诉我，我们最初见面的地点是在哪里？”
　　赵小鱼眨眼便回忆起来，直接道：“是在学堂的后山上。”
　　翁瞮刚才眼中消失的光又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再说一个我就相信你，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你几岁吗？”
　　他们两人见面的事情也只有他们本人知道。所以如果他是假货的话，这两个问题就一定答不上来。
　　赵小鱼皱了皱眉：“十六七岁？我忘了，话说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无聊。”
　　说完他就要走，翁瞮的小短腿连忙追上他的脚步：“小鱼你等等，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了。你告诉我，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我闭关才出来，就听见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死了，我来找黎诉风问真相，黎诉风也没有否认你死的事情，所以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死了，那时候我真的……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难过。现在能够看到你好好的活着，真的，真的是是太好了！”
　　赵小鱼难得听见有人这样亲昵地对自己说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走自己的。
　　翁瞮追上他，有些失落地道：“小鱼，你真的变了。”
　　赵小鱼道：“人本来就是会变的，况且，你死后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正常人的孙子的孙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你难不成还指望我是十几岁时的样子？”
　　“唉……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小鱼，你难道忘了，名义上好歹我也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冷淡，你说说，你都有多久没有好好跟我说过话了？你千方百计这样将我复活，就是为了冷落我吗？”
　　赵小鱼额头跳了一下，垂下视线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只有十二岁的矮冬瓜，眼神质疑地道：“你是谁爹？”
　　翁瞮一看他的样子，表情一下子委屈得像是要哭的样子，他控诉道：“小鱼，你忘了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当着文松风老贼的面说我来当你爹的时候，你当时还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虽然我们在那之后从未以父子相称过，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的孩子了。”
　　理论上这话应该会让人很感动，不过赵小鱼现在根本没有亲情的心，况且看着翁瞮那张幼齿的脸，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开得了口当自己爹的。
　　“我不同意。”赵小鱼回答得十分坚决。
　　开玩笑，现在他赵小鱼说大小也是个人物，要被人知道他居然有一个这么小的“爹”，他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不同意无效！”翁瞮高声道，“这是过去的小鱼和我的约定，当时小鱼从来没有拒绝，现在你已经变了，所以你没有权利废除我和过去小鱼的约定，所我们这约定就应该继续！”
　　翁瞮还不知道只是自己无意识的一句话，便戳中了最关键之处。
　　赵小鱼将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对比了一下，然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前后就像是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我和过去不一样了。反正随便你说，我不会承认的。”
　　翁瞮见他颇有点说不过自己的意思，顿时开开心心地道：“好的儿砸。对了，儿砸，刚才青云老祖说，让你和黎诉风那个王……那个崽子出来后去见他。你……要不去？不想去的话，爹帮你去推了。”
　　赵小鱼听到他一口一个儿子爹，拳头硬了硬，眼神中带着凛冽地杀气注视着翁瞮：“不、用。”
　　“儿子，不要用这么感谢的眼神看着爹，这都是爹应……等等，别拔剑，我错了好不啦，小鱼小鱼，有话好好说，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翁瞮深刻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该认怂的时候他决不坚强。
　　赵小鱼用眼神扫射了他一眼，便指挥者剑到自己脚下，御剑朝着文青云洞府的方向飞去。
　　“小鱼，黎小王八呢，他怎么没在你身边？”
　　“不知道。”赵小鱼回应得很是冷淡，但是这冷淡不仅没有让翁瞮失落，反而让翁瞮心里雀跃得大叫了起来。
　　刚才他叫黎诉风王八，小鱼居然没有反驳！
　　太好了，看来小鱼对黎诉风的感情果然淡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只要说黎诉风的半句不好，小鱼能够气得好几天不他说话，就别提用这种侮辱性的称呼叫黎诉风了。他还记得，最严重的一次，小鱼因为他说了黎诉风的坏话，居然整整几个月没理他。
　　从那之后，他虽然还是不喜欢黎诉风，但是却不会在小鱼面前说黎诉风半句不是。
　　只是，这回黎诉风让小鱼亲眼死在他面前的事情，翁瞮实在看不过去，也忍受不了。他不想让这两人在一起了。
　　开心了一会儿，他想到赵小鱼终究是死过一次，虽然没出事，但是他还是想知道原委。
　　“小鱼……”翁瞮的语气没有了方才的欢脱与不靠谱，反而带上了几分深沉，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看起来才真正像是一个几百岁的修仙者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黎诉风说你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不相信他一个虚无境的高手会出现眼花的时候。”
　　赵小鱼解释道：“他没看错，我真的死了，而且是身体都炸了的那种。不过嘛，那具身体不过只是我寄放自己神魂的载体而已。那具身体坏了之后，我的神魂就自然回到我放在凡世的身体里了。”
　　“……啊？为什么你说的每一个我都懂，可加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这样的操作，他从未听过，难道他死掉的这一百年，真的就脱离时代了？
　　赵小鱼一想到要跟他解释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恐怕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于是直接道：“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没死就是了。”
　　“说的也是！”翁瞮点了点头，傻笑着摸自己的后脑勺道，“只要你真的是小鱼，别的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啦。”
　　在暗处隐藏着的黎诉风这才明白小鱼为何没出事。
　　赵小鱼看了一眼翁瞮没有半点心机的傻样，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他会被红发男给捅刀子了。
　　看到前方快到了，翁瞮道：“小鱼，前面就到那个文老祖的洞府了，他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可怕，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我在外面等你出来啊！”
　　说着他停下剑。
　　赵小鱼也停下，对他道：“你不用等我，该干嘛干嘛去。”
　　翁瞮义正言辞地道：“不！我要等你，要是那个文老祖对欺负你了，我到时候好安慰你！”
　　赵小鱼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怎么不说我被欺负了你要去找他算账？”
　　“因为我打不过他嘛……所以只能安慰你了。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的，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了，等我变得比他更强的时候，到时候我再帮你讨回公道。”
　　赵小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挥了挥手就走了。
　　到了文青云的洞府前，他敲了敲结界，几乎瞬间文青云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先是将小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才道：“你竟真的没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没想到，我那徒弟居然也会有看错的时候。”
　　赵小鱼觉得解释好烦，便道：“过段时间等知道这一切的人来了，他会告诉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谁也别问我了，烦人。”
　　文青云大笑了几声，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赵小鱼的头道：“你这小子倒是个真性情，好，不愿意说就不说。跟我进来吧。诉风？接下来我想单独跟小鱼说几句话，你能不要再跟着吗？”
　　赵小鱼正不满地躲开他的魔爪，闻言立即皱眉，抬头顺着文青云的视线回头看过去，可后面什么都没有，就在他想问文青云黎诉风究竟在哪里的时候，黎诉风的身形缓缓出现在了空气中。
　　“师尊。”
　　文青云看出了他的不乐意，便主动道：“你放心罢，要不了多久，顶多一炷香的时间，我又不会把你的小情人给吃了，再说小鱼也是我的后人，你不必如此防备师尊。”
　　黎诉风看了小鱼一眼，才对着文青云缓缓点头，注视着小鱼的眼角，他的身形就这样当着两人的面消失在拉空气中。
　　赵小鱼有些惊讶，心想等出来后一定要学会这招。
　　看着消失的黎诉风，文青云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进去后，赵小鱼直白地开口道：“您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并不爱诉风，只是利用他。我对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想告诉你，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死去的这些年，诉风他……过得很不好。”
　　赵小鱼嗤笑了一声道：“他过得不好，关我什么事？”
　　文青云点了点头：“这或许确实不关你的事，你也确实没必要为他而担忧，我单独叫你来，也不是为了苦口婆心的叫你心疼他、去爱他，我是以你老祖的身份，是站在真心为你好的角度，想提醒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赵小鱼右边地眉头挑了挑，看着文青云道：“什么事？”
　　文青云背对着他道：“自你出事后，诉风一夜白头，赤子之心出现了裂纹，这也就罢了，可他……很多地方都变了，变得很偏执古怪，有时候做的事情会叫人胆寒，他对其他人变得狠绝，但他对自己更狠……你都不知道他这十几年……”
　　听着他还想絮叨黎诉风的事情，赵小鱼顿时没了耐性，他道：“如果您是想说这些的话，那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您可以不用说了。”
　　文青云叹了口气：“罢了，这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我会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在你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不要轻易离开他，或者是告诉他你不爱他的真相。若是他知道了，即便是我，也不敢确定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他的实力也非同以往了，总之……他如今是是什么样，你和他处一段时间就明白我之前说的了。你……要小心诉风。”
　　“知道了。”赵小鱼对此不以为意，况且他还想再利用他，根本就没打算告诉黎诉风自己不爱他这件事。
　　虽然……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赵小鱼根本不爱黎诉风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文也算进展到中期了，两人之后的感情会有纠葛你们能猜到，但是后面会发生什么剧情你门一定猜不到！后面还有很多挺刺激的东西！
　　想想我的文，写到二十万了，还能让自己保持这样的新鲜和期待，我真的超开心的！感谢在2021-01-1323：52：24~2021-01-1423：5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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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在所有人都决定要通过物理的手段去天界的时候，在凡俗守着的文卿决定自己渡雷劫。
　　无论别人怎么劝，他都是如此决定。
　　“我想看看自己的实力，若是渡不过去，那边请你们帮我跟小鱼说一声道别。”他微笑着对劝他的人说道。
　　渡雷劫的时候，文卿想，飞升雷劫果然和其他的雷劫不一样，确实凶猛了许多。
　　只是，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等他站在天界的升仙台上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十夜后了。
　　在那之后，他摸索着找到了青云门，来到了青云门的大门口，伸手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结界，随后对着叼着狗尾巴草的文狂笑着道：“您好，我叫文卿，请问赵小鱼在里面吗？”
　　文狂惊喜地看着来人，一听他的姓便知道自己后人又有出息了，他上下看了看文卿，好奇地问道：“你和小鱼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
　　文卿打听到小鱼去见老祖宗后，便请了人带他去引荐老祖宗，到文青云洞府的时候，他自然地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黎诉风。
　　两人是童年时期最好的朋友，虽然双方身上都有了不少改变，但是在互相看到的瞬间，他们都认出了彼此来。
　　文卿看到黎诉风的一头白发还愣了一下。
　　“许久不见。诉风。”文卿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点，可他们两人都知道，小鱼身上发生的太多事情都让他们轻松不起来。
　　小鱼会受那么多的苦，他们两人至少也有大半的责任在。
　　“文卿。许久不见。”黎诉风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了几分。
　　文卿心中有一丝难过，见结界未开，便抱着剑走到一侧的树旁，背靠着那棵树，垂眸看着地面。
　　“我知道，你心中有些生气，是因为小鱼的事情吗……我送父亲去治病后，便一直闭关，直到出关时，才知道……”
　　“此事你我都有错。”
　　“说起来，你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陆天羽也飞升了吗？不知道你见过他没？”
　　黎诉风眼神顿时变得狠厉：“他飞升了？”
　　文卿只觉得现在的黎诉风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他，从不会对一个人露出这样明显的杀意。
　　随即想到陆天羽做的事情，又觉得这样实在是正常。
　　黎诉风本来想问小鱼那些年都是怎么修炼的，但这时结界打开了，他感受着小鱼不久就要走过来了，便对文卿笑了一下道：“等以后有机会再聊吧，小鱼要来了，他的性子我知道，若是他看到我们在一处说话，会吃醋的。”
　　文卿表情一呆，他诧异地看着现在竟然都还不知道小鱼修的是无情道的黎诉风。
　　见着黎诉风朝着小鱼走过去，文卿伸手想追他，走出半步后猛地止住脚步。
　　黎诉风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必定是小鱼没有告诉他。可小鱼为什么不说？
　　赵小鱼一出来，便看到黎诉风看着自己的眼神在发亮。
　　黎诉风道：“小鱼，你出来了？师尊跟你说了什么？可有为难你？”
　　“说了一些闲话……”赵小鱼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随即他就看到黎诉风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文卿，原本无精打采的脸顿时有了神采，他开心地走到文卿面前问道：“你们可终于来了！”
　　文卿看他见到自己这般开心的样子，笑着伸手摸了摸赵小鱼的头道：“他们大概还在后面呢，我是渡雷劫上来的。”
　　一听曲仕白还没来，赵小鱼脸上的笑容淡了大半。
　　曲仕白没来，他想做的很多事情便无法开展。
　　文卿最是了解他，见状道：“既然我先来了，那我可以先做些迎接他们的准备。”
　　黎诉风在旁边听着，发现又听到了许多陌生的人和事。
　　看着如今的文卿竟和小鱼这般熟稔，他又是伤心，又是嫉妒。
　　等小鱼说要出去再去之前找到涅槃草的地方看看时，文卿和黎诉风理所当然的就决定要一起去了。
　　一行人走到门口，翁瞮便也高兴地对着小鱼挥手，不过当他看到文卿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文卿看他的表情其实也很惊讶。不过他是事先知道翁瞮复活的事情，所以他的惊讶并没有翁瞮的惊讶大。
　　两个人都作为死而复生的人，此时两两相对，均是神色复杂。
　　“这这这！小鱼，你不是说你只复活了我一个吗？怎么文卿少掌门居然也……”
　　赵小鱼让文卿跟他自己解释，自己则是御剑飞行。
　　黎诉风紧紧跟在他身后，文卿和翁瞮在后面。
　　经过文卿的一番解释，翁瞮知道了原委，虽然文卿不是小鱼直接复活的，但他能复活，也是小鱼阴差阳错的手笔。
　　“小鱼真是太厉害了。”翁瞮感叹道。
　　文卿虽然没说，但神色能够看得出来，他十分赞同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剧情有点不顺，我更得少一点嘤嘤嘤，明天我好好捋一捋细纲，把剧情整理顺了之后，会给你们补上今天少掉的！感谢在2021-01-1423：51：20~2021-01-1523：5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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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煜尼、鵺荨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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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宇宙交界航线交界处的指挥舰上的指挥室中一片狼藉。
　　一名棕黄皮肤拉美裔男子极度愤怒地握紧拳头捶打着桌面咆哮：“Fuck！Fuck！Fuck！”
　　红发男表情颇为幸灾乐祸。这个人是十多年前王志北离开后新调来的总指挥。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一直不对付，知道今天，这个人终于出事了。
　　他们来这个世界有三大重要任务：第一个任务是寻找穿盟最重要的科学家曲仕白，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曲仕白回到穿越者联盟。第二个任务便是想办法找到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寿命长实力强的根本原因。第三个任务便是征服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成为穿盟的核心宇宙之一。
　　第一个任务一直进行中，但是曲仕白藏的太好，他们只知道他在A35星球降落，别的信息一概没有，这么多年来也没什么进展。
　　而第二个任务是寻找这个世界的强者来让驻舰队的科学家来研究修仙者，在凡世的时候他们已经研究甚至解刨了不少人，可一直没有任何进展。而他飞升之后，穿盟见到天界的仙人们寿命爆增到几十甚至上千万年，便立刻要求他们将第二个任务的研究的重点放到天界上。
　　至于第三个任务，已经在抓捕赵小鱼的任务以及之后几次对一些小势力的进攻的惨败教训中改变，穿盟现在已经不再要求他们征服这个世界，而是改变了策略，不断地在这个世界增加自己的人，想办法融入这个世界，以此来寻找这个世界的寿命和力量之源。
　　一三任务并不紧张，所以他们平时的核心都在第二个任务——寻找实验研究的材料。
　　可天界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从小世界飞升上来的，即便是在这里诞生的人，能够存活下来都都绝不是泛泛之辈，用武力手段寻找实验者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他们转变了战略，用怀柔的政策诱惑这个世界的人加入穿盟协助研究。
　　可是收效甚微，因为天界的人几乎全都是无数生死中历练出强者中的强者，他们追寻的东西要么是大道，要么是无比强大的实力，若是不追求这些的人，他们对凡世间那些荣华富贵也没有半点兴趣。可以说，强大如穿盟这样的组织，也找不到能够诱惑这些仙人们的东西。
　　到最后，总指挥决定以结交的方式，让红发男去寻找寻找一些对宇宙本质这类东西，在十年前，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对其他宇宙感兴趣的男人，那个男人名叫阙。阙一开始对异世界抱有极大的兴趣，甚至想离开异世界，他们就借此拉拢了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配合穿盟的一些研究，并给他极大的自由，让他想去那个宇宙就去哪个。
　　只是就在今天，一个小时前，那个男人忽然说不想干了，穿盟立刻想将他抓捕，结果那个男人之后竟然驾驶着一架宇宙战舰，在数千搜战舰的围剿下，用战舰的攻击力加上这个世界土著的恐怖势力就这样突围跑了！
　　此番穿盟可以说是损失掺重。
　　一直到现在，现在所有人都没搞懂，那个古董世界长大的人怎么他妈的就把数十人操控才能驾驶的战舰开跑了！？
　　红发男忍住笑，讽刺地道：“丢失了一架宇宙航行战舰，损坏了二十只站舰，再加上十多年的研究成果全部付之一炬，这就是咱们的大指挥家的成果，在下真是心服口服。”
　　他原先也一直看那个名叫阙的人不顺眼，明明他们一样是修仙者，对方却能够拥有自由，而自己到至今都还要依靠穿盟，看别人的脸色才能活着。也因此他对阙嫉妒到厌恶。
　　如今发生的事情，真是叫他心头大快。
　　那名一看就不是亚裔的男子喘着粗气抬起头，瞪着红发男，用有些别扭的中文说道：“你得意什么？是副指挥，这十多年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你也有责任。”
　　“是，我是有责任，但是组织还用得到我，之后的计划还得靠我才能继续下去，所以我顶多会被小小的惩罚一下，但是你呢……估计要被发配到哪个荒凉的宇宙去开荒了吧？”
　　那个壮汉面色难看的垂着头，忽然冷笑了一声道：“我会向组织报告你的不作为以及你得意的心态，你不要以为你是千亿中唯一有修炼天赋的人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了，在数之不尽的平行宇宙之中，有修炼天赋的穿越者，可不止你一个，你不过是运气好，被第一个找到罢了。据我说知，组织已经在培养别的有修炼天赋的人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红发男听到后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不希望自己会被人取代。这个消息叫他心中警惕起来，面上却固执地道：“即便如此，组织上也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在我身上，就凭这点，我的地位也远比你更加稳固。我能得意多久不知道，但我肯定能比你得意更久。”
　　那人显然被气到，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道：“是啊，组织在你身上不惜代价的投入了那么多，你如今成功的背后，是成百上千个世界的供养，组织确实舍不得你，但是……你自己反省一下，吸了那么多人血的你，如今可为组织做出了什么？曲仕白你找到了吗？关于不死的研究你可以有什么进展了？除了一些威不足的小事，你可有为组织做出过什么别的贡献？”
　　红发男自己也是穿盟的研究素材之一，虽然不用死，但是平时抽血割肉之类的事情绝少不了。
　　红发男仰着下巴高声道：“我可不觉得我的贡献是威不足道的，况且，呵，你是总指挥，任务没能成功，大半的责任可都在你的身上。我不过只是个听话打工的人罢了。”
　　“那希望你当总指挥的时候也不要出现我这样的问题。”那名男子恶意地看着红发男，随后转身离去。
　　至于这名总指挥的名字。不重要了，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他立刻发信向上面报告，一边痛斥了总指挥的无能，一边在里面对自己的能力夸夸其谈，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他话里话外都是想自己担任总指挥的意思。
　　半日后，穿盟下达了通知，原本的总指挥被调离到偏远宇宙，而红发男责备提拔成为了下一任总指挥，没有受到半点责备。
　　看到通知后，原本的总指挥笑了起来。
　　红发男先是得意了一下，随后便开始有两分惴惴不安。竟然一点口头责备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真的怕他心里不满在安抚他？
　　赵小鱼带着黎诉风，文卿，翁瞮，他们一行人径直飞到了原本生长涅槃仙草的地方，仙草是没找到，不过却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看着那个向着这边飞过来的椭圆形不明飞行物，那种风格，让赵小鱼和文卿一开始都以为是曲仕白，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东西上面没有他们专用的标志，黎诉风更是肯定的说里面只有一个人。
　　于是他们几乎立刻就认定里面的人一定是穿盟的人。
　　“活捉里面的人！”赵小鱼几乎说完就冲上去。
　　黎诉风反应最快，眨眼间他就冲到了小鱼的前面，握着刀便准备一刀劈了那奇怪的东西，结果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友且慢！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清楚，你们摆出一副要破坏我东西的架势干嘛？”
　　赵小鱼已经来不及收剑，一刀打在了对方立起的结界上，身形一歪，眼看着要栽下去，黎诉风瞬间闪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人给楼到了自己怀里。
　　赵小鱼站稳后，感到有些没面子地推开黎诉风，自己站立在一边，开口道：“你不是穿盟的人？”
　　“当然不是，在下姓文，单名一个阙字，从外面历练回来，正准备回家看看呢，对了，我看你们是生人，或许是近几百年刚飞升上来的，不认识我也正常，但是你们肯定认识我爹。”
　　后面的翁瞮听到他的名字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文卿有几分惊讶地张开嘴巴。黎诉风眼中也有几分了然。
　　“你爹是谁？”赵小鱼开口问。心想，姓文，难道也是文家人？
　　“我爹是文青云。”
　　接下来自不用说，妥妥的大型认亲现场。
　　虽然赵小鱼和黎诉风表现得都不是很热络，但翁瞮和文卿十分热情地带动了气氛。
　　最后他们反正也要回去，便愉快地一起乘坐战舰飞回去。
　　一路上询问起这艘战舰是怎么来的，文阙便兴致勃勃地跟他说了自己在穿盟的所见所闻以及干的一系列光荣事迹。
　　从此人的言谈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名叫文阙的老祖宗是一个性子活泼且洒脱的人。
　　“我在外这一游历，应该也有好几百年了，你们刚从那个青云门飞升上来？想想在青云门的日子，还真是有些怀念。不过怀念归怀念，那个青云门，我可是打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在那里长大了。你们兄弟俩都当过掌门，就是那个天道誓言，压力太大了，天天拼了命的修炼，就怕修炼不到分神被那些发誓的人给搞死。我爹，你们见到他了把，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可是他亲儿子，可他一点也不手软，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被搞死了。”
　　这个算起岁数来也有快三万岁的人，在提起自己爹的时候，神色中竟然还能有惧怕。
　　在场的几人真有点好奇他是在什么样的教育下长大的。


第68章 
　　回去青云门的路上，赵小鱼也没闲着，他让黎诉风将之前那个可以隐蔽身形的法术教他，黎诉风当然没拒绝，甚至还十分享受当小鱼的先生。
　　一次文卿忽然问了他一句：“小鱼，陆天羽你打算怎么办？”
　　赵小鱼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货，便道：“那个家伙估计躲起来了，恐怕不好找。不过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那家伙迟早得回到我手里。”
　　黎诉风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道：“陆天羽也飞升了？”
　　赵小鱼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道：“是啊。”
　　文卿注视着黎诉风，黎诉风听完后只是抿着唇没说话。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青云门后，黎诉风忽然对文卿道：“帮我照顾好小鱼，我有事要出去几日。”
　　文卿大概知道他想做么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说了一声好。
　　黎诉风找到了陆瓷，问陆天羽在哪里。
　　陆瓷很想说不知道，可是他看到黎诉风带着杀意的眼神，便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今日定难逃一死。
　　其实之前他差点也死了，可不知道为么么，黎诉风最后没有下手。
　　他叹了一声，不仅没有求情，反而说道：“我那弟弟算是作恶多端，你若抓到他，一刀杀了他固然大快人心，但想起让小鱼掌门受的那些苦，让他马上死反而是便宜了他。我这样说虽然确实是有私心，但说的确实也是实话，不是吗？至少也要让小鱼受过的苦让他加倍偿还。”
　　黎诉风道：“如你的意，我会让他受尽折磨之后再死。”
　　陆瓷捏了捏拳头，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脱离这个困境的方法，之后将陆天羽的所在告诉了黎诉风。
　　于是，之后的陆天羽在看到居然是陆瓷带着黎诉风来逮他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都要裂开了。
　　陆瓷道：“弟，哥这也是为了保命，放心昂，哥已经为你求过情了。”
　　之后被黎诉风各种折磨的陆天羽只恨不得咬死陆瓷。
　　黎诉风抓着人，没有着急着做么么，而是立马返回青云门。
　　陆瓷看他就走，在原地着急地转了几个圈，随后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的速度比不上黎诉风，所以在黎诉风到达青云门三日后他才赶到。
　　借着拜访赵小鱼的理由，他进去了。
　　黎诉风离开的这几日，天界青云门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小事——文璃被穿盟的人给抓去了。
　　这件事的源头还要从文阙说起。
　　文阙劫持了一架战舰逃走回到青云门之后，虽然摘除战舰里的定位装置，但是由于驾驶着战舰大大方方地向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炫耀自己的“玩具”，再加上战舰的动力源是能被检测到的，所以，不过两日的功夫，他的位置就被穿盟的人查出来。
　　他敢这样大大方方，就是笃顶了穿盟的人即便知道他在哪里也无法对他做么么。
　　虽然他知道穿盟是个很厉害的组织，拥有穿越各种宇宙的力量，但是在他眼里，穿盟里面，大多都是柔弱的普通人，即便是他见过的最强者也无法与他匹敌，所以他压根不畏惧。
　　不过想到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他承认穿盟还是有些力量的，所以他才返回了自己数百年没回过的家。
　　不过他当人不会说自己是因为闯祸了才回家的。
　　一口咬定是自己想家了。
　　他老子文青云果然又将他给批了一顿，说来说去还是修为进展不好。
　　他虚心听着，心里其实半点也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不过他不知道，就是他这隐瞒，出了事。
　　青云门被穿盟盯上。
　　红发男为了弥补之前十多年研究的损失，也为了能够报复青云门，于是就盯上了青云门据说最弱的人——文璃。
　　其实若是他知道翁瞮的存在的话，那这个目标可能会换一个人。
　　文璃第一个被盯上，是因为文璃弱得太久，颇为有名。
　　在见复活术真的有效，但是只差涅槃草之后，文璃便开始学着赵小鱼的方法，发纸张托人寻找涅槃草，上面说只要能够找到涅槃草，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有了这个弱点，想让他上当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红发男直接易容后然后请人送了一封信到青云门，文璃就这样上当。
　　他也果然很弱，很轻松就被穿盟给抓住了，并且没有之前文阙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的战斗力，就连红发男都可以轻易压制他，所以所有人都对他放心了。
　　文璃不知所措地望着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问他们是不是有涅槃草？
　　红发男陈江嘲笑道：“那不过是我骗你上当的饵罢了。根本就没有涅槃草这种东西。对了……他不必那么小心，你们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不过这样的试验品很难得，所以，不要轻易弄死了，不然可不好找第二个。”陈江对周围的科学家嘱咐道。
　　带头人点头表示明白。
　　文璃绝望地被关在牢笼中，自知实力弱小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直到这时，青云门也没人发现他的失踪。
　　黎诉风回到青云门后，在见过小鱼后，才将陆天羽带回自己的住处，逼问他当初是如何对待小鱼的。
　　陆天羽想到自己当初得逞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废掉了赵小鱼所有的修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一刹那，他的大脑飞快地思考起来：既然黎诉风会问这个问题，那就证明他只知道自己曾经虐待过赵小鱼，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虐待的。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一开始他自然是不愿意说，之后在黎诉风的严刑逼供下，他交代了自己将赵小鱼关起来放血的事情，然后还说自己曾经给小鱼下过药，想逼着小鱼与女子诞下子嗣，但小鱼即便是死也没有屈服。在这些话里，他还不断强调，自己只是利用小鱼敛财，除了偶尔放血之外，小鱼的日子和曾经当掌门的日子没有任何改变。
　　黎诉风第一次听到这事，想到吃药后的小鱼当时的痛苦与绝望，他心口绞痛，后悔折磨得他心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陆天羽只觉得眼前的黎诉风痛苦抱着自己头的样子真的很奇怪，简直就像是个疯子一样。
　　但随即黎诉风从痛苦风暴中抬起的眼眸却叫陆天羽胆寒。
　　之后过了真正三天三夜，陆天羽发誓，这辈子他从没像这三天一样，那么渴盼有一个人能够出现在他面前救他一下。
　　他脑子里也不是没有想过赵小鱼，但是随即他又想到，赵小鱼和黎诉风是一伙的，指不定自己现在被这样整，其实就是赵小鱼的主意。
　　这一对，没想到当初那么多曲折的误会，如今竟还在一起了。
　　黎诉风会这样恨他，果然是因为赵小鱼已经修了无情道了吧。不然怎么会这样把他往死里整？
　　陆瓷找到赵小鱼，思索好了，才开口问他现在还缺人吗？
　　赵小鱼回答道：“当然缺。”
　　陆瓷算松了半口气，见赵小鱼没啥耐心的表情，便赶忙说了陆天羽的事。
　　赵小鱼和文卿一听，霍，陆天羽竟然已经被抓来了。
　　“难怪黎诉风这家伙这几天突然没声了，我还以为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不在烦我了。不过，陆天羽来了，那感情好。”赵小鱼直接站起来，和文卿一起，带着陆瓷三人去找黎诉风。
　　见到黎诉风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陆天羽那货死了没？”
　　“没。”黎诉风挡住了众人往里看的视线，背着的一只手立即给负伤惨重的陆天羽释放了一个治疗术。
　　赵小鱼直接一把推开他走进去，表情热情地和陆天羽打招呼，还将战战兢兢的他从地上扶起来：“好久不见啊，陆长老，最近在天界的日子过得可潇洒？”
　　文卿也对陆天羽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陆天羽一看着两个混世大魔王，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过，面对这两人，至少比面对黎诉风好多了。
　　在这几日，他已经感受到黎诉风这种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人发起疯来多可怕了。
　　“承蒙掌门大人的关怀，过得还不错。”
　　“过得不错？”赵小鱼挑了挑眉，叹气道：“本来是想将你从水深火热里救出去的，既然你过得不错的话，那我就不管闲事了。咱们走吧。”说完他就转身，文卿也毫不犹豫地要跟着走。
　　陆天羽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伸手就抱住了赵小鱼的大腿：“掌门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千万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啊，您带我走，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狗，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干嘛就干嘛。”
　　赵小鱼好笑地看着这人，正当他想要让他放开自己的时候，陆天羽忽然惊恐地放开了赵小鱼的大腿，规规矩矩地站起来，与赵小鱼保持三步的距离。
　　赵小鱼感到有些奇怪，他抬头看了看黎诉风，但黎诉风的表情并没有么么异常。
　　而在一边一直注意着黎诉风的文卿和陆瓷将刚才发生的一幕看在眼里。
　　黎诉风在陆天羽碰到赵小鱼的时候，眼中便有红光闪过，那杀意并没有散发出来，但只要是看到的人，心下都会一紧。
　　赵小鱼没看到，因为那个瞬间他正好低头去看陆天羽了。
　　文卿知道黎诉风是去找陆天羽为小鱼讨回公道，他能够理解这样的做法，因为他也做过同样的事。
　　可刚才那一瞬，他察觉出了不对。


第69章 
　　被赵小鱼救下的陆天羽又成为了之前那个最有用的工具人之一，虽然不知道他心里究竟乐意不乐意，但是至少他的表面上对赵小鱼是千恩万谢的。
　　对于赵小鱼来说，他想做的一切事情都在顺利进行着，他想，等曲仕白上来，就可以出去寻找涅槃草外加继续追杀红发男了。
　　只要完成了这两样，再送走曲仕白，这一切就结束了。
　　赵小鱼心里对现在的进度还是比较满意，唯一比较不满的是，黎诉风一直跟着他，简直就是个屁虫，怎么赶也赶不走。
　　自从他也学会了隐蔽身形的法术之后，黎诉风便在他面前隐藏不住了。
　　他问了别人，别人都不能发现黎诉风的存在，唯独他能。赵小鱼想，或许自己在这个小法术上颇有天赋。
　　黎诉风发现自己藏不了之后就不藏了。
　　和赵小鱼共处一室的时候，他会安静地在一边，或是坐着，或是站着。
　　赵小鱼盘腿坐在地上数着自己的收集来的天材地宝，这些都是一切结束之后他养老的资金。
　　当他抓起一个银手镯时，不知怎地，忽然抬起头看向一旁黎诉风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发怔地注视了许久。
　　黎诉风被他这样看着，眼睫毛微微一颤，对他轻轻一笑：“小鱼，你怎么了？”
　　赵小鱼仿佛被他惊了似地回神，随即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没有再搭理黎诉风，而是低头继续数自己那些财宝，不过神色却不知为何没有方才那么专注了。
　　黎诉风心中一动，走到小鱼身侧，单膝跪下。
　　赵小鱼见他半天没别的动作，好奇地抬头，黎诉风低头便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赵小鱼手上拿着那个银手镯，那一吻仿佛定身术，让他就这么呆住。
　　黎诉风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忽然赵小鱼反应剧烈一把打掉黎诉风的手，脸色难看地道：“别碰我！”
　　“小鱼？”黎诉风轻唤着他的名字。
　　赵小鱼忽然心烦意燥地站起来，黎诉风要跟，他忽然拔出剑，剑尖毫不犹豫地抵着黎诉风的咽喉：“黎诉风，你最好不要让我厌烦得想动手杀了你。”
　　这几日黎诉风一直跟着他，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重的话。呼吸不由地一窒。
　　赵小鱼就要走，黎诉风忽然站在他面前道，像是突然发疯地道：“若是杀了我能让你心情好一些，那你便杀了我吧。”
　　他的话让赵小鱼心中的烦躁瞬间到了顶点，他二话不说召唤出自己的飞剑对着黎诉风的胸口就捅了进去，一剑贯穿了面前之人的身躯。
　　黎诉风注视着赵小鱼的双眼微微放大，他胸口的起伏也开始剧烈起来。
　　方才小鱼注视着他出神的那一刹那，让他干枯的心在那一瞬间好似又活了起来，他产生了一个错觉，仿佛现在的小鱼是还爱着自己的。
　　他想过小鱼会捅他，但是他没想到小鱼竟真的会捅他。
　　他看着小鱼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忍不住抬起手，之间抚摸着他冷峭的眉梢。
　　其实有一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
　　小鱼，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我的觉醒，是不是太迟了？
　　可他不敢开口问。他只陪伴了小鱼短短几个十年，却整整错过了小鱼人生的一百多年。如今听着别人说小鱼过去发生的一切，他一无所知，仿佛是个局外人。
　　他不敢问。
　　他怕知道那个自己怎么也无法接受的答案。
　　赵小鱼看着黎诉风的眼睛，握剑的手紧了紧，随后一把将剑从他的身体里抽出，后退半步，黎诉风就这样缓缓倒了下去。
　　在那一刹那他想伸手去拉小鱼的手，但赵小鱼再次后退半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离开。
　　这样的伤口，对于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不过是挥挥手就可以治疗好的小伤罢了。
　　赵小鱼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出去找了一处开阔的湖边静坐思考了一整天，最后他将一切归咎为被困在这里无法去寻找涅槃草和红发男，所以他才会受到那样剧烈的影响。
　　不过这事情着实奇怪，等曲仕白来了之后，他得好好向他问问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一百多年不知道感情是何物。但最近几日——绝不是错觉，他好像出现一些感情了，虽然并不影响他的行动，只是时不时的出现一点，但是这一点可以叫他失控的东西就足够让他烦躁了。
　　他发现自己在黎诉风的身边呆的越久，这种烦躁就越深。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离他远点。
　　反正，到最后不过是和他没关系的人罢了。
　　等着世界的天色黑了，他才决定回去给自己炼一颗十全大补丹给自己好好补一补。
　　心情也总算愉悦了些，回到自己寝殿时，看到文卿也在，而翁瞮在一边对赵小鱼打了几个眼色。
　　赵小鱼没看懂，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文卿温和地开口问道：“小鱼，你为什么要刺伤诉风？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赵小鱼理所当然道：“因为他很烦啊。”
　　“就……只是因为这样？”文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小鱼。虽然他知小鱼修了无情道，但是他坚信小鱼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一直以来，小鱼在待人处事上表现得虽然冷漠，但是却从不会做什么轻易伤害无辜之人的事情。
　　文卿此时望着自己眼神，不知为何让赵小鱼下意识没敢开口回答。
　　文卿看着他略有两分闪躲的眼神，忽然泄了气，垂头视线看着地面道：“小鱼，哥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以后不要这样对待爱着你的诉风可好？你可以不爱他，但是别伤害他。”
　　赵小鱼心里没由来地涌上愤怒：“既然你这么关心他的话，那就让他别再来烦我了啊。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也也知道我不爱他了不是吗？”
　　说完他厌烦地要走，余光看到旁边刚包扎好伤口出来的黎诉风，动作忽然顿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竟然说自己不爱黎诉风了。
　　文卿顺着小鱼的视线，转头就看到神色苍白的黎诉风，心下一慌，立刻走过去，想说些安慰的话，黎诉风却摇了摇头：“我没事的，我知道他不爱我了，毕竟过去那么多年，我错过了那么多，但……我相信自己只要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就一定能够等到他在爱上我的一天。”
　　文卿回头，赵小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而翁瞮也不在，看来有可能是追出去了。
　　见四周没人，文卿嘴唇动了动，忽然开口道：“若是没有那么一天呢？你……何必要这么执着，既然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了，不如……”
　　“你凭什么说没有这一天？”黎诉风忽然愤怒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放松了下来：“抱歉，我情绪有些不对……我只是无法接受，明明以前他那样爱我，不择手段也要和我在一起，即便是遇到再多的困难也没有放弃过，可如今，却败在了时间下……我接受不了。如果我离开后他受的那些苦难是他不爱我的根源，那如果我将那些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杀了，小鱼能够重新爱上我吗？文卿，你告诉我……”
　　黎诉风说着，眼眶红了，眼眸盈溢着湿润。
　　文卿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为爱成痴的黎诉风，良久才开口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后悔已经无用。”
　　“过去的就过去了？”黎诉风呢喃着这句话，忽然魔怔似地说道：“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如果能够改变那一切，小鱼是不是就会继续爱着我了？”
　　文卿有些痛心地看着此时神色苍白又颓唐的黎诉风，今日被翁瞮叫来时，他就看到黎诉风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任由生命从他身上流逝。
　　他抓紧自己好友的双肩用力地捏唤道：“黎诉风！你清醒一点！这世上没谁是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
　　黎诉风看着他道：“我以前也是这样想，可现在，这里，我的心，它告诉我，我不能没有小鱼。文卿，我是认真的，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再放开小鱼了。你没爱过人，不明白我的感受，这一百来年，我恨他，怨他，憎他，到最后，发现自己对他的所有情感都变成了无尽的思念。我承受不起了……”
　　文卿感觉有些心慌，他本想找个机会跟黎诉风说小鱼修了无情道的事情，可如今看着黎诉风这样，他突然不敢说了。
　　他怕要是自己说出真相，到时候黎诉风会去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无论是到时候黎诉风伤害自己，还是去伤害小鱼，他都不愿意见到。
　　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希望两个都好好的。
　　文卿只好选择暂时将这件事瞒着，他对黎诉风说道：“你没有失去小鱼，他现在就在你的身边，在今后，你们还有无数个千年在一起相处，所以诉风，不要想不开，不要自暴自弃，毕竟只要活得够久，也许什么奇迹都能看见。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再像今天这般自暴自弃，任由自己受伤甚至是死亡，你认真想想，要是你死了，小鱼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黎诉风果然振作了几分，他道：“小鱼是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其实并不是那么自信。毕竟到现在他也没明白当年小鱼为什么会爱上自己，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脸吸引了小鱼，可后来事实证明，小鱼根本不怎么在乎他这张脸。
　　要说为小鱼做了什么，比起来，翁瞮为小鱼也做了很多，可小鱼就没有爱上翁瞮。
　　不过，他想，文卿的那句话说的对，他们今后还有无数个千年在一起。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像以前那般相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羡慕雪能够堆起来的地方啊我这里前天好不容易下雪，结果地上根本没能堆起来，看到别的地方能堆雪人我简直羡慕哭了！
　　小鱼修无情道之后的情绪有点难把握，我尽力写，希望大家能满意~
　　晚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qx20瓶；煜尼1瓶；
　　啾咪！


第70章 
　　文璃的失踪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若不是他出门之前跟门口搭话的文狂曾提过一句自己要去哪里，恐怕也许他真的要失踪好几十年才有可能被人注意到。
　　当时文狂也没怎么在意，顺口问了一下他要去的地方。后来文狂也碰巧去了那里，当时想起文璃，就去问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结果却得知他早就已经离开了。
　　文狂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虽然文璃在青云门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作为青云门文家第四个飞升的人，他曾经确实是不少文家后人心目中的偶像。
　　文狂就是一个。
　　当时文狂有意地用了一些查探的法宝，找到了文璃最后停留过的地方，他发现从那里开始，就凭空失去了文璃的踪迹。
　　他回去后踌躇了一段时间，才将这件事上报。
　　在青云门中，地位高低先是看实力，然后才是辈分，文青云当之无愧是最强，辈分也是最大之人，不过他闭关去了。
　　这时文阙正好在，他是实力与辈分都十分高的人，再加上他有空，这件事就交给了他。
　　这时文家青云门与其他门派与众不同的团结就凸显出来了。
　　牵扯到自家人的安全，他们半点没有扯皮，当日就找到文璃最后消失的地点，确认是这里后，文阙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使用了能够看到某地过去场景的法术，结果就看到了文璃被穿盟的人抓走的场景。
　　看完后他道：“幸好是我来，不然的话，这时间回溯的术法恐你们还使不出来。”
　　看到文璃被抓走的那一幕，文狂有些慌了：“怎么办，是文璃，他实力那么弱，肯定出事了。文阙老祖，您可有什么办法？”
　　文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事，先回去禀告了我爹再说。”
　　文狂很是不理解，文阙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正常。不过他当然不会以为是因为文阙冷血，因为以前也曾经有过自家人被欺负的类似事情，文阙表现得可以说是所有人之中最热血的一个。
　　他奇怪地问道：“您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
　　文阙仰头看了看天说：“如果是别人的话，我确实挺担心的，现在知道是文璃被抓，我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或许，处境越危险，对他来说，反而不是坏事，坏就坏在，如果不是那么危险的话……可能就麻烦了。”
　　“啊？”文狂感觉自己看不懂这位老祖宗的想法，想了想还是说道，“可文璃老祖他实力不强，如果不快点找到他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旁边其他青云门从属的人也表示了同样的担忧。从属于青云门的人虽然不姓文，但是他们飞升上来后，只要原本是青云门的人，便可以得到和文家后人一样的被庇护的待遇，这也是他们愿意留在这个地方继续效忠的根本原因。
　　文阙听后好笑地摇了摇头：“文璃很弱？这是谁告诉你们的？”
　　文狂被他笑得有些奇怪：“这还用告诉吗，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啊。”
　　难不成，这事都还有什么隐情？
　　文阙大笑了几声：“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文璃他啊……指不定是咱们青云门最强的人。”
　　其他所有人：？
　　对不起，我们还真的不相信。
　　“老祖，您不会喝高了吧？”
　　文阙摇了摇头，故意卖关子不说话，逗得其他人心痒痒。
　　就在他们返回的途中，又遇到了一架类似的战舰，文阙想着和穿盟的仇怨，没有半点手软，当即就把他们全部给抓捕了。
　　结果没想到里面的人竟都是青云门的人。
　　曲仕白挺懵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被穿盟的人给抓住了，结果相遇之后发现对方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心顿时放了下来。
　　两方尝试了数次沟通后，居然好巧不巧地发现都是青云门的人，只是他们是凡世青云门。
　　凡世的人怎么可能来天界？
　　但是从他们的修为来看，确实都是一些修为看起来只有渡劫期甚至只有大乘期的人。
　　果然这些人很可疑，为了确认他们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将所有人都抓了回去，叫赵小鱼来指认。
　　这对曲仕白来说，简直是想瞌睡了就来枕头。他在外面停留了许久，就是找了地方调试他们乘坐的宇宙飞船。因为一开始他忘了让赵小鱼关注一下这颗星球的大笑，结果这颗星球太大了，重力也是呈现几何倍增，他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正常在这个世界存活。
　　话了好久的时间，好不容易调试好了飞船，正想找赵小鱼呢，就来人亲自把他到赵小鱼的身边。
　　赵小鱼正纳闷为什么那个仪器显示曲仕白已经来了，可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看不见人，结果文卿就这样把人带回来了？
　　“曲仕白？你可算来了！黄花菜都凉了。”见到人之后，赵小鱼的脸上难得出现了高兴的情绪。
　　曲仕白神色十分难受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他的话，他肯定已经爬倒倒在地上了。
　　赵小鱼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便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曲仕白神色苍白地开口道：“真羡慕你们这些看起来如履平地的，因为这颗星球比原先我们所生存的那个大了数十万倍，所以我这种普通生物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这颗星球的重力，如果可以的话，你快把我送回那个特地调试了正常重力的飞船里面去，再呆下去，我的膝盖骨可能要被自己的身体给压断了。”
　　赵小鱼想起自己飞升上来也是觉得不舒服，大致也理解了，听了他的话之后，他一把拎起曲仕白，就进他送回了原先的飞船里面。
　　黎诉风看到赵小鱼对那个青年如此亲密熟稔，赵小鱼还对那人如此照顾，整个人不是滋味。
　　他对文卿问：“那个人是谁？”
　　文卿道：“他叫曲仕白，一个从其他异世界来的人，和我有些相似。总之，你别看他看着普通，其实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在我回青云门之前，小鱼和他就认识了，他们似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小鱼能够获得今天的本事，里面也有一部分他的功劳。别看他修为低，但是此人绝对不容小觑，你看，他明明修为这么低，但是却带了这么多人来到了只有渡劫后飞升的人才能来的天界。”
　　黎诉风听后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里那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却越来越深。
　　小鱼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他开始怀念曾经对小鱼来说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人的那段时光。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文阙走过来叫他们二人：“既然他们真的是青云门的人，那就好办了。你们跟我来一下，文卿也来吧，这是咱们家的事，你虽然刚来，但是也该参与了解的。”
　　“发生了什么？”文卿语气温润地询问。
　　文阙对这个后人印象很好，对他和蔼地笑了笑道：“是我们门中的一位文家人，你们文璃老祖，被穿盟的人抓走了。对了，诉风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穿越者。知道这件事的确实不多，文卿应该知道的，我刚听你说过了。总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们。”
　　他正要叫走他们，赵小鱼听到这话便出来落在他们面前道：“你们要说什么，不如一起讨论讨论？曲仕白以前也是穿盟的人，或许他能够提供什么意见？”
　　说话时，赵小鱼瞥了一眼黎诉风，见他只是静默地注视着自己，便不说什么话。
　　赵小鱼其实对救文璃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对穿盟有兴趣，所以才会主动加入进话题。
　　被他这么一号召，基本青云门在这里并且没有闭关的人都来了。文青云在闭关，要三日后才出关，所以他不在。
　　剩下的在飞船里面的人，就是曲仕白从凡世青云门带上来的那些大乘巅峰和渡劫期的强者。
　　虽然在凡世他们确实是横着走的强者，但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看着面前一个个活跃在历史教科书上的人物，各个都缩着头当鹌鹑，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自己打个咳嗽就冒犯了在这里的大佬们了。
　　而天界青云门中的众人，看着一群实力弱小，显然雷劫都没经历过的人，感到很奇怪。门中人都知道翁瞮也是这样的存在，但翁瞮是被复活的人，于是他们便好奇地问，这些人是不是赵小鱼复活的？
　　这就要牵扯到赵小鱼在这里人缘这么好的原因了，他居然真的能让死人复活，虽然大家都不用上，但是所有人都担心会有用上的一天。所以只要是不牵扯原则性问题，赵小鱼想做的大多数事情都有人愿意帮助他，不仅仅因为他是文家人，而是因为他的能力。
　　赵小鱼对曲仕白打了个响指，曲仕白便懂了他的意思，老老实实出来解释，自己是如何定位到天界的存在，然后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从曲仕白口中说出的东西，让人感到难以置信。虽然他们没能听懂曲仕白全部的话，不过勉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一个问题被解决了，更多的问题出现了，眼看着这群人就要有说个不眠不休的架势，赵小鱼即使制止了他们的谈话：“打住哈，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讨论穿盟的事情，其他问题等你们有空了自己来找曲仕白问，他人就在这儿，跑不了。文阙老祖宗，您来说吧。”
　　文阙和其他人一样，认真又好奇地听着曲仕白讲话，突然被赵小鱼这样打断还有些不满，不过经过赵小鱼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被自己忘记掉的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有人挑事了，我们青云门的文璃被一个叫穿盟的势力给抓去了。这事说起来其实是我的错，十多年前，我遇到了这个势力的人，因为他们说可以去其他宇宙看看，所以我就好奇去了。
　　条件是给他们研究我们为什么能够这么长寿和强大。说起来，穿盟的人好像除了个别之外，几乎都是凡人，即便是有些能力，也弱小得很，我看他们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羡慕得不行。
　　这个势力应该挺强大的，遍布很多宇宙，他们有一种独特的方法可以去其他宇宙。不过我也不是很懂。后来我发现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其他宇宙也呆腻了，所以就想回来，不过他们不让我走，我就自己回来了，还顺便破坏了他们不少东西，带回来了一个玩具，你们也看到了，就是那边停放着的那个。”
　　曲仕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人。居然能够一个人在穿盟的势力范围下突围说得这般轻易。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人。
　　赵小鱼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去救文璃？用抢来的这个飞行法器？”
　　“我是这样想的，所以今天就想问问，大家有空吗？在我爹出关之前，咱们走一趟？”
　　“走啊，敢动咱们的人，显然是没将我们放在眼里。”
　　于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弱小”的修士们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群大佬跟打群架似的，一个个杀气腾腾地掏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喊打喊杀的说着干他丫的。
　　新人们心里感叹道：这种像打架一样的事情，他们在凡俗的时候，大多修炼到元婴以后就不会干了。
　　没想到渡劫后天界的仙君们居然是这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吗？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七十章了，好快呀！
　　感谢小天使“随主”的长评！看到你看的这么认真，评价也十分中肯，我超开心哒~
　　攻确实是一个很正面的角色，他和小鱼之间，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误会与错过，间接造成了伤害。总之，他和小鱼之间的戏剧冲突，我特别喜欢！毕竟我不是真的想写那种真的渣哈哈哈~
　　也有小可爱反应后面配角剧情多，我也有反省这个问题啦，尽量改善，但是我是不会砍掉那些原本构思好的东西的。我对自己说这本绝对不要砍大纲了，我写的多，你们可以跳着看，但是我要是身为作者也跳掉那些东西的话，会给自己留下遗憾的。
　　总之非常谢谢大家一路上以来的支持，希望以后也还能再有你们的陪伴！感谢在2021-01-1923：50：41~2021-01-2023：5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混吃等死中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红发男陈江在最近借故弄死了一大批穿盟准备培养的修仙者，在收到一个严重警告处分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空间站，悠闲自在地拿起自己最近得到的丹药，正准备吃下去时，基地忽然传来了警报声音。
　　“警报，警报，有人入侵！”
　　他立刻赶到指挥室，看着宇宙航线处每隔十万公里就停驻一艘的战舰网络四面爆炸的模样，额头顿时出了不少冷汗。
　　每炸掉一艘，就代表无数的金钱和资源在不要命地燃烧。
　　“将我们青云门的文璃还回来！否则今天这事儿没完！”文狂拎着一个巨大的铁锤，猛地咂穿了一艘战舰，用神识大声地说道，很快这句话就传入了数千公里内所有人的耳朵里。
　　陈江立刻将自己的神识散发出去查看战场的情况，当他看见带头的黎诉风入一柄利剑冲杀的模样时，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立刻对所有的战舰下达了进攻的指令，同时自己也躲到了最安全的后方。
　　所有战舰同时启动进攻武器瞄准敌人，奈何这些敌人全都行动迅速并且还在空旷的宇宙中自由地活动。
　　这些人的速度快到人眼根本无法捕捉，即便是有自动攻击瞄准的镜头，也很勉为其难才能跟他们战上一战。
　　如此一来，穿盟这边即便拥有数量庞大到吓人的战舰，但是在面对这些几乎是无敌的修仙者面前，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而红发男因为惧怕黎诉风的关系，他这个穿盟中的唯一修仙者也一直不敢露面，甚至不断往最后方躲。
　　赵小鱼一开始就想寻找红发男的踪迹，但是奈何这里的战舰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他的神识在这浩渺的宇宙空间里也无法无限延展，所以他只能用上笨方法，一艘一艘地找。
　　他们分散行动，黎诉风虽然在打头阵，但是他一直有在关注着小鱼这边。
　　红发男见自己这边的阵地被搞得一团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们就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只能用那个了。”他一咬牙，立即在总指挥室里下令，只用针对修仙者专门研制出来的光波武器。
　　下属听到他命令的人脸上产生了迟疑，重复了一遍问道：“总指挥，您真的要那样吗？”
　　陈江怒道：“没有时间犹豫了！快按我说的做！把那个抓来的修仙者那艘战舰送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将他们所有人包围，剩下人，全部听令！”
　　很快一艘开着自动驾驶的战舰缓缓驶向赵小鱼他们的方向。
　　当陈江在监控画面中看到赵小鱼的那张脸时，神色震惊到无以复加：“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着死的。”
　　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赵小鱼的存在，难道他是自己的克星吗，怎么每次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没什么好事出现。
　　陈江先是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忽然他神色舒展开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到那个强大的武器，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强者，等会儿都得死！
　　他回想起曾经光波武器唯一一次的实验，虽然使用之后整整让十艘战舰报废，但是他却成功地杀掉了一个真仙境的修仙者。
　　在测试过一回之后，对修仙者们的实力进行专门研究并且划分其等级的学者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战舰使用的数量够多，那么理论上，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修仙者都可以杀掉。
　　不过用无数昂贵的宇宙战舰去交换一个天界普通人的性命显然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所以只实验过一次之后，这个研究就被压在了箱子底。上面也下过指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使用这样的方法。
　　虽然穿盟掌握着不少的平行宇宙，但是他们的资源也不都是大风刮来的，至少无法做到永无止境地提供这些东西的程度。
　　陈江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赵小鱼这边。
　　他们见到一艘战舰像是不畏生死一样飞过来，经过神识查探后，所有人立刻发现苍白虚弱的文璃正躺在里面。
　　于是在场的五十人，几乎用拆掉那艘战舰的语气将文璃给救出来，随后他们御剑飞往他们自己的那艘战舰。
　　全员进入战舰后，负责驾驶的少年风按下跃迁按钮，可不知为何此次跃迁失败。
　　战舰上有人工智能系统，他点了一下系统后，系统机械地回应道：“跃迁失败，因为此处形成了特殊的能量反应，所以导致系统无法通过跃迁的方式离开，如想正常使用跃迁功能，请驾驶员驾驶飞船离开这个特殊的能量场。”
　　赵小鱼在一边并不着急地看着那个负责驾驶的少年，很突兀地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对着急得团团转的少年，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开口道：“风，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风像是被他的话给惊吓到家了，神色中有过一丝慌乱。
　　随即他表情抱怨地道：“掌门大人，现在哪里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您也该看看现在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紧急啊，我们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
　　文阙见他半天没能驱动，自己上去驱使了一下，得到同样的结果，便道：“这场景其实我还蛮熟悉的，没事，咱们打出去就是，反正我看那些驾驶着这个笨重家伙的人全都不是咱们的对手。那些毕竟都只是凡人罢了，即便是再有这些外物的辅助，他们到底也不过是□□凡胎。”
　　旁边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一位修者忽然开口道：“你们看，那些战舰好像在有规律地将我们包围起来了。”
　　文狂显然不是很将那些人放在心上，他道：“这种笨重又没什么威胁力的大家伙，无论聚集了多少，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我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即便是没什么威胁，但是……他们这也太多了吧，包围我们的战舰，至少也有数万艘了。”
　　这时被其他人照顾着的文璃才幽幽醒来，看到青云门这么多人都在，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情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的失踪，青云门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他一下子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内心万分愧疚地道：“对不起，麻烦大家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么弱小的话……”
　　他的辈分太高，在场的其他人纷纷说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
　　唯独文阙，他伸手按住了文璃的头道：“在这儿发什么感言呢，现在咱们可还没逃出去，想做事后检讨也得等回家再说。诉风，你护好这里，我出去会会他们，小小风你就见机行事，等会儿要是看到有突破的地方，就立刻驾驶着这玩意儿飞出去，我稍后就跟上。”
　　名叫风的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小鱼看着那个脸上长着胡茬的粗糙汉子文阙的背影，忽然对黎诉风说了一句：“没想到这个家伙看起来不靠谱，到关键的时候还蛮有男子汉气概的，这背影真帅啊。”
　　黎诉风顿时有些不开心地道：“小鱼，我也可以的，你多看看我。”
　　其实出去打头阵这件事自然是交给最强的人，而在现场中最强的人无疑就是文阙和黎诉风，可黎诉风对小鱼寸步不离这件事文阙大概也看出来，所以才给了黎诉风方便陪在小鱼身边的位置，自己主动出去。
　　赵小鱼闻言看了一眼黎诉风，看着他那张比自己嫩了不知道多少的脸，忍不住伸手在他光滑白皙的脸颊上捏了捏：“现在你满意了吧？真搞不懂你，我都已经说过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执着。说真的，你很好，我配不上你，你放弃我吧。”
　　黎诉风抓住了他的手，眼眸流露出了受伤，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喉咙有些干涩地道：“别那么说……我这里，会很痛……”
　　赵小鱼面色露出嘲讽的神色，刚想说你痛关我屁事时，胸口闷闷的感觉让他忽然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追究自己的情感来自哪里，外面的战局就发生了变化。
　　文阙的身体被什么击中，瞬间过后他的胸膛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整个人也吐出来一口鲜血。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黎诉风瞬间闪身出去将人接了回来，立刻就有擅长治疗重伤的人上来给他施展治愈术。
　　黎诉风用神识查看了一下飞船四周的动静，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现在和文阙的实力相差不了多少，如果连文阙都无法突破这里的话，恐怕现在局势真的很不妙。
　　在场的不少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他看了一眼赵小鱼，随即神色流露出了几分坚定。
　　他对所有人道：“我要去试试。我会谨慎一点。总之，我们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文阙忽然不顾自己的伤口挣扎着抓住了黎诉风，嘴角吐血道：“别去，不要无脑冲动，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不……是一定有别的办法……”
　　说话时，他的眼神不经意间看了那边脸色苍白的文璃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可说10瓶；吟歌戏天5瓶；


第72章 
　　文璃生在一个天才辈出时间。
　　也因此，从出生开始就不怎么突出的他自然没受到什么重视。
　　他虽然是掌门的儿子，但是他的父亲是一个十分风流放纵的人物，膝下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孩子和最大的孩子相差两百多岁。而文璃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
　　他虽然没受到什么薄待，但也谈不上宠爱，再加上他是凡人生的孩子，母亲在他修道的路上帮不了他什么，他的母亲也劝他不要轻易得罪兄弟姐妹，让他安安分分做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也因此，他一直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从他成年开始，他的父亲就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可以修炼的孩子都召集起来，对他们说出了天道誓言残酷的真相：“现在你们知道了，想当青云门的掌门并不是一件易事，无论你们谁想当掌门，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意见，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们谁先能够修炼到分神期，谁就是下一任少掌门，我死后自然就由少掌门继位。我话先放这儿，掌门必须要有人当，否则，我们文家的人，最后反噬来临的时候，谁都逃不了。”
　　用先修炼到分神作为条件这点，对才成年的文璃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因为他年纪最小，修为也是最低。不过他却没有半点想法，毕竟分神期不是谁都能够修炼到的。再加上知道掌门的压力这么大之后，他毫不犹豫就放弃了竞争掌门之位，老老实实修炼自己的，基本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竞争的事情，就交给他的兄弟姐妹们去好了。
　　他在青云门中过着属于自己的与世无争的小日子，母亲去世之后，他修炼了几十年，忽然有一天开始感到寂寞，再加上那段时间是新弟子入门的时候，他便想去看看能不能找一个伙伴。
　　那时候的青云门还没有施行学堂制度，新来的弟子都是一无所知就被师尊们挑选去了。
　　文璃去了时，好的苗子差不多都被挑走了，他第一眼就看上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皮肤被晒得黝黑，浑身脏兮兮的，乍一看简直像个泥潭里滚过一圈的皮猴。
　　负责段站照顾他们的修士见他看那孩子，便说道：“这孩子调皮得很，整天捣蛋，公子，您这样喜欢安静的人，最好还是不要选他，不然以后麻烦事就多了。”
　　文璃确实是个安静的人，可他其实并不喜欢安静，相反，他很喜欢热闹。但是人生的前几十年他一直在母亲的教导下过着谨小慎微的日子，等母亲去了之后，他想认识别的人，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说话。
　　即便是有时候他鼓起勇气想和别人搭话，但也会因为他懦弱不讨喜的性格和弱小的实力很快被人排除在外。
　　吃过几次闭门羹之后他就没有再尝试过想去接近别人。
　　但是到了那天，看着那个据说醉顽皮的孩子，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就通过上蹿下跳弄脏人衣鞋的方式惹怒得好几个修士怒得想揍他。
　　场面热闹得让孤寂了许久的文璃心中生出了羡慕的感觉。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我要他了。”他眼睛发亮地看着那边。
　　“他叫计杭。”
　　他真的就把那个名叫计杭的孩子带回去。
　　那孩子开始时很惊讶，没想到被所有人嫌弃的自己竟然也会有被人带回来的一天。
　　他原本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本以为自己被发现修炼天赋就可以过上不一样的人生，但是来了之后他发现，虽然吃穿不愁了，可是却没有人在意他。
　　文璃发现那个孩子果然很是调皮，每天都在捣蛋惹麻烦，仿佛他身上的精力永远也用不完。
　　文璃将他带回家之后，每天为他干的坏事擦屁股，为他闯的祸去找人道歉，看起来确实麻烦极了，可文璃半点也没有嫌弃，反而乐在其中。计杭愿意修炼文璃就教他，他若不想修炼想干别的，文璃也随他去。
　　他喜欢看到一个鲜活的孩子在自己面前热热闹闹的模样，而不是像快木头一样坐在那儿修炼，一修就几个月甚至几年几十年。他自己就是这样活着，只觉得无趣极了，可是他只会这一种生活方式。如今有了这个弟子，他总算找到了一丝活着的感觉。
　　渐渐的徒弟长成了大人，个子也比他高出了一个头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原本四处闯祸的徒弟变得安分起来，不仅不再给他去找麻烦，反而还会孝敬他这个师尊，除此之外，徒弟也开始认真修炼了。
　　到很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徒弟突然变乖变得认真修炼，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可他就算去问了也问不到，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徒弟第一次闭几个月的关时，他失落了好久，经常散步时一个不注意就走到了徒弟闭关的洞口。
　　时间一晃又过了许久，再一次游荡在徒弟闭关处时，脸上的落寂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正好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徒弟。
　　“计杭，你突破了？恭喜你。”文璃真心笑着祝愿着，结果当他注意到自己徒弟的修为已经超过自己时，笑容僵了一僵，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再次说道：“恭喜你。”只是这话，已经没了原先那么真心实意。
　　“师尊？”计杭也开心，可看他后来不是那么走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唤道。
　　“恭喜你，你出师了，我……我会为你找好下一任师尊。”说完文璃便狼狈地御剑飞回自己的屋子，将自己紧紧关起来。
　　徒弟的修为超过师尊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实在是太常见了。所以青云门才诞生了只要徒弟的修为超过师尊就可以另寻更强的师尊的规矩。
　　但无论这件事再怎么正常，被徒弟超过，终究是一件不算好听的事情。文璃只觉得徒弟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徒弟，他也更加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自己冷静了好几日才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自己徒弟抱着腿坐墙角打瞌睡，一听见开门的声音，眼睛立刻睁开，欢快地迎了上来。
　　徒弟小心翼翼地问他：“师尊为什么生气了？”
　　文璃当然不愿意说，只是忙着给他张罗新师尊，哪里想到他这样的好心，反而伤了自家徒弟的心。
　　本来乖巧了许久的计杭突然又开始叛逆了起来，他死活不愿意去找新的师尊，说什么也要认文璃当自己一辈子师尊。
　　文璃拒绝不了，再加上私心里也不愿意计杭离开自己，于是就只好继续这样下去。
　　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教计杭，只好请教自己的师尊偶尔能给自己徒弟指点一番。
　　慢慢的，徒弟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他太多，他们名义上是师尊和徒弟，但是对于文璃来说，他的这个徒弟如今已经充当了自己师尊的位置。
　　徒弟监督他修炼，徒弟为他指点修炼难题，虽然徒弟做得很好，但是他还是越来越讨厌修炼，只觉得自己哪里都无比愚笨，什么也学不会。
　　计杭很是关心他的修为，说为了师尊能够活的更久。为此他还特地寻了秘境，同文璃一起去了。
　　在秘境中时，他们因为大意，几乎死在里面。
　　当时真的已经是绝境了，就连文璃都看到计杭眼神中几次流露出了绝望和愧疚的神情。
　　文璃那时候想，自己就这样死去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有些心疼计杭，他大概还没有好好享受过人生。
　　到最后，文璃在毒瘴之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计杭修为高些，所以撑得比文璃久。
　　计杭看着文璃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微弱，绝望席卷了他的心神，他用力地摇着文璃的身体：“不要放弃，我们还有希望，还有希望的。”
　　文璃逼着自己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计杭：“还有……希望吗？”
　　计杭怕他真的会先自己去，心中的恐惧促使他开始撒谎：“有的，当然有，你别忘了，你可是青云门的公子，掌门继承人之一，你的地位那般重要，掌门大人见到你这么久不回去，肯定能猜到你出事了，说不定来救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真的吗？”
　　计杭见他振作了几分，立刻道：“是真的，我觉得他们应该快来了……算下他们的路程，也许此时离我们不远了。”
　　听他这样说，文璃挣扎着坐直起来，朝着远处看，可他视线所及之处，雾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计杭见有效果，便开始将谎言越说越真。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想放弃，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看到希望。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希望。他只能不断骗着文璃：“师尊，我的神识好像看到掌门他们了，不过因为着毒瘴他们好像进不来。他们对我传信了，只要我们能突破这里，他们就能够接到我们了。”
　　文璃听后顿时有了希望，他的精神竟比开始还好。
　　到后面，瘴气越来越浓厚，计杭嘴唇都开始发紫了，可他一直隐藏着。他一头栽倒在地。文璃狼狈地扶着他，两人跪在地上。
　　文璃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计杭只能依靠在他的肩上，一遍遍的对文璃说：“不能放弃，还有希望，不能放弃……掌门大人对我说……说你有整个青云门做后盾，所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等出去许久之后，计杭都没意识到当时为什么文璃突然就突然迸发出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将瘴气全部吹散，带着他就那样简单的离开了那个几乎要弄死他们的秘境。
　　明明平时的文璃是个御剑都会栽倒的出了名的笨蛋。
　　可他事后去问文璃，文璃却说，当时的事情都是掌门做到的，他只是使出一点点力量接应了掌门的功法而已。
　　可计杭知道，当时掌门根本没来。文璃却坚信都是掌门做的。
　　直到后来，他终于发现了文璃需要依托别人的言语再辅助以绝境，就可以爆发出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强大力量。
　　每一次，文璃都坚信脱离绝境不是自己做到的，而是在别人帮助下做到的。
　　计杭尝试过帮他改变，在失败数次之后，他终于不再强求。
　　修士在修仙的路上总是会遇到许多槛，有些人跨过去了，就突破了，跨不过去，轻则修为永远倒退，重则陨落。
　　计杭没能跨过去。
　　在快死的时候，他看着哭得不成样的文璃，对他撒了最后一个谎。
　　他说：“文璃，我大概是真的不行了，你伸手过来……我把我全部的修为都给你了，你要带着我这份修为好好修炼，一定要飞升啊。”
　　计杭知道，没人会相信他说的这句话，但文璃会信。
　　作者有话要说：一对目前来看是BE了的故事~可能会有人觉得冗长了，不过我个人还蛮喜欢的，如果只想看主CP，之后记得关注文章内容提要，我会标明，大家可以根据那个买着看~


第73章 
　　文璃是文家飞升的第四个人。
　　那时候天界的青云门还是很弱小，在创立初期也遇到过很多困难，他因为那懦弱的性子一直没被人放在眼里，就连文青云也对他表示过恨铁不成钢，无论怎么教他逼他修炼，他依旧表现得像个废物。
　　直到有一回绝境，文璃力挽狂澜。
　　那时候他迎风而立顶天立地的模样文阙至今还历历在目。
　　文璃说这不是他自己做到的，当时文阙都差点信了，后来他经过多方调查，世上确实有可以把修为给别人的方法，可是，飞升前人的修为最高不过是渡劫巅峰，就算那人的修为全都给了文璃，让文璃的修为翻倍了，可也比不上他在绝境中所爆发出的力量。
　　他们渐渐地猜到真相，但是经过多方考虑之后，他们最终决定接受那样的文璃，同时也不告诉他真相。
　　时间回到此刻。
　　汇聚了强大力量的攻击即将摧毁他们的战舰，黎诉风已经凝神，对着赵小鱼代表的人们吼道：“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小鱼！”说完闪身出去用自己的肉身去挡下一切。
　　一直趴在角落里在计算着这个能量场的曲仕白见情况到了危急关头，有些后悔自己准备得不充分，眼看着就要出现牺牲，他一咬牙，站出来对所有人道：“给我设置一个结界，然后把我带出去，让他们看到我就可以保你们平安无事！快！”
　　但是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那一抹光束般的攻击已经发出。
　　来不及了！
　　但他依旧让一个人布置结界将他带出去，心里盼着承受一波攻击的黎诉风不要有事。可他知道，这回的攻击不像是上回的试探，显然已经有发动了全力的意思，黎诉风就算挡下也是凶多吉少，若是挡不下，这里所有人大概率也完了。
　　赵小鱼看到那个就连文阙都挡不下的攻击冲着黎诉风飞去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就在身体里那道保护黎诉风的程序启动时，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在那一刹那，黎诉风回头看向赵小鱼，两人目光对上，赵小鱼看到黎诉风笑了一下，并对着这边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原谅我。
　　赵小鱼的心口猛烈地跳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右眼的眼角不知为何落下了一滴泪。
　　那名叫风的少年下意识挡在了小鱼的面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黎诉风为小鱼挡下一切的背影，眼神在悲痛震颤。
　　曲仕白逼着一位修士将他送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黎诉风，只有文阙一瞬不瞬地盯着文璃的方向。
　　当他发现寻不到文璃之后，心里总算才松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才总算松开。
　　稳了！
　　就在那一抹光束攻击就要集中黎诉风的瞬间。
　　曲仕白的身形在一层结界的包裹下出现在被四面八方战舰监控锁死的虚空之中。
　　文璃出现在了黎诉风面前，瞬间一个巨大的结界张开，将所有青云门中的人都包裹在其中。那一抹攻击来的光束竟然像是被结界反弹了一般反射了回去，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没有了包围的战舰，那能量场也消失。
　　借着这个机会，黎诉风眼疾手快将所有人带回了战舰，风愣了一瞬，赶忙去驾驶战舰，所有人成功返回地面，马不停蹄地就飞往青云门。
　　除了文阙胸口被钻了个洞之外，全员无伤，文阙的洞此时也已经看起来无碍，不过本体受损，让他至少也要修养个十年半载。
　　全场除了赵小鱼和曲仕白之外，所有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在地面等着他们的文卿迎上来，确认所有人都没事之后，才对赵小鱼笑了一下，说道：“欢迎你们，平安回家。”
　　黎诉风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看到了，那一刹那，还是想来救他。
　　即便小鱼嘴上说过不爱自己了，他也真的相信过这一点，但是事后回想起许多事来，又觉得小鱼的话充满了矛盾。如果他真的不爱自己了，那为何那次在自己面对危险的时候，他要挡在自己的面前。
　　或许那次可以勉为其难地说是一个意外，那么这次呢。这次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了，小鱼是不是也要像上次那样，不顾一切地挡在自己的面前？
　　小鱼只是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是跟刚才一样难看。
　　黎诉风想，或许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便走过去拉着小鱼的手，轻声安慰道：“小鱼，还没回过神吗？看看我，你看，我们都没事。”
　　赵小鱼挣脱了他的手，转头去找曲仕白，想商量一下他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的事情，结果见到曲仕白脸色难看得跟奔丧似的，便问：“你怎么了？”
　　曲仕白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看起来像是有些崩溃的模样，喃喃自语地道：“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早出去了，哪怕是再慢出去一秒钟，这事也不会这样……”
　　见小鱼问他，他面色难过地抬起头，对着赵小鱼说道：“我可能，要给你们带来一个巨大的麻烦了……”
　　赵小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他的来历，再加上他之前趁着所有人没注意主动现身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他曾经说过自己是穿盟里面逃出来的大人物。
　　赵小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只出现了一瞬，那些都是凡人，应该不可能会发现你的存在吧。”
　　曲仕白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那里有无数的高倍镜头，别说一瞬了，哪怕只出现千分之一微秒也会被发现的。”
　　赵小鱼反而不担忧：“你不是说他们很重视你吗，除非他们想要你的命，不然的话我们其实一直挺安全的，不是吗？”
　　曲仕白知道是这个道理：“在一般情况下，武力威逼对他们来说是下下策，但是，我怕他们在确定得不到我之后，会不惜代价毁灭这整个世界，你不知道，穿盟可是拥有发动星际战争实力的组织，毁灭星系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只是一颗星球。”
　　……
　　红发男陈江这边，可谓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损失的战舰数之不清也就算了，结果就连一根毛的利益都没得到。
　　这样庞大的损伤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再不敏感，他也知道，自己这回绝对要出事。
　　他心里慌乱地想，一定要为自己找回颜面，否则自己就再也没有今后而言。
　　他利用战时的紧急调动权限，开始调动这里唯一一台可以毁恒星级星球的炮台。
　　他心想，不过是一个修仙宇宙罢了，在没有尽头的平行宇宙中，这样的世界肯定还能再找到，所以就算是毁灭了一个，也不碍事。再说了，那些小世界的修仙者也还在。
　　宇宙航线交界处一个空洞的最中央，一口巨大的炮台缓缓打开。
　　这样的大动作，自然瞒不了其他人的眼睛。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从死伤惨重的心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行星级大型杀伤性炮台启动。
　　与此同时，战情分析部门在复盘之前的战斗中时，将出现过的人都一一列入了数据库中，等到了最后部分的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没什么稀奇的，因为那些实力恐怖的修仙者们总是一闪而过。
　　通过高倍摄像捕捉，放慢，再将那人的人脸放大，常规对比数据库，紧接着系统就显示了此人的身份。
　　“曲仕白！天呐！终于找到他了！他就在这颗星球！我的天，外面在干什么？快拨通指挥舰的连线，绝对不能对这个星球进行毁灭性打击，我们的任务目标就在那颗星球上！”
　　陈江接收到了这个报告，但是他想到刚才巨大的损失，又想到自己任期内出现了这么大的损失，惩罚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了，但是根据他的利用价值，他的性命应该是无碍，大不了就逃跑到这颗星球，反正他现在的寿命活几千年是没问题的。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招来一个资深人员，询问：“那个曲仕白究竟是什么人？”
　　资深人员道：“是一位做出过极大贡献的重要科学家。”
　　“这样啊……”
　　陈江心里已经起了杀心，他琢磨着反正这个人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大家找不到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过了今天他就再也不是总指挥，想要向赵小鱼复仇恐怕要遥遥无期。
　　于是他直接动手摧毁了向他报告的那艘首先发现的战舰，并且将所有拍下过那一幕的战舰全数摧毁。
　　资深人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陈江也借此灭口。
　　很快，他便开始宣称这是这个世界修仙人士的二次反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曲仕白被系统找出来的那一瞬间，全封闭的战舰系统就已经启动了原先被人藏起来的发射系统，将视频内容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传回穿盟总部。
　　穿盟的人一直以来都说曲仕白很重要，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可是却从未说他究竟哪里重要，重要到什么程度，为的就是防止下面人找到曲仕白之后，借着曲仕白的能力反叛。
　　所以，陈江才会大胆地觉得，他虽然重要，但是并没有那么重要。
　　巨大的炮口正对着目标点汇聚着庞大的力量。
　　然而就在炮口准备到一半的时刻，那巨大的炮台忽然受到了不知名的外力攻击，紧接着，轰然炸开。
　　一句缥缈的话重重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别的我不管你们，可方才之事，再敢有下次，定叫尔等有来无回。”
　　普通人无碍，陈江的双膝却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没想到，只是准备摧毁天界星球，竟然就招惹出了这样恐怖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写这本已经两个多月了，难怪开始累了嘤~
　　错字什么的之后该。


第74章 
　　回来后，黎诉风去见了文青云，面色沉静地说道：“师尊，我还是太弱了，这回若不是文璃前辈在，我……又一次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什么也守护不了。”
　　“我想去魔域，还请师尊帮我瞒一瞒。我不想让小鱼他们知道。”
　　文青云想起之前黎诉风在魔域与那些怪物们厮杀的模样，虽然确实变强了，可他却觉得这个徒弟越来越不像人了。
　　他想告诉自己的徒弟，变强有很多方法，可当他看到黎诉风偏执的眼神时，便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了。
　　文青云叹了一口气，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特殊结构的白色牢房中，陈江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样简单就被抓起来了，他面色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到肩的男人，这人乍一看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个现代社会的上流精英，此外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可就是这个男人，只是碰了他一下，就将他给抓了起来。
　　此刻那个男人坐在牢房外的一张精致的古式木椅上，跷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他旁边站着一个正在对陈江念着手上文件的助理。
　　观察了那个男人一会儿，陈江才将视线移到那个助理脸上。
　　“……你无理由杀害了数名总部培养的修者，违背了穿盟律法第三百六十条。之后数次违背总部的命令，阴奉阳违，欺上瞒下，杀人灭口。再加上……”
　　他还没说完，陈江便打断他：“不用说了，我都认罪，说吧，你们要如何处罚我？”
　　一直在看自己指甲的男人终于抬头，语气不急不缓地道：“处罚？也可以这么说，你让我们付出这么大代价，却什么收获也没给我们，现在在你死之前，总也得让你做出点什么贡献。”
　　陈江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试图汇聚起自己全部修为想逃出这里，但是结果却很可悲地发现，他在这个牢房内根本就只是个普通人。
　　“你究竟是谁？”陈江冲着那个判自己死刑的男人怒吼道。
　　那个男子跷起二郎腿的脚放下，蹭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声音。他站起来，一步步朝着牢笼走过去，看着红发男的眼神仿佛是天神看悲惨的世人般，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位大人的姓名，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喽喽有资格知道的。”他的助理在旁边不屑地道。
　　西装男一挥手，陈江就被他装进了自己的空间。
　　“准备一艘飞行器，我要亲自去一趟老师所在的青云门。”西装男吩咐道。
　　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抬头思索了一会儿：“去给我准备一身这个世界通用服装。”
　　不到一刻钟，他穿着一袭儒雅的长衫走出来，一路绿灯走到飞行器，他的助手本想跟上去，结果被他毫不犹豫地赶出去。
　　“您这是要一个人去？那里太危险了，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助理还没说完，接触到那人的脸色时，见他决心坚定，只好聪明地闭上嘴巴，并将这件事往上汇报。
　　很快得到回复。
　　随他去。
　　助理先是不理解，但随后想起曲仕白的重要性，到底释然了。
　　……
　　半个时辰后，一架轻巧的飞行器落在了青云门的大门前，青云门见到的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文狂站在结界内，拔出了自己的剑，警惕地问道：“是谁？”
　　文狂首先看到那个飞行器里出现了那张曾经赵小鱼发出的纸张，上面画着红发男的模样。很快那个男人面带笑容走了出来：“别紧张，我是为了这个来的，听说贵门派赵小鱼掌门要这个人，今日，我把这个人给活捉来了。”
　　文狂左右看了看：“红发男在哪？”
　　左杉打了个响指，被关在牢笼里的红发男凭空就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文狂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去叫了赵小鱼出来。
　　翁瞮当时正好在小鱼旁边，见状他也跟着出来了，当他看到那个曾经骗得自己信任后来又杀了自己的红发男就在那里，顿时怒火高涨。
　　红发男在看到翁瞮时，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要杀了你这个王八蛋！”翁瞮说着想冲上去，被赵小鱼一下子就抓着脖后颈的衣裳拎了起来，翁瞮就这样双脚悬空。
　　翁瞮悬空蹬着脚，不满地回头喊道：“小鱼！你干什么？”
　　赵小鱼等翁瞮冷静下来，才看向那个男人：“你想要什么？”
　　“我的名字叫左杉，是曲老的徒弟，我来，也是为了我的老师来的，请问，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就这样？”
　　“哦。当然不止如此，我还为我的下属擅自抓了贵派的人而道歉，我对此表示衷心的歉意，为了弥补你们，贵派可以提出任何条件，在我们穿盟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可能的给予贵派赔偿。请原谅我们穿越者联盟之前所做的每一件事，我们只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许多偏激的举动也只是为了找回我的老师。”
　　赵小鱼对所谓的赔偿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在这个人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他暗中联系了曲仕白，很快曲仕白赶来。
　　他身上穿了一身赵小鱼专门为他寻来的衣服，可以让他在这个重力极强的世界自由行走。
　　“左杉？”当他看见面前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表情显然有些惊讶，随即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左杉原本在看这里的风景，听见声音回头，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喜悦的表情，兴奋地道：“老师——！”
　　当他朝着那边走过去时，曲仕白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左杉脸色一僵，不再前进，而是道：“老师，您这些年来过得还好吗？”
　　赵小鱼在一边看了一眼两人的叙旧场景，确认实现对方的要求后，他走到红发男面前，试图打开牢笼，可那牢笼似乎有点东西，怎么也打不开。
　　左杉给了他一把钥匙，温地对他道：“用这个打开。”
　　赵小鱼看了一眼对方，才接过钥匙，打开门之后，直接一拳将红发男给揍晕，然后拉着人的腿给拖了出来。
　　“你们有什么快说，我还有事要忙。”
　　曲仕白也赶忙对人说道：“没事的话你快回去吧，我也有事要忙。”
　　“老师，我想让你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情，都是我错了，我只是一时冲动。”
　　“够了。”曲仕白打断他道，“我已经原谅你多少次了，已经没有下一次了，那么多的人命在你眼中不过是一时冲动，你还是个人吗？”
　　“老师，你难道自己都忘了吗，我只是赋予世人新生而已，而且我们穿越者如此不容于世，所以建立一个只有我们的世界，不是很有必要的吗？”
　　曲仕白根本不想听他的鬼话，他道：“说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是不可能再回去那个地方的，你放弃吧。”说完他就想拉着赵小鱼一起回去。
　　左杉很镇静，丝毫没有任务失败的气馁，他淡定地开口道：“老师，我已经查到一号实验体的下落了。把她带回来是迟早的事情，您难道就不在乎她了吗？”
　　曲仕白立刻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问道：“一号在哪里？”
　　在两个宇宙之间，如果不通过宇宙航线，是不可能从一个宇宙到另一个宇宙的。而这个宇宙航线的入口处已经全部掌控在他们穿盟的手里。
　　不过即便如此，左杉也不敢大意，毕竟他面对的是穿盟最了不起的科学家——他的老师。
　　“这方面我从不欺骗您，只要您跟我回去，我立刻把那个世界的坐标告诉您。”
　　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在犹豫，左杉进一步说道：“老师，走吧，我们在这个世界打扰得已经够多了，只是因为您的一时任性，就波及了那么多的人，您真的愿意看到这一切吗？”
　　“你让我思考三天的时间。”
　　说完他跟着赵小鱼一起回到了青云门的结界中。
　　左杉脸上有了一丝喜色，他回答道：“好，那我就三天后再来这里一趟。”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是尽可能的希望能够用你情我愿的方式解决当下的问题，毕竟如果曲仕白是不情不愿回去的，那么今后的一系列研究计划恐怕也不一定能够顺利进行了。
　　说到底，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利益考虑。
　　进去后赵小鱼斜瞥了一眼心事重重的曲仕白，见他没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之后，便决定先去把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先做了。
　　翁瞮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赵小鱼身后：“小鱼小鱼，你果然是最在意我的吧，不然你这么在意这个红发男干嘛？”
　　赵小鱼本来想说压根不在意他的，但随即想到自己这样做的根本原因却是为了给翁瞮报仇，于是便没说什么了。
　　翁瞮见赵小鱼冷着脸默认了自己的话，心里别提多高兴。
　　在赵小鱼开门停下来的一会儿，翁瞮忽然认真地对他道：“小鱼，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赵小鱼心中一动，转头看翁瞮，心尖莫名有种酸酸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逃避。
　　于是他也就真的逃避了，转身进去就将翁瞮关在了外面。
　　做了一个深呼吸，心里奇怪的感觉才散去。
　　他将红发男给放了出来。
　　红发男已经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从窗户爬进来的翁瞮。
　　那个明明已经死亡的人，居然就像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到底……
　　还有，赵小鱼明明也已经死了，为什么这些人能够一次次的复活，难道他们是重生者？
　　赵小鱼余光看到翁瞮进来，也没阻止，只是拔出剑，就要准备刺下去。
　　找到杀翁瞮的人，并让他血债血偿。
　　他举起剑，在要刺下去时，余光看到旁边的翁瞮，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翁瞮奇怪地问：“什么想法？”
　　“就是，他曾经杀了你，你就不想复仇吗？不过当然，他人必须要由我来杀。”
　　“唔……我没什么想法，小鱼，你想怎么做就做吧。”对翁瞮来说，能有今天，他已经很满意了。
　　就在两人说话时，红发男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件法器，赵小鱼翁瞮同时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红发男就自爆了，赵小鱼眯起眼，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
　　在他看到红发男的神魂时，他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不就有点像他当时假飞升那回使用的方法吗。
　　一般人看不见神魂，不过赵小鱼研究复生术研究得多，所以他对人的神魂要敏感得多。
　　在翁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立刻飞身上去，挥手将红发男的神魂抓了回来，紧接着毫不犹豫就用针对灵魂的攻击武器，毫不犹豫地动手。
　　陈江没想到，自己原本计划好了的用灵魂逃脱的方式逃离就这样被赵小鱼识破。
　　赵小鱼心中又一大愿望完成。
　　他有些怅然地看着这一切。
　　翁瞮看他有些不对劲，本想带他出去散散心，结果赵小鱼摇了摇头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
　　赵小鱼独自静坐了许久，最终起身去找曲仕白。
　　黎诉风浑身伤痕。
　　在他面前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魔兽，对峙了几招后，黎诉风明显开始不敌。
　　如果被魔兽打中身体的话，就算不死可能也要身受重伤。
　　就在战局已定的时候，黎诉风忽然抬手，掌心对着魔兽，时间的力量在魔兽身上发挥作用。
　　魔兽嚎叫了一声之后开始一点点改变，到最后，变成了一只幼兽的模样。
　　黎诉风停下了手，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目光盯着那只眼神懵懂的魔兽。
　　显然，方才那只强大的魔兽身上的时间真的倒流了。
　　只是黎诉风不确定，这种力量，在人的身上能用吗？如果用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摇了摇头，用剑杵着地站起来，过去伸手捞起了那只魔兽，往他在这里休息的地点赶去。
　　曲仕白正在房内焦躁地走来走去：“我想知道一号的去向，但是我不想回去，你明白吗？”
　　“想要人家好处但是不想给人报酬嘛，我懂的。其实当时你就应该让我把人抓了，然后对他用搜魂术，这不就结了。”
　　曲仕白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以这样，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无疑是彻底与穿盟为敌了，穿盟还有很多更厉害的东西没有使出来，到时候就算他们不会毁灭这个世界，毁灭你们青云门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呵，想毁灭我青云门，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文青云的声音出现在二人的耳边。
　　赵小鱼曲仕白意外地看过去。
　　“刚才听你们说了一会儿话。”文青云道，“我刚突然想起来，我还欠小鱼你一个条件，所以就来找你，正巧就听见你们说话了，正巧我有法子解决你们现在的难题。”
　　赵小鱼问他：“什么法子？”
　　“总之等三天后，这位曲小道友你就先答应那个人，等你得到答案之后，我再带你回来，就是这么简单。”
　　赵小鱼的嘴角抽了抽。
　　曲仕白道：“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于简单粗暴？”
　　赵小鱼也跟着附：“就是。”
　　“管他简单不简单，试了有效果不就行了？”
　　曲仕白神色犹豫：“可是这样做的话，那就等于穿盟为敌了，那这样又最初杀了他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区区凡人而已，不就是有些奇怪器具，说白了，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弱小，若是他们真的有胆子，那就让他们来。退一万步，若是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你们说对不对？”
　　赵小鱼一拍手：“这样好像也是哦。”
　　“再说了，你们老祖宗我在这里混了几万年，还能没几个朋友吗？不过打架而已，他敢来，咱们就给他打回去。”
　　曲仕白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到最后，兜兜转转，出谋划策到了最后，又回归了最简单的方法上。
　　“好吧，打架就打架，正好我这里也有不少武器的图纸……但是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发动了行星级武器怎么办，那可是星际战争时候会使用的玩意儿，万一他们要是动用了那个……”
　　“你说的那个武器很厉害？那等那人来之后，你带我去看看，我去毁了那玩意儿。”
　　文青云说完看到两人表情沉默，挑了挑眉头问道：“怎么地？不相信老祖宗我？我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区区几个普通人还是对付得了的。”
　　到了那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文青云的神魂沾在曲仕白的头发上跟着搭乘上了飞船。
　　等到了空间站之后，左杉才告诉了曲仕白那个坐标，然后送他回了休息的房间，同时曲仕白房门口也有两个人警惕地跟着他。
　　“老师，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在这里耽搁了，我这就去下令让战舰群撤退，我们一起回主星吧，我已经将您回来的事情报告给总部了，相信他们已经为您准备接风洗尘的事宜了。”
　　说完他要走，曲仕白叫住了他，说要跟着一起看战舰群撤退的样子。
　　左杉欣然同意。
　　在经过文阙的事件后，所有的战舰全部设定特定的驾驶员才能驾驶的程序，如果要改，就必须要经过长时间复杂的程序改变。
　　所以左杉才敢放曲仕白去看。
　　战舰通过跃迁的方式一个个离开这里，从监控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道道流星划过天边一样。
　　曲仕白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记得上回来的时候，是有一个行星级的武器的，怎么如今没有了？”
　　一提起这个，左杉的脸色微变，他道：“出了些意外，那东西暂时报废了。”
　　“什么样的意外？”
　　“回去再说吧，老师，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曲仕白杵着拐棍点了点头：“既然知道报废，那也足够了，再见。”
　　紧接着文青云突然出现，瞬间涌结界将曲仕白笼罩起来。
　　紧接着在左杉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曲仕白就这样凭空离开了这个地方。
　　恍惚间，曲仕白感觉自己看到了许多道门。
　　随后他被文青云带着走进了最大的那一道门，再几个飞跃，他就已经到了青云门。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曲仕白惊叹地看着文青云，神色中迸发出了一种热切的光。那是他想要研究什么的时候会出现的神色。
　　“你愿意让我对你进行一些简单的研究吗？”
　　文青云脾气很好地对他笑了笑说道：“别做梦了。”
　　说完手一松，就将曲仕白丢在了大门口，而他又离开，似乎去的不是青云门的方向。
　　文青云确实不是回青云门，他是去魔域看看自己宝贝徒弟最近怎么样了。
　　虽然他嘴上对谁都说出去后谁都别指望他会管，但实际上，在每个后辈出门时，他都会偷偷去看看后辈们是否安全。
　　在天界，有一部分的人会觉醒最接近大道本质的天赋，或是关于时间的，或是关于空间的，或是关于法则的。
　　而他的天赋就是空间。
　　他可以凭空从一个空间到达指定的另一个空间。这就是他如此自信能够带着曲仕白从空旷无边的宇宙中回来的自信心之一。
　　他出现在了黎诉风身旁。
　　原本歪倒在地上睡着的黎诉风瞬间站起来并对着文青云进攻过来。
　　当他看清楚人之后，所有的动作都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身姿轻盈地落在地上，语气微微困惑：“师尊？”
　　“咱们青云门接下来估计会有不小的麻烦，先跟我回去吧。对了，你旁边的这只小兽是……”
　　“好。”黎诉风点头，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变小的魔兽，忽然对文青云道：“对了，师尊，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他的掌心对着那只小兽，眼睛里有光在流动，紧接着面前的小兽就肉眼可见地开始长大，直到变回最初暴怒攻击的模样。
　　文青云很是惊讶：“你竟然……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文青云的关门弟子。看来你这时间天赋掌握得不错。运用得当，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黎诉风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道：“只可惜他只能改变物体的时间，却不能改变他们的结局。他能够让死掉的动物回到活着的时间，但是一旦等到原本那个动物的死期，那个生物还是会死。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帮助小鱼复活他娘亲了。”
　　文青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现在做得已经很好了，至于他的娘亲，肯定还能有别的办法的。在我们回去之前，跟我再去接其他青云门的人回来。”
　　……
　　所有闭关的，外出的，全都被文青云一下子给带了回来。
　　这下青云门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家热情地谈论着这回的情况，不少人饶有兴致地与那些没有经历雷劫就上来的原凡世的修仙者交流。
　　话题聊着聊着，最终都到了曲仕白赵小鱼身上。
　　“听你们说，这一任青云门的掌门真是有点东西，不过我始终很好奇的是，他是怎么突然从一个废柴变成天才的？”
　　“这你们都不知道啊，他换别的道修了。”
　　“嗯？修的不是咱们青云门的功法了？”
　　此时黎诉风正好回来，耳朵听到这样的对话，便不由地驻足在一边。
　　“他修了无情道。”
　　“不可能，无情道根本就不是道，这么多年来，天界从来没有看见过无情道飞升的人。这足以证明这个道走不通。”
　　“我骗你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唉，差点忘了，文卿掌门对我们说过不可以说这件事的。”
　　文卿。
　　黎诉风不相信这一听就是无稽之谈的事。
　　是了，这肯定是无稽之谈，若是小鱼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了，那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救自己。
　　这根本说不通。
　　他想去见小鱼，但随后想起他们刚才的话，到底他很在意，于是他去找了文卿。
　　文卿正忙着帮助曲仕白做一些合成武器，见黎诉风叫他，他走了出去，刚要微笑，听到黎诉风的话，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小鱼现在修的是什么道？”
　　犹豫了一瞬，文卿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了？”
　　黎诉风握紧了拳头，他心里有了答案，但是他不相信。
　　文卿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实话：“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原本我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看起来不像能够接受的样子。我就暂时搁浅了这个问题。其实，爱情对我们来说，没那么重要，只要小鱼好好的不就好了吗？即便你们做不成恋人了，但是，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我不信，如果他真的修了无情道了，为什么还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么护着我？”黎诉风扔下这句话就离开。
　　翁瞮正在修炼，就看到黎诉风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小鱼呢？”
　　翁瞮觉得他有些奇怪，先是说：“关你什么事。”
　　黎诉风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睛有些渗人，于是他道：“小鱼好像去藏书阁了……”
　　黎诉风离开。
　　翁瞮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汗，心想这个家伙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黎诉风在藏书阁里找到了正在看书的赵小鱼。
　　他的指尖动了动，一步步地走到赵小鱼的身边，轻声问道：“小鱼？你在看什么？”
　　赵小鱼头也没抬：“我在寻找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
　　“你要离开？”
　　赵小鱼抬起头，见黎诉风的脸上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以往他看着自己还会有强颜欢笑的，如今却连笑都没有了。
　　他挑了挑眉道：“就算我要离开，那又关你什么事？”
　　疏离至极的话。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黎诉风忽然一把拿掉他手上的书，抓着小鱼的手腕举过头顶将他按在书架上，在他诧异抬头质问自己的一刹那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触碰过了。
　　黎诉风离开他的唇，紧接着就被打了一巴掌。
　　“你有病？”
　　“他们说你修了无情道。”
　　赵小鱼表情上流露出了微微的惊讶，随即表情沉静了下来：“你既然知道了，那也没必要瞒着了。是的，我修了无情道。”
　　黎诉风认真地看着他。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赵小鱼。他们两个之间，似乎除了最初的三个月之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相处过。
　　“可是，我不信。”他说。
　　赵小鱼问他哪里不信。
　　“如果你真的修了无情道的话，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件事？你可以从一开始见到我就告诉我。”
　　“第一，没必要。我们当时在凡世分手的情况你应该还记得吧，那样的决裂，谁都不会以为你对我还有感情。我又不是有病，见谁都要说一句‘我修无情道了’，你说是不是？至于后来，是因为我看你挺厉害，所以利用了你。要是让你知道我修无情道了，指不定你就不愿意帮我了。”
　　赵小鱼说得很坦诚，却也很伤人。
　　黎诉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微微的哽咽：“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愿帮你……”
　　赵小鱼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后，偷偷松了口气，抬眼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表情看着他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因为我利用你这件事生气，我可以赔偿你，只要你开口，我能给你的就给你。太过分的不可以。对了，你不是还喜欢我吗？我看你对我的身体也还在意着，要不我陪你睡几回？”
　　黎诉风望着他，赵小鱼感觉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兀地用力了好多，他开始感到疼痛，不过这疼痛勉强还能忍耐。
　　“你有反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想我陪你睡多久？”
　　黎诉风放开了赵小鱼。
　　藏书楼的光线很暗淡，黎诉风又背着光，赵小鱼有些看不清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忽然黎诉风后退了半步，抬起了手，掌心对着小鱼。
　　赵小鱼觉得他可能是想打自己，可那动作又不像。
　　黎诉风放下了手。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那为什么那次在我遇险让你跑的时候，你要挡在我的面前？小鱼，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吗？其实，这只是一个闹剧，而你根本就没有修无情道？”
　　说完，黎诉风抬起头注视着小鱼，微微笑了一下，那一刹那他眼中的柔光动人。
　　黎诉风是真的好看，有了一头银发之后，他的好看就变成了惊艳。
　　赵小鱼欣赏了一瞬他的美，随即残忍地打破了心中的幻想，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事实。
　　“那些事情，是还没有修无情道的我想做的事情。我有些说不清楚。总之，修了无情道的我对一切情爱都没有任何感觉反应了，这是事实。我那时候是为了报仇而活着，为了防止我修了无情道之后忘记了仇恨，所以在曲仕白的帮助下，运用了一些手段，在我的身体里植入了类似于本能一样的东西。关于看到你有性命危险的时候要救你的这件事，是修无情道以前的我要求的。”
　　“你说那时候的我傻不傻？明明知道大概是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到你了，但是为了这微不足道的可能性，还是对曲仕白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黎诉风感觉自己耳边听不见声音了，可赵小鱼的话又像是刀子一样一字一刀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凡胎一样被扔进了冰天雪地里，很快就被冻得浑身发冷，身体瑟瑟发抖，但等冷到极点之后，他便开始觉得身体火辣辣的热，肢体仿佛已经被冻成了冰块，他试图操控自己的身体，可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僵硬，那么困难。
　　他张口，牙齿有一刹那在打颤，被他强行掩饰住。
　　“那……你……修无情道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就想知道，但一直不敢问。
　　离开了自己，修为被废，被圈养成供血的傀儡，被天下人嗤笑，同时得知了自己好友的死讯，最后失去一切。
　　那时候的小鱼，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有意思的问题，我当然再也无法共情那时候的感受了，不过我倒还是能跟你说说当时心里想过什么，毕竟只有这个我还能够说出来了。很简单，不想活了而已。”
　　赵小鱼说完之后，还笑了一下，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到黎诉风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压抑又痛苦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黎诉风脸上流露出痛苦表情的时候，他整个人变得更美了。
　　他有些赞叹地看着黎诉风那张脸，见他似乎醒不过来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不在意地道：“好啦好啦，都过去了，那时候即便再痛苦，也都是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内容，醒来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黎诉风觉得自己应该要哭要流泪的，可他的泪腺好像是旱灾来临时的大地，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他伸手抓住了赵小鱼的手。
　　“你还要干嘛？”赵小鱼脸上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黎诉风虚弱地笑了一下，表情依旧像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小鱼，你能把那段时间的记忆，给我一份吗？”
　　赵小鱼二话不说就将黎诉风飞升到初见曲仕白的所有记忆都凝结在了指尖，随后对着黎诉风的额头轻轻一点，送入了黎诉风的脑海。
　　“还有别的要求吗？比如，今天要我陪你睡吗？”
　　黎诉风摇了摇头，抿着唇看着赵小鱼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乖巧来形容。
　　赵小鱼对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他打算去找曲仕白文卿看看他们所谓的武器准备得怎么样了。
　　黎诉风看着小鱼的背影渐渐远去，就像是从自己的世界走出去，他想伸手挽留，想抬脚去追他，想开口求他。
　　那些一段段闪过的记忆像暴风雪，让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冰天雪地给冻成了冰块。
　　他已经错过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最爱的人就在他眼前受着那么多苦，经历着那么绝望的事情。
　　那个爱他的小鱼，他永远失去了。
　　黎诉风抬手抱着自己像是要炸裂的大脑。
　　嘴皮微微动着，一遍遍在重复着什么。
　　渐渐的他的声音可以被听见了。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做错了，已经知道错了，可为什么一点悔改的机会也不给我？”
　　“我不接受。”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是不是小鱼就不会走上无情道这条路了？
　　他的能力可以改变时间。
　　黎诉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掌心对着自己。
　　以前他从来没有将这样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上尝试过。
　　如果过去是已经注定的，那么未来也是注定了的。
　　如果让自己直接变成未来的样子，能不能够获得未来的力量，甚至是未来的记忆？
　　黎诉风透支了自己的一百年。
　　他变强了，不过却并没有获得未来的记忆，只是单独让自己的身体状态增加了一百年的时间。
　　这无疑是一种揠苗助长的速度，那被透支的时间只是身体放在自然状态下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而增加修为的状态，根本比不上脚踏实地修炼的扎实。
　　天界的修士的寿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限的。
　　但是恒星尚且有灭亡的一天，何况是人。
　　可黎诉风已经给不在乎这些了，他在知道这个方式有用之后，毫不疼惜地透支了自己一半的寿命，到了他已经变得无比强大的未来的身体中。
　　时间的一切仿佛是书上的字一样，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能做成任何事情。
　　他抬起了自己的掌心，面向整个世界，整个宇宙。
　　他要逆转时间，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空间与时间在这一瞬间扭曲交错着。
　　可是时间倒流的景象迟迟无法出现在他的眼前。
　　忽然，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有趣的小子……不过，这世上无论要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让一头小动物的身体回到过去，付出一点能量当然就够了，可你现在要改变的，可是整个宇宙，代价自然不小。好吧，我告诉你，你要永远失去你的一只眼睛。一旦你做了这件事，你此生大道无望，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将会减半。”
　　“我不在乎。”
　　大道，修为，这一切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他的一只眼睛渐渐地失去光辉，眼眸变成了流离一样的浅白色。
　　一刹那，万物颠倒，时间倒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煜尼1瓶；


第75章 
　　他和小鱼之间实在有太多的错过与遗憾。
　　黎诉风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恋人。
　　现在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他希望自己这回能够做一个在小鱼眼里最完美的人，再给小鱼一段没有任何遗憾与痛苦的人生。
　　他将时间倒回小鱼了小鱼五岁那年。那一年，他十五岁。
　　等他睁开眼睛时，全世界都变了，只有他还是原本的白发模样。这就是他如今本体的模样，除非用法术掩饰，否则无法改变，文松风惊讶地看着面前白发的弟子，心里觉得奇怪。
　　见黎诉风忽然站起来，文松风惊讶地道：“诉风？”
　　黎诉风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场景，最后将视线放在了文松风的身上，轻吐出一句道尽无数过往的话：“师尊，好久不见。”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这话？什么好久不见，刚才不一直在见着的吗？只是你……怎么突然弄成这样，你的头发，还有你的右眼，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黎诉风问道：“师尊，能请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吗？”
　　文松风告诉了他之后，还想再问，黎诉风却忽然开门出去，临走时回头道：“师尊，我要出门一趟，有什么问题，我回来再跟您解释。”
　　说完的刹那人已消失在门前。
　　文松风总觉得今日这孩子哪哪儿都不对劲，想追上去看看，结果御剑到天上去，却连黎诉风的人影都没看见。
　　他喃喃自语道：“今日这孩子速度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
　　竟连他这个洞虚期的都追不上。诉风这孩子现在明明还没有金丹啊。
　　他去找文卿，问：“诉风怎么，话也不说清楚就跑出去了，难道是有了什么我这个师尊都不知道的心事？”
　　文卿道：“我没听他说过，或许他真有什么事？父亲，您就别操心了，诉风你还不知道啊，他最不会乱来了。好奇他去干嘛，等他回来了问他就知道了呗。”
　　文松风一想也是，就由他去了。
　　五岁的赵小鱼正一个人蹲在小水沟边安安静静地玩泥巴，他把一个个沾了水的泥块搓得圆圆的，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
　　在玩的时候，他偶尔抬起头，目光羡慕地看着远处满田埂跑的一群小孩，可是他知道自己过去会被辱骂，可能还会被打，他知道村里根本没人愿意跟他玩，所以他没过去。
　　在玩泥时，他不小心掉了一块泥在胸前的衣服上，这是他今年的新衣裳，就这样弄脏了，娘亲肯定会生气的。于是他连忙用自己小手去擦泥块，结果手上满是泥巴，他这一擦，衣裳不仅没弄干净，反而被擦得更脏。
　　他犯了错怕被娘亲打，于是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衣裳，赤着小胳膊在水沟里小心翼翼地洗着。
　　那群小孩正好跑过来，见到他赤着上身的模样，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大声道：“大家快来看，他果然跟他娘一样是个贱人，这么小就脱了衣裳在这里勾引人！”
　　其孩子跑过来一看，顿时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有一个过分的直接从河边抓起了一把泥扔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脸上。
　　小鱼的眼眶瞬间就湿了，随即脑海中涌上愤怒，生气地抓起一块小石头朝着那边扔过去，一下子打中了另一个孩子的头，那个孩子哇的一声就哭着跑了，嘴里喊着“你等着，我要去告诉我爹”。
　　最大的带头过来用力地推了小鱼一把，直把小鱼推到了河沟里头，然后指着小鱼说道：“你完了，你打破了他的头，等他爹来，一定会打死你。”
　　“我没有……”冰凉的水浸湿了小鱼全身的衣裳，他想解释，可所有小孩已经幸灾乐祸地跑到村里去告状了。
　　小鱼颤抖着从小水沟里爬起来，站在太阳底下冷的浑身发抖，想到那句“他爹来一定会打死你”，便害怕找了一处自以为隐蔽的草丛躲了起来，手上还一直抱紧刚才没能洗干净的衣裳。
　　等黎诉风找到他的时候，他看到小鱼抱着膝盖神色惶恐地看着自己，一身泥污，小小的身上被蚊虫不知咬出了多少包，可怜得叫人心针扎似的疼。
　　黎诉风忙脱下自己的衣裳，走过去用术法驱赶了小鱼身边的蚊虫，然后用自己衣裳将小鱼赤着的身体包裹住，最后将人抱了起来。
　　小鱼见到是陌生大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要打他的人来了，吓得不住地尖叫挣扎。
　　黎诉风不敢松手，怕他掉在地上摔着，便半跪在地上，温柔地安抚道：“小鱼，别怕，别怕，是我……是我……”
　　说了两句突然想起来小鱼现在根本不认识自己，心底一时间伤心与庆幸同时涌现。
　　“我不会伤害你，别怕……小鱼，别怕……”
　　小小的赵小鱼几乎很少听到除了娘亲之外的大人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没几句就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大人，心里那一份恐惧在看到这个陌生人的眼泪之后瞬间消散了。
　　他伸出小小的手去摸了摸黎诉风脸上的泪，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哭了？”
　　黎诉风笑了，痛苦的闭了闭眼，眼泪却掉得更多：“对不起，我又来晚了，所以叫你吃了这样的苦。”
　　说好的不给他任何痛苦，却一来就又见到这一幕。
　　他该来早点的，若是再早些……可瞧着面前的小小鱼，他心中已经有了怜惜与不舍。
　　赵小鱼没能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觉得这个大人哭得很可怜，便伸出小手去帮他擦拭。
　　他一手都是才干的泥，遇到黎诉风脸上的泪水，顿时把人擦成了一个大花猫。他有些心虚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敢说出来，怕惹了这人生气。
　　黎诉风被他擦地心里总算有了两分暖。他感受到手里有些湿，伸手一摸才发现小鱼穿着的衣裳全都又脏又湿。
　　“告诉我，这些……都是怎么弄的？”
　　赵小鱼语序混乱，结结巴巴地讲了刚才的事情，黎诉风听着他其他孩子欺负的描述，心里发涩，趁着他分神的间隙，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清洁术施展在小鱼身上，让他一身的脏污全部消散，潮湿的衣裳也都变干了。
　　只是这个清洁术会有轻微的寒冷。
　　小鱼话说得差不多时，忽然打了个寒噤。
　　黎诉风心想，反应比想象中的大，看来以后不要对小鱼用这个了。
　　黎诉风拿过他可爱的小衣裳，帮着他穿，借此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小鱼问道：“我的衣裳刚才还是脏的，怎么突然变干净了？好神奇啊！这是仙术吗？”
　　黎诉风见着他眼里兴奋的光芒，低低地嗯了一声。
　　“哇！那你是仙人吗！”
　　黎诉风给他穿好了衣裳，伸手试探了一下，见他没有再反抗，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先问清楚他家的方向之后，才对小鱼说：“我算是仙人，那你想当仙人吗？”
　　“当然想啦，要是当了仙人，就没有谁敢欺负我和我娘了！”
　　“想当那便跟我走吧，以后我教你。还有，以后谁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你要当我爹吗？”
　　在小鱼的认知里，只有爹会帮小朋友做这种事情。
　　黎诉风脚步一停，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当然不是。”
　　虽然很童言无忌，但是黎诉风还是很在意，毕竟现在小鱼太小，他怕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是父亲辈的人，便再次坚决地说道：“我绝不是你的父亲。以后也不会是。”
　　小鱼“哦”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他一直很羡慕别人能够在被欺负的时候喊的那句“我要去找我爹”，然后就真的会有一个爹来帮他打跑一切坏人。
　　黎诉风不理解为什么他后面说话都没什么劲了，以为小鱼累了，便加快脚步，很快到小鱼的家门口，黎诉风一眼就看到小鱼的娘亲狼狈地坐在门槛上，头发有些乱，脸上有新填的抓痕。
　　小鱼一看见自己娘，就高兴地大喊了一声，挣扎着从黎诉风怀里下地，小脚一迈，突突突地跑过去。
　　赵烟儿看到小鱼后，抱着他就哭了出来：“你这孩子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你要吓死娘亲啊！”
　　哭完了，才看到面前有一个陌生的白发男子，才意识到自己孩子是被这个人带回来的，便消小心地问道：“你是谁？”
　　黎诉风看着他们母子在见到自己后一模一样的小心翼翼，才知道小鱼原来过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自己渡凡俗劫的时候，无论吃什么样的苦，小鱼都能够陪着自己挺过来。不是因为小鱼天生就有这么强的忍耐力。而是因为……小鱼生来便是在受着那么多的苦。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他们道：以后有我了。你们不必再活的那么辛苦。
　　“我是青云门下弟子，黎诉风。伯母好。”他是第一次见小鱼的娘，心中难免有些拘谨忐忑，说话也变得中规中矩。
　　赵烟儿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丝毫不怀疑这个人说的是谎话，因为这个人站在那儿，便有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即便是脸上带着泥巴印，也叫人不敢亵渎。
　　听到对方的身份低微后，赵烟儿强硬地拉着小鱼就要过去跪他：“还不谢谢仙人帮娘亲找回你来？”
　　黎诉风双眼放大，他怎敢受这一跪。
　　一个是他心爱之人，一个是心爱之人的亲娘，他立刻用法术阻止了他们，语气有些凌乱：“伯母，我是后辈，您千万别这样，照顾小鱼是我应该的，毕竟从今以后，小鱼与我就是同门了。”
　　赵烟儿震惊地看着他，因为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让她反而怀疑起了黎诉风的身份。
　　拐卖孩子的骗子？
　　可想到自己刚才想跪下去那一瞬间膝盖被看不见的力给阻止，普通人做不到这样，那这显然就是仙术。这其实已经足够证明了他仙人的身份。
　　她怕说错话得罪了面前之人，于是便委婉又小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怀疑：“仙人，现在不是已经过了遴选的时间了吗，为什么……”
　　赵小鱼抓着娘亲的十指摇了摇，伸手指着黎诉风道：“娘，娘，他刚才说要叫我仙术，娘，我可以去学吗？”
　　黎诉风看着小鱼天真可爱的模样，心在渐渐融化了。
　　时间倒流前得知小鱼修了无情道的刺痛还在，看着现在的小鱼，那刺痛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一切都还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心中的伤痛，或许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治愈。
　　作者有话要说：世上的事，其实大多都是事与愿违的。攻想的很美，不过一切并不会往他想的方向发展的。
　　写这章的时候又哭掉我好多眼泪，果然我的泪点长在小鱼身上呜呜呜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关东5瓶；


第76章 
　　黎诉风将小鱼的身世告诉了他娘亲赵烟儿。
　　赵烟儿神情有些恍惚，小鱼则在旁边懵懵懂懂，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即将有一个爹了，心里有些激动，刚想开心，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下去了，他下意识抬头看自己的娘。
　　赵烟儿回神，伸手抱起了小鱼：“所以，你来，是打算把小鱼带回去？是他父亲的意思？”
　　黎诉风顿了一下道：“是我的意思。不过，我不仅回把小鱼带回去，我也会带您回去。”
　　赵烟儿一听这竟然不是小鱼亲生父亲的意思，但对方竟然连自己也带走，便惊喜又意外地望着黎诉风问道：“为什么？”
　　黎诉风看着小鱼道：“他与我有缘。”
　　赵烟儿眼睛一亮：“那仙人的意思是要收小鱼为徒吗？”
　　黎诉风刚想开口说不是，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和小鱼初识那三个月亦师亦友的日子，那可以说是他们两人最美好单纯的时光。
　　若是以后能和小鱼一直那样……
　　黎诉风答应了。
　　赵烟儿在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时候，黎诉风想了一下说道：“再住几日吧。”
　　他想了解一下小鱼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赵烟儿没敢反驳他，反正他是仙人，做什么都只会让普通人觉得神秘又遥远。
　　到晚上小鱼的肚子饿得叫起来，赵烟儿及其不好意思地煮了一盘绿油油的野菜，再配上两个红薯，红薯全都放在了黎诉风面前，这就是他们的晚饭了。
　　赵烟儿局促地解释道：“家里穷……”
　　黎诉风望着嘴里嚼着野菜，目光渴望地看着自己面前红薯的小鱼，伸手便将自己面前的红薯拿给了他，再把另一个递给了小鱼的娘亲：“伯母，你们吃吧，我已经辟谷，不需要吃东西。”
　　小鱼闻言立马吃起来，赵烟儿有些不安，看到黎诉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白水煮野菜之后更加不安了。
　　黎诉风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小鱼的头：“我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踏出门的时候，野菜苦涩的滋味还在他的嘴里蔓延。
　　他径直去了附近的山上，打了两只野鸡，并亲手烤了带回去。
　　幸好原先……给小鱼做东西吃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这些。
　　赵烟儿吃着肉的时候，甚至觉得今天的一切简直像是在做梦似的。
　　小鱼的家很简陋，但黎诉风全程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在小鱼家打地铺睡了一晚上。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便已经起来不知道去哪里弄来了粥给他们当早餐。
　　小鱼特别开心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不对，是第二美，昨天的最美味。要是能天天这样吃就好了。”
　　黎诉风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小鱼，忍不住就想起了从前的小鱼。
　　以前的小鱼，没有现在的小鱼爱笑。
　　等小鱼吃完后，黎诉风对他道：“小鱼，可以带我逛逛这里吗，我想看看你平时都在哪里玩耍？”
　　赵烟儿以为这大概是小鱼的什么功课，便在旁边安安静静地不说话。见儿子看自己，她点了点头。
　　小鱼便拉着黎诉风的手往外走。
　　赵烟儿怕他们就这么走了，可到了下午，黎诉风又好好地带着小鱼回来了。
　　赵烟儿总算放下了心。
　　小鱼兴奋地上前来跟自己的娘亲说今天诉风帮他教训了欺负他的小孩。
　　赵烟儿听后皱眉训斥道：“要叫师尊，你怎么能直呼师尊名字的？”说着就要动手，黎诉风指尖微微一动阻止，走上前微笑道：“是我让小鱼这样称呼我的，这样就很好，我不在乎这些虚礼。”
　　赵烟儿有些瑟缩地收回了手，刚才又一瞬间，她觉得小鱼的这个师尊有些可怕。
　　不过想到自打认识以来，想到这人对自己和小鱼的照顾，她便想刚才那一瞬间，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其实……
　　她并没有看错。
　　黎诉风也发现了自己的改变，或许是执念太深，总之他发现自己无法容忍这世上有任何人会伤害小鱼，即便是小鱼最亲近的人。
　　只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绝不可以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否则会吓到小鱼。
　　黎诉风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
　　赵小鱼回到了青云门。
　　文松风最是惊讶，他皱着眉，显然不是那么欢迎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但是黎诉风不在乎，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尊不会喜欢小鱼，所以他没有带小鱼见他，只是告诉了他这件事。
　　文松风不解地向黎诉风问道：“你为何会知道为师的过去有个孩子的事？”
　　黎诉风目光悠远地看着他。
　　那绝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够露出的眼神。
　　“师尊，我是从未来回来的，您相信吗？”
　　文松风差点怀疑自己这个徒弟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可他问过大长老，小鱼确实是他的血脉。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黎诉风抬手对着文松风身后的花盆，直接将花盆里的花变回了刚萌芽时候的样子。
　　这世上，在文松风所知的范围内，绝没有这样的法术。
　　看着面前面无波澜的黎诉风，再加上他此时的眼神，文松风渐渐的相信了，联想到他刚才可以让时间倒流的力量，黎诉风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道：“所以，你使用了让时间倒流的力量？对着……整个世界？”
　　黎诉风点头。
　　“为什么？未来发生了什么？你的右眼和头发……是不是和使用了这个力量有关？”他隐约已经感受到黎诉风的右眼已经看不见了。
　　黎诉风静默了许久：“因为有无法挽回的遗憾，所以想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师尊，以前的您，做了很多对不起小鱼的事情，小鱼也受了很多伤害，现在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希望永远也不会发生。无论如何，就算是要拼上我这条性命，我也不会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文松风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终于问道：“你刚才所说的遗憾，是不是关于小鱼的？”
　　黎诉风沉默了许久。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文松风还想问更多：“那未来的小鱼发生了什么？我为何又要伤害他？”
　　黎诉风却不再说话，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
　　文松风心情复杂又心疼。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寡言又哀伤得模样。
　　他看起来更强大了，却伤痕累累，周身携着寒冷的孤独。
　　……
　　文卿是第一个接受小鱼存在的人。
　　他一直盼着有个弟弟，见到小鱼后，眼睛亮得像是太阳底下反射着粼粼波光的湖泊，他高兴得一把举起小鱼，兴奋地哄道：“看着眉目，和我多像，我俩一看就是亲兄弟，弟弟来，我是你哥哥，快来叫声哥哥听。”
　　黎诉风想起前世的小鱼初见文卿的时候，并不喜欢，怕现在的小鱼抗拒，他正想将小鱼夺回来时，小鱼小声地对着文卿叫道：“哥哥。”
　　文卿开心得不行，当日便带着小鱼走遍了整个青云门，逢人便说：“这是我弟弟！你们看好看不好看。”
　　因为他是尊贵的少掌门，又有声望，所以没一个人反驳他，所有人见到小鱼的反应都是夸。
　　一整天下来，小鱼的脸通红，小眼睛里的开心骗不了人。
　　黎诉风不解地看着这兄弟俩融洽的样子，他不明白。
　　明明上辈子的小鱼看起来那么讨厌文卿，虽然飞升后他们似乎和好了，可如今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够那么融洽的相处。
　　等小鱼明显累了，同时也开始到处找娘亲，文卿也被抓去做功课，黎诉风便带着小鱼去找娘亲，回去的路上，他问：“小鱼，你喜欢你文卿哥哥吗？”
　　小鱼抓着黎诉风的大手，闻言脸上的五官立马做出了高兴的模样：“喜欢！”
　　黎诉风先是心里一酸，问：“那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文卿哥哥？”
　　小鱼立马回答：“更喜欢诉风，因为诉风有好多好吃的。”
　　虽然黎诉风并不喜欢这个理由，但是有小鱼更喜欢自己的话，他心里也暂且满足。
　　之后他问：“为什么喜欢文卿，明明……你以前那么讨厌他。”
　　“啊？诉风你说什么啊，我没讨厌过文卿啊。”
　　黎诉风愣了一下，转瞬一笑：“是我傻了，我忘记了……”
　　小鱼讨厌文卿的始作俑者，不正是自己吗。
　　原来没有了自己之后，他和文卿的感情会那样好。
　　赵烟儿被单独安排了一个住处，黎诉风送小鱼到她身边，看着小鱼在娘亲身边安心下来模样，他想到以前小鱼在知道自己娘亲去世时崩溃的样子，他便再也硬不下心肠带小鱼同自己去住。
　　其实他原本确实是打算到青云门后，便接小鱼到自己身边，偶尔会让他去见自己娘亲。
　　可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他不愿见小鱼伤心，同时也因为他想起了以前的小鱼，便觉得心乱了。
　　回到自己山峰后，他坐在结界外曾经小鱼为了等自己出来最常坐着的位置，回想着初见小鱼时的情景，那时他似乎在被很多人欺负。
　　可，为什么？
　　……
　　时间已经倒流，一切已经改变，可他却好似怎么也无法从曾经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摸摸回来，没脸见读者系列呜呜呜呜为什么会断更呢，因为鸽是鸽子基因里携带的本能（震声）
　　但是我是一只好鸽子，绝对不坑！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荀12瓶；心翼、一株失忆菌1瓶；对小天使们三百六十度空中旋转笔芯~


第77章 
　　小鱼来青云门已经三个月了。
　　文松风虽然并没有将黎诉风是从未来回来的这件事告诉文卿，但是文卿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文卿的修为暂时还不高，虽然他隐约感觉到黎诉风哪里不一样了，但他根本找不出任何证据，只除了直觉。
　　在一次陪小鱼玩耍时，文卿看着黎诉风霸占着小鱼的举动，忍不住抱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鱼才是你的亲弟弟呢。”
　　黎诉风和小鱼在玩耍，脸上流露着真心实意的笑，闻言转头对文卿笑了一下。
　　文卿看了一会儿后，心想，其实这样也好。三个月前黎诉风刚带小鱼回来的那段时间，看起来简直像是死人一样。这个描述并不准确，但是文卿也找不出比这个更恰当的描述了。
　　现在的黎诉风时常让他感觉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但有了小鱼之后好歹看起来像个活人。
　　小鱼很快就适应了青云门的生活，他被所有人喜爱着，即便是文松风一开始有些不接受，但是后来文卿时常在他耳边夸小鱼如何如何，渐渐的也默认了这个孩子，在给文卿送礼物的时候，也会多准备一份给小鱼。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父亲小时候并没有陪伴过小鱼的关系，文松风听赵烟儿说过小鱼是多么渴望一个父亲的存在，可是当小鱼见到自己之后，却表现得并不热情，可以说是冷漠。
　　莫名的，他就想起诉风曾经说过，在上一个未来，他伤了小鱼很多。
　　其实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就是莫名地想到了。
　　黎诉风就这么打定主意，就这样将小鱼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看着无忧无虑的小鱼，他的心里会出现极其矛盾的心思，一方面他希望能够看到曾经那个小鱼熟悉的影子，可一方面他又希望小鱼能够永远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黎诉风在小鱼面前是快乐的，可一旦当他看不见小鱼，心中就会被无尽的空虚与痛苦占据，只有陪伴着小鱼时他才能够短暂的忘掉前世那些令他痛苦的东西。
　　人总是本能的追求快乐的，这样时间久了之后，所有人都发现黎诉风对赵小鱼成瘾般的依赖以及他对小鱼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和他亲近的人试图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黎诉风也知道或许这样不对，但是他离不开小鱼，只要一离开，他便想起了时间倒回来之前小鱼看着自己的那双冰冷的眼眸。
　　在他的梦境里，脑海里，记忆里，充斥着小鱼被嘲笑，被放血，知道好友死去时的绝望。一幕幕像是噩梦一样追着他，他走不出来，忘不掉，即便那些事情现在算是从没发生过，他可以对自己说不必愧疚，不必难过。
　　可他做不到。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个未来的这件事，不仅没有让他解脱，反而让他更加痛苦。
　　他畏惧着这段过去，又思念着那个过去的人。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只觉得自己病了，病得越来越严重，渐渐的他的世界只装得下小鱼了。
　　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注在了小鱼身上，极少的精力放在了修炼上。
　　直到一次陪伴小鱼时无意间看到了路过的曲仕白，他才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他悄悄跟上了曲仕白，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这个人的地下大本营。一番威逼，很轻易就知道了关于曲仕白的所有事。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原来是曲仕白想要离开这个宇宙，而不是小鱼想离开。
　　即便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时间了，但在知道这点后，他心里依旧感觉松缓了许多。
　　至少，原来的小鱼并没有对这个世界讨厌到想要永远离开的地步。
　　曲仕白在将一切都告诉他的最后，说了一句让黎诉风感到震撼的话。
　　“我确信我们之间并不认识，但是你好像认识我，而且还了解关于我的很多事情，我又确定你并不是穿盟的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我们以前见过，并且还认识，对吗？”说完了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是字面意义上的前后矛盾，于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在另一个时间线认识。”
　　黎诉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曲仕白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们，肯定没有听说过曼德拉效应，哦，意思就是有些才刚刚发生的事情，总让人觉得是以前已经发生过了。你知道的，大多数人平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再加上你对我那么熟悉，所以我大胆猜测你就是另一个时间线来的人。”
　　黎诉风望着曲仕白，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以前的文卿说这个人不容小觑。
　　黎诉风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警告曲仕白，只要他不解近小鱼半步，自己就可以忽视他在青云门底下建的实验室，两人和平相处。
　　曲仕白道：“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一定会接近你说的赵小鱼一样，事实上，虽然他确实被列入过我的目标之一，但是概率实在是太小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另一个时间线来的人的话，那么你现在会对我有这样的要求就说得通了。”
　　黎诉风只觉得自己的思想在这个人的面前一览无余。
　　他沉默了一下，索性不再掩饰，直接开口道：“你是不是有在研究无情道？”
　　“你果然是另一个平行宇宙来的，你认识我，你认识我！”曲仕白的声音兴奋到有些颤抖，激动地来回走动着。
　　“青云门不允许出现任何和无情道有关的东西，如果你想安然留在这里，那么就把所有关于无情道的东西都销毁，同时我会除去你所有关于无情道的记忆。”
　　曲仕白道：“看来平行宇宙的我已经用了这样的计策，你知道无情道，那就证明我已经找到目标任务了，看你的反应，应该就是那个赵小鱼吧。不过他要继位的话，那只有文卿出事才有可能……果然……果然，我做的方向没错。那平行世界的我找到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了吗？”
　　“没有。”
　　听到答案，曲仕白失落地低下头：“没有啊……唉，这件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关于无情道的事情，如果你那么忌惮的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对了，我问你，你这么在意那个叫小鱼的修了无情道，你们以前……是恋人的关系吗？”
　　这是黎诉风回到这个过去的世界之后，第一次听人说起以前的小鱼。他怔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握紧双拳许久。
　　最后他放松了自己的手，淡淡的嗯了一声，动手消除了曲仕白这里所有和无情道有关的记忆和资料，然后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曲仕白悄咪咪道：“幸好只动了记忆，没有删除我的推理逻辑线，被删除的东西是什么，只要再从头推理一边就能知道了，唔……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以后还是不要留下任何能够被人看懂的书面材料了，可以换一套语言来记录……等等，如果他真的是从另一个时间线……大胆点，假设他直接是从未来回来的话，那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吗？如果他真是从未来来的，那么他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的，用的是什么样的力量，这个力量可不可以将我送到另一个宇宙……唔，看来还得想办法再单独接触这个人。”
　　虽然说是想办法，但是曲仕白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单独见到黎诉风。因为他答应过黎诉风绝不接近赵小鱼，而赵小鱼身边又时时刻刻跟着黎诉风，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他根据黎诉风透露出来的信息，在大胆肯定另一个时间线存在的基础上，推理那个世界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文卿出事，小鱼继位并且已经修了无情道的话，那显然他之前继位被反噬了，黎诉风当时或许阻止反噬失败了，或许因为什么意外没能阻止，这导致他对无情道有了PTSD。
　　仅靠着推理，曲仕白就猜出了大半真相。
　　就在曲仕白苦于没有机会接近黎诉风的时候，黎诉风自己找了上来。
　　他对曲仕白问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平行宇宙的存在吗？一模一样的两个世界，发生了不同的事情。就算这两个世界是一样的，但是他们其实本质是不同的，对吗？”
　　曲仕白瞬间就明白了他纠结的点：“你想问，你从未来回到现在，改变了你记忆中原本会发生的事情，这导致周围的一切都偏离了你记忆中的样子，开始让你感到陌生了，对吗？”
　　黎诉风点头，同时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陪着的是小鱼，外貌是小鱼，内里是小鱼，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小鱼的爱意也在，可是，就是不一样。
　　这是他想象中的结果，可却不是他心底真心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那个修了无情道的小鱼，可是修了无情道的小鱼永远也不会要他了。
　　现在的小鱼也是小鱼，他知道自己该坦然接受，与现在的小鱼重新建立新的感情，他也在这么做着。
　　可自从那天听了曲仕白的平行宇宙论之后，他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只是单纯到了另一个世界，而原本那个世界的小鱼，还存在着，继续着他自己的故事。
　　他开始恐慌自己是不是丢下了原来的小鱼。
　　作者有话要说：设定上是两个平行宇宙渐渐融合，小鱼还是小鱼，大家不要担心！
　　另外曼德拉效应是真的很有意思，我也经常感觉自己在做某件事的时候感觉这件事是曾经做过的。特别奇妙。
　　可能会有小可爱看不懂，因为有点绕。不过不影响，假如看不懂，那就直接当是在看攻这个现役精神病的世界好啦。重点是知道他痛苦就完事儿！


第78章 
　　曲仕白一直心心念念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趁机抛出了自己好奇了许久的问题：“要判断你以前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究竟是不是一个世界，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从未来回到现在的，用的是什么方式，或者说是什么力量。只要能够弄清楚你使用的力量本质，我应该就能够判断。”
　　黎诉风道：“飞升之后的少部分人会觉醒一些接触大道本源的法则之力，而我觉醒的是可以操控时间的能力。”
　　他说话说得很慢，还没完整说完两句，就被兴奋得不想再等待的曲仕白打断：“你的意思是，你动用了这个法则，然后……让所有人甚至是整个宇宙的时间倒流？”
　　黎诉风摇了摇头：“并不是整个宇宙，只是所有存在着人的世界。”
　　“了不起，了不起，那可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使用这种力量的吗？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其实我是想借你的身体深入研究一下的……好吧，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你不愿意。我就看看你怎么使用的。你等等，我找个东西……”
　　曲仕白左右看了看，走到一边的桌子上拿起自己常喝水的杯子，随手就砸在了地上，被子立刻碎裂开来：“你对这个杯子试试看，能不能够让它的时间倒流回没有坏的时候。”
　　黎诉风掌心对着地面的杯子，很快让其凝聚成了碎裂之前的模样，飞到了黎诉风的手里。
　　黎诉风将它放在桌上，见曲仕白口中不断惊叹，便补充道：“我确实让杯子的时间倒流的，但是我没有改变它已经被你摔碎的事实，所以等我倒流的时间流逝到原来的时刻，被子即便是没有被摔，也会碎裂成之前的模样。”
　　他话说完没多久，被子的时间正好用完，就真的这样无缘无故的碎裂开来。
　　曲仕白惊叹地观察了一会儿说道：“没有改变被子被摔碎的事实吗？也就是说，除非你让整个世界的时间倒流，然后在杯子碎裂之前接住杯子，这样的话，才能够算是改变过去了。难怪，果然，这个世界永远是在熵增的，局部熵减不过是用了更多的能量去增加其它地方的熵增。”
　　黎诉风没听懂他话中的一部分内容，但也理解了他表达的大概意思：“所以，我才不惜代价回到过去，为了真正改变未来，而不是那种虚假的时间倒流。”
　　曲仕白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力量，很有意思，很了不起。要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话，它简直可以说是无往不利的武器，但是，如果把这种力量用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的话，那便会让人觉得悲哀了。
　　“我想你应该是看得很透吧，或许你曾经历过几次——让自己重视的人的时间倒流，等倒流时间到了之后，为了避免悲剧发生，你又要让他的时间倒流。是可以无限次使用吧？要是可以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要一次次的承受他忘记你们之间经历的痛苦，再一次次让他的时间倒流，你们永远在初识，一遍遍做着没有改变的重复。这样的话，确实没有彻底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来得痛快。”
　　曲仕白自己低头喃喃自语了一大堆，回神后看着面前的黎诉风，这才想起来他是抱着疑问来找自己的，便道：“虽然我很想对你说，你只是单纯的回到了过去，不是到了另一个可能的平行宇宙。但是我是一个科学家，说话都是有科学和实验数据支撑的，如果没有经过有力的论证，我是绝不会轻易下结论的。”
　　黎诉风知道今天得不到答案了，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曲仕白对着他的背影道：“我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之后我会尝试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寻找到答案，如果找到答案，我会让人去告诉你。”
　　黎诉风身形一顿，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他面前。
　　他回到了小鱼的身边，坐在庭院的树上看着下面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鱼，脑海里不断思索着。
　　其实当时时间倒流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亲眼看到那些有人存在着的世界时间倒流。
　　他知道大概这个就是真正的答案。可哪怕只有一点点自己抛弃了小鱼的可能，便让他焦虑不安。
　　小鱼慢慢长大，从一个孩子变成了少年。
　　黎诉风每一天都看着他，陪伴着他。
　　守候了许久，终于到了小鱼十五岁。
　　曾经小鱼和他初遇的时候就是十五岁。
　　明明是同一个人，因为不同的成长经历，完全成为了不同的模样。没有谁能够比黎诉风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了。
　　现在的小鱼被众星拱月着长大，吃穿住行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眼光，开朗，善良，眼中的世界都是美好的，他整个人已经成了美好的代名词。
　　如今他不过十五岁已经筑基巅峰，很快就要结丹。以前的小鱼十五岁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修炼，笨拙地一个人摸索着。
　　他浑身充斥着青云门少公子的气度，有一张爱笑讨人喜欢的脸，走到哪儿都有一大堆朋友。
　　等黎诉风发现不对的时候，小鱼的世界已经被许许多多的事物占满，而留给他这个师尊的位置，只有少的可怜的一点。
　　最重要的是，小鱼进入了青春期，好像已经开始讨厌起他这个师尊的存在。
　　赵小鱼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师尊，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好日子大多都是靠师尊得来的，他很感激，甚至于在童年的那段时光他和师尊一直都是最亲密的人，师尊甚至允许自己直接叫他的名字。
　　师尊总是和他在一起，只有极少的时候他能够获得独处的机会。
　　直到和其他人接触得多了，他才发现，原来师尊是个怪人，原来别人的师尊并不是这样的。
　　别人说你师尊怎么将你管得这么严？
　　他回来后开始留心观察，发现师尊几乎时时刻刻都要陪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发现开始让他感觉有些窒息。
　　他曾尝试过抗争，想要更多的自由，他也大胆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毕竟他知道自己是掌门的儿子，青云门尊贵的二公子，即便没有师尊，也依旧改变不了他的身份，所以他才敢小小的反抗一下师尊。
　　但是他没想到诉风会流露出那么伤心的神情。
　　他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看到过黎诉风哭过一次，虽然不知道那次是为什么，但是当时黎诉风哭的样子让他一直记在了心里。
　　他见不得诉风那样难过的神情，一看见他便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于是他妥协了。
　　但是从那之后，他开始分析观察自己的师尊。
　　他有想过，自己以前明明并没有和他有过什么交集，娘亲更是没有，所以他不解，当时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把自己带回来，十年如一日的对自己好。
　　他曾经对师尊问过这个问题，但他只是笑笑，并不回答，被缠得没法了，才会说：“你只需知道，我会永远待你好。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理所应当做的。”
　　赵小鱼听了之后心中的困惑反而更多了。
　　他不理解什么叫他欠自己的。
　　慢慢的他长大了，周围许多认识的人都有了心仪的对象，他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另类，便随便选了一个女孩子，说自己心仪她。
　　再加上娘亲也开始催促他的婚事，于是他也听话地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也是借着这机会，他才终于发现了原来师尊对他的情感并不是那么简单。
　　那天他和师尊闲聊。他们两人的关系，有时候与其说是师徒，倒更不如说是朋友。小鱼已经习惯了将自己身上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与他分享。
　　那时候他说：“我有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想请师尊帮我参谋参谋，因为娘亲希望我成亲了，要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黎诉风手下的茶杯桌子等东西全数化成了灰。
　　赵小鱼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师尊的脸上居然能够露出那么恐怖的神情。
　　他不可理解地看着小鱼，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在意：“是谁？”
　　赵小鱼的嘴唇抖了抖，死活不敢说出那个女孩的名字来，他直觉若是女孩的名字被师尊知道了，恐怕就要性命不保。
　　黎诉风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望着小鱼，最后忽然笑了：“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可能会喜欢别人？”
　　赵小鱼早就知道自己的师尊不正常，但是平时的那些不正常并不影响他们的相处。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明显感觉到，师尊不接受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这件事。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喜欢上谁。
　　“诉风，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有了想要成家的人，你不希望见到吗？”
　　黎诉风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叫人看不懂。
　　赵小鱼看着那双对自己充满了情感的眼眸，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顿时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有几分惊恐地后退两步。
　　“小鱼……？”黎诉风想抓住他。
　　赵小鱼没动，让他抓住了，同时他的眼神也死死盯着黎诉风：“师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黎诉风很坦然地就回答。上一世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小鱼主动。这一回，他想更主动一点。以前小鱼能够喜欢上自己，这回他觉得小鱼理所应当也会钟情于自己。
　　之前小鱼一直还小，所以他一直守候着他长大，他想等到他十八岁以后再告诉他这件事。可刚才突然听到他有了心上人，黎诉风只觉得不能再等了。
　　至少，要让小鱼知道自己的心意。
　　“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子，”黎诉风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我知道的，你绝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对吗？”
　　他那样的语气，好像是小鱼以后的人生已经被决定了一样。
　　小鱼心里又生出了浓烈的反感情绪，他十分大声地反驳道：“我不喜欢别人，难道喜欢师尊吗？师尊，我一直知道您不正常，可是您也该适可而止，这样是畸形的你明白吗？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绝不接受！”
　　这个年纪的少年说话最容易冲动，有时候说出的话也是最伤人的。
　　黎诉风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心碎过了。
　　“原来……你是这般看待我，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如果……是因为师徒关系，那……从今日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徒弟。”
　　赵小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于是他跑掉了。
　　黎诉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徒留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以前我就说过，被宠着长大的小鱼是不会那么喜欢攻的。唯一的救赎和有好感的人，区别很大的。


第79章 
　　赵小鱼脑子一片空白，在这种时候他甚至连御剑飞行都忘了，朝着某个方向一直跑着，最后等他脑子终于能够装进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娘亲这里。
　　里面的赵烟儿见到是自己儿子，开心地迎上来。
　　赵小鱼看着自己穿着华丽皮肤白皙的娘亲，心里有一刹那只觉得自己的娘亲有些陌生。仿佛娘亲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明明这样的娘亲他已经见了十多年了。
　　“小鱼，怎么了？你这孩子，都到成亲的年纪了还这么鲁莽，怎么把自己跑得满头是汗？”赵烟儿拿出了手帕，一点点细心地给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赵小鱼看着面前娘亲熟悉的眉目，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热：“娘——”
　　看着自己儿子委屈的神情，赵烟儿也有些慌了，她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你这孩子，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难题了？你师尊和哥哥虽然都很厉害，不过我们小鱼也不差的，毕竟他们是几千年不遇的天才，小鱼做好自己就很好了。”
　　这些年来，小鱼虽然什么都挺好，修炼也不差，但是毕竟有师尊和自己哥哥这两个如此优秀的天才在身边，所以在修炼这方面，他时常因为感觉追不上哥哥和师尊而沮丧，赵烟儿以前也经常宽慰他。所以这回他来，赵烟儿便以为还是修炼的那点事。
　　赵小鱼摇了摇头，又什么也不肯说。
　　赵烟儿拍了拍他的后背，将已经比自己高了半截的孩子拉进去与他面对面坐着，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
　　“跟娘亲说说，不是因为修炼，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有关你未来娘子的事？”
　　赵小鱼一下子抬头看着自己娘亲，表情看起来十分纠结。
　　赵烟儿见他没有否认，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真的是啊！快跟娘亲说说，你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赵小鱼摇了摇头：“现在姑娘的事情不重要，不，也重要，就是……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和姑娘有关，但是也……也……和……师尊他……”
　　“怎么，你和你师尊看上同一个姑娘了？”
　　赵小鱼顿时一言难尽道：“哎呀，娘，你都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况且我要说的，比这个可严重多了。”
　　赵烟儿更加惊讶：“比这个还严重，难道……你师尊不赞同你成亲？不过这也有道理，虽然你的年纪在普通人的眼中算是大了，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十五岁还只是小孩子呢，听说几百岁才结道侣的人很多，甚至有些人一心追逐什么大道，一生也不成亲，你固然也可以这样，只是娘亲私心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家立业。虽然来了这仙气飘渺的青云门里许多年，但到底，娘亲不过是个普通人。”
　　赵小鱼心里一下子伤感起来，他难受地蹲到自己娘亲面前，伸手抓着自己娘亲的手：“娘，我问过哥哥，他说世上也有些人在你这个年纪才开始修炼，后来也照样金丹了，你好好修炼，门里的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到时候结丹活个五六百年，肯定是可以的。以后你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我听着会伤心。”
　　赵烟儿不是不想活这么多年，但是他觉得修炼太清苦，再加上日子过得太舒服，她便安于现状，平日里被催促多了才会勉强修炼一下，大多数时候她更乐于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但此时在面对自己儿子为自己好的眼神时，她也不好说出那些打击他的话，便顺他的心意道：“好，娘亲以后好好修炼，不再说这样的丧气话。对了，你快说说，你和你师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师尊无论做了什么，肯定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忤逆他。”
　　赵小鱼听到这话，顿时垂下眼，重新坐回椅子上：“娘亲，我说一件事，你不要被吓到。”
　　见他神色如此严肃，赵烟儿心里嘎登一下，总觉得发生什么大事了，见儿子还支支吾吾的模样，她有些着急的道：“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你这孩子是要急死我。”
　　“师尊……师尊说……要和我解除师徒关系。”
　　“什么！？”赵烟儿哐当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睛，二话不说拉起赵小鱼就要往外走，“跟我去找你师尊，你师尊这么好的人，平时练重话都不对你说一句，现在突然要跟你解除师徒关系这么严重，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快去找你师尊道歉！”
　　赵小鱼一把将自己娘亲拉住：“娘，你先别冲动，先听我把话说完。”
　　赵烟儿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着：“说！”
　　赵小鱼觉得那事有些难以启齿，双手不安地交握又放开：“原先您不是说想让我找一个姑娘成亲嘛，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师尊了，然后师尊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生气，当时在他身边的桌子茶杯花盆什么的全都被师尊给震成灰了。”
　　赵烟儿顿时不解了起来：“你确定你就说了姑娘？要真是这样的话，听到你想成亲，你师尊为什么不高兴？”
　　“是啊，当时我也这么想的，后来……我看师尊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当时我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很荒诞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问出口的，我问，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娘你先别动手！恐怖的还在后面！”
　　赵烟儿毫不犹豫对着自己儿子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你脑子是抽风了？怎么连这种话都问得出来，他可是你的师尊，难怪你脾气这么好的师尊都会被气得要跟你断绝师徒关系。走，娘带你去道歉，你年纪小，只要真心悔改，一定会被原谅的。”
　　她拉着赵小鱼走到门口，赵小鱼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我问的很荒谬，话刚说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但是，你知道师尊怎么回应我的吗？”
　　“你师尊肯定生气了，还能怎么回应？”
　　“师尊说——‘嗯’。”
　　“什么？”赵烟儿没听懂。
　　赵小鱼一字一句地道：“师尊他承认喜欢我了。我说不可能，我们是师徒关系，然后……然后他就说，如果我介意这个，那从今天开始，就和我解除师徒关系。娘，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赵小鱼说着，表情纠结地抱着头蹲到地上。
　　赵烟儿在原地愣了许久，她回忆着黎诉风谪仙般的模样，只觉得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呢？”她喃喃自语道。
　　“娘，我真没说谎，听到这话之后，我也被吓到了，转身就跑了……其实……师尊那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好难过，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赵烟儿神情有些凝重地站在原地沉思，忽然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紧张地抓住了小鱼，手有些颤抖，压低着嗓音问：“你的师尊，以前有没有……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什么？啊……娘，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师尊光明磊落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绝对没有，没有！真的，要是有的话，我今天也不会那么惊讶了，况且，我师尊虽然有点不正常，但是他的德行人品，全天下都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赵烟儿看他表现不像撒谎，心里松了口气，之后心里忽然有些愧疚。确实，黎诉风的和文卿两人不仅是天才，品行之好也是出了名的，他们确实不像那种会做禽兽的人。
　　“娘，你说这下怎么办啊……”
　　“你师尊是我们娘俩的恩人，虽然是恩人，虽然在修士的世界，听说男人也可以和男人做道侣，但是若是为了这点恩情，就要让你陷入水深火热当中，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娘也不愿意。现在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你师尊也提出解除师徒关系了，那就解除吧，让你父亲再给你找一个师尊，谁教不是教。”
　　这样倒是瞥了个干干净净，赵小鱼却并没有那么爽快，心里反而失落不已，他忍不住开口问：“那我师尊呢……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以后逢年过节，还有你师尊生辰的时候，你好好送礼就行，别的……别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和他走得太近，虽然娘相信你师尊的人品，但是，娘亲怕……”她怕自己的儿子也被传染了变成了一个喜欢男人的。
　　也只是对象是黎诉风，若是别人，她现在肯定见着人都要绕着走。
　　“总之，以后若是你要去见你师尊，就带上娘亲。”
　　赵小鱼感受到了娘亲对师尊的歧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难过。
　　他认真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师尊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就要彻彻底底的分开，他一时间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晚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去，睡在娘亲这边的一间屋子里，脑子里想着白天师尊难受的神情，再想到十多年来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想着自己今后的生命中就要突然剪去这么一个人，便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那边黎诉风在小鱼走后，便一直站在山峰的大门口等着，他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是想给小鱼一些冷静的时间，但直到天色黑了也不见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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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黎诉风知道小鱼大概率是去找文卿或者是他娘亲了，但只有没有看见小鱼安然无恙，他就放不心，当下决定出去找找小鱼。
　　文卿就住在他的旁边的山峰，他便先去了文卿那里。
　　“诉风？你来找小鱼？”
　　黎诉风点了点头。
　　文卿放下手中的书道：“小鱼不在我这里，不过看你的表情，你们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黎诉风微微叹了一口气，模棱两可地道：“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文卿见他眉宇间隐隐有着忧虑，便道：“要跟我说说看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点什么。最不济，帮你舒缓一下心中难处也是可以的。”
　　黎诉风犹豫了一番，将自己对小鱼表明了心意的事告诉了文卿。
　　见到文卿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时，他反而意外了。
　　文卿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有很很迹象都可以表明了你的心意。你以前从不喜欢和我之外的人做朋友，却突然对小鱼这么特别。再加上一旦看不见小鱼，你就会变得很……暴躁。再加上父亲有时候提到你时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样子，我总觉得你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我只是猜测过，现在听你说了，不过是确认我之前八九不离十的猜测而已。不过，你就这样说出来未免有些贸然，小鱼是你一手带大，他一直将你师尊看待，从未想过别的，你突然说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应该。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可是我下个重新开始，所以便什么也没说。”黎诉风对好友解释了一下之后，轻声念道：“我……贸然了吗？”
　　他想起曾经，明明在小鱼十五岁的时候，自己可以说是什么也没做，他好像就那样喜欢上了自己，可这次，自己照顾了小鱼那么多年，小鱼竟对自己一点心思也没有？
　　为什么？
　　文卿看着他陷入偏执的模样有些担忧，便开口劝道：“诉风，万事末强求，况且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走入了死胡同里。”
　　黎诉风对他点了点头：“我先去找小鱼。”
　　赵小鱼依旧睡不着，看见外面月色还不错，便想着索性不如去屋顶赏月，一打开门，温热的晚风拂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当他再睁开双眼时，就看到漫天繁星做幕布的夜色下，立了一个衣决飘飘、仿若天上来的人影。
　　熟悉的气味被风带了过来，赵小鱼几乎立刻就知道了那人正是自己的师尊黎诉风。
　　对方显然也看到他出来了，缓缓扭过头，向他看过来。
　　赵小鱼看的痴了，轻轻地喊了一声：“师尊。”
　　黎诉风心里一热，乘着风落到小鱼面前，用平常跟小鱼说话的语气道：“我见你许久没有回去，担心你的安危，便出来找你。”
　　自己与他吵架，说了那么多难听话之后，他竟然还担心自己的安危。
　　赵小鱼的良心忽然被戳了一下，有些痛。他不安地垂下头，捏着自己的衣角，略显不自在地道：“我无碍。”
　　风吹过庭院中的树叶发出的飒飒声，静谧得叫人不安。
　　黎诉风轻启薄唇，嗓音沙哑：“我知道。”
　　“既然知道了，那师尊快回去歇着了吧，很晚了。”赵小鱼还不想面对他，便开始赶人。
　　黎诉风道：“我见你睡不安稳，便想等你睡着了再离开。”
　　赵小鱼听了这句话后，捏着衣角的手先是紧了紧，随后一样咬牙，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始终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师尊，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他转身就躲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我马上就去睡了，睡着之后你快点走，别……别被我娘亲发现了。”
　　说完他也不等黎诉风的回应，重重地踩着地板，几步到了床前，动作暴躁地扯过被子，将自盖住，转身背对着门口，用力地闭上眼睛。
　　赵小鱼平复着突然有些诡异的心跳和莫名滚烫的脸颊。
　　他故意一动不动，呼吸也装成了睡熟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黎诉风应该已经离开了，便翻过身坐直起来往外面看去。
　　只见纸窗户前依旧还站在那个熟悉身影。
　　赵小鱼只觉得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愤怒，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几步走过去打开门，用质问的语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以前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黎诉风说过话，黎诉风只是停顿了一瞬，并未生气，反而开口戳穿了他还是睡不着的事实：“小鱼，若是在这里睡不安稳的话，便跟我回去睡吧。”
　　“不要！”赵小鱼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注意着黎诉风，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瞬间露出了无措与迷茫的神色。
　　赵小鱼从没见过他这样。
　　要说的话，自从黎诉风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就一直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就算是自己的掌门父亲也没有自己的师尊厉害。明明他父亲是他师尊的师尊，可他就是有自己的师尊天下无敌的自信。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今天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对他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
　　无可否认的，黎诉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仰的人。
　　他将自己蠢蠢欲动了许久的好奇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黎诉风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触碰那个包裹着自己心脏的胸口，像是在对月发誓，温柔而坚定地道，“你是我这里，最重要的人。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
　　赵小鱼的成长环境十分纯粹，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的情话，当下便红透了脸，后退半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骗人……”
　　“要如何你才会相信我？”
　　赵小鱼很想说出一些危险得寻常人根本不敢去做的事，可当他的视线移触及到黎诉风的那双眼睛，他便知道，自己师尊是个从不开玩笑的人，一旦自己说出来了，恐怕就算是真的地狱，他也毫不犹豫的去。
　　赵小鱼不想他因为自己的幼稚而受伤，于是表情纠结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黎诉风点头。
　　“如果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接近我，也不要再说这些没谱的话，我就相信你。”
　　黎诉风眉下的血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指尖下的心脏传来一阵猛烈的绞痛。
　　他却对着小鱼笑了起来，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这神色竟有几分凄美之感。
　　“好。”
　　看到他还是那么无限纵容自己的模样，赵小鱼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微微地疼痛着。
　　黎诉风见他没说什么，转身便要走，忽然手腕被拉住，他惊讶的回头，眼底深处涌上了一丝期盼。
　　赵小鱼放开拉着他的双手：“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明明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又脏又懦弱的小鬼罢了。我……那时候哪里也不好，就算是现在，也是靠着你和父亲背后的青云门，才能在这里有立足之地，你那么优秀，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值得你去喜欢。”
　　他一直都是那么阳光明媚又自信的样子，黎诉风一直以为他绝不会有像曾经那个小鱼一样自卑的想法。
　　因着这一点，他的心脏处更加难受。
　　他紧紧抓住小鱼的手臂，用力地道：“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好，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况且，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如果我真的那么好，又为什么……做出了那么多的蠢事。”
　　连自己爱着的人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都没能发现，没能保护好，甚至于，在自己的爱人遍体鳞伤，舍弃一切情感之后，他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也只敢用逃避来面对自己的无能。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人。”
　　赵小鱼不敢相信他竟然真情实感地说出这样的话，他抬头认真看着他的神色，确定绝不是说笑，也不是自嘲，而是真的这样认为。仿佛……在他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让他大受打击的事情。
　　“师尊……”赵小鱼情不自禁地叫出声，下意识对着他的脸伸出手。
　　沉浸在过去悔恨中的黎诉风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掌心唤回神。
　　赵小鱼捧着他看起来脸，关切地道：“师尊……别哭……”
　　看着他，黎诉风时间仿佛刹那间又穿越回了曾经，他在凡俗劫无尽的打击下几近崩溃，也是小鱼的一双手这么捧着他的脸，对他说别哭，还有我呢。
　　其实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哭，只是那样哀伤的眼神，在小鱼看来，大概就与哭没什么区别了吧。
　　他与小鱼对视着，忽然问道：“要多久你才会相信我？”
　　赵小鱼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对，仓促间收回自己的双手，有些怕自己方才的行为被误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相信什么？”
　　还没能黎诉风回答，他瞬间反应过来，慌张地转过身背对着黎诉风：“我怎么知道要多久，总之肯定不是现在！”
　　黎诉风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这样说的话，那就证明他刚才的话，并不是永远要自己远离的意思。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过了一会儿，赵小鱼见身后一直那么安静，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结果回头一看，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自己，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情感让赵小鱼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还不走吗？说好的话，不能还没开始就食言了。”
　　“那……我走了。对了，若是在这里睡不惯，你回去睡吧，我会去文卿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听到这里赵小鱼顿时笑了：“我从不担心，因为你是诉风，是我最好的师尊，就算全世界的人会伤害我，但是我相信你不会。”
　　黎诉风本来想走了，可看着这样的他，却发现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他想对小鱼说，这样未免太过笃定。他知道自己没有小鱼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用轻得可以被风带走的声音道：“其实，你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又何尝不想这么问你？”
　　自己这样一个除了连和修炼天赋之外一无是处的人，能够肤浅喜欢他的人很多，可是在所有喜欢他的人之中，除了小鱼之外，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
　　他在渡凡俗劫时候，小鱼明明可以在青云门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在见到自己受苦后，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他的身边，陪着他过着那种牲畜都不如的苦日子。甚至于之后自己那么对他，他也从没有放弃过自己。
　　他黎诉风，何德何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想出了所有的后续以及大结局，呜呜呜只是想出来我就已经不舍得了！
　　估计一个月左右能完结。这本看来是一定会成为我最长的一本了，超过四十万妥妥的没问题。
　　感谢断成狗之后还继续支持我的小可爱们，你们是天使！感谢在2021-02-0420：35：00~2021-02-0617：4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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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之后的黎诉风果然就没有再主动接近赵小鱼。
　　但是他也没有离开小鱼，而是在暗中看着小鱼。
　　赵小鱼见他说到做到，心里却莫名地感觉空落落的，但是他有很多好朋友，每天有很多别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于是他很快便将黎诉风忘在了脑后。
　　直到小鱼的生辰。
　　每年他都会过生辰，虽然不会大办，但是每次亲朋好友都会来不少人。
　　黎诉风也来了。
　　这还是赵小鱼在隔了几个月之后第一次看到他。见到人之后，他下意识躲在了一根柱子后。
　　黎诉风放下了自己的礼物，视线还没来得及多看小鱼一眼，赵烟儿便走到他的面前，高兴地拉着他说了许多话，邀请他留下来喝一杯酒，说小鱼今日不舒服，正在里面休息，怠慢了也请他不要介意。
　　黎诉风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拒绝自己见小鱼的托词。
　　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说无碍，他有事，只是来看看就走。
　　于是他也就真的走了。
　　赵小鱼偷偷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从里面看出了落寂与萧索，心一下子跟着纠了起来。
　　他纠结了许久，还是拨开人群偷偷追了上去。
　　“师尊？”
　　黎诉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有些意外：“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罢了，你喜欢这样叫就叫吧。”
　　自从他对自己表明了心意之后，赵小鱼便觉得直接叫他的名字感觉好奇怪，虽然他说跟自己解除师徒关系了，但是这件事既然没有公之于众，那就证明他们还是师徒关系。
　　“师尊，你要去哪里？”
　　黎诉风回：“不知道。”
　　赵小鱼放在身侧的手捏紧了又放开，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却有不知道该如何说。
　　“师尊，你之前……说的喜欢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嗯。”
　　赵小鱼顿时紧张了起来，黎诉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师尊，我有一个请求，看在今天是我生辰的份上，你能答应我吗？”
　　“好。”黎诉风毫不犹豫答应。
　　这反倒让赵小鱼有些无奈地嘟喃道：“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
　　黎诉风笑了笑，手指微动，想去抚摸一下他的耳畔，但最后克制住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赵小鱼心跳得更快，他忽然上前两步，走到黎诉风的面前，伸手抓住了黎诉风宽大的手掌：“那……我想去北方看雪，师尊能带我去吗？”
　　现在是夏天，若是要去能看雪的地方，显然是不现实的。赵小鱼只是想拉他的手，脑子一抽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黎诉风掌心一握，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好。”
　　话音一落，一柄飞剑凭空而出落在两人的脚边。
　　赵小鱼心口砰砰跳着被他着踏上飞剑，紧接着就惊讶地看着黎诉风飞剑的速度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只觉得还没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亲身到了大雪纷飞的北方。
　　赵小鱼惊奇地看着面前鹅毛一样飘落的大学，眼中满是惊喜。
　　“师尊！这都是真实的吗？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黎诉风很轻松地道：“只是速度快些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很厉害啊，师尊，你真的太厉害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父亲还厉害，我从不知道你的速度竟然能这么快！”
　　赵小鱼说着，开心地自己御剑跳到了下面的雪原上，当下就开心地堆起了雪人。
　　雾气随着呼吸不断地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黎诉风缓缓落在他的不远处，茫茫雪原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黎诉风看着他，思绪穿越了时光，想到了许许多多。
　　赵小鱼堆好雪人一回头，便看到了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他说不上来，只觉得那眼神……
　　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大家很在意融合，你们误会了，我说的融合不是让这个小鱼继承那个小鱼记忆的意思。
　　在正文中我一直有描写攻觉得这个小鱼不像那个小鱼，他也一直在想着以前的小鱼，再加上我也铺垫这个小鱼是不可能有那个小鱼那么深爱黎诉风的，所以这一切都会指向真正的结局，这个世界不是攻最后的归属。


第82章 
　　赵小鱼在梦中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他时常会做这样的梦，只是以前并未当真，只觉得是梦，可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让他觉得梦里的一切简直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梦里的他是那么疯狂的想要得到爱，为此甚至傻傻地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可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绝望侵蚀着他的内心，让他生生流着泪醒了过来，梦里那种痛苦的感觉还未散去。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看着这个现实世界，只觉得无比庆幸，自己并没有过上那样可悲的人生。
　　醒来后他便睡不着了，抓着被褥，眼神放空看着前方。
　　这个梦太真实了，却也太痛苦了。梦中自己那疯狂的渴望，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那样苦苦追寻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然而，最令他在意的是，梦中自己追寻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的师尊黎诉风。
　　或许梦和现实是相反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的。现实里是黎诉风在追求自己。
　　“师尊，你在吗？”
　　赵小鱼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黎诉风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床前，赵小鱼爬过去便抱住了他的腰。
　　黎诉风无措了一瞬，伸手拍着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了？”
　　“师尊，我刚才做噩梦了。”
　　“没事，梦境都是假的，我在你身边。”
　　赵小鱼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你就不问问，我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吗？”
　　“如果让你不开心的话，就不要再提起了。”
　　“可我片要提，”赵小鱼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道，“我在梦里梦到你好坏啊，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黎诉风手一顿：“是吗？或许梦里的我，是个傻子。”
　　“师尊，我想了好几天，现在我想明白了，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我们在一起吧。”赵小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里那种渴望的感觉太过强烈，他看着黎诉风时，就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黎诉风在那一刹那看着他的眼神很是诧异，当然也有赵小鱼希望见到的惊喜：“好。”
　　赵小鱼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这种事情显然没什么后悔的，他抓着黎诉风的手道：“可是，我们毕竟是师徒关系，而且我娘肯定也不会接受我们这样的，再说了我现在还小，所以……所以，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
　　黎诉风答应了他。
　　从那天开始，两人便成为了地下情侣的关系。不过在确认了关系之后，其实相处模式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两人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不过只是拉手而已。
　　赵小鱼觉得这样也很好，以前他一直很担心自己最重要的师尊和自己的关系变了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质了。
　　在之前拉着手跟着黎诉风去北方看雪之后，他已经认真审视过自己的内心，面对黎诉风这样优秀的人，他也是会心动的。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发现自在和师尊在一起之后，他每天都会做噩梦，梦见另一个自己经历的痛楚是那么真实，那么历历在目。
　　里面有哥哥，有父亲，但是更多的人是师尊。每次在梦境里看到师尊，他便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着数不清的痛苦。
　　梦里自己爱得太痛苦了，可即便是再痛苦，也要坚持下去，因为只能抓住这个了。
　　如此卑微，如此绝望，如此爱而不得。
　　这种梦境一次次地侵袭着赵小鱼，让赵小鱼每次醒来，都沉浸在梦中许久回不过神来。
　　他不能理解那个梦境中的自己，但是他知道痛苦，黎诉风就是痛苦，他想躲避痛苦。
　　反正他们也没有多亲密，反正他平时也有许许多多的事情。
　　于是他就这样有意无意地冷落了黎诉风。
　　其实这不仅仅是因为梦境中的痛苦，赵小鱼并不是个傻子，虽然两人在一起大多数时候很幸福，但是有时候他能够感觉到，黎诉风身上有故事，而且他的眼神，一次两次还只是觉得不对劲而已，但是次数多了，赵小鱼便能够感觉得出来，黎诉风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有一次，他开口问黎诉风：“你究竟在看谁。”
　　黎诉风当时被惊了一瞬。
　　赵小鱼心想果然。
　　即便是后来黎诉风解释，他没有在看谁，赵小鱼也没有相信。
　　赵小鱼问他以前是不是爱过谁，黎诉风却路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只爱过你一个。
　　赵小鱼只觉得他在敷衍自己，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不咸不淡了下去。
　　其实现在才十五岁的赵小鱼，在过了热恋期之后，便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地说要在一起的话了。
　　他想分了，可是每次看到自己师尊那种深爱的眼神，他便说不出来一个分字。
　　他故意冷淡，想要寻找机会解脱。
　　直到父母安排的相亲，让赵小鱼觉得终于有了机会。
　　他想，毕竟自己父亲是黎诉风的师尊，也是青云门的掌门，如果是自己父亲做的决定，黎诉风一定不会反对的。
　　他也并不是有了想在一起的人，比起找道侣，其实他更多的是想继续追寻大道。
　　那日，与被安排的女子见面回来后，赵小鱼看到黎诉风黑沉沉的脸和被气得不断起伏的胸膛。
　　“师尊，”赵小鱼开口道，“我想了许久……我觉得我们还是……”
　　“你喜欢那个女子吗？”黎诉风定定地望着他。
　　赵小鱼有些心慌，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过分，但是他只觉得自己和师尊在一起，他对师尊并没有那么深的爱意，再加上师尊也不愿意说自己的过去，他觉得自己和他再继续这样拉扯下去，不过是害了他而已。
　　他的师尊是被天下人看好的天才，这样一个万年难遇的好苗子，大家都说要好好珍惜这种天赋，将来有一天定能追得大道。
　　就是这样一个人，日日与自己厮混在一起，两人互相耽误了对方的修炼。
　　总之，赵小鱼能找到一万种两人不适合在一起的理由。
　　说来说去其实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没那么爱而已。
　　他对黎诉风，更多的是陪伴的友情和亲情。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赵小鱼一闭眼，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是。”
　　黎诉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小鱼握了握拳头：“师尊，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对不起。”
　　“为什么？”黎诉风踉跄着像他走了一步，“为什么？”
　　赵小鱼抿唇不说话，扭头看向别处。
　　黎诉风将他逼到了墙角，然后将他按在墙上，逼迫他看自己：“你在撒谎对不对？”
　　赵小鱼见到他痴狂的神色，心里抑制不住地就害怕了起来。
　　这样的黎诉风他从未见过，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控制。
　　“是，我是撒谎！”赵小鱼忍不住吼道，“我不喜欢那个女子，可是，我想和你分了，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爱的不是我，因为我也没那么爱你。”‘黎诉风慌乱地将他搂在怀里：“我爱你，我只爱你，至始至终，我只爱着你一个。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可是，你不要说不爱我，我宁愿你挖掉我的心，也不愿听到这句话。”
　　赵小鱼想推开他，可是推不开，便只能用力地抓着黎诉风的手臂，心烦意乱地道：“师尊，你放开我吧。”
　　“师尊，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得到世人认可的，我娘亲不会同意，我父亲不会同意，整个青云门也没几个人会同意，况且，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去，所以……”
　　“如果他们都死了……”
　　赵小鱼瞪大眼睛抬头看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黎诉风接触到他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样的话，他亦怔楞了许久。
　　赵小鱼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怕，他十分无措，想要去找文卿或者是谁，想找人来帮一帮他。
　　黎诉风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最后一丝理智被吞噬干净。
　　他绑架了小鱼，并带着小鱼离开了青云门，去到了曾经他渡凡俗劫时两人生存过的城镇，将小鱼禁锢在了这个小城镇。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做了绑架这样不耻的事情，自觉没脸见小鱼，所以他白天的时候会离开，每天晚上等小鱼睡着之后，他回回来，搂着床上的小鱼，一遍遍地对他说，你应爱我的。
　　你本应该爱我的。
　　赵小鱼在发现自己被他禁锢并且限制了自由之后，竟没有半点担忧自己的安全问题，其实这也很正常，因为对他来说，黎诉风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
　　要说担忧的话，他更担忧的反而是黎诉风。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为什么只是说分就对他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他想见到黎诉风，想跟他好好谈谈，可无论他怎么叫，黎诉风也不出现在他的面前。明明是绑架自己的人，却像是被自己绑架了似的，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敢。
　　他在无数次逃跑失败后，气愤地对着空气大喊道：“黎诉风！你是个懦夫！”
　　……
　　黎诉风站在一个湖泊中央，平静的水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原来他每日消失的时候呆的就是这里。
　　他垂头望着自己的手心，就这样已经望了数日。
　　一切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
　　啊……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小鱼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赤子之心生出了裂纹，到如今已经彻底碎裂开来，最终成为了他体内的一个摆设。
　　以前他从不知道，原来做一个普通人，竟然会有这样多的情绪。
　　爱得不得的嫉妒，对时间的厌恶，负面的杀戮，心里的扭曲。
　　为什么要抑制自己？
　　黎诉风踩在睡眠，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想要什么，就用自己的力量去掠夺。厌恶什么，就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杀戮，那便去杀吧。
　　他想，自己为何要这样逃避？
　　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步伐，却几步从深山走到了那个小镇之中。
　　小鱼正拿着黎诉风留给他的钱，一个人跑去酒馆体验第一次喝酒的感觉，醉了之后便慵懒地趴在桌上，阳光洒在他的脸色，照得他眼神迷蒙。
　　他的打扮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自然早就被人盯上。
　　不过被小偷盯上并没有什么，关键是他身上佩戴了许多极品法器，普通人可能只会一味那只不过是普通的金银，但在识货的人眼中，便是无价之宝。
　　他已经被盯了一路，并且盯上他的人也调查了好几日，确定没有任何高手跟在他身边，而他表现得确实只像是个不谙世事的修仙世家公子之后，那些人便起了杀人掠货的心思。
　　赵小鱼觉得困了，便晃晃悠悠地起身付了钱，走上了回去的路。
　　走到一半他感觉自己被跟踪，小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他皱着眉，忽然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注意。
　　他就不相信，如果自己出事了，黎诉风还不出来。
　　看到那几个人的眼神，赵小鱼便知道，他们想杀了自己。
　　在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赵小鱼一咬牙，闭上了眼睛，一副打算英勇就义的模样。
　　打斗声响起，他就知道黎诉风出来了，正准备睁开眼睛时，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自己的脸色，眼前是那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倒下的身影。
　　而站在自己前方显然是刚出手完毕的黎诉风，剑上染满了刺眼的鲜血，而他那只还好着的眼神充斥着对那几个人的厌恶与蔑视。
　　见倒在小鱼脚边的人还没死透，黎诉风迈着冰冷的步伐，上前踩在那人的背上，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随后转动剑柄，听着那将死之人的惨叫，眼中也没有半分同情。
　　手段之残忍，眼神只冷漠，叫赵小鱼睁大着眼睛，傻傻地伸手摸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血液，在抬头看着面前的黎诉风。
　　眼前的这人，真的是那个黎诉风？他的师尊？
　　那个原本连路上的蚂蚁都会小心避着不去踩的人居然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杀人？
　　“师尊？”
　　黎诉风快意地抬起头，拔出自己鲜血淋漓的剑，轻轻一挥，剑身上的血干干净净，剑也逃似地回到了他的体内：“小鱼？”
　　黎诉风露出了一个与笑，他掏出了自己的手帕，走到小鱼面前，认真地一点点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血。同时用温柔至极却叫人不寒而栗的语气道：“我不喜欢师尊这个称呼，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好不好？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赵小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惨烈的尸体，很快被黎诉风的身躯挡住了视线，他看向黎诉风那张俊美又年轻的脸庞，如今那张脸依旧是那么无懈可击，却多了几分叫人汗毛直立的邪气。
　　“诉风？”
　　“嗯。”黎诉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伸手拉着赵小鱼的手转身，“走，咱们回家。”
　　迈开两步时，赵小鱼再次忍不住扭过头，只见那些原本打算杀自己的人，全部躺在地上，山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几个眨眼之间，就将人烧得干干净净。
　　回到那个屋子，黎诉风给他做了饭，两人想寻常人一样，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饭，又像寻常夫妻一样洗漱完躺在一张床上。
　　黎诉风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黎诉风将赵小鱼圈在自己怀里，忽然道：“我们去游历吧，你想去哪里？”
　　赵小鱼心情复杂，沉默了一会儿道：“去哪里都可以。”
　　“那明天我们就选一个方向，往前直走，走到哪里是哪里，我们可以离开灵海洲，去外面的其他地方走走，”
　　赵小鱼说好。
　　天色已经黑了，两人躺在床上，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忽然，黎诉风道：“你从前就不喜欢你父亲，似乎现在也是这样。如果你还憎恨着他，那我现在去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赵小鱼心中一紧，猛地坐直起来抓住了黎诉风的手，呼吸急促地道：“你疯了？他是我父亲，我什么时候不喜欢我父亲了？你怎么能够说出要杀了他的话？他可是你的师尊啊。”
　　黎诉风也坐直起来，伸手打了个响指，一颗光线柔和的夜明珠便出现在二人床帐的上方，淡白的眼色照亮了二人的脸，也照亮了四周的环境。
　　黎诉风道：“从前我就是因为在意他是我的师尊，所以在他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之后，什么也没办法为你做，甚至没能站出来为你做主。”
　　赵小鱼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在说什么，诉风？”
　　他心里震惊又难过的想，黎诉风是不是真的疯了，如果不是疯了的话，他现在说的话怎么越来越离谱，而且显然还开始说胡话了。
　　“我，从来没有讨厌我的父亲。”
　　黎诉风伸手抚着他的脸庞，轻声道：“其实你知道的吧，不然的话，你回到青云门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改回文姓？还有，虽然他一直待你不薄，可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却并不亲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小鱼。明明在五岁之前，你那么渴望一个父亲的存在，可当那个真正的父亲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甚至冷淡得一个月去见一次都不愿意。”
　　赵小鱼握紧了拳头。黎诉风说的这些东西，他从没有这么认真的想过。
　　现在被这么一提醒，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是啊，为什么他没有改回文姓，为什么以前心心念念想要一个爹，但是在见到自己爹之后，却本能的不愿意亲近？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着问自己。
　　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似乎是本能。
　　“因为他伤害过你。”黎诉风最近渐渐的已经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虽然确实是让所有人的时间倒流回了过去，但是他隐约感觉，其实时间依旧是在往前流逝着的。
　　“他什么时候伤害过我？”赵小鱼望着黎诉风这样问道。
　　黎诉风忽然噎住。他可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一旦说出来，那就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要将前世自己愧对小鱼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这样的话，一个彻底失败的自己就要展露在小鱼的面前。
　　他不愿意这样。
　　于是他伸手揽住了赵小鱼：“我不会骗你，你只需要遵从本心，相信我的话就好。他曾经差点让你死，那也该付出一条性命。”
　　赵小鱼确定他是真的疯了。
　　可他竟然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面前的黎诉风，这个从小陪伴着自己长大的人，他原以为自己了解他的一切，可现在却猛然发觉，自己好像对他一无所知。
　　赵小鱼伸手捧住了黎诉风的脸，眼睛望着面前这个最亲密的陌生人，心里颤抖着，抽痛着，眼眶里汇聚了湿润，里面溢满的泪水很快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看到他哭了，原本好像对一切都有了解决方法的黎诉风瞬间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慌乱地擦着小鱼眼角的泪水，眼神关切地问道：“小鱼，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别哭，别哭，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不再哭了。”
　　赵小鱼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哀伤的笑，声音哽咽地道：“诉风，我忽然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
　　黎诉风拇指轻柔地擦拭着他的眼泪道：“怎么会，你连我有几件衣裳，几件法宝全都知道。”
　　赵小鱼摇了摇头，他伸手触摸着黎诉风白色瞳孔的那只眼睛，问道：“文卿哥跟我说过，在你十五岁的时候，你的双眼是正常的，头发也不是这个颜色，可是突然从某一天开始，你的这只眼睛就变成了白色，并且再也看不见了，还有这头白发也是。正巧，那段时间，也是你接我和娘亲回青云门的时候。”
　　黎诉风眨了一下眼，那双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瞳孔里平淡无波，透彻，却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赵小鱼捧着他的脸垂着头，眼泪滴落在被褥上，让被褥上多了一个暗色的圆点。
　　“虽然，无论怎么想，你只是去接我回来而已，眼睛和头发都跟我没有关系，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头发是为了我而白，你的这只眼睛，是为了我瞎的，是不是？”
　　说到最后一个“是不是”时，他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黎诉风。
　　“是。”
　　黎诉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必自责，是我做错了许多。”
　　赵小鱼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现在的黎诉风看起来完全像是疯了，现在说的话，他赵小鱼也完全可以认为是疯话。
　　可是赵小鱼心里的感觉就是在告诉他，现在的黎诉风没有说谎。
　　“为什么？值得吗？”
　　黎诉风笑了笑，将他揽到自己怀里，对他说道：“没有为什么。值得。”
　　赵小鱼心中一动，伸手搭在黎诉风的背后，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者一刹那，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梦境中的自己会对黎诉风那样执着。
　　忽然赵小鱼浑身一震，虽然觉得以且都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他还是尝试着开口道：“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个噩梦。”
　　黎诉风说：“没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是什么，都再也无法伤害到你，即便是我自己。”
　　事情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一步，他已经不打算回头，也不给自己回头的后路了。
　　他看这个世界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恶意，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彻底走向深渊，直到无可救药的那一天。
　　他甚至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他会被天下人厌恶，最后死在小鱼的剑下，成为山野间的一具无名枯骨，身体被野兽调走，骨头被泥水埋入地下。
　　小鱼不爱他，但是他会让小鱼永远记住他。
　　即便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黎诉风这个人。
　　“我梦见，我是那么爱着你。”
　　黎诉风搂着他的手忽然一紧，他放开小鱼，看着小鱼的瞳孔带着一丝颤抖。
　　赵小鱼隐约感觉自己可能接触到了真相，即便只是真相的边缘。
　　他继续说道：“我梦见，我过的并不好，只觉得梦里的我很可怜，很伤心，没有任何人爱我。直到诉风你的出现。原本梦里的世界是扭曲的，我的心中也时常充满了厌恶，但是，一切在你出现后，好像不一样了。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束光出现，驱走了黑暗，给我带来了光明。虽然梦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悲伤的事情，但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感受到了从没感受到过的快乐，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里的我都没有过那么震撼的感受。”
　　黎诉风抓着小鱼双手的手臂，手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小鱼觉得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梦里那一瞬间的感受足以让我一辈子忘不掉，可是太痛苦了，只为了一瞬间的快乐，便用尽了一生，付出了一切，尝尽了世间所有的痛苦去追求。梦里的我是这样，可是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令我害怕了。”
　　赵小鱼说着，又回想起了那浓郁的绝望，明明现在是夏季，冰冷却侵袭了他的身体，他忍不住抱着自己的手臂：“如果是别人这样，我一定会很敬佩，可这件事若是放在我自己的身上，就不是那么美妙。我无法理解，你能理解吗，就像是一个乞丐，在寒冷的冬天被人施舍了一碗微不足道的热饭，那个乞丐就用自己的一生去报答那个人，甚至于砍断自己的双手双脚，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也无所谓。这样的人，或许可以被夸一句知恩图报，可是这样的人生，那一顿饭就是他生命全部的意义，那也太可悲了，不是吗？”
　　夜明珠兀地消失，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赵小鱼感到黎诉风忽然放开了自己。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眼泪落在被褥上的声音，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
　　他只是说了一个无关的例子，说出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似乎对黎诉风的影响很大。
　　赵小鱼感觉他或许需要冷静一下。便沉默着，思绪也回想着梦境中的那个自己，情绪也渐渐地被梦境中的那个自己给占据。
　　……
　　黎诉风终于明白了曾经的小鱼为什么那么爱自己。
　　他想，果然全世界没有比自己更可笑的人了。
　　他也就这样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滑落。
　　他像个疯子，更像是个醉鬼，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上，又赤着脚跑出去。
　　站在这个曾经和阿丑住过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小院子里，望着苍茫的天空上暗淡的星光，热风席卷着他的衣袍，只觉得天地之间，他已经没有资格有容身之处。
　　赵小鱼，担心他出事，鞋都没来得及穿地追出来，一路上撞倒了不少东西，身上也碰疼了几处。
　　“诉风？”
　　他的声音带着关切。
　　即便是自己绑架了他，当着他的面杀了人，在他面前露出了让他恐惧的一面，他还是那么关心自己。
　　赵小鱼跑出来后，见他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他走到黎诉风的面前，喘着气问道：“你刚才，突然怎么了？”
　　黎诉风看着远方，说话时声音带上了几分空灵。
　　“因为，我刚才发现，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可笑，也是最可悲的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究竟在追逐什么，到如今，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只是一句话，却叫赵小鱼听出了心死的感觉。
　　黎诉风将视线看向如今的小鱼，重新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小鱼，你喜欢现在的人生吗？”
　　赵小鱼认真地想了想之后，用力地点头：“喜欢，我觉得现在的人生很幸福，我有很多爱着的人，大家也都爱着我。”
　　黎诉风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原先他还想轰轰烈烈地死在小鱼的剑下。现在想来，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罢了。
　　他抬手解开了小鱼的封印，也解开了禁锢他在这个城镇的封印，转身背对着他。
　　“我放你走。”
　　赵小鱼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加更了！


第83章 
　　“走？去哪里？”赵小鱼不解地望着面前的人。
　　黎诉风偏过头，月色下，他的一头白发像是被月光披上了一层薄纱，在浅浅地发着光。他看着赵小鱼，眼神中充斥着执念，却偏又有种放下一切的释然。
　　“回青云门，去找文卿，找你娘，或者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赵小鱼一下子笑起来，伸手拉着黎诉风的手：“好呀，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黎诉风抬起手，将他拉着自己的手缓缓扯开：“我不回去了。”
　　赵小鱼一下子难过了起来：“为什么？”
　　黎诉风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想着自己能够死在这片绚丽的天空下，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曾经我是个自私的人，自以为付出了许多，就想要理所当然的得到一切，却忘记了自己的本性与初衷。”
　　他看向赵小鱼那张还未完全长开的脸，伸手轻抚着他的脸庞：“小鱼，我爱你。我恨自己知道得太晚，恨自己妄想逃避，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我以为我已经改变了全世界，我以为我可以重新拥有你，可是，一切都不过是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赵小鱼听不懂他的话，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一粒粒往下落。他无措地伸手抓着黎诉风的手，语气里带着还没有完全脱离孩子气的天真：“诉风，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要说永远失去我了？”
　　黎诉长长地一叹，伸手拭去他的眼泪，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答应我，从此以后，你要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我对你来说，或许是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但是，我相信，即便是我从此以后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会好好生活下去，对吗。”
　　“你要离开我之后自己生活吗？”赵小鱼问。
　　黎诉风回答说是。
　　赵小鱼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你骗人！骗人！你的眼里分明存了死志。你说你爱我，可是你要离开我，要独自去寻死。为什么？我不相信你的爱是假的。”
　　黎诉风的手还没完全收回，此时正好放在半空中，想去触摸小鱼，可是随即又收回了手。
　　他心里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无论如何选择，他都已经永远失去小鱼了。现如今，只有选择一个对小鱼来说最幸福的结局。
　　赵小鱼哭着抓住他的手：“其实从很久以前，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一种困惑。我能够感受到你对我的爱，可是我又总是觉得，你好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你好像隐瞒了我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是，这不对劲，还有我时常会梦到的那个梦境，好像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梦境。告诉我。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黎诉风一伸手，小鱼就感觉到他不仅什么都不想对自己说，反而还打算就这样将自己送回去，他立刻反抗道：“如果你就这样离开我，我便立马找个地方自尽！”
　　他知道黎诉风绝对不会愿意让自己出事，所以他才能用这样的话威胁到他。
　　黎诉风看着他，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到了嘴边，成了一句：“我希望你永远无忧无虑地活着，不要再负担什么。”
　　“诉风，告诉我吧。”赵小鱼得到了他的默认，心想果然自己被隐瞒了许多事情，当下便缠着黎诉风，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告诉自己。
　　黎诉风看着他哀求的眼神，心里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恐怕他一生都会惦记着。
　　“我曾经爱上了你却不自知，与你发生了许多误会，最后残忍将你遗落在凡间，叫你受了许多苦，待我意识到自己的错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赵小鱼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黎诉风，心里飞快地思考着，曾经是什么意思，甚至在想，现在的世界是不是自己的梦境。
　　“再见你时，已是百年之后。我一直全力想要挽回你，却不知，你已修了无情道。”
　　“无情道？”
　　赵小鱼惊讶着。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到大，师尊严格禁止他接触任何与无情道有关系的书籍和文字，每次知道他接触过无情道之后，师尊便会情绪异常上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也是知道这点后，他也不再接触和无情道有关的东西。
　　黎诉风视线重新看向远方的天空：“是的，其实你表现得很明显，我也看出来你不爱我了，但是我爱着你，我想要挽回你。但若是你修了无情道，那我们之间，便再无回头路。我无法接受这一切。与你分别后的百年，即便在没有看到过你，但是你的影子却在我的心上越来越深刻。当我得知你修了无情道之后，我大概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我啊，付出了一点代价，让时间倒流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重新看向赵小鱼。
　　赵小鱼被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震撼得后退半步：“时间倒流？怎么可能？”
　　“你是十五岁来到青云门的，你我认识后，你曾对我说过，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我回到了你五岁的时候，提前改变了你的人生，将你你曾经遗憾的东西，渴望的东西，全都送到了你的手上。小鱼，看到你现在这样好，足以证明曾经带着偏见看你的我是多么狭隘。我很开心看到现在的你过得那么幸福。如果你不希望我死，那我活着。只是，我知道，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赵小鱼感觉到了他绝不是在说谎，他用衣袖擦着自己眼角的眼泪哽咽道：“你说的代价，就是你的头发和眼睛吗？”
　　那些梦境，那些绝望与痛苦，难道全都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吗？
　　黎诉风点了点头：“只是眼睛而已。头发，是一次意外。”
　　“所以，你说爱我，却要和我分开，是因为，我终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他吗？”
　　用“他”这个词去称呼自己很奇怪，但是赵小鱼显然已经找不到比这个更恰当的形容方式。
　　“是。即便或许我真的改变了过去，与此相对的未来也就不存在了。可我发现，无论如何我都忘记不了那个小鱼。我知道他修了无情道，我与他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但心中……他是那么爱我，最后却选择修了无情道，我想他那时候一定恨极了我。”
　　赵小鱼伸手扶着他的脸庞，指尖触摸着他白色瞳孔那只眼的眼角：“我想，他没恨你。”
　　黎诉风对他露出一个笑：“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谢谢你。我与你之间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尊重我，对我也有过喜爱，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决定。我爱的人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我也要赔他一起。”
　　“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的，诉风。你既然让时间倒流，那也一定可以让时间再回到过去，那样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黎诉风便摇头拒绝：“终于能够为你消除一切遗憾，让你过上了幸福的人生，即便不能与你在一起，我也不愿让你再回到那个充斥着痛苦的过去。你值得最好的，我也希望你永远幸福下去。”
　　赵小鱼望着他清醒地道：“我确实过上了无憾又幸福的人生，家人，朋友，财富，甚至是爱情，我什么都有了，可是另一个我呢。如果我的梦境都是真的，那我能够感觉得到他是那么爱你，不顾一切的也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甘愿。这样的他，竟然会选择放弃继续爱着你，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比爱情还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黎诉风猛然被这句话给点醒。他想起了小鱼复活的翁瞮，时时刻刻在寻找的涅槃草，在盼着复活自己的娘亲。即便他感受不到亲情和友情，但是他却依旧要去复活曾经他爱着的人。
　　他还有娘亲没有复活。
　　赵小鱼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诉风师尊，从你出现在我眼前拯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后来你还给了我一个这么完美的人生。小时候在村子里被人欺负的时光还历历在目，自从被你接回来之后，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不是属于我的人生。现在我知道了，这确实不是属于我的人生。虽然是偷来的时光，但是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即便是今天就死，我也能够坦然接受。况且，这并不是死亡，不是吗？诉风师尊，回去吧，即便……那个我已经修了无情道。可是，我想啊，若是我爱着一个人，即便他不爱我，但也不会妨碍我继续爱着他。”
　　黎诉风望着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睛道：“可若是你知道，曾经的那个你，因为文卿的死去你才被接回青云门，不被任何人爱着，娘亲死去，最好的朋友死去，最爱的人离你而去，父亲要你的性命，成为了青云门的傀儡掌门，受尽了折磨与□□，最后成为了一个彻底没有感情的人。一个只为了复活最好的朋友与娘亲的而努力的人偶，那样的人生，你难道不会害怕吗？”
　　“我害怕。”赵小鱼说，“可是，既然那个我受了那么多的苦，你更应该回去，不是吗？”
　　黎诉风望着赵小鱼灼灼的眼神，忽然觉得无地自容。
　　他睫毛轻颤着，拳头紧紧握着，而后困难地抬起，掌心对着小鱼，胸膛重重地起伏着。
　　“我……对不起。”
　　赵小鱼将双手放在背后，侧着头笑道：“没关系。”
　　日月星辰在颤抖着，这世上的景物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世间开始流转的前一刹那，赵小鱼上前两步，环着他的脖颈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一句轻轻的道别消失在了时间的缝隙中。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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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黎诉风另外一只眼睛也在渐渐失去。在他彻底瞎掉之前，他看到了这个宇宙的边界，看到了在宇宙之外还有更多其他的宇宙。
　　他的两只眼睛都瞎了。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空茫的白色。
　　他以自己的双眼为媒介，用自己今后修道之路再不会有进展作为代价，逆转时间回到过去，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眼前是一片黑暗，他抬起手，手背触碰到了坚硬的书架，顺着书架摸过去，他触碰到了纸质的书籍。
　　是了，这里是藏书阁，是自己与小鱼分别的地方。
　　他抬起双手，摸索着往前走。
　　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往印象中的门口走了几步路，忽然头发不知道被什么勾住，他尝试着去解开，可是头发被缠得紧，他解不开，又不想毁坏这里的东西，最终只好出手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头发。
　　解脱后，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宝的角落里找出了一条发带，将自己的头发给绑了起来。
　　他在里面摸索了许久，始终没能走出去，甚至彻底在这个没有多大的藏书阁里迷失了方向。
　　他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四周安静得可怕，仿佛这天地间只要有他一个人。
　　没有眼睛，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兀地产生了对这个世界感到恐惧。
　　没有了眼睛的自己，即便空有一身实力，什么都看不到，又能做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神识。
　　神识是修士的第二双眼睛，他的本质是释放出能量去感受周围的景物和情况。
　　于是他尝试了一下，果然，通过神识之后，他能够“看”到周围的情况。
　　只是再也没有了色彩，没有了光，再也看不到太阳和月亮。但是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终于找到了出去的方向，一步步地向前走着，走出了藏书阁的大门，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熟悉的风吹过来的气息，远处传来青云同门的说话声，他们在讨论着穿盟会如何进攻。
　　不真实的感觉终于褪去。黎诉风意识到，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黎诉风继续向前走着，前方文狂走了过来，见到是他，便抬手跟他打了声招呼。
　　黎诉风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走出了几步，文狂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黎诉风的背影，喃喃道：“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转过头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然他想起来了：“眼睛！他的眼睛颜色怎么也变白了？真是奇怪了，头发弄成白的也就算了，眼睛也这样，难道这是最近的新潮流？真是叫人看不懂。”
　　他摇着头，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黎诉风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他都一一微笑着跟人打招呼。大家都惊讶于他的改变，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了。
　　出了青云，黎诉风御剑往青天，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空中。
　　纵使他修为从此开始终生不会再有半点进展，但是他提前透支的那十万年的修为，也足以让他的修为从第三境界的虚无境直接飞跃，突破了第四大道境，达到了传说中的第五境界——无人境。
　　或许这就是老话常说的福无双至。
　　如今历尽沧桑，面对这一切，他不喜也不悲。
　　宇宙交接航线穿盟修仙支部指挥中心，曲仕白的徒弟，穿盟的最高层之一——左杉正与一群智囊团坐在会议室里，他神色有几分懊恼，但更多的是决然：“说了就说了，反正航线在我们的手中，他始终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只是我们决不能再等了，要是等到他发明另一条不用通过这里的宇宙航线，那我们就要在这茫茫宇宙之中彻底失去他的踪迹了。”
　　下面的某个智囊开口道：“其实他那样在乎一号实验体，就算他离开，我们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去了一号实验体所在的宇宙。”
　　“可还有百分之二十的风险，不是吗？”左杉皱眉牌桌道，“他对我们穿盟来说是何等重要的人，不说百分之二十，就算是有百分之一永远失去他的风险性，我们也难以承担。”
　　他正教训着人，忽然指挥中心的警报疯狂地闪烁起来。
　　监控第一时间就将异常的情况传送回了指挥中心。
　　左杉有些惊讶地看着监控视频中央的的黎诉风。
　　他立刻警惕起来，对方明明没有乘坐他们穿盟特制的宇宙飞船，那他又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明明根据他们的研究，一般的修仙者是不可能直接找到这里的。只除了之前毁掉他们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那个不知名的人。
　　黎诉风感受到了窥视，便知道穿盟的人注意到他了，他直接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玄妙地传入了宇宙航线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开始，十方天地有我黎诉风罩着，尔等，入者死。”
　　说完他的本命飞剑从他身后飞出，随着他的指尖掠动。他食指对准了一艘没有人的战舰，轻轻一挥，战舰便像是豆腐一样被他的剑斩成了两半。
　　做完这些，黎诉风召回飞剑，转身离去，衣袍挥动之间，超然物外的气息叫所有人情不自禁想要膜拜，又转瞬即逝。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家就放下狠话干掉一艘战舰，同时潇洒离去。
　　智囊团的所有人回过神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大领导左杉的脸色。
　　果不其然，左杉的脸色像是锅底一样难看。
　　他握紧拳头，用力地垂了一下桌子。
　　下面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左杉大人，咱们……还进攻吗？”
　　左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吼道：“拿什么进攻？你没看到那战舰在他面前就跟豆腐渣工程似的，不堪一击！”
　　那人颤抖道：“可……可我们也有很多能力者啊。”
　　“能力者？在场哪个的能力敢说超过我？可是我在这个人的面前，感受到了恐惧。”说着，左杉放开了那个人，自己坐在位置上，思索了许久，最后做下了决定。
　　“那个叫黎诉风的人，很不对劲，明明上次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强的，这还没有几天的，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要立马知道，赶紧想办法去查，去分析这个人。”
　　他话说完，没一会儿分析部门就过来报告：“根据数据分析，此人确实是黎诉风，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双眼变了，而实力也增强了数百倍不止。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是根据他瞳孔聚焦的分析，我们大胆推测，出于某种原因，他根本看不见了。不过……这不合理，如果他看不见的话，那又是怎么锁定进攻目标的？”
　　左杉突然有了思路，他反复观看方才黎诉风出现的监控，最终确定：“他确实是看不见了，这就说得通了，毕竟这种不讲科学的世界，谁他妈知道他是不是通过献祭突然得到了什么强大的力量。可恶，实在可恶！为什么曲仕白偏偏会和他们这种麻烦的人物扯上关系……不，如果是曲仕白那个老家伙的话，会扯上关系太正常了，毕竟他是曲仕白……”
　　穿越者联盟自从正式成立以来，从未有收到过这样巨大的挫折。而且假如他们无法带回曲仕白的话，那这个挫折将成为耻辱，被载入穿越者联盟的历史书中，成为穿盟永远的笑料与耻辱。
　　左杉咬着自己大拇指的指甲，在会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所谓武力是无能者最后的手段，这个世界之强大，能者无数，暂时还不是我们穿盟能够染指的。如果强行发动战争，我们不仅要承受巨大的风险，同时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无法判定。经过之前的几场行动来看，这个世界就是个无底洞。眼下来看，他只是让我们不要接近十方天地，并没有阻止我们停留在这个世界。”
　　“既然硬的不行，那我们就想其他办法。围住十方天地，时时刻刻监视曲仕白，只要他不离开这个宇宙，我们就还有希望。穿盟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即便是修仙的人才，在数万亿的数量筛选之下，寻找出修炼天赋的人也不是那么困难。只要我们有耐心，像陈江那样的人，多培养几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彻底打入敌人内部，实行软侵略战略是成本较低，也是最安全的战略。”
　　他话说完，思考得也差不多了，抬手便对旁边的属下道：“将我刚才的话整理成一份文件，发回总部去。在最后加上一句，如果有人不服我的抉择，那就让他自己带人来和这个修仙世界的人干一仗。”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相信穿盟总部没谁会放着天天王老子的好日子不过，冒着会死风险跑来这个凶山恶水的修仙世界，和这里一个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战斗。
　　他原本也是那些人其中的一员。可他是靠着曲仕白一项项震惊寰宇的发明在穿盟里立足并一步步往上爬的。在穿盟中，所有人都知道曲仕白很重要，愿意为了这个人花血本。
　　可左杉敢打赌，绝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曲仕白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曲仕白的离开，完全有可能会成为穿盟由盛而衰的转折点。
　　因为太恐惧这个人，所以一直以来他不敢下令杀掉曲仕白，就是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杀掉曲仕白，如果杀不掉，让穿盟成为曲仕白眼中真正的敌人的话，那穿盟有可能就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武力是无能者最后的手段——这句话出自阿西莫夫《银河帝国基地》，我看过，我居然需要去百度才知道。惭愧！
　　还有一句，大概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个选项无论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这句话也在银河帝国系列里出现过，应该也是他第一个想出来的。我最初是在《无限恐怖》里看到的。当时就觉得太有逼格了。阿西莫夫真是永远滴神，脑洞辣么超前也就算了，说出的话也太绝了，这两句话真的太酷了！


第85章 
　　十场本来就要大打的战斗就这样结束。
　　黎诉风回到青云门之后，先是去找了自己现在的师尊文青云，文青云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眼睛的问题，在他眼前几次挥手，都没有感受到他瞳孔的反应。
　　文青云有些痛心的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赤子之心？竟然……”
　　黎诉风坦然一笑，在白发白眸的衬托下，他整个人越发超然物外“是的，师尊，我的双眼瞎了，次子之心裂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
　　文青云痛心疾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笨蛋徒弟，是不是干什么傻事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怎么傻到这种程度？不能修炼了，你以后要怎么办？怎么办啊你说！”
　　“师尊，我得知小鱼修了无情道。”
　　“什么？”
　　“我接受不了，师尊，所以我使用了自己的能力，想要改变这十切。”
　　文青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此时平静的脸庞，良久才问道：“你失败了？”
　　黎诉风脸上再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像是春日的阳光：“我成功了，师尊。”
　　文青云不解地望着他大喊：“你怎么成功了还变成这副鬼样子？你说，小鱼没有修无情道了？”
　　黎诉风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成功回到过去，也照顾了曾经的小鱼，陪他度过了十数年幸福的时光，甚至丢了自己的本性，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忘怀现在的小鱼。被我改变之后的世界固然很好，可是……那不是属于我的世界。回到过去要付出一只眼睛作为代价，最后回来，又付出了十只眼睛。我走了弯路，又走回来了，付出了十点学费。”
　　文青云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道：“这是一点学费？你……你简直要气死为师。”
　　黎诉风掀开衣袍跪在他面前：“师尊，我原先执念太深，不明白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执拗着做了很多事情，不过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我爱着小鱼，只要他能够过得幸福，我与不与他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值得啊……你可知，原本以你的天赋，原本有望步入传说中的第五境，如今你不能再修炼……”
　　“师尊，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已然是第五境了。还有，那些所谓的穿越者已经被我警告过，如果他们再敢踏入十方天地，我会负责全部解决。”
　　“什么？你已经是第五境了？如何做到的？”
　　黎诉风将自己预支了十万年的事情说了。文青云十时间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悲，但是等他想了十会儿之后，反而比刚才更加痛心疾首：“我果然没看错，不过短短十万年，你就能够到达如此程度。可惜了啊，可惜了，要是你还能再修炼，再过几十万年，你能到达什么程度？只可惜，这辈子不可能了……”
　　文青云频频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结果气了半天之后却见黎诉风这个当事人半点不在意，当即长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命，命啊。罢了，你退下吧，为师想一个人冷静十段时间。”
　　黎诉风对着他叩了三个响头，起身退出去。
　　走了几步忽然又被文青云叫住。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黎诉风转身对着他认真道：“今后我会十直陪在小鱼身边，继续爱着他。”
　　“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十想到这就是他付出了两只眼睛和永世不能修炼作为代价悟出来的道理，文青云又开始觉得心口痛了。
　　“不十样，”黎诉风缓缓道，“以前我执着着希望小鱼能够再像以前那样爱着我，和我在一起。现在，我爱着他，会永远陪着他。这就是我的心愿。”
　　十声长叹，久久才散去。
　　自从飞升以来，黎诉风从没感觉到有像今天这样轻松惬意过。
　　走出师尊的府邸，他去到人最多的广场，抓着见到的第一个人问：“请问你知道赵小鱼在哪里吗？”
　　那人大概值了个方向，等黎诉风离开后，才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身旁的人：“你有没有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好像变得很好说话？”
　　“好像是唉，以前好像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奇了怪了……”
　　……
　　赵小鱼坐在一棵树下，正擦拭着自己的剑，心里思索着穿盟的人会如何发动攻击，余光看到前方走过来的黎诉风，便以为他还是在纠缠，表情十下子有些烦，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走开。
　　黎诉风神识探知到了小鱼的方向，走过去，感知者小鱼擦拭着剑的动作，便轻轻唤了十声：“小鱼？”
　　赵小鱼有些不耐烦地抬头道：“干嘛？”
　　是他的小鱼。
　　黎诉风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只是遗憾以后再不能看见小鱼长得什么样了。用神识去感知，和用眼睛去看，毕竟不十样。
　　赵小鱼见他半天没说话，便又问：“你到底要干嘛啊？”
　　“曲仕白在哪里？”
　　“嗯？”赵小鱼有些不相信，他来找自己就是来问曲仕白的？转念十想，这不正好让自己摆脱了十个麻烦了。
　　只是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爽。
　　“曲仕白在那边的实验室。”赵小鱼伸手指了十个方向。
　　黎诉风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向着赵小鱼指的那个方向走。
　　赵小鱼总觉得今天的黎诉风很不对劲，他忽然站起身跑到黎诉风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白色的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颜色。”
　　“总觉得白色才和我的头发搭，怎么样，好看吗？”
　　赵小鱼望着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眼睛闪烁了十下，视线瞥了十眼远方又回到他的脸上：“还行吧。”
　　他说完后，两人都没动，风轻轻吹过。
　　黎诉风感受着风描摹的小鱼的形象，心中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赵小鱼觉得这样的气氛好像有些尴尬，便重新回到属下抱着自己的剑道：“你不是要去找曲仕白吗，快去吧。”
　　“小鱼，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黎诉风没有再把眼睛对着他，而是假装在看远方的风景，纵使他的眼前十片黑暗。
　　他怕自己的眼睛的事情被小鱼发现端倪。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知道他已经瞎了这件事，但是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他不希望表现出自己残缺的十面。
　　“我到第五境了。还有，穿盟的人我已经警告过了，以后他们应该不敢在踏足十方天地了。你……还有我们，都不用在担心他们会来报复这件事了。”
　　“嗯？你受的刺激太大脑子出现问题了？”赵小鱼当然不相信。
　　不过几个时辰没见面，这个黎诉风就空口说大话地讲自己把十切问题都解决了。换做谁都不会相信。
　　黎诉风对他粲然一笑；“不相信的话，等会儿我带你去看，我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我有点事去见见曲仕白，等会儿就回来，等会儿你还会在这里吗？”
　　“干嘛？你还想缠着我？我跟你早就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你也知道，我可是实打实的修的无情道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也想明白了，如果不能做恋人的话，那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黎诉风半点不在意，跟几个时辰之前几乎要发疯的样子完全不十样，赵小鱼也摸不准他究竟是清醒了还是真的已经疯到极点了。或者这只是他另辟蹊径的计谋？
　　“谁知道我等会儿在不在呢。反正我连友情也是没有的，要做也只能做我的工具人。”赵小鱼嘟喃道。
　　“好。”
　　“啊？”赵小鱼看着说了十个好字就走了的黎诉风，心里越发怀疑，他十定是刺激太大，所以现在脑子都坏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做工具人这种事情都还微笑着说好？
　　黎诉风找到了曲仕白，他没有寒暄，直接上来就切入主题：“你心中所想之事，我或许可以帮你十把，不过，我也有十件事想拜托你。”
　　曲仕白立马就和他展开深入交流。
　　当他得知黎诉风曾看到边界之外的其他宇宙之后，顿时兴奋了起来。
　　只可惜黎诉风说，那个方法需要研究，暂时还无法帮他送到他想要去的宇宙。
　　不过有了这个进展，曲仕白已经很高兴了。最后他问黎诉风：“那你想拜托我什么？不会是和小鱼无情道的事情有关吧。”
　　黎诉风道：“和小鱼有关。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当年的小鱼在修无情道之前，说了些什么。我知道已经回不去了，但是我想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让他能够在我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之后……还要许下我遇到危险要救我的诺言。”
　　曲仕白乐意之至，不过是说几句话就能够得到黎诉风的帮助，这笔生意简直太划算了。
　　黎诉风一字十句地听着，幻想着小鱼那时候的心情自虐着，听完后，他对曲仕白说，他之后每天会抽出一段时间来跟他十起研究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
　　黎诉风说完就出去了。
　　他感受到小鱼还在外面，或许他是在等自己。


第86章 
　　穿盟总部当然不会这样善罢甘休，虽然那些统治阶层的人不会亲自来找青云门的麻烦，但是他们还是派来了一些属下。
　　不过很显然，有黎诉风在，那些尝试做些什么的人全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连尸首都没能带回去。
　　看到他出手的文青云一开始有些惊讶于他出手的干净利落程度。
　　不过等他想起来自己这个徒弟已经没了赤子之心后，转而又理解了。
　　那之后穿盟的人就再也没有敢对青云门所在的十方天地发出正面进攻。
　　已经被警惕之后，再派人来青云门显然已经占不了任何便宜，左杉手下的人想出了一个计策，那就是利用这里的本土动物，对青云门的内部实施监控，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使用人力进去。
　　在经过多次试验后，他们选定了这里数量最多的飞行动物和蚂蚁，在这些动物的身上安装了不易被察觉的生物监控，然后让这些动物进入青云门。
　　许多试验品成功溜了进去，不过他们却忽略了这个世界修仙者敏锐的五感，他们全都是已经飞升了的老怪物，不说修为如何，但凡能够到达这个层次的人，单论他们的直觉都是惊人的。
　　除了个别粗心的人之外，大多数人在被监视的第一眼，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被注视着的不适，然后立即抓到监视他们的动物并将其销毁。
　　被这么简单抓到，其实也是有道理的。通过动物监视敌人可不是穿盟独创的间谍法，修仙界有不少功法都是可以放一缕神识在动物的身上，然后对某个目标进行偷偷观察。所以修仙者们十分重视自己的隐蔽工作。
　　这些入侵的动物们甚至都还没有看见曲仕白，基本就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既然主动观测会被发现，穿盟便换了另一种监控方法，那就是花费大价钱在一批动物上安装上了记录摄像头，动物按照自己的意志活动，监控被记录的时候并没有人在看，没有产生直接注视之后，监控动物被发现的概率就小了很多。
　　在穿盟处心积虑的谋划之下，曲仕白的一部分情况还是被拍到。
　　左杉和穿盟的大多数人确认曲仕白还在这个世界之后，心里松了半口气，在察觉到他在进行着什么研究之后，他们也加快了他们这边的研究速度。同时一边想办法偷偷入侵这个世界。
　　当然由于这个世界各个强大的都是怪物，即便是穿盟中千挑万选的强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都是那么不堪一击。而他们入侵以及研究的进度也是推进得少之又少。
　　……
　　视线回到青云门这边。
　　赵小鱼在得知黎诉风有办法送曲仕白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立马拉着黎诉风全天午休地积极地投入了曲仕白的研究之中。
　　在研究的过程中，黎诉风很是惊讶，明明平时行事有些狂妄的小鱼，到了曲仕白的面前就听话得像是学堂里最好的学生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黎诉风并不会多想。一旦黎诉风和曲仕白两人同时想让小鱼做些什么，小鱼必定会听曲仕白的话。
　　虽然黎诉风知道小鱼已经修了无情道，心中并无情感这种东西，但是他的心里还是醋死了。还一直在想，即便是做一个路人，凭什么曲仕白就比自己更受小鱼的欢迎。
　　明明他原本只打算每天抽出一两个时辰来和曲仕白一起研究去另一个宇宙的方法，其他的时间用来陪伴小鱼。
　　结果现在变成了这样。虽然小鱼也在，他也实现了自己整天陪着小鱼的愿望，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为什么小鱼会那么在乎曲仕白。
　　醋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原因。
　　他原先遇到危险不是小鱼主动救的话，那么现在小鱼会优先选择听曲仕白的话，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在修无情道之前设定的所谓的“程序”？
　　黎诉风去问，曲仕白觉得没必要瞒着，也就告诉了他。
　　“是啊，当时设定的程序之一，就是在不违背小鱼自己根本利益的情况下，帮助我，保护我，并帮我寻找另一种离开这个宇宙的方式。”
　　黎诉风听完后皱了皱眉问道：“既然那个宇宙航线能让你离开，你为什么不从那个地方离开？那些人我看过了，要打败阻止他们，也不难。”
　　曲仕白摇了摇头：“多重宇宙及其复杂，在这个宇宙你也许是无敌的，但是一旦你出了这个宇宙，任何可能的情况都会出现。就比如有的世界，会颠倒时间，上下，强弱等，这一切都是无法预料的，一旦出去这个宇宙，那就是穿盟的主战场了。其次就是，我们如果抢夺了穿盟的飞行器，那势必会被监控，我将很难藏身。想要彻底摆脱穿盟，那就一定要用他们察觉不了的方式。”
　　黎诉风问：“你既然彻底想摆脱他们，那为什么一定要去你从他们空中得知的那个宇宙？这样的话，你的去向不就被他们猜到了吗？”
　　“一定要去，”曲仕白道，“一号实验体对我来说很重要，错过了这次，那几乎接近百分百的概率此生我就错过了。”
　　两人说话时，赵小鱼突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那个一号实验体是你什么人？”
　　曲仕白被惊了一下，转投身看赵小鱼确实只是单纯的表情，顿时松了口气。要是被赵小鱼意识到他会听自己的话完全是因为那道程序的话，以赵小鱼的性格，肯定会生气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愤怒就还好，但是如果到时候他要逼着自己取消那些程序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他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是我的一个很特别的实验对象。是一个很爱吃东西的家伙。当初我们初见时，我本来是没有发现你就是赵小鱼的，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停下脚步的吗？”
　　赵小鱼问什么。
　　“因为你当时说饿得样子，很像一号实验体。”曲仕白十分认真地说道。
　　赵小鱼嫌弃地皱了皱眉：“那个一号是男的女的？”
　　“女的。”
　　“你恋人？”
　　曲仕白有些惊恐的摇头：“怎么可能，只是实验体，是很特别的人，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只是认识的人吧。我要去找这个人，只是因为我好奇而已。我做事情从来都是这样，好奇就去做了。说起来，我现在就好奇，一号实验体和你们比起来，究竟是谁更强。不过就算她在，应该也比不了，毕竟就连我都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使出全部实力的样子。啊，一想到这点，我的好奇心简直要把我折磨死了。”
　　赵小鱼翻了个白眼，对黎诉风道：“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黎诉风抿唇轻声道：“我还挺理解他的。”
　　这样为了一个人，付出巨大代价从一个世界道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他太理解了。
　　赵小鱼毫不留情地道：“你也有病。”
　　黎诉风道：“对，我有病。你就是我的病因。”
　　赵小鱼听到他又土又肉麻的话，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五官也跟着皱起，非常用力地戳了戳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才缓过劲来。完了之后恶狠狠地对他道：“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我砍你信不信，简直……肉麻死了。”
　　黎诉风看到他的样子感觉有些挫败：“说的不好吗？”
　　明明去专门学习了。
　　一棵大桃树下，站着两个身姿卓绝的男子。
　　一个清隽尔雅，一个白眸白发气质绝尘。
　　正是文卿和黎诉风。
　　文卿斜撇着黎诉风道：“你病的不轻，明知道我弟弟他修了无情道了，怎地还想学那些撩人的话，你明知道这些根本是没什么用的。”
　　黎诉风表情不为所动：“我就是想多学点，小鱼不能再爱了，所以我想连着他的份，多爱些。有许多话，许多事，以前我没有机会同他一起做，以后……我想与他一起去经历、去感受。”
　　文卿叹了一口气：“随你了，只是苦了我，上哪儿给你去找那么多情话去啊，我还要修炼呐，你看，你都第五境了，我现在才第一境，你怎么好意思天天让我帮你做事，我是你家的大太监吗？”
　　黎诉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虽强，此生却止步于此了。况且，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
　　文卿轻笑道：“行吧，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行了行了，你安心去吧，我要是找到什么好的经验，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去。不过之后我遇到麻烦，你可得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这还用说？”
　　两人不再多言，就此分别。
　　赵小鱼整日和黎诉风曲仕白在一起，曲仕白虽然啰嗦，但是小鱼已经习惯了。不过黎诉风突然的改变，就让他觉得非常不习惯。
　　一些突如其来的体贴，突然的凑近，莫名其妙的触碰，简直时时刻刻让小鱼炸毛。
　　赵小鱼想尽各种方法刁难他，都没能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今日也是一样，曲仕白说累了，作为凡人的他要休息。赵小鱼和黎诉风两人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休息，便一起离开，约定好五个时辰之后再来。
　　出了研究室的大门时，黎诉风忽然感觉到远处的一只蚂蚁不对劲，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那只蚂蚁就燃起了火焰，不过眨眼的时间就燃烧殆尽，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赵小鱼也注意到了，当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问道：“是穿盟的手段？”
　　黎诉风道：“应该改是，这只蚂蚁有些特别，我观察了，与其他的蚂蚁有细微的不同。而且，它让我有一种微妙的被窥视的不舒服的感觉。为了以防万一，我就除掉了蚂蚁。”
　　赵小鱼很是意外地回头看他：“黎诉风，你真的变了。”
　　黎诉风一愣，有些在意地问：“我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黎诉风问：“以前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赵小鱼耸了耸肩道：“以前的你可绝不会只是因为一点点奇怪的感觉就这样除掉一个动物，如果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你会把它扔到青云门外面去就不管了。”
　　黎诉风想了想，发现若是以前的自己，确实会做这样的选择。
　　一时间他感觉心情有些复杂。小鱼对他的观察是及其细心的了。
　　顿了一顿黎诉风才开口道：“以前……确实，可是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我自以为自己什么都做的很好，但是最终却伤害了你。对不起。”
　　那种要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赵小鱼抖了抖肩膀：“得得得，快打住，我不爱听这些肉麻的话。”
　　黎诉风笑了笑：“小鱼，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谢谢你。”
　　赵小鱼眉毛一抖：“你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曾经愿意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我，还喜欢了这么久。”
　　赵小鱼听后眨了眨眼，停下了脚步。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自从碰过那一株奇怪的涅槃草之后，他的身上就会偶尔出现一点奇怪的变化。一开始他说不上来，后来跟曲仕白讨论之后，因为没有样本无法研究涅槃草，所以曲仕白也只能粗略地推断一下，那毕竟是能够让死人复活的神物，赵小鱼触碰到的时候，应该是被那神物无意间影响到了情感。
　　所以，如果这个推论正确的话，那现在他出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情感吗？
　　赵小鱼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忽然对黎诉风道：“我有点事要去找曲仕白，你先回去吧。”
　　黎诉风抬手道：“我在这儿等你。”
　　赵小鱼没回他。
　　此时他心里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刚刚躺下还没有一炷香时间的曲仕白被赵小鱼粗暴地叫了起来。
　　“我刚才又感觉到自己心里面奇怪的情感了。”
　　曲仕白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休息了，此时被强制叫醒，脑子疼得快炸了。他抓着赵小鱼的手，声音模模糊糊地道：“有点感觉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在意什么？”
　　赵小鱼怔了一下：“对哦。”
　　他现在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慌乱似乎一点道理也没有。
　　曲仕白已经累得不行了，他被赵小鱼抓着衣领，头一歪，死死地睡了过去。
　　赵小鱼放下他，怔着走出去，见到黎诉风还站在刚才的地方，心情忽然更差。
　　他忽然冷着脸，恶声恶气地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是不是偷听我和曲仕白说话了？”
　　黎诉风什么也没做就被他这么吼，顿时像是遇上了无妄之灾一样委屈：“我没有偷听你说话，我刚才跟你说过了，只是在这里等你一起而已。”
　　赵小鱼沉着脸色看了他一会儿，才确定黎诉风确实应该没有偷听。不然的话，以黎诉风现在这个样子，知道了他偶尔会有一点残存情感的话，一定会上来死缠烂打的。
　　不过现下看着这个影响了自己的人，他还是很不开心。就是因为曾经的黎诉风，所以他才尝到了那么多痛苦的滋味。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上，他是希望自己不要回到过去的。
　　“我们回去又不顺路，你跟着我干嘛？”赵小鱼找茬道。
　　黎诉风认真地看着他道：“你忘啦，昨天你说修炼上遇到了一点问题，我答应了你给你看看是什么问题。”
　　赵小鱼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那么想跟黎诉风一起回去。
　　他视线左右看了看，忽然指着远处的花丛道：“我要那边那朵蓝色的话，你去帮我摘来。”
　　他指使的语气用的十分理所当然。他心想，不愿意才好，他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摆脱了黎诉风。如果愿意的话，那不是正好吗，反正也是黎诉风自己说了愿意当工具人的。
　　黎诉风当然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他去花丛摘花，小鱼便直接御剑离开，临走前：“摘到了再来找我！”
　　他确信黎诉风摘不到，因为他刚刚看过，这里根本没有蓝色的话。这里的花都是白色和粉色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黎诉风“看”不见颜色了。
　　他站在花丛，感受着小鱼远去的身形，感受着风中摇曳的花朵，心间有一刹那茫然。
　　他双眼看不见的事情只告诉过师尊文青云，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也想继续瞒下去。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一个人帮助，师尊在闭关，他也不好意思因为这种小事就将师尊叫出来。
　　到最后，果然只能麻烦文卿了。
　　没一会儿，文卿落在他面前，神色已经无奈到没有脾气：“何事？”
　　黎诉风转头对着文卿：“抱歉，你能帮我看看，这里的花，哪一朵是蓝色？”
　　文卿转头开始找，看了一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这是在故意耍我？这里根本没有蓝色的花啊。”
　　黎诉风一愣，想到刚才小鱼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
　　“我没有耍你，”他喃喃道，“因为我的双眼，现在不过是摆设罢了。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是在用神识视物。”
　　“什么？你什么意思？”文卿走到他面前，与他平视，里面果然给人一种空无一物的感觉。
　　抬手在他面前挥了好几下，黎诉风的瞳孔没有任何反应。
　　文卿一下有些伤心，语气都低落了几分：“你说你赤子之心没了，修炼也不能修炼了，我寻思着好歹你人还好好的。结果现在一看，好嘛，人也瞎了。你说你现在这样，你以后怎么照顾小鱼？”
　　“至少……在小鱼修为比我高之前，我还能照顾一下他。以后，就等以后看吧，你先帮我瞒着，我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文卿不解：“为什么？小鱼又不会看不起你。”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想在心上人面前永远保持完美的形象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悄咪咪肥来。
　　完结倒计时，应该十章以内完结。番外应该还有不少。攻还要虐一下。


第87章 
　　文卿看到黎诉风现在的样子，心酸又无奈。
　　他们两个原本是青云双星，万众瞩目的天才。哪里想到，没过多久，陨落了一个。后来机缘巧合，文卿因为小鱼复活过来了，他好了，结果黎诉风这里却出现大问题。
　　如今黎诉风身居第五境，但此生却再不能有半分进步，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很荣幸，值了。
　　但文卿觉得这不值得。黎诉风明明还可以走得更远的啊。
　　两人身为多年的知心好友，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他此刻在乎什么。
　　文卿长出了一口气，好脾气地道：“罢了，咱们回到花上，现在这里没有蓝色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小鱼估计摆明了想刁难你。”
　　“无论是不是刁难，我只想做到他摆脱给我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帮我。我想养花。”
　　文卿意外地看着他：“养花？莫非你打算……在这里养出一朵蓝色的花？”
　　黎诉风点了点头道：“我听曲仕白说过，植物的样貌是可以经过选择培育的。只要找到最接近蓝色的花朵，不断培育不断选择，次数够多，理论上就能够培育出自己想要的颜色的花朵。”
　　文卿对那些东西也十分感兴趣：“我也听一些穿越者说过，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试试，不过在凡世的时候太忙了。正好，现在你有需要，我也想要试试，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种花吧。”
　　黎诉风心中感触，郑重地面对着他的方向，刚要说什么，文卿就抬起手打住他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要说谢的话，我才应该谢谢你，你帮了我家老祖宗们这么多。不过说起来，我也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两人一边寻找颜色最深的花朵，一边对话。
　　黎诉风问：“何事？”
　　“找到了，就是它。”文卿在一朵偏暗的粉色花朵前蹲下，对着黎诉风示意了一下，黎诉风便抬手对着花朵，加快了花朵的时间，让花朵凝结出了果子。
　　文卿一抬手，果子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数清楚后，他便一挥手，在此地开辟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田地，手一抖，种子按照排序，一粒粒地落在田地中。
　　黎诉风配合地抬手开始加速种子的时间，田里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土里钻出来，张开了绿色的叶子，颤抖着长大，直到开花。
　　“其实我想问的是关于我家青云老祖宗的事情，我家老祖宗，脾气是不是很暴躁，很不好相处？”
　　黎诉风道：“师尊外冷内热，你怎会如此觉得？”
　　文卿看着开好的花朵，走上前去一边看花朵的颜色，一边道：“就上回，我在剑道上遇到了些问题，其他老祖宗也说没办法，我想着咱们青云门的剑术是青云老祖创下的，便想去找他讨教一番，哪里想到，人都还没见到呢，我就被轰了出来。我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老祖宗了。”
　　文卿的话里难得有些伤感，黎诉风见到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人人喜欢的你，竟然有一天也碰壁了。”
　　“你尽说风凉话，这朵花吧。”文卿指着一朵花，黎诉风便继续刚才给花加速的程序。
　　“你哪里觉得有问题，怎么不来找我？”
　　文卿轻笑道：“我看你简直要恨不得和小鱼半刻钟也不分开，再加上我看你心情一直不好，便没有打扰你。不过现在你看起来好多了，怎么样，等会儿要不要切磋两下，可别说我欺负你，你现在修为可比我高多了。”
　　黎诉风说好，半点没有轻视的意思。
　　文卿也与他相处的十分坦然。
　　两人就这样在草地上不断种花选花，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总算中除了颜色接近蓝色的花。
　　等两人满意地种出了一块蓝色花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天时间了。
　　黎诉风拿了花就要走，就被文卿给拦住：“你忘了刚才答应我什么了？”
　　黎诉风这才想起刚才答应了要和他切磋，便放下那一把花，抬手便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文卿同样。
　　两人远远相对而立，各自的飞剑从他们身后飞出。
　　“咱们只比招式，不使法力，如何？”
　　“好。”黎诉风话音一落，两人的剑便已碰在一处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即便没有使用法力，两人的速度依旧快到了眼花缭乱的程度。
　　文卿的剑是君子剑，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浑厚得力道，让人感受到浩然正气扑面而来。而黎诉风的剑则是一柄锋利的杀剑，给人的感觉是轻便且锋利，又无坚不摧。
　　这么几个回合下来，文卿以半招的劣势输在了黎诉风的手上。
　　“你在出招式的时候想得太多了。”黎诉风发现了他的问题，并直接开口道。
　　文卿站在原地，似有所悟。
　　是啊，好像他心里装的太多，想得太多，反而阻碍了他的剑道，这样说起来，想黎诉风这样整日只知道想小鱼的傻瓜，反而把剑练得比自己更好了。
　　黎诉风知道他在感悟，也不打扰他，收起剑，走去放花的地方拿起那一捧蓝色的花，花的形状很好看，想来，颜色也一定很美。
　　不知道小鱼看到会高兴吗？
　　赵小鱼原本在打坐修炼，但是莫名的，他今日一直静不下心来，在室内坐得好好的，却总是忍不住往外看。
　　最后被自己弄得烦了，他便索性去到外面的屋檐下，却还是静不下心。
　　他开始思考究竟是为何。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了，他想起来了，是自从他感觉到自己又有了点感情之后，情绪便受到了一点点影响。
　　他开始深究自己的情感，开始自己问自己，他对黎诉风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爱吗？不是的。毕竟无情道不是假的。
　　完全不在乎这个人。好像也不是。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碰见涅槃草几乎情绪失控的时候，那时候的心情他已经无法再感受到，凡是他能够记得那时候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希望黎诉风离开自己，不要再爱自己，也希望黎诉风不要被自己利用，好似至今心里依旧在爱着黎诉风这个人。
　　都这样了，竟然还是爱着的吗？还是只是因为那株草让自己中邪了？
　　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够让还是凡人的自己如此失控。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爱情的事情，赵小鱼目光看到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朝着自己飞过来的人影，对上手上拿着一捧花朵，心里莫名地悸动了一瞬。
　　不过一瞬后，他又回归了平静，至始至终，脸上没有出现什么表情。
　　黎诉风黎诉风让自己“注视”着小鱼，走到他的面前，将自己手上的话递到他的面前，迎着晚风露出一个和讯的笑，一缕没有被扎好的银发随风飞扬着。
　　“小鱼，你想要的蓝色花朵。”
　　赵小鱼有些意外，瞧着他的样子，倒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随意拿在手里看着：“我记得这种花根本没有蓝色的，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我种出来的。”黎诉风不敢让自己一直看着小鱼，生怕看得多了，会被小鱼发现他根本看不见的事实。
　　当下便自然地在小鱼的身侧坐下，跟着小鱼一起“看”向前方，实则他整个人大多数的神识都集中在小鱼的身上。
　　“种出来的？”赵小鱼很是意外，“怎么种出来的？”
　　“我的能力可以改变时间，所以在种花的时候就用了用。对了，文卿说好奇能不能用粉色的花种出蓝色，所以是我们一起种出来的。”
　　“你们一起？”赵小鱼将花放在一边，语气淡淡地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黎诉风转头对着小鱼，伸手拿掉了他头发丝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蒲公英：“你别误会，我和文卿只是朋友。只有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赵小鱼有些无语地道：“你干嘛要跟我解释这个？你知道我根本不在意的。”
　　黎诉风没有伤心，只是轻声道：“我知道的，但还是想让你知道。万一有一天，你在意了，便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伤心了。”
　　赵小鱼以为自己会再次像之前那样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却没想到这次他的身体没有反应，心却好像有一瞬间失控。
　　他原本是看着黎诉风的，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兀地转过头，用自己的后脑勺对着黎诉风。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回想着黎诉风刚才的那句“万一有一天在意了”，他本就在意自己突然有了一点感情这件事，如今听到，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地站起来道：“我才不会在意你。你真烦，还你的花。”
　　说着他将黎诉风给他的花扔回了黎诉风的怀里，起身便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黎诉风有一瞬间无措。
　　他小心地拿起拿被甩掉了几朵花瓣的话，将坏的拿出来，好的留下，然后起身站在门前，神识看着里面明显不开心的小鱼，弯腰将那些好的花放在了小鱼的门前：“对不起。”
　　说完他便带着残破的花，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知道小鱼是想支开他，他知道小鱼不想见他。他不断对自己说，小鱼现在修了无情道了，会这样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仅现在是这样，今后也一直会是这样，永远也不会改变。
　　早在另一个宇宙的时候，他便已经想通了。
　　他要用一辈子得不到回报的回应的单恋去偿还曾经对小鱼的亏欠。
　　早就想明白，也决定要这样做了，可是……还是会感到伤心啊。
　　他离得远远的，远到小鱼观察不到的范围，找了最高大的书，在树枝上坐了下来。
　　虽然现在已经用不到眼睛了，但是他下意识还是选择这样方便观察的地方，仿佛这样做的话，他就能够离小鱼近一点。神识放在小鱼身上“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小鱼应该十分讨厌他这样，便将自己的神识撤了出来，只观察着小鱼住处周围的动静。
　　他空洞的双目注视着小鱼那个方向漆黑的天空，指尖触碰着手心那些残破的花朵。
　　他感觉那些花就好像是此刻的自己。
　　这些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心甘情愿的，纵使难过，又如何。
　　赵小鱼修炼也静不下心，想睡觉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面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这个屋子也太空了吧。
　　他心烦意乱地坐直起来，三两下穿上自己的衣裳，打开自己的房门，便看到好好放在自己门前的蓝色花朵。
　　他盯着花看了一会儿，赤着脚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花，左右看了看，发现根本没有人影。
　　不过他可不相信黎诉风现在不在这儿。
　　“黎诉风，我知道你在，出来。”
　　黎诉风在他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听到他叫自己，犹豫了一瞬，他拿着手中残破的花，踏着月色出现在小鱼的面前。
　　赵小鱼一点也不意外地心想，他果然在。
　　他本来想凶黎诉风几句，结果在看到他头发上沾上的露珠后，所有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也不问黎诉风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像个变态一样守在自己这里。毕竟现在，这个人在他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他无法理解的生物。
　　平常这样的生物利用起来很好，只是到了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他这样的死缠烂打，就会让人觉得很心烦。
　　黎诉风见他不说话，便主动道：“小鱼，你可是有事叫我？我方才……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你唤我的声音才来了。绝不是……”
　　赵小鱼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在意这个，你也不用解释。”
　　黎诉风闭上嘴巴，见赵小鱼拿着自己送他的那束花走进去了，嘴角便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不过当他看见小鱼脚上什么都没有穿的时候，眼里的喜悦便褪去。想开口，却又担心自己只会惹得小鱼更烦。
　　是啊，他瞎担心什么。现在的小鱼，已经拥有渡劫飞升后的实力了，着凉什么的，基本不可能存在。
　　赵小鱼往里走了几步，将手中的花放到了一个花瓶中，忽然感觉身后好像一直没动静，一回头才发现黎诉风背着手站在自己的门口，动也不动一下，便不悦地皱了皱眉道：“愣着干什么，进来啊。不然你在外面守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黎诉风感到有些局促，他想解释自己并没有一直守在门口，但想到自己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样子，又说不出来谎话，便沉默不语地走进去。
　　没走了几步，赵小鱼对他道：“你怎么不把门关上？”
　　于是黎诉风只好转身去关门。
　　赵小鱼一直抱着手看着他，就在黎诉风转身的功夫，他终于看清楚了黎诉风手上拿着的东西。
　　屋子的负责照亮的法器发出了淡橘色的温暖光芒，赵小鱼走到宽大的床上躺下，等黎诉风关好了门，他便对黎诉风招了招手。
　　黎诉风很坦然地走过去，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小鱼修了无情道，就算他心里会有什么想法，他也知道，小鱼对自己是绝对没有什么想法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
　　赵小鱼问：“你手中干嘛拿着那个？”
　　黎诉风装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花：“我只是有些不忍心就这样扔掉他。”
　　赵小鱼一只腿曲起，手肘杵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此时的黎诉风：“原来，没有了赤子之心的你，好像和以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嘛。”
　　黎诉风道：“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同了。只是因为这花是送给你的，所以我才如此在意。”
　　赵小鱼沉默了一瞬，黎诉风用神识感受着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一时间心中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小鱼才开口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黎诉风诚实地解释道：“因为我惹你生气了。那定是我做错了。”
　　黎诉风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让赵小鱼想骂他都找不到半点理由。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拥有一副绝好的样貌，此时却显得很傻的人，他开口道：“我实在睡不着，你来陪我说说话吧。”
　　“好啊，小鱼，你想说什么？”
　　赵小鱼想了想，才开口道：“就聊聊我们的过去吧。我们虽然认识了许久，但是好像从来没有机会这样平心静气的说说话。”
　　他感受到了被涅槃草影响的自己其实是在乎黎诉风的。
　　从白日黎诉风对他说的那句谢谢你喜欢我开始，只要心中有了一丝一毫的情感，他便感觉自己心中烦杂的情绪。
　　认真的想了想，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在执念着什么。
　　他今日打算解开黎诉风的心结，顺便也好解开自己心中的心结。
　　他道：“黎诉风，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谢谢。该说谢谢的，一直都是我。”
　　黎诉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赵小鱼提醒道：“你白天说，谢谢我喜欢你，其实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当然了，我现在已经修了无情道了，这些情情爱爱已经与我无关了，但是看着你说出了我不认同的话，我还是要站出来给你纠正一下。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黎诉风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赵小鱼道：“你说自己一无是处，那简直太搞笑了，如果你都一无是处的话，那这世上大概也没什么有用的人了。相比起来，以前的我才真的是个废物。”
　　“别这样说自己。”
　　赵小鱼看着触碰着自己膝盖的纤长有力手指，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黎诉风这才伸手拿开，随后他神情落寂地垂下了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好。”
　　赵小鱼轻轻咬了咬牙，心中微微烦躁。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够将重心转移到不重要的地方？
　　“总之，我想对你说的是，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你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吗？因为，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黎诉风意外地抬头注视着他。
　　赵小鱼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
　　“记得，那时候你受了欺负，一身伤痕，浑身颤抖地哭着向我走来。看到你无助的模样，我便出手帮了你。”
　　赵小鱼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不过有一点其实你看错了，那时候我没有哭，我颤抖，只是因为仇恨，以及想到自己即将要杀人，所以才害怕又兴奋不已。”
　　“什么？”黎诉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没有一个人帮我，也没有人愿意对我释放善意，明明我拥有尊贵的身份，所有人却都将我踩在泥里，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看。即便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却已经足够产生浓烈得让我想杀人的恨意了。那时候我已经不管不顾的要往深渊走了，不过，后来，幸好你出现了，谢谢你。”
　　黎诉风注视着他，心中触动：“小鱼……”
　　“我后来想过，如果你那时候没有出现的话，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心中充满杀戮的坏蛋，会成为这个世上人人厌弃的恶魔。那时候，你就是我的光，我唯一的向往，有了你之后，我在青云门的时光才有了色彩，青云门才让我有了喜欢的地方。”
　　说着，赵小鱼自己也笑了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也要道歉。其实我们最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虽然也有错，但更多的错，还是在我的身上。因为我就是从阴暗的地方出来的人，我不像文卿，从小生活在阳光下，心中没有半分阴霾，我的心中全是阴霾。所以，我才会那么渴望你这一束光，所以才会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你。一直以来，都是你说对不起，其实我才应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不求你原谅，因为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但是，对不起。”
　　虽然是十分叫人感动的话，赵小鱼却说得十分冷淡，完全不是触景生情，而是在心中放置了许久的东西。
　　可越是这样，黎诉风越是心中绞痛难忍。
　　他笑了笑，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
　　“没关系，小鱼。”
　　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加更了，耶！


第88章 
　　赵小鱼半点不在乎他的眼泪。
　　毕竟他现在可是个没有半点共情能力的人了。
　　他一板一眼地问道：“听到我的这些真心话后，你是什么感受？不用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
　　刚才的那些话，是曾经那个小鱼的心里话，他想知道黎诉风的感受，只是因为想让自己偶尔会有一点感觉的时候，不要那么心烦。
　　黎诉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便起身背对着小鱼站在窗前，过了一会儿，他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谢谢你，小鱼。现在，我觉得自己原来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赵小鱼觉得自己心里莫名好受了些。
　　他张开双手往后一倒，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好了，我想说的话没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好，晚安，小鱼。”黎诉风说完，头也不回，就这样要走。
　　赵小鱼也不理，只觉得这样的话，等他偶尔恢复感情的时候，心情应该就不会那么差了。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该记录一下，自己是隔多久会出现一次情感？
　　想起，他便找找出了纸笔，在上面写了自己上次出现情感的时期。
　　记录完就将那张纸放到了自己的储物法器的角落里，掀开被子便舒爽地倒在被褥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夜里的时候，一直在树上发呆吹冷风的黎诉风忽然听到了小鱼唤他的名字，于是便想也不想出现在了小鱼的房中。
　　“你怎么进来了？”
　　黎诉风只见赵小鱼的神色有些难看，她便有些关切地问道：“小鱼……我刚听到你叫我了。”
　　赵小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喃喃道：“我叫你了吗？”
　　黎诉风十分肯定地道：“你叫我了。”
　　“……”
　　赵小鱼坐在床中央，抬眼看着黎诉风，黎诉风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便也注视着对方。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了双眼，只能够看到人的外形，表情，却无法通过眼睛看到人的情绪。
　　如果他有双眼的话，或许他就会看到，此时小鱼看他的眼神，与以往有了那么一丝的不同。
　　只是终究看不见了。
　　没了一双眼乍一看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等到需要用到的时候，就会知道眼睛有多么重要。
　　他只能感受到小鱼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对黎诉风道：“刚才只是你的错觉，我没叫你。说起来，你这个人都不会困的吗，还在这里干什么？”
　　黎诉风神色关切地向前走了半步：“小鱼，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赵小鱼翻了个白眼：“对对对，我做噩梦了，梦见你了。”
　　黎诉风抿着唇，神色有些苍白。
　　赵小鱼见他不走，便也不理他，找出了一张纸，拿着笔像是在上面写什么，很快又收起。
　　赵小鱼写完见黎诉风还在，心里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黎诉风勾了勾手：“既然不走的话，你过来。”
　　黎诉风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脱了鞋，上来。”
　　黎诉风顿了一下，脱了鞋，上了床，面对着小鱼，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赵小鱼忽然扑到他面前，将他压倒在了床上：“我已经睡够了，既然你不去睡，硬是要缠着我的，那不如来做一些讨好我的事情。”
　　“什么……？”黎诉风已经飞升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来，心里除了小鱼，他谁也没有想过。
　　若是突然来了某方面需要了，一向都是放任其自然消失。此时小鱼扑上来，倒让他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赵小鱼低头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道：“我记得咱们以前，行周公之梦的事儿，除了少部分时间之外，大多数时候还算是愉快。等会儿你记得可不要像以前有过的那样，半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如果让我感觉到疼了，我立马把你踹下床去，明白吗？”
　　黎诉风这才反应过来小鱼想要干什么。
　　赵小鱼看着他意外的样子，道：“我只是修无情道，身体的感觉还是在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曲仕白醒来还有两三个时辰，修炼也不够。犹犹豫豫的你是不是男人，做不做，不做滚。”
　　黎诉风指尖轻颤着伸手抚上他的腰。
　　……
　　外面的天色亮了，黎诉风卡着曲仕白快醒来的时间结束。
　　刚停下，就被赵小鱼毫不留情地推到一边。
　　黎诉风怀里一空，原本被肤浅快乐填满的胸腔随之也再次空无起来。
　　赵小鱼斜靠在一边，眼帘半拉着，脸颊微红，浑身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等他缓过来，转头见黎诉风还在，顿时皱眉嫌弃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
　　赵小鱼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起身漫不经心地穿上自己的衣裳。
　　黎诉风也重新换了一声衣裳。
　　赵小鱼一看，便道：“红配绿，你这是什么老太太审美。”
　　黎诉风在他眼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便匆匆去了小鱼换衣裳的屏风后，犹豫了一会儿，才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找到一件是原本搭配好的一套的衣裳。
　　赵小鱼看到后，眼神很是意外，同时还有一丝惊艳。
　　黎诉风看不见他眼里的惊艳，只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多看了一会儿，便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担忧自己是不是穿了奇怪的眼色，他心里惴惴不安，却强装镇定地问道：“怎么了？”
　　赵小鱼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没什么。”
　　黎诉风虽然不解，但是没有再多问。
　　等他在路上遇到人的时候，发现对方竟也像小鱼那样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下他感觉到应该是自己穿的有些不对，但是他看不出，心里便不安。
　　“小鱼，我有点事，你先去吧，我稍后就来。”
　　“你有什么事？多久能回来？”赵小鱼下意识多问了他一句。不是他关心黎诉风，而是曲仕白的研究，非黎诉风不可。
　　“我去看看文卿的剑道领悟得如何。最多半刻钟的时间就会赶上你。”
　　“行。”赵小鱼点头，头也不回地先去了。正好他也想提前去找曲仕白说点事。
　　文卿还在他们昨天种出蓝色花朵的地方悟道，他的头发上带着被雾气缠绕了一夜后留下的露珠，双目紧闭着，像是沉浸在某种玄妙的境界中。
　　黎诉风落到他面前，见他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神色里有两分忧虑。
　　时间大概过了半刻钟，见对方不醒来，黎诉风打算转身就要御剑。
　　文卿的双眼正在此时缓缓睁开，见到他穿的衣裳，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就笑了起来：“你怎么穿了这个？看起来简直……”
　　“看起来怎么？”黎诉风眉头轻皱，心想这身衣裳果然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
　　文卿捂嘴笑道：“我往了你现在看不见颜色了，所以应该是不小心找到这身穿上的。我记得这身衣裳，好像是我送你的。有一年我突发奇想，送给你了一身红衣裳，当时还打趣道，等你成亲的时候再传这身。不过，你一直没有机会穿。今日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穿上，看起来还不错，就是……”
　　“就是怎么？很难看吗？”黎诉风心里已经在想着如果真有不妥的话，要去找一个地方换掉这身衣裳了。
　　“很好看的，如果是以前黑发黑眸的你，但如今你眼睛头发都是白色，穿上这身，倒有一种起到好处的惊艳。刚看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
　　黎诉风也怔怔地道：“刚穿上这身的时候，小鱼的视线也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讨厌。”
　　文卿走向他，用手中的剑柄碰了黎诉风的肩膀一下，道：“一定是喜欢的。小鱼只是没了情感，不是没了欣赏美的能力。相信我，弟媳。”
　　他说完便笑着走开，背对着黎诉风举了举手中的剑。
　　这是不言而喻的支持。
　　黎诉风得到这个答案，便放下心来。
　　他御剑便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曲仕白的实验室。
　　他的速度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到了。
　　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曲仕白和小鱼的对话声。出于不想打扰他们的心思，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先是小鱼的声音。
　　“我觉得我可以开始记录一下，那玩意儿出现有没有什么周期。不然时不时给我这么来一下，挺心烦的。要是能够控制，或者是让其完全消失就好了。”
　　曲仕白回答道：“如果想要让其完全消失，恐怕有些困难。用物理的检测方式，我在你体内根本找不到什么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现在，恐怕就只能等你找到涅槃草再看了。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不是说过了吗，每次出现，顶多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对你来说，影响不了什么。”
　　涅槃草？
　　那个能够让死人复活的草吗？
　　黎诉风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小鱼找到那株草之后，小鱼整个人变得十分奇怪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小鱼已经修了无情道，所以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后来知道小鱼修了无情道的时候，那时他整个人已经几近崩溃，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想太多。
　　直到现在，突然提起，他才猛然想到，那时候不断让自己离开的小鱼究竟有多不对劲。
　　他修了无情道这点是可以肯定的。曲仕白曾经也说过，小鱼所修的无情道是经过改良版本的，和其他人所修的无情道有很大不同。
　　究竟是哪里不同，难道……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有情感的无情道？还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涅槃草的关系？
　　黎诉风思绪过于混乱，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头绪，便继续集中精神听里面他们两人的对话，神识微动，两人相处的景象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赵小鱼道：“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万一我要是找不到涅槃草，你得帮我想别的办法。你研究不是很厉害吗，就不能帮我研究一下怎么让我娘复活？”
　　“死人复活，现在我知道的手段也只有穿越，重生，再加上你自己搞出来的两种复活术，前两种方法不可控，而且就算要操作，也要人活着的时候才能做。所以到现在，能够真正做到这点的，只有你。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不相信这种草只有这里能够找到。你再找找，一定有的。或许可以从那种草的生长环境方面下手。毕竟植物只长在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对啊，可以根据植物生长所需要的环境去找……你怎么不早点说，害我当了这么久的无头苍蝇。你别以为研究出来就可以走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先完成前面几件事，才能轮到你。”
　　“这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几件事？
　　黎诉风伸手敲了敲门，走进去：“我来了。”
　　“黎诉风你终于来了，快，咱们开始今天的实验吧。”曲仕白兴奋地道。
　　黎诉风见他完全没注意自己的穿着，心里暂缓了一口气。
　　三人又开始了忙碌的多重宇宙研究。
　　这项研究有了黎诉风之后，说来也不算难。黎诉风使用自己的能力，带着黎诉风和小鱼摸索附近的平行宇宙，并用曲仕白的工具确定其坐标，他们的目标就是寻找到曲仕白想去的那个宇宙的方向坐标。
　　由于平行宇宙是无穷无尽且没有规律的，所以这项工作就变成了简单又枯燥的排查工作。运气好的话，也许下个实验他们就能够找到对的方向，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要将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如果说这项排查工作就像是给一个圆填充颜色，他们忙碌了这几日，也才相当于给有三百六十度的圆填充了不到一度的百分之一的颜色。
　　关键是找到方向之后，又要想办法找到距离。
　　在几次寻找的过程中，黎诉风传秘音问了曲仕白几件事。
　　比如小鱼的无情道，还能不能有感情。
　　曲仕白坦诚地道：“是不可能有感情的。你会这样问，估计也是发现了，那个涅槃草让他恢复了一点感情的事情了吧。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这不足以撼动他的无情道。我知道，你在知道这点后，或许想要去寻找涅槃草，让他完全恢复情感。不过，这样的话，你就会毁了他的无情道，让他重新变回以前的那个废人。你愿意吗？”
　　黎诉风握了握拳，心中经过几番挣扎，最后才道：“我不愿让小鱼再伤心。”
　　曲仕白倒是很意外：“你难道不知道，小鱼对你的感情很深，如果是你的话，到时候他会恢复对你的爱意，原谅你。即便是这样，你还是选择不让他恢复情感吗？”
　　“是。”说出这句话的黎诉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真不错。”曲仕白夸赞着。他虽然不是完全理解，但是却很是欣赏黎诉风这样的做法。
　　黎诉风又问当年小鱼在修无情道之前，究竟在自己程序里设定下了几件事。
　　曲仕白回答的有几分含糊：“大概你也能够猜出来，为翁瞮报仇、复活娘亲翁瞮、帮助我，关于你了。至于其他……我和小鱼有保密协定的，没出来的就不能乱讲了。再说了，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黎诉风见他不说，也就不再追问，继续寻找宇宙坐标。
　　又忙活了几天之后，曲仕白不知道第几次感叹，生生从穿过宇宙之墙这种事情，也只有黎诉风这样强悍如斯的人才能做到了。
　　赵小鱼和黎诉风这两个修仙者做这种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压力，曲仕白这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凡胎顶多能够支撑一周不睡。
　　又这么连着忙了三天三夜，曲仕白是在撑不住去睡觉了。
　　两人便又结伴出去。
　　赵小鱼忽然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去你那里做客过，反正你也整天跟在我身边，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邀请我去住上两日？”
　　黎诉风一下子高兴起来：“自然欢迎至极，若是你愿意，那里便也是你的家。”
　　赵小鱼兴致勃勃地去了黎诉风的住处，推门进去后，半点也不把自己当客人。毕竟黎诉风刚说了，只要他愿意，这里就是他的。
　　虽然有一个字的差别，不过赵小鱼并不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同。
　　赵小鱼将黎诉风的住处里里外外地看了个遍之后，有些郁闷地想，黎诉风的品味看起来确实比他的好多了。
　　他酸溜溜地看着黎诉风，在心里道：果然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不想他，从小就是在穷乡僻壤长大的穷小子，明明也是青云门的公子，快成年的时候才勉强被接回青云门，虽然过得不惨了，却依旧穷酸。
　　当上了掌门之后，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用他操心，所以那时候他的审美还没有暴露。
　　他知道自己审美差，是直到修了无情道，变得强大有实力之后，某天心血来潮，自己设计布置自己的住处，那效果……
　　曲仕白形容他看起来像土大款。
　　总之就是非常令人不爽。
　　黎诉风见小鱼看来看去，便问道：“小鱼，喜欢吗？”
　　赵小鱼想着说实话喜欢吧，这样又太显得自己品味差了。如果说不喜欢的话，又感觉自己太虚伪。最后他索性选择什么也不说。
　　黎诉风感受着他似乎有些不开心，思考了一会儿，他想到两天前小鱼曾经不经意提起过修为遇到瓶颈的事情，便道：“小鱼，要不要……双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你度过瓶颈期。”
　　赵小鱼正不爽，想要找什么发泄一下，听到他的话，觉得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途径，便道：“好啊。”


第89章 
　　赵小鱼经过这几日有意的记录，赵小鱼终于发现了自己偶尔会恢复感情的规律。基本上，是一到两天，就会出现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让原本没有感情的他出现一点点情感。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修为上的瓶颈就和这个会时不时出现一下的情感有关。
　　不过，幸好，当时他及时控制住了入侵自己身体的涅槃草，并将其成功排除在外，要是他当时吸收了整颗涅槃草的话，他这身修为或许就废了也不一定。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修为没了可不行，毕竟他还有一定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他睁开眼睛，坐直起来，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的力量，便神清气爽地去穿衣服。
　　穿好后看着陌生的床和陌生的环境，他才想起来这里是黎诉风的住处，而黎诉风……
　　昨天晚上的双修是真不错，困扰他已久的瓶颈一下子就突破了。
　　他一回头，看到黎诉风刚好睁开眼睛。
　　两人视线对方的那一瞬间，赵小鱼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错觉，那一刹那黎诉风的眼睛，竟给人一种空无一物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感觉随着黎诉风开始活动起来之后，很快就消失了。
　　赵小鱼倚靠在床侧，看着黎诉风认认真真地穿衣裳的模样，忽然一怔。
　　他知道，自己恢复那一丝情感的时间又来了。经过几日的观察黎诉风穿好后，前面一直注视着他的小鱼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穿这身衣裳还挺好看的。”
　　黎诉风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小鱼？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被他这样闪亮的表情注视着，赵小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不过，他总觉得黎诉风有些奇怪，但是细细看的话，又没发现有什么可以称得上不对劲的地方，黎诉风还是那个黎诉风。
　　那几个呼吸时间长短的感情时间很快就过去。赵小鱼心里又轻了些，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
　　黎诉风心情颇好地跟在他的身后，因着刚才被小鱼夸的那一句，只觉得今日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他去找了曲仕白，却发现曲仕白竟然生病了，说已经吃下了药，要修养几天，这段时间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寻找宇宙坐标这件事，因为过程及其复杂，他们两人虽然有着超群的记忆里和体力，但是没有曲仕白的操作的话，还是做不到。
　　曲仕白这里不用忙了，赵小鱼一下子空闲下来，只好找事情给自己做。
　　由于他身体里设定的几道程序让他只会想那几件事，于是他决定去修仙者们聚集一座城里看看，里面的集市上会不会有他想要的涅槃草，或许运气好就碰到了呢。
　　黎诉风当然跟去了。
　　黎诉风看赵小鱼问了不少人，结果一次次失望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小鱼，别难过，前几天凡世没有经过雷劫上来的那些青云门中的人，不是都派出去寻找涅槃草了吗，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可以带回涅槃草的消息的。如果他们找不到，那等忙完了曲仕白的事，我再和你一起出去外面世界寻找。”
　　赵小鱼道：“你说的简直就是废话，人是我派出去的，还用你提醒我？”
　　他们逛了半日的时间，一无所获，又不能远离这里去其他地方寻找涅槃草，因为曲仕白醒了后他们就立刻要去实验室中继续寻找坐标。
　　所以问题又回到现在，他应该去干什么呢？
　　赵小鱼一下子茫茫然站在路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仿佛和其他人是在两个世界。
　　黎诉风见他这样，好似随时会离自己而去，心中一慌，拉住了小鱼的手，想见他唤回现实。
　　“小鱼？”
　　被这一唤，赵小鱼仿佛与世界的无形隔阂就这样消失。他百无聊赖地瞥了黎诉风一眼：“做什么？”
　　黎诉风看出他无聊了，便主动提议道：“小鱼，我感受到前面有两个高人在对阵，我们现在有空，要不要去看看？”
　　赵小鱼反正也没什么可做的，就去了。
　　黎诉风御剑的速度很快，赵小鱼索性懒得御剑，就站在他的剑上，心里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乘他的剑的场景，心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没一刻钟，他们两人就到了那黎诉风口中那两个高人对阵的地方。
　　他们的到来被对战的两个人注意到了，不过在看到他们没有进战场的意思后，那两人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打自己的架。
　　黎诉风找了一个悬崖边的好位置，两人坐在悬崖凸出去的草地上，黎诉风拿出了不少吃的放在赵小鱼的面前，看得赵小鱼有些无语：“你是来郊游的？”
　　黎诉风反问：“难道不是吗？”
　　赵小鱼看着前方正在进行生死决斗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脸闲适的黎诉风，忽然无言以对。
　　黎诉风对他笑了笑，见小鱼不动眼前的食物，就又拿出了一些水果，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天界及其珍贵的灵植果实：“小鱼，你试试看，这些口味很好，还有助于修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小鱼心想，现在自己修无情道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所以此时他给自己的一切都是对方自愿的，赶都赶不走，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个人对自己的好？
　　赵小鱼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甜脆多汁的口感让他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果子的滋味。
　　黎诉风见他喜欢，自然开心，心想幸好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看到不错的东西都会下意识收集起来，心里想着若是有一天见到小鱼就和他一起分享。
　　在他觉醒了改变时间的能力之后，一些不易保存的东西也能够轻易被他得到，所以他便寻到了许多防止在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就等着现在这种时刻拿出来。
　　赵小鱼晒着太阳，吃着果子，吹着温柔的风，前面还有两人打架给他看，这样惬意的日子让他想心情差都不行。
　　那两个人的修为和身手显然都比他高，所以看着看着他便入了神，只觉得自己可以从里面悟到不少东西。
　　黎诉风修为是在场最高的，那两人的打斗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
　　在赵小鱼看那两人的时候，他虽然按作出也一起看的样子，但实则他最重要的一抹神识始终是在小鱼的身上，就像是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睛注视在某个物体上，但是余光却依旧是能够看到别人的。
　　他便是用自己的“余光”看着那两个人，这样做只是为了随时保证小鱼的安全，以防他们要误伤到这边的时候，他能够及时出手。而且，越是失去了眼睛之后，他对周围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就越是警惕，只是因为担忧可能会有他注意不到的东西会伤害到小鱼。
　　“看”了小鱼好一会儿，他发现，小鱼很好看。
　　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以前的时候他无法做到想现在这样坦然的承认自己的喜欢。难道，人永远只会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吗？
　　罢了，何必再执着于过去。
　　黎诉风观察着小鱼，心里放下一切后，嘴角缓缓形成了一个放松的弧度。
　　算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回到过去的时间，他可以说是有十多年心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他想这样也不错。
　　虽然两人不能相爱会有些遗憾，但是两人一直这样平和的在一起，没有什么算计，没有什么误会，也没有吵架，更没有什么各自需要坚持的立场，就这样，闲时一起看看风景，逛街，修炼，累了就睡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就这样，也很好。
　　他愿意就这样带着遗憾与忏悔陪着小鱼过一生，将所有的欢乐都送给小鱼，痛苦全都让自己来承担。
　　赵小鱼看那对战高人拼上了性命的你来我往的对招，只觉得他们打得实在是太好了，下意识就想跟旁边的黎诉风一起讨论：“你看，刚才那个穿着褐衣的人出的那一招，实在是太巧妙了，我方才若是没注意，便差点错过了。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黎诉风看不见颜色，而且在他的眼中，这两人对战的那些招式都平平无奇，实在找不出什么能够让他觉得很绝的。他心里有两分后悔带小鱼来看别人，但看着赵小鱼开心的样子，又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他分辨不出小鱼指的是哪个人，又不想被小鱼排斥在外，于是便敷衍地道：“确实。”
　　过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道：“小鱼，如果你对剑道感兴趣的话，我……”
　　赵小鱼专心看着和战场，忽然他眼睛闪亮道：“另外穿着黑衣服的那个人也打得很好啊，他是什么修为？应该是第二境了吧？或者是第三境。这两人，实在是难分伯仲，不知道今天究竟谁会赢。”
　　看着赵小鱼的眼神一直盯在别人的身上，黎诉风虽知道他没有感情了，但是还是会吃醋：“小鱼，我的剑道比他们都厉害，如果你想看的话，回去我和文卿给你演示，怎么样？”
　　赵小鱼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着那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究竟谁更强。
　　他知道黎诉风挺强的，不过说起来，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黎诉风直接与天界的修仙者对峙。
　　黎诉风凭借一己之力让穿盟不敢再来这件事他知道，但是黎诉风的修为究竟如何，甚至于比较起文青云究竟是谁更强，他至今不明白。
　　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他便有些好奇。
　　不过还没等到他开口呢，他们两个仿佛来逛动物园郊游看猴戏的样子终于激怒了旁边两个在决斗的道友。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吐着血道：“先解决了那两个傲慢又烦人的家伙如何？”
　　另一人回道：“正有此意。”
　　两人说完，便同时朝这边攻击过来。
　　赵小鱼心想，还真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有黎诉风在便掉以轻心，见状当即起身召唤出自己本命剑，摆出防御的姿势。
　　黎诉风并不想在意那两个人，不过看着赵小鱼站起来，他便起身淡然地挡在小鱼的面前，连自己的剑都没召唤出来，侧头对着小鱼道：“不必担心，你继续在这儿看戏即可，他们在我手上，撑不住一个呼吸的时间。”
　　赵小鱼觉得他这个牛皮吹得可能有点大，不过当下还是生出了一些期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黎诉风的实力比他强，就是一个事实。
　　见到黎诉风脚尖一点，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那飞过来的两个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闪，就分别被击飞到了东西方向的千米之外，坠落地力道之强，生生让他们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椭圆形的陨石坑，方圆数十里的花草树木受到冲击波的影响，围绕着他们坠落的地方，有规律的往外倒。
　　赵小鱼甚至都没看清楚他但是怎么出手的。
　　黎诉风回到原地之后，瞧着表情诧异的小鱼，用最清淡的表情说出了最拽的话。
　　“看来我高看他们了，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
　　风吹起了他鬓边的头发，身后的远处的两个坑里，是被他轻易打败的强者。
　　他的强大是理所当然得叫人嫉妒。
　　赵小鱼终于承认了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开了曲仕白这个挂，也一辈子赶不上黎诉风。
　　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自己和他，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之前觉得完结近在咫尺，最近两天又忽然觉得好像遥遥无期了，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3315122个；
　　谢谢么么哒呀


第90章 
　　曲仕白的病好了之后，三人又开始了几乎全天午休的寻找坐标的日子。
　　找到曲仕白想去的地方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当他们只用了原本预计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找到那个宇宙的坐标时，几人还是惊讶了一下。
　　赵小鱼很意外地从常年脸上没什么波澜的曲仕白脸上看到了一丝喜悦。
　　他对赵小鱼道：“当年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已经做到，算下来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你想做的事情只剩下复活自己的娘亲，这点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够做到。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估计再也没有谁能够比你还更精通复活术了。我准备明天离开。”
　　赵小鱼没什么意见。
　　本来复活娘亲和翁瞮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现在曲仕白走了，他一定要完成的难题又解决了一个，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个问题解决掉之后的放松。毕竟他这个修无情道的人和曲仕白之间，除了长久的陪伴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曲仕白在这个世界几乎没认识什么人，他平时也不和别人相处，不过赵小鱼没想到，要离开时他竟然也要黎诉风自己帮忙送一封信。
　　送给他在这个世界收的唯一一个徒弟，那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张小轩。
　　第二日离开的时候，他单独和黎诉风说了一会儿话：“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却一直没有什么回报你的，现在我快走了，那便送你一句忠告好了。”
　　黎诉风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很有礼貌地道：“请赐教。”
　　“千万别放弃。只要继续像现在这样，好好陪在小鱼的身边，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谢谢，”黎诉风说，“不过，我认为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曲仕白笑了笑没说话。走之前，他对赵小鱼说了一句谢谢，赵小鱼冷淡地注视着，对他道：“别拖拖拉拉的，要走快走。”
　　“真是冷淡，不过这样也正常……”曲仕白说着，对前来送别的文卿道，“这一别，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永别了。”
　　“再会。”文卿有些伤感，却还是笑着道。
　　“再会。”
　　黎诉风抬起手，闭上眼睛，强大的力量驱动着曲仕白周围的时空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曲仕白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包裹起来，他的视线紧紧注视着周围的环境变化，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他就到了另一个世界，车水马龙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朵。
　　他走出自己所在的小巷，仰头看着矗立在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
　　他知道，一号实验体就在这个世界。
　　……
　　送走了曲仕白之后，黎诉风收回手，耗光全部力量，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文卿见状，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赵小鱼在确认曲仕白走后，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
　　文卿有些看不过去想叫他，却被黎诉风摇头阻止了。
　　文卿回过神来，知道赵小鱼现在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但还是叹了口气。
　　傍晚，赵小鱼原本正在自己屋里看着那些原青云门属下给他送回来的那些关于涅槃草的信息，忽然烦躁不安地抬头看了看四周，之后又站起来拉开门走到外面，当他看到旁边不远处抱剑站着的黎诉风时，心里的烦躁不安一下子消失。
　　“小鱼？”黎诉风原本像是在发呆看远处，此时听到动静，一下子回过头，向他这边走过来。
　　“你一直在这？”赵小鱼的神情有些微妙。
　　黎诉风不太能分辨出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便只好回答他的话：“也没有一直，才来不久。不过我想你应该不像被打搅，便一直在外面。”
　　“你怎么样了？”
　　黎诉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惊喜地道：“小鱼，你是在关心我吗？”
　　赵小鱼微微蹙眉，表情出现过一瞬的困惑，随即又明白了。
　　原来是那烦人的感情又出现了。
　　“确实，我刚得到了涅槃草的消息，但是不是很确定，如果你休息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出发。”
　　黎诉风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失落，很快他振作起来道：“明天就可以。”
　　赵小鱼点头，转身冷淡地让他进来。
　　黎诉风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走到赵小鱼的书桌前坐下，赵小鱼随手就将那张纸递给了黎诉风：“就是这个叫风的少年送来的，他说发现了疑似有涅槃草的地方，不过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所以需要我们亲自去。你再帮我这最后一把，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虽然一切都是黎诉风自愿帮他的，但是他还是想要做到互不相欠。没了情感之后，他让别人听自己的话，用的都是威逼利诱的手段，黎诉风就被他归类为利诱之中。
　　至于利，他想到的就只有他自己。
　　黎诉风摇了摇头道：“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没什么想要的。”
　　赵小鱼主动提议道：“那为了弥补你，今晚一起双修，我帮你补补如何？”
　　黎诉风想拒绝，赵小鱼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衣衫，神色冷淡地堵住了他的嘴巴，半点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他。
　　坐到黎诉风怀里的那一瞬，赵小鱼看到自己地给黎诉风那记录着涅槃草消息的纸，从黎诉风这里来看。字是倒着的。他根本没有摆正。
　　或许是黎诉风根本没有看？
　　赵小鱼短暂的疑惑了一瞬，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到最后，黎诉风舍不得离开小鱼的身体，还是赵小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如果你想的话，帮我找到涅槃草，我陪你做到你满足为止。”
　　黎诉风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自嘲地笑了一声之后放开了他，喃喃道：“怎么可能……会满足啊……”
　　赵小鱼自认为交易已经完成，便半点不在意他此时是什么感受，反正目的达成了就行。
　　收拾好自己的一应物品之后，收拾好行囊，向着涅槃草，出发！
　　没想到才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了文卿和文璃。
　　文卿表情灿烂地对赵小鱼招手，仿佛根本没看到小鱼脸上嫌恶的表情。
　　文璃则是显得有些局促：“我听说，你们要去找涅槃草，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也想去……”
　　文璃比较好操控，而且关键时候力量强大，或许会有大用处，所以他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文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走？”
　　文卿道：“你手里受到的那些都是我整理后送到你手上的，你忘啦。自从看到风传来的信息之后，我就知道，这两日之内你必定要去。”
　　“你跟着我干嘛？”
　　“我听说你要复活自己娘亲，毕竟你娘亲就是我娘亲，所以我也要去！”
　　“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赵小鱼这么说着，最后还是没有拒绝文卿。
　　……
　　他们走之后，某天闭关出来的翁瞮发现自己被丢下之后，气得绕着现在的青云门飞了好几圈。
　　文狂见到后安慰道：“你实力这么弱，反正去了也没用，这么想想，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更心塞的翁瞮：……
　　赵小鱼一行人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停下来休息。
　　黎诉风打猎，文卿烧木炭，文璃就很自觉地帮着处理猎物，赵小鱼也乐得清静，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摸出了复活术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几人围坐在清澈的河边吃东西时，赵小鱼忽然“啊”了一声，黎诉风立刻转头问他怎么了。
　　赵小鱼道：“难怪我会一直觉得‘风’这个名字这么耳熟，黎诉风你以前在凡俗历劫的时候也用过这个名字。”
　　文卿有些惊讶地看着黎诉风：“你什么时候去渡过凡俗劫了？能跟我说说吗？我从没尝试过，有没有效果？”
　　文璃也在旁边看着，显然有些好奇，他小声地道：“我也没尝试过。”
　　想到那段过去，黎诉风脸上流露出几丝痛楚的神情：“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淡然了，但在旁的几人还是听出了其中肯定有故事。
　　赵小鱼恶劣地笑着道：“有什么效果啊，要不是我在，他说不定就死那儿了。说起来，你们这对青云双星，都被我间接救过命，嗯……这样说起来，你们多报答我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文卿笑道：“是啊是啊，对亏了咱们家小鱼，我现在才能好好活着，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空气啊。不过刚才有一个词你没用对，我和诉风怎么能用‘对’来形容你，你用‘这俩’，听起来就恰当多了，对不对？”
　　文璃眼神闪亮地看着赵小鱼道：“小鱼，你果然好厉害啊！”
　　赵小鱼啃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心里越发不爽。
　　明明他是想膈应一下这几个人，想看他们吃瘪的，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总觉得哪里好像输给了文卿，可是从事实来看，他其实才是最后赢家啊，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不爽什么。
　　到了晚上的睡眠时间，黎诉风负责站岗，其他人便安心地睡着了。
　　黎诉风注意到赵小鱼在睡着之后，似乎进入了很美的梦境中，眉头都舒展开了，嘴角隐隐挂着笑容，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坐在树顶上，脸正对着远方开阔的天空。
　　文卿在睡前曾说过，今夜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星空十分璀璨，就这样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睡去，也不枉为人生一大幸事。
　　黎诉风看不见璀璨的星空，但是他在脑海里想起了和另一个世界的小鱼告别时曾经看到的那片夜空，那是失明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回夜景。
　　他想，今夜天空应该和那夜一样美。
　　作者有话要说：曲仕白的故事就这样，作为本文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其实最初的时候，他是为另一本群像文而构思的主角之一。穿盟的脑洞也是为那本构思的，不过机缘巧合，都在这本用上了。幸好我先写了一下，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缺乏那么多的东西~
　　如果对穿盟这个脑洞和曲仕白的后续故事感兴趣的，可以收藏我专栏里的预收《穿越法则》，这本纯走剧情，主要写友情，可能是发电文，绝世沙雕女主，一边走剧情一边搞笑，最近一到两年内应该不会开，因为我还要准备特别多特别多哈哈哈创造出一个完整且能逻辑自洽的世界，果然永远是作者的浪漫！
　　女主就是文中只出现过几次名字的一号实验体，就单纯的给有兴趣的分享一下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澜生潮落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10瓶；


第91章 
　　赵小鱼梦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和娘亲被黎诉风带回了青云门，在青云门不仅早早得以修炼，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还过上了众星捧月的生活，甚至于在最后还得到了爱情。
　　果然是做梦啊，简直再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人生了。
　　或许是梦境太过真实，也或许是梦境太过美好，让他在醒来后看见眼前的晨光时，怔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小鱼？”黎诉风见他醒了，便从树上落到他身边，轻轻唤他。
　　赵小鱼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有一刹那，梦中的完美的黎诉风师尊和现在的黎诉风重合。
　　不过一想到现实的自己过得这么惨，而梦境中的自己这么幸福，他的心里便开始感到不平与愤怒，这些愤怒在看到黎诉风之后尤为更甚，他站起来便用力地踢了一下黎诉风的膝盖。
　　黎诉风赶紧卸掉自己浑身的防备，满脸不解地看着他生气的背影，实在不明白这大早上的，小鱼为何突然出现这无名火？
　　文璃和文卿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鱼动粗的一幕，文璃瑟缩了一下，迷茫地转头看文卿：“发生了什么？”
　　文卿也有些迷茫地回答：“打情骂俏？”
　　“走了！你们在那儿干嘛？”赵小鱼转头有些不耐烦地道。
　　其他几人连忙追上。
　　……
　　同一时间，宇宙航线交界处穿越者联盟指挥中心忽然收到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报告。
　　报告上通过各种角度和证据反复阐述了一件事——曲仕白已经离开青云门，甚至于，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
　　在这之后，穿盟又通过各种方式对青云门展开侦查，很久以后，终于得以确认，曲仕白真的已经离开这个宇宙。
　　至于他是通过何种方式离开的，一直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穿盟总部在得知后，立刻将调查的重点转移到了一号实验体所在的宇宙。
　　又在之后的五十年，穿盟将驻守在这个宇宙航线交界处的人全部撤回，只留下了专门研究这个宇宙的专业修仙人士，他们在成长起来之前，暂时离开了常人根本生存不下去的天界，而是去了普通人比较多的有人修仙的世界里，想方设法对那些力量层次较低的修仙世界进行摸索渗透，以图能够寻找获得力量与寿命的根本法则。
　　穿越者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往这些世界输送着。
　　这场无形的战争，或许会永远持续到人类灭亡的一天。
　　……
　　在天界这无比广大的土地上，即便是有黎诉风这样的速度快到极致的强者带领，赵小鱼他们依旧也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到达少年风书信上所说的地方。
　　没多久就与风相遇。
　　文卿不是第一次见风了，但是在隔了许久之后再次见到风的瞬间，他产生了一种熟悉到诡异的感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叫风的少年，应该不是这样子的。
　　等会和后赵小鱼和那个少年说起来话，那样熟悉的感觉又消失了。
　　文卿看着风有些躲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地有些纳闷地对旁边的文璃道：“我以前在凡世的时候还挺受欢迎的，怎么到了这里之后，感觉反而变成了讨嫌的角色？”
　　文璃道：“唉？我到觉得他不讨厌你。”
　　“不讨厌的话，干嘛躲着我？难道我是很可怕的人？”文卿说着，又朝那个少年看过去，结果对方直接无视了这边。
　　“……”总觉得这个少年太眼熟了，是错觉吗？
　　据少年风所说，他是因缘巧合才调查到这里有一个大能十分喜欢收集天界的奇花异草，这位大能甚至还专门找了一个地方，开辟了一个巨大的花园。据这里的人说，只要是这世上有的花草，那位大能的花园里必定就有。
　　不过，很不幸运的是，那位大能不爱与人交流，一心投入种植业，所以在自己的花园周围设置了重重关卡，就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去打扰他。不过总是会有些人想打扰他，于是他便放出了话，若是想从他这里求得什么，就必须要在闯过那些重重关卡的同时，不伤害他关卡里的动物，也不破坏他的关卡的设置，否则他会在对方闯入之前，将自己所有的植物全部毁掉。
　　据当地修仙者说，曾经有人不信邪的真的应闯过，那位大能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全部心血一把火烧光了，让对方当场吃了个瘪。从那之后，想要什么的，便只能老老实实地闯关卡了。
　　虽然目前为止，没有人敢肯定这位大能的花园中会不会有涅槃草。但无论有没有，风觉得，要进去看了才会知道。
　　少年风说自己尝试几次闯进去，但是最后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不得已他就只好写信回青云门，将这件事告诉了赵小鱼。
　　几人没有耽误，当下便在当地人的指引下御剑去到了那个大能的花园外。
　　说是花园，其实这里占地十分广阔，这样的占地面积，在凡世即便是建立一个王国也足够了。
　　不过在这花园王国的外面，从肉眼看过去，也能见到一些迷障。这只是看到的，而看不到的，想来肯定能也有不少。
　　黎诉风用自己的神识将这些关卡全都扫过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想要不破坏里面的景物，也不能对里面的凶兽动手的话，想要进去，恐怕确实要废一番功夫。”
　　文卿道：“有困难才有意思，咱们走吧，进去会会这花园主人和他的关卡。”
　　几人当下一起进去。
　　里面的一些机关和迷障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确实会有些困难，但是这些困难在黎诉风这个传说中第五境高手的加持下，完全不值一提。
　　前面的大半关卡他们全都轻松走过。
　　一直到后面，他们全都掉入了漆黑的地下迷宫，面对凶兽的时候他们才开始迎来真正的危机。
　　因为不能伤害那些凶兽，他们便只好跑。
　　凶兽不止有一只，而且还会围追堵截，几番较量之下，他们的队伍被冲散。
　　文卿拽着胆小的文璃往另一个通道跑去，而黎诉风则是左手抱着小鱼，右手拎着风不断往迷宫的深处躲。虽然往外就是出路，但是他们为了去到花园中央见到花园主人，就必须要不断的往迷宫深处走。
　　赵小鱼也没闲着，他一直在找能够对付那些凶兽却不会伤害那些凶兽的方式。
　　忽然黎诉风道：“那些凶兽似乎是依靠神识探路。”
　　他的神识因为铺开得过于广，再加上他修为高，所以大家感知不到他的神识。而普通的神识其实是很容易被探知到的。要不是周围的人修为都比他低，他的不对劲早就被人发现了。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凶兽使用神识的事情，在经过几次试探之后，他才终于肯定。
　　在说出来之前，他其实犹豫过一瞬，但是当他注意到文卿和文璃快要被伤到时，他立刻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并通过秘音的手段，将其告诉了在远处的文卿。
　　紧接着就出现了黎诉风失明之后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一幕，原本在他神识之下的人，一个个消失了。
　　如果不是此时小鱼就被他圈在自己的怀里的话，他的脸上恐怕已经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我找到往深处的入口了，你们跟好我。”刚说完，那些凶兽又对着这边发动了攻击。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依靠神识判断敌人的方向，还会听声定位。
　　黎诉风没想到这点，一下子被打得措手不及，反应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想要带着两个人往后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凶兽和小鱼都不能受伤，那边只有一个方法，推开小鱼和少年风。
　　他也这么做了，刹那间，长着獠牙身形魁梧的凶兽便从他们的面前嘶吼着跳跃过去，没能咬到人让它们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
　　赵小鱼和风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之后果然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黎诉风也将自己的发现秘音告诉了文卿，之后这里的空间，除了凶兽和凶兽的呼吸声之外，他再看不见任何人，听不见其他声音，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修仙者大多都有惊人的视力，所以即便是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他们也能够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
　　赵小鱼和风在被黎诉风推开之后，两人便用眼神交流，小心翼翼地避开凶兽往前走。
　　走了几步，赵小鱼回头看了一眼黎诉风，见他还没跟上来，便瞪了他几眼，见他还是没反应，又对着他招了招手，心想这该明白了吧。
　　黎诉风依旧杵在原地，就在赵小鱼以为他是不是在耍脾气的时候，黎诉风抬起脚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赵小鱼松了口气，心想这里的凶兽可真不好对付，毕竟决不能动手都打杀了。要是可以的话，他们哪里还会如此艰难，风也走的十分小心，眼神也时时刻刻注意着小鱼和黎诉风，额头上也出了汗。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赵小鱼和风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该往那边走，黎诉风便超过他们，径直往右边的通道走过去，像是完全无视了他们两人一样，就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赵小鱼的表情诧异了一瞬，想要伸手拉住他，但是却正好被黎诉风错过了。这在赵小鱼看来就是黎诉风理都不想理他的意思。
　　看到他竟然就这样无视了自己，赵小鱼不敢相信地瞪着他的背影，像是不明白明明在自己面前一直这么听话的小弟今天怎么突然“造反”了？
　　风也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深想，和赵小鱼一起追了上去。
　　黎诉风额头已经开始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不确定赵小鱼和风跟上他没有，所以他一直没敢走得太快。他想，赵小鱼应该会跟上他的。
　　在经过两个岔路口的时候，赵小鱼察觉到这里有一个独特的暗号，便想要往那边走前去探一番究竟，对着黎诉风用手语和眼神“交流”了几下之后，发现自己依旧被无视，于是愤怒的他决定自己走一边，黎诉风既然要装聋作哑，那就让他自己走去。
　　等赵小鱼先走进岔路口后，风左右看了看两人，四周不断有巡逻的凶兽，他又不敢发出声音，便上去拉了拉黎诉风的衣袖，等他回头，风便伸手指了指赵小鱼走的那个方向。
　　黎诉风被拉住之后，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两人都是跟上来的。不过他不确定拉自己的人究竟是小鱼还是风。他很想伸手拉住其中一个人，又怕被知道自己看不见的事情，只好不做任何反应，心里想到，在岔路口的时候这样拉自己，会不会是他们打算换一个方向走？
　　黎诉风神识看过后，发现另一个方向也能够走进去，迟疑了刹那后走进另一边。
　　赵小鱼走了一会儿，见到黎诉风和风跟了上来。
　　他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想还不是跟过来了。
　　不过很快他又发现自己被黎诉风无视了，无论他对黎诉风使出什么样的眼神，做出什么样的示意动作，黎诉风全都当做没看见似的。
　　这根本无法交流，他心里的火气又涌现了上来，当下一行人再也没说一句话。
　　走了一会儿，赵小鱼莫名地感觉身体开始越发疲倦，风也是，脚步也感觉越来越重，两人一个对视，就感受到了不对劲，心里猜测这里恐怕有无色无味的瘴气，便连忙拿出了解毒丸吃下，刚想示意一下黎诉风，就发现黎诉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理也不理他们一下。
　　这下子赵小鱼和风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简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们两个，只知道走自己的。
　　赵小鱼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等待着吃下的解毒丸发挥作用，眼睛看着黎诉风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伤与无力感，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虽然很想上去追回黎诉风，可是他现在的状况比赵小鱼还要糟糕，毕竟他的修为比赵小鱼要低上不少。想想黎诉风实力强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暂且按兵不动。
　　大概是感觉到赵小鱼看着黎诉风背影的失落神情，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赵小鱼的肩膀，以示安慰。
　　赵小鱼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做出了一个好好休息的姿势，两人便开始盘腿打坐逼毒。
　　黎诉风在走过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终于走到了外面，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感受到了风的气息。
　　他道：“这里没有那些凶兽了，我们不用再屏蔽神识了。”
　　他希望这样说完，小鱼的身影就能够重新出现在他神识的范围内。
　　只是他说完话之后，久久没有人回应。
　　而他脸上原本从容的表情也渐渐的开始出现慌乱。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神识一遍遍地扫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可依旧找不到赵小鱼和风。
　　“小鱼？小鱼？你在哪里？”
　　依旧没有反应。
　　他意识到自己和小鱼不知道在何时走散了。
　　黎诉风忽然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倔强地不将自己失明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在那个岔路口的时候，他拉着一个人跟着走，会不会就不会走散了？
　　要是只是因为自己导致小鱼最后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绝对！
　　犹豫了一瞬，他抬手让地上的无数灰尘集中在自己周围，然后抬脚往里走去。
　　这样的话，只要那些灰尘在这狭窄的通道里面碰到自己神识看不到的东西，那就证明对方一定是人了。
　　原先他怎么没有早点想到主意？
　　黎诉风在心里暗骂自己，一边飞速往里走，心里只盼着小鱼他们一定不要出什么事。
　　方圆百里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依旧没有看到文卿和文璃的身影，这说明他们两人还没有解除屏蔽神识的术法，想来是还在地下迷宫之内。
　　在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瞬，抬手便指挥着周身的灰尘，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岔路口，在神识的辅助下，一点点地排查这里没人的地方。
　　没有。他只好继续顺着原路往回走，每到一个岔路口就用细微的灰尘将这里全都查探一遍。
　　一声不同寻常的野兽嚎叫声传来，黎诉风心中一惊，立刻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赶过去。
　　而赵小鱼这边。
　　两人在恢复得差不多后，便站起来往前走，里面的岔路口实在太多，显然黎诉风跟他们已经完全走散了，现在也只有想办法先走出去。
　　这里的凶兽对他们来说不算难，尤其是黎诉风。如果要是真的出现什么能够导致性命危机的事情，只要出手攻击凶兽就可以安全了。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就连黎诉风也是。所以他完全没有意料道，这里竟然有一种能够天然屏蔽神识查探的妖兽。
　　赵小鱼和风走出去的地方，正好就是那只妖兽的老巢，因为妖兽的身躯好像有一栋房子这么大，身上的毛发也十分像狗尾巴草，所以两人最初反而没有注意到妖兽的存在。
　　妖兽看到有陌生人入侵，立刻就进入了攻击状态，张嘴就朝着离自己比较近的赵小鱼咬去。
　　赵小鱼正好在看另一个方向，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机，还是风先发现了不对劲，一把推开赵小鱼，自己想再躲却有些迟了。
　　有一瞬间风他想拔出自己的剑，一间斩杀了面前的妖兽，可是想到这里可能会有赵小鱼心心念念从地下找到天界的复活草，便生生地制止住了自己拔剑的手，咬紧了自己的腮帮子，在妖兽咬下来的一瞬，躲开了自己致命处，在下半身被撕咬下来的瞬间，伸手按在凶兽的嘴边，一使力，就往后飞去，落地后忍着剧烈的疼痛施法给自己止血。
　　赵小鱼反应过来，风的血洒了一地的瞬间，危机感让他忘记不能动手，拔剑就想解决掉面前的凶兽，风见状大声吼道：“别拔剑！你忘了你要寻找涅槃草了吗？”
　　赵小鱼清醒过来，立刻退道风的身边，抬手先帮他止血，然后一把将失去了半截身体的少年抱住刚刚出来的迷宫里冲。
　　妖兽的身体庞大，想来应该进不来迷宫。
　　只是进迷宫之后，就又不能发出半点声音了。
　　跑了大概上千米后，确认妖兽没有追进来，他便就地放下风，开了一个屏蔽声音的结界，又想办法让自己和风都屏蔽神识的查探，完成这些之后，他才有余力去看少年的伤口。
　　双腿完全失去了，再生会有些麻烦，不过比起永远残废，花费一番功夫那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少年风的脸已经惨白到没有颜色，虽然已经止过了血，但是也只是止住了一部分，此时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血往地上淌出来。
　　赵小鱼找出了一瓶保命丹药，找出了一粒塞进了少年的嘴里，又拿出了一瓶止血丹，一把一把地喂，同时继续施展治疗术，好一会儿，少年不断流血的症状才勉强止住。
　　“对不起……”
　　赵小鱼诧异地抬头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年，他有些搞不懂，明明是他救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道歉？
　　说起来，这个少年至始至终就很奇怪。
　　还没飞升的时候，这个据说是中宿州来的仰慕自己的少年就一直追随在他身边，飞升后也是义无反顾的跟过来，让去寻找涅槃草，怨言都没有一句就去了。
　　赵小鱼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风的少年从忠心程度来将，可是比陆天羽那个混球更好用的工具人。说起来，陆天羽这个混球，自从放他出去寻找涅槃草之后，半点动静也没有，不会是跑了吧。
　　回去一定要把那个玩忽职守的家伙抓回来好好审讯殴打一番。
　　只是现在想来，虽然仰慕他的人不少，但是果然，这个叫风的少年有些奇怪。
　　刚才那个道歉，究竟是什么意……
　　赵小鱼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少年的变化，忽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因为太过震惊，让他都没有发现突然飞到自己脸上的灰尘。
　　对于所有修仙者来说，凝结金丹的同时也会凝固外貌，而此后随着修为上升，外貌虽然能够改变，但全都是需要法力维持的。一旦失去法力，那修士的外貌就会变回金丹时的外貌。
　　而此时，少年不再是少年，他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五官是那么熟悉。
　　那个曾经刻在赵小鱼骨子里的男人——文！松！风！
　　作者有话要说：超长的六千，下章也是，应该直接写到结局，然后会来几个番外的！


第92章 
　　任谁都没想到，这个一直以崇拜的名义潜伏在赵小鱼身边的少年，竟然就是赵小鱼和文卿的父亲，青云门上一任掌门，曾经伤赵小鱼最深的人。
　　文松风被文卿带去中宿州治病了，后来多年一直杳无音信。先回来的文卿发现自己父亲醒来离开后就不见了，之后多方派人查探也没有消息，只以为自己父亲是出去历练去了。哪里想到，他竟然换了一副样子和姓名回到了青云门，还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赵小鱼的手下。
　　少年风说自己是中宿州来的……他说的确实也没错，治好病的文松风不就是得从中宿州来的吗？
　　弄明白了这些后，赵小鱼冷笑了一声，心想难怪他要道歉。
　　文松风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小鱼来说，恨说不上，爱肯定没有。毕竟他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亲情这个东西了。只是对于这个数次令自己差点死亡的男人，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虽然他在不久之前曾拼上了性命救自己。
　　当黎诉风来在小鱼面前时，他说道：“既然你来了，正好。他是你的师尊，人就交给你了。”
　　黎诉风看不见眼前的两个人，不明白少年风怎么突然就突然从小鱼的嘴里变成自己的师尊了？
　　原本是想开口问的，可是开口就意味着自己必定要暴露失明的事实。他想，自己既然都坚持到现在了，又何必自己暴露自己？
　　他闻到了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看来他们之中有人受伤了。小鱼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没有半点忍耐的样子。那看来受伤的人是风。
　　他顺着刚才灰尘描摹出的轮廓走过去，想将受伤的人扶起来，却发现对方现在因为重伤过度已经昏迷了过去，伤势也严重到可以说是惨烈的程度。
　　他暗自心惊地将受伤的人暂且放进了自己能够放人的储物法器中，心中后怕，幸好小鱼无碍。他心想，若是有下回，他不该如此逞强了。承认自己的残缺，也总比小鱼会出事的好。
　　刚才小鱼开口说的那句话已经吸引了迷宫中妖兽的注意，赵小鱼已经换了个方向往前奔跑，如果不是有灰尘的帮助，黎诉风恐怕真的不知道屏蔽了神识的赵小鱼往哪里去了。
　　跑了一会儿，黎诉风上前带路，两人很快就从安全的出口走出去。
　　解除了神识屏蔽之后，黎诉风才觉得自己再次看见小鱼，心中才开始有了安全感。若是一直处于看不见小鱼的状态，他自己都感觉情绪可能会失控。
　　他又用自己的神识扫了扫储物空间里的少年，发现对方的身形似乎发生了改变，而刚才小鱼还说他是自己的师尊。
　　这究竟……
　　文卿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应该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向着他们这边赶过来。双方见面时，文卿立刻就发现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人，便立刻紧张地问：“那个叫风的少年怎么了？”
　　赵小鱼一想到他们父子两个相认的样子，不由地发出一声看好戏的嗤笑。
　　黎诉风眉头微微皱着，心里出现了一个人，但是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将人放了出来，说道：“他受了重伤。我想我们，要不要……”
　　文卿看清楚恢复了原本面目的文松风后，震惊地跑过去：“父亲！？”
　　文璃：“啊？”
　　发生了什么？
　　当文卿确认现在看起来惨不忍睹的文松风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后，才抬头看向赵小鱼和黎诉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小鱼道；“我们刚才和突然中邪的黎诉风走散，我和他遇到一个妖兽，妖兽攻击我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后来他帮我挡了一下就这样了。放心，人没死。”
　　文卿看着自己父亲的模样，咬了咬唇道：“我们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在这里修养一段时日，等他的伤势好了再出发，如何？”
　　赵小鱼不想再等，他想要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在前方，这让他如何忍耐。
　　可是当他想开口时，文卿那即将要生气，又或者可以说是伤心的眼神让他没能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好吧。”
　　赵小鱼退让了，虽然语气听起来十分勉强，在这种情况显得没有半点人情味。
　　文卿收敛了自己眼中突然失控的情绪，他不断对自己说，小鱼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无论如何，过去也是父亲先做错的。小鱼现在会这样，又何尝不是拜他们所赐。
　　赵小鱼则是在心里想，他会退让，可不是因为怕了文卿，而是想到了这么多年来，文卿作为他最有用的工具人之一，不仅帮他打理好了青云门，甚至于他想要寻找复活术和复仇方面的事情，都少不了文卿的帮忙。
　　不然以他那糟糕的掌门业务能力，这些年来如果背后没有文卿的鼎力支持，他绝对走不到今天。
　　没有了情感之后，他的行事准则是互相利用。以前他利用了文卿这么多，所以某些时候，如果文卿需要他做点什么，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利益，他也会适当退让的。
　　文璃惊讶地看着在场的几个人，又看着地上的少年，懵懂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风又突然变成文卿的父亲了？话说，文卿和小鱼不是兄弟吗？他不应该也是小鱼的父亲？”
　　“我和他没关系。”赵小鱼绝情开口打断了文璃要说出口的话。
　　文璃立刻闭上了嘴巴，看了看黎诉风，又看了看文卿，心想这些人一定有不少他不知道的爱恨情仇。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微妙的关系。
　　他们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地方搭了一个临时木屋，最后再问起谁去给文松风治疗的时候，黎诉风和文卿都犯了难。他们两人若是说到修炼，那都是绝顶的天才。但是要论到给人治病，甚至是让人的肢体再生这些领域，他们两个就完全不行了。
　　文璃看过之后道：“我倒是曾经了解过一些能够让人肢体再生的术法，但是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况且这种事□□关修者性命，我不敢乱尝试。倒是小鱼……他在这方面的研究一直以来都比我高，毕竟复生术其实也有大半涉及到肢体重塑。他连死人都能复活，施展一个肢体再生术法，是再简单不过了，只是……”
　　他小心地看了看赵小鱼，虽然他对于自己的话没有表现出生气，但是神色中的冷淡和拒绝的表情不是骗人的。
　　修了无情道之后，连自己的亲父亲都可以这样冷眼旁观吗？而且，这个受伤的人曾经还未他付出性命。
　　文璃很是好奇，小鱼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觉得小鱼修了无情道之后就真的有多么冷酷无情了。正相反，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小鱼更有情有义的人了。
　　如果他不是有情有义的话，那为什么就算是修了无情道之后，也要不惜代价地想要找到杀害自己好友的凶手为好友报仇，如果不是有情有义的话，他又何必奔波上百年，每天都在想办法寻找让好友和亲娘复活的办法。
　　无疑，赵小鱼对娘亲的情感没有任何人怀疑，可是他对自己亲父亲却如此冷漠，只可能说明在曾经的时候，小鱼和他的父亲关系很差。
　　也是，如果不差的话，他的父亲又何必装成别人的样子来到他的身边？
　　文卿听到文璃的话之后，看向了赵小鱼，赵小鱼立刻避开了自己的视线道：“我等会儿就要找到涅槃草了，我还要留着自己的法力复活我娘亲。”
　　他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所有人都会不满意的准备。
　　文卿站起来，神色和缓走到赵小鱼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小鱼的头，语气温柔地道：“小鱼，我知道父亲曾经都对你做过多少过分的事情，说来说去，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当初恨我这个哥哥，我理解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也不会怪你。只要你没事就好了。父亲的伤回去再慢慢治，不会耽误的。只是现在伤情没能稳定，他这个病人不好跟着我们奔波。再等两日，等父亲的伤情稳定了，咱们再去寻找涅槃草。就要辛苦你忍耐两日了。”
　　赵小鱼因为想起曾经曲仕白嘱咐过自己要让文卿偶尔接近自己一下，所以才逼着自己没有躲开他摸自己头的动作。
　　听完了文卿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冷冷淡淡地“哦”了一声。
　　黎诉风看着文卿和赵小鱼相处的模样，又想起了曾经自己以为小鱼要杀文卿时，赶到的自己一下就彻底将小鱼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甚至都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如果当时他愿意留下来，问清楚小鱼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他们两人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不是看过了小鱼的记忆，得知了他当年只是想要暂时封印文卿的话，他不知道还要误会多久。
　　小鱼当年有错，可他这个时时刻刻陪伴在小鱼身边，作为他修道路上的引领者，却没能给他多一点的信任。无论是当小鱼的爱人，还是当小鱼的师尊，他都是那么失败。
　　甚至在刚才，他不敢想，如果不是师尊文松风帮着小鱼挡了一下的话，那现在受伤的人就是赵小鱼了。
　　无论怎么想，黎诉风都觉得，有些无法原谅自己。
　　文璃看到黎诉风情绪有些不对劲，便问道：“黎诉风，你怎么了？”
　　黎诉风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他往旁边走去，背影竟给人孤寂之感。
　　文卿见状，猛然想到可能是因为他们全都屏蔽了神识的探索，所以才导致现在双眼已经看不见的黎诉风和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走散了。他本想上去安慰两句，旁边的赵小鱼却已经抢先走过去，他便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小鱼的神色虽然依旧冷淡，但是在面对黎诉风的时候，却能够看的出来，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看着黎诉风的一头银发，文卿心中感叹，曾经两人一起长大的那段时光，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好友会为了情而变成如今的样子。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么正常，却做了那样疯魔的事情。
　　改变时间，回到过去。
　　该说……不愧是他最好也是最佩服的朋友吗？
　　……
　　赵小鱼蹙眉看着面前的黎诉风，沉声问道：“你之前在迷宫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跟中邪了似的，我对你不知道使了几个眼色，打了几个手势，你竟然全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后来我们中了瘴气也是，你竟然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你不会其实是表面说着多么喜欢我，实际上是准备找机会整死我吧？”
　　黎诉风这才知道他们竟然还中了瘴气，心中顿时更加后悔，他握紧自己的一只拳头，内疚地道：“对不起，小鱼……我当时……或许是因为中了瘴气，突然就看不到你们了，这才走了出去。但是等出去发现你没有跟上来之后，我立马就返回去找你们了。可是我还是来迟了，抱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了……”
　　赵小鱼瞪着黎诉风，面前的人认错态度这么好，一时间竟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责备下去。
　　简直是……无论是什么时候面对这个人，他找不到任何成就感。
　　他干巴巴地冷哼了一声道：“算了。”
　　其实他自己知道，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弱。他根本怪不到黎诉风身上。不过，谁让黎诉风硬是要站出来给他当出气筒呢。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黎诉风忽然拉住了他的手道：“小鱼，你可知，师尊他为何要改变一副样貌回来？他明明可以用自己的本来样貌回来的。”
　　赵小鱼回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说起来，他在昏迷之前，竟然还跟我说对不起。真是可笑，这话要是在一百多年前，我还没有修无情道的时候听见，指不定还会感动一下。他总不可能是为了道歉专门潜伏在我身边给我做牛做马吧？这样至始至终不坚定的人，也实在是太可笑了吧。”
　　他冷漠的样子和声音让黎诉风的手瑟缩了一瞬，小鱼也就这样轻易挣脱了他的手。
　　黎诉风垂着头，风抚过他的白发。
　　不坚定啊……
　　他想，自己其实也是那个不坚定的人。飞升的时候，明明已经将话说得那样绝情，也在自己的心里下了多大的决心，要一辈子将小鱼当成自己的过客，当成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却没料到，本应该是过客的小鱼，早就已经在他的心里扎根住下，无论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脚边的草丛忽然被降下的水滴打得颤抖了一下枝叶。
　　黎诉风用神识看了一下，才发现并不是下雨了，那液体是从自己的脸上落下去的，他伸手一摸，触碰到了一手的湿润，这才明白刚才的水滴是自己落下的泪啊。
　　他竟然还会落泪啊。明明双眼都已经瞎了。
　　文卿本想过来安慰一下他的，不过在见到他脸上的泪痕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想，这种时候，或许应该留一点空间给黎诉风，让他能有时间舔舐一下心中的伤口。
　　文卿转头回去，想到如今小鱼与其他们的关系，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命运弄人啊。
　　……
　　在这之后，赵小鱼便一直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文松风的伤势能够稳定下来。
　　文璃看他咬着狗尾巴草望着天边发呆的样子，忍不住便过去搭话，好奇地问：“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好奇怪啊，那个躺着的……叫文松风的咱们文家后人，是你父亲吧，你们关系为啥那么差？还有文卿，你对他好像也很冷淡。虽然冷淡大多是你修了无情道的原因，不过我感觉你对翁瞮就不冷淡。”
　　赵小鱼倒也不介意，就当打发时间，将自己的过去和文璃大致当笑话说了出来。
　　文璃沉静在他波折起伏的故事中，听了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再看赵小鱼的目光又震惊又是佩服。
　　他最后感叹道：“你能够顺利活到今天，可真是奇迹啊。你真的太惨了。我当年没有修炼到分神的时候，真是怕死了要继承掌门之位。之后总算是勉强顺利的继承了。只是一想想，那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赵小鱼也道：“是啊，我能活到今天，确实是奇迹。老天爷瞎眼了，哈哈哈。”
　　就这么一直等了一整天的时间，甚至都让无聊的赵小鱼跑去原先那个伤了文松风的洞穴中一探究竟，将那个妖兽的情况都弄得清清楚楚。原来那个妖兽一开始那么安静，后来突然攻击性这么强，都是因为妖兽正在产子，受到了惊吓所以那似乎的攻击力才会这么恐怖。
　　而那妖兽产下的小妖兽竟然就有一个人那么大，张嘴就能吃掉一头野猪，赵小鱼心想这花园的主人一定是个怪人，不然怎么会养这么大又这么凶残的玩意儿当宠物。
　　到了半夜，黎诉风不知道去哪里了，文卿在白天给文松风输送了很多灵气之后，到了晚上有些疲惫地睡了。而文璃就在旁边守着文卿。
　　赵小鱼逗腻了那妖兽，回来后便无聊地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看了一会儿他就腻了，想找点别的事情做，便进去木屋看看文松风的伤势稳定下来没有。
　　如果文松风的伤势稳定了，他现在就叫上几人赶紧出发。
　　大概是因为运气不好，看着文松风的时候，赵小鱼感受到自己心里出现了愧疚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有感情的时间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找出了自己原来收集的能够让人肢体再生的药草，又就地摆了一个阵法，便开始了治疗。
　　治疗需要的时间很长，但是他有情感的时间就只恢复那么一会儿。
　　他有变回了没有感情的自己，发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之后，他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可是术法一旦开始就最好不要停下，如果停下的话，不仅自己会受伤，而且躺着的文松风也有可能会死。
　　虽然曾经的自己确实是想要文松风死。但是如果现在文松风死了，文卿和黎诉风说不定就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去了。
　　毕竟现在，他感觉自己还是需要这些人的帮忙的。
　　于是赵小鱼只好认栽地继续施法治疗。
　　注意到这一幕的黎诉风惊讶地站起来，率先去找了文卿，强行将文卿从睡梦中唤醒，文璃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还差点以为他疯了。
　　等文卿睁开眼睛，不管他醒没醒来，黎诉风兴奋地对他道：“小鱼在里面给师尊治疗！”
　　文卿愣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进去木屋里看，一下子被黎诉风拉住。
　　黎诉风看起来有些激动，他道：“小鱼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还是有一点感情？”
　　文卿思索了一瞬道：“应该不太可能，他修的确实是无情道。以他现在的性格来说，是觉得父亲的伤耽误了形成的可能性更大。”
　　黎诉风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细微的激动也没了，只是怔怔地道：“是哦……”
　　文卿不忍心打击他，想到小鱼白天的妥协，便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你没有发现吗？小鱼有时候有些奇怪。就连我也分不清他究竟有没有情感。毕竟曾经曲仕白也说过，小鱼的无情道和别人的不一样。”’
　　黎诉风又想起了曾经小鱼碰到涅槃草之后那样情绪激烈的反应。
　　或许，他是不是可以抱着一点点的希望，自己那个修了无情道的爱人，其实现在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感情？
　　文璃在旁边有些同情黎诉风，便也补充道：“文卿说的对，况且，小鱼其实很倔强。他白天既然说了不愿意治，都坚持了一天了，他应该会继续坚持的。现在突然愿意出手了，那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总之，咱们等他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文卿和黎诉风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三人一起去木屋外面有些紧张的等小鱼出来。


第93章 
　　等赵小鱼帮文松风治好出去的时候，面对门口那三个人好奇的眼神，他不想被知道偶尔会有一点感情的事情，便主动道：“不过只是因为不想再浪费时间罢了。”
　　文松风醒过来之后，得知是小鱼帮他治好的，整个人感动不已，但看着赵小鱼冷漠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眼里难掩愧疚与失落。
　　几人继续向花园中心出发。
　　原本他以为文卿和文松风这对父子相认之后，会在他的面前上演一出父子深情的戏码，却没想到他们的交流很少，而文松风和黎诉风这对曾经的师徒交流也是少得可怜。
　　过了两日他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难不成是因为顾忌他在，所以才不敢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情感很好的样子？
　　赵小鱼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可笑。不过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找到涅槃草，除了复活娘亲之外，他什么都不在乎。
　　又在这里与这里的凶兽陷阱斗智斗勇了五日，原本赵小鱼是打算一口气进去的，结果修为最低的文松风因为法力耗尽需要休养而拖了后腿。
　　赵小鱼十分嫌恶这人，当夜便让他们在这儿自己休养，他要自己先进去找这园子的主人。
　　文卿见他已经彻底没了耐性的样子，便和黎诉风对视了一眼，两人达成共识。
　　他留下来陪父亲，黎诉风陪赵小鱼去、
　　文璃虽然自觉很弱，但是他辈分高，虽然文卿等人不是他的直系后人，但他依旧自觉有老祖宗的责任，小鱼有黎诉风保护了，他便想留下来和文卿一起。
　　……
　　她们前进的时候是夜间，黎诉风稳稳跟在他身后，当他看见跟那个地宫里一样用神识的凶兽时，立刻就开启了屏蔽神识的术法，飞速躲了起来。
　　这只凶兽显然不简单，不然不可能他们离得这么近黎诉风都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赵小鱼越发警惕。
　　黎诉风发现后也立刻采取了措施，可是想要追小鱼也来不及了，他只好也躲起来。
　　等那凶兽远离后，他走到刚才站的地方，抬起头，视线正好看着赵小鱼的方向。
　　就在赵小鱼以为黎诉风已经看到自己时，黎诉风脸上却露出了两分迷茫。
　　“小鱼？”
　　他对着空地轻轻唤了一声。赵小鱼本想应，但出于不知道为什么的原因，他继续藏起来。
　　他心里疑惑。
　　难道……黎诉风没看到自己？明明刚才两人的视线已经对上了。
　　不对劲！
　　赵小鱼正迷惑时，忽然以黎诉风为中心起了风，草丛树林中的落叶都被吹了起来。
　　树叶飘去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赵小鱼没有躲避，稀稀拉拉的叶子打在他的身上，忽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黎诉风手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小鱼就自己不远处刚才他“看”过的地方。
　　他心怀侥幸地过去，站在树下，望着树叶方才打到而自己的神识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和煦地笑道：“小鱼，你在这里啊，方才为什么不不说话？”
　　已经从树上下来的赵小鱼震惊地看着黎诉风。
　　“你……”赵小鱼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看不见我吗？”
　　黎诉风注意到声音是从自己前方传来的，心中一颤，立刻将视线对准方才声音发出的方向，嘴唇紧紧抿着，死不承认地道：“我看得见的。”
　　他知道自己失去双眼的事情，如今可能瞒不住了。
　　赵小鱼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拽着他接近自己，逼问道：“如果你看得见我的话，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
　　黎诉风收紧了微颤的双拳，眼神闪躲着不敢小鱼的方向看，嘴唇有一丝惨白，却依旧试图解释：“我……”
　　“说啊，你有什么好怕的？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黎诉风放松了自己原本紧握的双手，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了几分颓丧。
　　他终于不再坚持：“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我的眼睛，确实……已经看不见了。”
　　“果然……”赵小鱼松开他的衣裳，联想到一屏蔽神识查探之后他就看不见自己了，顿时明白过来他明明双眼失明了却还能行动自如。
　　“厉害了，竟然还能这样做。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变了一个颜色，却没想到是瞎了。你如今这么强，我真想不到，究竟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黎诉风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小鱼的问题，而是说道：“只是为我的愚蠢付出的一点代价罢了。用神识还能看见，不碍事。”
　　“真是有意思，不知道文卿知不知道你这个好友竟然瞎了。”
　　看黎诉风的表情，赵小鱼忽然一皱眉道：“文卿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黎诉风默认。
　　赵小鱼忽然开始不爽起来：“不会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吧？”
　　黎诉风赶紧摇头解释道：“只有青云师尊和文卿知道。小鱼，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被你知道自己的残缺。”
　　“你也说了，反正还能用神识看见，这有什么好瞒的，搞不懂你。走吧，如果这里有涅槃草的话，我一定要得到。”赵小鱼只当这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继续往前。
　　黎诉风只觉得赵小鱼不在乎的反应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现在的他会这样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追上去，沉默地护着小鱼往深处走。
　　经过被各种凶悍的妖兽围追堵截的一整夜之后，他们两人终于进入了花园的中心，在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的带领下，他们经过无数奇花异草，最后终于见到了这座巨大花园的主人。
　　对方竟然是一个个子高挑，身形凹凸有致的大美人。
　　对方的表情冷艳，在看黎诉风时，神色有几分忌惮，尽力维持礼貌的脸上依旧能够看出浓浓的不耐烦：“你们一路闯进来，遵守了我的规则，看来是有所求，说吧，你们要什么？”
　　赵小鱼正要开口，对方忽然打断他：“等等，你们还有同行的其他人？”
　　赵小鱼啧了一声道：“还有三人，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大美人道：“你们要全部都闯过我设置的关卡才行，不然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们的。”
　　赵小鱼也已有些不耐烦，黎诉风伸手拉了拉他才让他冷静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里等那三个蠢蛋？”
　　大美人显然有些意外他会叫自己同伴蠢蛋，不过看他们两个没有当场翻脸，眉毛扬高了几分道：“对啊。”
　　“我来只是想问，你这里可有涅槃草？”
　　大美人不回答，直接就将两人赶出自己的洞府，让他们同伴齐了再来。不过最后他还特地补上一句，那三个人必须是靠自己的力量进来的才行，让他们两个已经进来的人不许去帮忙。
　　这显然是在刻意刁难。
　　在她进去后，赵小鱼对着那只关门的狐狸冷笑了一声道：“告诉你们的主人，现在不回答故意吊着我的话，三日后若是没有我要的，我就唔唔唔！”
　　赵小鱼怒瞪着黎诉风，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这样捂住自己的嘴巴。
　　黎诉风对着里面那只被吓得四肢颤抖的狐狸笑了笑，随后就带着小鱼离开。
　　等放开小鱼后，面对即将在暴走边缘的小鱼，他解释道：“这位高人之前不是就因为有人没有守她规矩就一把火毁掉自己的心血，想来也是个性子暴烈之人，现在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她的好。”
　　赵小鱼一想也是，便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不过对于黎诉风这次“以下犯上”的举动，他还是生气地揍了黎诉风好几下。虽然最后揍疼的还是自己。
　　最后他气喘吁吁地在草地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道：“那三人不知道要几日才能进来，这几日难道我就要这样干等吗？”
　　他才没坐一会儿，一只杂色的狐狸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告诉请他不要压着这里的花花草草。
　　赵小鱼低头看着被自己压歪的花朵，只好站起来，一把拎起地上的狐狸，揉了几把狐狸柔软的皮毛，嘴里恶劣地说道：“这毛要是用来做披风，一定很暖和吧？”
　　狐狸都快被吓哭了，颤颤巍巍地求他放过自己。
　　赵小鱼问狐狸关于涅槃草的信息，没想到一问三不知，赵小鱼玩腻了就只好放开那只被吓得不轻的狐狸，看着那只狐狸一溜烟的就跑得没影了。
　　赵小鱼一回头，发现黎诉风在笑，便有些不快地道：“你笑什么？”
　　黎诉风道：“我看到你开心的样子，便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小鱼，你很喜欢狐狸吗？”
　　“我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变成狐狸的样子给你看。”他说完，身形一晃，就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毛发光滑柔软的雪狐。
　　赵小鱼惊奇地走到雪狐面前蹲下，伸手捏住了他的两只柔软的耳朵道：“真好看啊。黎诉风，没想到你就算变成了狐狸，也是一只刚成年的小狐狸的样子。”
　　变成雪狐的黎诉风没说话，柔顺地任由他揉捏。
　　他就这样玩了一会儿，忽然一只看起来很老的赤狐走过来，见到变成雪狐模样的黎诉风，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了很滑稽的震惊神色：“没想到，方才那位大能竟是我狐族？”
　　赵小鱼没否认也没承认，黎诉风觉得有些丢脸，便没说话。
　　老狐狸随后热情地带着他们去了一个虽然普通，却布置干净整洁的屋子，请他们在同伴来之前暂且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意吩咐这里的任何一只狐狸即可。
　　“是你们主人让你们伺候的？”
　　老狐狸摇头表示它们是协助主人管理这个花园的园丁，而它相当于是这个庞大花园的管家，安顿好客人是属于它的职责。
　　之后狐狸们还送来了许多精美的食物，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是为了讨好看起来是同族的黎诉风。
　　赵小鱼看着变回人之后被一群小狐狸用崇拜目光看着的黎诉风，忍不住憋笑。
　　黎诉风也不介意，看着赵小鱼笑的样子，便索性让这些狐狸误会到底，甚至一一耐心地回答那些小狐狸们的问题。
　　这么热闹了一会儿，老狐狸见到赵小鱼有些烦了，便非常识趣地带着小狐狸们离开。
　　小狐狸们走的时候都十分开心，在这个安稳而常年不变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还有一个自己同族的大能，显然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它们的谈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一口气写到大结局再全部发出来，看到有小可爱催更，那我先更上写好的~感谢在2021-03-0321：21：51~2021-03-0800：2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60126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他们等了两日的时间，终于等来了文松风和文卿以及文璃三人。
　　当他们一起去见那个女修士的时候，文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表情震惊地道：“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赵小鱼一挑眉：“公主？”
　　修仙界可没有叫谁公主的传统。不过看文璃都用尊称，他想也许这人不简单。
　　文璃见大家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对所有人解释道：“这位是咱们青云门公主殿下，按照辈分来说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老祖宗，对了，我忘了你们不知道，他就是那位整个青玉门几万年来，唯第一位飞升的女修士，也是青云老祖的孙女。”
　　文卿恍然大悟：“原来是老祖宗。”
　　没想到文卿这样叫之后，那女修士勃然大怒：“不许叫我老祖宗，我一点也不老！”
　　这一声吼，震得在场的几人耳朵差点失聪。
　　文璃赶紧在旁边提醒几人道：“叫公主殿下，快别叫哪个称呼，她最讨厌别人那样叫她了。”
　　文卿连忙陪不是，不过显然他已经得罪了她们的这位老祖宗，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文卿心里苦，他心想自己飞升之后果然人缘越来越差了。
　　那女修士接受了道歉后皱眉道：“你们来这里干嘛？我说过我不回去死也不回那个地方。”
　　文璃主动道：“我们是为了别的事儿，我们听说这里有一位大能种植了世上所有的植物，所以我想来这里求问看看这里是否有涅槃草，如果有的话，我们想跟您求两株。”
　　对方答：“有自然是有，不过你们要那个草干嘛？”
　　赵小鱼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当时便直接说了，他需要这种草来复活自己的娘亲。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你莫不是骗人的吧？我不给。”
　　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当即就将自己复活过公测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对这位传说是自己家老祖宗的人物说道：“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您复活一个人，如何？”
　　对方听到这话愣住了，她的神情陷入了一盏茶的的思索时间，赵小鱼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想这人应该有一个想要复活的人。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说算了，然后就让狐狸带他们去种植涅槃草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去挖。
　　赵小鱼没想到这件事情进行得那么顺利，他问文璃：“这位公主殿下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回家？都几万岁的人了，难道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文璃左右看了看，示意所有人闭嘴，等出去再说。
　　出去后，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才设置了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对所有人说了这位青云门公主殿下的过去经历。
　　这位公主殿下有一个半点也不符合修士的名字，名叫文美美。
　　文美美是文青云唯一的孙女，虽然受尽疼爱，但自由在文青云严格的教育下长大，也可以说是不谙世事。她在还未修炼到元婴的时候，就因为受不了自己的爷爷文青云严格到残酷的教育方式，于是就偷跑出了青云门，之后认识了一个凡人，并很狗血地与那个凡人相爱了。
　　没过了多久，文青云便找上门来，文美美还以为自己的恋人一定会完蛋，当时就做出了要和那个凡人同生共死的架势，结果却没想到文青云不仅没有逼他们分开，反而坐下来和她好好说话。
　　文美美从小到大从来没看到自己强势的爷爷像这样妥协，于是放下了警惕，最后和自己的爷爷文青云达成了共识。
　　修炼到金丹，就让她回凡俗和那个凡人在一起。
　　文美美过于不谙世事，忘了修士随便一闭关就是十年半载，便告别了恋人，欢欢喜喜地回家闭关修炼，也从不记时间，结果好不容易等她修炼到元婴出来准备去找自己恋人成亲的时候，对方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看到对方儿孙满堂的那一幕，文美美当时就站在人家大门口一点形象都没要地哭了。
　　而那个她爱的人，脸上已经长满了皱纹，只有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英俊，见到是她之后，愣在当场。
　　当他的小孙子问那个漂亮大姐姐是谁的时候，那个男人回答：“大概是个疯子吧。”
　　就这样，文美美大受打击，回到青云门之后，居然不哭不闹，闷头闭关，但是从那之后，她就再没有跟自己那个眼里只有修炼的爷爷文青云说过一句话。
　　就算是飞升之后，她也马上离开了青云门，彻底离家出走。
　　听到这里，文卿好奇地问道：“那青云老祖是如何说的？他如此护短，应当十分珍视自己的孙女才是。”
　　文璃道：“老祖说他没错……”
　　赵小鱼有些无语地道：“于是这一家子就这样闹别扭闹了几万年？”
　　文璃小声地纠正道：“小鱼，咱们是一家的。”
　　赵小鱼“啧”了一声：“反正也不关我事，挖药草紧要。文璃，咱们干活了。”
　　文卿追上去：“我也要去。”
　　文松风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对旁边正要过去的黎诉风道：“我听说，就是因为青云老祖过于严苛，所以他唯一飞升的儿子和孙女都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从这点来看，我和青云老祖一样，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黎诉风脚步一顿，才回头道：“师尊，过去的都过去了。”
　　文松风轻叹。
　　心里想到修了无情道的小鱼，可有些事情，过不去。
　　赵小鱼看着面前的涅槃草，让文卿帮他取一株，而文璃就负责他自己想要的那一株，他在旁边指挥者，颇有一种地主指挥佃农的风范。
　　两人只当是小鱼不想碰脏自己，后过来的黎诉风见到这里全都是涅槃草，不由地想到了曾经小鱼初次碰道涅槃草后情绪失控的一幕。
　　他不由地想，如果小鱼再碰到一次涅槃草，还会再像那次一样吗？
　　不，他不能那样做，若是那样做了，那便无异于毁了小鱼的无情道。
　　黎诉风握了握拳头，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克制自己内心那错误的想法。
　　赵小鱼看着涅槃草，心里思索着自己得到涅槃草之后要做的事情。
　　答应了帮助文璃复活一个人，然后就是他自己的娘亲了。
　　这个世界不适合凡人生存，他肯定不能在这个世界复活自己的娘亲，要回去凡俗，然后再复活娘亲。
　　然后呢……
　　复活娘亲之后，自己要干什么？
　　赵小鱼发怔时，文卿拿着涅槃草走到他面前地给他。
　　赵小鱼想事情想得出神，看到对方递过来，下意识就抬手去接，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涅槃草叶子的刹那猛然反应过来，涅槃草已经又像之前那样，但他已经有过一回的经验，当即就利落地拔出了涅槃草对自己的影响。
　　即便他已经这么谨慎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逃脱了他的手心，进入了他身体的某处。
　　文卿神色震惊地看着自己和小鱼空荡的手心，他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东西，怎么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凭空消失了？
　　“小鱼？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两人这里。
　　赵小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道心似乎有些动摇，但是他现在根本不在乎那个。修为没事，太好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废了一株草，估计要再拿一株了。这个涅槃草和我似乎不对盘，只要碰到我就会消失，等会再挖一株，劳烦文璃你帮我拿一下。我去找公主殿下说一声，你们谁也不用跟来。”
　　黎诉风瞬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小鱼刚才碰到了涅槃草？
　　他猛地抓住文卿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方才小鱼真碰到了涅槃草？”
　　文卿不解，点头道：“是啊，碰到了，那草好像忽然就消失了，似乎进入了小鱼的身体里，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我们碰到涅槃草明明不会这样。”
　　“那小鱼……方才可有异常？”黎诉风抓着文卿的手紧了紧，文卿心想如果不是自己体质已经经过千锤万凿的话，他这一捏，自己的手可能会断掉。
　　“异常？什么异常？”文松风奇怪地问。
　　文卿也有些不解：“方才小鱼一切都如常啊，诉风，你怎么了？”
　　黎诉风看着文卿的眼睛，确定文卿不是在说谎之后，松开了他的手，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没什么……”
　　……
　　赵小鱼又见到了文美美，说明了无情道和涅槃草的情况之后，对方不在意地让他再挖一株就是。
　　赵小鱼道谢后对她道：“您真的不需要帮你复活谁吗？”
　　文美美十分坚决地说不需要。
　　赵小鱼哦了一声转身要离开，对方忽然说了一句：“真羡慕你，修了无情道之后，就无忧无虑，不会被凡人的情感所束缚了吧。”
　　赵小鱼转身看她，歪头想了想道：“对于我来说，无情道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之后才做出的选择，没什么值得羡慕的。要说羡慕，大概我才羡慕你吧。”
　　对方嗤笑了一声道：“我除了这一幅貌美的皮囊，还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第一次看到这么自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一定大结局。还没完结就进入放假状态真是太糟糕了！


第95章 大结局
　　赵小鱼看着文美美，心里闪过一丝奇怪。
　　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产生多管闲事的心？
　　“喂！”一直等待回答的文美美有些不满地看着他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没，”赵小鱼摇头，“我觉得你说得挺对。那就谢谢公主殿下的涅槃草，我走了，后会无期。”
　　“等等，”文美美还是有些在意地看着他，“我还是有些在意，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究竟是想说什么？”
　　赵小鱼一边往外走，一边背对着人道：“大概……是觉得，那个家里的老头子应该挺难过的吧。”
　　文美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老头子就是文青云。
　　她冷哼了一声道：“那种眼里除了修炼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难过。就算是收徒，也只要天才，我们这种没用的子孙后代什么的，他根本……”
　　她还没说完，就发现赵小鱼的背影已经消失。
　　“呵……”
　　在得到涅槃草之后，文璃就显得有些急迫。
　　赵小鱼也想看看这里得到的涅槃草有没有什么用，于是就在这里摆了复活术的阵法。
　　得知他要当场施展复活术之后，文美美也忍不住好奇来看究竟是真是假。
　　看着文璃摆好阵法，再将他一直带在身边的计杭的身体拿出来放在阵法中央。
　　所有人都看到计杭的身体，虽然人已经去世不知道几个千年，但是此时躺在那儿的时候，依旧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赵小鱼见到文璃小心翼翼放下那句身体后的眼神，心里兀地闪过一个想法：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他忽然皱了皱眉，心想刚才那一株消失的涅槃草，虽然消失了，但是果然影响到他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都要结束了。
　　结束后，自己要做些什么呢。
　　在开始施展复活术之前，赵小鱼抬头看着这个世界的天空，一大朵雪白的云从天上悠闲的飘过。
　　啊……好安静。
　　垂下头，法术在他的指尖凝结。
　　复活术，正式开启！
　　或许是因为文璃的徒弟计杭死得太久，这次赵小鱼用了更多的时间。等整个催动阵法的术法完成后，赵小鱼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文璃一直紧张地盯着阵法中央的计杭，文美美在旁边抱手看着，文松风和文卿因为也在注意计杭，稍微分心，所以见到赵小鱼的快晕倒的时候，只迈出了脚步，就见到黎诉风已经将小鱼揽在了怀里。
　　只有黎诉风视线全程放在小鱼的身上。
　　文璃跪在计杭的身旁，抓着他的手，紧紧盯着他的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等他看到计杭的眼皮的位置微微动着的时候，他心中也跟着颤抖起来。
　　计杭睫毛一颤，微微睁开眼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见他挣开眼睛，文璃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一把将人抱住，浑身颤抖着哭了起来，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师……尊？”
　　计杭渐渐地看清楚了这个世界，随后看向抱着自己的人，不确定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文璃脸上全都是眼泪，听到他的声音后，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拥有着脸庞年轻的计杭伸手触碰他的脸，拇指一点点认真地擦去他的眼泪：“真的……是师尊啊。我没死，真的太好了。”
　　文美美虽然知道他们是要复活人，但是看到他们竟然真的把死人复活之后，她还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环胸抱着的双手已经放了下来，嘴里喃喃道：“死人能复活，这件事，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波澜，赵小鱼……啧，没想到最不简单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不显眼的小屁孩。”
　　黎诉风看着文璃要复活的人醒来后，便直接打横便将赵小鱼抱了起来，对着其他人道：“谢谢诸位对小鱼的帮助，如今事情已完，我想和小鱼单独相处，就此告别。师尊，文卿，再会。”
　　文松风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文卿挥了挥手：“记得要回家啊。”
　　黎诉风带着昏迷的赵小鱼离开了这里，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飞去，直到感受到一处湖泊，想着这里的风景应该不错，便停了下来，将赵小鱼放在了柔软的草地上，等待着他醒来。
　　赵小鱼就这样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他好像听见一个有谁用温柔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说什么。
　　赵小鱼没注意说了什么，只觉得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让人感到伤心。
　　文璃曾说羡慕我。
　　可今日见到他与自己的心中那人再重逢，我又何尝不羡慕？
　　是我不知足了。小鱼，对不起。
　　你就这样，也很好。
　　滴答
　　有一滴水忽然低在了赵小鱼的眼窝。
　　是，下雨了吗？
　　赵小鱼一下子睁开眼睛，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皮，手指上却看到湿意。
　　天上一片晴朗，显然没有任何下雨的征兆。
　　那么就是……
　　“喂，黎诉风，你又哭什么？”
　　黎诉风见他就这么突然地醒来，后退半步抬手擦拭着自己的眼角：“啊，抱歉，方才被风迷了眼。”
　　鬼信呐。
　　赵小鱼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忽然凑近黎诉风，看着他表情一派温和的样子，有些好奇地戳了戳他的心口：“我听说……你那纯粹的赤子心没了，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你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还不知道黎诉风已经无法再修炼的事情。不过黎诉风也不打算告诉他。
　　他轻轻笑了笑：“心变了，是看不出来的。”
　　“哦？”赵小鱼神情有些意外，将手心贴在他的心口：“心变了，我真好奇，你哪里变了。原先还想着，你资质如此好，全是占了那赤子之心的便宜，要是你那赤子之心没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可你还是那样嘛，真无趣。”
　　说着他御剑而飞，黎诉风也跟上了他。
　　赵小鱼看到他感觉有些心烦：“我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已经不需要你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黎诉风飞到他的身旁，在赵小鱼的注视下，小心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你答应过，让我跟着你的。”
　　“可是我现在反悔了。”
　　黎诉风神色有些受伤：“只是做朋友，也不行吗？如果你需要，完全可以用我来当鼎炉双修，这样，也不行吗？”
　　“谁稀罕跟你双修。修为高有什么了不起。”
　　赵小鱼一下甩开他的手，就往前飞，黎诉风在原地停顿了刹那，想着小鱼不喜欢看他，他便隐去了身形才追了上去。
　　赵小鱼虽然看不见他，但是能够感觉得到他在追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快，不过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顿时停下来，落在了地上，脸上闪烁着恶劣的笑。
　　“黎诉风。”
　　几乎没有犹豫，黎诉风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出现的刹那，赵小鱼皱着眉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不过短暂的一瞬，他的眉头舒展开，心脏异样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正准备要说话，却没想到黎诉风却第一个开口：“小鱼，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缠着你，既如此，我不再缠着你，只是……”
　　赵小鱼有些意外地挑眉，心想他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这样就放弃了？
　　“能不能让我偶尔去见见你？几个月一次，甚至是几年一次，我们做一个约定吧，约定好了，我便不再缠着你，可好？”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赵小鱼说完，看到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快要哭的样子时，想到自己刚才的主意，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仰着下巴，不可一世地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准许你三个月见我一次，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做到一件事。”
　　“是什么？”
　　“那就是……”赵小鱼得意一笑，随后催动了屏蔽神识查探的术法，消失在了黎诉风的查探之下，“找到我。”
　　黎诉风心中一慌，瞬间就移动到小鱼方才站的地方，伸手将小鱼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幸好，能够感受到小鱼的存在。
　　“不是这样！”赵小鱼不满地推开他，“你站在这里，我先离开，一天后你再去找我，若是找到我，我就答应你刚才的那个请求，怎么样？”
　　黎诉风想要拒绝，赵小鱼却一下子冷了脸，语气冷硬地道：“拒绝的话，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对哦，你的时间可不多哦，我最多给你唔……一个月怎么样。一个月找不到我，那从此以后，你就不要再缠着我了。这样也是为了你好，要知道，我可是修无情道的，你就算再缠着我，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以后的。”
　　那一刹那，黎诉风想过，要不要动手永远将小鱼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将他锁起来，拴在自己的身边。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纯粹的赤子少年了，赤子之心没了之后，心的某些地方已经不知不觉地变了。若是曾经，他绝不会有这样阴暗的想法。
　　是啊，阴暗。
　　可那样的话，小鱼会憎恨他，讨厌他。最重要的是，曾经的小鱼，喜欢的是那个拥有赤子之心，做事光明磊落，一剑斩万难的黎诉风。
　　小鱼说他是光。可他已经不再是了。但，他不希望小鱼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变成了那样不堪的模样。
　　他放开了小鱼，笑着道：“我会找到你，小鱼。”
　　赵小鱼后退几步，用跑的离开了黎诉风的身边。
　　听着他踩着草地渐渐远离的脚步声，黎诉风的心也针扎似地刺痛。
　　以前他想着，或许等时间久了，这痛也就能慢慢适应了。
　　可是，身体的疼痛可以忍耐，可以适应，可是心痛确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
　　初时怎样疼，如今只有更疼，疼得他想挖出自己心扔掉，可又舍不得心里住着的那个人。
　　赵小鱼御飞了一会儿后，伸手拿出了一个文青云曾经送给他的一个法宝，这个法宝可以让他隐蔽身形，甚至隐蔽窥探别人的视线。
　　也就是说，他催动这个法宝后，即便是站在黎诉风的面前盯着黎诉风看，黎诉风也发现不了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肯定不会站在黎诉风的面前，毕竟黎诉风可以催动树叶灰尘之类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存在，所以他飞到了千米外的高空，在正好可以观察到黎诉风的天上观察着他会如何行事。
　　黎诉风真的就遵守承诺地站在原定，像颗树一样等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随后便朝着自己最初离开的方向御剑飞去。
　　赵小鱼连忙跟上，黎诉风的速度并不快，铺天盖地的灰尘，落叶伴随着他前进。
　　这样找人的方法在这个大到没边的世界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小鱼觉得他真傻。
　　直到黎诉风到了有人的地方，开始了一系列的举动后，赵小鱼才发现这个人根本不傻，倒不如说，简直聪明得有些让人害怕。
　　赵小鱼是看到他学着曾经的自己找红发男的时候弄出来的传单才反应过来，黎诉风竟然设置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结界。
　　那个结界的范围，正好就是以他出发的地方为圆点，以他一日御剑的最快速度为半斤画下的一个巨大的圆。
　　他不让任何人出去，除非有人能够帮他找到赵小鱼。显然他这样的做法算是惹了众怒，不过当人们看到他的报酬之后，全部都心动了，几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恨不得将结界内的地全都翻一遍。
　　一个月的时间。
　　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够指使一个第五境的高手去做一件事。试问谁不心动。
　　赵小鱼觉得黎诉风此举有点疯了，别的不说，万一到时候要是有人命令黎诉风当一辈子的奴隶，他难道也要答应吗？
　　简直愚蠢。
　　只是为了和他三个月见一次而已，值得吗？
　　赵小鱼不理解。
　　不过他想，幸好自己身上文青云给的那件法器，之后他又改变了自己的外貌，让自己变成一位白发老者的模样，跟着这个结界中的人一起玩“找自己”的游戏。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距离一个月只之约只有两天的时间了，赵小鱼隐藏得很好，依旧没有被找到。
　　就在他得意地以为自己胜了的时候，黎诉风却开始用沙尘，一寸一寸地掠过结界，不断地将结界的范围缩小。
　　赵小鱼脸色一下子变了。
　　该死的，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难道之前那一个月的时间，都是黎诉风故意让他逃的？
　　最后他被黎诉风找到，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找到你了，小鱼。”他一把伸手将小鱼抱在自己怀里，有开心，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对不起，我怕永远见不到你，所以才用这样的方法，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听他这样卑微的话，原本确实很生气的赵小鱼，火气一下子就被莫名的东西给浇灭了。
　　“算了。浪费时间，走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一个月都在干嘛？
　　转身就走。
　　黎诉风心中松了口气。小鱼没生气就好。
　　御剑回青云门的路上，赵小鱼问：“如果你在那个阵法里找不到我，以后我永远也不让你看到我，你会怎么办？”
　　“会一直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一直找，请人帮我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还是找不到呢？”
　　“小鱼，你答应过我，不会那样对我……永远不要让我找不到你，除非，哪天你不想我活着了。”
　　赵小鱼猛地停在半空：“黎诉风，你有病。”
　　“嗯，我有病。”黎诉风非常冷静地回答。
　　赵小鱼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缓缓御剑往前，黎诉风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侧。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又开口：“都过去了，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我都放下了，你不能放下吗？”
　　“小鱼，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最对不起你的事情，便是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爱着你。”
　　“烦死了。”赵小鱼突然这么说了一声，随后推了黎诉风一把，御剑瞬间飞跃向前而去。
　　黎诉风听到他说烦，便不再紧跟着他，而是与他保持着很远却能够感受到他存在的距离。
　　赵小鱼的心中是真的很烦躁，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稍微恢复正常。
　　又这么跟了一日，赵小鱼停了下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黎诉风也没有追上来，于是他便仰着头，大声道：“我肚子饿了，我要吃烤肉！”
　　远处传来打猎的声音，赵小鱼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但很快他又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
　　晚上，赵小鱼在钻火边愉快地吃着烤肉时，忽然停住了撕咬的动作，看着面前的黎诉风。
　　“小鱼？怎么了？不好吃吗？”
　　赵小鱼低头看着火堆里殷红的炭火，明暗交界的火发出了鲜艳的漂亮颜色。
　　他想着，这样的色彩，黎诉风是不是永远也看不见了？
　　“黎诉风。”他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
　　“我要走了。”
　　黎诉风心中一慌，脸上却强迫自己挂上笑容：“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凡俗去了，复活我娘亲。”
　　黎诉风的拳头紧了又松。
　　到最后，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赵小鱼平静地回答。
　　柴火燃烧树枝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此时格外清晰。
　　黎诉风好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他在心里不断对小鱼呐喊着骗子骗子，可面上却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他的喉咙干涩极了，出口的第一个字只张开了嘴，却没能发出声音，缓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能去见你吗？按照约定那样。”
　　他会疯的。
　　如果此时，小鱼开口说不的话，他一定会发疯，然后将小鱼锁起来，永永远远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即便暴露了自己最真实阴暗的内心。
　　临到头，他却忽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好像自从飞升后，他就从未如此冷静过。
　　“可以啊。按照约定那样。”赵小鱼满不在乎地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要陷入危险的境地，无忧无虑的低头咬了一口烤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黎诉风忽然就笑了，内心那些阴冷难言的情绪，像是忽然被一股其妙的力量抚平了。
　　“谢谢你，小鱼。”他轻轻地说。
　　燃烧的火焰印入他浅白的瞳孔，衬得他眼神是那样温柔。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开放式结局！结局停在这里是我早早就想好了的！喜欢开放式的就看到这里吧~
　　之后会有番外，写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故事。
　　这本我很用心的在写啦，但是我还没有那么厉害，作为一个感情流选手，一旦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写出来的文真的就会很糟糕，一部分小天使也能感觉到这本文的割裂感，其实我在你们说之前就自己感觉到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找感觉实在是太玄学了，幸好后来我找到了。
　　总体这本的感情戏我写的很满意~虽然全文和我原本预想的只写出了六成左右，重写的话，剧情人设和配角戏份我一定能写得比现在的更好。但是关于感情，我却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写得比现在更好了。所以有得有失，我很满意，没什么后悔的。
　　最开心的还是，每一本我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进步。真好奇下本我会写成什么样，还能够写出比这本更好的文来吗？还有就是，写出来的文能够被你们看到，我感觉真的很开心，很荣幸。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的陪伴与正版支持~祝看文的你们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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