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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灵异文里种田》作者：左木茶茶君
　　文案
　　原名：守村人
　　传说中的守村人：又名镇灵人，镇守八方邪魅，守护一区，以报前世孽债。
　　祖清费尽心机大仇得报的同时，也被那场大火吞噬，当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灵异文中。
　　天生体弱，为了续命，祖清成了坪山村的守村人，消邪祟，灭厉鬼，守护一区，以报前世犯下的孽债。
　　主角觉醒阴阳眼的时候，祖清赶走围着鸡圈流口水的吊死鬼，选了一只肥嘟嘟的鸡炖汤。
　　主角与缠着亲戚的鬼讨价还价的时候，祖清赶走围着果园叽叽喳喳的饿死鬼们，摘下最甜最大的果子啃得咔咔响。
　　.
　　祖清一直觉得自己离主角男配啥的都挺远的，安安心心的在这本灵异文里面养花、养家禽，种蔬果，过舒舒服服的小日子，却不想身旁啃猪脚啃得嗷嗷叫的憨批居然是这本书里最阴险狡诈的.大反派？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身名牌的左亿斜眼看着啃苹果的祖清，“我姓亿，亿万富翁的那个亿。”
　　祖清吐出苹果核，咧嘴笑道，“我姓祖，你祖宗的那个祖。”
　　左亿：xxxx我xxx你xxxx
　　武法双全大佬受vs有钱有颜还很疯狗攻
　　注：此文灵异加种田（背景现代），不懂法术，乱写的乱写的。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种田文 穿书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祖清 ┃ 配角：接档文：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 ┃ 其它：甜文、宠文、
　　一句话简介：祖清，你是不是缺爱？我给你啊！
　　立意：保护村子一草一物，守村人有责。


第1章 左亿觉得
　　初夏的清晨不冷不热。
　　祖清才回村不久，这屋子太久没住人，里里外外都得收拾，。
　　院子后院有一小块地，原本是师傅在时的小菜地，可师傅去世好几年了，小菜地也就成了荒地，而这个季节野苋菜正是鲜嫩的时候。
　　祖清做了个凉拌蒜泥苋菜，配着粥吃味道还不错。
　　刚洗好碗准备收拾院子的时候，院子外传两婶子的说话声。
　　“……县医院不收，说检查了没毛病，让成斌把人接回来了，估摸着是被上次装病讹医院的人吓住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不会是成了植物人了吧？”
　　“可之前早上去卖菜的时候还冲我打招呼呢，看着没什么毛病啊……”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祖清磨好镰刀，开始割院子里的杂草，院子打整了，还得去拖水泥把院墙修整一番，还有猪圈也得打整，事儿多着呢。
　　天雾蒙蒙的，周围泛着浓雾，镇子菜市场的入口传来略重的脚步声，不多时，一四十多岁的妇人便挑着扁担进来了。
　　扁担两边挂着两个方形的大竹篮子，篮子里分别是林婶儿一大早从地里摘的丝瓜和二荆条辣椒。
　　今年的丝瓜和二荆条辣椒长得极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林婶儿高兴的想，她停住脚步，想着今儿来得比其他卖菜的人早，可以选个好位置。
　　可左右看了看后，发现今早的雾特别浓，只能看清自己一丈远的地方。
　　至于菜市场的灯早在天有些光亮的时候便关了，林婶儿想了想，还是走向自己往常买菜的位置，她是个不爱惹事儿的，若是真去了别的位置，指不定会和原本常在那位置的人扯皮。
　　和气生财，林婶儿将儿子常说的那话念了两遍。
　　将扁担放在一旁，林婶儿摆好竹篮，就这么站着。
　　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见雾气散开，菜市场除了她以外也没来人，这让林婶儿有些慌了，她从裤兜里拿出儿子给她的二手手机，掐了掐中间的按钮，屏幕亮起来时发现已经九点钟了。
　　“九点了，怎么这么黑？还没人……”
　　林婶儿咽了咽口水，握紧手机，这可是大夏天，九点了怎么可能没天亮？
　　就在这时，菜市场入口那边传来林婶儿略熟悉的声音，“成斌他妈！快回家！成斌他妈你听见了吗？”
　　林婶儿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因为看见周边越来越浓的雾退了回去，“你别想骗我！我今儿是撞了邪了，呸！”
　　她一边跺脚一边往那传来声音的方向吐了几口唾沫，这是老人常教的法子，跺脚镇邪，唾沫钉鬼。
　　这样那脏东西就会怕她了。
　　“怎么叫不醒？”
　　林成斌看着床上面色越发苍白的林婶儿，着急的看向旁边的老人，“爷爷，可咋办啊？”
　　林爷爷抿了抿唇，看向林成斌旁边的中年妇人，“他三婶儿，你再继续喊，成斌，你去请祖清过来。”
　　“祖清？”林成斌一愣，接而更加急了，“他才回来几天，能……”
　　“去！”林爷爷重重的敲了敲拐杖。
　　祖清正在屋顶上盖瓦，师傅去世的时候他正好念大一，处理好师傅葬礼后，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上柱香，房屋久了没人住，瓦也碎了不少。
　　今年毕业的祖清在拿到毕业证的第二天便回来了。
　　林成斌骑着摩托车过来的时候，便见一俊秀青年刚从房顶顺着木梯下来，“祖清！”
　　“成斌哥。”
　　祖清回过头。
　　他五官十分清秀，脸色略微有些白，身形瘦弱，看着身体不是很好。
　　“我妈出事了，爷爷让我过来请你去看看。”
　　林成斌还是有些怀疑林爷爷的决定。
　　“好，”祖清也没多问，洗了手便坐上林成斌的摩托车，都是一个村的，不过两分钟便到了林家。
　　“林爷爷，吴三婶儿，”祖清随着林成斌来到林婶儿的房间，对里面的两个人打招呼。
　　林爷爷对他点了点头。
　　“哎，”坐在床边喊得嘴都干了的吴三婶儿接过林成斌递过来的水，起身将位置让给祖清。
　　祖清来到床边，弯腰看了看林婶儿身上的黑气，“林婶儿是撞见了新气儿，吴三婶儿和她关系太好，反而叫不回来，也可以说只要是她听过的声音叫她的魂，都是没用的。”
　　他指着林婶儿已经开始冒冷汗的脸，“吴三婶儿的声音已经将林婶儿惊住了，再下去不出半天，就得出事。”
　　祖清回村的时候，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婶儿，两人自然是说了话的，林婶儿记得他的声音，所以他也是不行的。
　　“那可怎么办啊！”
　　林成斌眼一红，他爸五年前就出意外走了，现在家里除了他就只有林爷爷和林婶儿，已经失去父亲的林成斌不能再失去母亲了。
　　林爷爷也急了，他握紧拐杖，看向林成斌，“去、去……”
　　去哪里找不熟悉的人？
　　林婶儿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加上又常在镇上卖菜，见过的人、听过的声音多了去了！
　　“别急！”
　　吴三婶儿站起身，对他们道，“亿家那小子昨儿回来的，找他帮忙！”
　　林成斌双眼一亮，“对对对，我妈是两天前昏迷的，我这就去请他来！”
　　说着便跑了出去。
　　“坐，”林爷爷也看见了希望，他松了口气后，看向祖清，“你那日来，我也没仔细瞧瞧你，看你这样子，身体好多了？”
　　祖清回村时，坪山村的每家每户他都去拜访了。
　　“好多了，”祖清浅笑，坐在林爷爷旁边的竹凳上。
　　“还是太瘦，”吴三婶儿看着祖清身上略显空荡的衣服，“好在回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林爷爷跟着点头，“家里缺什么，尽管说，别和林爷爷见外。”
　　祖清闻言一笑，“借林爷爷这话，我一定不会对成斌哥客气的。”
　　话音刚落，几人便听见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接着林成斌便带进来一个长得十分高大，却极为俊朗的青年。
　　青年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此时他略显不耐，“林爷爷，还是送林婶儿去医院比较实在。”
　　他声线略低，听到耳里十分舒服。
　　“医院自然还要去的，你快过来，叫你林婶儿几声，让她快回家！”
　　林爷爷起身，伸出手将青年往床边拉，青年到底敬老，也知道老人的思想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改变的，想着按照对方的话做了后，就赶紧把人送医院得了。
　　“林婶儿！快回家了！”
　　青年清了清嗓子，冲着床上头发都打湿了的林婶儿叫道。
　　林婶儿又听见声音了，在叫自己回家，这声音陌生得很，她小心翼翼的往菜市场入口那边看，突然发现原本看不见入口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她心中一喜，正要过去的时候，却又在看见自己脚边的两篮子菜时，犹豫了。
　　叫了几声，也没见床上的人有什么反应，林成斌等人急了。
　　祖清见此开口问道，“昏迷前，林婶儿在做什么？”
　　“在镇上卖菜！”
　　林成斌立马回道，“还是我送她去镇上的，送完她我就去帮人盖房，结果刚到人家家里，就有人用我妈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她在菜市场晕倒了。”
　　青年听见这声音，猛地转头正好对上祖清带笑的眼，他磨了磨牙，“哟，佛太小，我还真没瞧见你。”
　　祖清轻呵一声，指着青年道，“说你包圆了那些菜，让林婶儿往你这边来。”
　　青年磨牙，十分不爽祖清的态度，“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当神棍？”
　　“左亿！”
　　林爷爷一把抓住青年的手臂，“快、快照祖清说的话去做，就当林爷爷求……
　　左亿瞪眼，他没想到林爷爷那么听祖清的话，见他实在着急，林成斌也快哭了，深深吸了口气的左亿狠狠的瞪了眼祖清，按照他说的冲着林婶儿喊了两声。
　　林婶儿一听对方要买自己的菜，连忙挑起扁担脚步急促的往光亮那边走，走着走着，她便觉得整个人开始无力，头也晕乎乎的，耳边更是传来儿子和公公的声音。
　　“醒了！醒了！”
　　林爷爷看着林婶儿缓缓睁开眼，喜得连拐杖都给扔了，林成斌和吴三婶儿也来到床边。
　　“真醒了！成斌他妈，你知不知道你吓死人了！”吴三婶儿平日与林婶儿的关系最好，此时也松了一大口气。
　　“妈，”林成斌抓住林婶儿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可算醒了。”
　　“我、我不是在菜市场吗？”
　　林婶儿气息微弱，满眼迷茫的看着围过来的人。
　　“还菜市场呢，”林爷爷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撞了新气儿？出门前我早就叮嘱过你，你火头低，刘家又刚死了人，不是让你们绕路吗？”
　　“我的错，是我的错，”林成斌连忙背下属于自己的锅，“是我着急去那边帮忙，就忘了……”
　　“你啊！快送你妈去医院，睡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得去吊吊针。”
　　“哎哎，”林成斌背起林婶儿就往外走，他们家除了摩托车，还有个三轮车，带林婶儿去医院，正好可以用三轮车。
　　左亿看了一会儿，见祖清坐在一旁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瞌睡，他走过去，站在祖清面前重重地咳了一声。
　　祖清眼皮微动，“是昨天的苹果核不够香吗？”
　　左亿闻言脸都绿了，他昨儿刚回村就碰见这人，也不知怎么的就刺了两句，不想对方不是个软柿子，他至今记得祖清斜眼看着自己。
　　“我姓祖，你祖宗的那个祖！”
　　接着听了自己的骂声后，直接将那苹果核扔在了他脸上！
　　“你还好意思提！”
　　左亿一屁股坐在林爷爷之前坐的凳子上，一把抓住祖清的衣领，逼近过去，差一点点就鼻子抵住鼻子，声音阴沉，“爷爷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爷爷不需要算账，孙子不用这么孝顺。”
　　祖清盯着他，在左亿准备松开手时，他突然抿嘴一笑，低声道。
　　左亿觉得自己刚平息的那一丢丢怒气，突然变异。
　　猛地炸了！


第2章 左亿觉得
　　“你他妈……”
　　左亿手上刚用力，准备给祖清一个教训的时候，刚送走吴三婶子的林爷爷便在外面喊道。
　　“祖清，左亿！今儿晚上在林爷爷家吃饭。”
　　听那说话声，还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似乎在一边说一边往这边过来。
　　祖清看着气得脸颊通红的左亿，低笑一声，抬手轻轻一卸便将左亿的手拉了下去，“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讲理的人。”
　　左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他从小力气就比一般人大，若不是自己松开手，别人就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气也是没办法挣脱自己的！
　　可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甚至看着病唧唧的青年轻轻一拉就把自己拉开了？
　　“林爷爷，我还得回去收拾房顶，等林婶儿好了，我再来叨扰。”
　　等左亿回过神，迈开长腿钻出去时，祖清已经离开了。
　　林婶儿没事儿了，林爷爷高兴，此时正裹着叶子烟往烟杆里面装，见左亿一脸茫然的出来，他笑道，“坐下陪我说说话吧，你年年都是过年回来，今年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左亿挠了挠脑袋，也不讲究，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的大木凳子上，“林爷爷，那姓祖的和祖叔叔什么关系？”
　　抽了口旱烟的林爷爷闻言吐出烟雾，轻声道，“他是你祖叔叔的徒弟，你每年除夕回来，年初一就走了，与他不熟悉也正常，他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守村人。”
　　“守村人？就他？”
　　左亿嗤笑，双手环臂，“祖叔叔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当徒弟？”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林爷爷淡笑一声，又将旱烟杆放进了嘴里。
　　天生吃那碗饭的祖清回到家，便又拿起新瓦上了房顶，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才下楼梯拿起挂在墙上的扁担，挑起水桶便往院子外走。
　　在院子的左边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下去，便有能看见小河，这河水是从后山那边流下来的，坪山村的后山处就没人居住了，全是大山，这河水清澈无比，村里人宁愿喝河水，也不愿意喝镇上的管子水。
　　虽说管子水喝起来方便，可比起这带着甘甜的自然水，没人愿意喝大水库里的水。
　　路上遇见了好几个村民，他们都热情的与祖清打招呼，等祖清到小河边的时候，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撅起屁股在捡石头玩。
　　“天不早了，早些回家，听见没？”
　　打好水的祖清看着还在疯玩的几个孩子，开口喊道。
　　“知道了，祖清哥哥！”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着。
　　祖清笑了笑，挑起水往回走。
　　来时是下坡路，回去的时候是上坡路，且多了两桶水，祖清回到家的时候，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身体还是太弱了。
　　将水倒进洗好的水缸里，祖清拿出木甄子，准备做饭，木甄子蒸出来的米饭特别香，师傅在世的时候便喜爱甄子饭，对于电饭煲煲出来的饭总觉得没有米饭的灵魂。
　　家里的柴火也没多少了，祖清将火烧燃后心里琢磨着明儿还得上山捡柴回来才行。
　　将半熟的米饭倒进木甄子里后，祖清放了两木块柴进灶门，接着拿了些零钱，往隔壁邻居家走。
　　隔壁邻居姓陈，老两口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们都搬去县城住了，女儿女婿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陈大爷正在清扫院子，院门是敞开着的，祖清一过去陈大爷便看见了。
　　“祖清啊，快进来坐。”
　　“不了，陈大爷，我是来买菜的，”祖清笑着进院门，听见动静的陈奶奶从灶房出来，在陈大爷开口前接了话。
　　“买什么买，都是一个村儿的，你要啥我给你摘！”
　　祖清摆手，“那可不行，我只买，要是不给钱的，我宁愿晚上吃白饭。”
　　“这孩子，就是实诚得很，”陈奶奶笑眯眯的将祖清带去他们的菜地，陈大爷脸色铁青的站在院子里。
　　等陈奶奶捏着十块钱跨进院门的时候，陈大爷将扫帚“啪”地扔在她面前，“人家孩子过来找点菜吃，你还要上钱了！”
　　“是我要的吗？”
　　陈奶奶将钱揣进兜里，翻了个白眼，“人家给我我能不收吗？敢情施肥锄草都不累是吧？那街上那些卖菜的都别活了，都把菜送给别人得了！”
　　说完，陈奶奶便哼了一声，余光都不给陈大爷一个，直接扭身大步进了灶房。
　　“你、你……”
　　陈大爷看着比他还有理的老伴儿，气得肝疼。
　　而这边的祖清将小南瓜，丝瓜，黄瓜以及二荆条辣椒一一放在案板上，接着打了一盆水开始洗菜。
　　这个时节，南瓜这些菜都嫩得很，所以晚上祖清准备吃清炒南瓜丝、蒜泥丝瓜，凉拌黄瓜以及虎皮辣椒，至于汤，刚煮了甄子饭，有香浓的米汤可以喝。
　　别看他瘦巴巴的样子，胃口可比一般人大，这些菜看着多，但对祖清来说刚刚好。
　　亿家。
　　亿爷爷刚将小酒杯拿出来，便被一只骨节分明手给夺了过去，亿爷爷脸一拉，扭头看过去。
　　“臭小子，你要造反啊！”
　　“外公，”左亿将酒杯捏在手里，在亿爷爷身旁坐下，满脸不赞同的看着他道，“医生让您忌酒，您忘了？”
　　“是吗”亿爷爷一脸失忆状，“哪个医生说的，我咋不知道？”
　　“吴医生说的，要不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左亿作势就要给吴医生打电话，亿爷爷连忙按下他的手，“不喝不喝！”
　　“您啊，”左亿为自己倒上一杯，在亿爷爷愤恨的眼中慢悠悠的喝下肚，“就是不听劝，好在我回来了，以后别想背着我喝酒！”
　　“哼！”亿爷爷别过头，不去看他。
　　左亿见此清咳一声，想到那嚣张的青年，他放下空了的酒杯问道，“外公，祖叔叔什么时候多了个徒弟啊？”
　　听他提起祖清的师傅，亿爷爷回过头，“都二十多年了，怎么，遇见祖清了？”
　　“二十多年了？”左亿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我怎么没见过他啊？”
　　“你哪年不是除夕回来，初一走的？也是你祖叔叔喜欢找我这个孤寡老头子喝酒，不然你除夕晚上能见到他？”
　　被亿爷爷这么说，左亿倒是想起来了，他与祖叔叔见面的时候好像都是在除夕团圆饭后，两个老头儿都爱喝酒，大过年的都会聚在一起。
　　想到祖清那病唧唧的样儿，左亿轻呵一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喝得咬牙切齿，而旁边看着他喝酒的亿爷爷也咬牙切齿的。
　　吃过饭后，祖清将碗筷收拾好，接而拿起有些旧了的大蒲扇，将半旧的竹椅放在院子里，一边轻摇着大蒲扇，一边眯着眼躺在竹椅上享受着入夜的微风。
　　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虫鸣声，时不时还有蚊子在祖清耳边嗡嗡叫，而陈家那边老两口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而吵了起来，再仔细听还能听见不远处的几乎人家正在教训孩子……
　　天刚亮，祖清便起来了。
　　他用昨晚剩下的甄子饭做了个蛋炒饭，就地取材，而且今儿要去后山砍柴，时间紧得很。
　　锁上院门后，祖清便往后山走，从家到后山山上要走四十多分钟，而且过了小河便一直是上坡路，等到大山林的时候，祖清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似乎早已习惯，利落的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这个位置往村里看去，能将整个村子都映入眼中。
　　坪山村住户约八十多家，但很多年轻人在城里买了房后，大多数都将家里的老人接出去了，所以实际住在村里的住户只有五十多家了。
　　天际处泛着金光，表示今儿是个艳阳天，祖清站在高处，清风袭来没多久便散去了一身热意。
　　歇了一会儿后，祖清将背篓里今儿早上刚磨好的柴刀拿出来，接而进了山林。
　　坪山村的大后山不属于村民私有，是公家的，俗话说靠山吃山，这大后山不只柴资源丰富，小猎物也是有的，但如今连野猪都归入了保护动物中，村民到大后山来多数是为了打柴。
　　祖清并没有进山太远，他是来砍柴的，不是捕猎物的。
　　这初夏日头大，干柴不少，祖清忙活了一小时，背篓便塞满了木柴。
　　他砍的都是干了的小松树，看着多，其实并不重，除了背篓里的外，祖清准备另捆一把木柴，待会儿拖到山脚，跑两趟就成了。
　　要捆柴就得用竹片，祖清左右看了看后，拿起柴刀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便看见一小片竹林，他手起刀落，一根大小合适的竹子便倒下了。
　　刚准备拖回去打片时，突然闻见一股花香，祖清放下竹子，往那边走去，在山沟处发现了不少野百合。
　　有全开的，也有半开的，最多的是那种打着苞的。
　　祖清摘了不少，心满意足的拖起竹子回到放背篓的地方。
　　于是，当心情烦闷逛到后山脚下的左亿，便遇上了一手抱着满怀野百合，一手托着不大不小的干柴，身上还背着一背篓干柴的祖清。
　　“噗嗤。”
　　左亿毫不客气的在祖清面前笑出声。
　　祖清微微挑眉，淡定的干柴找了个不挡路的地儿放下，接着从左亿身旁走了过去，左亿见他不理会自己，笑声顿停。
　　“喂！”
　　左亿见祖清无视自己，立马不高兴了，迈着长腿便挡在了祖清面前。
　　可当野百合入眼的时候，左亿又忍不住嘴角微抽，继而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花花公子啊。”
　　见祖清看着自己不说话，左亿又道，“听没听过路边的野花不能采？”
　　祖清闻言微微一笑，突然逼近，吓得左亿往后退了好几步，明明他比祖清高半个头，这会儿倒是显得他怕祖清似的，于是左亿绷着脸，又快速走到祖清面前。
　　位置刚好是祖清逼近他的距离。
　　原本以为祖清会和自己一样被突然吓住，谁知道祖清眼皮都不带动的。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祖清见他这般幼稚的举动，微微垂眸看着手里开得正好的野百合开口道。
　　“什么话？”
　　左亿问出口便后悔了，果然，只见祖清抬起眼，轻启薄唇，“好狗不挡道。”


第3章 左亿说
　　好狗……
　　左亿面色铁青的盯着祖清，右手握成拳直击祖清脸部！
　　“你tm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可惜他刚挥回去，祖清便微微往后扬了扬，左亿挥了个空，更是气恼，一个下踢腿过去意图让祖清尝尝“断子绝孙”那招！
　　祖清侧身一避，左亿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清瘦白皙的俊秀青年背着一背篓的柴火，手里抱着满怀的野百合站在山野间忽而一笑。
　　左亿看着他的笑颜一愣，想不到这病唧唧的小子笑起来还挺好看啊呸！他很快清醒过来，怎么能被口出狂言的臭家伙笑颜所迷惑呢！
　　“把柴火放下，是男人就正面干！”
　　左亿提拳再去，还没看清祖清用的什么招式，他挥过去的拳头便被对方抓住，接而感觉那手忽然往上直接扣住了手臂处，随即他整个人往后一翻，便背对着祖清，且他的手被祖清反锁在后背。
　　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无法挣脱，恼羞成怒的左亿还想用脚的时候，祖清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处，左亿整个人一酥，被踢的脚软得不行，直接单膝跪地！
　　而左亿也顺着他的姿势蹲了下来。
　　看着双耳都怒红了的俊朗青年，祖清松开手，“抱歉。”
　　野百合在风中微微摇曳，淡淡的花香从身后传来，让左亿不由得想到刚才对方站在那笑的画面。
　　发觉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后，左亿立马离祖清两丈远，撇开那几分不自在，气呼呼的瞪着他，“你用了什么招数？祖叔叔教你的？”
　　力气这块，他就不天真的认为自己能胜过对方了，可祖清刚才用那么轻的力道踢自己一下，能让自己跪下去？！
　　一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左亿就恨得咬牙。
　　祖清闻言看了眼刚才自己踢左亿的那只脚。
　　“看什么看！”
　　左亿莫名羞耻的换了个姿势，可换了后他又后悔了，于是又将腿换了回来，看得祖清十分可乐。
　　这人真有意思。
　　“我是祖清，我听师傅提过你，”祖清收拾目光，视线放在左亿淡红的脸颊处，清咳一声，“在村口那次，你说你姓亿，可我听你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分明唤你左哥，一时之间没想到那里去，便逗弄了你一番。”
　　左亿更气了，他那天回村的时候十分狼狈，本就火大，自家兄弟又给他来电话，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了免提，也正是因为挂了电话后，才发现大树下有一人，对方将自己所有的狼狈都看进去，羞恼的他自然是火大无比，于是上前找刺。
　　不想没得到好。
　　想到砸到自己脸上的苹果核，左亿看着眼前满脸抱歉的祖清，怎么都觉得对方一定是故意的。
　　“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左亿轻哼一声，斜眼看向对方，“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还不是你再三对我出言不逊？算了，看在祖叔叔的面上，我就不追究你了，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往祖清身上瞟了又瞟。
　　祖清装作没看见，他还背着柴火呢，这太阳烈得很，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
　　而就在左亿暗骂祖清听不出自己暗示，又看不懂自己脸色的时候，一十几岁的男娃出现在小河那头，瞧见祖清后，立马扯着喉咙大喊着。
　　“祖清哥！你家来客人啦！”
　　祖清应了一声，为难的看了看自己满怀的野百合，又转头看了眼自己放在山脚处的柴火。
　　“咳咳，我帮你扛那捆柴，”觉得祖清是怕捧着一怀的花回家接待客人觉得尴尬，左亿立马出口帮忙。
　　他自然不是好心，就想看对方出糗。
　　几次交锋，自己半点好处都没占，这会儿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于是也不等祖清点头，迈着开腿过去，轻松的将那捆柴扛在肩头，对看过来的祖清点了下下巴，“走，别让客人久等。”
　　祖清含笑，走在前。
　　左亿露出贼兮兮的笑跟在后面，仿佛已经看见来客惊讶的表情了。
　　找祖清的不只来的这个孩子，这孩子回去报信说找到祖清后，其余出去找人的孩子也被自家家长吼回了家。
　　“祖先生。”
　　院门是锁了的，客人在陈家院子里等着，一听到到孩子的报信，赶忙来到祖清院门口。
　　“久等了，”祖清对其微微点头，淡定的掏出钥匙开了院门，请对方在堂屋稍坐，自己去放柴火。
　　客人确实惊讶祖清抱着满怀的花，却没有左亿想像的那般取笑，因为这客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左亿焉巴巴的跟着祖清去小柴房将柴火放好，正欲离开的时候，祖清突然道，“你帮我扛了柴火，中午我请你吃饭如何？”
　　看着祖清白皙的脸，左亿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对方是祖叔叔的徒弟，他眼珠子一转，“好啊，这可是你开口请我的，不是我自己要留下的。”
　　说完便大咧咧的去舀了清水洗手，接而进了堂屋。
　　祖清见此微微一笑，也去洗了手，至于野百合被他放在了灶房的案板上，那可是中午的一道菜。
　　等他进堂屋的时候，还端了两杯早上泡好的薄荷水过去。
　　“家里没备茶，抱歉。”
　　左亿接过薄荷水，顺口道，“我那有，送你些。”
　　“那就谢谢亿大哥了。”
　　原本还后悔自己送茶行为的左亿，在听了对方的称呼后，顿时高兴起来，“客气什么。”
　　而那姑娘的眼神在左亿与祖清两人之间转了转。
　　在祖清看过来的时候，姑娘立马说起正事，“我姓文，叫文雯，是文家大院那边的，我爸上周的时候，发生手脚僵硬的情况，送到市医院看，却说什么病也没有，告诉我们可能是心理作用。”
　　“可今天八点左右，也不见我爸起床，他向来雷打不动七点半就起来了的，我发现不对便去敲门，结果我爸没应……”
　　文雯急了，便去找钥匙开门，可不管她怎么做，门都打不开，她父母在她高中的时候便离了婚，家里就父女两人，这动静自然惹起了院里其他人的注意。
　　文大伯几兄弟赶过来，用大木凳将门撞开后，便见文雯爸背对着他们，蜷缩在床。
　　文雯握紧杯子，脸色发白，“当大伯把我爸翻过身的时候，他脸色发青，是真的青，像、像青草那种青！”
　　她说得有些急切，迫切的想要祖清明白她爸的模样。
　　祖清柔声道，“我明白，你继续说。”
　　文雯见他并没有露出害怕或者别的神色，心中顿安，也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
　　“而且他手脚都拢在一块儿，”说着，文雯将水杯放在桌上，抬起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不管我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将他的手掰开，人也叫不醒。”
　　“我本想送去医院，可我几位伯伯说，我爸这种情况送去医院也没用，让我过来请祖先生过去看看。”
　　不是他们不愿意来，而是请守村人的规矩，便是由亲到远的关系来，如果文雯爸没有子女，便由他的父母，妻子或者是兄弟过来，若妻子兄弟都没了，便是亲侄儿……
　　左右是这个规矩。
　　祖清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从文雯开口后便没插过话的左亿，“亿大哥，我得去文家大院看看，你……”
　　“我随你去，”左亿看着他，“说好请我吃饭的，不能逃。”
　　祖清闻言一笑，看向文雯，文雯看了眼左亿，点头，“自然可以的。”
　　祖清什么都没带便与文雯出发了。
　　文雯是开车过来的，去文家大院车程约二十分钟。
　　他和左亿坐在后座，左亿偏头看他，祖清疑惑回视，见此左亿不得不垂下头，俯身在祖清耳边，祖清浑身一僵。
　　耳边则是青年低沉的疑惑声，“你都没什么道具的吗？”
　　祖清抿了抿薄唇，双眼直视前方，“没有。”
　　左亿啧了一声，微微往后一退，祖清稍松一口气，他不怎么习惯与人这么亲近。
　　却又听身边人问，“是太穷买不起还是没有？”
　　左亿这么问也不是没原因的，听外公说，守村人都很穷的。
　　祖清哭笑不得，“都有吧。”
　　不想一只手直接揽住他的肩膀，还使劲儿拍了拍他的右臂，“你既叫我一声亿大哥，那大哥我也不是小气人，想要啥工具，咱们挑个时间去市里看看。”
　　他本想说明儿就去的，可又想到外公说他们这一行很在乎黄道吉日之说，于是便改了口。
　　微微侧头看了眼自己右臂上的手，祖清歪头，再抬手一拉，将左亿的手放回他的大腿上，“如此，多谢。”
　　左亿愣愣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啊？哦，不谢。”
　　很快文家大院便到了。
　　文雯家的房子在最中间的位置，此时堂屋门口坐了不少人，都是文家大院的。
　　文大伯等人起身看向祖清。
　　“祖先生。”
　　祖清对他们笑了笑，“我先看看人。”
　　“这边请，”文大伯与祖清见过几次面，并不敢小看此人，所以才会让侄女去请祖清过来看自己的幺弟。
　　左亿像个腿部挂件一样，对祖清寸步不离。
　　当他看清文雯爸的现状时，双眸微暗，侧头去看祖清，却见对方十分淡然。
　　文雯爸现在不只是脸部呈青色，露出来的手脚都是青色的，而他的双手和双脚都像鸡爪拢在一起的模样，手呈现这种状态还不是很吓人。
　　可脚就吓人了。
　　毕竟脚指头那么短，却往脚屁股那边蜷缩，看着就像是有人将文爸爸的脚骨头掰断，然后硬压过去的，十分诡异。


第4章 左亿问
　　祖清伸出手将文雯爸的左手拉起来，他用了三成力也没将那蜷缩成爪的手指掰开。
　　对祖清而言三成力度不大，可将他这三成力放在别的人或者物体上，已经是别人十成力了。
　　放下文雯爸的手，祖清转身看向文雯等人，“这是鸡爪煞。”
　　文雯还有些茫然，倒是文大伯几兄弟脸色一变。
　　文大伯看向文雯，沉声问道，“你爸有多久没烧香上供了？”
　　“我、我这些日子忙，倒真没注意到，”文雯蹙眉想了想，“但我记得上个月初一二伯来提醒过我爸，可二伯走后，我爸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完了后十一点半便回房回了，那天我睡得晚，所以清楚的记得他没做。”
　　至于文雯，她本就不信这些，加上这些给祖辈供奉的事儿都是文雯爸在管，她从不操心。
　　文大伯立马看向文二伯，文二伯的脸色也很难看，见他大哥和几个兄弟看过来，他铁青着一张脸回着。
　　“我就是怕老六忘了，所以特意过来提醒他的！”
　　结果还是白跑一趟，早知道就盯着对方上完供他才走！
　　“咳咳，什么是鸡爪煞？”
　　见文家人没注意他们这边，好奇的左亿凑到祖清耳旁低声问道。
　　祖清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半步，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是一种诅煞，中煞者刚开始时会觉得口中无味，手脚略僵，面身渐黄。”
　　“随着日子的推进，手脚无力成蜷缩成鸡爪状后僵而不动，面身也由黄往青色转，而中煞者除了能感受手脚的怪异外，其余没什么感觉。”
　　左亿听得惊奇，不想文家几个伯伯却吵了起来，也不能是吵，应该是骂其中一人。
　　“你也忘了？！”文大伯恨不得文五伯给揍一顿！
　　文五伯是个单身汉，年纪一大把却还是未结婚，他苦着脸慌乱道，“就那么一天，我实在是累得慌，回来倒头就睡，晚饭都没吃，谁、谁知道还真有这种诅煞啊……”
　　“你还有理了？”文二伯也骂道。
　　文雯此时也明白了，她看向文大伯，“就因为我爸没给祖辈上供，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怪异？”
　　“我觉得应该不止一次，可能很久才上供一次。”祖清道。
　　而这边的左亿闻言双眼一瞪，“卧槽，我没听我外公每初一十五就要上过供啥的，这么多年我们也没事儿啊？没事吧？”
　　最后三个字是看向祖清求确认的。
　　祖清笑了笑，“别紧张，文家某祖应当在临去时交代了后人，每逢初一十五就得供奉文家祖辈，否则就会教他们做人，我说的对吧？”
　　文大伯几人面面相觑，接而文大伯上前点头，“是这样没错，即便是最艰难的日子，长辈们都是照做了的，而我们几兄弟从小就被叮嘱这事儿，又时常看长辈们烧香上供，所以即便分了家，也知道该怎么做。”
　　“说来也不能完全怪老六，”文三伯叹了口气，看向床上诡异的文雯爸，“咱们家的孩子太多了，那时候世道难，吃都吃不饱还提什么养孩子，为了让老六能活下去，爸妈将他送给旁人养。”
　　“日子好了后，那边也有了自己的骨肉，老六就被送回来，那时候他都十几岁了，不像咱们从小就知道供奉祖先，可老五就不应该了，你怎么也跟着忘了！”
　　“就是啊，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能忘这个？”
　　“瞧瞧老六的模样，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说着，几人又数落起面色苍白的文五伯。
　　“我错了我真错了，”文五伯白着脸。
　　“祖先生，那、那我爸还能恢复正常吗？”
　　而消化了这怪异原因的文雯看着祖清紧张问道。
　　“不难，”祖清看着她，“鸡爪煞只是一种小煞，即便没人管他，一个月后他也能恢复正常，但若是后面还忘记上供，下一次中煞的恢复时间会加倍延长。”
　　也就是说，文雯爸这种状态原本是一个月，第二次的时候，就是两个月，以此类推。
　　“可看他这模样，吃喝都不行吧？正常人能挺过一个月不吃不喝？”左亿脸色古怪，怎么着都觉得这事儿挺难的。
　　文家人更是白了脸。
　　“我、我听老人提起过，若对祖辈不敬会遭罚，但我追问过，还没人因此丧命啊！”文大伯咽了咽口水。
　　他小时候觉得好奇，也缠着大人问过，对方只是说必须要谨记初一十五的规矩，否则会遭到祖宗厉害的惩罚。
　　“那就说明之前没人敢忘记你们文家的规矩，但是文叔却没当回事，”祖清的话让文雯软倒在地，还是她几个小堂妹把她扶起来的。
　　“一个月……”
　　文雯牙齿打颤，泪水直流，“我爸能撑一个月吗？”
　　文雯爸现在这个模样，输营养液倒是可行，可要是送到医院，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风波，文雯不敢赌。
　　“我说了这事不难，不必惊慌，”祖清柔声道，众人的目光立马聚在他身上。
　　祖清勾起唇，“我需要一把刀，两碗鸡血，供案那边也得按照你们的规矩布置好。”
　　文大伯等人打起精神，立马去照做。
　　文雯看见了希望，差点跪在祖清面前道谢。
　　左亿神情复杂的看着身旁的祖清。
　　东西准备好了后，文家将孩子们都支出去，除了几个长辈外，小辈就只有文雯一人。
　　“我需要取你的血。”
　　祖清拿起菜刀，看向文雯，他其实有些无奈，这刀太大了，早知道说清楚些，水果刀就成了。
　　文雯深深吸了口气，接着来到祖清面前，伸出自己的手。
　　“鸡爪煞想要立刻解煞，最重要的引子就是中煞人至亲骨肉的血。”
　　文雯只觉得手指一疼，血便滴进那沉沉的鸡血碗中，她抿了抿唇，看着祖清接了六滴血后，便换了另一碗。
　　一共十二滴血。
　　按理说，手指只有一点伤，血不会滴得那么快，又那么多。
　　左亿静静的看着。
　　而收回手的文雯也发现她的手不滴血了，挤也挤不出来，不禁惊讶的看向垂头放血碗的祖清。
　　祖清用他们准备的软笔沾了那碗里的血，分别在文雯爸的两手两脚上画上咒文，那咒文看着古老而神秘。
　　“将他扶起来，跪在这。”
　　文大伯等人连忙照做，将文雯爸的腿硬跪在地上，而在文雯爸跪着的前面，是他家的案供，供案上燃烧的烛火，化成灰的钱纸，发出淡淡的沉味。
　　“你扶着你爸爸，磕头，直到烛火灭了为止。”
　　文雯看了眼烧得正旺的蜡烛，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才烧完吧？
　　可当文雯爸青脸入眼的时候，文雯打起精神，跪在文雯爸身旁，扶着对方僵硬的胳膊，往前磕头。
　　“心怀敬意，不得走神。”
　　祖清见她分神稳住文雯爸的身体，开口道。
　　“文雯你忍忍。”文大伯连忙开口。
　　文雯点头，整理了一番面部表情，肃然磕头。
　　文雯爸到底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才五分钟，文雯便已经满头大汗，甚至手和腰也酸。疼不已，可她还是记着祖清的话，不敢分神去看烛火什么时候熄灭。
　　一直到文雯觉得自己快撑不出的时候，祖清叫听，文大伯等人赶忙上前一个扶着一个。
　　而累得都快出冷汗的文雯看向供案那边，只见那烛身还是与她跪下的时候一样长，似乎没有变化，可偏偏烛火熄灭了。
　　“我跪了多久？”
　　文雯抓住文二伯的手，颤声问道。
　　文二伯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看向那烛身，“二十分钟，文雯，以后一定要记得咱们文家上供的规矩。”
　　“烛火熄灭，表示对你父亲下煞的长辈已经原谅他这次的过，但既然错了，就得补偿，来，签字。”
　　祖清又拿出刚才在一旁用血水写出来的契约让文雯签下自己的名字，文雯看了看，上面的意思就是他们知道错了，接下来到过年的日子每日都会上供，以此表示他们的悔改之意，下年开始，每月初一十五绝不会再忘。
　　文大伯按照祖清的要求，在文雯爸的额头沾上血，然后抓着他的头发，将脑袋往纸上按去，那黄纸上便印下一个红额头印。
　　接着文雯将契约扔到火盆中，明明那火盆里面已经没有火星了，可当那黄纸契约掉进去的时候，便无火自燃。
　　这大白天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而就在这时，刚被放上床的文雯爸双脚微微一动，接着那蜷缩得诡异至极的手脚便慢慢散开。
　　而随着他的动作，四肢上的咒文也消失不见。
　　而那一身的青，也缓缓恢复到往日的肤色。
　　“爸！”
　　文雯哽咽的扑过去，文雯爸十分虚弱，他应了一声后，眼睛都没睁，便继续昏睡了。
　　“不必担心，是身体太虚，给他喂点粥，躺几天就好了。”祖清话音刚落，文五伯便嗷的冲到他面前跪下。
　　“祖先生！救救我！”
　　他现在后悔极了，那天就应该不睡觉也得把祖辈给伺候好咯！
　　文大伯等人看向祖清。
　　祖清将文五伯扶起来，“你那日不是故意忘记的，倒不必这么害怕，下次上供的时候多点贡品香钱就行了。”
　　文大家大松一口气，文五伯更是红了眼，祖宗还是讲道理的。
　　文雯家的房子搞得有些乱，文大伯便将祖清和左亿请到他家去歇息，而文雯爸在被文雯喂了粥以后，果然脸色好了许多。
　　在文大伯家吃饭时，左亿暗戳戳的对祖清低声道，“中午饭没法在你家吃，晚上成吗？”


第5章 左亿问
　　在文大伯家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后，祖清准备离开，文雯将两人送回坪山村，在祖清他们下车时，赶忙送上一红封，十分感激道，“这一次多亏了祖先生。”
　　文家大院不属于坪山村，而祖清是坪山村的守村人，所以请祖清办事，可不是免费的。
　　祖清笑着收下。
　　文雯离开后，左亿好奇地看着祖清手里的红封。
　　“好奇？”
　　祖清转了转手里的红封，看向左亿。
　　左亿点头，“请你办事，需要多少红封？”
　　当着左亿的面，祖清拆开了红封，里面是一千二百块，在乡下，这算比较大的红封了。
　　可左亿却皱眉，“是不是太少了？”
　　在他看来，就文雯爸那种情况，即便是送到大医院，又或者是找别的玄门中人，一定不止这个价。
　　“不少。”
　　祖清将钱塞回去，把红封放进兜中，“文六叔务农，一年收入最多也就一两万，而文雯刚毕业不久，每个月扣除五险一金才两千出头的工资。”
　　能给一千二的红封，诚意已经很大了。
　　左亿闻言想了想文雯开的那辆车，虽说是四轮车，但是个杂牌，而且还是二手的。
　　刚抬头，便见祖清往村子右边那条路走去，他一愣，开口提醒，“你走反了。”
　　祖清头也没回，“我去买两条鱼，晚上请你吃饭。”
　　刚收到钱就去买鱼给自己吃？
　　左亿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一边跟上去，一边想着：这小子虽然说话刺了些，功夫比自己好了些，其实也不错。
　　坪山村只有一户人家养了鱼，这家人姓李，是三口之家，李家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李建。
　　李建今年二十五岁，初中毕业后便没再念书，不是家里供不起，是他不是块读书的料。
　　一学期连一支笔都用不干净，可想而知他读得痛苦，教他的老师也痛苦。
　　在县城一家汽修店做学徒做了六年，之后在镇上开了家汽修店，几年下来，小伙子技术不错且嘴甜，很快便积攒了不少客户。
　　想着家里人爱吃鱼，索性就将家门口的一块水田造成了鱼塘。
　　这也让坪山村的村民吃鱼有了便捷，农忙的时候没时间去镇上割肉，来李家买两条肥美的鱼回去也是不错的。
　　李建今儿正好在家，他店铺上如今有两个帮工，即便他不去店铺，也不会有什么岔子。
　　“祖清来了啊？”
　　李建正在铲鱼塘边坎上的杂草，听见说话声后抬起头便看见祖清两人往这边来。
　　“李建哥，”祖清比李建小几岁，他身体不好，小时候有孩子欺负他，李建就是挥起拳头帮他揍人的大孩子之一。
　　李建看向祖清身旁的左亿，眼里带着惊讶，“这是你朋友？”
　　“我是亿家的左亿，”左亿先祖清一步开口。
　　“亿家的？”
　　李建仔细想了想，又姓左，“亿阿姨是你……”
　　“是我妈，”左亿道。
　　李建露出笑，“难怪我觉得眼熟，你和亿阿姨像得很。”
　　听到这话的左亿高兴极了，他在那边的时候，见到他的人都爱说他与那人长得像，气得他暗骂那些人瞎了眼。
　　两人一下便熟了起来，左亿口才极好，当祖清捞上两条草鱼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有时间咱们喝两杯。”
　　“成，就来我家，我还会几道不错的下酒菜。”
　　李建觉得左亿这人看着不好接触，不想聊几句下来还挺合性子。
　　“杀不杀？”
　　“不杀，”祖清摇头，李建利索的将鱼装好，“吃什么鱼？”
　　祖清看向左亿，左亿道，“看你。”
　　他也不知道吃啥味道。
　　“那就酸菜吧，”祖清点头。
　　“你家酸菜应该吃不了了，我给你抓点我妈泡的，”李建说着便回院子去，没多久便拿了一小口袋的酸菜，不是他吝啬，这么热的天，抓多了也吃不了。
　　李建本不想要祖清鱼钱的，可祖清微微皱眉，深知他脾性的李建立马接过。
　　天色还早，就算回祖清那边也没办法吃晚饭，想到家里不老实的外公，左亿先回了家，而刚拿出酒的亿爷爷再次被抓了个正着。
　　看着面色低沉的外孙，亿爷爷清咳一声，“听说你跟祖清去文家大院了？”
　　文雯来找祖清那动静不小，亿爷爷自然也听说了，毕竟祖清和左亿一起上的车。
　　将酒杯和白酒一手抓过的左亿点头，“如您所说，祖清是吃那碗饭的料。”
　　“哟，”亿爷爷肉疼的看了眼被他拿走的酒，接而取笑道，“之前还对人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咋现在改口了？”
　　左亿没理他，将酒锁进自己的房间。
　　祖清回到家，先把鱼放进小水缸里，接着又拿出木梯，去后院收拾了一番瓦边角位置。
　　期间陈奶奶来了一次，“祖清！今儿晚上吃什么菜？我们今儿晚上要去镇上吃寿饭，得早些过去。”
　　祖清扬声道，“我马上下来！”
　　跟着陈奶奶去菜地里找了些嫩黄瓜还有葱等后，结了钱刚走到陈家侧边小路的时候，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从远到近。
　　是林成斌和刚回家换洗好了的林婶儿。
　　“成斌哥，林婶儿。”
　　祖清加快脚步。
　　林成斌笑着让他慢点走，气色已经恢复往日的林婶儿一边下车一边从后备箱拿了一大包的菜出来。
　　“知道你刚回来家里没什么菜吃，林婶儿别的没有，菜多的吃不完，”林婶儿看了眼祖清提着的菜，“以后菜不够吃就来林婶儿家里找，别去买了。”
　　陈奶奶是什么性子，林婶儿再清楚不过。
　　“以后我每天清晨给你送菜，”林成斌帮着林婶儿将菜提进祖清家里。
　　“那可不行，我师傅要是泉下有知，还不上来揍我。”
　　想到那个固执爱酒的老头儿，祖清笑道。
　　“你救了林婶儿一命，怎么着也得吃些日子我种的菜，否则我可不高兴，你师傅要是揍你了，我就去他坟头上讲道理去！”
　　林婶儿大手一挥，这事儿就定了。
　　“那最多半个月，再多就不成了，”祖清想了想后，回道。
　　“二十天，”林婶儿伸出手指。
　　“半个月，”祖清摇头。
　　林成斌看得好笑，按住祖清，“就二十天，我妈这人性子倔得很，再扯也是那个数。”
　　回家的路上，林婶儿突然道，“你明儿走小路给祖清送菜。”
　　他们骑车或者是开车就得走大路，而大路就在陈家的背后，祖清家的院前方，而小路从林家过来，要到祖清家，就得从陈家家门口过。
　　“我知道了，”林成斌一点就通。
　　等左亿晃悠着过来的时候，祖清正在杀鱼，院门敞开着，左亿直接跨门而入。
　　“饭已经蒸好了，最多半小时就能开饭，”祖清也没抬头，手里的刀又快又准，鱼片切得薄不说，还片片都差不多。
　　“我不着急，”左亿晃了晃手里的罐子，“给你带了罐茶，给你放桌子上，”说着，便往堂屋那边去。
　　祖清一愣，接而想起中午递给对方薄荷水时，左亿顺口说的话，想不到对方还真送茶过来了，如左亿一般，祖清也觉得左亿虽然傻了些，可人还是不错的。
　　要是左亿知道自己在祖清眼底是个傻大个，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酸菜鱼的精髓在于酸菜。
　　李建妈泡酸菜的手艺不错，加上林婶儿送回来的生姜大蒜还有香菜，这下底料更足。
　　祖清做鱼的时候，左亿在院子里溜达着，其实这光秃秃且丑兮兮的院子并没有什么好溜达的，可他又不会做饭，在灶房也是碍手碍脚，还不如在外待着。
　　“吃饭了。”
　　很快，祖清的声音便从灶房传来。
　　早就被香味馋得肚子咕咕叫的左亿立马去了堂屋。
　　祖清将味道极其鲜美的酸菜鱼端上桌，接而又端上一盘子像是拌好又像是煎好的二荆条辣椒，最后是一盘清炒的…
　　左亿盯着那盘菜，嘴角微抽，“这是你今儿上午摘回来的野花吧？”
　　“清炒野百合，”祖清笑眯眯的将甄子端来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尝尝，味道不错。”
　　“能吃吗？”左亿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祖清坐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随而笑道，“我觉得味道不错。”
　　这道菜是师傅在世的时候喜爱吃的，师傅走后，只要是百合花开的季节，祖清都会做一两次吃。
　　见祖清不像是说笑，左亿缓缓伸出筷子，他十分小心，只夹了一点点放进嘴里，“不错！”
　　第二筷子很快便下去了。
　　等左亿去吃鱼的时候，双眼又是一亮，不用祖清招呼他，便大吃大喝起来。
　　饭间都没人说话，左亿就差把脸放进碗里了，等他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回过神时，祖清已经收拾好碗筷，泡上左亿送回来的茶了。
　　“解解腻，”祖清将茶碗放在左亿面前。
　　左亿嘴角微抽的看着面前的茶碗，这不是他刚才用来吃饭的碗吗？
　　见他傻乎乎的看着茶碗，祖清抿嘴笑道，“上午你不是嫌我那茶杯不好看吗？”
　　左亿：……这更不好看。
　　不过想到自己刚吃了顿人家做的美食，左亿压下想要吐槽的话语，懒洋洋的靠着椅子，“你这手艺真不错，自学的？”
　　“嗯，”祖清想到前世的自己，为了报仇接近那个人，什么都去学，为的就是能有一日让枉死的父母瞑目，大仇得报来到这个世界后，仇恨虽消，可学的那些东西到底埋进了骨子里。
　　见他不愿多说，左亿也没再问，转而说起别的，“我从记事起，每年都会在外公家看见祖叔叔，倒从未见过你，按照祖叔叔的性子，不会在除夕夜把你丢下吧？”
　　按照亿爷爷的说法，自己和祖叔叔都是爱酒且孤寡的老可怜，过年凑在一起过很是正常不过了。
　　“我和你一样，”祖清回道，“除夕晚上会回我爸妈家里，初一下午的时候回师傅这里。”
　　左亿的眼睛都瞪圆了，“你有爸妈啊？”
　　说完又觉得自己冒昧了，“我不是那种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在父母身边”
　　“你想知道？”
　　祖清挑眉。
　　左亿又觉得自己好像问得多了些，可他看着对面瘦巴巴的祖清，又看了眼这破唧唧的屋子，总觉得心里闷得慌。
　　“算了，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左亿大咧咧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好歹你叫我一声大哥，以后我罩着你。”
　　“你不走了？”祖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茶确实好。
　　左亿闻言脸色一僵，接而冷哼一声，“走什么走，我自己也能闯下一番事业，而且外公年纪大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好。”
　　说到这里，左亿的眼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亿爷爷乃长寿之相，再活十几年也不是问题。”放下茶碗的祖清如此道。
　　左亿双眼一亮，看向他，“你还会看相？”
　　“会一点，”祖清点头。
　　左亿立马正襟危坐，他可没怀疑祖清本事，就文家那事儿就能让左亿对祖清刮目相看，得知祖清说他爷爷那话后，左亿的心情好极了。
　　“那我呢？我是什么相？”
　　祖清摇头，“我不知道。”
　　左亿：？
　　祖清是真不知道，“你身上阳火极旺，污秽鬼怪都不敢靠近，但你面相极深，我看不透。”
　　阳火旺盛。
　　左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对啊，我阳气重，那妖精鬼怪啥的不就能采阳补阴吗？”
　　“……少看些电视。”
　　“我不看电视。”左亿皱眉。
　　祖清扶额，“那就少看些小说，自古以来就没有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之说，阴阳本就是平衡的，再者阴阳交合也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交欢，不存在谁采谁补。”
　　“那、那阳阳交合呢？”
　　左亿张口就来。
　　祖清抬眼看他，看得左亿浑身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我感觉你在暗示我什么。”
　　祖清如实道。
　　左亿立马炸呼呼的跳起来，“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祖清垂头喝茶，“是吗，可能是我想多了。”
　　左亿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可这事儿越抹越黑，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左亿，只能找借口顶着一张大红脸溜了。
　　听着对方慌乱的步伐，祖清看着清澈见底的茶碗，“太傻了。”
　　翌日清晨。
　　陈奶奶刚打开院门，便见林成斌提着一袋子菜从小路那边走来，她微微一愣，“林大娃，你去哪儿啊？”
　　她琢磨着，林成斌要去镇子那边，也应该往自家门口边那路走啊，再者对方不是有摩托车和三轮车吗？走什么小路。
　　林成斌笑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菜，“这不是之前请祖清帮娘看了看吗？我娘见他才回来几天，也没啥菜吃，让我给祖清送些菜过来。”
　　陈奶奶闻言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祖清以后买不成自己的菜了。
　　她脸色有些难看，在林成斌往侧边小路那边去了后，陈奶奶用力关上院门，“呸！”


第6章 左亿说
　　林成斌送过来的菜让祖清暂时不用操心饭桌上的问题，两人就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林成斌便匆匆离开了，这一次他走的大道。
　　祖清刚吃了早饭，想着后院那块小荒地得在今天收拾出来好种菜，于是便扛着锄头出门，院门随意掩着。
　　还没走两步，便听陈大爷和陈奶奶又吵起来了，由于在院子外，所以听得比较清楚。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啊？人家成斌是那个意思吗？”
　　陈大爷充满疲惫的声音让陈奶奶火气更大。
　　她气呼呼的伸出手指着自家院门口，“明明有大路，可他偏不走，就走小路过来，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就在我开门的时候看见了！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你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就是碰巧的事儿，你非得想那么多吗？”
　　“我还真愿意想那么多，不然那年我能发现你和那寡妇……”
　　接下来就是陈奶奶惊叫的声音，“你还不让说了，这村里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祖清摇了摇头，继续往屋后地走去，这块地几年没人种了，杂草丛生，才几天的功夫，苋菜便长老了，即便是掐尖儿吃，也没那么多。
　　在祖清干活的时候，陈家那边的声音一个上午都没停，这个位置不怎么听得清在吵什么，不过倒是能听清是谁的声音。
　　陈奶奶并不一直是这么泼辣的，听师傅说她原本也是个温柔小意的姑娘，可从第一个孩子夭折，又被她发现陈大爷与隔壁村的年轻寡妇勾在一起后，整个人都炸了，性子也变了。
　　可以说陈奶奶后面这多疑而泼辣的性子，全是陈大爷给逼出来的。
　　只可惜那个时代结婚的夫妇，很少会有离婚的，所以即便是陈大爷出轨，刚丧子又失去丈夫心的陈奶奶还是咬牙和对方过了下去，后面还生了两男一女。
　　有了孩子在婆家站稳脚跟的陈奶奶，将陈大爷攥得死死的，一旦不顺心，便逮着对方骂，祖清从不觉得陈大爷可怜，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己的孩子都没钱看病，陈大爷却能将家里唯一的一小袋红糖偷偷给那寡妇送去……
　　“左亿，今儿咋焉巴巴的，”亿爷爷从外溜达回来，便见左亿像是没骨头似的瘫在堂屋沙发上，也没看手机，更没睡觉，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没有啊，我觉得自己很精神，”左亿开口道。
　　“精神？”
　　亿爷爷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你还不如你陈奶奶精神呢，今儿骂了一上午你陈爷爷，现在还没停嘴呢。”
　　“陈奶奶？哪个陈奶奶？”
　　“还能哪个？这么厉害的陈奶奶，也就只有祖清旁边那家嘛。”
　　话音刚落，适才还焉巴巴的外孙顿时坐起身，只见对方捋了把脑袋，神采奕奕道，“我去瞧瞧。”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等祖清扛着锄头回到家门口时，便见左亿靠在自家院墙上，手里携着一根上好的江南烟，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陈家院子。
　　此时陈家热闹极了，不禁有劝架的人，就连陈奶奶的二儿子也回来了，不过他是凑巧回来办事回来看两位老人的，不想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早在祖清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左亿便知道他回来了，但是左亿装作才发现对方的样子，“怎么走路不带声的？”
　　祖清放下锄头，笑了笑，“许是我脚步轻，你这是？”
　　“我啊，”左亿掐灭了烟，往陈家看了一眼，“在家实在是无聊，听我外公说这里热闹得很，我过来凑凑热闹。”
　　“这天这么热，干站着这里小心中暑，还是进屋坐着吧。”
　　家里有一把台式风扇，虽说款式老了些，声音大了些，可风力强，在这炎炎夏日也能解解暑气。
　　听到祖清的邀请，左亿十分矜持，“那怎么成，怎么好意思总打搅你呢？”
　　“不碍事的。”
　　祖清笑着推开院门，“我一个人住着也清净，亿大哥能陪我说说话，解闷得很呢。”
　　左亿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跟在祖清身后进了院门。
　　“现在喝热茶太热，我早上出门前泡了薄荷水，能喝吗？”
　　祖清将锄头放在屋檐下方，接而回头对左亿道。
　　“能，”左亿想到上次那种凉悠悠的味道，微微点头。
　　当他们坐在堂屋里，喝着凉薄荷水，吹着威力不小的电风扇时，陈家那边的声音才渐渐消停。
　　而就在两人觉得可以清净一会儿的时候，陈奶奶的二儿子，陈老二上门来了，陈老二三十多岁，梳着大背头，上面穿着短袖衬衣，衣摆扎进西装裤里。
　　标标准准的中年扮相。
　　“陈二叔，”祖清起身请陈老二坐下，自己去灶房又倒了杯薄荷水过来。
　　“好多些日子不见，你还是那么瘦，”陈老二从进家门开始便一直在劝架，别说薄荷水了，就是冷水都没喝上一口，这大热天的站在院子里说了大半天，拦了大半天，浑身都是汗，此刻一杯薄荷水下肚，顿时凉爽了不少。
　　“我这身体就这样，”祖清垂头看了眼自己白得能看见血管的手，无奈道。
　　“这有什么，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特别擅长药膳，改天我带你去看看脉，”左亿看着垂头的祖清，立马道。
　　祖清抬起头，笑看着左亿，“那就麻烦亿大哥了。”
　　“说什么客气话，”左亿挑眉，扫了一旁的陈老二一眼，“都是兄弟，别那么见外。”
　　陈老二听祖清称左亿为亿姓，微微一愣后看了过去，“你是亿家的孩子？”
　　“是，”左亿微微点头，“我不常回村，陈二叔不认识我也正常。”
　　“哎哟，都这么大了啊？”
　　陈老二惊奇的看着他，“回来也好，你外公这两年身子骨不怎么好，有个人在旁照顾，也能让他宽宽心。”
　　“嗯，”左亿虽不喜欢他的说话方式，但也知对方是好意，所以点头。
　　“说起来，你爸好多年都没回来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左亿黑沉的一张脸，一字一句道，“死了。”
　　陈老二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什么？！”
　　祖清清咳一声，将还想追问的陈老二叫住，“陈二叔，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老二顿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连连点头，将杯子放在一旁，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张递给祖清。
　　“我小儿子最近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隔三差五就去医院，你知道我和你陈二婶都是老师，平日里就忙得很，现在还带着毕业班呢，我就想着请你给我小儿子做个童子，替替灾。”
　　一旁心情不是很美好的左亿很快被这话吸引，他知道童子，童子是用桃木雕刻而成，在童子的背部会写上做该人的名字，脚心会写上那人的八字，再将童子请回家中，每逢初一十五就给童子烧香上供。
　　这样童子就会替代那人，受一些小灾小难，能让对方的身体比以往好些。
　　他就有一个童子，那是祖叔叔给他刻的，一直供在亿家，由亿爷爷代替供养。
　　祖清看着纸上的八字，皱眉，“这八字不稳，童子也守不住。”
　　“什么？！”
　　陈老二顿时一惊，整个人都站起来了，“怎么会这样？我那儿虽说体弱了些，可也是最近才这样的，以往都很康健！”
　　“陈二叔莫慌，”祖清放下纸，看着他，“我观陈二叔面相也没有丧子之灾，想来是孩子命格上被人动了手脚，我得看看孩子。”
　　“看！咱们现在就出发！”
　　从坪山村去县城，开车也就一个半小时。
　　“我也要去，”左亿突然举起手，他看着祖清，“正好给我爷爷买几身衣裳。”
　　由于着急，所以陈老二连饭都没心情吃，直接带着祖清他们便往县城赶。
　　到加油站的时候，祖清下车去便利店买了十个面包，上车后给了陈老二和左亿一人一个，剩下的他全吃了。
　　左亿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胃口真不错。”
　　“还行吧，”祖清笑了笑。
　　今天是周六，陈老二夫妇都没上班，所以陈老二才得空来找祖清做童子。
　　陈二婶和她妈妈在家守着孩子，见陈老二带人回来，陈二婶的妈妈连忙去泡茶，而陈二婶扯着嘴角和祖清他们打了个声招呼后，便转身去厨房了。
　　“别沉着一张脸，这童子可灵了，”陈二婶的妈妈袁母见女儿黑着脸进来，连忙低声道。
　　他们这一辈的人大多数都信那些，陈老二是因为打小就与祖清师傅做邻居，自然看见了不少，对此深信不疑。
　　可陈二婶却是唯物主义者，她觉得自己的妈和丈夫都在胡闹！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陈二婶听着陈二叔带祖清他们去看孩子的声音，更不高兴了。
　　孩子四岁，长得白白胖胖，可惜脸色发青，特别是脖子处，黑沉沉的。
　　“他脖子怎么有黑气？”
　　左亿的话让陈老二背皮发麻，因为他什么也没看见。
　　“你能看见？”
　　祖清也有些惊讶的看向他，见左亿点头，他又问，“那林婶儿那次，你看见她身上的黑气了吗？”
　　左亿仔细回想了一番后摇头，“没有。”
　　“祖清，我儿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陈老二急得不行，打断他们的话，抱着孩子问道。
　　孩子被他抱起也没醒来。
　　祖清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黑脖子，“这是有人找替死鬼呢，你们家最近有没有亲戚家孩子重病的情况？与他一样大，都是男孩的那种。”


第7章 左亿觉得
　　“找、找替死鬼？！”
　　陈二叔浑身一寒，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可即便是这样，孩子也只是哼唧了两下，如猫崽儿声一般，随即又没声响了。
　　“元元，我的元元，”陈二叔听见孩子的声音，赶忙松手垂下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孩子没应声，往他身上颇为依恋的拱了拱。
　　陈二叔心都化了，他像抱易碎的珍宝一般，将孩子重新抱回床上为其盖上小被子。
　　“咱们去书房谈？”
　　陈二叔看着祖清压低声音问道。
　　祖清点头，刚与左亿走出房间，便见脸色不怎么好的陈二嫂往他们这边来，祖清叫了声二婶。
　　陈二婶绷着脸点了点头，越过祖清后一把将小心翼翼准备掩住房门的陈二叔拉到客厅阳台处去了。
　　陈二叔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原本就火气十足的陈二婶更不高兴，好在还知道家里有外人，没有发生争吵。
　　袁母招呼着祖清和左亿喝茶，祖清笑着点头，左亿看了眼茶水，又看向还在说什么的陈二叔夫妇，侧头对祖清道。
　　“陈二婶对我们的到来并不高兴，这事儿不好管。”
　　“不好管也得管，”祖清收住笑，十分严肃的看着左亿，“我是坪山村的守村人，陈二叔一家属于坪山村，我必须要守护他们。”
　　对守村人守护一方这事，左亿一直是觉得有双面性的，他想起亿爷爷曾说过一件事，祖叔叔帮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子招魂，结果那孩子的城里妈妈不愿意让祖叔叔帮忙，坚持将孩子送到更大的医院去查看，不信查不出结果。
　　祖叔叔非常坚持，表示招魂后孩子就没事了，可他不善言语，被那孩子妈妈骂得狗血淋头，众人便劝说祖叔叔别管那事儿了，祖叔叔却依旧坚持，不想半夜孩子妈妈带着孩子离开了村子。
　　过了几个月回来时，瘦得不成人形，而孩子也没了。
　　就在村里人和夫家人说她应该当初就应该让祖叔叔为孩子招魂时，那女人将所有恨意都放在了祖叔叔身上，说对方若是拦住了自己，孩子很可能还活着。
　　不久，女人便在祖叔叔家门口喝了农药，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自那以后，祖叔叔的话便更少了。
　　“你守护人家，人家还不一定乐意让你守护呢，”左亿看着祖清白皙的脸，莫名觉得对方有些傻呼呼的，于是咬牙道。
　　祖清对上他略带怒火的眼，忽而一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想说什么，可我和我师傅不一样，我守护他们，和他们不愿我守护，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
　　左亿皱眉，倾身向前。
　　见他这想听悄悄话的模样，祖清抬手抵住唇，清咳一声，略带着笑意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守护的人若是大奸大恶之辈，我自会让他们罪有应得，就今天这事，我守护的是元元，与他母亲无关。”
　　“可他妈妈阻拦你、咒骂你，不让你帮忙，你怎么办？”
　　左亿追问。
　　祖清放下手，嘴角微勾，将唇送到左亿耳边，“你太小看我的本事了。”
　　他不是师傅，忍气吞声，即便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让别人难堪。
　　热气从耳边传来，左亿浑身一酥，接着又打了个冷颤，他立马坐回去，面无表情。
　　而是双耳通红。
　　那边的陈二婶用力地甩开陈二叔的手，带着怒气大步走进了元元的房间。
　　袁母见此赶紧拉住脸色不好的陈二叔，“她向来不信那些，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担心元元，谁都想着元元好，要不咱们做两手准备，我们带着元元去市区医院看看，你们这边做童子。”
　　“妈，现在不是童子能解决的问题，”陈二叔压抑着情绪，垂头看着对方，“祖清说，有人想让咱们家元元做替死鬼。”
　　“什、什么？！”
　　袁母被这话吓得六神无主，“这、这怎么说？”
　　祖清起身过去，“元元脖子上黑气浓郁，是有人将他的生辰八字钉在小草人身后，再用朱砂绳在小草人的脖子上打了结。”
　　“随着朱砂绳一天比一天紧，元元的身体就会越发难受，之前元元是否向你们说过自己的脖子不舒服？又或者他有没有经常咳嗽，觉得不能呼吸，总是去摸自己的脖子。”
　　竖着耳朵听客厅说话声的陈二婶立马想起半个月前元元的异常反应。
　　“妈妈，我这里疼。”
　　正在玩积木的元元突然走进书房，拉着她的衣角指着自己的喉咙。
　　“妈妈，我、我不呼呼。”
　　喝水喝到一半的元元忽然扔下水杯，拍着桌子叫道，当时她觉得对方是故意闹，所以并没有太在意，后来元元还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妈妈，难受。”
　　这是元元已经没有什么精神的时候，他拉着自己的手，往他脖子上去，可当时的自己却以为对方是渴了。
　　陈二婶的回忆很快便被客厅里的说话声给打断。
　　“有的有的，”袁母在家带孩子，自然最清楚不过，陈二叔夫妇就那么两个孩子，大女儿念全宿高中，暑假又在外学习，只有寒假的时候才回来，小儿子这么小，自然是粘人得很。
　　“他经常这样，”袁母红着眼伸出手捏了捏自己喉结的位置，“好像这样他会舒服一些。”
　　陈二叔也想起了许多这些日子元元的反常，刚开始他还觉得是孩子看电视学着作怪，现在想来，本就是感觉自己不舒服，可又因为年纪小，描述不出那种感觉。
　　一想到元元在自己眼皮下受了那么多的苦，自己却不知道，陈二叔就满是自责与恨意，“到底是谁如此对待元元！”
　　“我刚才说，有人要让元元做替死鬼，这么小的孩子，要想让他成为靶子，是有血缘条件的，”祖清说起刚才的话，“所以，请你们务必查清楚，在你们亲戚中，是否有与元元一样大的孩子得了重病。”
　　袁母跌坐在沙发上，而房里的陈二婶已经跑了出来，她死死的盯着祖清。
　　“我是不信这些的，可你是祖叔叔的徒弟，你二叔与我说过许多你师傅的事，你能发誓自己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希望你能用你师傅发誓！”
　　“阿云！”
　　陈二叔是知道祖叔叔在祖清心中位置的，陈二婶这话若是激了祖清，他不敢想后果。
　　毕竟……
　　陈二叔看向祖清，毕竟祖清的性子可和祖叔叔不一样，他现在还能想起当时有人说了祖叔叔一句脏话，若不是祖叔叔拦着祖清，对方的手就废了。
　　祖清还未开口，一旁的左亿便受不了的上前，“我说陈二婶，你开口闭口就让我兄弟发誓，那你呢？你能用元元的命发誓吗？”
　　“我……”
　　陈二婶咬牙，她不能。
　　也不敢。
　　见此，左亿露出略带讥讽的笑，“元元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那祖叔叔在我兄弟心中就是什么位置，这么重要的人，能开口就用对方发誓吗？什么叫逝者安息，你做老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陈二婶脸一白，其实刚才她也是被祖清的话吓住了，加上最近元元确实如对方所说有些怪异举动，可到底是唯物主义。
　　她宁愿相信科学，也不愿意相信玄学。
　　偏偏此刻玄学占有了她所有的思维。
　　“祖清，你二婶着急了些，她只是怕自己信错了，”陈二叔拉了一下陈二婶后，十分抱歉的看向左亿身旁的祖清。
　　祖清并未生气，他神情淡然，“我是守村人，陈二婶不信我，可得信我这身份，元元也是我们坪山村的一员，被人侵害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对不起。”
　　陈二婶背过身狠狠的抹了把脸后，转身向祖清微微鞠躬。
　　祖清摆了摆手，接而看向沙发上愣神的袁母，“我想你应该知道害元元的人是谁。”
　　袁母猛地摇头，眼睛却不敢看陈二婶，“不，不会的，只是巧合而已。”
　　“妈，”陈二婶和陈二叔一怔，陈二婶沉声追问，“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袁母使劲儿摇头，“咱们送元元去医院吧，医院一定有法子，再不济，咱们再问问其他亲戚，有没有孩子病了？”
　　陈二叔啪地跪在袁母面前，让怒气冲冲的陈二婶愣在原地，“妈，您知道的，我和阿云就这么两个孩子，盼着这一儿一女平平安安的，元元才四岁，还没来得及长大，难道您真愿意看着我和阿云失去他吗？”
　　“我自认待您比我亲妈还亲，就看在我这些年孝敬您的份上，求求您告诉我，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眼巴巴的看着袁母，满脸哀求。
　　陈二婶也坐在袁母身旁，软下声音，拉住对方的手，“妈，我知道您也只是怀疑而已，咱们也没确定就是对方不是吗？孩子生病常见得很，也许还有其他亲戚的孩子生病，我们现在也只是用排除法而已。”
　　“您不必太过担心……大姐……是大姐对不对！”
　　陈二婶说到担心二字的时候，便立马看向袁母，在袁母闪躲的目光中，她提到了袁大姐。
　　“没有，肯定不是她！她可是你亲大姐啊！”
　　在陈二婶手上失力的时候，袁母反手抓住她，力道之大，颤声说着，“她是你亲大姐啊……”
　　左亿听到这，凑到祖清耳边低声道，“这年头血缘可不值钱。”
　　祖清戳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左亿立马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示明白。
　　“是啊，她是我亲大姐，”陈二婶抿了抿唇，看着她与袁母交握在一起的手，“同父同母的亲大姐，她不会害我儿子的，二哥，你打电话再问问其他有孩子和咱们元元一样大的亲戚，家里是否安康。”
　　说着，她又抬头看向袁母，“我们也打，第一个打大姐的，咱们也能放下心，好吗？”
　　袁母却脸色微白，她低声道，“前些日子，她说涵涵有些着凉，已经有些日子，看来是已经好了。”
　　“对，一定是好了，不然会给咱们打电话的。”
　　陈二婶点头。
　　袁母早年丧夫，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而且工作后都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大女儿教高中，小女儿教初中。
　　因为袁大姐和公婆住在一起，所以孩子有人带，而陈二婶夫妇因为陈奶奶不愿意来城里待，所以便请独住的袁母过来帮忙照顾元元，也好在袁母面前尽孝。
　　陈家符合要求的亲戚，只有一家。
　　陈二叔打的视频电话，由于是周末，对方很快便接起视频，而巧的是接起视频的正是对方四岁的孩子。
　　祖清看了一眼后，摇头，“不是。”
　　在陈二叔挂掉视频电话后，祖清解释着，“朱砂绳分两头，一头在元元脖子上，另一头在对方孩子的手腕上。”
　　只不过元元这头呈黑色，死气沉沉，对方呈绿色，生机勃勃。
　　而袁家那边，符合要求的只有一个。
　　袁大姐的小儿子，涵涵。
　　袁母几乎是抖着手去拨视频电话的。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是袁大姐的丈夫接的，他看着屏幕里袁母的大脸吓一跳，接着将手机拿远了些，“是妈啊，妈，您稍微等一下，涵涵妈在厨房给涵涵煲汤呢。”
　　说着，对方便准备去厨房找袁大姐。
　　袁母稳住情绪，“好久没见涵涵了，我想先看看涵涵。”
　　“涵涵啊，”袁大姐夫笑了笑，“他被我妈带出去玩儿了，可能要晚一些回来。”
　　可话音刚落，便有孩子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袁大姐夫脸色一变，在袁母还没询问的时候，对方便以信号不好，暂时关闭了视频电话，接着打电话过来了。
　　对方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袁母挂点电话后，简直不敢去看自己的二女儿和女婿。
　　陈二婶面无表情的起身，她走到祖清面前，“祖清，如果真的是他，他会受到什么惩罚？”
　　“替死鬼哪里那么容易找得到，”祖清轻叹，“他们夫妇一定付出了代价，一旦替身咒破除，她孩子的寿命损得更厉害，他们的代价也会翻倍。”
　　“不，”陈二婶看着祖清的眼睛，“我说的是，我能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阿云！”袁母一把拉住她的手，“这事儿还没确定呢！元元他爸，你确定你找来的人是来救元元的，还是来挑拨我们亲戚间关系的？”
　　这下，不信玄学的反而是袁母了。
　　陈二叔已经起身许久了，短短的时间内，他抽了几乎半包烟，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母，将袁母看得松开了抓住陈二婶的手。
　　“元元要是出事，我就是去坐牢，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袁母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扶住沙发坐下，哀叫一声，“作孽啊！”
　　左亿倒是奇怪，他问道，“你这模样，似乎知道些什么？她们姐妹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吗？难道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就让自己亲妹妹的孩子没了吗？”
　　“……青青打小就聪明，她长得好，学习好，又听话，完全不用我操心，而阿云与青青相比就显得笨了些，而且心软得很，我怕阿云带着这性子，以后在婆家立不住，所以对阿云的关注也就多了些。”
　　袁母眼眶红彤彤的看着陈二婶，“你以前曾抱怨过，青青一直压你一头，样貌，学历，工作，甚至嫁的丈夫，都比你好，可偏偏有一样，她不如你，那就是孩子。”
　　袁大姐结婚后肚子没有动静，一直到四年前才有了涵涵。
　　“你大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也自认为比你强，偏偏在孩子的问题上输给你，她在我跟前也和你当初一样，抱怨过几句，可我一直劝她，偏偏她听不得我劝，总说不管她这么优秀，我眼里都只有你。”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恨着我，一直恨着你，可这次我是真没想到她会为了涵涵对元元下手，阿云，我是真不知道，”袁母捂住脸，哽咽不已。
　　陈二婶抹掉眼泪，看向陈二叔，“我们现在就去大姐家。”
　　接着又看向祖清，“麻烦你跟我们再走一趟了。”
　　“客气了，”祖清道。
　　左亿自然是要去的。
　　在出门前，袁母放下手，抖着嗓子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姐姐，我不求你原谅她，但、但至少别让她丧了命。”
　　陈二婶脚步不停，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袁大姐一家住在县城重点高中那边的公寓，不过半小时便到了对方楼下。
　　“待会儿别露馅，”陈二叔提着水果，走到陈二婶身旁。
　　“我知道，”陈二婶露出笑，侧头看向陈二叔，“我现在看起来很好不是吗？”
　　陈二叔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是。”
　　看着他们上了楼，左亿挠了挠脑袋，“咱们不上去吗？”
　　“不用，”祖清拿着一把小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左亿一愣，凑过去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么帅气！”
　　说着还对镜子里的自己吹了个口哨。
　　祖清面无表情的将凑到眼前的脑袋推开。


第8章 左亿揽住
　　被推开的左亿转过头眼带疑惑的看着祖清，祖清扬了扬手里的小镜子，“这可不是用来看你美貌的。”
　　“美貌？”
　　左亿挑眉，接而抬起指骨分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男性美容这块也开始兴起，但用美貌来形容我的模样，还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美貌这词，自古以来就是用在女子身上的偏多。
　　“美，”祖清端正的坐着，手里的小镜子反的微光映在他眉目间，“不分性别。”
　　左亿索性将这词当成祖清夸赞自己长得俊了，他发现祖清一直盯着那小镜子，兴致勃勃的凑了过去，“你也在欣赏自己的美……卧槽！这是什么黑科技！”
　　只见祖清手里的小镜子中显现的并不是拿着镜子看的祖清，而是类似于监控器一般，里面是还在上楼的陈二叔夫妇。
　　因为凑得近，左亿还能听见他们上楼梯踩得咔咔响的声音。
　　他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道，“这、这还带声音的啊？”
　　祖清瞧着他的反应挺可乐的，说实话，左亿的长相与他的性子是不搭嘎的，明明是冷帅的模样，可性子却像个傲娇的二哈。
　　“还能声音大些，”祖清说着，左亿便见对方的左手打了个奇怪又不难看的动作，很快镜子里便传来敲门声。
　　那是已经爬到袁大姐所在楼层的陈二叔夫妇正在敲门。
　　看着这一幕，左亿默默的向祖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接而道，“我总算明白咱们为什么不用上去了。”
　　有这黑科技，就是在陈家待着也不是问题啊。
　　一眼便看出左亿想法祖清开口道，“这叫视像镜，不能离太远，否则是看不见的，这是它的局限性。”
　　左亿却不在意，“已经很厉害了。”
　　说完后，又不放心的继续道，“这玩意儿也就在我面前可以用，别让外人看见了，不安全。”
　　外人？
　　祖清看了左亿一眼，微微一笑。
　　此时视像镜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刚给陈二叔夫妇开门，听着陈二叔夫妇的称呼可以得知，这中年男人正是袁大姐的丈夫，也就是陈二叔夫妇的姐夫。
　　袁姐夫很惊讶他们的到来，“我刚才在书房备课，迟了一些过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突然？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早知道我就让你们大姐不出去了。”
　　陈二婶两人往屋里走，在沙发前坐下时，陈二婶才问道，“大姐不在家啊？”
　　“不在，”袁姐夫给两人倒了杯水，满脸无奈的笑道，“涵涵这些日子就爱往外跑，刚才闹了一会儿，你大姐课都灭备完，就带出去了。”
　　“这样啊，”陈二婶笑了笑，握住水杯，环视了一下周围，接而叹了口气，引起袁姐夫的注意后，才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妹，都说无事不登门，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的。”
　　“是啊，”从进门就没说话的陈二叔点头，他脸上带着疲惫，一看就没怎么休息好。
　　袁姐夫一愣，接而直起身，皱眉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怎么这样客气？是不是不把我和你们大姐不当一家人？”
　　“不是不是，”陈二婶连忙摆手，脸色微红的清咳道，“既然姐夫都这么说，那我们也厚着脸皮说了。”
　　她与陈二叔对视一眼后，语中带愁道，“我和二哥这次来，是想向姐姐姐夫借一笔钱，我们家元元这些日子身体不舒服，可县医院和市区医院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所以我和二哥商量后，想带着孩子去省区医院看看。”
　　陈二叔点头，叹了口气，“我们去年刚买了车，手里钱不多，省医院的花费不小，所以想向姐姐姐夫借钱。”
　　比起陈二婶，陈二叔的演技就有些差了，左亿看着他不自然的脸色以及放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不仅摇头，“也幸亏是两个人一起去的，看陈二叔这样，若是他一个人去，肯定会露馅。”
　　原本刚才在车上时，左亿还觉得陈二婶的情绪不好控制，谁知道上楼后，倒是陈二婶比较自然，而陈二叔却时不时的就露出恨意。
　　祖清点了点头。
　　接着往下看。
　　袁姐夫听到元元身体不好的时候，脸色略不自然了一瞬，祖清和左亿全看在眼里，而一直观察着对方神色的陈二婶自然也看见了。
　　只有努力不让自己看对方，才不会生出恨意的陈二叔没有发现。
　　也就是袁姐夫的这个不自然的表情，让陈二婶的心彻底凉了。
　　偏偏她还拉起笑，用很平常的语气看着对方接着道，“我们合计了一下，还差三万块，这也不是个小数目，姐姐姐夫也刚买了车不久，所以我们能借一万五就很满足了。”
　　袁姐夫闻言哎了一声，“元元这事儿不是小事，我和你姐姐虽然手上不是很宽裕，可三万块还是能行的，这样我给你们姐姐打个电话，让她把钱取回来。”
　　“谢谢姐夫！”
　　“真是太谢谢了。”
　　陈二叔连姐夫二字都说不出口了，他虽然没看见袁姐夫那不自然的神情，却能敏感的发现妻子的不对劲儿，而这股不对劲儿是冲着袁姐夫去的。
　　深知妻子性子的陈二叔很快便明白，一定是妻子发现了什么，落实了之前他们的猜想。
　　袁姐夫去打电话去的时候，祖清在镜面上点了一下，镜子便追着袁姐夫的位置而去。
　　“对，他们这么突然的上门，我也吓一跳，”袁姐夫对电话那头低笑，“不过他们倒没发现什么，毕竟大师的本事是出了名的，元元的情况县医院和市医院都查不出来，他们只能去省医院。”
　　“是是是，就算去省医院，也查不到的，”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袁大姐说了什么，让袁姐夫连忙应着，接而又道，“不过面上得过去，对，他们要借三万块，是，我也说可以借，你把钱取回来。”
　　袁姐夫挂了电话后，左亿咬牙骂道，“这是什么畜生！”
　　“我倒好奇他嘴里出了名的大师，是谁。”
　　祖清微微皱眉，“这种替身咒，是玄门中人所不耻的咒术，若是能用这种术法让自己出名，定是被宗门驱赶出来的败类。”
　　“宗门？”左亿追问，“玄门中人身后真的有宗门？”
　　祖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们守村人没有。”
　　他们是前世杀戮太重，为了下一世的轮回，这一世就得做守村人守护一区，为前世赎罪。
　　能成为守村人，都是天定的，不过即便是守村人也分很多种。
　　有些守村人天生痴傻愚笨，什么都不会，只能用自己的力气去为村里人办些事儿，不收银钱。
　　而祖清这一类的守村人虽然精通玄法，可……必有一缺陷……
　　回过神后，祖清看向镜面，此时客厅里已经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了，女人是短发，十分干练，这人就是袁大姐。
　　“我都在电话里听你们姐夫说了，你们也是，孩子不舒服就应该早些跟我们说，县医院有什么好查的，咱们要去就得去大医院看，”袁大姐坐在陈二婶夫妇的对面，一脸为元元担心的模样，“钱你们拿去用，不够再给我们打电话，我给你打卡上。”
　　陈二婶看着袁大姐脸上的担忧，扯了扯嘴角，“也是我们不精心，孩子不舒服，我们没第一时间发现，刚开始以为就是着了凉，就请妈带孩子去县医院看了，结果县医院说没什么。”
　　“可当天晚上，元元还说自己不舒服，我们见他哭闹得厉害，只能往市医院送，接过市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医生也不确定是不是孩子心理原因，所以建议咱们去省医院看看。”
　　说着说着，陈二婶便哽咽不已，眼泪唰唰地往下落，坐在她身旁的陈二叔赶忙抽了两张纸，为陈二婶擦眼泪。
　　可这眼泪却越擦越多。
　　见此，袁大姐夫妇对视一眼。
　　涵涵本在地毯上玩小车车，见自己喜欢的小姨哭得十分厉害，立马拿起小车车过去，放在陈二婶的膝上。
　　陈二婶抬眼看过去，只见胖了不少的涵涵奶声奶气的将小车车往陈二婶身上推，“小姨给你玩，不哭。”
　　这小车车是涵涵最喜欢的，过年的时候元元摸了一下，涵涵都不愿意，可见对方有多喜欢。
　　“小、小姨不玩儿，涵涵玩儿，”陈二婶伸出手将小车车重新放回涵涵的怀里，她垂眸看着涵涵的两只小手，“涵涵可得抱稳了，否则小车车掉地上很容易坏的。”
　　涵涵闻言连忙用自己的小手将小车车抱得死死的。
　　“不过涵涵能把自己心爱的小汽车给小姨玩儿，涵涵真是个好孩子，”陈二叔抬手摸了好几下涵涵的脑袋。
　　袁大姐见此将涵涵拉到自己面前，也同样夸奖了一番，袁姐夫也加入。
　　涵涵羞涩的笑了，将手里的小车车抱得更紧。
　　现在天气热，他穿着短袖，两条胖乎乎的胳膊十分显眼。
　　可左亿和祖清却能清楚的看见，在涵涵左手腕上那绿色的绳子。
　　左亿骂了几句脏话，又觉得不解气，一拳头砸在车椅上，他力气大，车椅直接被砸坏了！
　　祖清默默的看了过去。
　　左亿小心的收回手，尴尬的与祖清对望，“……这不是被你的伸手打击了好几次，导致我以为自己的力气已经和平常人一样了吗？”
　　“……得赔。”
　　祖清默了默，轻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左亿连忙点头。
　　“……我很穷。”祖清艰难的提醒。
　　……赔，我赔，”左亿也想起自家兄弟贫穷的口袋，立马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祖清的肩膀，“放心，哥脑子厉害得很，准能带你赚钱，以后走到富公的大道上！”
　　“……？”
　　祖清不解，“那是什么？”
　　左亿一愣，见祖清满脸迷茫，倒是觉得有趣，他揽住对方瘦弱的肩膀，低笑道，“知道富婆吧？”
　　祖清点头，他大学的室友总觉得他像个小白脸，喜欢调笑他以后会被某个富婆承包。
　　“富公就是富婆的老公！”
　　左亿揽住祖清的手微微加紧，祖清看过去时，对方兴奋得满脸通红，“以后你也是让一众男人羡慕的对象了！”
　　“……哦。”
　　当两人再看向视像镜那边时，陈二叔夫妇已经拿着袁大姐给的现金下楼来了。
　　“这是？”
　　打开车门便看见废了的车椅，陈二婶有些懵。
　　左亿清咳一声，“我不小心弄坏的，放心，我会赔。”
　　“不碍事，”陈二叔摇头，陈二婶也表示不在意，很快她便追着祖清问，“袁青青一定有问题，我们怕引起她的怀疑，不敢带涵涵走动，现在怎么办？”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叫对方姐姐。
　　想到刚才给自己小车车的涵涵，陈二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大人有错，可孩子是无辜的，但想到家里无精打采的元元，陈二婶的心有硬，了，谁的孩子不无辜？涵涵无辜，那元元呢？
　　“不必带孩子出来，”祖清拿出视像镜，不过镜子里面并没有刚才左亿看见的那种影像了，只是普普通通的镜子，当祖清的手在镜面上抚了一下后，那镜面便如水波纹一般荡漾起来。
　　陈二婶与陈二叔捂住嘴，立马将脑袋往祖清那边探。
　　左亿连忙往后缩，给他们让出空间。
　　等那水波纹荡漾完了后，镜面上便出现了涵涵抱着小车车，在袁大姐跟前羞涩的笑。
　　“这……这是刚才……”
　　陈二婶的声音都哑了，这太违背她的信条，不过却真的对祖清放下了心。
　　他一定能守护住元元。
　　陈二叔更是高兴，他哽咽道，“我早就说过，祖清是不会骗我们的。”
　　“是是是，是我之前错怪了祖清，”陈二婶擦了擦眼角的泪。
　　左亿见他们没发现问题所在，只能伸出手在涵涵的左手腕指了指，“看见了吗？这里有绿色的绳子，这说明害元元的就是他们夫妇，为的就是让他们的孩子能活下去。”
　　夫妇二人跟着看过去，果不其然！
　　视像镜能让普通人也看见那些他们原本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在袁家原本什么都没看见的他们，在这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见两人气得发抖，祖清收好镜子，“先去修车。”
　　“对，咱们不能慌。”
　　陈二婶深深吸了口气，露出笑，“我们不能慌，现在该慌的是他们。”有祖清在，他们一定会恶有恶报！
　　而此时袁大姐和袁姐夫正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他们怎么还没走？”
　　由于他们的阳台视角只能看见陈二婶他们的车屁股，不能看见前方，所以袁大姐见他们的车久久不动，便皱眉，心里升起不安。
　　“一定是在数钱，”袁姐夫轻哼一声，“你那妹妹做事一丝不苟，要是钱不够，一定护回来让我们补上。”
　　袁大姐垂下眼眸，“也是，她向来斤斤计较。”


第9章 左亿追问
　　自己的妹妹，她自然是最了解的，打小就知道向妈妈撒娇哭闹，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即便自己比妹妹优秀不知道多少倍，即便自己从不让家里人操心。
　　可还是比不上在父母面前哭闹的妹妹。
　　凭什么。
　　袁大姐想到前些日子突然重病的儿子，她给袁母打电话过去提起涵涵生病了，可当时陈二婶在一旁怎么说的？
　　孩子嘛，还是得多运动，否则抵抗力不强，当然会生病了。
　　袁大姐听到那话时，心里别提多不得劲儿。
　　想到这，袁大姐抿了抿唇，看向一旁逗弄涵涵的丈夫，“那大师已经离开县城了吧？”
　　“放心，早就离开了，我亲自将人送到省城，看着他上飞机的，”袁姐夫拍了拍涵涵的小肩膀，示意他先去玩儿。
　　接着看向略带担忧的袁大姐，“再说他们那一行有他们自己的规矩，不会泄露客人的隐私，除非……”
　　“除非什么？”
　　袁大姐心一紧。
　　袁姐夫哈哈大笑，在袁大姐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轻声道，“除非大师接了你妹妹的生意，你妹妹妹夫成了他的客人，否则是很难知道这个秘密的。”
　　由于副驾驶的车椅已经坏掉，所以陈二婶只能暂时坐在后座，后座虽说三座，可左亿一个人就占了近两个座，不是他故意的，而是陈二叔这车子本就不宽敞。
　　再者他本就身材高大，就这空间，他还得略低着头。
　　而祖清已经巴巴的挨着车门坐着了。
　　陈二婶十分不好意思，只能催促着前面的陈二叔，“赶紧的，这坐着多让人难受啊。”
　　“欸欸欸，”陈二叔看了眼后视镜，赶忙应着。
　　其实他已经够快了，可这人一着急倒是忘记找最近的修车店铺，反而想到自己最常去的那家。
　　左亿看了眼祖清的“小身板，”想了想后，十分体贴的开口，“要不，你坐这？”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陈二婶：……
　　祖清更是用看棒槌的眼神去看他，接收到祖清带脏字的眼神，左亿哼了哼，“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我把你当什么了，而是你这话确实让人误会，”祖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而凑到左亿耳旁，低声道，“若我是同，你这话会让我误会的，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同同同你是同？”
　　左亿转过头，看着祖清结结巴巴道。
　　好在即便对方吃惊，但也没大声说话，反而开口比祖清声音还要小的回问过去。
　　祖清见他满脸震惊并且小心翼翼往陈二婶那边移动了几公分后，轻嗤一声，“还道我是你兄弟，你就这样把我当兄弟的？”
　　左亿移动完了后，也觉得这行为好像有些故意啥的，恰好祖清说了这话，左亿便又偷偷的移了回来。
　　可刚停下，他又带着怪异的神情往刚才的那个位置移了过去。
　　祖清挑眉。
　　左亿清咳一声，探头低声道，“我虽然把你当兄弟，可你们圈子不是有句话吗？男男有别，我这也算是避嫌。”
　　避你爹的嫌。
　　祖清黑着脸转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是。”
　　“真的？”
　　左亿有些不确定，凑过去追问，“那你交过女朋友吗？”
　　……交过？”
　　……有。”
　　祖清忽而一笑，转头看尴尬的左亿，“那你是吗？”
　　左亿被他脸上的笑看得一怔，接而红着脸坐回原位，干巴巴的道，“你都不是，我怎么会是？”
　　祖清闻言轻笑，“你这话会让我误会的。”
　　左亿涨红了脸要解释，可这会儿车已经到了修车铺，陈二叔和陈二婶都下车了，祖清也打开车门往下走。
　　见此，左亿只能跟着下车。
　　由于陈二叔经常在这修车或者保养，所以工作人员很快便将车椅换好了，一行人回到陈家。
　　袁母在提心吊胆的等着他们回来，当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时，她根本等不及，三两步便上前将大门给开了。
　　“妈，”开门的是陈二婶，她将袁母拉到房里去了，房门被关上，两人说了什么祖清和左亿两人不知道，不过在他们休息了十分钟左右，母女二人便都红着眼出来了。
　　见家人都到场的陈二叔看向祖清，“咱们现在已经确定是涵涵爸妈要害元元，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元元不受伤害？”
　　袁母本想说什么，可当她看见将元元抱出来的陈二婶，看着元元那瘦了不少且毫无血色的小脸时，她捂住嘴流下泪，再也没说话。
　　祖清示意陈二婶将元元抱到他跟前，接着指了指元元的脖子，“很简单，找到替身草人，剪断草人脖子上的朱砂绳，元元就会恢复如常。”
　　“那东西一定在袁家！”
　　陈二婶立马道。
　　左亿却摇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想不会在他们住的地方，毕竟祖清说过，这提身草人虽然关键，可更关键的是两人为此咒术付出的代价。”
　　“没错，”祖清点头，看着他们，“你大姐夫周末在给人补课，孩子们周末一定会去家里，况且涵涵正是小的时候，皮起来也会坏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替身草人一定是在他们经常活动，却比较少住的地方。”
　　陈二叔与陈二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教师宿舍！”
　　身为高中老师的袁大姐夫妇忙起来便需要住在宿舍里，他们学校比较人性化，给同在一所学校教书的夫妇会准备夫妻宿舍，既能办公又能吃住。
　　而那宿舍的钥匙只有他们自己有。
　　“东西交给你们找比较容易，”祖清看向昏睡的元元，“我会做个暂时为元元挡替身咒的娃娃，娃娃支撑不了几天，你们的速度得快。”
　　他虽是守村人，可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这些因果得让他们自己的解决。
　　“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东西的！”
　　陈二叔夫妇对视一眼后，一脸认真道。
　　祖清用棉花和棉布暂时做了个小娃娃，接着要了他们两滴精血，混着陈二叔买来的朱砂在娃娃的背部写上元元的生辰八字。
　　再取针在元元的指尖戳了一下。
　　血滴在娃娃身上，看着十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那些血滴在娃娃身上后，没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好了，”祖清用棉签擦了擦元元的指尖，再让陈二叔夫妇将那娃娃供在元元的床下，水果香烛都得上。
　　当香烛烧尽后，元元也睁开了眼睛。
　　“饿饿。”
　　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让陈家人都落了泪。
　　袁母更是抱着他嚎啕大哭。
　　元元被吓住了，好在左亿冲他做了个鬼脸，元元才破涕而笑。
　　看着吃米糊糊的元元，陈二叔夫妇在商量怎么去袁大姐他们寝室，而祖清和左亿正在一旁下五子棋。
　　他们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是不会离开的。
　　袁母在一旁想了许久后，来到陈二婶他们面前，“我、我去吧，他们对你们的戒心一定很大，我去会好一些。”
　　陈二婶沉默了。
　　她确实有些不相信袁母，毕竟对袁母而言，她和袁大姐一个是她的手心，一个是她的手背。
　　哪边都不忍心伤害。
　　“我不会做伤害元元的事，”袁母见她沉默，自然明白原因，“我愿意去做，是有一个条件的。”
　　“妈，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陈二叔看了眼垂眸不语的陈二婶，开口道。
　　袁母攥紧手，哽咽着，“元元是无辜的，可涵涵也是无辜的啊，有错的是他的爸妈，不是他，我、我希望你们别伤害涵涵。”
　　……，”陈二婶深吸了口气，看向袁母，“什么叫找替死鬼您明白吗？那就是涵涵可能得了不能治好的重病，又或者是出了什么比较大的意外，他会死，所以大姐他们才会把主意打到我的元元身上，让我的元元替代涵涵去死！”
　　“你让我别伤害涵涵，这没用，因为他本来就出事了，我不是神仙，我连我的元元都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我哪里还有本事去替我大姐想怎么把涵涵的命给保住啊！”


第10章 左亿追问
　　陈二婶越说越激动，她站起身抓住袁母的肩膀，红着一双眼道，“我知道您心疼大姐，心疼涵涵，我也心疼涵涵，可我不能原谅大姐！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儿，我也无能为力，就比如涵涵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妈，我不指望您能帮我，只要您别给他们通风报信就成了，”陈二婶满脸哀求的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袁母，“您是母亲，可我也是母亲啊，我的儿子，也是我和二哥的命啊。”
　　祖清看了眼对面抓耳挠腮想招数的左亿，让他凑过来，“你那天说，你姓亿，还很有钱？”
　　“咳咳，往事不再提，不过我确实有点钱，有事直说，我帮。”左亿十分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当给我和爷爷积德行善。”
　　祖清笑了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左亿听完后将棋子放在一旁，看着抓住陈二婶的肩膀，让她别激动的陈二叔。
　　“陈二叔，找人打听打听，涵涵到底是得重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事故，我朋友有家不错的私人医院，可以送去看看，只要不是不治之症。”
　　闻言，袁母大喜，她急忙看向陈二叔，陈二叔点头，“涵涵是无辜的，如果能让涵涵和元元都平安无事，就大好了。”
　　只盼着，涵涵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陈二叔着急，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出去了。
　　陈二婶和袁母给祖清他们做了一桌饭菜出来，陈二婶满是歉意的看着祖清，“让你们饿着肚子忙了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晚上我给你们炖排骨。”
　　“我要吃。”
　　玩小汽车玩得小脸通红的元元连忙伸长小脖子道。
　　“没问题，咱们元元吃一大碗好不好？”
　　陈二婶想到前些日子东西都吃不下去的元元，心里便一阵阵的难受，想到这，陈二婶又赶忙看向祖清，“元元能吃吗？”
　　“能，不过少吃些为好，否则积食，”祖清笑着回道。
　　袁母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我给元元单独炖一份出来，炖得烂些，再放些胡萝卜和玉米进去，他最爱吃了。”
　　说着，袁母便精神十足的去忙活了。
　　陈二婶收拾好碗筷后，也跟着去帮忙。
　　今天是回不去了，祖清在陈家待着也没事做，且左亿也不怎么喜欢住别人家里，所以与陈二婶她们打了招呼后，两人便去陈家小区附近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下。
　　“我说过要送你工具的，你可千万别和哥客气，”左亿一把揽住祖清的肩膀，带着他往酒店外走，“对了，你那镜子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和监视器一样，而且是追着人拍的那种。
　　祖清伸手轻轻一拉，左亿的胳膊便离开了他的肩膀，“那个啊，是师傅留给我的。”
　　“真厉害！”
　　左亿脑子里浮现出祖叔叔那普普通通的样子，却不想这样的人是个大佬！
　　见他看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模样，祖清笑着将镜子掏出来递给对方，左亿惊喜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可怎么弄都是一个普通的小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英俊的面容，并没有他想看的东西。
　　左亿一边欣赏着自己，一边暗道奇了怪了。
　　祖清看他看够了后，才接过来，把玩着镜子的边缘，“不会玄门之法，即便是得到了，也只能当成普通镜子用。”
　　大佬就在面前！
　　还是自己的兄弟！
　　左亿又精神了，他笑眯眯的戳了戳镜子的背面，“怪不得，还是你厉害，要不我给这镜子买一套皮面装着吧，让它也待着舒服些。”
　　“……这倒不必。”
　　祖清嘴角微抽，将镜子随意放好，在瞧见左亿不赞同的眼神时，他清咳道，“厉害的，难道不应该是操纵镜子的人吗？”
　　这也是哦。
　　左亿一拍手，拉着祖清便进了对面的商场。
　　“这套，这套，还有这套，都不要，其余的包起来，”左=霸道总裁=亿大手一指，海某之家的店员便激动的忙起来。
　　祖清捂住脸，不想与他说话。
　　左亿却叹道，“这县城也就这么一两家稍微好些，等你得空，咱们去省城买。”
　　“真不用了，”最后祖清拦住了满身都是霸道总裁气息的左亿，“这里的衣服不适合我，而且，我比较喜欢自己做衣服，你若真想给我买，就买裁缝机送我吧。”
　　左亿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你还会做衣服？”
　　祖清面色淡然，“会一些，亿哥若是不嫌弃，我给你做一件？”
　　“不嫌弃不嫌弃，”能穿上大佬做的衣服，那是都么的自豪啊，外公肯定会羡慕得不再偷偷喝酒。
　　于是左亿晕乎乎的与祖清一起去买了台缝纫机，还有做衣服的料子等。
　　等他们回到酒店刚放下东西，陈家便打来电话，请他们过去吃晚饭。
　　巧的是刚到楼下，便遇见回来的陈二叔，陈二叔脸色不是很好，他看见祖清他们后，加快脚步而来，“祖清，情况不太好。”
　　祖清点头，“上去再说。”
　　三人回到陈家，看着围着孩子转悠的袁母，陈二叔抿了抿唇，看向祖清，祖清轻叹，“吃了饭再说吧。”
　　祖清的食量大，陈二叔是清楚的，而经常听陈二叔说起老家事儿的陈二婶也是听说了的，所以为避免饭不够，她还将搁置的电饭煲拿出来蒸饭，至于菜是足够的。
　　眼看着祖清吃下八碗饭，喝了三大碗鸡汤，又吃了不少菜的左亿嘴角微抽，元元更是巴巴的站在祖清身旁，等他放下碗筷时，才双眼亮晶晶的问道，“哥哥，你真厉害！比猪猪侠还厉害！”
　　猪猪侠……
　　左亿最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其余人也跟着笑起来。
　　祖清倒是没生气，他摸了摸元元的脑袋，“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元元只要好好吃饭，也能比猪猪侠厉害，是不是？”
　　元元兴奋得小脸通红，大声的应着，“是！”
　　在元元被袁母牵去旁边玩儿的时候，左亿凑了过来，“之前也没见你饭量那么大啊。”
　　在文家或者是那天请自己吃酸菜鱼，感觉饭量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啊。
　　祖清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闻言露出浅浅的笑，“这不是刚与亿哥认识，得矜持矜持吗？”
　　左亿一愣，忽而想起大学的时候与室友们一起出去吃饭，那时候其中一室友刚谈恋爱，吃饭的时候便一起叫上了，那时候他只觉得那姑娘真不好养活，吃得比他家的猫崽儿都少。
　　可大约半个学期的样子，他们再一起吃饭的时候，那姑娘不但能吃饭还能喝酒猜拳，用室友的话来说，两人那么熟，本性自然也露出来了。
　　仔细想想，他与祖清也才认识几天，不想对方居然这么在意自己。
　　“以后你大不必如此，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左亿有些心疼的看着祖清的小身板，“看你这瘦巴巴的样子，刚才真吃饱了吗？要不要咱们再出去吃点宵夜？”
　　“吃饱了，不过宵夜也可以，”祖清点头。
　　刚收拾好过来的陈家夫妇听到这话双双一愣。
　　“要不我再去做点？”
　　陈二婶连忙道。
　　“不用了，我已经吃得很撑了，”祖清笑着看向旁边的左亿，“只不过亿哥想请我吃宵夜，我自然不能错过。”
　　“是是是，”左亿连忙为其做遮掩，觉得祖清一定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吃饱，毕竟那饭菜三分之二都是祖清解决掉的，“咱们说正事吧。”
　　元元此时已经睡着了，袁母将孩子放回小床上后，关上房门，坐在陈二婶身旁。
　　陈二叔看了她一眼后，叹气道，“涵涵打小身体就比一般孩子弱，我们一直以为是孩子抵抗力不好，其实不是，他是胎里不足，生下来就是这样，只不过涵涵爸妈都是爱面子的人，这事儿只有少数人知道。”
　　“而前不久，涵涵爸带他出去玩儿的时候被自行车撞倒了，涵涵昏迷不醒，反正我朋友说涵涵出院的时候，身子骨都十分弱。”
　　袁母闻言只觉得心都被人抓紧了，她追问，“怎么不送去大医院看看？”
　　陈二叔叹息，“医生不敢保证，这孩子在途中会不会突然……所以他们将涵涵接回了家，可没多久涵涵就活蹦乱跳了，而那个时间，正是咱们元元身体开始不舒服的时候。”
　　即便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岳母，陈二叔说到最后也是咬牙切齿。
　　陈二婶看着身旁颤抖的袁母，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宿舍那边我和二哥想办法，您就在照顾元元吧。”
　　不想袁母却流泪道，“我去，不能让他们再错下去了，左先生。”
　　“请说。”
　　左亿看过来。
　　袁母起身对他深深一躬，“不管最终如何，涵涵是否能去你朋友医院看病？”
　　“孩子是无辜的，当然能。”
　　“谢谢左先生，那我先进屋看元元去了，”袁母擦拭掉眼泪，转身进了元元房间。
　　陈二婶不放心，跟着上去。
　　一时间，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大男人。
　　陈二叔满目愁色，“他们一定有所防备，也不知道妈能不能找到那草人。”
　　“有些东西藏得浅了，反而不会引人注目，”祖清指着陈家电视墙旁边的柜子，“看那个，对你们而言，重要吗？”
　　那是一块颜色不是十分好看的石头，可其实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是陈二叔往年带着陈二婶去国外淘回来的翡翠石，只是没有切开而已。
　　拳头大小的全翡翠石，虽说不是价值连城，可也不是个小数目，这样的东西就那么随意的摆放在电视柜的最上面那层，任谁也不会太注意。
　　毕竟下面几层放着的是好看而精致的古淘。
　　陈二叔略有些惊讶的看向祖清，“好眼力啊，这东西是我妈让放那的，孩子碰不到，一般人也不会相信那里会有好东西。”
　　这也是因为陈二叔他们小区遭贼偷了好几户人家，那年刚把这东西拿回来的时候，夫妇两人一直担心会被偷，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正好陈奶奶下来看孙女，给东西定了位置。
　　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被人发现，直到今天，祖清点出来。
　　“陈奶奶厉害，”祖清由衷道。
　　左亿起身去看了看，他个子高，微微仰头便能看个一清二楚，这东西虽然不好看，可不管是摆放的位置还是东西本身都经常被人擦拭，不像下面几个摆件，只有橱柜上是干净的。
　　“确实是翡翠石，而且很纯，”左亿转身看向陈二叔，“不知道陈二叔卖不卖？”
　　“啊？”
　　反应过来的陈二叔急忙摇头，“不卖不卖。”
　　左亿觉得有些可惜。
　　祖清扶额，“亿哥，你这操作还挺骚。”
　　“骚？说我帅可以，说我骚不行，难道我屁股很翘吗？”
　　看着陈二叔将东西拿进他们房间的左亿立马不服气了，一屁股坐在祖清身旁，瞪着他想要一个说法。
　　祖清：……骚操作和你屁股翘不翘有什么关联？


第11章 左亿干笑
　　“你这什么表情？”
　　左亿凑到祖清面前，盯着他的脸，祖清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推开他的脸，“没什么。”
　　左亿却轻哼一声，接而视线往祖清腰部下移去，祖清抬手便拿了个抱枕在怀，隔绝了左亿的视线。
　　“挡什么，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还和那些女娃一样，要攀比身材不成？”
　　见祖清绷着脸，左亿看着他那瘦巴巴的小身板，觉得自己过分了，居然戳到了兄弟的痛脚，于是他躬着身体低声道，“不瞒你说，我之所以长得这么高大，都是有原因的。”
　　祖清眉头一动，斜眼看去，“什么原因？”
　　左亿见他理了自己，坐直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什么，我祖上基因好啊！”
　　祖清：……
　　“跟你说，我曾曾外祖父身量一米九几，就是我外公现如今老了也只比我矮半个头，再说我妈。”
　　左亿顿了顿，柔声道，“我妈也有一米七三，这基因能不好吗？”
　　祖清听他絮叨了半天，以为自己会十分烦闷，不想越听越有兴趣，“这么说来你们家的基因确实不错，想来你以后的孩子也会遗传你的身高。”
　　不要遗传智商就成。
　　左亿却摇头，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他长得高大，这个姿势都有些不舒服，“我不准备结婚。”
　　见祖清看着自己，左亿皱眉放下手，“我是认真的，不过这事儿我外公可不知道，你要是我兄弟，可别打我小报告啊。”
　　“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祖清点头，接着问道。
　　左亿面色有些不自然，他端起早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后，又皱着眉头将杯子放下，“我不认为自己能教育好一个孩子，……想让他失望自己出生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
　　“不正常的家庭？”祖清微叹，倾身道，“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即便心性复杂，可总把朝阳的那面对着他们，即便家庭复杂，可总没有亲眼看着至亲的人就死在自己面前……
　　祖清别过头，看向阳台外，此时外面灯火辉煌，在这夜色中显得极美。
　　“我这样很好？”
　　左亿低笑，看向祖清，“好兄弟，时候不早了，咱们回酒店吧。”
　　“嗯，”与陈二叔一家打了招呼后，两人离开陈家。
　　走到半路上，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气球往他们这边跑，后面跟着一对年轻夫妇。
　　“你这孩子跑那么快做什么？”
　　“你还说，让你别给她买气球，快把孩子追回来！”
　　“好好好。”
　　夫妇俩很快便越过他们追到了小女孩。
　　祖清微微侧身，看着那年轻男子将小女孩放在自己的肩头上坐着，年轻妈妈在一旁笑看着他们胡闹。
　　他一阵恍惚，很久以前，他也被爸爸宽实的大手牵着，妈妈在一旁絮叨他们……
　　左亿见他停下，也跟着看了过去，不过他只是嗤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盒烟，刚抽出来点上，祖清便往后退了两步。
　　“不喜欢？”
　　左亿挑眉问道。
　　“不喜欢，”说着祖清还捂住嘴咳嗽了好几声，见此左亿摇了摇头，将还没吸过的烟直接熄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你这可不行，哪有男人不会抽烟的？”
　　左亿略带嫌弃道。
　　“你是想说我不是男人吗？”左亿只感觉身体一晃，接着他便靠站在路边的绿化树上，而祖清的手则从他的腰间抵在树干上。
　　这姿势怪怪的，左亿往另一边移，不想祖清的一条腿挡了过去。
　　“咳咳，年纪不大，还学人……咚？”
　　祖清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禁好奇，“你怕我？”
　　“……也不是怕，”左亿一脸正经，垂头看着祖清道，“我是欣赏你，你很强。”
　　祖清低笑，退了回去。
　　左亿赶紧从树下出去，“不是想吃宵夜吗？走。”
　　翌日。
　　换上新衣的两人一同来到陈家，他们正在吃早饭，招呼祖清他们上桌，祖清笑道，“我们在酒店吃过了。”
　　元元小口小口的喝着粥，闻言十分失望，“我还想和哥哥一起吃饭呢。”
　　也不知道哥哥能吃多少个包子。
　　“有机会的，”祖清笑了笑，示意他快喝粥。
　　“元元就麻烦你们了，有事电话联系。”陈二叔和陈二婶比袁母迟了十分钟出门。
　　今天是周一。
　　他们刚出门不久，元元便被祖清哄着去看动画片了，而他和左亿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拿出小镜子看随着袁母的镜像看过去。
　　袁母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得很得体，她先去菜市场买了菜，接着又去超市买了一桶花生油，这才坐上三轮车往高中那边去。
　　由于袁母之前常来，所以学校门卫是认识她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后，袁母便提着东西往袁大姐夫妇的宿舍楼走去。
　　宿舍楼离门卫室并不远，他们住在三楼，袁母提着东西上了楼，她清楚袁大姐夫妇的课程，今儿上午袁大姐十点半的课，而袁姐夫一上午都是课，所以早上吃了饭便要中午才回来了。
　　“妈？”
　　在猫眼处看清来人的袁大姐，犹豫了一下后，将门打开，“您怎么来了？还买这么多的东西。”
　　又是肉又是油的。
　　袁大姐伸出手接过袁母手里的东西。
　　“元元前些日子身体不好，我也没得空来看看你们，想着上次来时你们的油都没多少，便给你们买了一桶过来。”
　　袁母一边脱鞋，一边道。
　　袁大姐将东西放进厨房，听到这话眼眸一暗，接着洗了洗手，走了出去，“元元这病不能拖，小医院看不出什么，就得去大医院才行。”
　　“是啊，”袁母叹了口气，坐在小沙发上，视线看向电视柜那边，这个学校给老师配的宿舍福利十分好，虽说是一室一厅，可与家里的装置是差不多的，电视，空凋，洗衣机全备着。
　　可让袁母失望的是，电视柜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听阿云回来说，他们去找你借钱了？”
　　袁母看向旁边的袁大姐，轻声问道。
　　“借了，”袁大姐点头，“都是亲姐妹，元元又那么乖巧，我能不帮忙吗？”
　　听到这话，不仅袁母心里不是滋味，镜子前的左亿也嘴角一抽，“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祖清示意他闭嘴。
　　左亿连忙给自己的嘴巴拉了拉。
　　“其实，”袁母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其实他们也向我借钱，可我这里的钱都是给涵涵备的，所以没给，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们，这第二就是把给涵涵准备的钱给你拿过来。”
　　“妈，”袁大姐一愣，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银行卡，“你什么时候给涵涵备的？”
　　“你就这么一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受了不少罪，我能不想着他点？”袁母这是真心话，“这些年我一直在帮着阿云他们照顾元元，算是我给他们带孩子，钱我自然要留给你那边了。”
　　“妈……”
　　袁大姐捏紧银行卡，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道，“要不，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搬过去？”
　　袁母摇头，拉住袁大姐的手轻声道，“若是你婆婆在就算了，可你公公还在呢，你婆婆又是个多疑的，我要是搬过去，她还不得对你多心啊？”
　　袁大姐也想到自己婆婆那性子，确实有些疑神疑鬼。
　　“你现在和涵涵爸是一家人，他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现在挺好的，你不必操心我的事儿，再说阿云也不会不管我，我帮他们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即便没给他们钱，也不比钱少了。”
　　袁大姐点头，略咬牙道，“这年头就是请一个保姆，一年下来也是不少钱，妈，我看你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有些事还是得提，阿云家两个孩子，大的已经不用人照顾了，小的可还有好几年……”
　　说到这，袁大姐突然停住，元元……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活几年。
　　袁母一看她这模样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忍住心里的痛，她叹了口气，“元元这病来得蹊跷，我看在眼里，担心在心里，能做的也只有跟着他们去省城照顾孩子。”
　　“您也要去？”
　　袁大姐追问。
　　“自然要去的，”袁母又是一叹，“所以我才趁着现在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们，行了，我也来看来，是该回去了。”
　　“妈！”袁大姐拉住欲走的袁母，“来都来了，一顿饭都不愿吃？”
　　“这不是你们忙吗？”袁母拍了拍她的手。
　　“我上午就一节课，再说，”袁大姐看了眼手里的银行卡，笑道，“我还想吃您做的红烧肉呢。”
　　袁母犹豫了，“可是阿云……”
　　“妈，”袁大姐脸色冷了几分，“我也是您的孩子，阿云可是天天吃您做的菜，我可好几个月才吃一次呢。”
　　“好好好，我留下我留下，”袁母赶忙笑道。
　　袁大姐这才笑开。
　　见此，左亿愣了，“我还以为她真要走呢。”
　　袁大姐离开了，那就好搜查屋子了。
　　到了时间，袁大姐与袁母说了一声后，便往教学楼那边赶去，袁母站在阳台上，看着袁大姐离开后，才又返回大门处，将门给反锁住，接着开始翻箱倒柜的找。


第12章 祖清轻笑
　　看了眼旁边被猪猪侠动画片逗得哈哈大笑的元元，左亿翘起二郎腿，转而盯着镜子里翻找替身草人的袁母，“能找到吗？”
　　这客厅都翻遍了，至于袁大姐夫妇的房间，更是一眼就看完。
　　祖清拿出电话，给陈二叔打了过去，“陈二叔，给元元奶奶打电话，让她重点找阳台和进门的地方。”
　　在他挂了电话后，左亿追问，“为什么重点找这两个位置？”
　　祖清笑着指了指镜子里的房子，“刚才我注重看了看这家里的卫生情况，其中客厅和厨房都比较乱，可阳台那边养着绿植，还放着洗衣机，上面还晾着衣服的情况下，卫生情况却比客厅还好些。”
　　“另外在元元奶奶进门的时候，袁大姐站的位置有些怪，她对元元奶奶是有警惕之心的，毕竟她和陈二叔夫妇住在一块，所以我觉得阳台和鞋柜那边要略怪一些。”
　　左亿回想了一下，元元奶奶进门的时候，对方确实站在门后方，大门开的角度也是朝着客厅那边，而不是鞋柜处。
　　果然，接到电话的袁母，在阳台绿植的角落里找到了用白布盖着的怪异东西。
　　她蹲下身，将那白布揭开，看清那东西后吓得瘫在地上。
　　“这是什么？”
　　左亿凑近一看，只见那是一个白色的油漆小桶，桶外面是白色的，可里面却是鲜红的…
　　“这是水还是血？”
　　“是血，”祖清回了句后，便让陈二叔把袁母叫回来，可袁母将东西盖住拿下楼交给陈二叔后，便坚持要上去，说要给袁大姐做午饭。
　　陈二叔想在事情败露之前将事情给解决了，再三劝阻不成后，他只能带着东西先和陈二婶一起回家来。
　　左亿把门打开，夫妇二人便提着那小油漆桶进来了。
　　祖清走过去，将那小桶放在高凳子上，揭开白布后，浓郁的血腥味便快速在房里散开，陈二婶用眼罩将元元的眼睛蒙住，牵着他的小手来到祖清身旁。
　　“别怕。”
　　祖清见元元躁动不安，开口安抚道。
　　“元元听话，我给你买大大的汽车，”左亿也轻轻拍了拍元元的小背。
　　“拿双筷子过来。”
　　祖清道。
　　陈二叔连忙去厨房拿过来，陈二婶看着那半桶血，忍着恶心道，“这该不会是他们的……吧？”
　　有孩子在，陈二婶没说得太血腥。
　　“是，这就是他们没日要付出的代价，以他们身上的东西来饲养草人，”说话间，祖清便用筷子在桶里夹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草人。
　　草人已经被血浸透了，原本以为这血水便已经够难闻的，不想那草人被夹出来后，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
　　陈二婶快速从元元的兜里拿出他的小帕子，轻轻的捂住了他的口鼻。
　　“妈……”
　　元元抓紧陈二婶的手，即便陈二婶的动作快，他还是闻到了一股味道。
　　左亿抿紧唇，“要怎么做？”
　　“清水。”
　　祖清低估了袁大姐夫妇的决心，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没日用鲜血供养，也不会将草人喂得这么饱。
　　只有喂饱了的草人才会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左亿力气大，用元元的洗澡盆放了一盆的水过来，祖清将草人放进盆中，清水很快便被染红了。
　　陈二叔抱着元元的小身子，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接连换了三次水后，草人的真面目才显出来。
　　红得发黑的朱砂绳将小草人的脖子栓得紧紧的，而在祖清将小草人翻过身时，众人便在小草人背上发现了刻有元元生辰八字的小铁片，那铁片是被钉在小草人背上的。
　　陈二婶见到这一幕，脸上布满恨意，“我不会原谅他们的！”
　　永远不会！
　　祖清用左亿递过来的剪刀将朱砂绳剪断，接着把钉在小草人背后的铁片也给撤了下来。
　　“元元乖，”祖清拉起元元的小手，快速取了元元一滴血，在对方还没感受到疼痛的时候，那血便滴在了草人身上。
　　元元哇地一声便哭出来了。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陈二婶怕他抓伤自己，连忙将他的小手给逮住。
　　而那草人在滴上元元的精血后，便从圆鼓鼓的样子迅速变得又扁又干。
　　而此时屋子里的味道更臭了！
　　左亿捂住鼻子看向那原本装小草人的小桶，只见里面的血已经完全成了黑色。
　　“可以了，”祖清向陈二叔夫妇点头，陈二婶哽咽着道谢，抱着已经停下哭嚷着臭臭的元元回了房间，而陈二叔也抹掉喜极而泣的泪，提着那桶东西去倒掉。
　　与此同时，正在上课的袁大姐和袁大姐夫同时吐血，昏迷在讲台上，引起学生一阵恐慌。
　　救护车的声音让刚把红烧肉端上桌的袁母心惊不已，她赶忙跑到阳台上查看。
　　宿舍楼下聚了一些人，而在不远处的操场上人就更多了，袁母看着两个担架被扛上救护车，她掩住心慌，往楼下跑。
　　“哎哟，你是袁老师的妈妈吧？她和你女婿都被送去医院了！”
　　“是啊，我听说吐了不少血呢！”
　　“是不是累着了？”
　　“我还听说他们的头发倒下后就白了不少呢！”
　　“胡说什么呢，哪有人头发白得那么快的。”
　　袁母抖着手给陈二婶打电话，“他……事了。”
　　陈二婶的声音很冷静，小床上元元睡得打呼，小脸红彤彤格外好看，“他们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清楚自己失败后会付出什么代价，不过妈您放心，我和二哥不会迁怒涵涵，左先生说只要他们愿意，可以马上将涵涵送到他朋友的医院去。”
　　袁大姐和袁大姐夫醒来的时候，便见陈二婶夫妇和袁母在病房。
　　“看看你，”陈二婶将化妆镜放在袁大姐眼前，让她看清镜子里老了十岁不止的自己，“这就是你们害我儿子的代价。”
　　袁大姐夫妇脸更白了。
　　袁大姐夫咬牙，“你们怎么发现的？”
　　他自认天衣无缝。
　　“你们自己做的亏心事，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现在就是报应，不是吗？”
　　陈二叔冷哼一声道。
　　袁大姐却缓缓看向一旁的袁母，“妈，是你对不对？”
　　“青青，咱们不能再错了！”袁母拉住她的手，含泪看着她，“涵涵的病来势汹汹，可只要好好治，还是有希望的。”
　　“涵……的涵涵！”
　　袁大姐和袁大姐夫惊醒一般，想到涵涵的身体，挣扎着要下地，陈二婶嗤笑，“现在知道担心孩子身体了？涵涵奶奶陪着他一起去左先生朋友的医院了，你们睡了一天一夜，他们也应该到了。”
　　袁大姐夫连忙给他妈打电话，对方很快便接起来，说涵涵这边已经做了全身检查，孩子身体确实弱，但运用药膳和西药的双管治疗，还是很有机会活到四十岁的。
　　只是不能要孩子。
　　袁大姐夫的手机掉落在地，他满是恨意的看着陈二婶夫妇，“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的涵涵！我要杀了你们！”
　　说着，便扯下输液管，上前就去掐陈二婶的脖子，可惜他身体刚受了反噬，实在是太弱，陈二叔没费多大力气，便把人给推开了。
　　“他生来就是这样的！”陈二婶嘶声道，“大姐怀他的时候，就是不休产假，就怕自己的班主任位置被人趁机撬走！累心累力，全然不顾肚子里的孩子，说到底也是她自己的错，关我们什么事？和我们家元元更是无关！”
　　“倒是你们害了我的元元，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姐姐。”
　　陈二婶推开想要劝她的袁母，拿起包便离开了病房。
　　袁大姐蹲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她怨恨的看着袁母，“你骗我，你居然为了她的孩子骗我，你好偏心……你果然一直没有变过，可我居然信了你，害了我的孩子……”
　　“青青……”
　　“别叫我！你别叫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祖清此时正在镇上买菜苗，莲白和白菜的菜苗如今正是卖的时候，他一样买了两把，又买了半煽猪和一些调料，这才跟着送猪肉的车回到小院。
　　至于左亿，带着涵涵和他奶奶去京都了。
　　“哟，咋买这么多的肉啊？”
　　林成斌这两天过来好几次，每次院门都是关着的，他又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所以只能时不时过来碰碰运气，不想今儿刚才就碰见祖清回家。
　　“想熏点腊肉，”祖清将院门打开了些，“成斌哥，进来坐。”
　　“不招呼不招呼，”林成斌清咳一声，脸颊上带着几分薄红，“我要相亲了。”
　　“哦？”
　　祖清闻言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后，皱眉。
　　林成斌这年龄放在乡下，确实很多人都成家了，“谁介绍的？”
　　林成斌挠了挠头，“我姨妈，不过我妈怕我那啥，所以想请你帮帮看看，最近有没有桃花上门。”
　　“……说实话，我没有发现你最近有什么好桃花。”
　　在林成斌进门的时候，他便发现对方印堂略黑。
　　林成斌咽了咽口水，“没有好桃花的意思是？”
　　“烂桃花要上门了，”祖清见他如临大敌，轻笑道，“你们准备在哪里碰面？”
　　“明天下午，就在我家，”林成斌连忙道，“我姨妈过来的时候带她来，对外就说是自己邻家姑娘。”
　　“那好办，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第13章 左亿觉得
　　送走林成斌，祖清将水缸清洗完了后，便挑起水桶去河边挑水，昨夜下了大雨，他不在家，水缸里的水因为没有木盖，已经脏了。
　　昨夜才下了雨，所以河水也有些浑，无奈之下祖清只好往大后山山脚走去，那边有个小潭，水要比小河里的清澈。
　　“祖清，挑水去？”
　　“柳三叔好，家里管子还没修整好，先挑水吃。”
　　“路上慢些走，刚下了雨，地上滑得很。”
　　“歡。”
　　路上遇见好几个相熟的伯伯叔叔，先后与祖清打招呼说话，这挑水回来时才发现用的时间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他将水倒进水缸里后，又去挑了一回。
　　这回的水他直接倒进之前洗水缸时，便洗干净的大木盆中，这大木盆是师傅在的时候做的，原本是用来剁辣椒，但是祖清现在没有其它工具，只能先用来清洗买回来的猪肉。
　　等他清洗完后了，再用刚买的利刀将猪肉分割成小宽条状，全部分割完了后，再倒进盐将猪肉腌制一番，接着用大锅盖把木盆给盖好。
　　熏腊肉得用松柏树枝熏才好吃。
　　而在小河边上，便有好几棵树龄够大的松柏树。
　　祖清刚拿到柴刀准备去小河边砍些松柏树枝时，陈大爷和陈奶奶一人背着一大捆松柏树枝上门来了。
　　“我看你买那么多肉便知道你要熏腊肉，正好咱们家的松柏树多，不够再跟我和你陈大爷说，”陈奶奶和陈大爷在祖清疑惑的状态下帮着将背篓放下。
　　“这是？”
　　陈奶奶笑道，“老二跟我说了元元的事儿，多亏了你啊！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不好听，说白了就是够讨人嫌的，可你还愿意帮元元，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说着，陈奶奶便红了眼。
　　陈大爷见此连忙接住话，看着祖清笑，“知道你们的规矩，不收坪山村民的钱，可咱们请你吃顿饭总行吧？”
　　“是是是，晚上我炖腊排骨，烧红烧肉，祖清你可一定要来，”陈奶奶平复好情绪后，连声道。
　　“好，我一定去，谢谢陈大爷陈奶奶特意给我送松柏枝过来，”祖清看着两捆又大又茂盛的松柏枝，谢道。
　　“谢什么，”陈奶奶笑着，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后要吃啥菜，尽管去我们地里找，招呼都不用打，知道不？”
　　“就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陈大爷见陈奶奶这么说，紧跟着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祖清含笑，“我听陈二叔说陈奶奶有亲戚卖小猪？我想向陈奶奶要个联系方式。”
　　“哟，要养小猪了？”
　　陈奶奶惊讶的看了眼祖清院子边上的猪圈。
　　是有些破，不过修整修整养猪是没问题的。
　　“是啊，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离开了，所以该养的还是得养起来，”祖清语气轻松。
　　“好好好，”陈奶奶拿出自己的老年手机，将亲戚的电话给祖清后，便叮嘱对方晚上过来吃饭，接着与陈大爷背上空背篓离开了。
　　有了现成的松柏枝，祖清也不必出去了，他利索的从柴房找出几根碗口粗的木棍，搭了个简易的三脚架。
　　又用坚。硬的干柴做了不少木钉，这才去院子外折了一把棕叶过来将肉条勾好，再一一挂在三脚架上面的木钉上。
　　昨夜的雨正好让松柏枝的湿度刚达到标准，浓烟过后便是蒙蒙青烟，只需要隔一会儿加上些松柏枝便可以了。
　　祖清休息了一回儿后，便去将柴房给收拾出来，除去那日上山背回来的柴火外，小柴房里面的柴火并不多。
　　全部抱出来放在院子里，也不过小小的一角，祖清拿起扫帚清扫柴房地上的细灰和柴块柴屑。
　　由于他没这几年怎么在家住，这柴房都有些潮湿，除了那些垃圾外，还被祖清发现了好几个蚂蚁包。
　　花了一个小时将柴房归整好了后，祖清拿出木梯，又爬到猪圈的房顶上忙活。
　　午饭也是草草了事。
　　一直到下午六点半，猪圈的上上下下才收拾完。
　　虽说外表看着还是破旧了些，可胜在干净整洁，而且不会漏雨了。
　　洗了手和脸，又添了些松柏枝后，应着陈大爷唤声的祖清去了陈家。
　　饭菜十分丰盛。
　　知道祖清胃口大，陈奶奶炖了一大锅的腊排，里面煮的豇豆和黄瓜味道也好极了。
　　祖清吃得很香，看得胃口不如年轻时候的陈奶奶都跟着多吃了一碗饭。
　　“我那亲戚是我娘家侄儿，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买那价钱一定要比卖给别家的少，他说七块能行，再低就不愿意了。”
　　陈奶奶倒是想要送祖清一条，可是他们家没小猪崽。
　　即便是从侄儿家买来送给祖清，祖清也是不会要的。
　　“七块钱这个价钱已经给的很低了，现在市面上的猪崽儿都是九块到十块。”
　　祖清对这个价钱已经有些吃惊了。
　　在陈家坐了一会儿后，祖清便准备回家了。
　　他得熏腊肉。
　　“等等，把这个提回去。”
　　陈大爷叫着，将小竹笼子提了出来。
　　祖清一瞧，四五只拳头大小的鸡崽儿正挤在一块儿打瞌睡。
　　“我知道你养家禽的本事，这鸡虽小，但活泼得很。”
　　祖清也没客气，他确实想要买点鸡崽儿回去，于是谢过之后，便提上小竹笼回了家。
　　陈大爷关上院门回去帮着陈奶奶收拾碗筷，期间他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舍得。”
　　送小鸡崽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祖清既然要养猪，那小鸡自然不会落下。
　　当年他师傅在的时候，家里的鸡鸭鱼猪不少，全是祖清养的，可惜人不在了后，祖清又得上大学，家禽便卖掉了。
　　“元元的命，就是把我们两口子所有的钱给进去，都是不够的，”陈奶奶难得没有和陈大爷呛声，“我虽然计较了些，可也知道轻重，况且。”
　　她抬起头看向陈大爷，面色微冷，“我这性子到底是怎么成的，你是最清楚的才对。”
　　陈大爷脸色一变。
　　天已经黑了，祖清来不及给鸡崽儿做鸡圈，只能让鸡崽儿们委屈一下，今晚就住在竹笼中。
　　这么小的鸡崽儿最好是圈养一段时间，毕竟母鸡就在陈大爷家，两家又那么近，一旦鸡崽儿找回去，以后就会养不归家了。
　　泡了杯左亿送的茶，祖清坐在熏腊肉木架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松柏枝。
　　黑夜将松柏枝燃烧的烟雾遮盖，空气中全是熏肉的味道，一直到十二点十几分的时候，祖清才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他睡得很熟。
　　可京都的左亿却难以入眠。
　　涵涵他们已经在医院安顿好了，左亿刚出医院便被得知消息的几个兄弟拉去喝酒。
　　可左亿却越喝越精神，到最后还将兄弟们一个个的送回家。
　　等回到家时，洗漱完的左亿拿出手机看了半天也没见祖清来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
　　他有些惆怅，明明两人分别时，对方说过会给他消息的，可除了给他打电话询问安全到了没后，便再没有消息了。
　　难不成祖清说的消息，就是给自己打电话问到了没？
　　左亿对着空荡荡的豪华公寓，陷入了沉思。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祖清熬了蔬菜粥，配着烧好的辣椒吃得很香。
　　吃过早饭后，祖清将腊肉一一取下来挂在灶门上面的杆子上，这样做饭时的烟气也能在日后慢慢熏肉。
　　接着清扫院子，收拾好垃圾去大路口那边倒，然后直接去大竹林那边砍了几根竹子拖回来。
　　由于鸡崽儿小，所以这竹栏并不用编太高，等它们长大些后，就可以放出去散养了，到时候再用大石块做一个鸡圈出来。
　　就在他编竹栏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祖清打开手机一看，备注名为亿哥给他发了条语音。
　　轻轻点开后，对方低沉而委屈的声音传出来。
　　“你是不是昨晚睡得很香？”
　　看了眼时间，祖清慢吞吞的打字回复：现在十点半，你才醒？
　　接到消息激动十足的左亿在看清内容后，拉着俊脸手指啪啪地回着：睡得晚，哥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想了想后，又发了一条：不过想也知道你睡了。
　　祖清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发了句语音过去，“抱歉，昨天太忙了，等你回来我做红烧鸡。”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
　　接着又是一条：晚上八点左右到。
　　那天送涵涵他们是因为飞机票没了，不然也不会费时间去坐火车。
　　竹栏刚编好给鸡崽围上，林成斌打电话来了。
　　“祖清，中午过来吃饭啊。”
　　祖清应了，到了时间便提了壶酒往林家去。
　　林爷爷和亿外公一样，都是爱酒的，但是林爷爷要比亿外公有自制力些。
　　见到祖清提酒上门，林爷爷笑骂了几句，林成斌穿着一身新衣，还理了发，看着十分精神。
　　“知道你爱吃甄子饭，”林成斌端出甄子，非给祖清盛饭，接而坐在祖清身旁，“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祖清说的是实话，林成斌虽然和帅字不搭边，可胜在皮肤好，脸上干干净净的，也没啥痘印。
　　“嘿嘿，”林成斌满足的塞了一大口饭，还没说话，便被对面的林婶儿骂道。
　　“吃饭斯文点儿！晚上人家姑娘还要在这吃饭呢，你这模样人家能看上吗？”
　　看着活像个饭桶一样的儿子，林婶儿愁啊。


第14章 祖清笑眯眯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林爷爷拿起自己的小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后，畅快道，“这能吃是福，在我看来，你们这群小年轻吃得还是太少了。”
　　祖清默默的抱紧自己的饭碗。
　　林爷爷满脸感慨的回忆，“我年轻的时候，每天天不见亮便下地了，天黑才回家，那一天能吃二十多个菜粑，还要吃好几个窝窝头才算饱了。”
　　林成斌笑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祖清，“那您也比不过祖清，祖清打小就是好胃口。”
　　“就是不长肉，”林婶儿看着祖清瘦巴巴的样子，非常恨铁不成钢，接连给祖清夹了好几块肉，祖清忙里偷闲冲林婶儿笑了笑。
　　见他虽然胃口好，可吃饭却斯斯文文的，不像旁边的林成斌，嘴上带油，咋咋呼呼，半点不像话。
　　林婶儿看向林成斌的眼神满是嫌弃。
　　接收到的林成斌赶忙拿纸擦了擦嘴角，笑道，“还不是您做的饭菜太香。”
　　这话说得林婶儿眉开眼笑的。
　　林爷爷也笑呵呵的招呼着祖清多吃些，饭菜都是够够的。
　　“你没和林婶儿他们说？”
　　见林爷爷和林婶儿那高兴样儿，祖清低声问林成斌。
　　林成斌拿起海碗做掩护，凑过去低声回着，“我没说，怕他们对姨妈和那姑娘先有意见，也不好。”
　　“也是，”祖清点头，这点林成斌想得比他好。
　　吃过饭后，祖清和林成斌坐在堂屋里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喝着林婶儿自己晒好的野菊花茶解腻。
　　“这花茶味道好，”祖清举起茶杯，看着透明玻璃里面伸展着花瓣的小菊花。
　　“喜欢就拿些回去，我妈晒了好多呢，不过都是去年的，今年的野菊花还没开，”林成斌喝了口花茶，笑道。
　　“这玩意儿好，败火的，”林爷爷年纪大，吹风扇有些受不住，所以他坐在避风处，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
　　“对，得多喝，”林成斌冲祖清挤了挤眼，祖清嘴角一抽。
　　大约两点左右，林成斌的姨妈带着两人上门了，一个是年轻姑娘，也就是林成斌的相亲对象刘春雨，另一个看着比林婶儿年纪还大，是刘春雨的妈妈，刘母。
　　“哎哟，我可盼了好久呢！快、快进来坐，成斌去把泡好的茶端出来，”林婶儿笑眯眯的看了眼刘春雨，“都是刚泡的，现在喝正好。”
　　“谢谢林婶儿。”
　　刘春雨长相清秀，皮肤较白，身段好得很，她又穿着收腰的连衣裙，将自己的好身材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了。
　　“哎哟这姑娘声音真好听，”林婶儿脸上的笑更盛，“不谢不谢，快坐下吹吹凉，这一路上热着了吧？”
　　“还好，”刘春雨腼腆一笑，坐在她身旁的刘母不动声色的将林家院子和堂屋看了一遍，虽说是平房，可胜在院子大，房间多，而且这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再想到林婶儿又是种菜买菜的好手，这家底不会薄，是个不错的人家。
　　林成斌的姨妈见刘母露出满意之色后，赶忙冲林婶儿使了个眼色，林婶儿会意，更是高兴。
　　“婶子，喝茶。”
　　林成斌将菊花茶端出来，一杯放在刘母面前，一杯放在刘春雨面前，刘春雨小声的道了声谢，接而冲他盈盈一笑。
　　“不、不谢。”
　　林成斌脸热得很，余光瞧见林爷爷和祖清打趣的眼神后，更是不好意思。
　　“说起来我还比大姐小五岁呢，可我看着却比大姐老上好几岁，真是命啊，”刘母略愁的看着林婶儿道。
　　林婶儿听到这话，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妹妹，林姨妈也不知道刘母为啥突然这诉苦模样，扯了扯嘴角圆话，“要我说你看着可比我年轻。”
　　刘母却摇头，长叹一声，伸手抓住刘春雨的手，“我这辈子是个福薄的，嫁给春雨她爹也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她爹就出了事，瘸了一条腿，脾气暴躁得很，我带着春雨她们姐妹日子难过得……
　　说着，刘母居然哽咽起来。
　　“妈，”刘春雨握紧刘母的手，带着歉意看向林婶儿姐妹，“我妈就是这样，两位婶子别介意。”
　　“都是女人，我明白，”林婶儿是失去丈夫的人，说起来比刘母还惨呢，若是放在其它时间地点，林婶儿或许对刘母会报以非常大的同情，可今儿的重点是两个孩子的事儿。
　　偏偏刘母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多惨多不容易，林婶儿听在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偏偏还打断不了对方的话，刘母就像是倒垃圾一般，根本不给林婶儿姐妹打断的机会。
　　这边回到祖清身边坐下的林成斌偷偷看了刘春雨好几眼。
　　祖清还未开口，就听林成斌满是遗憾的叹道，“可惜，是烂桃花。”
　　这姑娘很合他的眼缘。
　　偏偏先听了祖清评断的林成斌此时已经先入为主，即便合眼缘，也觉得他们有缘无分。
　　祖清摸了摸鼻子，“要不，你试试？”
　　林成斌将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厉害，也亏得林婶儿那边的人都在听刘母诉苦，就连刘春雨也没往这边看。
　　“我这人比较简单，”林成斌笑看着不远处挥动着蒲扇的林爷爷以及那边的林婶儿，“我信你，所以我不想伤害我的家人。”
　　见此，祖清看向那边想要劝阻刘母的刘春雨，“你刚才听见了吗？她还有个妹妹。”
　　“听见了，”林成斌点头。
　　刘母说了大半天的，总归下来的意思就是自己丈夫是个不顾家靠不住的，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撑着。
　　而自己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最贴心不过，又能干又漂亮，小女儿却因为小时候刘父照顾不周，身体不好，极少出门。
　　林婶儿越听越有内味儿，她与林姨妈对视一眼后，趁着刘母上厕所的机会，两人凑到灶房说话。
　　“她的意思是我们两家要是成了，那成斌不是需要养春雨，还得养那小姑娘和她？”
　　林婶儿越说越不得劲儿，“这不是找上门女婿吗？”
　　林姨妈也烦得很，“来的时候她不是那么说的啊，我被她摆了一道！这事儿先别应下，我倒是想看看她想要做什么，不过有一说一，那春雨还是不错的。”
　　“这我知道，”林婶儿点头。
　　刘母回来后倒是没诉苦了，而是说起嫁女儿的条件，“小女儿不争气，她们爹我也靠不住，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春雨了，我一直想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我想大姐是明白我这份心的。”
　　林婶儿艰难的点头，“明白，都是做母亲的，自然希望孩子们能过好。”
　　“那可不，”刘母看向祖清和林成斌，笑道，“成斌这孩子我看是不错的，旁边那个小伙子……”
　　“那是我侄儿，过来玩儿的，”林婶儿立马道。
　　按照辈分，祖清确实是她的侄儿。
　　“有没有女朋友？”
　　刘母的眼睛一直盯着祖清。
　　可祖清却突然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林成斌连忙给他端来一杯清水，祖清渐白的脸喝了水以后才缓下来。
　　见此，刘母立马皱眉，“说笑了，我看外面的天正好，不如让年轻人出去走走？”
　　林婶儿见此心里有些不高兴，祖清身体不好她是知道的，可别人在她面前这么嫌弃祖清，林婶儿自然心里不舒服。
　　见大姐脸色不好的林姨妈连忙冲林成斌招手，林成斌过来后，林姨妈让他带刘春雨出去走走。
　　结果这憨子直接转头拉上了祖清一起。
　　林姨妈：……
　　林婶儿倒是高兴，“去吧，顺便去李家买几条大肥鱼。”
　　于是三人便一起出门了。
　　祖清走在略后，林成斌和刘春雨走在前面一点。
　　“我……起话后就停不住嘴，你别介意。”
　　刘春雨小声道。
　　林成斌闻言摇头，“没事儿，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对了，你□□雨，你妹妹叫什么？”
　　刘春雨眼眸一暗，侧头浅笑道，“□□燕，我和她是双胞胎，只不过她身体不好，不常出门。”
　　“双胞胎啊？”林成斌惊讶的看着她，之前刘母一直说小女儿怎么怎么不好，倒是没说两姐妹是双胞胎。
　　“嗯，”刘春雨笑了笑，不再提起刘春燕，转而问林成斌有没有去大城市务工的打算。
　　祖清看着笑盈盈的刘春雨，又看了看傻乎乎的林成斌，突然笑眯眯的凑上前去。
　　正好插，足在两人中间。
　　刘春雨：？
　　祖清笑道，“咱们得走快些，那鱼不好捞，倒是比较好钓，成彬哥多久没钓鱼了？”
　　林成斌顿时兴致勃勃，“有两个多月了，咱们比比？”
　　“正好，我晚上要请亿哥吃饭，那就比比吧。”
　　就这样，刘春雨看着那个白兮兮病唧唧的俊秀青年，直接将林成斌带走在前，她咬了咬唇，不甘心的追上去。
　　可钓鱼爱好者的林成斌却顾不上她了，一个劲儿的说起自己骑车去废弃水库钓鱼的战绩。
　　“五斤多的草鱼！我钓了整整一天才钓起来的，虽然只有一条，可个头大，而且那废弃水库里的鱼可难钓了。”
　　“成斌哥真厉害！”
　　刚准备说这句话的刘春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祖清先一步说了。


第15章 祖清
　　李建并不在家，李建爸在。
　　他正在用手机拍院子里的花，见祖清他们上门钓鱼，立马将手机放进兜里，从小偏屋里拿出两条鱼竿，还有一盒钓饵。
　　祖清与林成斌在鱼塘边上找了个不怎么晒太阳的地方坐下，开始钓鱼。
　　刘春雨干巴巴的站在林成斌旁边，原本李建爸是给了她小板凳的，可是刘春雨没要。
　　“成斌哥，你们钓鱼需要多久？”
　　见十几分钟过去，林成斌和祖清都还没上来一条鱼的刘春雨有些站不住了。
　　“那可说不准，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
　　林成斌也没抬头，专心看着鱼杆，“李叔刚喂了鱼不久，所以这鱼不上口。”
　　祖清没说话。
　　刘春雨听了这个回答后，深深吸了口气，接而笑道，“那你们钓吧，这太阳太大，我还是回去了。”
　　“行，记得路吧？”
　　林成斌半点没留。
　　刘春雨：……不记得。
　　“那我送你回去，”林成斌看了眼自己的鱼竿，向旁边的祖清说了句，“祖清，帮我看着点。”
　　“好，”祖清点头。
　　刘春雨虽不满意林成斌没说不钓鱼，但也想抓住单独回家的机会，多和林成斌接触接触，至少让对方记住自己，加个微信。
　　可林成斌直接向李建爸借了对方的摩托车，直接就把刘春雨送回了家，发型被吹得一团乱的刘春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骑车离开。
　　等林成斌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家时，便见林爷爷唉声叹气的坐在院子里，“爷爷，晚上吃红烧鱼。”
　　林成斌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两条肥鱼。
　　“就知道吃！”
　　林爷爷拿着恶声恶气旱烟杆在凳边上狠狠的敲了敲，瞪着林成斌道，“怎么好意思把姑娘丢下，自己去钓鱼的？人家连晚饭都不愿意吃就走了！”
　　“我没丢下她，”林成斌将鱼放进缸子里，“我特意把人送回来了不是”
　　“你还说，”林爷爷看了眼灶房那边，声音压低了些，“你可小心点自己的皮，你妈正火着呢。”
　　林成斌立马点头。
　　祖清钓了八条鱼，条条两斤多，大木盆接满水倒进去后挤得满满的。
　　这种钓起来的家养鱼是活不了多久的，所以祖清给左亿打了个电话。
　　“到哪了？”
　　接到电话的左亿声音十分高兴，“市里了，我下飞机就去买了辆大众车，这下不招摇了吧？”
　　他开回来的那车不只是祖清觉得招摇，就是不懂车的亿爷爷也觉得招摇，无奈之下左亿只得将那车放汽车保养店。
　　听左亿说买了新车，祖清不由得感慨，“真是富的能出油，穷的能吃土。”
　　“都是兄弟，我说了会带你一起赚钱的，”左亿笑眯眯的回着，“我大概两个半小时后到。”
　　“行，路上小心，”祖清挂了电话后，便去烧水准备杀鸡。
　　他在李建家买了大公鸡。
　　这可是正宗的土鸡，李建爸妈用包谷面喂养大的，要不是祖清要买，人家还不一定要卖呢。
　　这种做成柴火鸡是最好吃的。
　　祖清利索的杀完鸡，将清水兑好的鸡血放在一旁，开始给你开。肠。破。肚。
　　他的刀法极好，加上力气又大，很轻易的便将鸡剁得漂漂亮亮的，用葱姜料酒腌制好后，他又把李建爸送的苦竹笋剥好放在一旁备用。
　　苦笋炖鸡是一道非常受欢迎的家常菜。
　　苦笋虽带苦味，可这东西却是好东西，老人家常说这笋子是竹笋中最补人的。
　　因为这鸡有近两年了，所以用柴火慢慢炖，最少也得四个小时，现在五点半，就算是左亿回来，也还没好，只能吃夜宵了。
　　将鸡炖上以后，祖清给左亿发消息，让他买点啤酒回来。
　　左亿很快便回应了，“没问题。”
　　接下来是杀鱼，八条鱼杀下来就算速度再快，也得一个多小时。
　　何况时间又不敢，所以祖清放慢了动作，等左亿过来的时候，这鱼刚腌制没多久。
　　“回家看了吗？”
　　祖清给他倒了杯凉薄荷水，问道。
　　左亿笑眯眯的接过，一饮而尽，接着又将杯子递过去，意思很明显，祖清接过。
　　“看了，我走的时候给老爷子打电话说在家里按了监控，只要他敢喝酒，我立马就能知道，还好唬住了，我回家没闻见酒味，藏酒的地儿也没痕迹。”
　　祖清笑了笑，给倒满后又递给对方，“亿爷爷知道你是为他好，他心里有底，即便馋酒也不会太过分。”
　　“我知道，”左亿握紧杯子，抿唇，“我只是怕。”
　　祖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忘了我跟你说的？就亿爷爷那身体，十几年不是问题。”
　　“也是，”左亿轻笑，看向散发出香味的灶房，“鸡炖上了？”
　　“苦笋炖鸡，不过鸡有些老，得炖上些时候，咱们晚上先吃鱼，夜宵吃鸡，怎么样？”
　　“我一个带嘴吃饭的，自然是听你的好。”
　　左亿打趣着。
　　他今天又坐飞机又开车的，还真有些累。
　　在祖清忙着做鱼的时候，左亿便靠在竹椅上睡着了。
　　等祖清将酸菜鱼端上桌时，便见对方身体略委屈的挤在那竹椅上，他上前看了看，发现已经睡着了。
　　看了眼对方眼底的青黑。
　　祖清挑了挑眉，在堂屋点上蚊香，接着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吃鱼。
　　八条鱼，两条准备做糖醋鱼，剩下的都做成了酸菜鱼，祖清吃完了酸菜鱼后，在左亿旁边坐了一个多小时。
　　时不时的去看看锅里的鸡。
　　在左亿醒来的时候，祖清已经将苦笋炖鸡端上桌了，见他双眼亮起来，祖清笑着将刚才就拿出来的碗筷推了过去，“先喝点汤，我再烧个糖醋鱼，很快就好。”
　　“好，”左亿洗了手和脸后，才过来端起碗，舀了两大勺鸡汤在碗里，微微吹了吹后，他喝了一口。
　　鸡汤非常浓，略带苦笋专有的味道，十分鲜美。
　　接连喝了两碗后，左亿放下碗筷，去灶房看左亿烧鱼。
　　“怎么不叫醒我？”
　　左亿看了眼忙碌的祖清，知道对方胃口大，饿着肚子等自己，他很不好意思。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祖清将糖醋汁倒在鱼上，再撒上一些小佐料后，便一手端一盘，“走，吃饭去。”
　　说完便往堂屋那边去了。
　　灶房里弥漫着糖醋和苦笋鸡的味道，左亿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前方消瘦的身影，笑了笑后，跟了上去。
　　“我可没那么傻，”在左亿说抱歉的时候，祖清笑着喝下一碗鸡汤，“有六条酸菜鱼都是我解决的，现在这两条是你的了。”
　　“真的假的？”
　　左亿左右看，“鱼骨头呢？”
　　祖清忍不住笑，“自然放进灶门里烧了，难不成我连鱼骨头都能吃？”
　　左亿也笑，他夹起一块鸡肉，“这鸡好吃，那些大饭店的鸡根本不能比。”
　　“那是饲料鸡，这是家养鸡，又是散养，当然嚼劲更好，喜欢吃就多吃些，我刚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亿哥可不能浪费。”
　　他这里没冰箱，这天热，不好放。
　　左亿也明白这一点，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干一个。”
　　左亿拿起啤酒罐与祖清碰了碰，“好兄弟，我左亿兄弟不多，可是兄弟就永远是兄弟，只要。”
　　他垂下眼，“只要你不背叛我。”
　　“背叛？”
　　祖清笑着喝下酒，展颜道，“我这一生没有……着了，我只想做好守村人，还我犯下的罪孽，养养家禽，就这么悠闲的过一生便足以。”
　　没有欲，哪来的背叛。
　　“我不会背叛你，永远。”
　　祖清开了罐新啤酒，主动与左亿碰了碰。
　　左亿看了他许久后，仰头喝得一干二净。
　　“祖清，”两人说了许多话后，左亿看着喝了那么多酒却半点没脸红的祖清。
　　“我虽不知道当年祖叔叔为什么选你做徒弟，可做守村人是为了还前世孽债的那种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就算是真的，可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你难道还能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咱们活在当下，活好当下，也是一种守村人的态度，你……扛了。”
　　没有得到证实？
　　祖清看着难得正色说话的左亿，不忍心打破他的话，他上辈子为了报仇，双手沾满鲜血，即便那是仇人的血，可也有无辜者为他丧命。
　　这是他造下的孽。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重活一世的时候，他是不敢相信的，直到身体越来越弱，是师傅找到他，并且告诉他现在的父母，只有收他做徒弟，自己才能活下去。
　　师傅没有骗他，也没有骗他现在的父母。
　　他确实活下来了。
　　也隐约明白自己重活一世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上天觉得他还有些救，还有些良知，所以换了个世界，给他指了条明路，只有做好守村人，偿还上一世犯下的罪孽，才能安然活着。
　　咳咳咳……
　　祖清捂嘴口鼻，偏头在一旁，等平息后，才放下手对左亿笑道，“吓到你了？”
　　左亿摇头，“没有。”
　　因为见祖清有些咳嗽，所以左亿吃过饭后，坚持给祖清洗好碗筷后，便没再打扰。
　　看着整洁的灶台，祖清轻笑，有对富豪父母的左亿，做起家务事居然也不差，他如自己所料，浑身都是迷。
　　而这边回到亿家的左亿，见亿爷爷还在看电视，便坐过去，“外公，您之前说守村人三煞五疾，那祖清呢？他是什么……”
　　亿爷爷喝了口茶，缓声道，“你祖叔叔说，那孩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守村人还要艰难，他缺的是命，疾也在命。”
　　“什么？！”


第16章 林婶儿忍住恶心
　　左亿惊得直接站起。
　　他想到祖清那不管吃多少还是瘦巴巴的身板，还有时不时就白着脸咳嗽的样子，不由得咬牙。
　　“怎么会这样……”
　　缺的是命，疾也在命，……是连活着都很难了吗？
　　“但也不用太担心，”亿爷爷见他如此担忧祖清，便也知道他们是真成了朋友，打心底为左亿高兴，他这外孙虽然外表张扬，可其实能交心的朋友并不多，“你祖叔叔对祖清有安排，祖清知道该怎么做。”
　　左亿却再也静不下心。
　　他回房后，拿起手机便找到人拨了过去。
　　第一道没人接。
　　左亿黑着脸拨第二道。
　　很快对方便接起电话，却比左亿还火大，“我说大少爷，现在都多少点你还来催命符？”
　　“别告诉我你窝床上了，”左亿轻嗤，“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的床上。”
　　“呸！老子好得很。”
　　对方的声音更气了。
　　“老方，我需要药膳，药材全从你那进，尽快寄过来。”
　　“……你肾虚了？”老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
　　“你孙子虚了，我都还□□依旧！”
　　夜深了。
　　祖清却未休息。
　　他在给师傅烧香，祭钱纸。
　　香燃尽，微风吹起纸钱香的灰烬，散在空中，让正在咳嗽的祖清渐渐平息。
　　他看着那被吹得四零八落的灰烬，轻声道，“师傅都这般了，我还让您操心。”
　　微风拂过他的发，似乎有长者在慈爱的摸着他的脑袋。
　　祖清仰起头，将热意逼了回去。
　　翌日。
　　林成斌刚起床便听林婶儿在接电话，今天不赶集，所以林婶儿在家，不去镇上卖菜。
　　“意思是看上成斌了？”
　　林成斌一愣，悄声走到林婶儿身后，那开了扩音的手机里传来林姨妈高兴的声音，“那可不，我早就说过咱们成斌那么好，肯定能成的！”
　　林婶儿却揪心了。
　　林姨妈说完后，也知道林婶儿在想什么，于是道，“我也和春雨她妈提过，你们家没有上门女婿的打算，可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林婶儿追问。
　　“人家说没打算让成斌做上门女婿，可能是咱们昨天误会了，可能她偏重的是彩礼上的问题。”
　　林婶儿笑呵呵的应着，“那没问题啊，应该的应该的，人家把春雨养这么大这么好，肯定是废了不少心血的，再说她家又那种情况，能理解。”
　　只要不是当上门女婿，怎么样都成。
　　不管世间有多少变化，世人总是看不起上门女婿的，没本事，吃软饭，即便有些上门女婿上门是撑起了女方家的，可总有胡乱说话的人。
　　等林婶儿挂掉电话，转过身时，差点被自己的儿子给送走！
　　“你吓死我了！”
　　林婶儿拍着自己的心口，气道，“站多久了？也没个声儿。”
　　“没多久，”林成斌挠了挠脑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您觉得这事儿成？”
　　“怎么不成了？人家姑娘都看上你了，你还看不上人家？”
　　林婶儿看了林成斌一眼，“怎么着，你还觉得人家配不上你？”
　　“那当然那不是，”林成斌摆手，“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
　　“那你还不满足？”
　　多好的姑娘啊，过了这村儿就没那个店了。
　　她看人向来是准的，那刘家多半是这姑娘扛起来的，她妈那见人就叫倒霉的性子撑起一个家可难。
　　不过是彩礼多些，林婶儿完全能接受。
　　“可……”
　　“可什么？”
　　林成斌一咬牙，搬出祖清，“那天不是您让我去找祖清吗？他说我最近好桃花没有，烂桃花倒是有。”
　　“什么？！”
　　林婶儿的手机直接落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碎。
　　祖清刚喂了鸡，正在清扫院子的时候，林成斌和林婶儿便上门来了。
　　林婶儿又提了一大包菜过来。
　　祖清哭笑不得，给钱吧，林婶儿又说他还没吃够日子，不要他的。
　　“祖清，我今儿是有事过来找你的，”林婶儿满脸愁丝的看了眼身旁的林成斌，“你成斌哥年纪不小了，我一心想着他成家的事儿，所以才有昨天的相亲。”
　　“这小子瞒下前天来找你的时候，得到的话，要是他提前说，我肯定会想法子让她姨妈把事儿给推了，”说到这，林婶儿又气得给了林成斌一下。
　　林成斌老老实实的挨着。
　　祖清见此，轻声道，“那日我虽看出成斌哥会陷秽事，但在没见刘家人前，也担心误会那姑娘，可昨天见过后，我发现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刘婶命中虽有两女，可一女即将陨去，她们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死气，可以断定刘春雨那双胎妹妹命不久矣。”
　　林婶儿心一紧，“如果她小女儿真快那个了，她怎么还有心思带着大女儿出来相亲？”
　　就算是着急大女儿的婚事，可这也只是相亲啊，能不能成还是另一码事儿呢，怎么能急在小女儿重病的时候？
　　这事儿不对。
　　林成斌想了想，拿出手机，“我给姨妈打个电话，让她打听打听。”
　　祖清却道，“不必打听太多，就问问刘家最近的邻居，有没有听见刘家晚上有人进出，再就是有多久没见过刘春雨的妹妹了。”
　　“对对对，听祖清的，”林婶儿的手机坏了，没办法联系林姨妈。
　　林成斌给林姨妈打电话过去，刚说两句话，林婶儿便急着拿过电话说起来，“我跟你说，这事儿不对，我们家肯定是被盯上了！你听成斌的，好好打听打听。”
　　她挂掉电话后，心绪还是十分不稳。
　　见此，祖清给她泡了杯野菊花茶，这野菊花还是林婶儿给的呢。
　　“林婶儿是不是想起三十年前王家坡冥婚的事？”
　　林婶儿惊讶地看向祖清，“你也知道这事儿？”
　　那时候祖清还没出生呢，而林婶儿也才十几岁。
　　“什么冥婚？”林成斌疑惑的看着他们。
　　“我听师傅提过，”祖清喝了口热乎乎的白开水，“不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妈，您说说呗？”
　　林成斌看向林婶儿。
　　林婶儿叹气，“说来也巧了，你姑婆就嫁在王子坡，而那年我正好跟你姑婆学做麻鞋，在你姑婆家住着的时候，王子坡便出了那事儿，我因为在那，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是王子坡挨着后山的一户人家，男主人叫王寻，女主人早年难产，生下他们的孩子王小山后，便离开了人世。
　　林婶儿那会儿才十三岁，也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不过因为去姑婆家是有任务的，所以很少出去玩儿。
　　但也和王子坡好些同龄孩子认识了。
　　其中就有王小山。
　　“听你姑婆，也就是我姑姑说，那王小山出生的时候在娘胎里憋久了，所以生下来就身体不好，他比我大两岁，可人瘦得很，比我也矮一个头，看着比我还小两岁似的……”
　　王小山虽然身体不好，个子也不高，可村里的孩子都比较照顾他，没人欺负他，因为大人们都说他是个可怜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
　　那时候的林婶儿也格外照顾这个小山哥哥。
　　“可就在我要离开王子坡的前两天，他就不好了，我还为此哭了一场。”
　　王小山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哥哥，即便他长得不像哥哥，可却对比自己小的孩子们十分照顾。
　　所以王小山离开的事儿一传开，王子坡好多孩子都跟着大哭了一场。
　　“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听见有唢呐的声音，我想出去看，却被你姑婆拦住了，她说半夜出现的唢呐声是不好的声音，让我别出去，小心被吓丢魂。”
　　林婶儿叹气，“我听着那声音是从小山哥家那边传来的，加上他刚去没多久，我实在想送他最后一程，所以就央求你小表叔带着我溜了出去，路上我们遇见了好几个和我们目的相同的伙伴。”
　　那是大夏天，有月光在，即便他们没有照明的火把，也能看见路走。
　　“到了小山哥家时，我们都吓住了，好在你小表叔机灵，让我们躲在小山哥他们家的柴房里，一个人捂住一个人的嘴，这样才不会发出声音。”
　　想到这，林婶儿就打了个寒颤。
　　“妈，慢点说没关系，”林成斌揽住林婶儿的肩膀，轻声道。
　　林婶儿深深吸了口气，又喝了点野菊花茶，才继续道，“王叔给小山哥穿上了红衣服，戴上了小山哥最喜欢的草帽，用手从后抱住他，正在拜堂。”
　　林成斌瞪大眼，“可、可他儿子已经死了啊！”
　　林婶儿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仿佛闻到那股味儿了。
　　“是死了，而且那是大夏天，刚死一天一夜那味道也是大的，小山哥的味道可能不是最大的，大的是和他拜堂的新呕新娘子呕……”
　　林婶儿捂住嘴，跑出院子。
　　林成斌和祖清跟上去。
　　“我实在是没忍住，”平息后，林婶儿用清水漱了口后，和他们回到院子里坐下，扯了扯嘴角看向祖清，“我火头低，见不得脏东西，我想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的。”
　　王小山旁边的新娘子扎着两个小辫儿，穿着和王小山同样红的衣服，可新娘子却已经腐烂许多了，那两条辫子脏兮兮的，带着土，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有虫子在啃噬。
　　“后来我才知道，那新娘子比小山哥早走十天，因为王叔要给小山哥娶媳妇，不要活人，刚死的最好，要是有人愿意，就给五块钱。”
　　“那时候的五块钱已经很多了，所以那户人家听了后，便把自己的女儿……从坟里挖出来，和小山哥办了冥婚。”
　　那是真正的冥婚。


第17章 左亿气势汹汹追问
　　“我都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回去的，”林婶儿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眼底带着茫然，“我只知道我一睁眼，你外公就在我面前，下午我就跟着他回家了。”
　　“那年后，好几年我都没去你姑婆那村子，每年都是她来我们家。”
　　林成斌听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这不犯法吗？”
　　“犯法？”林婶儿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子，“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再说他们都是自然死亡，办冥婚在民间也不少见，干涉不了的。”
　　祖清点头，林成斌白着脸看向他，“祖清，你的意思是刘家也打着这个主意？”
　　“如果是有年龄差的姐妹，我不会想这么多，可偏偏是双胞胎，而且刘春雨与你聊天的时候，只要涉及到她妹妹的话题，她都会巧妙的揭过。”
　　这不正常。
　　即便讨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可是在相亲对象面前，不会这么抵触或者回避对方，但是刘春雨显然是不愿意让林成斌多问自己妹妹的事。
　　“可到底她是以姐姐的身份来的。”
　　林婶儿揪着心道。
　　祖清靠在椅子上，双眼平视他们，“我现在是刘春雨，那我会这么想。”
　　“我妹妹重病甚至快死了，为了让我妹妹死后能有个伴儿，又不会被人发现，所以我和我家人商量后，决定我出去相亲，找到合适的我妹妹以及我自己的丈夫。”
　　“什么？”林成斌瞪大眼，“这怎么可能？”
　　姐妹嫁同一个人？
　　林婶儿倒是皱起眉头，觉得祖清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三十年前那场冥婚被人传出去后，王家被议论了许久，直到王小山的父亲因病去世后，这事儿才平息至此。
　　除了他们这一辈，下面的孩子极少知道那件事。
　　祖清抬手让林成斌别激动，“妹妹的身体等不了多久，我必须快速找到合适的那个人，我想他们回去后一定给你姨妈递过消息，表示他们很满意你，现在就等着你们这边了。”
　　话音刚落，一道陌生来电便出现在林成斌的手机上。
　　他咽了咽口水，抖着手去接。
　　林婶儿让他开扩音。
　　林成斌照做，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刘春雨微甜的声音，“成斌哥，我加你微信你怎么不通过啊？”
　　“我、我现在有点忙，没看见。”
　　林成斌看了看林婶儿和祖清后，干巴巴的回着。
　　“这么早你就出去忙了啊？”
　　刘春雨显得十分惊讶，“那你忙，等得空了，可别忘了加我，我微信名就是春雨。”
　　“哦哦，好。”
　　林成斌说完，便快速的挂了电话。
　　“瞧你这怂样儿，”林婶儿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成斌，“也不知道你哪里好，会被她们看上。”
　　若是放在以前，林成斌总会皮两句，觉得自己被林婶儿小看了，不把自己当亲儿子，可现在的他，只能苦着脸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改。”
　　“这事儿也是你情我愿，”祖清拍了拍林成斌的肩膀，“只要不答应，对方不会追得太紧，除非……”
　　“除非什么？”
　　林婶儿和林成斌紧张地看向祖清。
　　祖清将手收回来，轻声道，“除非她妹妹真的等不了几天了，而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她们别无选择，所以成斌哥要是不嫌弃，这几天就先住我这里，帮我修整一下院墙可好？”
　　“好好好，”林成斌使劲儿点头。
　　林婶儿也松了口气，有祖清在，她放心得很。
　　就在这时，林姨妈给林成斌回了电话，“我亲自到刘家那边去了一趟，放心，我都是避着人的，幸好我谨慎，不然那还不知道刘家那边瞒着事儿……”
　　刘家的邻居姓文，这文家和刘母这些年矛盾不少，每次都是刘春雨上门道歉，即便是这样，文家也对刘家人看不上眼。
　　林姨妈上门的时候，文婶子正好在家，听林姨妈打听刘家这段时间有没有异常情况时，文婶子也没瞒着。
　　“他们家那个小女儿已经很久没出来了，以前虽说身体差了些，可好歹会在院子里外都走走，可我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那姑娘了。”
　　“而且这几天隔壁一直传来念经的声音，我也找机会问过春雨那孩子，她说是请人她妹妹祈福，还说这事儿不想张扬，让我别传出去。”
　　说到这，文婶儿的神情有些尴尬，毕竟她答应了人家不传出去，结果现在又跟别人说了。
　　林姨妈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妹妹到底是病重还是已经在这几天去了都是个问号，可在这种情况下刘春雨还出去相亲，就真的有问题了。
　　她扯了扯嘴角，规整好自己的神情，轻声又问，“不瞒你说，我是来相看刘家人的，可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还真没底。”
　　“什么？”文婶儿一愣，接而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姨妈，“你看中的是她家春雨吧？”
　　“是，”林姨妈艰难点头。
　　文婶儿的脸色更奇怪了，在林姨妈追问时，她为难的低下头，神色十分挣扎，半晌后还是说了出来，“我虽不是那种喜欢说人闲话的人，可这春雨这段时间一直在相看人家，我这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刘母出去，同样有两个女儿的文婶儿再清楚不过了。
　　在林姨妈难看的脸色下，文婶儿又接着道，“但是春雨眼光高，没一个看上了，不过昨天出去回来后，今天倒是没出去了，我想应该是看上哪一个了。”
　　林姨妈更不高兴了，她给刘家牵线，是因为刘母说刘春雨年纪到了，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这才麻烦她帮忙看看。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在忽悠她，人家可不是只看一个人！
　　偏偏这些日子行迹诡异的刘家看上了林成斌！
　　林姨妈自然是不高兴而且害怕的。
　　她也立马想到了林婶儿当年在姑姑那边看见的事儿，于是出了文家后，赶忙给林成斌回电话。
　　“姐，我看这刘家是打的那个主意，我这就给他们回话，就说咱们没看上，反正他们家负担也重，咱们成斌难不成找不到好姑娘吗？”
　　林婶儿和林姨妈说了几句后，便将手机递给了林成斌，“你这几天就在祖清这里帮忙，镇上都别去了，知道不？”
　　“知道了，”林成斌还没缓过神来，等林婶儿走了后，林成斌抓着祖清追问。
　　“祖清，我还是没整明白，相亲的人是她，和我结婚的人要是换成她重病的妹妹，我难道不会发现吗？”
　　即便是调换了姐妹关系，可到底身体条件在那啊。
　　祖清望着他，忽而淡笑，语气也十分温和，“成斌哥，冥婚其中重要的不是新郎或者新娘，即便没有新郎新娘的身体，随便有什么东西替代对方都可以，重要的是那东西上面有他们的生辰八字。”
　　现代人都喜欢用阳历的日子做生日日期的记载，生辰八字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知道，一般来说现在结婚多不看生辰八字，可有些人家讲究，在新人订婚时，就会拿出双方孩子的生辰八字找人对一对。
　　只要没有大凶都是能在一起的。
　　听完这话的林成斌感觉寒气从脚底升起。
　　“我想刘家打的主意是，用你的生辰八字和刘春雨的妹妹私下办冥婚，和你面上结婚的还是刘春雨，登记在册领结婚证的也是她，可在地府，你怎么着也算个重婚罪吧。”
　　祖清垂下目光，轻声看着脸色煞白的林成斌，“不过那都是咱们的猜测，再说现在你姨妈拒绝了刘家，他们最多狗急跳墙，想让刘春雨和你生米煮成熟饭而已。”
　　“而你现在在我这里，他们就不会成功。”
　　林成斌脸色缓缓恢复血色，他大松一口气，使劲儿点头，“不错，我现在在你这里，我安全得很，狗R的刘家……”
　　骂到这，林成斌也觉得不是很雅观，于是嘿嘿一笑，“从哪儿开始，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能干活！”
　　祖清并没客气，他指了指长满杂草的院墙，“先把杂草扯了，再把残了的墙体给补上，我借个三轮车去镇上拉点水泥和生砖回来。”
　　“成，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忙，哪也不去。”
　　林成斌连忙道。
　　祖清看着立马就开始干活的林成斌，也明白刘春雨为什么看中的人是他了，林成斌或许没有太大的抱负，可是他是个恋家的人，是个有担当负责任的人。
　　生活在一个没有多少父爱，整日面对着的是抱怨的母亲以及重病妹妹的生活环境下，刘春雨想要的丈夫就是林成斌这样的。
　　即便林成斌的八字和她妹妹的不合，可祖清想，刘春雨会劝家人将就着，毕竟死人的幸福，没有活人的幸福来得那么重要。
　　况且，林家的家境比刘家好太多，就看在这个上面，刘母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性，就是如此。
　　左亿在家帮亿爷爷干完活儿后，便跑来找祖清，可祖清没见到，倒是看见扯院墙上杂草的林成斌。
　　“祖清呢？”
　　左亿进院子里找了找，没见到人后，转而追问林成斌。
　　林成斌满身热汗，头也不抬的回着，“去镇上拉水泥了，这不是要修整院墙吗？”
　　左亿抿了抿唇，拿起手机就给祖清打了过去，气势汹汹的追问，“扯杂草不叫我，拉水泥也不叫我！我是不是你兄弟！”
　　一旁的林成斌：？扯草这活儿也有人抢？还有语气那么凶，表情那么委屈是怎么回事？


第18章 左亿追问
　　祖清刚买下水泥，正在看人拖砖呢，此时听着电话那头凶巴巴的声音，不免有些无奈。
　　“成斌哥一大早就来了，还有不让你干活儿就不是兄弟了？”
　　闻言，左亿瞥了一眼偷偷竖起耳朵想听电话的林成斌，迈开长腿直接出了院子去大路那边了。
　　见此林成斌嘴角微抽，继而摇了摇头，继续手下的活计。
　　左亿一手叉住腰，一手拿着电话，高高升起的太阳散出来的热光有些刺眼，他将叉腰的手抬起盖在眉间处。
　　“成斌哥一大早就过来了？他特意过来给你拔墙头草？”
　　最后三个字说得阴阳怪气的。
　　听出不对劲儿的祖清微愕，“墙头草？”
　　“长在墙上的草简称墙头草，”左亿嘴角轻抿，眉间尽显张扬，“这你都不知道？兄弟，我怀疑你语文成绩不及格。”
　　是他说的这个意思吗？
　　对面送水泥的师傅向祖清招手，祖清只能快声道，“我马上回来。”
　　接着便先一步挂了电话，利索的上车，一路往村子去。
　　被挂了电话的左亿定定的看了手机半晌，最后轻笑一声，将手机揣好，大步走进院子，拿起手套和镰刀，直接去了另一边墙下开始干活儿。
　　他干活的速度并不快，看着也十分生疏，根本不是干这种粗活的料，林成斌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来也是，毕竟左亿的父母那会儿可是他们村最先一步闯出名堂的人，后来又接触了房地产，即便亿家姑姑去世，左叔又另娶了一个，可左亿到底是他发妻的孩子，总不会亏待……
　　等祖清回来的时候，左亿已经光着膀子在干活儿了，他的身材极好，手抬动间，臂上流畅而漂亮的肌肉微微拱起，再看那腰，腹处……
　　祖清默默转过头。
　　“羡慕？”
　　身形高大，且光着上身的男人忽然向祖清走来，行走间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几块漂亮的腹肌越发有光泽感。
　　……不重要，”祖清艰难的让自己的视线不往下移，指着大路边的车，“你不是说不让你干活不是兄弟吗？现在干活的机会来了，亿哥，请吧。”
　　左亿的目光落在青年白皙的脸上，他将镰刀放在一旁，路过祖清时，忽然抬手轻覆在对方的脑袋上，接而揉了一把，在祖清瞪大眼时，快速撤离。
　　“你歇着吧。”
　　就祖清这小身板，他还真不放心对方扛水泥背砖头呢。
　　河水潺潺，坐在边上看孩子们玩水嬉戏也是一种乐趣。
　　亿爷爷已经在这坐了好了一会儿了，“慢点跑！小心摔着了！”
　　见有孩子踩着水追逐打闹，亿爷爷连忙高声提醒着。
　　“知道了亿爷爷！”
　　那些孩子倒是听话，笑嘻嘻的往平缓地移动。
　　“老亿，你在这啊，”林爷爷遛弯遛到这边，恰好听见亿爷爷的声音，于是便往他那边走去，“我刚才从祖清那边过来，哎哟，你那外孙真是一身的好力气！”
　　亿爷爷脸带迷茫，看过去，“左亿啊？”
　　“是啊，”林爷爷一屁股坐在亿爷爷旁边的大石块上，长舒一口气后，摇着手上的大蒲扇，微风让他舒展开了眉眼，“正和成斌帮着祖清扛水泥背砖头，都不带歇的。”
　　亿爷爷眨了眨眼，笑道，“这孩子嘴上不饶人，其实知道谁对他好，别人付出一分真心，他就回别人两倍。”
　　“祖清是个好孩子，”林爷爷点头，想到左亿，他又夸道，“左亿也很不错，他这次回来待了这么些天，是真打算不走了？”
　　亿爷爷想到左亿爸，面色顿时有些黑，声音也跟着低沉了许多，“不走了，他妈给他留了笔钱，加上他自己也开了几个什么公司，挺赚钱的，回来陪陪我这个老人家也好。”
　　林亿两家的关系向来好，所以亿爷爷也没瞒什么，林爷爷是知道左亿父母情况的，更知道左亿后妈和左亿不和，也跟着叹道，“会越来越好的，这孩子像他妈妈，一身骨气。”
　　就在两老回忆起从前左亿妈妈的时候，祖清正在烧开水准备泡薄荷茶。
　　这天太热，左亿和林成斌又干重活，得喝些解暑气的茶水才好。
　　薄荷茶是师傅在世的时候最爱喝的茶，就算是没薄荷的季节，也会让祖清在网上给他买些薄荷干叶寄回来，每逢李建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便给他带回来。
　　热乎乎的薄荷茶在这热气腾腾的天是不适合的，祖清只能打一盆冷水，将装着冒热气薄荷茶的两个大茶杯落在里面。
　　接着祖清从灶台上方取了一条五花腊肉下来，配着林婶儿给的二荆条辣椒，正好可以做两大盘青椒炒腊肉。
　　腊肉可不能直接煮，得先用火把烧一下，这样腊肉皮更好吃，也能让肉煮得更软一些。
　　闻见腊肉味儿的左亿看了眼灶房，林成斌也吸了口气，“祖清在烧腊肉，咱们中午有口福了。”
　　闻言，左亿一边拿砖头进背篓，一边问道，“你以前经常来祖清这里吃饭？”
　　“没有，”林成斌摇头，“祖叔叔在的时候，我和李建哥倒是常来，后来祖叔叔不在了，祖清又去念大学，我们就没来了。”
　　“一直到祖清回来，这院子有了烟火气，我们也愿意过来，但是祖清忙，”想到那几天自己过来都院门都紧闭着，林成斌笑了笑。
　　左亿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不免有些炫耀，“是啊，从他回来后每次忙我都跟着去了，祖清本事大，跟着他涨了不少见识。”
　　林成斌没听出他的炫耀，倒是也赞同祖清本事大的事儿，他左右看了看后，凑上前，左亿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做出动作后，左亿又觉得十分失礼，于是在林成斌开口前，抱歉道，“我不喜欢与人太近。”
　　“理解理解，”林成斌觉得左亿已经是非常接地气的富二代了，“我跟你说，我被人盯上了……”
　　听完林成斌的事儿时，两人已经将所有材料盘到该放的地方了，此时他们洗了手和脸，坐在堂屋里吹着风扇，喝着祖清放凉的薄荷茶。
　　“那刘春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成斌哥，你可得小心点儿，”见惯了各种手段的左亿对林成斌道。
　　林成斌嘿嘿一笑，指了指灶房那边忙活着的祖清，“这不是就担心着道了吗？所以我这两天就搬过来和祖清一起住。”
　　刚才还懒洋洋一边吹风扇一边喝薄荷茶的左亿，闻言立马坐直了。
　　“你要搬过来住？！”
　　看着青年漆黑的双瞳，林成斌莫名有些发憷，他轻轻点头，“就睡祖叔叔以前睡的房间，隔壁就是祖清，安全得很。”
　　听他说是睡祖叔叔的房间后，左亿浑身的气势收了些，又躺了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林成斌的手机响了，他点开一看，轻笑道，“现在这些做旅游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电话号码，一周发好几次旅游路线，我要是有钱去旅游，肯定带着我爷爷和我妈一起去。”
　　一旁的左亿双眼一亮，正在和林爷爷往家走的亿爷爷打了个又大又响的喷嚏。
　　“哈哈，有人骂你！”
　　“去你……
　　两大盘青椒炒腊肉，一大盘清炒苦瓜，一大盘番茄炒蛋，再加上肉汤煮的嫩南瓜，烩好的豇豆和凉拌茄子，外加满满的甄子饭。
　　把桌子都摆满了。
　　软。硬适宜的米饭，配上腊香的五花肉，祖清满足得眉眼弯弯。
　　看尽他这模样的左亿，立马学着对方夹了五花肉配着米饭塞进嘴里，也觉得越吃越香。
　　有祖清在的饭桌上，很少会有剩菜剩饭。
　　“还是自己种的好吃。”
　　祖清感慨。
　　“是啊，就说这青椒炒腊肉，饭馆里一盘里面肉只有十几片，就要收三十多块钱，搞得我都想去开饭馆了。”
　　林成斌喝着薄荷茶道。
　　“可以开，”左亿此时眉眼舒展，笑眯眯的看着祖清，“你想开饭馆吗？”
　　“饭馆不想，”祖清摇头，他喜欢做饭，却不喜欢每天做很多很多的饭菜，“但是龙家乐我是想开的。”
　　“开！”左亿举双手赞成，眉间全是笑意，“要多少钱，我投一半。”
　　“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祖清休息够了，便准备将碗盘收到灶房去，可左亿和林成斌却赶在他之前收了，并且左亿去洗碗，林成斌去和水泥。
　　祖清戴上草帽，将之前林成斌和左亿扯下来的杂草背到村里堆积干草的地方扔掉。
　　这些干草到了秋冬的时候，会有人捡去引柴火。
　　刘家得到林姨妈递过来的话时，刘春雨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没被林成斌看上。
　　“他、他明明对我有感觉的。”
　　刘春雨坐在床边，十分不解道。
　　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姑娘，因为太瘦了，脸色蜡黄，看着倒和刘春雨不是那么像了。
　　她此时呼吸急促，刘春雨连忙握住她的手，“别急，我可以套他的话，把生辰八字弄到手，就可以……”
　　多余的话不用说，姐妹心里都清楚。
　　等出了房间，刘春雨拿出手机一看，微信好友还是没有通过。
　　这下刘春雨急了，顾不得面子，又给林成斌打了电话。


第19章 祖清沉默
　　林成斌忙得不可开交，腾出手将手机掏出来，见是个陌生号码，可总觉得眼熟，一时间没接电话。
　　“是不是刘春雨打来的？”
　　祖清跑完最后一回，将背篓放在一旁，凑过去看了眼后道。
　　林成斌的手差点没拿稳手机，他颠了颠手机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电话便自动挂了。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旁边喝水的祖清，“祖清，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祖清耸肩，转过身时嘴角却带着笑。
　　配合着林成斌放砖头的左亿见此眉间掠过浅浅笑意，将砖头使劲儿压在水泥上，声音略暗，“小狐狸。”
　　“说谁呢？”
　　祖清耳力惊人。
　　左亿立马转过身装作干活很忙的样子。
　　末了后又暗骂自己不知道心虚什么。
　　祖清扔完杂草后，便去帮忙做些轻巧伙计，比如掉在地上的水泥屑，快速清扫后装在背篓里，等待会儿将所有墙体补好后，再一块儿背到垃圾站倒了。
　　现在周边的几个村子里都设有垃圾站，就说他们村还有人每天清扫大路的，别看是个清扫垃圾的活儿，可每个月都有四五百块钱，在乡下算是抢手活儿。
　　不过村长还是比较公正的，将这个活儿给了村里一个孤寡老人，那老人六十出头，身体康健。
　　到了四点多，祖清便去煮饭了，甄子饭稍微麻烦些，得早些下锅才行。
　　“我是你就把电话拉黑。”
　　见林成斌的手机隔一段时间就响的左亿，擦了擦脸上的细汗，皱起剑眉。
　　林成斌拿起手机稍一沉吟，在手机上按了按后，林成斌抬起眼，迎上左亿疑惑的眼神时，提起嘴角，“我给她回短信说咱们有缘无分，祝她寻得良人，然后把人拉黑了。”
　　左亿挑眉，瞳底透出淡淡笑意，“成斌哥还是太善良。”
　　搁在他身上，解释个p，没跑到她家质问一番就算好的了。
　　“好歹是通过我姨妈介绍过来的，事儿没成，也不能让她们在外说我姨妈的不是，”林成斌笑嘻嘻的说道。
　　看见消息险些将手机砸了的刘春雨，在发现自己被林成斌拉黑以后，已经气得脸颊通红了。
　　刘母见她这模样，也知道事儿是没成的，“不能等了，这林家虽然条件不错，可是你妹妹等不了啊！”
　　“我会有办法的。”
　　刘春雨深深吸了口气后，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心态，拿出洗面奶准备去洗个脸，再化妆。
　　“你要出去？”
　　“男人，对向自己示弱或者求助的女人是没有抵抗力的。”
　　刘春雨眼底透过志在必得的信息。
　　不知道自己被归为大众猪蹄子的林成斌此时正在挥汗如雨，他和左亿较上劲儿了，看谁的活儿先做完。
　　左亿自然不会让他比过去，祖清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两人像比赛一般干着活儿，不禁好笑道，“小心晚上胳膊疼。”
　　“不怕，”左亿举起手，露出自己的二头肌，“我在健身房办的卡可不是做摆设的。”
　　“我也有！”
　　林成斌也赶紧学左亿一样举起自己的手，亮出胳膊上那不比左亿小的二头肌，见左亿看过来，林成斌骄傲道，“我没去健身房，但是干的活儿就足以让我长出来了。”
　　“得，咱们继续，”左亿拿起工具。
　　“怕你不成！”
　　林婶儿刚从村口回来，还在院子前的小菜地种莲白苗的时候，一摩托车声音从远到近而来，她刚想是不是林成斌回来了，可又想到对方要在祖清家住两天，于是带着疑惑看过去。
　　结果便看见刘春雨从摩托车后座下来，那骑摩托车的人林婶儿认识，就是在镇子上跑车的，果然，刘春雨付了钱后，对方便走了。
　　林婶儿皱眉。
　　刘春雨并没看见她，她的视线全在院门口那边，为了给林成斌好印象，她还特意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清新淡雅，绝对是直男眼里的素颜！
　　整理完了后，刘春雨上前敲了敲门，因为在家门口干活儿，所以林婶儿并没有将院门关死。
　　刘春雨敲了两下后，院门便随着她的力气开了不少。
　　刘春雨赶忙将门推开，往里走，“林婶儿？成斌哥？”
　　没人应，难道是出去了？
　　刘春雨皱起眉，才平息不久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是春雨啊，”林婶儿仔细想想，也觉得晾着人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过来了。
　　“林婶儿，”刘春雨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时努力扬起笑，“我见院门开着，还以为你们在家，就直接进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就在外面，”林婶儿洗了洗手，招呼着刘春雨去堂屋坐，“老远就听见声音了，后来车子停在家门口后，我才看清是你来了。”
　　听到这话的刘春雨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可记得自己进院门前照镜子的模样。
　　就在她尴尬的时候，林婶儿又道，“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来的，可是我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就这么摊在面上说吧。”
　　“我呢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就选什么样子的，你很好，可惜成斌他就是觉得你们没有缘分，但是婶子知道，你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会找到好人家的，你说是不是？”
　　刘春雨捏紧包，垂着眼眸，“可、可我就是喜欢成斌哥，而且，而且成斌哥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会让我过来？”
　　她觉得多半是林婶儿看不上自己，所以林成斌才会那般对待自己的。
　　林婶儿狐疑的看了她两眼，最后皱眉道，“不会吧，成斌走之前亲自跟我说的。”
　　“他去哪儿了？”
　　刘春雨一愣，继而追问。
　　“跟着他表舅去外地干活儿了，早上就走了。”
　　林婶儿扯谎，可刘春雨信了。
　　她出了林家后，几乎是咬着牙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林家是不成了，那就陈家吧。”
　　陈家那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家庭条件和林家差不多，只有个老父亲，没妈了，嫁过去没有婆婆也好，公公就是再不好，总是男人，总归比林家这个老婆子好多了。
　　带着这种想法的刘春雨越发觉得陈家好了。
　　于是给那摩托车师傅打电话，将她接到了陈家，陈家汉子正在家中，见她突然上门，而且还是那么漂亮好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林婶儿在刘春雨走后，便来到祖清家，把情况说了说。
　　祖清还没开口呢，在一旁洗手准备吃饭的左亿便看向林成斌道，“你这不成，她绝对会换目标，你安全了。”
　　可以回家住了。
　　林成斌还是有些怕，“真不会回来了？”
　　“你这孩子，她是个姑娘家，脸皮再厚也有个度，”林婶儿笑看着他，“再说我都那么说了，在她心里一定是个不好相处的婆婆，想到以后你们结婚会在我下面受苦，对你就算满意，也多少有些看不上眼的。”
　　“那以防万一，今儿晚上我还是住在祖清这，”林成斌到底还是想保险些，“明儿再回去。”
　　“成斌哥说得也有道理，”祖清点头，见林婶儿要回去，又道，“我这饭菜都好了，林婶儿就在这吃。”
　　林婶儿笑眯了眼，摆手，“我得回去，就像成斌说的，万一她不死心，又趁晚上回来看成斌回来了没，你们吃。”
　　说完，便不等祖清拦着，赶紧走了。
　　一旁沉默许久的左亿，突然抬手轻揽着祖清的肩膀，“我爷爷和林爷爷出去旅游了，你是我兄弟，可得管我吃管我住。”
　　“嗯？”
　　祖清微微一怔，“和林爷爷出去旅游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儿下午，旅游公司派人来接的，”左亿笑嘻嘻的看了眼同样惊讶的林成斌，“我爷爷运气好，买了个什么东西，就中奖了，去北方一周游，老人年纪大了，趁着现在能出去走走，就多去，我是支持的。”
　　“那、那我爷爷咋跟着去了呢？”
　　林成斌问道。
　　“双人游，”左亿露出大大的笑。
　　林成斌感慨，“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呢？”
　　“既然亿爷爷不在家，那你就在我这边吃吧，”祖清点头。
　　“就只是吃？”左亿很是失望的看着祖清，“我还要为你干活儿呢，吃了饭就累得只想休息，你难道要我回去，住在没有人气的家里？”
　　那种“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的质问眼神，让祖清好笑。
　　“可我家就两个房间，成斌哥一间，我一间。”
　　左亿立马道，“那我挨着你睡。”
　　祖清：“啊？”
　　“怎么，嫌弃我？”
　　左亿嘴角往下，神色认真，“祖清，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却……”
　　“不嫌弃，”祖清连忙打住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ok，”左亿快快乐乐的坐在饭桌前，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只觉得自己快上天了。
　　看了看无奈的祖清，以及高高兴兴的左亿，林成斌笑道，“真像个孩子。”
　　祖清眉眼带笑，看着那高大的青年，“可不是吗。”
　　在帮祖清清洗了碗筷后，左亿回家拉了个行李箱过来，看着他装满衣服的行李箱，祖清微微顿了顿，眼眸微深的看着他，“就住一周，带这么多衣服？”


第20章 祖清道
　　左亿面不改色，一边用浴巾擦自己身上的水珠，一边回到，“我就带了一点点，再说里面还有睡衣。”
　　他刚回来便去冲了凉，就穿着一条短裤披着一张自己带过来的浴巾便进房间了。
　　那比祖清深许多的肤色此时比灯光还要晃眼，祖清抿了抿唇，指着款式比较老旧的衣柜，“放里面吧。”
　　衣柜虽然老旧，但是干净，左亿轻轻一提就把行李箱放到了最上面。
　　“你睡外面还是里侧？”
　　祖清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身前，垂着眼，不去看在他眼前换睡衣的左亿。
　　左亿一点也不知道羞，大咧咧的展示着自己的小左亿，套上睡裤以后，应道，“外面吧，我晚上会起夜。”
　　“好，”祖清点头，拿着一个枕头就放在对面，接着左亿便看着他躺在了床里面，位置却是对面的地方。
　　“晚安，”祖清盖好薄被，冲左亿微微一笑后，便闭上眼准备休息。
　　“等等，”左亿指着他的枕头，眉眼都是疑惑，“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一头一个枕头？”
　　这下轮到祖清疑惑了，他坐起身，无奈的看着左亿，“你难道想和我睡一头吗？”
　　“那是当然了，”左亿满口肯定，顺势就把自己的枕头放在祖清枕头的旁边，“好兄弟就应该睡一头才对。”
　　说着，还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枕头，直接躺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祖清，“好没？好了我就关灯了。”
　　关灯的位置正好在左亿上方。
　　祖清直勾勾的看了他半晌，视线中带着不明意味，接着，他突然倾下身，一手撑在左亿的耳旁，一手放在左亿的胸膛处，整个人不断靠近。
　　左亿看着他，祖清睡觉的时候也换了件宽松衣服，一看就不是睡衣，但是比睡衣还让左亿觉得宽松的那种。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祖清精致的锁，骨，随着对方的靠近，他能清楚的看见对方那小巧可爱的喉结动了两下，跟着，左亿也滚两下自己的喉结。
　　见此，祖清微微一怔，他眯起那双好看而在此时显得十分迷离的丹凤眼，盯着左亿说道，“你真是直的吗？”
　　左亿抓紧被角，让自己的心不跳得那么急促，呼吸渐缓，努力让自己开口不那么慌乱，“我、我当然是直、直的了！”
　　闻言，祖清低笑一声，微微往前挪动了些位置，导致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亲近了，只要左亿有心，稍微往前凑一凑，就能吻住祖清的唇。
　　左亿的呼吸在他的不知情下，缓缓加重。
　　放在左亿胸膛上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手下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多活泼，祖清垂眼，盖住眸色中的深意，唇瓣微启：“我信你，你可不能骗我。”
　　“我、我才不会骗你！我关灯了！”
　　随着左亿咋咋呼呼的声音，灯，灭了。
　　由于窗户那边的布帘在祖清进房间的时候便拉上了，所以外面的月光半点都没透进来，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只能听见左亿略重的呼吸声。
　　伴随着黑夜，左亿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自己果然是个机灵鬼，用黑色掩盖自……！
　　左亿咬牙，他本来就是直的！
　　要……怪祖清长得白白嫩嫩的，况……个男孩子的锁骨长得那么好看！
　　一看就不是正经锁骨！
　　刚想着，左亿脑中便浮现出祖清靠近自己时，那越来越近的，敞得十分开的领口……
　　“睡着了？”
　　撑在左亿耳旁的手收回，然后左亿便感觉胸膛处的手离开，接着身旁一重。
　　是祖清躺下了。
　　就躺在自己身旁。
　　左亿耳根通红，动都不敢动，“没有，我正闭目养神呢。”
　　“是吗？”
　　祖清的声音带着笑，让左亿觉得自己的脸颊都热乎乎的。
　　“笑什么？这也是一种休息方式，总比睁着眼好。”
　　左亿的声音在黑夜中更显低沉而具有磁性，偏偏这人不自知，用这种天赐的好声音，说着沙雕的话。
　　祖清微微一叹，叹气声左亿听得十分清楚，他立马炸了，侧身对着祖清，“我说的是真的！记得我那名下有医院的朋友吧？他也是个医生，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
　　“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左亿沉思片刻，盯着黑夜中祖清那位置，“我和他算青竹竹马。”
　　“嗯？”
　　祖清也转过头，两人的呼吸缠绕了些许，左亿能清楚的感受到祖清的呼吸，他急忙转过身躺正，“不是有个青梅竹马吗？我们都是男的，自然用青竹竹马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祖清并没有因为他的避开而转过头，反而跟着侧过身，面对着左亿，“你们的关系极好？”
　　“还不错，就是有些见不得他的个人作风，”左亿努力让自己转移心绪，“我常说，他早晚会死在女人的身上。”
　　……朋友，挺风流啊，”祖清沉默了一瞬后，低声笑道。
　　左亿也跟着笑，“是挺风流的，不说他了，你呢，除了我，你有没有其他朋友？”
　　这话越说越酸。
　　“我从小到大朋友都很少，成斌哥和李建哥算我哥哥，他们打小就护着我，我觉得他们比朋友更重要些，现在又加了一个你，……
　　“我不是你朋友，我是你兄弟！”左亿又激动的转了过来，对着祖清再三强调，“虽然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有些不愉快，可那时候有些误会，后来误会不是解开了吗？我当然直接越过朋友关系，成为你的好兄弟了！”
　　“是，你是我的好兄弟，”祖清打了个哈欠，“好兄弟，咱们睡了吧，明儿还得把剩下的墙补好呢。”
　　说着，便转过身躺好，没多久呼吸便绵长。
　　左亿：……
　　他心酸的转过身也跟着躺好，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做祖清心里兄弟之首，把林成斌和李建给压下去！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
　　翌日清晨，左亿满脸通红的坐在床上，看着祖清的背影走出房门后，这才重重的倒在床上，咬牙骂了声，“艹！”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一早醒来，自己把祖清紧紧的抱在怀里？！
　　一想到那尴尬的场面，左亿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好在祖清没那么在意，在他睁开眼震惊的看着两人的姿势时，祖清轻易的掰开他的手，从容的起身下床，还说，“我怕用力挣开把你吵醒了。”
　　所以就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一直等自己醒来后才离开？
　　左亿用薄被盖住自己通红的脸，这才是好兄弟！即便发生了尴尬的事儿，也不会让自己难堪！
　　平静下来的左亿听着灶房那边传来发柴火的声音，他深深吸了口气后，坐起身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在瞥见自己“立正”的小兄弟时僵硬在那。
　　……祖清没看见吧？
　　左亿的视线从小兄弟转而看向被关上的房门，最后又缓缓收回到依然不见“疲惫”的小兄弟上。
　　……应该没有吧。
　　左亿面无表情的拿起衣服换上，一边换一边琢磨，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他这样，祖清肯定也是这样的。
　　不过祖清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这方面有没有阻……越想越远了，左亿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思想健康起来。
　　在手放在门把上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左亿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流行的网络说辞：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想到这，左亿长出一口气，开门而出。
　　“早，”林成斌打着哈欠从门口过去。
　　……。”
　　暗自瞟了一眼已经安分下来的小兄弟，左亿一脸平静的跟在林成斌身后，“晚上睡得好吗？”
　　“不好，”林成斌苦着脸，抓了抓比鸡窝还乱的头发，“梦里全是被刘家人追着跑的场景，我甚至还梦见自己穿着古代的新郎服，和刘春雨的妹妹拜堂成亲，她妹妹那脸上全是蛆……
　　林成斌干呕一声，赶忙往院子外冲。
　　去院子打水洗菜的祖清见到这一幕后，转而看向左亿，“他怎么了？”
　　见祖清面色如常，左亿松了口气，他一定没发现，“梦见和长了蛆的姑娘拜堂，说着说着……
　　下巴往院子外扬了扬。
　　祖清好笑的摇头，“他是被吓住了。”
　　被刘家吓住了，也被王小山那事儿也吓住了。
　　“我来帮你吧，早上吃什么？”
　　左亿从祖清手里端过水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灶房。
　　“买水泥的时候买了些白面回来，还有林婶儿送的土鸡蛋，准备熬一锅蔬菜粥，再烙几个大鸡蛋饼，凉拌几根黄瓜，黄瓜……
　　左亿很确定自己祖清的视线在自己的某个位置瞟了一眼！即使是一瞬间！
　　……吃得辣还是不辣？”
　　左亿被祖清这大喘气给惊得呼吸不畅，……的吧，我喜欢吃辣的。”
　　祖清点头，将几根嫩脆的黄瓜放在水盆中，“说起梦，昨晚上亿哥一定是做了美梦吧。”
　　美梦吗？左亿不记得了，他感觉自己睡得极好，一睁开就是刚才那尴尬的场景。
　　还不知道怎么接话不让祖清想起那个场景的时候，左亿便听祖清又说道。
　　“毕竟亿哥可是一晚上都丁页着我，让我很尴尬呢。”
　　左亿石化在地：……说这个话的你绝对不会尴尬！


第21章 祖清说起
　　“咔嚓”一声，祖清手里那洗好的黄瓜便被掰成两段。
　　左亿只觉得身下隐隐作痛。
　　他悄声往后退了一步，祖清看了他一眼，左亿立马站定左顾右盼，……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他是真不记得，这可没说假话。
　　“我知道，”祖清冲他微微一笑，将掰断的黄瓜拍碎，力道很轻，黄瓜却碎得刚刚好，“所以我刚才是跟亿哥开玩笑的，没想到什么也没炸出来。”
　　他耸肩一脸遗憾。
　　左亿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上前帮着祖清将洗完菜的水倒进水槽中，轻声道，“也是你亿哥大度，换了别人，我早就把他打出翔了。”
　　“是吗？”
　　祖清也是一笑。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林成斌懒散的靠在门框处，一边抬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一边神情疲倦的说道，“我看我这两年都别去相亲了，有阴影。”
　　“我赞成，”左亿举起锅铲点头。
　　祖清给林成斌舀了一碗香浓的米汤，递过去笑道，“倒也不必这么说，缘分该到的时候，也不能拦着就是了。”
　　“祖清这意思我这两年会有戏？”
　　林成斌接过米汤，喝了一口后，满足的眯起双眼，“借你吉言了。”
　　说着，林成斌便去灶门口帮着看柴火。
　　吃过早饭，三人又开始忙补墙的活儿，今儿阳光不烈，人也轻松许多。
　　期间，林成斌说起小时候见过的怪事儿，搞得左亿越听越觉得对方吹牛的成分居多，可林成斌坚持自己没说谎话，那这些离弃的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祖清。
　　祖清不徐不缓地喝了口薄荷茶，享受了一会儿薄荷味在嘴里迸开的滋味后，方才开口，“我也遇见过很多离奇的事。”
　　他并不是为两人解答林成斌遇见的到底是不是真事，而是提起自己遇见的。
　　“说说看，”左亿一屁股坐在祖清身旁，满是好奇的看着他，“你遇见的一定和成斌哥那不一样。”
　　祖清微微挑眉，看向林成斌，林成斌也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我觉得左亿说得有道理，祖清，你说，我们听着。”
　　微风吹过，三人只感觉一阵凉爽。
　　“那就说说我五岁的时候，跟着师傅上山割猪草看见的吧……”
　　作为重生者，即便是重生在一个自己并未听说过的背景现在，可五岁的祖清却没装嫩，为了不让自己露馅，整天绷着小脸，少说多做。
　　祖师傅特别稀罕这个小徒弟，不管是去哪儿，都把小徒弟带上，那时候的祖清瘦小得厉害，又是突然被祖师傅带回家的，整个坪山村的孩子都对他好奇而略排斥。
　　那种排斥感来源于孩子们的感觉，他们觉得祖清不是和他们那般大小的孩子，要是用孩子们的话来形容，那祖清就是一条躲在阴暗处随时会出来咬人的野狗。
　　所以他们好奇，却因为那种感觉而进行排斥。
　　一旦祖清落单，他们就会逗弄他，在祖清没有生气前，孩子们就用自己的方式来欺负他。
　　也是因为被祖师傅碰见了好几次后，他便不放心把祖清单独放在村子里了。
　　那是初春，可那天的风却有些大，祖清被祖师傅紧紧的抓住小手，两人上大后山那边的山坡上割野芹菜，那玩意儿猪特别喜欢吃。
　　可到了那边后，才发现野芹菜已经被割得差不多了，祖师傅只得带着祖清往另一片靠着山林的山坡去。
　　据当时的祖师傅说，那片山坡因为地势陡峭些，所以去割野芹菜的人比较少，说不定还有。
　　果不其然，他们到了后，还有三分之二的野芹菜没被人割走，那野芹菜因为被树林遮挡着，杆身比较干净不说，都比旁边那山坡上的嫩。
　　祖师傅十分高兴，将祖清牵到比较平缓的地方站定后，他便放下背篓，拿起镰刀蹲下身开始顺着那被人割过的方向开始割野芹菜。
　　起初风平浪静，祖清站着无聊，也走下去跟在祖师傅身旁，对方割一了满满的一把野芹菜，他就上前用小手抱住，放在背篓中。
　　看得祖师傅喜爱极了。
　　“就在背篓快满的时候，师傅的镰刀和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祖清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林成斌不由自主的环抱住自己的胳膊，左亿屏住呼吸，示意祖清继续。
　　当时祖清第一个发现，祖师傅被他提醒后，才觉得手上不对劲儿，他连忙让祖清站到背篓那边去，自己也跟着往后退。
　　只见刚才他蹲着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暗红的血迹。
　　可明明刚才他让祖清离远一些的时候，脚下毫无异常！
　　“祖叔叔怎么做的？”
　　林成斌见祖清说到关键时刻，又喝起薄荷水，急切追问着。
　　左亿却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下巴，猜想道，“依着我对祖叔叔的了解，他一定会找东西把那流出血的野芹菜给弄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他这么说，祖清倒是有些惊讶，他对上左亿的眼睛，点头，“确实是这样，师傅用镰刀砍了树枝开路，毁了好长一段距离的野芹菜，可那血迹越来越少，到了头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林成斌瞪大眼。
　　“就这样，”祖清摊手，看向林成斌无声一笑，“可当我们回到家时，放下背篓一看，那本干净的野芹菜就像是在血里泡过的一般，诡异而骇人。”
　　林成斌立马握紧手中的茶杯，左亿也坐直身。
　　祖师傅当下就点火将那背篓连着野芹菜一起烧了。
　　本该不易燃的东西，却在遇见火之后，瞬间化作灰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祖清知道祖师傅并不是普通的守村人，他和自己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继续干活儿的祖清看着手里的砖头。
　　那一背篓的红色野芹菜，祖师傅背回家的时候才看见，许是因为他看得比较慢，也可能是因为背篓在身上，他才没看见。
　　可是祖清在去山坡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片红色的野芹菜，那野芹菜的中央坐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她梳着双辫，上身穿着带有年代的衬衣。
　　下身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裙子。
　　她满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血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那流在野芹菜地里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她肚子里流出来的，还是那血泪堆出来的。
　　在祖师傅用树枝开路的时候，那女人扶着肚子往后退，退到最后的位置，突然对祖清诡异一笑，接着便消失了。
　　这些祖清没向祖师傅说。
　　祖师傅虽说没问，可应该也发现了什么，所以后来更加护着他。
　　林成斌吃过午饭便回到家了，到家时，林婶儿也刚吃过饭，他便说起祖清提的这件事，不想林婶儿脸色一变，追问道，“他跟你说的？”
　　“嗯，”林生斌见她神情不对，打了个冷颤，“这、这大后山该真不会有人死在那边吧？”


第22章 
　　林婶儿长叹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轻声道，“我还没嫁给你爸之前，就听你外婆说坪山村出了件丑事，有人把知青的肚子搞大了，因为怕被游街，那知青不但不说奸夫的名字，还自己偷偷跑到大后山那边一个陡峭的山坡上躲着。”
　　“等人发现的时候，身下全是血，一尸两命。”
　　林婶儿那会儿不是很懂，可在生下林成斌后，才知道孩子对做母亲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林成斌瘫在沙发上，苦笑着，“看来，祖清说的是真事儿了，妈，您以后可别往那边去。”
　　“我去什么？家里就养了一条猪，就菜地里那些猪草就足够了，我吃饱了才去那么远的地方割猪草。”
　　为了缓解气氛，林成斌拿出手机搜了一部喜剧片和林婶儿一起看。
　　院墙补好了，祖清和左亿各自分工将院子清扫干净后，祖清便烧了一大锅水，准备洗洗身上的灰尘。
　　烧水的时候，两人都坐在灶房靠着房间那道墙坐着，左亿先开了口，“我总觉得你刚才那事儿没说完。”
　　祖清靠在墙上看着他，“有些事还是不说完比较有神秘感。”
　　看着他那双眼睛，左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就好像今儿早上你说我恩那什么一样？”
　　“那可不一样，”祖清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这是两码事，亿哥难道不清楚？”
　　“……我清楚得很，”左亿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又帅又狠，“毕竟没有的事儿怎么说都是没有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祖清拍了拍左亿的肩膀，和哄小孩似的点头，“亿哥说得对，水好了，你先洗。”
　　“你先，”左亿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你是我弟弟，我得让着你。”
　　“我是你什么弟弟？”
　　祖清闻言眼皮跳了一下。
　　左亿嘿嘿笑着，“自然是好、弟、弟。”
　　见兜着一脸坏笑的左亿，祖清挽起衣袖，往灶台那边看了一圈，“亿哥，我就要是你就不会笑得这么招人打。”
　　……笑得很欠揍？”
　　祖清十分配合的点头，“特别欠。”
　　“我不信，”左亿立马起身回了祖清的房间，拿起柜子上的小镜子一边看着自己的脸，一边往外走，“不欠揍啊。”
　　而等他出去的时候，祖清已经打好水去冲澡了。
　　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撑在门框上的左亿挑眉一笑。
　　等两人都洗好了后，祖清坐上左亿刚买的大众车，车上祖清联系了陈奶奶的亲戚，今天先去看好猪崽儿，等抓猪崽儿的时候到了，就接它回家。
　　陈奶奶娘家姓马，这侄儿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人称马老三。
　　马老三年约三十，留着小八撇胡，看着滑稽却意外的适合马老三那张脸。
　　他姓马，也长了张马脸，皱眉说话的时候，那张马脸被拉得老长。
　　左亿一直憋着笑，一直到他们看好猪崽，定好日子来接猪离开上车时，车子里全是左亿的笑声。
　　“太逗了！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实在是有趣哈哈哈哈……”
　　见左亿笑得脸颊通红，祖清无奈开口，“别看他长得有趣，除此之外他也是有名的聚财脸，做生意稳赚不赔。”
　　“这样……
　　左亿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些许感慨，“说起做生意，九分靠自己，剩下的一分就靠老天给机遇，马老三这种人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才能得今世的财运。”
　　他也是个生意人，为了不看那人的脸色，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努力了，而有些人一出生就是绝好的家境与长辈铺好的前程。
　　当年亿妈妈在世的时候，便常有人说左亿就是后者，可亿妈妈走后，那人再娶了新人，左亿在那些人嘴里，和前者差不了多少。
　　“亿哥不是说带我赚钱吗？我可是真的穷，就等着亿哥能让我抱抱大腿，把日子过好。”
　　祖清在左亿沉着脸不知道想什么的时候，微微垂了垂眼帘道。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独特的气息，不管是说的话，还是说这话的人。
　　左亿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他笑眯眯地转着方向盘，“哥说话算话，现在去哪？”
　　“去镇上买点豆子，晚上吃豆花饭。”
　　左亿点头，放起略舒缓的歌，车上整个空间都变得和熙起来。
　　到了镇上后，左亿将车放在李建那边洗，跟着与祖清一块儿到杂货铺那边买豆子，那老板和祖清交情不错，原本五十八块钱直接被抹掉了零头。
　　“这老板这么大方？”
　　左亿坚持帮祖清提上豆子，两人离开杂货铺没多远，左亿便低声问道。
　　“我帮了他儿子一点小忙，后来就熟了，”祖清笑道。
　　左亿心情畅快，冲祖清竖起大拇指，“厉害。”
　　“只是赶巧了，”祖清谦虚。
　　就在两人去小超市买好东西准备去开车回家的时候，一黑乎乎的汉子骑着摩托车搭着一个姑娘正在停在小超市门口。
　　祖清看了一眼被汉子挡住的姑娘，总觉得有些眼熟，旁边的左亿看出不对，微微弯下腰，凑到祖清耳旁，“怎么了？”
　　祖清无奈的往旁边一站，“亿哥，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习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左亿无辜的看着他，“下不为例？”
　　祖清点头，“好，”接着便看见那姑娘的正脸，果然是刘春雨。
　　只见刘春雨与那汉子十分亲密，巧的是小超市里出来一阿姨，似乎认识那汉子，那阿姨说话声音尖且细，加上他们离得不远，自然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雨啊？这名字真好听，”阿姨笑眯眯的看着刘春雨，眼底满是打量，“就这周四办事？”
　　“是的，到时候可得请姑姑过来沾沾喜气，”刘春雨面带羞涩，挽住那汉子的胳膊，那汉子也笑得格外喜庆，看得那阿姨发笑。
　　“你啊，长得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能娶上这么一个漂亮姑娘，也让你那早去的妈能够闭上眼了……”
　　这阿姨说话也是怪有趣的，虽说看不上刘春雨，说话也怪怪的，但那汉子半点没看出来，只有细心的刘春雨发现了不对，可是她只能忍着。
　　“那女人是不是姓刘的那个？”
　　左亿一把揽住祖清的肩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祖清看了眼肩膀上的手，略带无奈的点头，“就是他。”
　　“看来是找到新目标了，”看着那美滋滋牵着刘春雨进小超市的黑汉子，左亿微微皱眉，“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那人？”
　　“不必，”祖清认得那汉子，“他爸可不是吃素的，刘春雨选择这家人的时候，一定没想到这陈家是王小山妈妈那边的亲戚。”
　　有王小山那事儿在前，作为一方亲戚的陈家老汉，怎么可能看不穿刘家的小算盘，只怕是看穿了，却不急，因为他们的算盘比刘家的更大。
　　“有趣，太有趣了，”左亿哈哈笑着，“我得告诉成斌哥，让他高兴高兴。”
　　回到家后，祖清将豆子泡上后，便被左亿拉到林家去了。
　　“豆子还泡着呢。”
　　“没事儿，明儿吃也是一样的，家里不是还有林婶儿送的菜吗？不行咱们再买几条鱼，我想吃酸菜鱼了。”
　　左亿笑眯眯的敲开林成斌的院门。
　　开门的是林婶儿，见到是左亿和祖清，顿时一笑，指着林成斌的房间道，“一听见敲门声，他就躲进屋里了，让我来开门，生怕是刘春雨。”
　　“成斌哥快出来！”
　　左亿乐了，冲那屋子喊了一声。
　　林成斌一听是他们，立马推门而出，“是你们啊！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是那……说了不说了，来，进来坐。”
　　瞧着他那乐呵呵的模样，左亿“噗”地笑出声：“见到是我们就这么高兴，那我要是说刘春雨已经和人定下这周四就办喜事，那你不得上天？”
　　“什么？！”
　　林成斌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他稳住身形，回头抓住左亿的衣袖，追问着，“你说的是真的？是我认识那个刘春雨？”
　　“是真的，”见林婶儿也从灶门那边探出头，祖清替左亿回着，“我和亿哥在镇上看见她和陈老叔的儿子在一块儿，他们遇见一个阿姨，应该是陈老叔的妹妹，问他们是不是这周四办事。”
　　“刘春雨还请她过去沾沾喜气，”左亿也笑着接道。
　　“这也太快了吧，”林婶儿咂舌。
　　“快才有猫腻呢！”林成斌咬牙，看向祖清，“那陈老叔他们一家不就要被骗了？”
　　祖清正欲说王小山和陈老叔一家的关系时，林婶儿便走出来，“等等，祖清，你说的这个陈老叔是不是镇子往市方向走，过了个长桥那村的？”
　　“是，”祖清点头。
　　林婶儿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我要是没记错，这陈老叔应该是当年小山哥的表哥，比他大十二岁，生下来时左脚便有些毛病，但是他家有个养女，那养女就是他后来的媳妇，只不过死得早。”
　　“就是那家，”祖清再次点头，又看向一旁听得一脸呆愣的林成斌，“没想到吧？”
　　左亿已经自己拖了把凳子坐下了，还不忘给祖清也准备了一把凳子，在他看过来时，抬手轻覆在凳面上轻轻一拍，接着冲祖清眨了眨眼。
　　帅气又逗趣。
　　祖清微微勾唇，过去坐下。
　　林成斌听得啧啧称奇：“那当年王家那事儿，他知道吗？”
　　……是听说，王叔之所以能找到那户人家，还是小山哥表叔的父母牵的线，只不过这事儿我也只是听人说，到底是不是还不清楚。”
　　林婶儿仔细想了想后，看着他们说道。
　　“是真的吗？”
　　左亿用手轻轻戳了一下祖清的手腕，追问道。
　　对上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祖清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偶然间得知陈家和当年的王家是亲戚关系，不过在王家人都不在了后，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即便是知道，可两家多年没有来往，就如林婶儿这般，提起王家的事时，不经人提醒，都忘记当年那件事还和陈家人有关联了。
　　林成斌面色怪异，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刘……道吗？”
　　几人面面相觑，左亿率先一笑，“我想是不知道的，就算刘春雨狗急跳墙，也不会选中有这事儿背景的人家吧？”
　　林婶儿深以为然，“也是，我听说陈家祖上是唱祭场的，这样的人家，总比普通人家知道的多一些。”
　　就刘家为了给小女儿找个伴儿而四处找人的，恐怕连找伴儿这件事都是一时兴起。
　　不管怎么说，他们该担心的不是陈家，恐怕是刘家。
　　今儿周一，刘春雨在短短几天内，就给自己找了下半身的依靠，可见她和刘家都很着急。
　　因为半路被左亿拉去林家，所以晚上没吃成豆子，反而在林家吃了顿火锅。
　　这大热天吃火锅虽然燥热，可不得不说，一边吃火锅一边喝啤酒是很畅快的事儿。
　　林成斌喝得最得劲儿，等祖清他们离开林家时，林成斌已经分不清天南地北了，反倒是一直被他劝酒的左亿面色无常。
　　就是多上了几趟厕所。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祖清烧好水和左亿前后收拾好自己，准备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钟。
　　祖清跟左亿说了声晚安，便准备关房门，一脸懵逼的左亿一把抵在房门上，瞪大眼看着他问道，“关门干嘛？不让我进屋睡？”
　　“……成斌哥走了，他那房间空出来，亿哥正好能睡。”
　　祖清看了眼抵门的手，好看是好看，就是主人有些沙雕。
　　左亿卡壳，他快快乐乐的一天了，倒是没想到这问题，抿了抿薄唇后，他带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甘心的心情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昨夜林成斌睡的房间。
　　灯怎么这么暗？
　　左亿瞪着头上和祖清房间差不多度数的灯暗想着。
　　再看那中间放着的床，怎么这么矮这么窄床单被套都那么丑！
　　觉得让自己眼睛受了苦的左亿毫不犹豫的拉起行李箱再次出现在祖清的房间里。
　　顶着祖清疑惑的眼神，左亿大咧咧的将行李箱又放回原来的位置，“那房间有股子霉味儿，我闻着不舒服，就只能来这里和你挤一挤了。”
　　祖清深深地看了一眼左亿后，点头，“那是我以前的房间，原本是杂货屋，后来被师傅改出来的，很久没住人有霉味也正常。”
　　左亿在他说话的时候，便已经躺下了。
　　“难怪床那么小，你是几岁开长个子的？”
　　他不是嘲笑祖清，只是单纯的问问。
　　祖清一字一句道，“我一直在长个子。”
　　左亿清咳一声，用手拍了拍床，“都快一点了，还不睡？”
　　祖清过去，两人躺下后，左亿却觉得自己没有睡意，关上灯，确定祖清也没有什么睡意后，便开始了八卦时间。
　　“我这人平时不八卦你是知道的。”
　　开头时，左亿给了祖清一个郑重的说明。
　　祖清想到对方双眼亮晶晶听人说别人家事儿的时候，略带敷衍的点头，点完后又想起这黑黢黢的左亿也看不见，于是开口，“嗯，你不是。”
　　左亿很满意这个回答，接着开始说起刘家人会有什么下场，“那陈老叔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们老陈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在那一辈人看来，那是唯一的香火，这小香火被人算计，陈老叔能忍？”
　　“自然是不能的，”祖清应着。
　　整张床随着左亿的翻身微微晃荡了一下，祖清狭长的凤眼闪过几丝无奈，等有钱了，等换张床。
　　侧过身对着祖清的左亿又道，“那刘春雨会怎么样？”
　　“你觉得会怎么样？”
　　祖清反问。
　　左亿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回着，“轻一些就是面对刘家人把这事儿给挑开，让刘家人无地自容，再把刘春雨和他儿子的婚事完全坐实。”
　　“重一些呢？”
　　祖清也来了兴趣，学着左亿那般侧过身，两人就在黑夜中，这么面对面的说话。
　　左亿沉默了片刻，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轻点，语气低沉：“刘家怎么对待他的，他就怎么对待刘家人。”
　　陈老叔还有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胎死腹中，随着母亲一块儿去世了，指不定陈老叔会从刘家人的所作所为上得到启发，也将刘小妹的八字写在草人上，烧给他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这也有可能。”
　　祖清唇瓣微启。
　　接着他突然微微往左亿那边挪了点位置，两人间的距离越发近了些，发现这一点的左亿顿时出声，“你靠过来做什么？”
　　黑暗掩饰了祖清的白眼，声音很是柔和，“下雨了，有些冷。”
　　左亿仔细听，果然窗外传来雨滴落的声音，他不自在的将薄被往上拉了拉，粗鲁却不粗暴的将被子拉到祖清的下巴处，“盖着点。”
　　“谢谢亿哥。”
　　祖清笑道。
　　左亿的不自在顿时消失，整个人往下缩了缩，他个子比祖清高，往下移动一些，让脑袋和祖清的脑袋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样祖清盖被子就能舒服些了。
　　还挺会照顾人。
　　祖清笑了笑后，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与左亿说了晚安后，便睡了。
　　见他睡了，左亿也跟着闭上眼，原本以为要很久才能睡着，不想不过几分钟，便困意来袭……
　　半夜。
　　剧烈的咳嗽让左亿猛地坐起身，迅速打开灯后，才看见祖清已经咳得满脸通红，眼角带泪了。
　　“坐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左亿将祖清扶起来坐好后，下床穿上鞋便去灶房找到温水瓶，端着大半碗冒着热气的水走进屋子。
　　“咳咳……
　　祖清还在咳嗽，左亿连忙稳住他的背，小心点将水碗递到祖清的唇边，“小心点喝。”
　　“咳咳谢谢咳……
　　祖清一把拽住被子，拼尽全力，将喉间那痒得发指的感受给压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气后，祖清垂头喝了两口水。
　　“小心烫。”
　　左亿连忙提醒着。
　　这水他倒的时候感觉还有些烫，入口是可以，但是喝太快太多，是会烫嘴的。
　　“没事，”祖清抬起头冲他一笑。
　　因为咳嗽太激，烈，祖清的眼眶里还溢着泪，导致那本就勾人魂魄的丹凤眼此时越看越勾人，白皙皮肤外加微淡的灯光，让左亿觉得眼前人明艳得要人命一般。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见左亿一直盯着自己看，祖清不由得松开攥住被子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回过神的左亿有些狼狈和羞耻，他看了眼水碗，“没事，再喝一点？”
　　祖清点头，放下手顺势将碗接住，自己小口小口的喝着。
　　看了眼自己突然空出来的手，左亿有些怅然。
　　可没多久，喝完水的祖清便将碗又塞给了他。
　　手上多了东西的左亿快快乐乐的去灶房了。
　　看着明显快乐许多的左亿，祖清靠着墙坐着，嘴角带笑。
　　等左亿回来的时候，祖清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此时盖着小被子正躺在床上发呆。
　　“好些了？”
　　左亿一边上。床，一边看着祖清的脸色问道。
　　“好多了，”祖清点头，露出一点笑，对上左亿略带担忧的眼神，轻声道，“我这是老毛病，看着厉害，可不会要人命的，亿哥不用担心。”
　　总觉得祖清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便瘦了一圈的左亿自然担心，他半靠在床上，拿出手机找到老方寄了东西后发过来的快递号查了下物流。
　　“艹！怎么还在市区？”
　　看到包裹物流更新所在地的左亿骂了人。
　　“什么东西？”祖清扬起脑袋想看。
　　左亿连忙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才咳嗽完，别动作那么大，很容易又咳的。”
　　“好，”祖清应着，仔细看了看物流情况后，笑道，“今儿早上不是有新闻吗？市区到县城的某段路上塌方了，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咳咳……”
　　他连忙捂住嘴。
　　左亿将手机扔到一旁，将祖清扶起来，为他轻抚着背脊，好在祖清咳了一会儿后便没再继续了。
　　“再喝点水。”
　　左亿让他做好，自己出去拿了碗和温水瓶进来，给祖清倒了一碗后，将温水瓶就放在衣柜前。
　　“麻烦你了。”
　　祖清扯了扯嘴角，黯然道。
　　“这是什么话？”左亿不高兴祖清这么说话，更不喜欢对方这幅没有生气的表情，他在床边坐下，指着手机，“老方家世代行医，只不过他爸那辈开始重商去了，但是药膳还是一流的，我让他寄了一些养身的药材还有做法。”
　　“你这么厉害，咱们自己做药膳不是问题，”左亿一字一句道，“以后身体也会越老越好。”
　　祖清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药膳也养不好我的身体。”
　　左亿突然凑近，那双眼如鹰一般盯着祖清，“要怎么做，你才会养好？”
　　祖清垂眼，视线放在左亿微红的唇上，忽而一笑，“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不直？”
　　……转移话题，”左亿咬牙。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都是命，上辈子造下的孽，这辈子得还，“我守护他们，就是守护我自己的命，所以……你真别担心。”
　　祖清说完，便将喝光了的碗递给左亿，“睡吧，我困了。”
　　左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祖清略带困意的眼神下闭上了，他将碗放好，关上灯，在祖清躺下的时候，他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放在了祖清的脖子下。
　　祖清一愣，“你做什么？”
　　“这样你会好受些，”左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让祖清舒服些，那么多可以让人减少咳嗽的方法，他偏偏选择了这一样让自己手不是那么舒服的一种。
　　说这话且伸出手的时候，左亿满脑子都只有一种念头：让祖清舒服些。
　　祖清将脑袋轻轻放在左亿的胳膊上，感受着那温热，忍不住又问了句，“你真不是弯的吗？”
　　若是以前，左亿一定会立马辩着自己不是，可眼下，左亿脑子里浮现出祖清抱着野百合对自己笑的场景；在灶房烟炊下为自己做鱼的场景；还有刚才咳得快哭的场景…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怕吗？”
　　怕他是弯的，对祖清有想法吗
　　祖清抬手握了一下他放在自己耳侧的手，感受到那手一僵，带着主人的惊讶与无措，他低笑道，“我不怕，晚安。”
　　“晚、晚安。”
　　左亿几乎是瞪着眼到天明的。
　　他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个祖清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第二个，自己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这都一晚上过去了，还是没有结论，真是惆怅得很。
　　于是，第二天祖清便发现自己的“床友”眼底带着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不由得轻声追问，“是不是又做了好梦？”
　　左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问！再问我吃了你！”
　　祖清噗嗤一笑，惹得左亿耳根通红，他打死也不会告诉祖清自己昨晚上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豆子泡了一个晚上，已经非常好打浆了。
　　祖清将坏了的豆子全都挑了出来，左亿也在帮忙，不过他把颜色不好的豆子也当成了坏豆子，丢了些许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索性就在旁边递递水盆什么的。
　　等坏豆子都挑出来了后，祖清从堆杂货的小屋子里将机器收拾出来，上电开始打豆子。
　　略白又带着黄的豆子浆流。进准备好的桶里，足足装了四大桶。
　　好在灶台上有两个锅，一个锅倒两桶刚刚好。
　　“要火吗？”
　　左亿闻着香浓的豆子浆味儿，便开始馋了，在帮着祖清将豆子浆倒进两个锅里后，他坐在灶门口问道。
　　“我来，”祖清笑着让他往旁边站，“这做豆腐的火候你不知道，大了会糊，小了也不成，你要是觉得空，就把机器洗干净放好，以后用也方便。”
　　仔细想想自己是在这方面帮不上忙后，左亿便提着水桶去洗机器了。
　　可当他准备洗第二遍的时候，才发现水桶里面的水没了。
　　左亿左右看了看，发现水桶和扁担后，便去河边挑水。
　　亿外公吃的也是河水，在他回来的这些日子，家里的水都是他来河里挑的。
　　祖清家离小河已经够近了，对于力气比一般人大的左亿来说并不困难。
　　跑了两趟后，左亿在挑水回来的路上，遇见两像是谈朋友的男女，女的他认识，就是林婶儿的邻居，也就是吴三叔的弟弟，吴四叔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左亿有些记不住了。
　　“左亿哥。”
　　见他挑水往这边来，那姑娘倒是率先开口招呼了一声。
　　左亿因为和她不熟，且又忘记对方到底叫什么了，所以对其微微点头后，便越过他们往前走。
　　不想身后却传来那青年好奇的声音。
　　“这人一身的名牌，怎么还挑水啊？”
　　“他很厉害的，虽然家境好，可是对人很有礼貌的，我可从没见过这么不像富二代的富二代。”
　　那姑娘略带赞叹的夸着左亿。
　　左亿内心毫无波动。
　　可偏偏那青年却又道，“这人虽然怪，可最怪的还是你们村那个叫祖清的，喏，前面不就是他家吗？”
　　“我跟你说他就和他师傅一样阴暗恶心，指不定私下对那些上门求帮忙的女人做过什么龌龊事儿呢，这种人搁在外面就叫神棍，就是骗子！你可别信你爸他们说什么守村人的话都是啊……”
　　“左亿哥！别打了别打了！”吴家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男朋友就被人撞倒在地，一拳下去鼻血便出来了！
　　左亿抡起拳头毫不留情的揍！
　　等祖清刚把豆浆装好，盖上锅盖等豆腐形成的时候，便有人一边哭着一边跑进灶房，“祖清！祖清你救救干明！求求你救救干明！”
　　看着妆都哭花了的姑娘，祖清勉强从那混乱的彩妆中认出人来，“你是……？”
　　他记得这是吴四叔的女儿，因为这个名字，经常被人取笑的女孩，比自己小两岁多。
　　“是我！快、快去松树林下面！我男朋友要被左亿哥打死了！”
　　一听是左亿打人的祖清取下围裙，跟着吴袖跑到松树林那边，还没到便听见那边传来好几个人的劝说声，可左亿的声音却比任何人都明显。
　　“给祖清道歉，给祖叔叔跪下磕头，我就放过你。”
　　祖清原本急切的脚步顿时放缓了，他看了眼旁边催着他的吴袖，略有些清冷的问道，“他说我师傅什么？”
　　吴袖脸一白，“他、他……”
　　“祖清来了？快，左亿你快松开手，莫把人打死了！”
　　劝架的人看见祖清往这边来了后，赶忙对揪住人衣领的左亿道。
　　左亿顺着他们让出来的路看到了往这边来的祖清，他手下的力气不但没减小，反而一把将人提起来扔在祖清面前让他跪好。
　　“道歉。”
　　那满是血且已经看不出容貌的猪头人立马对着祖清道，“兑补起！兑补起！”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听人说那些事儿以为是真的，所以才会说几句，干明其实没有其它意思的！”
　　吴袖心疼地看着门牙都缺了两颗的干明，冲过去抱住他，带着哭腔道。
　　“他恶心，他诡异，他就是个骗子，什么守村人，你别听你爸说那种迷信话，”左亿说一句，吴袖的脸色便白一分，而浑身痛得快死掉的干明浑身发抖，“这都是他亲口说的吧？”
　　吴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想解释却又发现自己无从下口，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这是什么话？”
　　旁边原本劝架的几人顿时皱起眉头。
　　吴袖和干明纷纷垂下头。
　　“祖清，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这小子不是咱们村的，我倒要问问是谁在背后这么编排祖清！”
　　最年长的那位叔叔满脸气愤道。
　　其余几人也跟着说了几句差不多的话，祖清向他们道谢，接着让左亿把干明带到院子里去，至于吴袖，他看着对方，语气平淡，“这事儿必须有个交代，我无所谓，可是我师傅……”
　　吴袖抓紧干明的胳膊，满是哀求地看着他，“祖清，能不能看在我爸的份上，能不能……”
　　“你爸？你爸有什么份能让祖清看的？”
　　左亿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接着让干明担起那两桶水，一路颤颤巍巍的回到祖清的院子里。
　　吴袖见自己劝阻无效，又不能知道祖清他们会怎么对待干明，只能跑回家去找吴四叔。
　　干明忍着浑身的痛，将水桶放下，又在左亿眼皮下把水倒进缸里，接着被压在祖师傅的灵牌下跪着。
　　至于祖清，他一回院子就进灶房继续忙活了。
　　左亿喝着祖清做的豆浆，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瞪着眼前偷偷摸自己身上有没有断了骨头的人。
　　“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你顶多就是掉了两颗门牙，至于身上的伤，”他呵呵一声，恶声恶气道，“到了医院也验不出什么伤，痛几天算便宜你了。”
　　干明更是害怕，他可听吴袖爸爸说过，这左亿的家境好得不行，打自己就算了，他爸在县城开了个小公司，这样的富二代想要把他家搞破产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不对，他们家产不大，说不上破产。
　　干明立马给了自己两耳光，反正都疼得麻木了，不在乎伤上加伤。
　　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干明吐词不清的诉说着自己的罪行，希望得到祖师傅的原谅。
　　他说得十分真诚，到了该悔改的话语时，还落下好多鳄鱼泪。
　　等祖清将豆花舀起来，把豆腐做好，洗了手过来的时候，干明的脑门比他来的时候还要肿大。
　　而吴四叔和吴袖干巴巴的站在左亿身旁，吴四叔不敢说话，吴袖想说话也被她爸给拉住了。
　　一直到干明昏迷在祖师傅灵牌前，祖清才开口，“带走吧，让他关好自己的嘴，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他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活着。”
　　他从不是善人。
　　吴四叔连连点头，“是他的错，这事儿我们对不起你和你师傅，祖清啊，我希望你别因为这件事和我们离……
　　“我不会，”祖清看了一眼地上的干明，“这种人不值得。”
　　“是是是，那我们就先走了，”吴四叔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干明，把人背上和吴袖出了祖家门。
　　“爸，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出去后，吴袖仔细看了看干明的伤势，忍着憋屈问道。
　　吴四叔面色黑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还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你们两算是完了，我也不会容易你和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东西在一起！马上送人去医院，等他醒了就给老人把手给分了！”
　　“爸！”
　　“别叫我爸！真是被你们给气死了！”
　　将青辣椒和小米椒剁得碎碎的，加上同样切得细细的姜蒜，以及一些适当的调料后，豆花儿的蘸酱便好了。
　　祖清和左亿就这么坐在堂屋的饭桌上，静静的吃着他们的晚饭。
　　“好吃吗？”
　　祖清见左亿埋头苦吃的劲头，轻笑问道。
　　“好吃，”左亿点头，忙里偷闲的看向祖清，“你别生气，我替你揍了人了，要气就气我没把人往死里揍。”
　　“好啊，”祖清点头，在左亿要说话的时候，又道，“你为别人打过架吗？比如你嘴里的老方？”
　　“没有，”左亿摇头，仔细想了想后，回道，“我多数是为了自己打架，我打小力气大，第一次揍人的时候差点把人给揍坏了，后来打架多了，我就十分清楚怎么打人能让他们疼，可又打不坏他们。”
　　祖清笑弯了眼，“所以，你是第一次为了别人的事儿，挺身而出把人打得嗷嗷叫？”
　　嗷嗷叫？
　　这个形容倒是十分贴切干明被自己揍时，拼命吼叫的样子。
　　“是，”左亿被祖清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别过头，“我都为你打了人了，你是不是该报答我？”
　　“怎么报答？”祖清好奇。
　　左亿眼珠子一转，贼兮兮的笑道，“以身相许？”
　　祖清一愣，接而大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左亿看怔了一会儿后，才不满地敲了敲桌面，“怎么，看不上我？”
　　“嗯，”祖清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笑看着闻言不高兴的左亿，“你屁股不够翘，所以我觉得不行。”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左亿皱起剑眉。
　　见他这般，祖清笑得更厉害了。
　　而此时，有人从夜色中赶来找祖清，这个人刚好是干明的堂哥，干世斌。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爱你们！此章掉红包嗷。感谢在2020-09-2323：22：06~2020-09-2423：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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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还有那么多的豆腐，咱们明儿怎么吃？”
　　清洗完碗筷，左亿一边放下衣袖，一边伸长了脖子去看竹编长篮里晾着的豆腐，足足有三个长篮装着。
　　“豆腐宴听说过吗？”
　　祖清刚拿出蚊香，正要点，听到这话后，抬头笑道。
　　“豆腐宴？”
　　左亿饶有兴致地问，“都有些什么？”
　　将蚊香点燃放在一旁，祖清轻声回着，“很多地方都有豆腐宴，吃法不同，菜单也不同，我想做番茄脆皮豆腐、黄鱼炖豆腐、酱香豆腐、蛋黄豆腐也不错，还有麻婆豆腐也不能少……”
　　“行了行了，快停下，”口水都快听出来的左亿连忙打住报菜单的祖清，“你明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真的？”
　　“真的。”
　　左亿十分认真的点头。
　　“臭豆腐呢？”
　　祖清追问。
　　左亿脸色微变，“不、不能接受。”
　　即便很多人说臭豆腐闻着臭，吃着怎么怎么香，可在左亿看来，不管是吃，还是闻都是臭得不能接受的！
　　祖清惊讶地看着他，“吃过？”
　　“吃过，”左亿脸色怪异，“但还是不能接受，我……”
　　话还没说完，院门便被人敲响了。
　　因为都准备洗漱休息，所以祖清已经把院门扣上了。
　　“都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左亿微微皱眉，拦住想要去开门的祖清，“我去开，你忙你的。”
　　“成，”祖清点头，回房拿换洗衣服，等水烧好了就去洗澡。
　　迈着长腿过去开门的左亿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顺手将院墙上放着的木棍拿在手里，一边开口问，一边去抽门把，“谁啊？”
　　白天刚揍了人，可不就得防着点。
　　“我是大南镇李子村那边的，姓干，叫干世斌……”
　　一听姓干，左亿抽门把的手一顿，另一手将木棍拿好，接着将门把抽了，院门一下就敞开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外的青年，“你是干明什么人？”
　　干世斌见到左亿时便是一愣，他曾见过祖清几次，自然认出眼前开门的不是祖清，在电筒的光线下瞧清左亿手里拿着的大木棍后，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干笑道，“我是他堂哥。”
　　左亿一听，乐了，他颠了颠手里的木棍，“出去打？”
　　“啊？打什么？”
　　干世斌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似乎一棍就能敲开自己骨头的手臂，咽了咽口水，紧张道。
　　“你不是来给干明找场子的？”
　　这下轮到左亿纳闷了。
　　“不是不是！我是特意来找祖先生的，和干明没有半点关系，”干世斌赶忙摆手，接而又提着心问道，“干、干明怎么了？”
　　“既然不是来给干明找场子的，那就请进吧，”左亿往旁边一站，拿着棍子的手放在背后冲干世斌笑道。
　　干世斌哪里敢进去，他怕自己刚走在左亿前面，就被人从后给一棍子。
　　他正欲请左亿走前面时，院子突然亮了起来，一眼熟的青年从灶房门那边出来，手里拿着衣服，干世斌连忙冲到他面前，“祖先生！我是大南镇李子村的干世斌，八年前我爸曾经请您师傅去过一次，当时您也在的。”
　　祖清刚准备把衣服先拿过去挂着，却不想眼前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听到这话，他借着淡黄的灯光仔细地看了看干世斌。
　　干世斌怕他看不清楚，连忙举起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原本还挺清秀的模样在手电筒光下，显得诡异又狰狞。
　　祖清：……
　　左亿噗嗤一笑，这笑也让干世斌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啥事儿，又红着脸把手电筒放下，整个人往祖清那边走了两步，“那次我三天都合不上眼，还是您师傅帮了我，我才能入眠。”
　　听他这么说，祖清倒是想起来了，他笑道，“原来是你，咱们进堂屋说吧。”
　　“好好好，”干世斌紧跟着祖清，祖清刚走一半，又想起手里还有衣服，正要对干世斌说自己要去挂衣服时，将木棍放回院墙处的左亿过来，对他说，“你先忙你的。”
　　接着冲紧张的干世斌笑道，“里面请，喝白开水还是薄荷茶？”
　　……、白开水就好，谢谢。”
　　左亿点头。
　　等祖清忙完过来的时候，堂屋里的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准确的来说，是干世斌一直被左亿盯着看。
　　手心都冒汗的干世斌在祖清出现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下被左亿盯得更紧了。
　　干世斌发现后，顿时尴尬一笑。
　　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大半。
　　“别紧张，”祖清在左亿身旁坐下，左亿眉眼舒缓，也跟着笑眯眯地看着干世斌，“我刚和你堂弟打了一架，对于你这个堂哥，我自然会防备一些了。”
　　“误会都是误会！”
　　干世斌赶忙解释，“我和干明虽然是堂兄弟，但是他们家和我们家去年因为地的事儿疏远了不少，不光是长辈们不怎么来往，就咱们两家的小辈都不怎么说话了，我真不知道干明会和两位发……怎么愉快的事儿。”
　　清楚干明是什么性子的干世斌艰难道。
　　“不碍事，你是你，他是他，”祖清打住想要道歉的干世斌，示意他继续，“这么晚了还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说起正事，干世斌坐直身体，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接着递给祖清看。
　　“这是我表姐婆婆去世后，家里准备办白事的时候发生的。”
　　视频里，原本拍的人是想录下杀猪的场景，不想那杀猪匠锋利的杀猪刀怎么也捅不到猪的脖子，最后一下虽然上去了，可那杀猪刀居……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祖清又看了两遍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就昨天下午，”干世斌叹了口气，沉声道，“人是昨天上午走的，被发现的时候是清晨我表姐做好饭菜，叫老太太起来吃饭，可怎么叫也没声音，我表姐夫觉得不对劲儿，便找钥匙开了门，结……都硬。了。”
　　在睡梦中离去，也是无疾而终了。
　　“下午就准备杀一条猪，好待客，可结果就发生了这事儿。”
　　“视频是谁拍的？”
　　左亿问道。
　　干世斌看了他一眼，老实回着，“是我老婆，她是城里人，第一次见人杀猪觉得新奇，就录下来了。”
　　“你结婚了？”
　　左亿惊讶的看了眼干世斌，看着也就二十四五。
　　“结了，”干世斌更不好意思了。
　　祖清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左亿，左亿清咳一声，“你们继续。”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
　　干世斌脸色怪异，“后来我表姐夫就去镇上买的猪肉回来，其中有一道菜是糖米蒸肉，可是今儿中午吃席的时候，那蒸肉全是生的！看着明明就好了，而且闻着味道也出来了，但是用筷子一弄开，米和肉都是生的。“左亿听得越发好奇了，“你们没多蒸一会儿？”
　　干世斌苦着脸叹道，“蒸了，中午少了这道菜，一个下午我们都蒸着，可是到晚饭的时候，还是生的！而且其他肉菜也多多少少出现了些问题，无奈之下，我只能来请祖先生过去看看。”
　　祖清点头，“现在就走吧。”
　　“我开了车！就停在外面。”干世斌高声道。
　　他脸上全是笑，似乎松了口大气，当被左亿询问的时候，干士斌红着脸低声道，“我是乡厨，席面都是我们几个人做的，这事儿要是没整明白，我以后就没生意做了。”
　　乡厨靠的就是口碑，这样大伙儿才会找他们啊。
　　“原来是这样，”左亿忍住笑，看得祖清都勾起唇。
　　从坪山村到大南镇那边的李子村，开车得两个小时。
　　路上，祖清靠着车窗打算眯一会儿，而正在与干世斌说话的左亿发现后，将他拉过来靠着自己，“兄弟的肩膀软还是冷冰冰的车窗舒服？”
　　祖清弯了弯眉眼，声线柔和，“当然是兄弟的肩软。”
　　“那就靠着，”左亿克制住自己快上扬的嘴角，祖清放软身体，靠着他，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见此，干世斌放了点舒缓助眠的轻音乐，因为怕吵着祖清，两人都没再说话。
　　干世斌的表姐姓罗，她是干世斌舅舅的大女儿，比干世斌大八岁，罗表姐夫和罗表姐已经结婚快十年了。
　　他们儿女双全，儿子八岁，女儿五岁，都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等干世斌他们到罗表姐家的时候，罗表姐夫正蹲在院子外面蹲着抽闷烟，见他的车往这边来，赶忙熄灭了烟，让到一旁，等干世斌停好车后赶忙凑过去。
　　“祖先生请来了？”
　　干世斌下车，“请来了，没再发生什么吧？”
　　罗表姐夫一脸愁苦，“打牌的时候有人赢了点钱，去上厕所的时候差点摔厕所里去了，他说……”
　　“他说什么？”
　　祖清已经下车了，左亿就在他旁边。
　　“这就是祖先生，这位是左先生。”干世斌赶忙介绍。
　　“祖先生好，左先生好，这么晚了还麻烦两位赶来，实在是不好意思，”罗表姐夫拿出烟递给他们，左亿和祖清都婉拒了。
　　祖清是不抽烟，左亿是知道他不喜欢烟味儿，反正也没上瘾，所以抽不抽都无所谓。
　　“刚才说，那位差点摔倒的客人，他怎么说的？”
　　这事儿也不好进院子里说，那里面都是客人，虽说是晚上，可这办白事儿，晚上也有不少人聚在一起打牌吹牛的。
　　“他说，”罗表姐夫压低声音，“说有人推了他一把！咱们家的厕所和城里的厕所是差不多的，没人动他也不会一只脚都快踩进去了。”
　　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眼。
　　祖清抬手摸了摸下巴，半晌后轻声问道，“你们家老太……日里是不是比较节省？”
　　这话说得有些委婉。
　　左亿见对面兄弟没g到点，笑着解释，“是不是比较抠？”
　　罗表姐夫：……是。
　　干世斌清咳一声，顶着他表姐夫的眼神，接了句，“非常节省的老太太。”
　　就是非常抠的老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太太：这是我家的猪！这是我儿子买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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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想到自己老母亲确实非常“节省”的罗表姐夫依然怀揣着侥幸心理：“可这是她的白事啊，再节……不至于吧？”
　　看了眼飘在院子上方盯着客人打牌的老太太，祖清笑道，“办这白事，你花了多少钱？”
　　罗表姐夫沉默半刻，侧头看向小菜园那边的老房子，即便是晚上，他觉得自己依旧能看清老房子原本的模样，“我妈苦了大半辈子养活我和两个姐姐，我总得让她风风光光的走不是。”
　　话音刚落，祖清便见原本徘徊在客人上方的老太太忽然飘到罗表姐夫旁边，指着罗表姐夫的脑袋骂道：“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儿！养孩子不要钱啊？有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做爸爸，真是苦了我那两个孙子！”
　　罗表姐夫没有异常，但是左亿僵着脸伸出手轻轻戳了祖清一下。
　　“怎么？”
　　祖清侧头看向他，其余两人也迷茫地看着左亿。
　　左亿深吸了口气，发现那突然出现在罗表姐夫旁边的老太太还在不断的骂着他后，方才道，“你、你有没有看见她？”
　　“你也看得见？”
　　祖清上下打量了一番左亿，自从上次陈二叔那边左亿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后，他就在琢磨，这左亿阳火重，按道理来说是不容易看见阴气太足的东西……
　　左亿听祖清这么说，便明白对方是看得见的，不理会对面瑟瑟发抖的兄弟二人，半松了口气后点头。
　　不想祖清突然往罗家老房子那边走，左亿正要跟上，祖清冲他挥了挥手，“等着。”
　　左亿只好站在原地，而罗表姐夫忍不住追问，“左先生，你们说的到底是谁？谁在我们面前？”
　　看了眼已经飘到罗表姐夫上方，用脚狠狠踢他脑袋的老太太，左亿嘴角微抽，对上两人惊慌而好奇的眼神，“……还是不知道的好。”
　　“啊？”
　　罗表姐夫一愣，正要再问，就被已经领略到的干世斌一把拉住，冲他微微摇头，“再等等。”
　　而此时祖清已经走到老房子外面了，他高声冲左亿道，“还看得见吗？”
　　左亿回头望罗表姐夫两人那边看去，老太太没了。
　　他又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看见那老太太，“她在哪儿？”
　　祖清指了指罗表姐夫的脑袋上方，左亿又望过去，最后回着，“看不见了！”
　　祖清往前走了几步，示意左亿又看，左亿摇头。
　　如此两次，在祖清离左亿有十米远的地方时，左亿点头，“在院子上方？”
　　祖清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应该是因为我，你又是少见的阳体，在我十米内，你能见我所见。”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左亿下意识屏住呼吸，俊朗的面容微微一僵，直勾勾的看着他身后。
　　祖清见此跟着回头往身后看，只见路边的树下突然钻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浑身赤。裸，瘦得骨头都能看见，却挺着个大圆肚子。
　　双眼无神，脏兮兮的围着树转悠。
　　“可怜的孩子，”祖清轻轻一叹，双手打了个手决，左亿只见一道微亮的金光向那孩子印了过去，接着那原本脏兮兮大肚子的小男子忽然双眼锃亮。
　　接着整个小身体都飘到空中，大肚子渐渐消失，整个人也干干净净的，他飘到祖清身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祖清的脸颊后，便化作金光一点一点的消散在两人眼前。
　　即便小男孩没说话，可左亿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愉悦，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愉悦。
　　“请、请问两位先生，”罗表姐夫颤声开口，见两人都看过来后，他指了指院子，“要不，咱们进去说话。”
　　这外面黑黢黢的，祖清他们的话语又怪异，举止更是……
　　罗表姐夫和干世斌有些扛不住，宁愿去房子里说话。
　　“也好，”祖清笑了笑，与左亿进了罗家院子。
　　院子里摆了十张桌子，有三张坐满了人，在打牌。
　　罗家是楼房，因为这几天没什么雨水，所以院子上方并没有搭雨棚，而堂屋里面放着棺材，摆着灵堂，几位唱祭场的师傅此时正在休息。
　　“这边请。”
　　罗表姐夫将他们请上三楼，二楼今晚上住着客人，三楼只是建好了，但是没有多余的钱装修，所以还是土胚房，但是阳台上被罗表姐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平日里孩子们会上来玩儿，现在正好有说话的地方。
　　在罗表姐夫下楼泡茶的时候，刚把孩子哄睡着的罗表姐看了看三楼后，下楼到灶房，“请来了？”
　　“来了，在三楼，”罗表姐夫看了眼旁边垂眼的罗表姐，“祖先生的意……我妈。”
　　罗表姐并不意外，她看着放柴火的位置，脸色并不是很好，“我早就说过是她，是你不信，现在好了，笑话闹出去了，还把世斌他们乡厨的名声搞砸了，真不愧是你妈能作出来的。”
　　气氛一下就沉寂下来。
　　两人的神情都说不上好看。
　　片刻后，罗表姐夫迎着罗表姐略带讽刺的目光，缓声开口：“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妈，而且她都不在了……”
　　“是啊，”罗表姐将那两杯茶端上，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我何必与一个死人计较呢。”
　　“你……”
　　罗表姐夫不敢叫太大声，只能跟上。
　　而楼上的祖清和左亿也在说悄悄话。
　　“托你的福，我现在也成能人了。”
　　左亿声音暗哑，语气却依然很平静，“那个孩子，是被谋杀的还是……”
　　祖清摇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接电话的干世斌，“那孩子应该是吃泥巴没能拉出来，撑死了的，死后被家人葬在树下，在无意间成了缚灵。”
　　左亿的胸口激烈地起伏了好几次后，才终于发出声，“你拯救了他。”
　　让他能得以投胎转世。
　　“缘分，能出手就出手，”祖清看着情绪还未完全平静的左亿，“亿哥，等咱们以后赚钱了，盖个孤儿院可好？”
　　“好啊，”左亿哑声开口，“让他们有个家。”
　　吃饱穿暖，感受这世间的美好。
　　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没多久一脸色略疲倦的女人端便端着茶过来了，那边的干世斌刚挂掉电话，赶忙过来接过女人手里的茶，“这是我表姐，表姐，这是左先生，这是祖先生。”
　　罗表姐露出笑，与他们打了招呼。
　　后面追上来的罗表姐夫见罗表姐并没有胡说什么后，才放心的坐下来。
　　不料他刚坐下，罗表姐就开了口，“家里出怪事的时候我就怀疑是孩子奶奶做的，可我没想到她生前那般就算了，死了居然连自己的白事都闹。”
　　见罗表姐夫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干世斌连忙拉了拉罗表姐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可罗表姐却眼眶一红，扯开了他的手，“磨搓我就算了，世斌一分辛苦钱没要过来帮忙做席面，她倒好，搞那么多出事儿，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世斌的吗？说他连菜都蒸不好还做什么乡厨！你知道吗你！”
　　说到最后，罗表姐几乎是冲着罗表姐夫大声尖叫着道。
　　罗表姐夫喉间隐隐发紧，看着泪流满脸的罗表姐，说不出一个字。
　　而那罗家老太太瞧见他们似乎在争吵后，立马对罗表姐的脸挥了两下，“又在吵什么？又在吵什么？现在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冲自己男人都敢大喊大叫！”
　　到底是家事，罗表姐夫冲祖清他们说了声抱歉后，便将罗表姐拉到一旁低声说话去了，那老太太也跟着飘了过去。
　　干世斌有些烦躁的拿出烟，想到祖清他们不抽以后，又将烟放了回去，可面上的烦躁却一点也没少。
　　这件事对他们乡厨的影响是挺大的，说不埋怨肯定假的，“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一个人独自将三个孩子养大，抠搜惯了。”
　　“我表姐夫的两个姐姐和老太太的性子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她们也恨不得与他们家接触的人都能节省着过日子，”看了眼还在说什么的夫妻二人，干世斌又道。
　　“我舅舅家家境不错，表姐又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可想而知嫁到这个家，被婆婆挑剔不说，就是两个大姑子对她也是很不满意的。”
　　当初罗表姐的父亲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可是罗表姐已经中了爱情的毒，非罗表姐夫不嫁。
　　进门才三个月，就瘦了十几斤。
　　接下来的日子自然难过，也就罗表姐夫两边哄着，工资一大半都给罗表姐收着。
　　“说老太太去世的前一天，还指着我表姐骂呢，说他儿子瞎了眼才会让我表姐进门，反正那老太太说话难听得很，做事也难看，”干世斌说到这，又是一叹，“算了，人都死了，说再多也没用。”
　　与其说罗表姐是在因为干世斌的事儿冲她丈夫发火，不如说是老太太死后，她还被对方影响所难堪。
　　“这简单，”祖清也明白了他们家的关系，看了眼一会儿骂骂罗表姐，一会儿又骂骂自己儿子的老太太笑道，“这老太太一生节俭，自然看不惯花钱稍微比她厉害一点的人。”
　　左亿点头。
　　“刚去世的人，除非心中有执念，否则不会在阳间停留太久，我想老太太的执念就在钱上，她应该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死后后人会怎么处理她的白事。”
　　“钱花得越多，她心里越不得劲儿，不高兴的情况下，用鬼力做做怪是常见的，”祖清喝了口茶，看向已经坐回来的夫妇二人，“我会让老太太做一场鬼梦，让她想清楚后，放心离开。”
　　“鬼梦？”
　　左亿好奇，“鬼还能做梦？”
　　“自然是可以的，”祖清让左亿拿出那把小竹笛，这是出门前他让左亿带上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准备吹梦的时候，祖清又看向一脸懵逼的罗表姐夫，“在这之前，你想不想见见她？只能看，不能说话。”
　　“我能见吗？”罗表姐夫激动道。
　　“当然可以，”祖清点头，罗表姐却别过了头。
　　见此，干世斌用借口和罗表姐下了楼。
　　祖清拿起罗表姐夫眼前的茶杯，拿出里面两张茶叶，将茶叶水弹在对方紧闭的眼上，“好了。”
　　左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到祖清耳旁，“你这样真的好像神棍。”
　　“……你上次怎么说的？”
　　祖清往旁边避了避后，揉了一把自己的耳朵。
　　左亿清咳一声，坐直身体，“抱歉。”
　　而对面睁开眼的罗表姐夫已经跪在地上哭了。
　　而在他面前的便是那老太太。
　　老太太虽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能看见自己了，她惊讶又着急，“三儿，你能看见我？那你可得听好了，明儿一早就把我下葬，席面别办了！”
　　就在她絮叨的时候，祖清吹响了竹笛。
　　竹笛声音很轻，就像是气音一般，能听见的也就他们这几个，但是对老太太而言，这是她死后，听见的第一道声音……
　　眼看着老太太缓缓闭上眼，像是睡着了一般飘在空中时，罗表姐夫连忙站起身，不知所措地看向祖清。
　　祖清垂眸垂着竹笛，左亿站在一旁，当罗表姐夫要过来时候，他往前一挡，“祖清说，让老太太做个梦。”
　　“不、不会有事吧？”
　　此时，罗表姐夫看过的所有抓鬼片都出现在他脑子里。
　　“不会，”左亿嘴角一抽，“老太太又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之鬼。”
　　闻言，罗表姐夫松了口气，仔细想想，他妈虽然磨搓了家人一点，对外人还是很客气的。
　　老太太现在非常舒服，随着光亮的来临，耳旁传来一句，“母女平安，恭喜。”
　　她、她投胎了？可刚才还看见儿子呢，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按照她的意思，早早把她入葬，别浪费钱请人吃什么席面。
　　等老太太能睁开眼看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生在了一个很富裕的人家，光是她吃的奶粉，那价钱比攒了好几年的存款还高很多。
　　真是浪费哟！
　　可当喂到她嘴里的时候，她舒展开眉眼，砸了砸小嘴：真香。
　　时光荏苒，老太太养尊处优的活了二十三年，稀里糊涂的就被嫁了人，而且那个人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穷得抠脚，可是她就是非君不嫁！
　　接下来，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因为自己的婆婆实在是太抠了！抠自己不说，她们两口子花钱也要被骂，她过得苦不堪言，几次想要离婚，可又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在给孩子买了件衣服，回家就被指着骂的老太太气得眼冒金光，倒在地上时，看着婆婆狰狞的脸，不禁想起了她上辈……辈子？
　　老太太忽然清醒，她眨了眨浑浊的眼，看向下方的三个人，一青年垂着头，看不到模样，此时刚把竹笛放下，另一个生得高大帅气，正看着她。
　　还有一个泪眼婆娑的往自己这边来，嘴里似乎叫着妈。
　　老太太没理会他，往楼下飘。
　　罗表姐夫赶忙跟了上去。
　　却见老太太飘到罗表姐身旁，看了她半晌后，突然抬起了手。
　　“妈！”
　　罗表姐夫吓蒙了，赶忙跑回去一把抱住罗表姐，罗表姐被他吓一跳。
　　老太太见到这一幕后，微微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消散在眼前。
　　罗表姐夫怔怔地松开手，看着那黑乎乎的地方，哑声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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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灶房，所以罗表姐夫的失态并没有被太多人瞧见，即便有几个从灶房门口路过听见动静往里面看时，也□□世斌拦住了。
　　“老太太去了，我表姐夫难受呢。”
　　也是，那可是自己的亲娘。
　　再想想傍晚哭灵的时候，老太太哭死过去的两个女儿，不禁感慨了一句儿女孝顺，“节哀顺变。”
　　“我会劝他的，”干世斌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围过来的几人。
　　都是识趣的，而且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更别提流泪的时候被外人撞见有多尴尬了，所以几人接过烟以后都去院子里或打牌，或吹牛了。
　　“你们在那边围着说什么呢？”
　　有人瞧见他们从灶房那边过来，抱着八卦的心凑过来问时，几人对视一眼，接而轻笑着拉开话题。
　　“这都夏末了，蚊子还老多，问有没有蚊香，哎，还差一个，谁来？”
　　“我来！今儿晚上的就没赢过！”手气略差的立马挽起衣袖。
　　很快便是热热闹闹的一片。
　　祖清站着三楼的阳台上，垂眸看着下方的一切，从楼梯那边看完一切的左亿走到他的身旁。
　　“老太太走了？”
　　祖清望着他，淡笑问道。
　　左亿跟着看了眼楼下院子，没有遮挡的棚很容易便将下方的人或物看得一清二楚，“走了，现在那位表姐夫哭得像个孩子。”
　　许是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恍惚中，左亿脑中浮现出亿妈妈走时的场景，他死死地抓住对方已然僵硬的手，怎么也不敢相信上午还跟自己说话的人，几个小时后便变得面目全非了。
　　“亿哥，”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从旁伸出，抓住左亿的手臂，左亿猛地回过神。
　　他冲祖清笑了笑，发现祖清脸色有些苍白后，左亿想也不想便将祖清拉下了楼，“别看现在是夏末，这大晚上的在这待着也挺冷。”
　　祖清看了眼两人相携的手，忽而捏了捏。
　　左亿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火灼了一般将手松开，见祖清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左亿干巴巴的将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我有点热，手心都出汗了。”
　　得擦擦。
　　“是吗？”
　　祖清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我还好。”
　　“啊，”左亿清咳一声，示意祖清走前面，“我在后面，你就是摔了我也能接住。”
　　看了眼两人的位置，祖清忍住笑，没在乎他的胡言胡语。
　　他走在前面，摔也是往前摔，走在后面的左亿动作再快，有他摔得快？
　　祖清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老头儿似的迈开腿往前走。
　　看着祖清轻松的背影，左亿垂眸再次看了眼自己的手，接着又想起那轻轻的触感，像是被猫儿抓了一下。
　　很轻，也很痒。
　　轻在手，痒在心。
　　农家人的房子，特别是楼房，但凡是前几年修出来的，大多数的楼道都是从灶房旁边上去，所以祖清下来时便正好在灶房那。
　　听见脚步声的罗表姐夫已经在罗表姐的安抚下平静了几分。
　　“祖先生，谢谢。”
　　罗表姐夫眼眶还红得很，他上前对走完最后一台楼阶的祖清真诚道。
　　“没什么，”祖清摇头。
　　罗表姐现在还有些恍神，要不是罗表姐夫刚才告诉她自己看见了老太太，还哭得那么难受，她还真不信。
　　可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她是清楚的，这人心软，可自尊心强得很，她和她结婚这么多年，除了老太太被发现走的时候，流了些泪，但也没今天哭得那么狼狈。
　　再仔细一想，帮他们的人是祖清啊，祖师傅唯一的弟子，那个小小年纪便像能看透一个人的祖清。
　　罗表姐永远不会忘记，那年干世斌出事，他们想了不少办法都没让干世斌好起来，医院也转了好几家。
　　可祖师傅来了后，干世斌就好了。
　　这世间的事很多都是说不清的，罗表姐从那会儿开始便开始信佛了。
　　手指微动，罗表姐想起自己好久都没见到的朋友，看了看和罗表姐夫说话的祖清，又想到朋友的家人那性子，还是没开口。
　　只是上前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给祖清，祖清也没客气，收下了。
　　左亿看了眼那有些厚实的红包，拍了一下凑过来的蚊子，“咱们回去吧。”
　　这里是住不下人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远客在外面吹牛打牌。
　　祖清点头，干世斌立马表示送他们回去。
　　而已经犹豫再三的罗表姐见他们要走了，咬了咬牙还是上前在众人干世斌和罗表姐夫惊讶的神情中道，“祖先生，我、我有个朋友……总梦游，每一次梦游都会出现在镇子东边小山坡那边。”
　　“小山坡那边？”祖清轻声询问，“我记得那边是小儿岗。”
　　罗表姐点头。
　　小儿岗，那是许多年前，埋小孩子的地方，因为埋的大多数都是孩子，所以便被人称为小儿岗。
　　“原本只是一个月出去一次，可最近出去的时间越发频繁，就说上周就出去了五天，家人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关起来，可每晚上她梦游的时候都会很烦躁，为了开门手都抓出血了。”
　　罗表姐夫越听越耳熟，他仔细想了想后，追问道，“是不是幸福村罗家那个？”
　　也姓罗，但是是罗表姐的朋友，不是亲戚。
　　“就是她，”罗表姐叹了口气，“之前我说过几次，你还说把她送医院看，可他们家把人送过去后，就打个盹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最后还是在小儿岗那边找到的。”
　　祖清点头，“今天太晚了，白天请她联系我吧。”
　　“我有祖先生的微信和电话！”
　　干世斌也看出祖清有些疲倦，赶忙道。
　　上了干世斌的车没多久，祖清便靠在左亿的肩膀上睡着了。
　　左亿一动不动的坐着，就连呼吸都比平常轻了几分，当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见祖清睡得熟，原本苍白的小脸总算是有些点血色后，左亿没让干世斌唤醒他，将钥匙递给对方，在干世斌震惊的目光中，左亿将祖清拦腰抱起。
　　标标准准的公主抱。
　　祖清很瘦，也很轻，在抱起对方的时候，左亿便皱起眉头，太瘦了。
　　老方寄的东西已经在县城了，左亿决定明儿就自己去县城拿回来。
　　都往前走了两步了，见干世斌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左亿压抑着不耐烦，轻声道。
　　“开门。”
　　“哦哦！”
　　回过神的干世斌赶忙跑到院门口，几乎是抖着手把门打开的，在左亿进院门的时候，干世斌将钥匙挂在堂屋门上，轻手轻脚地出院门，还贴心地将院门给掩住了。
　　祖清睡得太熟了。
　　因为弯腰将他放在床上，而从兜里掉出来的竹笛让左亿若有所思。
　　他给祖清盖好被子，出去将院门扣上后，又把挂在堂屋门口的钥匙收好，接着去洗了个澡，这才在祖清身旁躺下。
　　等祖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堂屋那边传来林婶儿和林成斌的说话声，即便不大声，可祖清还是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祖清微微一笑，刚走出房门，便见左亿从院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的东西，正冲着外面道，“小心点儿，这边有门槛。”
　　祖清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看了看，便见两个中年男人，抬着冰箱小心翼翼的跨进院门。
　　“你买的？”
　　左亿听见祖清的声音，立马回头，“醒了？”
　　接着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对方没事后，才笑着过来，“豆腐全都馊了，我琢磨着得买个冰箱才方便，别说给钱，就当你入股了。”
　　“入股？”
　　祖清一愣，还没来得及问，林婶儿和林成斌便从堂屋出来了，见祖清醒了，连忙过来问了几句。
　　“我很好，就是昨天有点累，睡得熟，”祖清被逼得在林婶儿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儿。
　　确定他平安无事后，林婶儿才放心离开，而林成斌则是去灶房帮着师傅们放冰箱。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堂屋桌上，左亿见祖清的目光放在上面，便道，“我去县城拿老方寄过来的东西，正好在村口遇见林婶儿他们，就请他们过来先看着你。”
　　林婶儿和林成斌刚从镇上回来，林婶儿去卖菜，林成斌是去接她，那会儿都十一点半了。
　　而镇子散集市的时候是十一点左右。
　　祖清点了点头，想到刚才对方说什么入股，他便再问，“刚才你说什么入股？”
　　“我租下了后面那片竹林，”左亿神情平静，语气淡然而温和，“签了十年。”
　　要不是不卖，他还想买下来。
　　“你想往农产物这方面发展？前景是不错，但是销路得拴好，不然堆积成山，到后面贱卖的时候就不值得了。”
　　祖清的声音很平缓，左亿听在耳里十分舒服，不像某个老头子，尖声尖气地指着自己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这种背景去做这种产业，实在有够丢人现眼的。
　　想到这，左亿不由得露出讥笑，本就是泥腿子出身，不过是发达了些，就连自己的根儿都不认了，要是爷爷奶奶泉下有……了，还是别知道的好，高高兴兴的投胎多清净。
　　“祖清！你电话响了！”
　　灶房那边传来林成斌的叫声。
　　祖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兜儿，见此左亿清咳道，“我见你睡得熟，就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了。”
　　他房间和灶房离得最近，加上这房子也老得厉害，不怎么隔音，所以铃声很快便被林成斌听见了。
　　“你坐着，我去。”
　　左亿叫住想要去拿手机的祖清，自己率先一步出门去了那边。
　　打电话的是罗表姐的朋友，罗欢。
　　罗欢的声音很憔悴，背景音也很杂，电视声，还有人的指责声，让本就心力交瘁的罗欢带着哭腔对祖清道，“抱歉祖先生，还是算了吧。”
　　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那声音充满绝望。
　　左亿见祖清将电话放在一旁，好奇问道，“怎么说？”
　　半夜梦游到葬满小孩子的地方，这心理阴影可够大。
　　祖清摇头，手指轻点桌面，“我开始明白罗表姐为什么会这么犹豫该不该跟我说她的事了。”
　　罗欢的家人对神怪之说很是抵触。
　　年轻人就罢了，老人这么抵触的还挺少。
　　罗欢的手机被罗母摔在地上砸成了几块碎片，她面无表情地看着。
　　见此，罗母捂住脸泣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那是个什么地方，你梦游梦到那个地方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会怎么看我们！”
　　一旁猛抽旱烟的罗父吐出一阵浓烟，面色微凛：“你三十二岁了也没个着落，又梦游到那种地方，就连你三姑都在问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堕了孩子，所以才会遭到报应。”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罗欢却听得背脊发凉，她凄然一笑，看向他，“所以你们宁愿把我关起来，也不愿意让人来救我。”
　　“救你？”
　　罗母更激动了，她抓住罗欢的手，指着她因为想要出门而抓出来的伤，“你那朋友给你介绍的是什么？是守村人！是、是那种专管不干净东西的守村人！他要是上门来了，就坐实了你三姑那种猜测！”
　　“到时候，就算没那事儿，你也会被骂成不三不四的陪酒小。姐！我们老罗家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村里待下去啊！”
　　“那我就去死！我去死你们总满意了吧！就当没我这个丢你们脸的女儿……”
　　罗欢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一头就要往墙头上撞去！就在这时一青年从堂屋出来猛地将她抱住。
　　“爸，妈，请他来，”罗欢的弟弟罗均暗哑着嗓子道。
　　“……可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现在亲家母正因为你姐姐这个事儿在闹腾呢！”
　　虽被罗欢刚才的举动吓住了，可不管是呆愣在原地的罗母，还是刚才猛地起身想要抓住罗欢的罗父，在听了罗均这话后，都有些犹豫。
　　特别是罗母，罗均这个女朋友可是谈了好几年的，现在好不容易要把人娶进门了，可他未来岳母却听了那些传言，觉得罗欢行为不检点，今儿早上还打来电话，说要推迟结婚的日子。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所以罗家父母更不愿意让祖清上门来。
　　这个时候，宁愿把人藏起来，也不愿意站在风口浪尖上。
　　罗均咬牙，“再怎么也不能让姐姐这么下去，我信姐姐，她绝对没有做丧良心的事！”
　　她没有，自己也不能做！
　　这是自己的姐姐，读书的时候家里穷，只能供一个，成绩比自己好很多的姐姐放弃了念书的机会，这才让他能读完大学，而她却因为学历不高，找工作难。
　　于是没等多久，一个陌生电话打到祖清的手机上，这次是罗均。
　　“祖先生，刚才出了点意外，十分抱歉，您要是方便，我天黑后就来接您。”
　　这是罗母用撒泼换来的时间点。
　　“好。”
　　祖清应了。
　　豆腐全都馊了，被左亿拿出去扔了。
　　家里的菜除了林婶儿拿的，还有左亿买回来的。
　　在遇见左亿后，林婶儿让林成斌先把自己送回家，再让林成斌过去看看祖清家里有没有菜，林成斌看完后说没有，林婶儿又去地里弄了些菜过来。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左亿拿出老方寄过来的药膳材给祖清，做法也给祖清看了后，又将从老乡家买回来的正宗老母鸡杀好。
　　“这鸡多少年的？”
　　祖清见左亿宰出来的鸡肉，问道。
　　“说是有三年了，”左亿拿起一块鸡肉，“我没被忽悠吧？”
　　“没有，是老母鸡，”祖清笑了笑，按照老方给的办法将老母鸡和那些药材炖着，就这样小火慢炖，两个半小时后，锅盖刚揭开，一股浓香便散发出来。
　　“好香，”祖清舀了一瓢汤喝了口，双眼微微一亮，“好喝。”
　　见此，左亿立马道，“那老乡家还有好几只呢，我怕被忽悠了，所以只买了一只，等你把这些吃完，我再去买。”
　　说完又怕祖清说钱的事儿，于是便加了句，“就当你入股了。”
　　“之前我就想问了，”祖清一边往大盘子里盛药膳，一边道，“要说入股，我得有钱才能入，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我没钱给你，本就是我欠你的，可你把我欠你的钱往入股里面塞，你是不是亏本了？”
　　左亿眼珠子转了转，没想到祖清没被忽悠住。
　　于是打哈哈笑道，“我在你这吃你的、用你的、喝你的，这些难道不算钱吗？”
　　将盘子放到一旁，祖清又拿出一个干净盘子，闻言反问，“你不是常说咱们是好兄弟吗？住在好兄弟家里还要算伙食费？”
　　“当然了！”左亿双手环臂，眉眼处尽是张扬，“没听说过有句话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祖清被逗笑，正要刷锅，左亿便接了过去，让他去一旁吃药膳。
　　“你昨天吹的那个竹笛，是不是很费你的精力？”
　　想到昨天靠在自己怀里，乖乖巧巧的祖清，左亿清咳一声我，问道。
　　祖清正在喝汤，闻言点头，“我身体不够强，所以笛音很小，很轻，但是对老太太来说刚刚好，换成厉鬼就不成了。”
　　“哪有那么多厉鬼，”左亿截住他的话，又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药膳，“慢点喝，我觉得你一顿就能吃光。”
　　这倒是，吃完了还能再吃点饭菜。
　　罗均进了坪山村后便一路问过来的，他将车停好，站在院门口整理了一番自己才敲门。
　　“祖先生在吗？我是幸福村的罗均。”
　　门很快便开了。
　　是一位和罗均想象差别很大的青年，他清咳一声，“是祖先生吗？”
　　“不，我姓左，”左亿看了眼罗均，接着站在一旁让他进院子，“祖清等会儿就来，能喝柠檬水吗？”
　　“能能能，”罗均连忙应着，他听人提起过祖清，说他打小身体就不好，所以来的时候，罗均脑子里的祖清一直是瘦骨林柴的模样。
　　再看高大健壮的左亿，给罗均带来的冲击自然是不小的。
　　当祖清洗完澡，穿戴整齐过来的时候，罗均更惊讶了，对方确实瘦，可精神却很不错，而且那双眼……要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罗均便感觉自己被对方看得透透的。
　　“久等了，走吧。”
　　祖清笑道。
　　“哎哎，”罗均走在前面，好将车调头。
　　左亿从房里出来，拿了件长袖衬衣。
　　路程和去罗表姐那边是差不多的，他们到的时候，院门口站着一个背有些躬的大爷。
　　见他们回来，立马将院门打开，眼睛盯着祖清和左亿看了看，罗均见此连忙拉了他一下，接着对他们笑道，“先休息下，喝点水。”
　　接着便将他们带向堂屋，而身后的罗父则是快速地将院门给关上了。
　　刚到堂屋，又见一双眼红肿得不成样子的罗母从一个房间出来，她看向祖清和左亿，又看向自己的儿子，罗均将茶给祖清他们泡好，见此介绍了一番。
　　“我认得你师傅，可惜那么好的人，说走就走，”罗母典型的没话找话说。
　　祖清没说话，左亿当下脸色也不好了，他抬起眼，“老大娘，看你眼睛那么肿，这几天没少难受吧？不如说说怎么回事。”
　　被叫老大娘的罗母脸色微微一僵，她虽然五十出头了，可也不喜欢被人这么叫。
　　“其实也没什么……”
　　罗母正要遮掩着说时，祖清和左亿却看向了她身后，罗母转过身，便见罗欢站在房门口，“我来说吧。”
　　“你……”
　　罗母正要让她进屋去时，罗均便将她拉了出去，还把堂屋门给关上了。
　　门外传来一阵争论声。
　　“对不起，”罗欢抿了抿苍白的唇，看了眼堂屋门，“我也想换个说话的地方，可是他们不让我出门，我很抱歉。”
　　她看起来很不好。
　　及腰的长发凌乱不说，还打了许多结，眼底发青，一看就没休息好，她穿着T恤和长裤，露出来的手臂上有好几道青紫痕迹，像是被人用手抓了的。
　　而那两双手上伤口更多，多是细碎的伤。
　　祖清和左亿看的地方可不只是这些，他们的视线都放在罗欢的肩膀上。
　　她背上趴着一个笑眯眯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感谢在2020-09-2615：39：16~2020-09-2821：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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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女孩的身上裹着一张白色的桌布，看样子应该是饭店用的那种，可因为伤势太重，那白色的桌布四周都透着红点。
　　那是她的血。
　　而在那小女孩歪头打量他们的时候，正好露出只有缺了一大块的侧脑。
　　左亿能清楚地看见那里面的残血还有些白白的东西……
　　本应该觉得恶心惊惧，可当对上小女孩懵懂的眼神时，左亿的心口猛地缩紧，这孩子两岁多的模样，可死相却这么惨，可想而知死前有多痛苦。
　　祖清压下叹声，瞥见左亿眼中的情绪后，身体微微向前倾，这轻微的动作立马将左亿拉回神，他抿了抿唇，将视线放在桌上的茶杯上。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祖清语气十分平静，眼底也没有对罗欢有任何猜忌与怀疑，这让罗欢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还好，还有人能把自己当成平常人这般对待。
　　这些日子受尽了白眼猜忌的罗欢还没开口，眼泪便落下来了，她哽咽的时候，趴在她背上的小女孩抬起瘦巴巴，血淋淋的手想要为她擦掉眼泪。
　　可每一次眼泪都穿过她的手往下掉，这让小女孩十分不高兴，她似乎不会说话，只能用低低的叫声表示自己的不高兴。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离开罗欢的背。
　　“我、我是去年秋天的时候，被我合租的室友发现我会、会梦游的，”罗欢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说几句她就忍不住哭，好在祖清和左亿都没有催她。
　　“不着急，慢些说。”
　　祖清轻声道。
　　左亿也点头。
　　小女孩已经闭上眼乖乖的趴在罗欢的背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鬼也需要睡觉吗？左亿记下，想着等事情结束后请教一下祖清。
　　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越想起那些日子，打着哆嗦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罗欢有些着急，最后她突然起身对祖清他们说了声抱歉后，便冲进了房间。
　　“这？”
　　左亿略皱眉地看了眼并没有关上的房门。
　　“没事，”祖清露出清浅的笑意，看向他，“刚才吓住了？”
　　“吓倒是没吓住，”左亿又想起那个小女孩，他沉默着垂下目光，身形僵硬，沉声开口，“只是不敢想她是怎么……”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的时候一定很好看，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话音刚落，罗欢便出来了，她加了一件风衣在身上，脸色还是不好，可到底情绪稳住了。
　　她再次道歉后，才坐下。
　　“她说的时候我完全不信的，我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罗欢苦笑着，眼神黯然，“正好她养了猫，在她房间安了监控，见我不信，就打开监控让我看。”
　　室友的监控是安装在床上方的角落里的，监控所展示的范围里，有一小部分是往门口那边，画面中，室友起来上厕所，刚开门，便见她站在大门口的位置，一直往前走，可因为有门，根本出不去。
　　“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傻乎乎的抵在大门口走，”罗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全身发寒，“监控拍下来的位置，只有我一半的身影，我当时吓坏了，室友也不轻松，毕竟这人梦游起来，能干出什么，谁也不好说。”
　　于是在罗欢还没平静下来时，第二天室友便带着朋友来搬行李，走的时候，室友让她暂时住她的房间，用监控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梦游。
　　监控送给了罗欢，可罗欢却连上班的心情都没了。
　　她特意将攒下来的五天假都请了。
　　住进了室友的房间。
　　“那五天什么也没发生，”罗欢的胸口激烈地起伏了好几次，声音颤抖而惊慌，仿佛那几天又重现在身上一般，“可是我每晚都会惊醒，都会梦见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可当她抖着手打开监控查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
　　“室友是我同事，我梦游的事儿虽说没传开，可到底让老板知道了，我被辞退，得到了三个月的工资补偿。”
　　罗欢眼眶再次一红，那个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才应聘上的，虽说也看学历，但老板也看能力，对她这种没有学历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可却因为梦游，没了。
　　而她的室友，现在已经是主管了。
　　这一次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冒昧地问一下，”祖清看着她，“你说的这个工作是和饭店有关吗？”
　　“饭店？”
　　罗欢摇头，“不是，现在的工作不好找，一直在工厂和饭店上班又累又看不到头，所以两年前我就用攒下来的钱报了一个室内装修的班，学了、练了整整一年，才有点模样。”
　　祖清点头，示意罗欢继续。
　　“我换了地方，搬进新租房子的当晚，我又梦游了，这一次不是别人发现的，是我自己疼醒的。”
　　罗欢抬起自己的左手，指着自己的右手指上，“为了防止我梦游出门，我还特意换了房间门，又请师傅另加了开门的程序，当我疼醒的时候，就是我手被第二道程序给阻挡了，可我却还依旧要出去造成的。”
　　“梦游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用身体记忆去做事，很少有人能把自己关住，”左亿双手交握，看着罗欢道。
　　罗欢点头，“我查过，所以那天我并没有让师傅将开门步骤说给我听，而是请他写下来，而那张纸我直接叠起来放在了柜子里，我想不去看，就不会记住了，还真让我蒙对了。”
　　从那以后，罗欢哪里还有心情上班，她四处求医，想要摆脱梦游，可效果甚微。
　　“今年开春后，我梦游的次数越来越多，六月中旬，我被狗叫声惊醒才发现自己站在山林里，”罗欢开始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周围黑黢黢的，可在月光下还是能看到一个个不高的坟堆！”
　　她几乎是尖叫着跑出去的。
　　没有手机，也联系不到家人，她跑到山下的时候，身上有不少伤。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的梦游越来越严重，可目的地就一个，都是小儿岗那边，”罗欢捂住脸，“亲戚朋友们都说我肯定在外面做了不少亏心事，所以有怨灵不肯放过我。”
　　“我真没做，”罗欢抹了把脸，定定地看着祖清，颤声说，“我真没做，可是他们不信我，我爸妈也不信我，他们怕我丢人，用狗链拴住我的手脚。”
　　她伸出自己满是小伤口的手，“可我着魔一样，就是用手去抓门，都要出去，可疼痛已经让我醒不来了！我觉得我不是单纯的梦游，而听进去这话的，只有罗燕。”
　　罗燕就是罗表姐。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
　　“我真的觉得自己被什么缠上了，可是我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真没有……”
　　罗欢痛苦不已，她大声哭着，趴在她背上的小女孩猛地睁开眼，接着恶狠狠地看向祖清和左亿，冲他们发出低吼。
　　在警告他们。
　　“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个小女孩，”祖清在罗欢哭声渐小的时候，开口问道，“她大概两三岁的样子，很瘦，眼睛却很大。”
　　看着小女孩的模样，祖清形容着。
　　罗欢有些不明白祖清为什么问这个，不过她还是老实的想了想，最后摇头，“孩子我遇见过很多，这类型的孩子最少也有几十个，所以我真不记得祖先生说的是哪个了。”
　　“真的想不起来了？”
　　罗欢摇头。
　　“我学历不高，所以在饭店干了几年，在饭店对面的巷子里有一个幼儿园，每天早上下午都有孩子进出，所以我见的这类型的孩子很多。”
　　左亿见此松开手，盯着罗欢接着问，“那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死得很惨的那种？”
　　罗欢的脸色猛地一变，半晌后，才点头，“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少，明天会努力的，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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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
　　罗欢刚过完28岁的生日，一边想着怎么躲过家里安排的相亲，一边琢磨着手上的存款够不够她报一门技专学学。
　　毕竟这年头，眼看着酒店的洗碗工都要问有没有初中文化了。
　　“罗欢，你又在发什么呆？”要好的同事见她拿着白色的桌布站在桌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在这会儿领导都不在，不然又得挨骂了。
　　罗欢回过神，对同事笑了笑，“在想报班的事。”
　　同事闻言摇了摇头，“我看咱们这工作挺好的，再说你报班学出来的和人家大学里学出来有文凭的还是比不了，别浪费了时间，又浪费了钱。”
　　垂眼看着手里的桌布，罗欢明白对方是在委婉地劝自己，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在饭店干一辈子。
　　“正当我想着怎么回对方的时候，对面幼儿园旁边的居民楼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人发出尖叫声，”罗欢紧紧捏着手，对祖清他们道，“我们饭店好几个人都过去了。”
　　她也跟着跑到了饭店门口，顺着人群看过去，只见中间有一小空隙没人站，那是因为地……血。
　　有人跳楼了。
　　罗欢叹了口气，说了声造孽。
　　刚过去看了的男同事路过罗欢身旁，闻言直点头，“可不是嘛！两个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小的估计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应该是被她妈妈抱着一块儿跳下来的。”
　　罗欢一惊，“是对母女啊？”
　　男同事点头，而此时又有几个从那边过来了，有男有女，男的说真惨啊。
　　女的说带着孩子自杀，看来是对这个世界绝望极了。
　　“我还听见他们说，那孩子身上没穿衣服，脑袋砸了好大一个洞，当时我手里正好拿着一张干净的桌布，想也没想便挤过去，把桌布盖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左亿和祖清看着小女孩脑袋血淋淋的洞，以及身上裹着的桌布，如罗欢所说的一样。
　　“你当时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祖清问道。
　　罗欢眉头紧皱，半响后回着，“那几天两条街的人都在议论这个事，就连来的客人也会问起是什么情况，我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了，不过我能保证，我绝对没有诋毁过她们！”
　　死者为大，更何况那时候jc还没发布案情结果。
　　左亿点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罗欢所说的那个位置，再找到当地的新闻网站，很快便找到那件案子。
　　“是这个吗？”
　　左亿将手机面向罗欢。
　　罗欢看过去，那新闻标题十分醒目，她点头，“就是这个。”
　　“抑郁单亲母亲，生下孩子后，情绪更不稳定，据邻居说，x女士从不带孩子出门，几乎每周都会听见她们家传来女子的哭声以及孩子的痛叫声……”
　　左亿眉头紧皱，抬头看向正在玩罗欢头发的小女孩，难怪这么瘦，原本以为只有两三岁，可新闻上说这孩子已经快四岁半了。
　　察觉到左亿的视线，小女孩猛地张开嘴，脑袋蹭一下就变得老大，血腥味迎面而来！
　　祖清见此手一扬，小女孩便恢复正常，躲在了罗欢的身后，满眼畏惧地看着祖清。
　　“祖、祖先生？”
　　见他们举止怪异的罗欢，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小心地看着他们。
　　“你说的那个小女孩一直跟着你，可她好像不会说话，就算想知道她为什么跟着你，也问不出来。”
　　祖清的话让罗欢猛地站起身，她急切地往四周看，“哪里？在哪里？！为什么跟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捂着心口，激烈的心跳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显得更加难看，就连稍微有些颜色的唇色也苍白一片。
　　小女孩依旧趴在她的肩头，歪着头看着激动不已的罗欢。
　　“别着急，罗小姐请你稍微平静一下，”祖清抬手止住了还在不停观察屋子四周的罗欢，语气十分平静，“目前来看，这孩子对你没有敌意。”
　　罗欢怎么平静得了！
　　她听了祖清的话后，全身布满了鸡皮疙瘩，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女孩躺在地上，浑身血淋淋的模样。
　　见此，祖清顿了顿，又道，“现在有两个办法能你们互通。”
　　“什、什么是互通？”
　　罗欢双目通红，浑身紧绷。
　　“就是通过一些手段，能搞清楚那孩子为什么一直跟着你，而你梦游到小儿岗那边是不是与她有关系，若是有，就弄明白原因，只有这样才好解决。”
　　罗欢害怕，她摇头摇得厉害，颤声：“她那个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怎么可能去和她互通。”
　　接着又看向祖清，“祖先生，您能和她互通吗？”
　　“在她对你没有恶意时，我最好别介入，我属阴体，也噬阴物，她很弱，一旦与我互通，怕是鬼体不保。”
　　祖清解释道。
　　罗欢一愣，张了张唇，想到那孩子生前死后都没过什么好日子，到底没忍心。
　　一旁的左亿若有所思地看着祖清，“我能与她互通吗？”
　　“不能，”祖清侧头看着左亿，语气微沉：“而且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任何阴间的东西与你太过接近，否则对你伤害很大。”
　　左亿看向祖清的目光微缩，怔怔地望了他好一会儿后，才点头，“我记住了。”
　　祖清难得用这么严肃的口吻与自己说话，说明那话不是开玩笑的，需要他记在心底。
　　而旁边已经呆愣坐下的罗欢，也将恐惧压了下去，“祖先生，可以说说是哪两种办法吗？”
　　见罗欢已经平静许多，祖清轻声开口，“第一种在我的竹笛声下与那孩子一同入梦，在梦中你可以询问她，但是她貌似不会说话，这就有些难了，只能靠比划。”
　　“第二种有些伤身，但只要休养好也不会出大事，就是与那孩子通灵，感受她所感受，寻找她所寻找，这个办法最好用，但就是有一点，伤身。”
　　罗欢想也不想的选择了第二种。
　　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面对那张血淋淋的脸情绪会如何，更不能保证自己能在梦里和那孩子沟通好结果出来。
　　左亿见她选得那么快，不由得清咳一声，“祖清，第二种办法要是没休养好，会有什么后遗症？”
　　别现在选得那么笃定，到了有后遗症的时候，又怪祖清当时没说清楚。
　　罗欢闻言也看向了祖清。
　　祖清挑了挑嘴角，“与鬼通灵，后被阴气所伤，一旦阴气滞留在你的灵魂上，没有休养好，最常见的就是会出现幻觉，时常看见与你通过灵的鬼，一直到阴气完全消散。”
　　是选择在梦里面对一时，还是选择以后可能会存在后遗症的无止境。
　　祖清并没有催促罗欢，她需要时间考虑。
　　独自回房待了十几分钟的罗欢走了出来，“我选第二个办法。”
　　抱以庆幸，万一没有染上那么久的阴气呢。
　　通灵需让罗欢给予三滴精血，选择夜间阴气最足的时候，凌晨零点到凌晨一点是最好的时候。
　　躺下的地方书罗欢八字，左右手心描上擎符以助回阳，口、含桃木，眉心带精血所画符咒。
　　看着躺在床上，面带血符的女儿，罗父和罗母的脸色都不太好。
　　偏偏有罗均在前的叮嘱，他们只能看，不能多嘴甚至打搅祖清。
　　“取我一滴血。”
　　祖清伸出右手到左亿面前，左亿嘴角微抽，拿起小银针，“怕疼？”
　　“只是手不方便，”祖清晃了晃自己拿着笔的左手。
　　“你是左撇子？”
　　按照祖清的办法，左亿一边为他取精血，一边问道。
　　看着血落在清水中的祖清摇头，“我左右都能写。”
　　左亿惊讶地看着他，将滴了他精血的水碗递了过去，“厉害啊！”
　　“还行，”祖清将毛病在水碗里搅了两下，那原本只有一滴精血的水顿时变得鲜红。
　　这让对祖清能力不是很信任的罗家夫妇瞪大了眼。
　　罗均却露出笑，有祖先生在，这下姐姐一定会摆脱梦游。
　　祖清请罗母用毛笔将那碗血水涂抹在罗欢除符咒外，□□出来的地方，接着与左亿背过身。
　　见此，罗父也背过身，罗均叮嘱了罗母一番后，才跟着转过身。
　　“妈，我会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罗欢看着罗母轻声道。
　　罗母握紧笔，看着满脸倦色的女儿点头，“我会做好，你放心。”
　　只要女儿好了，亲家母那边也有话回，该办的喜事也可以办上了。
　　想着，罗母便让罗欢闭上眼，小心翼翼的按照祖清说的要求照做。
　　惊异的是，当祖清转过身站在床边念了几句咒后，罗欢身上的血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罗欢也沉睡了。
　　“出去等吧。”
　　剩下的得靠罗欢自己。
　　等祖清和左亿到院子里透气的时候，罗母将罗父和罗均拉到一旁，低声道，“那碗血水那么少，我还以为不够抹，可偏偏就那么怪！刚刚好！”
　　“祖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罗均再次叮嘱罗母，“妈，姐一定会好，您之前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在姐好了后，可得……”
　　“我知道我知道，”罗母打断罗均的话，“我还不是因为你和小月的事儿着急上火，等你姐好了，我会做她最爱吃的东西，算是道歉了。”
　　罗父在一旁拿出旱烟，被罗均盯上后，放下旱烟杆皱眉，“我可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绑人是你妈让做的。”
　　看着这样的父母，罗均叹了口气，只盼着姐姐好了后，能原谅爸妈吧。
　　四周黑乎乎的，可不远处却传来女人的低泣声，罗欢忍着害怕，缓缓伸出手却刚好抵住一块门板，她微微一用力，啪地一声门板便被人猛地推开了！
　　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让罗欢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关在衣柜里，而推开柜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还在抽泣，想来刚才听见的哭声就是从她嘴里传来的。
　　即便有光进来，可屋子里没开灯，所以罗欢只能看到她的大概轮廓，看不清模样。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是你害了我一辈子！”
　　女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伸出手掐住了罗欢的脖子！
　　罗欢使劲儿挣扎之际，才发现自己手脚变得小小的，就像当年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女孩那么小。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原谅我的短小，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明天尽量米且长！感谢在2020-09-2923：59：37~2020-09-3023：5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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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就在曾欢愣神的时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松开了手。
　　她用力的抓了抓自己头发，又看向不哭不闹的曾欢，最后看着自己的手哭道，“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妈妈错了，吃蛋糕吗咱们吃蛋糕！”
　　说着，女人便仓皇起身，顺手按开了灯，脚步急促地往厨房那边去了。
　　脖子上的疼痛让罗欢抬起手碰了碰。
　　才刚碰触到，就让罗欢疼得“嘶”地一声放下手，灯光让她将整个屋子的情况都尽收眼底，这房子有些老，而且很乱。
　　地上摆的不是孩子的玩具，而是衣服。
　　全是大人的。
　　罗欢听着厨房那边的动静，想要起身走出柜子时，才发现自己的大。腿疼得很，她沉默了一会，伸出小手拉起那脏兮兮的裤子，大腿上的青紫便露了出来。
　　“来，吃蛋糕。”
　　女人的脚步声从房门那边传来，罗欢缓缓抬起头看过去，女人很瘦，脸上的颧骨都露出来了，脸色蜡黄，眉眼间全是愁丝。
　　“怎么了？还在怪妈妈啊？”
　　女人见罗欢的眼睛盯着自己，而不是蛋糕，以为是刚才自己把人吓住了，所以才这样，她小心翼翼地蹲在罗欢旁边，“这可是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可好吃了。”
　　说着，便将那蛋糕往罗欢这边递，罗欢抿了抿唇，明白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小女孩，而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带着小女孩自杀的那个单亲妈妈。
　　“盯着我看做什么？吃啊！”
　　女人见罗欢还是看着自己，顿时火气就冒出来了。
　　罗欢下意识地抖了两下，女人见此又是满脸愧疚，她把罗欢揽入怀中，语气轻柔地哄着，“是妈妈说话太大声，别怕，别怕啊。”
　　说着，又松开罗欢，让她吃蛋糕。
　　罗欢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吃，很可能会被女人再次关进那黑乎乎的衣柜，又或者是被打一顿。
　　她抬起手乖乖接过那小块蛋糕，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吃着。
　　女人见此露出满意的笑，她将手轻轻地放在罗欢的脑袋上，像是对待宠物那般，“真听话。”
　　罗欢打了个冷颤，艰难地吃着那已经变了味，堪比毒药的蛋糕。
　　女人见她垂着头吃蛋糕，安安静静的也没吵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起身将地上的衣服都塞进了刚才关罗欢的衣柜里，屋子很快空旷了许多。
　　接着女人便拿起手机在那里给人发微信。
　　“为什么不回我？”
　　“我不找你要钱，孩子我能养活，可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能不管，我病了，很严重的病，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女人发了很多语音条过去，可没有一次罗欢听见对方发过来的语音条。
　　她明白，那个男人没有回复她。
　　而这种结果，让女人情绪开始升级，她不断地咒骂着，手还会去捶打衣柜，衣柜是老款，在她的动作下有些摇摇欲坠。
　　罗欢将没吃完的蛋糕偷偷塞在凳子下，忍着痛起身往门口那边走，可她才走几步，就被一道大力拉了回去……
　　“祖先生！祖先生！我妹妹突然哭叫得厉害！”
　　罗均找到与左亿说话的祖清，着急地指着罗欢的房间喊道。
　　祖清微微皱眉，与左亿对视一眼后跟着进了房间，罗欢嘴里咬着桃木，可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哭叫声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看着罗欢虽然哭叫不已，可除了发出声音外，对方的身体并没有动弹，左亿看向祖清。
　　祖清摇头，对罗家人道，“别动她，她现在和那小姑娘就像是一个人，很快就会醒。”
　　罗均虽然担心，可还是选择相信祖清，罗母双手纂得紧紧的，看向床上哭叫越发大声的罗欢，小声说：“那女鬼是不是就在我们这？”
　　罗父脸色一变，立马出了房间，罗母见此犹豫了一下，去拉罗均，罗均甩开她的手，“我不怕！”
　　“这是你怕不怕的问题吗？”
　　罗母一跺脚，还想说什么，就被罗均推了出去。
　　“哎你这孩子……”
　　左亿看过去，那双眼满是冰冷。
　　“……我在外面等你们，罗均，小心点儿，有情况就跟着祖先生啊。”
　　说完，罗母便也出了堂屋。
　　见此，罗均满脸疲惫的向祖清和左亿道歉，“抱歉，让两人看笑话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左亿微微勾唇，看了眼堂屋门，“只不过你们家的这两本经可不是你结婚了，就能改变的。”
　　这样的公婆，对自己女儿都这般，对媳妇难道会好？
　　左亿一百个不信。
　　罗均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对结婚并没有太大期待，他只想自己攒够钱，在城里买个小套房，能安住自己的小家。
　　爸妈这个性子，他每个月回来几次也是可以的，但是和他们住在一起，早晚会闹得他们离婚。
　　“啪”地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罗欢仰面躺着，浑身都疼出了冷汗，她觉得自己呼吸都疼。
　　就在她费力想要坐起身逃出去的时候，落在衣柜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罗欢被吓得浑身一抖，房门立马被推开，女人疾步进来了。
　　她没理会半死不活的罗欢，而是双眼冒光的去接那通电话。
　　因为太过着急，接听电话的时候，还点到了扩音。
　　“就是你三天两头的跟我男朋友发消息是吧？”
　　遗憾的是，打过来的不是那个男人，是那男人的女朋友。
　　女人手忙脚乱地将电话挂掉，呆愣了半晌后，又觉得不放心，赶紧把刚才打过来的电话号码给拉黑了。
　　等看见缩在角落里的罗欢时，女人胸口激烈地起伏了几下，又把手机给关机了。
　　罗欢定定地看着她的举动。
　　在女人看过来的时候，又赶忙垂下头。
　　女人却不放过她，缓缓向她走来，举着那手机道，“你看我笑话是不是？”
　　罗欢赶忙摇头。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你爸你知道吗？”
　　女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儿往下拽，迫使罗欢不得不仰面对上女人那张狰狞的脸。
　　“他不要我了，因为我怀孕，因为我怀了你！是你害得我失去了他你知不知道！”
　　罗欢只觉得头皮剧痛，小手想去推人，可女人却猛地松开手，一把将罗欢抱了起来！
　　“啊！”
　　罗欢浑身都是伤，被她这么一抱，疼得惊慌失措之下发出大叫声，她想说话，可是舌头却不如她的愿，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女人快速的捂住她的手，显然十分熟练，接着便抱着她出了门，直接往楼顶走去！
　　罗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浑身发抖，拼命去扯捂住自己嘴的手，可是她太瘦小了，根本推不动。
　　等到了天台的时候，女人一步一步往边缘走去，一边走一半癫狂着，“她要找来了，我不能让她破坏我的名声，我带着你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好不好？”
　　罗欢拼命摇头，泪水大串大串地往下落。
　　可女人却不理会，她站在边缘时，罗欢根本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就加大了幅度让女人掉下去。
　　“妈妈不是个好妈妈，”女人突然哭了，她松开捂住罗欢的手，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下辈子，下辈子一定不要做我的孩子，太苦了。”
　　罗欢双唇颤抖，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肩膀处，那个小女孩郑趴在女人的肩膀上冲自己笑！
　　女人的动作可能从未那么轻柔，她将罗欢紧紧地抱在怀里，迫使罗欢与那小女孩直接鼻子对着鼻子。
　　鲜血顺着小女孩的额头上流在罗欢脸颊。
　　罗欢抖着身子，只感觉女人纵身一跃，而那小女孩却在冲她笑。
　　要说跳楼是什么感觉，罗欢只觉得疼。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周围全是围观的人，微风吹过，她都不觉得冷。
　　罗欢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是突然有人从人群中挤进来，接着便有人蹲在自己面前，将那白色的桌布轻轻的盖在自己身上，她突然觉得好暖。
　　“可怜的孩子。”
　　那人的脸渐渐被罗欢所见，那张脸熟悉至极，那根本就是自己的脸…
　　罗欢明白了，这是小女孩去世那天发生的事，她突然飘到了半空中，一直跟着前面的自己飘。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小女孩的尸体，罗欢突然不怕了，她想哭可却没有泪水，只有满心的悲伤。
　　看着自己被同事围着，有个后厨师傅对她说，“你胆子也大，居然给那孩子盖桌布。”
　　“没事，我自己掏钱补上一张就是了，”“罗欢”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孩子那么小，又突……不能让她光溜溜的。”
　　“心善啊，”后厨师傅对她笑了笑。
　　接着罗欢一直跟着“罗欢，”一直到那被左先生给自己看的新闻出来时，饭馆里对那母女议论纷纷。
　　“听说那渣男是个海王，害了不少姑娘，每次都拿钱让她们自己去打，转过头就跑路。”
　　“呸！渣男！”
　　“罗欢”一脸恶心地骂着。
　　“可不是吗！”同事一脸惋惜，又道，“这姑娘也是傻，居然把孩子生下来了，想来是想用孩子留住那个畜生，可惜畜生就是畜生，对她更是唯恐不及，怎么会愿意留在她们身边？”
　　罗欢想起来了，女人带着孩子去找那个畜生，可那个畜生说她之前是陪酒小姐，不知道跟了多少人，所以不认这个孩子。
　　女人又去做DNA检测，当报告拿给男人看的时候，男人却一把撕了，从那以后女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好了，而老家的人觉得她丢人，都不愿意让她回去……
　　“罗欢”气得很，拿起手机看着上面被打了马赛克的孩子，哽咽道，“孩子何其无辜？这要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把她当成宝！”
　　“这话可别乱说，”后厨师傅突然瞪着她，“小心孩子缠上你！”
　　“我不怕，”“罗欢”却梗着脖子道，“怕的是那个渣男才对！也不怕被母女两人找上！”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中秋国庆节快乐！感谢在2020-09-3023：57：06~2020-10-0220：0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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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罗欢”身后传来，接着罗欢便看见“罗欢”的肩膀上伸出两只小手，小女孩带笑的血脸缓缓从后面露出来。
　　她似乎很高兴，将下巴放在“罗欢”的肩膀处，两只小手轻快的拍着，末了后，将脑袋放在“罗欢”的背上蹭了好几下后，才闭上眼。
　　好似在睡觉。
　　罗欢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小女孩会在自己身边了。
　　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引到小儿岗那边去。
　　刚想到这，小女孩便突然睁开眼，接着飘了出去，罗欢回头看了看三年前的自己，虽然疲惫，可眼里透着光，她不禁神色黯然。
　　想起自己的目的后，罗欢又打起精神，追到了小女孩。
　　小女孩跟上了一辆面包车，她坐在车顶上，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环抱住。
　　罗欢停在她身边，想和她说话也开不了口，她伸出手去碰的时候，却忽然与那小女孩的鬼影重叠在了一起！
　　“她脸色好差。”
　　罗均紧张地看着床上冷汗连连的罗欢。
　　祖清上前伸出手指在罗欢眉心位置一点，原本与小女孩重叠在一起后脑袋都快被记忆冲爆炸的罗欢，就像是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飘到空中。
　　而那小女孩还是原来的姿势坐在车顶上。
　　罗欢甩了甩还在涨疼的头，她忽然多了许多支零片碎的记忆，有女人疼爱她的样子，也有女人在她身上掐打发。泄情绪的时候。
　　要不是她活了三十多年，有自己完好的记忆，说不定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罗欢，还是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了。
　　她不敢再过去，生怕自己碰到对方后又与之重叠在一起。
　　可就在这个时候，车里却传来争论声。
　　“拉回去埋？还办白事？妈！您怎么想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拉两个骨灰坛回去埋，我怎么向我女朋友一家解释？”
　　一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很是烦躁地揉着把头发，接着对电话那头不耐地低吼，“再说，姐之间可是在那种地方上班的，您要是给姐她们办白事，咱们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
　　对面似乎妥协了，青年紧皱的眉头松了许多，“我保证会安葬好她们的，到底是那么小的孩子，我能让她没地儿安身吗？”
　　“是是是，行了，我在路上呢，安顿好她们后就回来。”
　　说完，便挂了。
　　罗欢听完后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飘进车里，对那青年举起拳头挥了过去！
　　可青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他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面包车师傅，对方没要，于是便自己塞了根上嘴。
　　罗欢失神的顿在空中。
　　面包车师傅从后视镜处扫了眼后面放着的两个黑坛子，“这是骨灰啊？上车点你可没说。”
　　“师傅，都是心急，这样，我再给你加二百，帮忙给我找个地儿，把我姐她们埋了，怎么样？”
　　青年吐出青烟，烟雾将他的神情遮挡了一大半。
　　面包车师傅笑了笑，“行啊，不过就算不办白事，也可以埋进你们家地嘛。”
　　偷偷埋，不会有人怀疑的。
　　“那可不成，”青年摆手，似乎不介意面包车师傅知道女人的事，“要是把她们埋到自家地里，我爸妈铁定每年都会去拜祭，那不就露馅了吗？”
　　面包车师傅闻言嘴角一抽，“我倒是知道一地儿可以埋小孩子，但是大人的就不知道了。”
　　“一块儿埋就成了，”青年不在意的摆摆手，再次吐出一阵浓烟，“反正我姐为了那孩子多年都不回家，想来现在死了也不愿意和她分开的。”
　　于是罗欢便看着他们将两个骨灰坛埋到了小儿岗上。
　　而小女孩在骨灰被埋后，便钻了进去，罗欢看了看离开的青年，又看了看钻进地下的小女孩，想了想后，还是咬牙进去了！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小女孩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手臂，眼睛睁着大大的看着一个方向。
　　罗欢也不知道自己陪着对方待了多久。
　　她只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舒服了。
　　不是做人那种身体不舒服，而是觉得自己的每个部位都在消散，感觉、感觉自己快要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个认知让罗欢吓一跳。
　　可当身旁传来动静，小女孩钻出去的她跟上去的时候，在淡淡的夜色下，她才发现小女孩的魂魄透明了许多！
　　所以，不是她不舒服，是小女孩，是小女孩不舒服，她、她快要消散了！
　　罗欢想到这，飘得更快，追上了小女孩。
　　跟着她便瞧见了四处求医的自己。
　　小女孩一见到她，便高高兴兴的飘过去，落在“罗欢”的背上，伸出双手环住“罗欢”的脖子，满眼依恋。
　　而“罗欢”因为梦游的事正难受着，而后又发现处了半年多的男朋……轨了。
　　这让“罗欢”更加难受，她不愿在城里待着了，于是买了票回到了老家。
　　小女孩一直在她背上。
　　她似乎在等待什么。
　　罗欢看了好几天后，总算看出门道了。
　　她回家的那段时间，把梦游的事儿给瞒着，家里只知道她和男朋友分了手，现在年纪到了，再不嫁出去就砸手里。
　　所以那段时间罗母一直在给她相看对象。
　　每一次对方上门，或者是罗母带她出去的时候，小女孩就会显得特别高兴。
　　想到自己和后厨师傅说的那些话，罗欢捂住脸。
　　原……来她在期待着做自己的孩子。
　　梦游也不是她做的。
　　是自己的原因。
　　“妈！就算姐姐不愿意嫁人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养她一辈子都是愿意的。”
　　罗均的声音传进罗欢耳里。
　　她怔怔的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小女孩飘到了罗母他们的房间，此时罗母和罗均正在因为她不乐意再相亲的事儿争论。
　　“你傻不傻？”罗母使劲儿戳了一下罗均的脑袋，“她是你姐姐，不是你女儿！你还想养她一辈子？你问问你媳妇没有？我和你爸都不敢说养她一辈子的话，你倒是敢说！”
　　“我就是不高兴你们一直逼着她嫁人，”罗均冷着脸。
　　罗欢却觉得心暖得很。
　　小时候，父母都忙着种地，她又比罗均大好几岁，这个弟弟完全是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
　　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在关键时候这么护着自己，罗欢觉得自己没白疼。
　　“你这个傻小子，”罗母叹了口气，看着罗均劝道，“你知不知道，除了婆媳关系外，就是姑嫂关系，你姐不嫁出去，早晚和你女朋友发生矛盾，到时候你帮谁？”
　　“我帮……”
　　“帮你姐？你姐会让你顾着你媳妇儿，”罗母打断他的话，继续劝着，眼看着罗均面带犹豫的时候，小姑娘忽然气得很，朝着他们猛吹冷气。
　　接下来她便看见小姑娘回到自己的背上，到了晚上的时候，小姑娘忽然变得特别大，她像是骑在自己身上一般，将自己“骑”到了小儿岗。
　　而罗欢这才发现，她第一次梦游到小儿岗的位置，正是小姑娘骨灰埋下去的地方。
　　“这、这怎么又哭了？”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了许久的罗欢，忽然又流泪了，可这一次她只是面带坳色，眼角不断落泪。
　　祖清掀开眼，阻止了想要为罗欢擦眼泪的罗均，在罗均疑惑的目光下，罗欢缓缓睁开眼，她身上的所有红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
　　罗欢推开了要扶她起来的罗均，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嘴里的桃木棍落在床上，大哭不已。
　　“姐？姐你怎么了？”
　　罗均被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准备询问。
　　左亿先一步拦住他，“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三人出去了。
　　而那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小女孩，忽然又出现在罗欢的身旁。
　　她疑惑地看着哭得和孩子一样的罗欢，接着看了看罗欢抱住的手，忽然明白过来，鼓起腮帮子轻轻地朝罗欢的手吹气。
　　罗欢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阴风吹向自己，她缓缓睁开红肿的眼，便看见面前飘着那个小女孩，正给自己的手吹气。
　　见她看过来，小女孩立马顿住，接着指了指罗欢的手。
　　在梦里，罗欢见过小女孩这个动作，那是她受伤的时候。
　　她看着小女孩脑袋上的大洞，努力露出笑，缓缓坐起身看着她，“我不疼。”
　　小女孩一愣，接而十分惊喜地凑到罗欢面前，若放在没通灵前，罗欢一定会吓得又哭又叫，可是现在的她没有。
　　她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我看得见你了，你叫满满是不是？”
　　小女孩更高兴了，使劲儿点头。
　　罗欢缓缓伸出手，含泪看着她，“我、我能抱抱你吗？”
　　小女孩立马飘进了她怀里，罗欢只觉得一阵冷风袭来，其实冷风过后，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可是她依旧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因为这个孩子，一直在等着她，一直……护她。
　　等她平静下来，走出房间的时候，左亿和祖清便看见那小女孩不再趴罗欢的背上，而是被她抱在怀里。
　　“姐，你、你手里有什么东西吗？”
　　唯一看不见的就只有罗均。
　　罗欢对他笑了笑，“有，是我女儿。”
　　罗均一惊。
　　小女孩却仰头亲了罗欢一下，当她趴回罗欢怀里魂体有暗淡了几分的时候，祖清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即便是不懂这些的左亿，也感觉到了。
　　“满满带我去小儿岗，不是害我，是想让我跟她走。”
　　一脸懵逼的罗均听完这话后更惊了，“姐，这还不是害你？”
　　都让你跟着鬼走了，还不是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30章 
　　罗欢垂下头，温柔地看了眼怀里的满满，解释着，“她听见了你和妈为了我结婚的事儿争执，可能是被她舅舅在车上的那番话刺激了，觉得你们会伤害我。”
　　闻言，罗均的脸色有那么一些不自然，他甚至有些慌乱地回想自己和罗母争论的那几次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他伤害到了罗欢。
　　“而她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就是她埋葬的地方，只有在那里，她没有受过伤害，”左亿明白过来。
　　小女孩很在乎罗欢，所以她不愿意看见罗欢被人伤害，就如祖清所说这个小鬼力量太弱，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引着罗欢往她认为安全的地方去。
　　罗欢点头，看向祖清，“祖先生，梦游是我自己的毛病，至于到小儿岗的原因，现在也在满满这里找到了原因。”
　　身体微微向前倾，明白罗欢是有事相求的祖清双手交握搭在双膝上，看着罗欢：“请说。”
　　“我、我想认她当我的干女儿，”罗欢轻轻启唇，忍着泪意看着震惊的罗均，“罗均，我没疯，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让满满就这么失望的、没有感受这世间的爱就消失了。”
　　“消失？”
　　罗均虽然没看见那小女孩，可用以往的鬼片来看，这鬼一般来说不会消失的，除非有大师收了它，想到这罗均下意识地看向左亿旁边的祖清。
　　被他看着的祖清没反应，倒是发现他目光的左亿看了他一眼，罗均立马收回目光。
　　这左先生虽然和祖清说话较多，可到了他们这里，却很少搭话，甚至那目光里透出来的东西罗均都不敢深思。
　　“这孩子唯一的执念就是做罗小姐的孩子。”
　　祖清看着即便是睡着也要抓住罗欢手臂的满满，“我想罗小姐通灵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她因为你的一句话而眷恋出了执念，可是她害怕贸然接近你，会招你厌烦。”
　　罗欢哽咽着点头，“她想得很简单，等我有了孩子，她就来找我，想要做我的孩子，可是她在黑暗的地方等了好久，等到发觉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才憋不住来找我……”
　　可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可即便是这样，满满也没有生气，更没有作怪让自己稀里糊涂的嫁个人，或许是祖先生说的她太弱了，可罗欢更相信是因为满满没有那种邪恶的念头。
　　她单纯的，就是想做她的孩子，想被宠爱。
　　“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想要她什么模样待在你身边？”
　　祖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罗欢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希望，她有些激动，“最好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姐！你认真的啊？”
　　在祖清开口之前，罗均有些激动了。
　　“认一个小鬼做女儿，你、你就不怕别的小鬼看见了后，也缠着你想做你的女儿？”
　　罗欢一愣，左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也说不定。”
　　“祖、祖先生？”
　　罗欢连忙看向祖清，“我喜欢满满，可其它小鬼我……”
　　“能理解，”祖清可没有让罗欢做圣母的打算，他冲罗欢安抚一笑，“没有那么多小鬼会认定别人做自己的母亲，罗小姐安心。”
　　这下不仅是罗欢松了口气，就连罗均也放心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养小鬼。”
　　祖清又道，“但是养小鬼会伤到你的身体，不过满满时间不长，对你的伤害远没有通灵来得大，就是我这里的费用会高一些。”
　　罗欢手里还有些存款，她没有犹豫的点头，一旁的罗均见此也咬了咬牙，“实在不够，我这里还有几万。”
　　“谢谢。”
　　“我是你弟弟，”罗均忽然有些想哭，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帮忙，都要夹杂着谢谢二字了。
　　“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罗欢哽咽着，罗均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已经冷掉的茶，连忙道，“我去换新茶。”
　　说完便将祖清他们面前的杯子拿走了。
　　“满满的身体很弱，一是她小小年纪就去了，二是她等你的那些日子为了躲避阴兵，一直躲在地下，没有修炼也不会修炼，加上长时间没人给她上坟祭拜，所以她才会越来越弱。”
　　罗欢认真听着，左亿将罗均泡好的茶先拿了一杯放在祖清面前。
　　祖清对他笑了笑后，又继续道，“切记，每日三餐都得向她烧香上供；晚上八点后她才能出来，而凌晨四点前就得回到祭坛中，一定要记住这个时间，一旦出错，就很可能让她更加虚弱。”
　　“祖先生放心，我全都记下了。”罗欢连忙点头，指着手机备录器。
　　“养小鬼是要付出代价的，”祖清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满满，“但是我这里的价钱高，所以你不必以血养之。”
　　从罗家出来时，祖清眉眼都带着笑。
　　罗均要送他们回去，但因为罗母拉着他说话，所幸就让左亿他们先用车，等明儿得空了，他再过去开回来。
　　左亿没和他客气，这半夜三更的折腾了那么久，还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瞥了眼身旁面色红润的祖清，左亿微微松气，脸色还不错。
　　就在他们回到家收拾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时候，罗欢已经收拾好了行礼，让小女孩趴在她背上，准备离开家去县城住一些日子。
　　县城的房子租一个套二一年才八千块，比市里和省里可便宜太多了。
　　“你这是做什么？”
　　见她提着行李箱站站在院子里打电话，罗父皱了皱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质问道。
　　挂了电话的罗欢也没看他，声音平淡，“我在家待了那么久，闹得家里不可开交，弟妹又快嫁过来了，我出去住也省得你和妈担心。”
　　闻言，罗父将快到嘴的责骂声咽了下去，拿出旱烟杆敲了敲，轻声道，“你也这么大人了，自己的事儿也想着点，你弟弟结婚的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在外面多散散心。”
　　罗欢的心在这话说出来以后越发凉了，直到一双手轻轻地环住她的脖子时，她才呼出一口气，“放心，没事儿我不会回来的，免得别人说三道四让你们难堪。”
　　说完，罗欢也在院子里等车了，直接拖着行李箱往大路上走，罗均摆脱掉罗母，追了上去。
　　“姐……这永远是你的家。”
　　他本想劝罗欢留下，可当对上罗欢的眼神时，他再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罗欢冲他一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天微微亮，天际展露出来的痕迹让罗欢清楚，今天又是个艳阳天。
　　当天晚上，县城西边的老电力宿舍小区来了一对母女。
　　妈妈年轻漂亮，女儿活泼可爱，就是孩子嗓子有些问题，说不出来。
　　可那模样招人疼得很，小区里多是老人，年轻人极少，孩子就更别说了，所以女儿很快便成了小区里的一块宝。
　　只不过两个月后，女儿不见了，妈妈难掩痛色，只是说被她爸爸接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觉醒来就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多了，祖清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身旁的左亿便跟着醒了。
　　“睡好了？”
　　左亿的声音略有些低哑，听进耳里十分诱人，祖清垂下眼，“嗯。”
　　即便是盛夏，天也有些黑了，屋子里没开灯，显得十分昏暗，祖清勉强能看见左亿的一些轮廓，“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
　　左亿微微抬手，将灯打开，刺眼的光让两人纷纷眯起眼，“冰箱里还有林婶儿他们送的菜，就吃那个吧。”
　　“成，”祖清点头，在左亿起身穿衣服的时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儿再去镇上买袋面粉回来，咱们吃手擀面。”
　　“你还会做手擀面呢？”
　　左亿正在穿衣服，闻言就这么套着衣服露出个脑袋看向祖清。
　　“会一些，有个室友是北方人，”祖清简言。
　　“厉害，”左亿冲他竖起大拇指，“那我买点牛肉回来，咱们吃牛肉面？”
　　“这天太热，吃牛肉燥热，我搞点酱，切点黄瓜丝，再捣碎些花生米，咱们吃手擀面中的酱面吧。”
　　“听着就好吃，不行我饿了，”左亿加快穿衣速度，“我去帮你生火。”
　　左亿刚开始烧火的时候，总喜欢烧黑心火，柴火周边火光四射，可中间却黑黢黢的，一旦旁边的火烧尽，中间的就会熄灭。
　　在祖清的再三指导下，左亿才慢慢改掉那个毛病，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亿外公家里用的是电磁炉锅。
　　加上亿外公贼爱吃面，所以用柴火的时候非常少。
　　为了能快些吃饭，祖清决定做一锅烩菜。
　　南瓜、黄瓜、豇豆洗干净后，切好放在一起，再从灶门上方取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腊肉下来，烧了后切成两条放进锅里大火煮。
　　大约半个小时后，将南瓜黄瓜豇豆纷纷下锅，下面煮着菜，上面用两根木棍放好，祖清快速的打了十二个鸡蛋，加水放好调味后倒进两个不大不小的碗里，又将碗放在木棍上，最后盖上锅盖。
　　在左亿烧火的时候，祖清又剥好蒜，从冰箱里拿出二荆条辣椒剁得碎碎的，最后拿出一个大盘子，倒上生抽，盐和味精，又将蒜和碎辣椒加进去搅拌好放在一旁。
　　“烧。”
　　祖清到院子外摘了几张宽大的粽粑叶，将刚进了水就拿出来的茄子用粽粑叶包住后递给左亿道。
　　“看我的，”左亿笑眯眯的用火钳将六包茄子放到火堆旁边，再用柴火灰盖住，“这次绝不会烧糊。”
　　祖清洗了手，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东西最多烧五分钟就熟了。”
　　上次陈奶奶送了些玉米过来，左亿想吃烧玉米，就自己烧，结果四根糊了三根。
　　黑黢黢的，也就能从轮廓上看出对方曾经是玉米。
　　“上次是没有经验，”左亿现在十分自信，“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吃烧茄子。”
　　“烧烤里面也有茄子，”祖清提醒着。
　　那天从陈二叔家出来，他们去吃烧烤的时候，就吃过烤茄子。
　　“那不一样，”左亿急速摇头，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灶火门里面，“这可是用木炭一点点烧出来的，咱们那天吃的是用钢炭烤的，味道上就有区别。”
　　“更重要的是，”左亿忽然又转头看着祖清，“这可是你做的。”
　　“那你待会儿多吃点，”祖清扬起笑，指着冰箱，“还有好几个，要不一起烧了？”
　　“好，”左亿已经闻到灶火门里面的茄子混着粽粑叶那独有的香味了，“好香啊。”
　　祖清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茄子，一边洗一边回着，“还有些辣椒，要不要一起烧？”
　　“也行，”左亿快速来到冰箱面前，打开后将剩下的十几个辣椒拿出来又快速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烧辣椒不用洗，也不用什么东西包着，就这么放在火边，等烧好凉了后，再轻轻地私下辣椒皮外面烧出来的一层膜。
　　那膜撕掉后，辣椒上面便干干净净的，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差不多了，”祖清将剩下的茄子包好放在篮子里后，将篮子提到左亿身旁放下，嗅了嗅空中的香味后对左亿道。
　　左亿立马将里面的烤茄子一一拿出来。
　　祖清拿来一竹编箕，将粽粑叶打开后，用筷子将里面的烧茄子夹出来放在编箕上凉着，而左亿也学着祖清刚才的样儿，用粽粑叶包住茄子，然后一一放进灶门里。
　　“一个没坏，”当第二轮的烧茄子被打开始，左亿看完后扬起笑。
　　“厉害，”祖清大力夸赞，左亿十分受用，又将烧好的辣椒撕去膜放在小碗里。
　　等祖清将茄子和辣椒拌好后，打开锅盖一瞧，黄灿灿的蒸蛋显眼得很，祖清将蒸蛋端出来后，用菜刀快速在上面划了两刀，再把调好的料倒进去，这样蒸蛋就更好吃了。
　　拿开木棍，祖清先把腊肉夹出来，再把大杂烩装进大深盘中，这都不用放盐，因为腊肉的味道已经完全住进去了。
　　这种大杂烩吃起来有股腊肉味儿，特别香。
　　将腊肉切好时，左亿已经将饭菜端到堂屋那边了，今天晚上有些赶，所以煮饭用的是大电饭煲。
　　这大电饭煲是祖清家人送过来的，知道祖清胃口大，所以这电饭煲是特意从开饭店朋友那里带回来的。
　　夹了一块烧茄子混着烧辣椒放进嘴里的左亿，非常享受的眯起双眼，咽下去后冲祖清道，“好吃！”
　　浓郁的茄子味加上辣椒，还伴着粽粑叶淡淡的香味以及碎蒜和碎辣椒的辣味，这味道绝了！
　　烧辣椒轻辣，生辣椒尖辣。
　　就光吃这道菜，左亿就吃了两碗饭，最后两碗饭配着大杂烩和蒸蛋吃。
　　至于腊肉并不多，左亿吃了两片后，便留给祖清吃。
　　祖清吃得也十分满足。
　　“可惜豆腐坏了，不然那天说的豆腐宴就能吃，”吃过饭收拾好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一人手里捧着一半大西瓜，各自瓜里放着一把勺子。
　　这西瓜是左亿买回来的，买回来就放在冰箱里，拿出来切开后里面还冒着凉气。
　　原本左亿还担心祖清能不能吃这么凉的，可祖清却丝毫不担心，“我还吃雪糕呢，一天能吃好十几个。”
　　现在两人椅子下面点着蚊香，微风拂面，好兄弟在旁，还美滋滋的吃着瓜。
　　这比签了大合同还让左亿愉悦。
　　“再过些日子就是吃笋子的时候，笋子嫩可以单炒着吃，也可以炒肉吃，笋子老一些可以炖肉或者顿鸡都好吃，汤也好喝。”
　　祖清越想心里越痒，立马挖了一大块西瓜往嘴里塞。
　　“你不说鸡还忘了，”左亿猛地坐起身，看向祖清，“你今天还没吃药膳呢！你在家等着，我去老乡家买鸡。”
　　说完，便将自己手里的西瓜往椅子上一放，拿起车钥匙便往外跑。
　　“不用都这么晚了……快回来！”
　　祖清冲着左亿的背影叫道。
　　可左亿却挥了挥手，很快便不见踪影了。
　　祖清无奈一笑，等左亿提着处理好的鸡回来的时候，祖清在摆弄缝纫机，“之前买了那么多布，说是做衣服，可接连忙活了那么久，就给忘记了。”
　　“不着急，”左亿下巴往灶房那边扬了扬，“我去烧火你做药膳。”
　　他倒是想做，可是做出来不好吃，说不定还影响药膳的药性。
　　“马上来，”祖清给缝纫机上好线，随即来到灶房，洗了手便拿出药材，开始剁鸡炖药膳。
　　“对了，出去的时候看罗均的车没有？”
　　祖清忽然想起人家的车还在他们这里。
　　“开走了，我刚出去就碰到陈大爷，说罗均来的时候咱们院门扣着，敲门都没人开，肯定是咱们睡熟了，他就没再打扰。”
　　左亿说完又说起罗均那车，“不好开，底盘太低了。”
　　他们这边笑眯眯的说着话，吴家那边吴老四正在吴老三家喝酒。
　　“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吴老四气得很。
　　吴三叔端着酒杯叹气，“现在的孩子，哪个好管了？吴袖已经很听话了。”
　　“听话？”吴老四哼了几声，指着大门口，“听话她还跟着那干家小子跑出去打工？”
　　“哎，这感情的事儿拿捏不住的，”吴三婶儿给他们端上一盘炒花生，一盘韭菜炒豆腐干，“哪有那么容易说分手就分手的，再说你也不用太较真了，人家祖清也没说让他们分手。”
　　是你自己说的。
　　吴三婶儿到底没说出来。
　　可吴老四也不是个傻的，他梗着脖子对吴三婶儿道，“三嫂，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说了什么话，那是侮辱祖清的师傅啊！我要是不让他们分手，以后我们吴家出事，祖清还会帮我们吗？”
　　守村人守护一方，可当他们得罪了守村人，守村人可以将他们逐出守护名单，就好比把他们逐出了村子一样，再也不能得到守村人的保护了！
　　更何况，祖清和祖师傅这两个守村人都不是一般的守村人，他们有绝对的能力让人折服，让人崇敬。
　　“可你把人关起来也不是办法啊，”吴三婶儿拧眉，“到底是有手有腿的，也关不住。”
　　话音刚落，便有警察来了，说是吴袖报警，说自己被父母非法囚禁。
　　虽然已经天黑了，可还是有不少人听见了动静跑过来看热闹，这让吴老四的脸都黑透了。
　　“那边什么动静？”
　　左亿刚准备关院门，便听见警车的声音。
　　祖清小口小口的喝着药膳汤，闻言看了一眼吴家方向，“干明那事儿闹的吧。”
　　“他还敢闹？”
　　左亿面色阴郁，“我下手还是太轻。”
　　“急什么，”祖清端着碗对他轻笑着，“干明会来求我们的。”
　　吴袖和吴老四大吵了一架，吴老四觉得自己是她老子，把人关着不让她去私奔是他的权利，可吴袖却用人身自由来反驳，她是人，不是吴老四养的鸡鸭狗类的畜生。
　　jc劝也没用，索性把两人分开教育。
　　许是不想把事儿闹大，配合着他们的面，和好送走人后，吴老四黑沉着脸把门关上，吴老三几兄弟见他脸色便知道要揍人，赶忙上前扣住他的肩膀。
　　“老四有话好好说！”
　　“这可是你亲闺女，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不要面子？”
　　吴三婶儿等人也护着眼泪直流的吴袖。
　　“别和他计较，他好歹是你爸。”
　　“我怎么了我，我只是想和干明在一起，出去工作有错吗？说让我们分手我们就能分手？”
　　吴袖委屈得不成。
　　就在这是，吴袖的手机响了，吴老四放弃挣扎，立马看了过去。
　　吴袖抽了抽鼻子，想进屋接，可吴老四却道，“那小子打来的吧？就在这接！”
　　吴袖没有法子，只能接通，不想打来的人并不是干明，而是干明的爸爸，吴袖脸色苍白的挂掉电话，看向众人颤声道。
　　“他、他爸说，干明昏迷不醒，怎么叫也叫不醒，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了植物人。”
　　吴袖哇的一声便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31章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成植物人了？”
　　吴四叔也有些懵。
　　可吴袖却尖声道，“一定是被打成那样子的！干明被打得那么惨，肯定是受了内伤！”
　　吴四叔等人立马皱眉。
　　“还内伤？”吴三婶儿看着吴袖，声音很是低沉，“就左亿那手下得已经很轻了！你是不知道他下手重的时候，可是有人被他直接废了一条腿的！”
　　“可是干明说过自己好疼，”吴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三叔背着手，略带烦躁地走了几步，“但是第二天你们不是去医院验过伤吗？就一点皮外伤！再说这人成植物人的因素有很多。”
　　“吴袖，我们能理解你因为担心干明而胡思乱想，可不能让你在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着你自己的想法就胡说八道！”
　　吴大伯将旱烟杆儿放下，看着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吴袖。
　　吴袖还在抽泣，不过她向来怕吴大伯，仔细想想也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将干明的事放在左亿身上，闻言她连忙点头。
　　“再向干家仔细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察觉到吴四叔面带不乐意，吴大伯声音提高，“在他们没有分手前，你们可算是亲家！老四，现在人家躺医院，你可别在现在逼着他们分手。”
　　传出他们吴家因为小伙子重病马上就与他们撇清关系的话，那可丢大脸了！
　　“……我知道了。”
　　吴四叔烦躁地抓了抓头。
　　据干明的爸爸说，干明从他们吴家回去后，一看就心情不好，当时他们追问了两句，干明说得含糊，见他没什么大事，大家也就没追着问了。
　　回家的第二天一晚上没回来，打电话回他们说和朋友聚会，第三天没有联系上人，第四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干明的手机打过来，却是医院打的。
　　转到市区医院得出结论是大脑受到什么刺激，成了植物人，现在在省医院刚安顿好。干明父母打电话给吴袖并没有质问的意思，他们这一路着急忙慌的，等到省医院还是那个结果后，他们才开始面对现实。
　　给吴袖电话，只是认为她和干明是男女朋友关系，干明出事她应该知道。
　　现在省医院建议他们转院回县城医院，毕竟植物人不管呆在哪里只要营养输入够，还是县医院的花费小一些。
　　半夜下起大雨，祖清被雷声惊醒才知道的。
　　看了眼身旁呼吸延绵的人，有左亿在，祖清这几天都睡得很好。
　　小心的越过左亿下床后，祖清去灶房倒了一杯水，手握着杯子现在灶房门口。
　　感受着凉风，以及偶尔被风吹进来的雨。
　　身后传来脚步声，祖清微微侧头，便见左亿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看见自己后脚步加快而来。
　　“吓我一跳。”
　　左亿还以为祖清出什么事儿了呢。
　　“在自己家能出什么事？”将左亿给自己的外套穿上，祖清长舒一口气，“就起来喝点水，晚上闷热得厉害，果真半夜下起了雨。”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道响耳的惊雷，整个院子都跟着晃了几道闪电。
　　左亿想也没想便将祖清拉着回房间了，“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等明儿起来再看也是一样。”
　　青年高大的背影就在眼前，祖清一手拿着杯子，视线则是顺着他们相携的手看下去，左亿的手很大，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里的时候，祖清感觉自己手上全是对方的温度。
　　回到房间躺下的时候，祖清明显没什么睡意，屋外大雨哗啦哗啦地下，屋子里再也没有以往那只有对方呼吸的寂静，左亿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睡不着了？”
　　“嗯，”祖清应着，“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一醒就没什么睡意，”再看手机上的时间，也就三点半而已。
　　“那就说说话？”
　　左亿翻过身，对着祖清好奇问道，“说说我们那山头的事吧。”
　　左亿包下那山头，却还没开始做事。
　　“山头那么大，就我们两个人是不够的。”祖清也学着他的姿势转了过去，黑夜中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人工这方面，你想找谁？”
　　“加上一个成斌哥，”左亿轻声道，”他这人做事让人很放心，至于其他人，我暂时没想好，不过人不需要太多，加上我们，再找三个左右就行了。”
　　祖清的事儿也不少，而他有时还会去外面出差处理其它公司的事儿，所以最少也要三个能坐镇的人。
　　就这么说着说着，两人在天微微亮的时候便起来了，因为前一天已经休息得当，再加上昨晚也休息了好几个小时，所以一大早起来的两人精神头都不错。
　　今儿是赶集日，所以他们得早些收拾好，然后去镇上。
　　早饭是粥配着小咸菜，还有一大盘子的炒鸡蛋。
　　吃过后，便坐上左亿的车去镇上了，路上还遇见了早起去卖菜的林婶儿，她坐在林成斌的摩托车上，林成斌看见他们从后面来，冲他们喊了一声，便加速往前走。
　　“还挺快。”
　　左亿轻笑。
　　到了镇上刚停好车的他们迎来了贼兮兮的林成斌。
　　“找个说话的地儿？”
　　说话的地儿？左亿左右看了看后，让林成斌上车，“没什么地儿比车里好，说说，遇见什么好事儿了，瞧你那喜气洋洋的样儿。”
　　“我看起来很喜气吗？”
　　林成斌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看向后视镜照了照后，才冲祖清他们道，“昨天晚上我姨妈打电话来说了刘家的事儿，如你们所想，那陈老汉可不是吃素的，几乎是敲锣打鼓地往刘家去把人娶回了家……”
　　可就在招待客人的时候，陈老汉沉着脸将刘春雨的家人叫到了儿子和刘春雨的新房中，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儿，将门猛地关上了。
　　“我姨妈都不用竖着耳朵听，陈老汉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声了，所以只要是挨着那房门的几个人，都听见了，”林成斌的姨妈当然是门前第一个人了。
　　陈老汉拿出之前合成的八字，指着上面的八字质问刘家人，这上面女方的八字到底是刘春雨的还是她妹妹的，刘家人慌得不行，可刘春雨到底稳住，说不是。
　　可不想陈老汉却指着男方的八字笑眯眯地告诉他们，这上面的八字可不是他儿子的，而是一个孤寡老人的，要是刘家人不承认，那就用这八字私下办他们的事儿吧。
　　“刘家人在得到八字的时候，便已经给刘春雨的妹妹办了事，这可让刘家人气急了，特别是刘春雨的妈妈不断地咒骂着陈老汉，这下就直接漏了馅儿。”
　　都结婚了，自然不能悔婚，况且为了抓住而陈老汉的儿子，刘春雨和对方已经扯了结婚证。
　　作者有话要说：　　没在家，用网吧的电脑写的，格式可能会有些乱，等回家会调整，笔芯


第32章 
　　乡下可不比城里那么开明，哪家离了婚，哪家又打了架，不用半天时间，便能传遍整个村子。
　　那些说闲话的要是心情好，就如实的跟别人说，要是心情不好，又或者对主人翁有怨，那就会添油加醋地告诉别人怎么怎么回事。
　　等传到后面，连话题里的主角都听不出是自己，除了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外。
　　“刘家闹归闹，可也不敢让刘春雨离婚，刚结婚就离婚，刘家又靠刘春雨撑着，一旦刘春雨嫁不出去，她又没有能力撑起一个家，那刘家就亏大发了。”
　　林成斌脑子里浮现出刘春雨笑起来的模样，多好一姑娘啊，怎么就非要办那事儿呢？
　　“不明白？”
　　祖清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他在疑惑些什么。
　　“不明白，”林成斌摇头，连连叹气，面带疑惑，“即便是妹妹身体不行了，咱们让她高高兴兴的离开就好，非要给她找个伴儿，还赔上自……
　　不、不对，刘春雨可没有赔上自己，早前林成斌便被祖清提醒，刘春雨在选择人的时候，除了考虑妹妹外，大多数都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条件出发的。
　　所以陈家那儿子是符合刘春雨标准。
　　“为什么她一定要给妹妹找伴儿？又或者是妹妹想要个伴儿，她就得帮着找？”
　　祖清靠着车窗，一字一句。
　　“是啊，”左亿拧起眉，语气略疑惑，“她做的事儿也大多数从自己出发，这样的做法可不全是为了她妹妹，我感觉她是将妹妹的事儿作为自己的垫脚石，当得到自己想要东西后，顺便解决一下垫脚石的问题。”
　　祖清轻笑，坐直身体看着越听越迷惑的林成斌，“就是亿哥说的那个意思，其实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帮她妹妹，原因很简单。”
　　左亿和林成斌纷纷盯着他。
　　“因为，”祖清脸上的笑意渐散，“她们是双胞胎啊。”
　　双胎同生，共源共体。
　　左亿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民间常有传言，双胎同母又同命，但是当一方比另一方虚弱的时候，就表示虚弱的那个人将他们命中最坎坷的部分承载了。”
　　刘春雨要实现妹妹的愿望，让她心甘情愿地走，让她觉得自己的姐姐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因为姐姐看中的男人，对方的八字是与自己相配的，而不是姐姐，所以他们即便是领了结婚证，也不会那么幸福。
　　双胞胎即便是差几分钟，差一个小时，八字都是不同的。
　　妹妹带着这种满足离开，刘春雨就会觉得所有的灾难都被妹妹带走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
　　“搞不懂她们的思维，”林成斌抬手拍了拍脸，感觉十分渗人，“妹妹为什么要让姐姐付出自己的一生才满意呢？”
　　左亿却道，“如果你有一个双胞胎的兄弟，他打小身体就比你好，可以在外面自由的奔跑，吃喝玩乐都不会让身体产生不适，甚至长得光鲜亮丽，让人夸赞的同时还不忘说一句，可惜你那弟弟……”
　　“你只能躺在床上，连走两步路都会咳得不行，那样你会怎么想？”
　　林成斌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两种可能，一种我会因为我兄弟的健康而高兴，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我觉得他就是我，他可以代替我活得那么高兴。”
　　祖清点头，“这种想法很豁达，这样的人也会多活几年，因为他不会阴暗的地方想，不会把自己逼向绝境。”
　　“也是，”左亿点头。
　　林成斌笑了笑，又说道，“第二种我会嫉妒，甚至嫉恨，凭什么他就比我健康？明明我们是双胞胎！”
　　“而我要死了，我就是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样，他下半辈子就会因为我过得不好，但是我死前那些日子，都是因为他在母亲肚子里抢了我的营养，才会导致我生死不如，现在咱们谁也不欠谁。”
　　左亿又是一个响指，“刘春雨的妹妹也在这么想，两姐妹各有各的心思，所以才会在这件事上那么默契。”
　　与此同时，刘春雨正拉着陈家汉子哭诉，“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爸，他向来霸道，又喜欢我妹妹，所以才会逼着……
　　她哭得轻言轻语的，时不时小声抽泣一声，十分惹人怜爱，陈家汉子笨手笨脚的安抚着她，直到陈老汉出现。
　　“爸。”
　　刘春雨赶忙擦掉眼泪，却不敢直视陈老汉，“爸。”
　　“你叫我一声爸，就别动别的歪心思，”陈老汉站在门口，脑袋上没有什么亮光，显得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有些吓人，“你妹妹的事儿既然已经办了，你们又何必告诉她与她配上的八字是什么人？当然，如果你们还费尽心思想要我儿子的八字，那我也不会对你们客气。”
　　刘春雨想解释，可陈老汉却不听，“你的八字没配人吧？我还有一个孩子，可惜没福分，走得早，你想配他，我也很高兴，左右他们是兄弟，不会介意的。”
　　陈家汉子闻言微微皱眉，却没在刘春雨希翼的目光下说半个字，刘春雨的心都凉了，只能认命，“知道了，爸。”
　　“还有，”陈老汉出去前又说了一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别想着让他和你出去务工，我老了，儿子儿媳在跟前那日子才过得热乎。”
　　“爸，我们知道的，”在刘春雨开口前，陈家汉子连忙道。
　　刘春雨简直气炸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找了个这么不中用的男人！她见过妈宝男，林成斌就是一个人，原本庆幸自己没选他，却没想到又遇见了一个爸宝男！
　　“你之前不说是要和我出去打工的吗？”
　　陈家汉子却摇头，“我没答应，你也别闹了，这事儿你骗了我，我都没和你计较。”
　　刘春雨气急：“你是没和我计较，你爸可……”
　　“什么你爸，”陈家汉子都打算她的话，“那是咱们爸，尊重点。”
　　总之，刘春雨在陈家是抬不起头了。
　　可要想离婚，刘家不会同意，陈家更不会。
　　买好面粉，又买了些油和其它作料后，两人便回家了。
　　此时已经有太阳升起，但是因为昨晚上下了大雨，所以阳光刚好。
　　将面揉好醒在那后，祖清拿出皮尺要给左亿量尺寸。
　　左亿美滋滋的站在祖清面前，将双手展开。
　　祖清拿起皮尺凑近，将手从左亿腰后围过来，这个姿势就像是祖清在抱着左亿一般，十分亲近。
　　可惜祖清并没有维持这个动作太久，量好后，便抽身拿起笔记下，左亿看了眼他拿着皮尺的手，眨了眨眼。
　　左亿个子比祖清高，所以到后面的时候，左亿是坐下让祖清量的，倒也不是高祖清那么多，这样坐着会让祖清不那么费力。
　　等祖清将自己的尺寸记好后，左亿忽然拿过他手里的皮尺，对上祖清疑惑的目光笑道，“也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做衣服，你也要做不是？我帮你量。”
　　祖清看了眼他手里的皮尺，“好啊。”
　　于是左亿去洗了手，然后拿着皮尺围住祖清的腰，他的手很大，又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儿，所以力度上控制不好，感觉到自己的腰被皮尺缠得紧紧的，祖清无奈一笑。
　　“松一些，我又不是做紧身衣。”
　　“哦哦。”
　　左亿清咳一声，连忙松了几寸，“这样呢？”
　　“太松了。”
　　都快感受不到皮尺了。
　　左亿又连忙拉了拉，可到底不合祖清的意，他忽然将手放在左亿手上，“这样做。”
　　左亿只感觉自己的手像个工具手一般，被祖清控制着，一直到祖清提醒他记下尺寸的时候，左亿才恍然醒来。
　　祖清进去忙活了，左亿站在堂屋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亿外公打电话来说还想去某个地方玩玩，左亿二话没说便给他和林爷爷订好行程，“在外注意安全，阿三这人话不多，长得凶巴巴的，可是人很细心，你们有啥事尽管让他去做。”
　　阿三是左亿放在两老身边的人。
　　“那我可要一个多月才回来了。”
　　亿外公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我在祖清家，”左亿忙道，“我过得很好，祖清也十分好。”
　　“哟，夸得那么好呢？以往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祖叔叔瞎了眼看上他，什么……”
　　“外公外公，我这信号不好，挂了啊。”
　　左亿生怕被祖清听见，赶忙给挂了。
　　刚挂电话，便见双眼红肿的吴袖站在院门口，正看着他。
　　左亿把玩着手机，上下打量了一番吴袖，看着很狼狈，也很憔悴，想到林婶儿说的吴袖报警的事儿，“有事？”
　　“我、我来找祖清的。”
　　吴袖在吴三婶儿的“安利”下已经知道了左亿不少事迹，加上干明被打得的那事儿，所以现在有些怕他。
　　“找祖清做什么？”
　　左亿轻笑，在吴袖紧张的目光下缓缓走过去，“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你男朋友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
　　吴袖心一跳，怀疑地看向左亿。
　　“收起你宛如智障一般的眼神，”左亿指了指吴袖的眼睛，“就你这双眼红肿的样子，昨儿又报警抓你爸，当然不是为了你爸哭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干明出事好吗？”
　　吴袖眼睛又是一红，她哪里智障了？这人的嘴怎么那么毒！
　　“找我？”
　　祖清出现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拿着布，见此吴袖赶忙越过左亿，冲到祖清面前哭道，“干明出事了，他、他突然成植物人了，我想请你帮帮他。”
　　“你请我帮他？”
　　祖清将布放在一旁，回视着吴袖，“干明的父母要请我了吗？”
　　吴袖一愣，眼泪还挂在眼边，看着有些滑稽，“我、我请你的，他们还不知道。”
　　“贸然请我去，他父母会怎么想？再说我这价格可不便宜，你是坪山村的人没错，”祖清的声音越发清冷，“可是干明不是，还有，他之前辱骂我师傅，我接不接他这事，也没定数。”
　　吴袖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今天没化妆，脸上是遮不住的憔悴，“可、可他是我男朋友。”
　　吴四叔和吴三叔赶了过来。
　　“你这孩子真是不听劝！”吴四叔一把将吴袖拉到身旁，扬起手刚要打，就被祖清叫住了。
　　“吴四叔，这么大人了，你还打她，就不怕她恨你？”
　　果然，吴袖眼里充斥着对吴四叔的恨意。
　　吴四叔心一惊，缓缓放下手，也松开了抓住吴袖的手，“好啊，为了一个男人，你不要你亲爸了。”
　　他忽然失去了精神气，吴袖张了张唇，却没说话。
　　“祖清，这事儿不会再发生了，”吴三叔在向祖清道歉，祖清冲他笑了笑。
　　“干家要请我，那是干家的事儿，再说请守村人的规矩，别人不知道，你们是知道的，吴袖现在是吴家人，和干家没有关系，她来也没用。”
　　“我们明白的，”吴三叔点头，又看了眼一旁靠在院门上的左亿，与吴四叔走了，至于吴袖在他们离开后，才跑出去。
　　左亿啪地关上门，“那干明值得吴袖这般？”
　　嘴上没个把门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心眼倒是多，偏偏这样一个人，吴袖就是喜欢上了。
　　“前世因，今生果罢了。”
　　祖清说完，便拿起布又去忙了。
　　留下左亿琢磨这句话。
　　十一点左右，祖清去了灶房，而在堂屋用笔记本和分公司的经理处理完事儿的左亿刚好关电脑，于是便去灶房给祖清烧火。
　　看着祖清搓出又长又细的面条时，左亿拿出手机接连拍了好几张。
　　可惜只拍到祖清的背影，但是那双手却拍到了，又细又长，非常好看。
　　“搞偷拍？”
　　没回头的祖清一边搓面，一边问道。
　　“我可是正大光明的拍，”左亿笑道。
　　手擀面十分劲道，配上祖清挑出来的油辣子，还有清爽的黄瓜丝，吃起来又觉得有劲儿。
　　左亿吃了三碗，剩下的祖清包圆了。
　　照例收拾好碗筷后，两人一人端着一杯茶，躺在老旧的椅子上面消食。
　　“明儿是接猪崽儿的日子，你那车不好装猪，得去找成斌哥借他的小三轮用用。”
　　想到小猪崽儿，祖清说道。
　　左亿眼珠子一转，含糊回着，“再说吧。”
　　等祖清喝完茶去茅厕回来，左亿便站在院门口冲他招手，祖清疑惑地走过去，却看见一辆新的三轮车停在院子外，“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左亿抱着手，吊儿郎当的模样，“李建哥那有卖的，正好他快回来了，就给咱们开了辆回来，明儿接猪崽儿就用这个。”
　　“你倒是舍得，”祖清也抱着手，看着他，“除了接猪崽儿，这车还有什么用？”
　　“有用的地方多了，”左亿指着自己租下来的山头，“我准备在上面种茶树和果树，这三轮车将树苗拉上去，可不就用上了？”
　　“山上可没路让三轮车上去。”
　　祖清提醒着。
　　“那就建，”左亿顺势说，“咱们以后来往也方便不是？”
　　得，怎么说都有理。
　　正说着话呢，便见有人开着小车往这边来了，祖清觉得那车牌号挺眼熟的，果然当车停在小三轮不远处，车上便下来一人，这人看见祖清便猛挥手，“哥！”
　　祖清面带笑意走过去，与青年拥抱了一下，“怎么突然过来了？”
　　青年笑嘻嘻的搂住祖清的肩膀，朗声道，“想你了呗，前段时间忙，就没过来，这不是得了空，赶忙就来了吗？”
　　接着又低声道，“爸妈买了不少你爱吃的，想着你呢。”
　　“我知道，”祖清笑意更深，转头便看见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左亿往他们走来。
　　左亿在青年出现的时候，便十分不爽，在看见对方和祖清拥抱的时候更是酸溜溜的，结果对方还没停止，居然搂住了祖清的肩膀！
　　那可是他的位置。
　　青年一愣，“这人好帅啊。”
　　听到这话的左亿挺直脊梁，脸色冷淡地看了眼青年，祖清见此介绍道，“亿哥，这是我弟弟姚健康。”
　　姚健康伸出手，“你好，我是姚健康。”
　　左亿脑子里顿时出现亿外公说过的话，这祖清的父亲就姓姚！
　　再看向姚健康的时候，觉得对方顺眼极了，和祖清长得有好几分像呢！
　　于是赶忙伸出手握住对方，满脸笑意，“哎哟，这小伙子人如其名，一看就非常健康！”
　　“是吗”姚健康也高兴，笑呵呵地回着，“爸妈就希望我健健康康，要是他们听见你这话，一定高兴坏了。”
　　“这是亿哥，”祖清好笑地看了左亿一眼，“暂时住在我家，是我很好的兄弟。”
　　“好兄弟”左亿更高兴了，他一把将姚健康的手拉了下来，顺势搂住了姚健康的肩膀，成功把人带离了祖清身边，“弟弟，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清弟的弟弟。”
　　“是吗？我们长得像吧！”姚健康也反手搂住左亿的肩膀，就是人比左亿矮了不少，这个动作有些吃力。
　　“可不，都帅！”
　　“哎哟，亿哥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果然是我哥的好兄弟！”
　　“那可不，我向来就喜欢说实话。”
　　看着前面的“好哥们”走进院子的祖清，抬手摸了摸下巴，“清弟？”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33章 
　　姚健康是个话痨，从院门到堂屋这么短短的一截路，便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左亿不由得看了眼拿饮料过来的祖清。
　　这真是亲兄弟吗？怎么性子差那么多。
　　“只有雪碧。”
　　祖清将雪碧放在姚健康面前，笑道。
　　“没事儿，”姚健康高高兴兴的接过去，快乐喝了一大口后，冲祖清露出一口大白牙，“雪碧可乐是一家嘛。”
　　姚健康的肤色微深，手心上也布了不少茧，看了眼他脚下耀眼的球鞋，左亿笑了笑。
　　“爱打球？”
　　“爱啊！”姚健康啪地一声将雪碧放回桌上，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左亿，“怎么，亿哥也是篮球爱好者？”
　　“好几年没打了，”左亿轻笑一声，靠着椅子叹道，“大学的时候我还是篮球社的社长呢，毕业后打球的兄弟总是聚不齐，也就没摸过球了。”
　　祖清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慢悠悠地喝着，听他们两人讨论篮球上的乐事。
　　左亿和姚健康十分投缘，至少在祖清看来是这样的，他们从坐下来开始聊，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姚健康面前的雪碧瓶已经空了三瓶了。
　　总喝饮料也不好，所以祖清泡了野菊花茶，林婶儿后面又让林成斌送来了许多，再不喝到了秋天又有新的野菊花做了。
　　即便是两人聊得热络，可他们都没有忘记祖清，所以祖清也时不时与他们说几句，不过多数都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听见有趣的地方会搭话，也难掩笑意，听见无趣的地方也不会别开头，总之他是个十分好的听众。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祖清起身去了灶房，见此左亿与姚健康对视一眼。
　　“哥要做饭了。”姚健康咽了咽口水。
　　见此左亿有些得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做饭，你坐着看电视，我去帮忙了。”
　　说完便起身，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往灶房那边走，留下姚健康愣愣地坐在原地。
　　怎么有股自己是客人似的。
　　“以前祖叔叔在的时候，健康和他们常来吗”
　　帮忙洗菜的时候，左亿看了眼在煮甑子饭的祖清，轻声问道。
　　垂眸看锅里米的祖清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锅铲：“我爸妈都是老师，很忙不常来，健康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其实并不好，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开始壮实起来，从那后得了空就会来。”
　　老师？
　　左亿抿了抿唇，“暑假假期那么长，来过吗？”
　　“他们暑假会办补习班，所以也不常来，”明白左亿意思的祖清将锅铲放下，回头看向他，眉眼微弯，“我和他们的感情不错，没有你想的那些问题。”
　　“是吗？那就好。”
　　左亿并不信。
　　他拿着菜站在原地，神情让人捉摸不透，祖清那么小就被送到祖叔叔身边，父母又有了姚健康，且在祖叔叔过世后，也不常来，左亿不得不多想。
　　但……
　　小心地瞟了一眼嘴角微勾，一脸满足的将饭准备舀进甑子里蒸饭的祖清，左亿将所有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吃过腊肉蒸饭吗？”
　　没有如左亿所想的那般，将饭倒进甑子里的祖清突然问道。
　　“啊？”
　　左亿转过头一看，便见祖清取了一条腊肉下来，“腊肉盖饭吃过，蒸饭没有，要烧吗？”
　　“要，”祖清点头，左亿三两下将盆里的菜都洗干净放在一旁，接着走到祖清身旁，用火钳夹住腊肉，而祖清则是将灶火门里面燃烧好的竹块柴拿出来放在腊肉下方烧。
　　烧腊肉一是烧上面的细菌，第二是为了在煮或炒的时候，让腊肉皮更加松软可口。
　　就如回锅肉一般，没有皮的腊肉是没有灵魂的。
　　“翻一面。”
　　空气中的腊肉味儿开始散出来时，祖清觉得下面这块烧得差不多了，于是拿起火把拢了拢，沾了腊肉油的柴火很快便燃得更大了。
　　左亿照做，他觉得在祖清做饭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工具人，祖清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当然他这个工具人当得心甘情愿。
　　抬眼看向祖清，祖清此时很认真的在烧肉，他的容颜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柔和艳丽。
　　将腊肉烧好洗干净后，祖清让左亿将腊肉切成薄片，接着拿出勺子，在甑子里铺一层食指厚的米饭后，在上面放六张薄薄的腊肉片以及两张刚才左亿洗干净的青菜。
　　“这腊肉颜色漂亮。”
　　放黄灿灿又红艳艳的腊肉放在米饭上方的时候，就如作画一般，青菜加上去后，更有种将山河放在白云下方的感觉。
　　瘦肉是岩石，肥肉是河流，青菜叶是树峰。
　　就这样重复步骤，一直到米饭盖上最后一层，盖上盖子后，祖清亲自去烧火，这个火候左亿还掌握不住。
　　左亿也不是没事做，他开始剥蒜，洗出二荆条辣椒，还有七八个番茄，这是在镇上买回来的，在他洗完准备拿蛋出来打的时候，发现冰箱里没有蛋了。
　　“……没蛋了。”
　　“谁没蛋了？”
　　姚健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左亿还没开口，便听祖清满是笑意的声音回着，“亿哥没了。”
　　“我艹！”姚健康几个健步便来到了脸色怪异的左亿身旁，“亿哥，才分开多久你就在厨房失去了蛋？”
　　左亿看向闷头笑的祖清，闻着蒸发出来的腊肉味儿，他双眼略暗，双臂环胸靠在冰箱上盯着祖清，“你吃我……茄炒蛋？”
　　“噗……”
　　正在喝米汤的姚健康成功喷了出来。
　　见祖清略显苍白的脸颊忽然浮现出几分红晕后，左亿留下一句他去陈大爷家买蛋后，便哼着歌离开了。
　　左亿的心情十分好，都走出灶房了，祖清和姚健康都还能听见他唱歌的声音。
　　沙雕又得意，还很快乐。
　　“哥，你们的关系真好，”姚健康一屁股坐在祖清身旁，笑眯眯地看着祖清，“有人陪着你，真好。”
　　“说话这么老成做什么？”
　　祖清回过神，脸色也恢复正常，侧头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听妈说你谈女朋友了？”
　　“嘿嘿，”姚健康冲祖清眨了眨眼，“中文系的系花，下次我带她一起来看你。”
　　“说得我好像是孤寡老人一样，”被他的语气笑到的祖清勾了勾唇，“九月开学你就大三了，工作方向找到了吗？”
　　姚健康是生物系的，姚爸爸的意思就让他在本市做个生物老师，离家近。
　　当年姚健康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因为父母才选择了本市的大学。
　　说到这个，姚健康脸上的笑也渐渐消失，他拿起火钳一边玩着，一边开口：“我想去外省闯闯，可你也知道，他们不会让我去，我现……不知道该怎么办。”
　　抬手拍了拍姚健康的肩膀，祖清安抚着，“如果真想去，我和他们谈谈。”
　　“别，”姚健康吓得火钳都掉了，他急忙拉住祖清的胳膊，语气略急，“你要是和他们说，他们更要胡思乱想，还是我自己来的，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总不能什么……让哥哥顶在前面。”
　　左亿到陈奶奶家买了三十个鸡蛋，陈奶奶知道左亿这些日子都住在祖清家里，自然知道这鸡蛋是他们一起吃，所以陈奶奶坚决不要钱。
　　“这可不行，要是祖清知道了，非得骂我，”左亿刚回来的时候身上现金不多，在和祖清待了几天后，才知道微信支付在这里还不是很通，所以也去取了现金回来，放了五十在陈奶奶手里后，左亿便提着鸡蛋走了。
　　“哎哎！拿多了！”
　　陈奶奶在后面喊。
　　“没事儿。”左亿转眼就不见人了。
　　陈奶奶没法子，又去地里找了一些菜，让陈大爷送到祖清那。
　　陈大爷刚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怪异，陈奶奶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听说银子崖那边出了一件怪事，”陈大爷现在都背皮发麻，“我看啊，祖清会被请过去。”
　　“什么怪事？”
　　将菜放进篮子里的陈奶奶一愣，继而追问。
　　陈大爷从兜里将旱烟杆拿出来放在桌上，皱眉回着，“一家四口头天都是好好的，第二天起来个个成了驼背，还累得慌，一直流大汗，啧，听他们说短短两三天，个个都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银子崖哪家？”
　　陈奶奶又问。
　　陈大爷看了她一眼，“黄家，黄老五你知道吧？就是生下来就有六指那个。”
　　“那个啊……”
　　陈奶奶将两个篮子都给陈大爷提上，“黄老五可不是老实人，真要是请了祖清你得提醒他，让他小心点，那人狡猾着呢。”
　　陈大爷点头，提着菜就去了祖清家，将菜留下后，便说了黄老五家的事儿，姚健康和左亿听得目不转睛。
　　祖清倒是没什么大反应，黄老五他不清楚，但是黄老五的父亲黄老头他是听祖师傅说过好几次的，那老头为老不尊不说，到死居然让黄老大将祖师傅请过去。
　　说是要娶一个年轻妇人给自己冲冲喜，那时候黄老头都快七十五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自信，觉得自己这么大的岁数还能吸引到年轻人嫁给他。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放在黄老五身上刚好，虽没和黄老五有直接接触，但是这些年黄老五的做派和他死去的爹差不了多少。
　　“总之你小心些。”
　　“谢谢陈大爷，我知道的，”祖清笑着将陈大爷送到院门口，等他转过身时，便见姚健康和左亿排排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
　　祖清冲他们一笑，“饭好了，亿哥你端起来，我炒菜。”
　　黄老五的事儿顿时被左亿和姚健康抛到脑后，姚健康将甑子端到堂屋放着，左亿烧火，祖清快速地炒了两个素菜出来，虎皮辣椒，超大份番茄炒蛋。
　　腊肉蒸饭受到了好评。
　　被吃得干干净净不说，姚健康还在求电饭煲版的腊肉蒸饭做法。
　　“电饭煲就直接把肉放在里面，有水也无碍的，”祖清说着，姚健康认认真真的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下，眼看着天色暗了，左亿又烧了一大锅水出来，三人洗了个痛快澡。
　　“哥，我要和你睡，”刚洗了澡便对祖清这么说的姚健康收到了左亿无比震惊的目光。
　　“怎、怎么了”
　　姚健康略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没，”左亿表情略怪，在祖清和姚健康的目光下吞吞吐吐道，“我以为像健康这样勇猛的男孩子，会非常独立。”
　　闻言，姚健康立马握拳，“我确实很独立！”
　　接而看向祖清，“哥，我自己睡！”
　　说完，便往小房间去了。
　　堂屋就只剩下祖清和左亿两个人。
　　祖清看向好心情的左亿，“你故意的？”
　　“我哪有，”左亿掀起眼看过去挪愉道，“再说健康本就是很独立的男孩子不是吗？”
　　“他最爱听人说他独立，”祖清却是一叹，看向院子外面的夜色，“因为我的事，爸妈太保护他，就像在他身上绑了根绳子，一直到现在他也挣脱不了。”
　　这个话题一听就很沉重，左亿清咳一声，将祖清看过来，“之前你说，想吃我的什么？”
　　祖清呵呵一声，“亿哥，你听过一句热题话吗？”
　　“什么？”
　　左亿问完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他便见对面的祖清勾唇一笑，“你在想屁吃。”
　　左亿：……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日，我发错了地方了！这是隔壁文，妈了个巴子，抱歉抱歉此章掉红包，明天替换，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个傻逼。感谢在2020-10-0516：02：07~2020-10-0517：1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雾弥漫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即便到了夏末，这晚上的蚊虫也照样多，亮着光的堂屋里有两个青年，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坐着的左亿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冲自己笑的祖清。
　　“我、我没想屁吃。”
　　好一会儿后，左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冲自己说这句话，十分新鲜的同时也感觉到一丝丝委屈。
　　看了眼祖清滚动的喉结，左亿抿了抿唇，自言自语，“……也许想过。”
　　对面的祖清耳朵微动，接着嘴角微微一弯，看着发怔的左亿，“开个玩笑，咱们也休息？”
　　“好，”左亿自己都不觉得尴尬，那别人就更不会觉得尴尬了。
　　况且祖清也不是别人。
　　躺好的左亿脑子里不断浮现祖清的喉结，真好看，小小的，还挺圆润，不像自己。
　　想着，左亿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摸了半天，拿出了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喉结：略凸。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不说，连喉结都比不过。
　　还是祖清的好看。
　　左亿嘿嘿一笑，闻声的祖清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气氛有些变味，可左亿却很喜欢这种氛围，他轻声回着，“在想你小时候和健康会不会打架。”
　　“不会，”祖清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着，他确实不会，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本就觉得属于外来者，那段时间十分抗拒接触这个世界的人或物。
　　直到担心不已的父母四处求医，让祖清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后，才放下前世的一切，试着接纳新父母。
　　可惜上辈子造孽太重，让他这辈子还是无法与父母随时团聚，可比起上辈子惨死的父母，这辈子他即便成了守村人，还是有关爱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那时候奶奶还在世，每日在家看着我们，我来师傅身边时，健康哭得差点晕厥过去，他打小就黏我，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打。”
　　再说，健康脑子简单，智商打不过，功夫就不用说了。
　　“他们……对你真的有那么好吗？”
　　左亿听出祖清语气里的柔情，不由得又问了一遍。
　　“亿哥，有些事不是靠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的，是得用心去感受，”祖清转过身，面对着左亿，“我爸妈一直觉得我身体不好不是我上辈子作孽，就是他们没听奶奶的话，在怀我的时候，吃了野猪肉。”
　　姚爸爸和姚妈妈都是老师，他们自然比较相信科学，但是祖清身体一直不好，性子又那么沉闷，在他们看来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孤僻。
　　“他们对我十分愧疚，觉得是他们害了我，在这种思想下，他们不敢离我太近，总觉得会让我感觉到不舒服，”祖清又是一笑，“我在这里，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偷偷来看我一眼，也不来找我，就远远的看一眼。”
　　“这是他们的爱，不敢触碰我，因为我小时候对他们的抗拒，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但是对健康，他们在因为我的事情上，将所有不安都放在了他身上。”
　　所以姚健康承受了许多。
　　在父母眼里，他既是姚健康，又是祖清的缩影。
　　他们要好好的保护他，不让他离家太远，怕的就是姚健康会成为第二个祖清。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姚健康选择了顺从。
　　“难怪他那么想要独立，”左亿想到姚健康傻乎乎的样子，也不由得一笑，“你们真不像两兄弟，他有些傻。”
　　闻言祖清忽然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下左亿的胳膊，左亿清咳一声，“纯真。”
　　而隔壁已经准备睡觉的姚健康，忽然坐起身，他面带迷茫，“我是独立自己睡了，那亿哥为什么还要跟哥哥睡？”
　　第二天刚起床便面对姚健康这个问题的左亿眼珠子一转，他一把将姚健康拉到院子外，面色严肃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
　　姚健康被看得有些发毛。
　　“你是清弟的亲弟弟，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闻言，姚健康也站得笔直，紧张地看着左亿，“我哥哥怎么了？”
　　左亿叹了口气，在姚健康越发紧张的眼神下轻声道，“其实清弟睡眠一直不好，哪怕是一点动静，他都会醒。”
　　这倒是真的。
　　站在院墙里面的祖清点头。
　　“这我知道，”姚健康皱眉，“打小哥哥就这样，爸妈带哥哥找了好多医生，都没办法。”
　　左亿一愣，但想到和自己睡以后每日都小脸红扑扑的祖清，他又松了口气，“但是我有办法让清弟睡着。”
　　“什么办法？”
　　姚健康眯起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脸皮比墙厚的左亿拉了拉领口，轻笑道，“什么办法你就不用问了，总之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哥哥的睡眠就非常好，我和清弟是好兄弟，我能让他舒服，自然是最好的。”
　　姚健康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院墙里面的祖清勾了勾唇。
　　“这和独立是两码事知道吗？”左亿的声音带着诱惑。
　　……道了，谢谢亿哥。”
　　傻乎乎姚健康猛点头，感谢左亿对自己哥哥的照顾。
　　“谢什么，我和他可是好兄弟。”
　　左亿深藏功与名，“这事儿他还不知道呢，你别告诉他。”
　　“我知道的，亿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姚健康冲左亿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左亿挺直脊梁，将手揣进兜儿，迈开长腿就往院子里走，“我去帮清弟做饭。”
　　刚踏进院门，便对上祖清似笑非笑的眼睛。
　　完了。
　　左亿脑子一片空白。
　　好在祖清并没有说什么，到了灶房左亿像个大陀螺一般忙个不停，他半个不满的字都不敢说，别看祖清现在笑眯眯的，可直觉告诉左亿，要想吃个好饭，就老老实实做人。
　　可就算是这样，他早上吃的那碗手擀面也辣得不得了。
　　拿出大蒲扇对自己猛扇，旁边蹲着看热闹的姚健康，“没想到我哥在里面吧？”
　　扇子猛地一顿，左亿眯起双眼看过去，“你知道？”
　　姚健康嘿嘿一笑，也没解释原因，“可我信你刚才的话，我哥哥看着比之前休息得好。”
　　左亿心中一软，蒲扇继续，“可怜我吃得那么辣。”
　　“辣点好，”姚健康站起身，“辣一点能排毒。”
　　左亿翻了个白眼，姚健康却说自己要回去了。
　　“车是我爸的，我偷偷开走回去还得被骂，”姚健康忽然焉巴巴的样子让左亿觉得有些可怜。
　　“不会骂你，我给爸打了电话，”祖清抱着布从旁边路过，闻言姚健康叫了声万岁，接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哥你保重身体，亿哥，我哥就交给你照看了！”说完，姚健康便走出了院子，没多久便传来车子开走的声音。
　　拿着个大蒲扇的左亿跟着祖清进了小房间，那里摆着缝纫机，旁边放着个旧的大竹篮，里面是线包和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左亿因为心虚，所以说话很轻。
　　要是搁在以往，那声音气势如虹，不像是帮忙做事，倒像是帮忙揍人。
　　“今天上午黄家会来人，亿哥你帮我谈谈价。”
　　谈价？
　　左亿立马精神了，“这个我在行，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在他看来祖清这一身的本事，搁在贵圈那就是画张符也得值十几万。
　　可惜这里的消费水平和人员不同，不过也不妨碍祖清实现自己的价值。
　　黄老五的儿子黄成功是走路过来的，他的每一步都十分沉重，背拱着，似乎背着什么重物，路上遇见了不少人，黄成功只要遇见搭话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和他们说说话。
　　每次都会说自己是去找祖清看怪病的。
　　因为他走得十分慢，到了坪山村时，遇见一回家的青年，听说他要去找祖清看怪病时，也没多想便让人坐自己的摩托车，将人送到祖清院门外的大路上时，才看着吃力下车的黄成功疑惑道，“看病去医院啊，怎么想到找祖清哥？”
　　祖清哥又不是医生。
　　黄成功摇头，幽幽地看着青年，“医院治不好我们的病，只有祖清才可以。”
　　青年一愣，接而噗嗤一笑，“你这就有点道德绑架了，我回来的时候可听说了，你每遇上一个人都说祖清哥一定能治好你们一家人，要是祖清哥没治好，你们是不是得告人家？”
　　“没有没有，”黄成功急忙摆手，“我们可没这个想法。”
　　“最好没有，”青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然我们坪山村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欺负到祖清头上，就是欺负到我们坪山村人的头上！”
　　说完，青年便不去看黄成功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骑着摩托车便扬长而去。
　　黄成功脸色难看的冲青年离去的身影竖起了中指，“威胁谁呢？”
　　“当然是威胁你了。”
　　身后忽然传来的冷声让黄成功一个没注意，转身时左脚绊右脚，吓得摔倒在地。
　　“你、你是谁？”
　　看着容貌身板都十分出众的青年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黄成功咽了咽口水问道。
　　“我是，”青年冲他恶意一笑，“祖清的哥哥。”
　　祖清的哥哥？
　　他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黄成功的脸又黑又白，“刚才你可能误会了，那人也误会了，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冲他做那动作。”
　　“你多大了？”
　　看了眼眼角带细纹，长出了好几根白头发的黄成功，想到陈大爷说过的话，左亿问道。
　　刚起身的黄成功闻言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眼神略暗道，“我、我今年三十。”
　　“三十？”
　　左亿啧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黄成功，“我以为你都快五十了，怎么长得这么着急？”
　　黄成功深深吸了口气，不去看他，“我找祖先生。”
　　“他有事正忙，我来招呼你，进屋喝点茶？”
　　左亿往旁边一站，指了指院门。
　　黄成功呼吸一重，他急声道，“我是有急事找请祖先生的！祖先生？祖先生！”
　　转过身，黄成功便往院门那边一边走一边高声叫道。
　　却不想他本就身上觉得累得很，这脚步自然也就慢，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用力地扣住他的肩膀。
　　吃痛的黄成功回头，只见左亿冷冷地看着自己，“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黄成功有些委屈：“我这还没进去呢。”
　　左亿挑眉，黄成功立马认怂，“我知道了。”
　　进堂屋坐下后，黄成功的目光就开始四处打量，发现祖清这里的情况后，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祖清穷得很，所以你别打讹他的主意，”将白开水放在黄成功的身旁，左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我真没这个意思，”黄成功急切的解释，“刚才那小哥们是胡说的，我是真心来求祖先生帮我们一家四口瞧瞧，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害得我们一家苦不堪言。”
　　看了眼即便是坐着，也姿势怪异，脸上不断出汗的黄成功，左亿点头，“是挺苦的，但是做事之前，你得给个价，我们手里的事儿可多着呢，你又是外村人，难办啊。”
　　左亿话里的意思黄成功一下就明白了，他咬了咬牙，“一万。”
　　“一万？”左亿双手环臂，笑看着他，“你也太小看自己的身价了，就你一个人，我就觉得值十万。”
　　“一个人十万？”黄成功愣住了，声音无比吃惊，“抢钱啊！”
　　“大门在那，”左亿指了指院门，“不能接受慢走不送。”
　　“你！”
　　黄成功扶住桌子起身，“我要和祖先生说，你不是祖先生，不能代表他的意思。”
　　“大门在那。”
　　左亿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面色急切就快要骂人的黄成功忽然走近，垂头看着比自己矮不少的人，“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想要祖清帮你们，就别想算计他，否则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你、你……”
　　黄成功扶住桌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纠结了一会儿后，对上左亿的冷脸，咬牙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误解我，可是谁让我们倒霉，生了怪病呢？好，一个人十万就一个人十万，我现在总可以见祖先生了吧？”
　　“付定金。”
　　左亿伸出手。
　　黄成功气急，“别太过分！”
　　“大门在那。”
　　左亿不耐烦了。
　　……没带那么多现金。”黄成功深深吸了口气道。
　　“微信支付也行，”左亿拿出手机，点开收钱的二维码，示意黄成功扫码。
　　黄成功扭曲着一张脸，“多少？”
　　“订金付一半，也就是二十万。”
　　黄成功磨磨蹭蹭的付了钱。
　　左亿愉悦的收起手机，“请坐。”
　　他一坐就坐了半个小时。
　　祖清从小房间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黄成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坐在凳子上，随时可能倒在地上，而在黄成功的背上，趴着一个大猴子，那大猴子身上掉着十几个小猴子。
　　它们也不叫，就那么趴在黄成功的背上，顶着血肉模糊的脑袋一动不动。
　　“难怪你对他这么不客气。”
　　祖清闭了闭眼，对身旁的左亿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院子充满了祖清的气息，所以黄成功一靠近院门，左亿便看见了他背上背着的东西。
　　压住怒火，左亿满眼厌恶地看着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累着了的黄成功，“这种人，就该死！”
　　黄老五一家四口好吃懒做，黄成功却能轻轻松松拿出二十万订金，可见他们做了多少肮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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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祖清抬起清冷的眼，“有句话说得好，恶有恶报。”
　　黄成功这样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地府。
　　就在这个时，趴在黄成功背上的大猴子忽然垂下头，往黄成功的背上啃了一大口！
　　“啊！”
　　黄成功滚倒在地，躬着身体左翻右滚的痛叫不已。
　　见此，祖清走上前蹲在他身旁，伸出手按住黄成功的肩膀，他的力气极大，仅是按住他的肩膀，便让黄成功无法动弹。
　　脸都疼青了的黄成功颤抖着身体，缓缓抬起眼看过去，“祖、祖先生？”
　　祖清点头，“是我。”
　　黄成功的冷汗大滴大滴的冒出，他双手猛地抓住祖清的手腕，满眼哀求，“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啊啊啊！”
　　原本抓住祖清的手，被另一只手逮了过去，主人毫不温柔，力气并不比祖清小多少，“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左亿眼带厌恶地看着他，黄成功胳膊和手都被控制住了，只有双脚可以因为疼痛而四处踢，他太疼了，不只是因为控制住自己的手，背后突然出现的疼痛也让他难以忍受。
　　“翻过去。”
　　祖清示意左亿。
　　左亿点头，轻易地将黄成功翻了个身，祖清家的堂屋水泥地已经很老旧了，虽说打扫得挺干净，可到底没有地板干净。
　　黄成功被翻过去时，便感觉自己吸进去了一大口灰尘，就连眼睛里也进了不少，他顿时惊醒了许多。
　　而此时祖清的手在黄成功背上空从上往下游动，他的手一移开，左亿便看见黄成功背上有黑色……咒？
　　像是刻进黄成功身体里一般。
　　祖清看完后却嘴角微勾，看了眼啃了黄成功一口后，便不再动的大猴子，“原来如此。”
　　“什么？”
　　黄成功努力让自己转过头，“祖先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疼痛在一点一点的减少，黄成功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祖清和左亿同时松开手，谁也没有理会他，直接往院子装水的桶那边去洗手。
　　“有人在黄成功身上施了咒，那是种吞噬灵魂的诅咒，能让黄成功虐杀过的猴子一直跟着他。”
　　祖清擦干净手后，笑道。
　　“这报应来得真快，”左亿也笑了，“许是哪位能人见不得他这么嚣张，所以才对他下手。”
　　等他们回到堂屋的时候，黄成功已经费力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而原本属于左亿的水杯被他捧在手里，正在狼吞虎咽的喝水。
　　左亿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见此，祖清轻声道，“不嫌弃就暂时用我的吧。”
　　左亿展颜一笑，心情十分的好，“不嫌弃不嫌弃。”
　　话音落下，便已经将祖清的杯子拿在手里倒满水，一口一口的喝着。
　　“兄弟，再来点，我太渴了，”黄成功将杯子往前一递，示意左亿给自己再倒点儿。
　　左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也不怕我有病，就用我的杯子，现在还要我给你倒水？”
　　手上的杯子差点没拿稳，黄成功咽了咽口水，小心地看了眼左亿的身材，忽而一笑，“就兄弟你这好身材，怎么会有病呢？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左亿轻哼一声，将水壶啪地放在黄成功面前。
　　黄成功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倒满水，咕噜咕噜喝完后，抹了把嘴道，“反正我是在这里喝的水，就算得了病，也是你传染给我的，按照法律，你得养我，为我治病。”
　　祖清闻言笑了笑，“这话倒是没毛病。”
　　“祖先生也别笑话我，我们这种人穷字当头，得了病可不好治，”黄成功想要挺直身体，可他就是直不起来，才缓过来一会儿，那种疲惫的感觉便又袭来。
　　他感觉自己好累，身体又往下弯了几分，“祖、祖先生，我得了怪病，来这就是想请祖先生为我看看。”
　　“什么感觉？”
　　祖清看了眼黄成功背上的大猴子，结果那大猴子便动了动，接着随手在自己身上抓下一个小猴子换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接着大猴子向黄成功尾骨那边移动了一番。
　　恰好让那替代了它的小猴子能有活动的空间。
　　小猴子抬起两条小胳膊，伸展了一番后，张开大嘴一趴一口啃住黄成功的脖子！
　　费力地啃着。
　　黄成功浑身一颤，眉头紧皱，向祖清形容，“疼，累，就好像干了好多好多的重活，直不起腰，抬不起脚。”
　　“你现在疼吗？”
　　祖清看了眼肚皮微微鼓起的小猴子满足的松开嘴，大猴子立马上前，将小猴子往身上一扔，又抓出来一只小猴子放在之前那个小猴子的位置，继续啃黄成功的灵魂。
　　“疼，但是比起刚才那种疼却好了许多，能忍受。”
　　那是因为大猴子啃噬得多，痛疼感也十分厉害，比起大猴子带来的疼痛，小猴子们的就有些微不足道。
　　说话的时候，那些小猴子一一轮了一番，最后那大猴子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趴着，一动不动。
　　而此时黄成功只知道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上的汗水将还没有干的衣服又打湿了。
　　“每次都是这样，先是非常疼，然后累得很，接着又是一阵小疼，疼完之后比之前还要累，出汗出得特别厉害，感觉、感觉自己也老了不少。”
　　第一天发病的时候，黄成功一晚上没睡着，等第二天照镜子时，发现自己憔悴了好多好多，接连几天过去，黄成功已经不敢看镜子了。
　　“你想让自己好起来？”
　　祖清说道。
　　“当然了！”
　　黄成功立马道。
　　左亿看着他背上的猴子们，冷哼道，“想要自己好起来，那你是不是应该毫无保留的将所有事情都坦白。”
　　“这、这是什么话？我说的就是真的啊，”黄成功一怔，接而看了看两人，一脸疑惑的急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
　　黄成功却摊手，“你就是再给我一百次一万次机会，我还是那句话，我该说的全说了。”
　　祖清闻言也阻止了左亿问下去。
　　“你家人的症状也和你一样？”
　　“一模一样，”黄成功点头。
　　黄老五一家的成员分别是黄老五，黄老五的老婆，还有黄成功和黄成功的老婆。
　　祖清指了指黄成功的兜儿，“给他们打视频电话，我得看看人。”
　　“好勒，”黄成功动作缓慢，看得人格外难受，左亿干脆背过身去。
　　好不容易接通了视频电话，祖清拿过黄成功的手机，让里面的三个人一一转过身，总的来说黄老五和黄成功背上一人有一只大猴子，而他们的妻子背上几乎全是小猴子，没有大猴子。
　　将手机还给黄成功后，祖清看着他笑道，“你这怪病叫谎病。”
　　“谎病？这算是什么病？”
　　黄成功一边擦汗一边皱眉。
　　“所谓谎病，就是因为说谎而得的病，解决这个病的办法也很简单，”祖清伸出手，“向一个人揭露自己的谎言，可以少一分疼痛，你这病疼痛感是千万级别，所以你得向千万个人揭露自己的谎言这病才会好。”
　　“胡说八道！”
　　黄成功猛地站起身，可他实在是太难受了，刚吼完就扶住桌子，声音也降了好几分贝。
　　“什么守村人，什么谎病！都是骗人的！之前我爷爷找你师傅办的事儿就没办成，我还以为你是他徒弟会长进些，可没想到还是这种德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又疼得倒在地上打滚。
　　这一次大猴子没有咬他。
　　左亿看向祖清。
　　祖清举起自己修长的手看了看，等黄成功疼完了后，祖清才看着他道，“忘了给你说，你这病可不能说谎。”
　　“我哪有说谎！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啊啊啊啊啊！”
　　祖清见此摇头，“刚疼完，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呢？”
　　这次疼过后，黄成功如同在水里睡了个澡，他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的，就连他滚过的地，都有水泽。
　　祖清和左亿见此纷纷皱眉。
　　“我、我刚才明明没有说谎。”
　　黄成功还在纠结。
　　在他疼之前，祖清叹了口气，“你哪里没说谎？你分明在用另一个谎言掩盖自己之前那个谎言，不是吗？”
　　黄成功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眼底布满挣扎。
　　“你们四个人都是这种病，你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你可以让他们试试，”祖清冷冷地看着他，“黄成功，自作孽不可活，你们要么就这么等死，要么就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至少疼死。”
　　“我……”
　　黄成功刚开口，便被左亿拉了出去，院门啪地在他眼前关上了。
　　来这里的黄成功嘴就没停过，回去的黄成功一字不发，神情恍惚，似乎得了绝症一般。
　　好不容易回到家，黄成功被家人包围，“怎么样？”
　　“他说……”
　　黄成功将祖清说的办法告诉家人，等他说完后，一行人失神的站在原地。
　　“那怎么可能……”
　　黄老五弓着背，眼眶非红的坐下，“那不是逼着我们去坐牢吗？”
　　“所以，咱们要么就疼死，要么就去坐牢，”黄成功看了眼猪圈那边探出来的小猴脑袋，闭上眼，“可我不信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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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银子崖那边岩石居多，但翻过岩石区便是几座大山，因为山形陡峭所以不适合耕种和居住，渐渐的人们找到了合适的居住地，便撤离了那几座山。”
　　祖清看了眼还捧着自己杯子喝水的左亿，说起银子崖那边的情况。
　　“那些山有多久没人烟了？”左亿双手捧着杯子，看过来问道。
　　“从黄成功爷爷那辈开始，便没人居住了，”祖清听祖师傅说过那边的情况，“沿着山脚还有一条大河一直从山里流向镇区，每年涨大水的时候，银子崖那边的情况是最严重的。”
　　说到这，祖清顿了顿，“我们这一块区域的山头都比较多，所以新县长来的时候，便提出天然氧吧旅游打造计划，但是一直都是个规划，到现在也没开始实施。”
　　“而就在县长派人考察各个镇村的时候，有人说在银子崖那边发现了野猴子，不过看见的人并没有在白天发现猴子，而是晚上起夜的时候听见菜地里有动静，用电筒一照便发现那东西毛手毛脚的。”
　　左亿想起黄成功一家背上的猴子，“黄成功他们发现了野猴子，但是没有报上去，而是想靠这些野猴子发一笔财？”
　　“百分之八十是这样，”祖清点头，“那些猴子死后怨念极深，一直盘覆在黄成功他们身上，直到被人发现黄成功他们的秘密，这才对他们下了噬魂咒。”
　　但是那人时间匆忙，又或许是说他不愿让黄成功他们坐牢那么简单，这么痛苦的活着，又或者被其他人给出答案，让他们去自首。
　　“黄成功那样子就不像是能去自首的人，”左亿拿出手机，“我认识一人是野生保护动物局的，或许他能帮点忙。”
　　说着，左亿便给那人打了电话。
　　那人姓石，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召集小组往银子崖所在地出发。
　　陈大爷送过来的红薯叶嫩滑清脆，祖清他们下午得去马老三那边接猪崽儿，所以祖清让左亿将红薯叶全洗了，然后做了拉面，红薯叶煮在里面碧绿碧绿的，配着劲道的面条看着十分有食欲。
　　左亿吃了一口后，便皱起眉头。
　　但还是继续吃了下面的。
　　“不喜欢这个味道？”
　　祖清一眼便看出左亿的抗拒。
　　……起来滑滑的。”
　　也不是说不好吃，就是吃不来那个口感。
　　“别小看这红薯叶，”祖清笑眯眯的将自己碗里的红薯叶夹了好几夹过去，“这里面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被人称为蔬菜皇后的。”
　　“蔬菜皇后？”
　　原本被祖清动作给弄得嘴角微抽的左亿，在听了这话后，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看向碗里多出来的嫩绿叶子，眉头微皱，“真的？”
　　“当然，”祖清点头，催促着左亿多吃些。
　　左亿看了看后，还是拿起筷子继续吃，一会儿眉头皱起，一会儿松开，看起来有些可乐。
　　吃过午饭后，祖清坐在“副驾驶”上，左亿大咧咧的握住油门，“出发。”
　　别说，这种天气开小三轮在路上跑，又清凉又舒服，就是车子噪音有些大。
　　黄成功愁眉苦脸的从祖清家出来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中年男人一边给人递烟，一边说起黄成功的事儿，“看样子祖先生也没办法。”
　　接过烟的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含糊道，“我觉得不是祖先生的错，祖先生不接活儿，那一定是黄成功他们有问题啊！”
　　闻言，另一个一头卷发的青年人点头，“也是，我那天在县城，可是亲眼看见黄成功媳妇买了好几千的项链，眼都不带眨的！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众人议论纷纷，也有人来到黄成功家里问情况。
　　黄成功这才想起祖清要了他二十万的订金！
　　他急忙给祖清打电话，祖清道，“我告诉了你办法，你没照做是你的事，还有这钱，我捐给动物保护协会了，该怎么做，你再仔细想想。”
　　说完，便挂了。
　　黄成功此时没时间心疼那钱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祖清什么都知道了。
　　得走！
　　可这念头刚升起，便听外面黄老五等人忽然大叫起来，而那几个上门打听情况的客人也吓得跑了。
　　黄成功连忙出去，可在进门的时候，背上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他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大叫，如同黄老五几人一样，面色扭曲且满含痛苦，还有那凄厉的痛叫声。
　　已经跑到院子外的几人闻声面面相觑。
　　穿着黑短袖的男人有些不忍，“要不，咱们还是打120吧。”
　　“可是他们去医院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去药店买的除了止痛片就是痛风药。”
　　肤色略深的男人想了想后，还是摇头。
　　这下几人又沉默了。
　　院子里的叫声越来越凄厉，仿佛被人虐打一般，女人和男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吓人极了。
　　这种情形，很难说黄家没问题。
　　但是他们现在离开，万一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好说，于是便在院子外或蹲或站。
　　气氛怪异之际，肤色微深的男人忽然道，“不过你们看见他猪圈那个小猴子没？挺可爱的，听说养了好几年了。”
　　“知道，说是自己钻到他们猪圈里骑猪玩儿被逮住的，”蹲着的人说完又低声道，“养猴子的可不只是他们家，还有好几家都养了，而且都是小猴子，但是那几家的猴子养大了后，就给放了，偏偏黄老五他们家的小猴子一直都这么小。”
　　“是不是品种不一样？”穿着短袖的男人猜测道。
　　那人却脸色怪异的摇头，“我觉得不是，我看过其他几家喂的猴子，和这一样，就是人家的一天天长大，就他们家没怎么长，我怀疑……”
　　“怀疑这猴子压根就不是之前你看见的那只，”短袖男人皱起眉，“要是用这小猴子引到其它小猴子，那不就越来越多？多了就能……
　　“别瞎说，都是没影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这猜测却被他们记住了。
　　当祖清和左亿他们停下车的时候，祖清跳下车，抬手撸了几把头发，淡淡的细灰散落在空中，左亿的发型也乱成得不行。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番，才下车对祖清道，“这车噪音大，对发型也不是那么友好，得改造改造。”
　　“钱多了？”
　　祖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能经常用这车不成？再说人都在乡下过日子了，还担心什么形象问题。”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左亿没办法反驳。
　　跟在祖清身后来到了马老三家，马老三媳妇说他去送鸡鸭了，怎么着也得半小时后才回来，所以祖清便与左亿在他们村转了转。
　　不想就看见一家正在摘红辣椒去卖的，祖清双眼一亮，上前问道，“老叔，你们辣椒怎么卖的？”
　　老叔抬起头一见是两个陌生脸，也笑了，“我这辣椒好得很，虫椒都给你挑出来，三块钱一斤。”
　　“这里一共多少斤？”
　　祖清点头，接着看向他们身后的两个背篓。
　　一个装满了，一个还是半背篓。
　　“那得称称。”
　　“那就麻烦老叔称一下，”祖清笑道。
　　“好勒，”老叔高高兴兴的和老伴儿去忙活，这不出门就能把菜卖了，多好的事儿啊。
　　他们年纪大了，背着这么多辣椒去镇上卖也挺吃力的。
　　“你买那么多辣椒干嘛？”
　　左亿看着就觉得舌头都开始辣起来了。
　　“剁碎了，装在罐子里做辣椒豆瓣，还可以选一些泡在坛子里，冬天的时候做酸菜鱼吃也行。”
　　祖清嗜辣，特别嗜。
　　左亿想到酸菜鱼的味道，很没有骨气的咽了咽口水，“我去帮忙！”
　　说完便去帮着老叔他们将红辣椒装进找出来的尿素袋中。
　　在左亿一手提着一个装满红辣椒的尿素袋时，祖清忽然拿出手机对准他，叫了声，“亿哥！”
　　“干嘛？”
　　左亿抬起头便被祖清拍下了。
　　祖清拍完就跑。
　　回过神的左亿提着辣椒追，结果老叔在后面叫，“钱！小伙子找你钱！”
　　“不用啦！”左亿头也不回的继续追。
　　可惜祖清跑得快，左亿追到了马老三家才看见人。
　　马老三刚回来，正在给猪崽儿套绳子，祖清一脸正经的指着猪崽儿，“好看吧？”
　　左亿看了眼马老三和马老三媳妇，哼了哼，将尿素袋放下，“回去和你算账。”
　　祖清耸肩，半点不带怕的，“你打不过我。”
　　左亿：……
　　于是在祖清去帮忙套猪的时候，左亿默默地拿出手机点开了连拍……
　　察觉到他动作的祖清忽然抬起头，吓得左亿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就这么点出息。
　　祖清轻笑一声，看了眼藏起手机的左亿没过去闹他。
　　小猪崽儿十分健康，上了车后，祖清坐在了骑车我位置，冲后面与小猪崽儿坐在一起的左亿道，“亿哥，我开了啊。”
　　“开吧，”左亿生无可恋。
　　小猪崽儿健康没错，可是闹腾，所以需要一个人坐在后面稳住小猪崽儿，祖清身体不好，左亿怕小猪崽儿踩着或者撞到他，所以自告奋勇的来到了后面。
　　结果刚上车，小猪崽儿就拉了翔。
　　那味道，啧啧。
　　到家后，两人合力将小猪崽儿赶进了准备好的猪圈中，接着左亿便用冷水洗了个澡，当他舒舒服服出来的时候，祖清已经将院子打扫干净，并且给左亿泡好了野菊花茶。
　　“亿哥，喝茶。”
　　祖清笑眯眯的将茶放在他面前。
　　左亿摸了摸下巴，看着祖清，“说说什么事儿？”
　　祖清的笑意更深，“帮我剁辣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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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剁辣椒？”
　　左亿好奇地看向那两个被打开的尿素袋，里面露出来的红辣椒让左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开始疼了。
　　“怎么剁”
　　祖清翻出某平台上的视频给左亿学习，自己将尿素袋里面的辣椒倒进盆子里清洗，左亿面前有一个大木盆，洗干净的辣椒便都扔在了里面。
　　个头比较大的辣椒被祖清留下来，准备做泡辣椒吃。
　　左亿一手拿着一把菜刀，双手齐下。
　　刚开始的时候没掌握住技巧，总有辣椒“飞”到木盆外面，这个时候祖清就会过来教他怎么做才能减少这种情况，就这样左亿剁上了瘾。
　　就在快结束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一片小小的辣椒跳进了左亿的眼睛里！
　　“别动。”
　　祖清发现不对，赶忙打了清水，让左亿睁着眼在洗脸盆里清洗清洗，然后让他抬起头，掰开他那只眼睛仔细看了看。
　　“清洗掉了。”
　　祖清此时双手都放在左亿的眼皮上下，整个人离左亿特别近，左亿的呼吸都便轻了，他一只眼睛在祖清手里，另一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对方。
　　好白啊。
　　毛孔也很细腻。
　　左亿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刚溢出来的时候，祖清放开了手，“行了，下次小心些。”
　　左亿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落空，他抬手刚要揉眼睛，就被祖清一把抓住，“还揉？”
　　看了眼祖清抓住自己的手，左亿忽然又觉得心里空空的地方没了，“不揉，就是有些不舒服。”
　　“是这样的，”祖清解释着，“不过弄出来就好了，辛苦了亿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左亿露出笑，“好啊。”
　　红艳艳的辣椒被剁得细细的，祖清拿出准备好的几个大罐子，将调料放进木盆中搅拌好后，开始装罐。
　　结束自己工作的左亿并没有歇着，而是主动去挑水回来将灶房里面的水缸和院子里的水缸都给装了才坐下来歇息。
　　看了眼左亿略红的双手，祖清问道，“疼吧？”
　　“火辣辣的，”左亿可怜巴巴地伸出手，顺带指了指眼睛，“刚才进了辣椒的眼睛也疼。”
　　“还疼啊？”
　　祖清微微皱眉，有些紧张的凑过来。
　　左亿连忙道，“不怎么疼，就是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这辣椒真不错，”不想祖清却这样感慨了一句。
　　接着走开了。
　　就这么走开了。
　　左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酸涩。
　　他默默地喝了三大杯野菊花茶。
　　看得祖清好奇问道，“最近火气那么大？”
　　见祖清那无辜样儿，左亿又灌下一杯。
　　而祖清也确实如自己所说的，做了一桌子菜犒劳左亿。
　　丝瓜不仅可以烧汤喝，还能炒着吃，里面加一点蒜片调味就可以了，吃起来略带清甜不说，还挺解腻。
　　祖清就比较喜欢清炒丝瓜，做汤很少。
　　辣椒切成长条薄状，和切成片状的茄子清炒起来也十分好吃，茄子味和辣椒味儿融合在一起，夹一筷子伴着饭吃那简直是不可言语的美味。
　　这是祖师傅在的时候最爱吃的菜之一，受祖师傅的影响，祖清也爱吃。
　　而绿油油的苦瓜切好后，先用淡盐水泡出多余的苦涩味儿，晾干后再配着打好的土鸡蛋炒在一块儿，是道清热的好菜。
　　这菜祖清也很喜欢，原本不能接受苦瓜的左亿在吃了祖清做出来的苦瓜炒蛋时，也改变了对苦瓜的看法。
　　接下来是肉菜，因为家里没有新鲜猪肉了，所以就取了腊排骨下来炖着南瓜和豇豆吃，南瓜和豇豆合成一道略带腊味的汤，而腊排骨也不用多处理。
　　就这么吃，原汁原味。
　　左亿吃得很满足，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圆的肚子，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骨头，“你这腊肉真是绝了，我外公家的腊肉不是盐重了，就是因为盐少没多久就坏了。”
　　“是吗？”祖清喝着汤，闻言回着，“那下次我熏多些，你拿回去给亿爷爷尝尝。”
　　“好啊，”左亿笑眯眯的点头。
　　“说起亿爷爷，”祖清忽然抬头问道，“都出去好些天了吧？他和林爷爷到底去哪儿玩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左亿哈哈一笑，拿出手机点开亿爷爷的朋友圈，递过去，“之前我外公不会用朋友圈，这次出去不仅会用，还经常刷屏，我朋友圈如果有十条新动态，那九条都是我外公发的。”
　　一一翻看着亿外公的朋友圈，祖清不仅看见了老爷子用死亡角度拍摄自己，身旁还连带着同样丑兮兮的林爷爷，他想到自己的师傅，可惜师傅再也没机会出去了。
　　笑意暗淡了些，祖清又往下看，发现亿外公真的很喜欢将手机对准自己从下往上拍摄的角度，让他原本慈善的面容，总带着几分狰狞。
　　特别是环境昏暗的灯光下，可以说不管是亿外公还是林爷爷，都成了会吃人的老爷爷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
　　见此，左亿起身来到他身后，微微弯下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看着，“他这角度我说了好几次了，就是不改，还说林爷爷也是这么拍的。”
　　“我没有林爷爷的微信，不过成斌哥那里是有的，”祖清将手机还给左亿，“不过两位老爷子能玩得这么开心，也是好事，他们大半辈子都留在这村里，很少有机会能出去转转。”
　　“我也是这么想的，”左亿看着屏幕上正笑着的亿外公，眼底露出温笑，“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祖清抬眼看他。
　　石先生的小组在第二天下午便赶到了银子崖。
　　刚进山不久，他们便发现了不少猴子的粪便，这让他们喜出望外。
　　“绝对是野生猴，”小组成员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咱们的动静别太大，小心吓到它们。”
　　可就在他们跟随痕迹翻过一座山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随着那股恶臭找过去，石先生等人纷纷露出愤怒的神情。
　　“报警！”
　　警察很快便来了，在那大松树脚下的石洞里，有三四具大猴子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而剩下的那二十多具尸体，都是小猴子的，身上满是腐虫。
　　银子崖整个村子都议论纷纷。
　　黄老五一家四口将院门关得死死的。
　　“我就说别做这个生意别做这个生意，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我们要坐牢了。”
　　黄成功的老婆转过头，露出比前一天还苍老的脸指着同样苍老不少的黄成功骂道。
　　“用小猴子引诱其它猴子的主意是谁出的？”
　　黄成功一句话就把他老婆给打住了。
　　而此时的黄老五夫妇刚经历了一阵剧痛，此时正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双眼呆滞，像是两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黄成功深深吸了口气后，起身往房间走，“我要离开这。”
　　可下一秒，他便抽搐倒地，熟悉而恐惧的声音让黄成功的老婆也觉得刚疼过的身体，又开始传来那熟悉的痛感。
　　她神情恍惚地离开了院子。
　　看着山脚下停着的警车，颤抖的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爸，妈，我错了……”
　　她将怎么抓小猴子，又怎么卖小猴子的事儿都说给了父母听，父母听得浑身发凉。
　　“你、你们怎么敢干这种事儿啊！那可是保护动物！要坐牢的！”
　　而此时的黄成功老婆却忽然惊喜道，“我没那么疼了！我没那么疼了！祖先生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喂？喂？”
　　电话那头却没得到回应。
　　翌日。
　　祖清正喂小猪崽时，林成斌上门了。
　　“你们听说了？黄成功他们一家被抓了！”
　　刚开完视频会议的左亿从房里出来，“刚被抓的？”
　　林成斌使劲儿点头，“今天八点半左右抓的，你们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
　　黄成功刚开始抓住小猴子的时候真的只是想要喂养，他觉得这玩意儿养起来比养狗有意思。
　　可家里穷得让黄成功的老婆想要离婚，她见黄成功不上进就算了，还养着野猴，便随口说了句，“人家的猴子能赚钱，你养猴子给谁看？猴子都比你值钱。”
　　这句话点醒了黄成功，他开始去后山抓猴子，可猴子没抓住，还弄得一身伤，这时候得知黄成功计划的老婆提了个办法。
　　用家里那只小猴子去引出其它的猴子。
　　这个办法十分的好。
　　将绳子拴在小猴子的脚上，半夜的时候，牵着绳子的他们藏在隐蔽的地方，小猴子在不远处唧唧叫着。
　　最多半个小时，便有猴子找过来了。
　　“说刚开始的时候，力量上没控制好，用锤子砸死了好几个猴子，后来力道能控制住了，就抓活猴子出去卖，刚卖的时候还被坑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黄成功搭上了一条线，他只需要负责提供猴子，钱立马到。
　　就这样，他们干了两年。
　　或许是猴子太好弄了，每当心情不佳时，黄成功几人会虐杀一些小小的，不符合买家要求的小猴子。
　　这也是他们背上猴灵的缘来。
　　“而且黄成功的老婆好像疯了，”林成斌又道，“逢人就说自己干的缺德事，然后又叫唤自己不疼了。”
　　至于黄成功他们，已经疼得神志不清，送去医院检查后，发现黄老五已经变成了傻子。
　　“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卖傻。”
　　祖清却知道，他是真傻了。
　　灵魂被啃噬，三魂六魄也在消散，也就慢慢成了傻子，到了最后悔变成行尸走肉，而且他们没有下辈子。
　　这下咒的人，祖清越发好奇了。
　　银子崖的后山被保护起来了，石先生他们用无人机侦查后，发现在大山深处，生活着上千只野生猴，这还是一处，那些不知道怎么跑到山边上来的猴子们也在繁衍。
　　因为这事儿，银子崖开始被打造，有野生猴的爬山区，既能在自然下爬山，又能碰运气遇见野猴，消息发出去便被不少人注意。
　　而黄家的罪恶也被揭露在众人面前。
　　他们咒骂着，也对这个地方越发记忆深刻，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即便看不见猴子，也可以去呼吸一下自然。
　　左亿看完报道后将手里扔在一旁，而石先生的电话也来了。
　　他感谢左亿的消息，并且告诉他黄成功一笔微信转款被j方查到转给了祖清，但因为这笔钱被捐了出去，所以石先生那边已经把这事儿压住了。
　　“您的朋友，我相信。”
　　左亿闻言露出笑，“自然。”
　　结果转头便看见背着背篓，拿着镰刀要出门的祖清，“你去哪儿？”
　　他问道。
　　祖清指了指大后山，“我割野芹菜。”
　　左亿立马想起祖清说的那个女鬼，鲜血淋漓躺在野芹菜里面的女鬼。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关于猴子的这个故事，是因为国庆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个耍猴的人，正好后面是大山，有人就问那猴子是不是山里的野猴子，老板说不是，谁敢去抓野猴子，他这个猴子就是什么什么地方买来的……
　　然后我就写了这个故事。


第38章 
　　“我陪你一起去。”
　　二话不说便找了个背篓，准备和祖清一块儿去大后山。
　　看了眼两手空空的左亿，祖清轻笑道，“家里没有多余的镰刀。”
　　“没事儿，我去借。”
　　左亿说完，便往陈家去，没多久便从陈家拿了把镰刀出来，见祖清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左亿扬了扬手里的镰刀，“借来了！”
　　祖清微微一愣，接而点头，“好。”
　　许是夏天快要过了，所以这两天的太阳特别烈，到小河边时，两人便看见了不少光着屁股玩水的孩子们，好在有大人们在旁边看着。
　　炙热的太阳像是把大地架在烧烤架上烤似的，地面滚烫不说，一阵风吹过也是热风，吹得人不是那么舒爽。
　　走到山脚下时，有树荫在，热气减少了不少，可爬山的时候，还是能发现，很多树木和野草都无精打采的，叶子焉儿吧唧，像是没喝水得沮丧不已的孩子。
　　“就是这，”到了祖清所说的地方后，左亿看着不远处大片的野芹菜，不由得道，“这大后山的野芹菜果然多得很。”
　　放下背篓的祖清闻言笑了笑，“就因为那个事儿，没人来这边割猪草，也算是咱们捡漏了。”
　　听到这话的左亿又开始东张西望了，“那女鬼呢？”
　　“早被我师傅超度了，”祖清今儿穿的短袖，脑袋上戴着遮阳帽，明明是个乡下打扮，却硬是被他的颜值拉升了档次，好似这不是在割猪草，而是某种下乡活动。
　　左亿见此也不再多问，也放下背篓拿起镰刀加入了。
　　这大山里什么都好，就是蝉太多，几乎每棵树上都有，这争先恐后的鸣叫起来，还真要人命。
　　所以割了两背猪草的祖清和左亿，没有任何留恋的下了山。
　　家里的猪崽儿小，就他们割回去的这些猪草，混着小饲料吃，可以吃好几天。
　　“不怕坏了吗？”
　　到家将野芹菜倒在猪圈一旁宰猪草拌饲料的地方时，看着这么多的野芹菜，左亿又看了看外面的烈日，担心道。
　　“不会，”祖清将野芹菜巴拉巴拉开晾着放，接着去院子里洗手，左亿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
　　“今晚上就会下大雨，今年的夏天算是过完了。”
　　“是吗？”
　　左亿也跟着看了眼天，却被刺眼的阳光弄得剑眉紧皱。
　　见此，祖清那双丹凤眼闪过笑意。
　　“吃凉糕解解热。”
　　昨儿个赶集，祖清买了两包凉糕粉回来，出门前他便做好放在冰箱里冷制，回来就能吃。
　　“好。”
　　左亿又跟着祖清进了灶房，帮着将一大盆做好的凉糕端出来后，左亿便去拿了两个大碗，祖清用小刀在凉糕面上划了划。
　　接着将凉糕用锅铲舀进碗里，再加入红砂糖搅拌了两下后，用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冰唧唧的凉糕配着甜丝丝的红砂糖，顿时驱散了身上一大半的躁意，“好吃。”
　　一旁的左亿已经吃得没时间说话了。
　　劳作后即便是吃简单的东西，也会觉得十分美味。
　　左亿接连吃了三碗才停下，剩下的祖清一个人包圆了。
　　“祖清！祖清在吗？”
　　林成斌的摩托车声音传来时，祖清和左亿便知道是他来了。
　　“可惜你没赶上清弟做的美味凉糕，”左亿双手环臂，乐滋滋的靠着院门，看着往这边来的林成斌笑道。
　　林成斌牙一酸，瞅着左亿十分嫌弃，“谁还馋你那凉糕啊，还有你这称呼怎么回事？清弟清弟的，也不觉得腻歪？”
　　“不觉得，”左亿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就爱这么叫。”
　　“得，”林成斌不去看他那炫耀劲儿，转头看向旁边晒鞋子的祖清，“我刚过来的时候，瞧见了干明的爸妈，他们和吴四叔在一块儿，吴四叔说他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
　　祖清起身，“干明那病还没好？”
　　“没好，“林成斌道，“和干世斌那怪病简直是相反的，也是怪了。”
　　说完，林成斌便又回去了，他就是过来跟祖清他们说一声，要是干家人找事儿，随时给他打电话。
　　林成斌离开没多久，吴四叔果然带着一对中年夫妻来了。
　　干父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礼品袋，看样子是送给祖清的礼，“祖先生，我是干明的父亲，这是干明的母亲，我们这次来是想求祖先生看看我儿子干明，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干母满脸愁丝的点头，“干明那孩子口无遮拦，又自认清高，人是长了这么大，可却没长什么脑子，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以为真，之前对祖先生和祖师傅多有得罪，我们做父母的也有错。”
　　“对对对，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都怪我们平日里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对干明这孩子教导得少了，我们为干明的莽撞以及无礼向祖先生，以及祖师傅道歉。”
　　说完，干父干母便向祖清深深一鞠，祖清没避开，指了指堂屋。
　　干父干母立马转了个方向，面带恭敬和歉意的向堂屋又接连鞠了三躬。
　　吴四叔和左亿如背景板一般，站在一旁看着。
　　祖清见干父干母眼里没有半点敷衍后，才轻微点头，“请到堂屋谈话，亿哥，麻烦你泡茶。”
　　左亿点头，径直去了灶房。
　　见此，干父干母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想得没错，左亿和祖清的关系确实好，不然一个富二代能随便去泡茶？
　　不过能喝左亿泡的茶，干父干母都有些飘，这要是拿出去吹牛，那得多有面儿啊。
　　“请。”
　　啪地一声，左亿并不是很温柔的将茶放下，吐出一冷冰冰的字后，便走到祖清身旁坐下了。
　　这让干父干母立马回神。
　　吹牛就是找死！
　　吴四叔同样惊讶左亿和祖清关系好的程度，端起一旁滚烫的茶，失神的喝了一口后差点没烫死自己！
　　见此，干父干母纷纷装作喝了一口茶的样子后，将茶杯放下，对祖清和左亿露出笑。
　　“说说具体情况，”祖清见此，说道。
　　“我们还真不清楚。”
　　干父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
　　“是啊，我和干明他爸接到电话的赶到医院的时候，干明就已经成植物人了，之前他离开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
　　干母越说越急，这要不是植物人，那就躺了好几天了，这样下去可不得出事吗？
　　“我最近忙，”祖清想了想后，拿出手机，“先加你们微信，到时候你们回去，我们开个视频，我看看干明的情况后，再跟你们说需要做些什么，来验证我的猜测。”
　　“这……”
　　干母有些犹豫地看向干父。
　　他们来的本意，就想请祖清和他们一起回去看看的。
　　可祖清显然不愿意去。
　　干父看了眼垂眸玩手机的左亿，咬牙点头，“这样也好。”
　　“那就劳烦祖先生了，”加好微信后，干父和干母随着吴四叔一块儿离开了。
　　左亿懒洋洋地看了眼院门，“他们倒是聪明，把所有错都归结到忙字上。”
　　“至少面上做得够足，”指了指神龛的祖清挑眉笑道。
　　想到他们恭恭敬敬对着神龛鞠躬的模样，左亿也跟着一笑，“干世斌当年出事，我想他们是觉得干世斌父母疯了，不相信医院，反倒是信祖叔叔，那时候便在干明面前说了不少坏话吧？”
　　“不管怎么说，”祖清靠着椅子闭上眼，“侮辱我师父的事儿，可不是做做面子就过去了的，既然他们用面子充数，那我也可以用面子来看干明的事儿。”
　　这叫礼尚往来。
　　小歇了一会儿后，祖清去宰猪草喂小猪，左亿拿起扫帚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后，两人各自用冷水清洗了一番，睡了个午觉。
　　结果左亿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等他醒来时，祖清正在做饭。
　　他赶忙去看着灶火，“怎么不叫我？”
　　此时左亿的声音带着起床时的低音，十分诱人。
　　祖清抬头看了一眼刚好在抓脑袋的左亿，嘴角一抽，“看你睡得熟，再说你昨晚处理公事到晚上三点，多睡会儿也好。”
　　昨天左亿又买了两只鸡回来，一只给祖清炖药材吃，一只祖清打算做成口水鸡。
　　看着祖清用盐给鸡身洗澡的左亿忽然道，“我听老方说过鸡肉的食疗作用很多，对付营养不良、乏力疲劳什么的，很有效果。”
　　“还有贫血也有用，”祖清一边往里面加入姜片和料酒，一边回着，“不过口水鸡就在于好吃。”
　　左亿听得发笑，“确实。”
　　将鸡完全煮熟后，祖清捞起来过了道冷水，再将鸡切成条状，拿出两个大盘子将鸡条摆好。
　　“吃辣一些吗？”
　　往锅里倒油的祖清头也没抬地问道。
　　“可以，”左亿知道祖清喜欢吃辣，所以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不过辣一些确实好吃，只是他胃口没有祖清那么重，偶尔会吃一些预防上火的药。
　　快速爆炒花椒蒜豆瓣酱等后，祖清往锅里倒入清水，其实加入高汤是最好的，但是他们没有，用清水也行。
　　烧开后，祖清放好盐等调味，锅铲舀起就往刚才摆好的鸡条盘里淋，食材相碰的滋滋声，以及空气中爆发出来的香味儿，让左亿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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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口水鸡做好了，可这还是有些不够。
　　祖清将两盘子鸡端到案板上放着，抬手拿起旁边的竹箕，里面装的是处理干净的南瓜藤。
　　“这东西可以吃？”
　　左亿见祖清开始洗锅，左右灶门里的火是足够的，于是起身走到灶台旁边，微微弯腰去看那碧绿碧绿的南瓜藤，仔细看上面的小叶子或者嫩尖上还带着绒毛。
　　“可以，”祖清一边洗着过一边回着，“不过这南瓜藤性属寒，一般体质虚寒的人不会吃，不过那是用清水烧出来的南瓜藤，这里有现成的米汤，可以中和一下它的寒性。”
　　还有这说法？
　　左亿越发好奇这菜的味道了。
　　他老老实实回去烧火。
　　烧汤得用猪油才好喝，祖清之前买办扇猪回来的时候，用多余的肥肉熬了一些出来，他舀了一点放进锅里，等油热了后，将拍好的蒜倒进去翻炒出香味，这才将篮箕里面的南瓜藤倒进去大火翻炒。
　　当南瓜藤的颜色变得深了许多后，祖清倒进刚才甑子饭留下来的米汤，五分钟左右便起锅。
　　左亿赶紧洗手端菜。
　　两人刚端上饭碗，祖清的手机便响了。
　　他拿起手机，“是干明那边发过来的视频。”
　　“早不来晚不来，”左亿皱眉，往祖清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口水鸡。
　　“下午其实打了一次，但是咱们在睡午觉，”祖清将手机放下，吃了两口后，才接通。
　　出现在手机那头的是干父，“祖先生，很抱歉现在才给您打视频，麻烦您看看我儿子。”
　　说着，干父便将手机镜头翻转，对准床上输着液，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干明身上。
　　手机是放在饭桌中间，靠着杯子上的，所以祖清和左亿都能看到干明那边的情况。
　　左亿放下筷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后，对祖清说：“怎么是白色的？”
　　那头的干父干母听到这话一愣。
　　“丢了魂，”祖清指着视频那边的干明，普通人看不见，可祖清和左亿却能看见干明身体里一片白，看着十分诡异，“难怪会被当成植物人。”
　　“祖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干父两人的心紧紧揪着。
　　“弄明白干明那两天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祖清端起饭碗，顿了顿又说。
　　“特别是他说了什么，你儿子说话不经大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我这，也就挨顿打，给我师父磕个头，可到了别处，就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了。”
　　左亿伸手一点，就挂掉了视频。
　　干父拿着手机还想追问的时候，便已经被挂掉了。
　　一旁的干母咬了咬唇，“会不会是糊弄咱们的？”
　　“不会，”干父沉着脸放下手机，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说：“黄老五那一家的怪病可是被祖清看清楚了的，不然也不会给他们说法子。”
　　只不过黄老五一家生怕把自己送进大牢，所以即便是再疼，也不愿按照祖清所说的去做。
　　“可、可谁会勾走我儿子的魂啊！”
　　干母刚说完，便瞪大眼说，“吴袖！”
　　不是常说，女人勾魂吗？
　　吃过饭后，左亿一个人收拾去了，祖清打水洗澡，一身清爽的坐在堂屋看电视，左亿收拾完了后，陪着祖清坐了坐，便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公事。
　　两人谁也不打搅谁。
　　刚过晚上九点，外面便下起了大雨。
　　没有电闪雷鸣，可雨却空前的大，祖清去猪圈那边将猪圈门给关上，又仔细看了看鸡圈确定没问题后，才放心的回到堂屋。
　　“这雨过后，就得冷起来了。”
　　左亿刚把灶房那边的门关上，回来后与祖清站在堂屋门口，一起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对了，”祖清听到这话立马想起一件事，他去小房间拿了两套略带华国风的长袖套装，“你的衣服做好了。”
　　“这么快？”
　　左亿惊讶地接过衣服，一套墨色的，一套青色的，简单大气，他连忙拿在身上比划了几下，“怎么样？”
　　“好看，”祖清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况且就左亿这身材，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便是穿老年人的汗衫，想必显露出来的也不是土气，而是性感。
　　“谢谢。”
　　左亿忽然上前一把抱住祖清，他抱得很紧，很用力，怀抱也很炙热，不过没多久左亿便松开了，他不再去看祖清，抱着衣服便回了房间。
　　祖清在原地愣了愣后，露出笑。
　　回到房间的左亿将手擦了又擦，这才一遍一遍地去抚。摸那两身衣服。
　　大雨接连下了三天，也亏得祖清有先见之明割了那么多的猪草回来，不然小猪崽儿就只有吃饲料的份。
　　这三天祖清除了做饭就是在做衣服，毕竟买了那么多的布回来。
　　他甚至还在做布鞋。
　　“干家来消息说干明那两天和朋友厮混，但是他朋友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左亿从堂屋那边拿着祖清的手机过来道。
　　“那就重点问问他朋友，”祖清头也不抬地说，“既然一直在一起，线索不可能就这么断了，只有一种可能，干明得罪的人就是他朋友。”
　　“我也这样觉得，”左亿轻哼一声，拿起手机回了对方后，又说，“就干明那张嘴，早晚都会出事。”
　　话音刚落，便听见院门被敲响了。
　　“这么大的雨，谁来串门了？”
　　话是这么说，可左亿还是拿起伞出去开门，结果一开门便看见双眼红肿的吴袖以及吴四叔。
　　吴四叔脸上带着尴尬，“有、有点事请祖清帮忙。”
　　“进来吧，”左亿倒没有为难吴四叔。
　　“哎哎。”
　　吴四叔见此松了口气，他拉着哭哭啼啼的吴袖进了堂屋，左亿将伞挂在屋檐墙上，吴四叔见此也照做。
　　“吴四叔，怎么了？”
　　祖清从小房间那边过来，看了眼还在抽泣的吴袖，十分不解。
　　“唉，”吴四叔满面愁思地看了眼身旁垂着头不说话的吴袖，“还不是这个丫头惹出来的，吴家之所以来找你，就是她告诉干明父亲的！”
　　那天吴四叔在镇上赶集，结果接到了干父的电话，本想忽悠过去就算了，谁知道干父说自己已经在镇子上，而且还看见他。
　　都这种局面了，还能说啥？只能坐着干家的车往村里走。
　　“路上碰见成斌，我赶忙叫住他！”吴四叔有些欣慰的说，“那孩子是个机灵的，明白我的意思后，就先一步到你这报信。”
　　祖清点头。
　　吴四叔又叹了口气，“结果这丫头反倒□□明他妈妈给怀疑了，说什么是她勾走了干明的魂儿！这是什么说法？再说这丫头要是有那本事，咋不勾个有钱人呢？”
　　说到这，吴四叔隐晦地看了一眼左亿。
　　左亿嘴角一抽。
　　别过头。
　　“现在干家想做什么？”
　　祖清问。
　　这会儿吴袖倒是抬起头了，她眼角还带着泪珠，说话一抽一抽的，“她、她说，干明要是死了，又或者是一辈子都那样，我也逃不掉，生是干明的人，死是干明的鬼。”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啊，”吴四叔气得拍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这是非得逼死我们是不是？谁知道那干明是怎么回事，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女儿就活该和他这样过一辈子？”
　　“你怎么想的？”祖清看着吴袖。
　　吴袖垂下眼，双手不安的搅在一起，“我不愿意，我、我喜欢的是活生生的他。”
　　祖清点头，又看向紧张的吴四叔，“干明是被人勾了魂，但是这件事和吴袖没有关系，等干家那边查出真相，吴袖也就没有事了。”
　　吴四叔当下松了一大口气，带着吴袖离开时还在骂她，“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和那边联系，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会了，”吴袖小声说。
　　雨势变得小了许多，可还是绵绵不断，都说秋雨绵绵，这话是真没错。
　　前几天还穿着短袖，这两天就是穿风衣也不为过。
　　祖清翻出自己的米白色风衣裹上，继续去小房间忙。
　　天冷，就想吃点香辣的菜。
　　所以下午祖清打着雨伞出门了。
　　左亿还没忙完，正好看家。
　　李建正好在家，他正拿着手机录雨滴，祖清觉得这家人都喜欢录像拍照，每次来不是李建在拍什么，就是李建爸在照什么。
　　“哟，祖清进来坐。”
　　李建录着录着便发现视频里面多出了一道身影，青年撑着黑伞站在雨中，神情淡然，眉眼如画地看向这边。
　　他一抬头，祖清便冲他一笑。
　　李建连忙收起手机，招呼着。
　　“我来买鱼。”
　　祖清摆了摆手。
　　“这边这边，喂了好几天清水了，”李建爸也是个看天好手，在察觉到天气变化后，便赶忙在鱼塘里捞了十几条大鱼放在院子里的大水缸里喂着。
　　这样有人上门买鱼，也方便。
　　再说喂养了清水的鱼，总比刚捞起来的或者是刚钓起来的好吃。
　　祖清买了两条大花鲢，以及四条各自两斤多的草鱼。
　　“晚上吃鱼？”
　　左亿刚忙完，才关上电脑，便见祖清推开院门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一大袋的鱼。
　　也亏得祖清力气大，不然一只手提着还真费力，他上前帮忙将鱼提到灶房。
　　“嗯，花鲢烧成鲜椒水煮鱼，草鱼做成回锅香酥鱼。”
　　左亿一砸嘴，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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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做鲜椒鱼自然要鲜椒才成。
　　这个鲜椒可不是新鲜的辣椒，而是翠绿麻香的花椒。
　　祖清家没有花椒树，陈大爷家有。
　　那花椒树就在他们侧边的土坎上，旁边有好几棵柚子树，柚子树叶子大，树枝茂盛，将花椒树“挤在”一旁，显得花椒树不但“瘦弱”而且枝条较少。
　　这阴雨绵绵的，陈大爷没去串门，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而陈奶奶在一旁打瞌睡，他们家的三花猫就蹲在陈奶奶脚边，听见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时，十分警惕地抬起头。
　　祖清笑眯眯地看着那有些岁数的三花猫，三花猫立马溜走了。
　　“哈哈，这小花还是这么怕祖清，”见到这一幕的陈大爷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自然将打瞌睡的陈奶奶给惊醒了，她先是瞪了一眼声音极大的陈大爷，接着笑眯眯地看向站在院子里的祖清，“这雨还没停呢，咋不打把伞？”
　　祖清看了看天，“比刚才小一些，都是毛毛雨，陈奶奶，我家要做鲜椒鱼，想向您讨一些花椒用。”
　　陈奶奶闻言笑道，“就在柴房那边的土坎上，你知道的，去讨就是了，还说什么说，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客气。”
　　“这可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祖清又说，“这是礼节问题，那我就去摘了？”
　　“去吧去吧，这几天雨下得厉害，路滑，你可仔细些。”
　　“哎。”
　　祖清应着，又和陈大爷说了两句话后，便出了陈家院门。
　　陈大爷端起旁边已经不怎么热乎的茶喝了两口，坐下身继续看军旅片，陈奶奶则是打了个哈欠，当三花猫蹭到她脚下的时候，陈奶奶弯下腰将三花猫抱起，笑骂道。
　　“欺软怕硬的家伙，也就祖清能收拾你。”
　　一旁的陈大爷听到这话，随口道，“还不是小花偷吃人家的东西。”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陈奶奶瞥了一眼陈大爷，陈大爷被这话说得立马脸色就不好了。
　　见陈奶奶抱着猫回房睡觉去了后，他“啪”地一声将茶盅放在一旁，急急喘了几口气后，才低声骂道，“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总喜欢拿出来说……”
　　祖清刚出陈家院子，便见左亿打着伞站在路边等他。
　　“我说了不用伞。”
　　祖清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无奈道。
　　“你头发上都是雨水，”左亿待他走近后，一边用打着伞的手往祖清那边移了移，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往祖清脑袋上轻拍了几下，细碎的雨水洒落在祖清脖子上，祖清打了个冷颤。
　　左亿见此一笑，“还不用伞？”
　　……，”祖清本想自己打，可左亿却比划了两下他们二人的身高差，祖清嘴角一抽，放下想要拿伞的手，挨着左亿往花椒树那边走。
　　来到花椒树跟前，左亿见祖清讨得欢快，也想伸手去帮忙，不想祖清拦住他，“知道讨花椒的规矩吗？”
　　“讨花椒也有规矩？”
　　左亿一愣。
　　“当然有，”祖清让他往后挪挪，自己继续讨着，“讨花椒的时候不能穿白衣服，老人说穿白衣服讨花椒，会让花椒树坏死，以后就没有花椒讨了。”
　　这话听着和绕口令似的。
　　“还有这说法？”话音刚落，亿外公便打来电话，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祖清，左亿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后，便问起白衣的事儿。
　　亿外公非常郑重地告诉他，这可是老话，让他千万别穿着白衣服去讨花椒，会被人骂死。
　　挂了电话后，左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袖，“下次我得穿别的。”
　　祖清闻言笑了笑。
　　“哗啦”一声，炒勺将葱姜蒜倒入油锅中，红花花的底料里立马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香味儿，鲜椒鱼里面也是有少量青椒和干辣椒的，菜籽油和辣子相撞，那味儿可不是一般的呛。
　　掌勺的祖清都用袖子遮挡住了口鼻，下方看灶火的左亿却一个猝不及防，咳得十分厉害，后来实在是受不了，跑到灶房门口吹了会儿凉风后才回去。
　　装进碗盆中后，刷锅再烧好锅，倒入一点油，将青花椒炸出香味后，再把青花椒连带着油一起浇在鱼上。
　　“滋滋”声后，鲜椒鱼的味道便充斥着整个灶房。
　　左亿连忙起身将做好的鲜椒鱼端到堂屋桌上放着，转过身时，觉得屋外面的风有些大，所以干脆将堂屋门给关上，这样鱼也不会凉得那么快。
　　等祖清做好回锅香酥鱼后，左亿又成了小二哥，可刚端着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却愣住了。
　　原本有两大盆鲜椒鱼的饭桌上，就只剩下两幅碗筷，以及两个干干净净的……盆儿？
　　“卧槽！招贼了！”
　　将手里的回锅香酥鱼端着就往回走，一边放在灶台上，一边对祖清急声道，“没了！咱们的鲜椒鱼全没了！”
　　“没了？”
　　祖清还准备炒个素菜呢，闻言也愣了，他抬脚往堂屋那边去，后面的左亿刚跟了两步，又回过头将那一大盆回锅香酥鱼给端上。
　　这可是最后的美食了。
　　确实没有。
　　祖清刚进堂屋，不用去看桌子上的空盆，便知道了。
　　“招的不是人贼，是鬼贼。”
　　祖清揉了揉鼻子，对气愤的左亿道，“晚上就吃香酥鱼。”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后，将祖清坐好守着香酥鱼，自己去灶房那边拿来茶水，坐下后冲那两盆子越看越不顺眼，于是又将那空盆拿到灶房放好，这才回到堂屋。
　　香酥鱼虽然好吃，可左亿还是念着那鲜美的鲜椒鱼，“这鬼还能吃咱们吃的？”
　　“我做的，它们能吃，”祖清道。
　　左亿也没问为什么，而是眯起双眼打量着四周，“可我什么也没瞧见啊。”
　　“是个小鬼，”祖清吃着鱼，语气中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而听到是小鬼后，左亿也不再说话，埋头苦吃起来。
　　饭后依旧是左亿收拾碗筷，祖清坐在堂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喝着茶水，喝着喝着，旁边忽然伸出一只青紫色的小手来。
　　“啪”地一声，看着电视的祖清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那只小手，“吃了鱼不说，还想喝水？”
　　“疼疼……
　　被打了的小鬼发出痛叫声，整个鬼坐在祖清脚边嚎啕大哭。
　　听见哭声的左亿急忙过来，接着便看见一个光溜溜的青紫色小鬼在祖清跟前哭。
　　“哭啥？”左亿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鬼后，忽然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在小鬼警惕的眼神下吸了两口气，“花椒味儿的小鬼？是你偷吃的？！”
　　小鬼唰地躲在祖清另一侧，只探出一张布满伤痕的青紫色小脸眨巴着那双血淋淋的眼睛看着左亿。
　　左亿见此心上一噎，抿了抿薄唇后坐在高凳子上看着小鬼问道，“看你这一副惨样，就不和你计较了。”
　　小鬼依旧好奇地看着他。
　　祖清却微微一笑，将小鬼扯下来让他在一旁做好，接着起身去电视机面前，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黄纸和朱砂笔。
　　见此小鬼瑟瑟发抖。
　　“清弟？”
　　左亿疑惑地看着还在找什么的祖清。
　　“剪刀看见了吗？”
　　“在灶房，刚才剪干辣椒用了，”说着，左亿便去灶房将充满辣椒味儿的剪刀拿了过来。
　　祖清用纸擦了擦剪刀，用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了一套童装，接着用剪刀剪出来。
　　一旁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的小鬼，见到这一幕后，似乎明白那衣服是自己的，于是露出傻兮兮的笑，目不转睛地看着祖清。
　　那眼神看着渗人极了。
　　左亿努力让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离开，帮着拿来火盆，祖清伸出二指在小鬼眉心一点，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后，便将那剪下来的衣服扔在火盆中。
　　纸衣服还没落到盆里，便已经自燃。
　　而与此同时，小鬼也不再是光溜溜的了，有了衣服的小鬼高兴极了，在堂屋里飘来飘去，时不时就有一阵阴风袭向祖清和左亿。
　　“这孩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左亿忽然道。
　　小鬼看着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的伤痕很多，特别是脸上，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就光能瞧见的就有七八道。
　　再看那双眼睛，应该是有人想要挖出他的眼睛，却因为孩子的反抗或者别的原因，没能挖出来，导致两只眼睛的眼珠子血淋淋的挂在眼眶边上，看着就像是要掉下来似。
　　“啪……”
　　就在左亿这么想着的时候，小鬼的左眼忽然掉在了地上。
　　左亿：……
　　一只手将那眼珠子捡起来，欢快的小鬼立马凑过来，伸出小手抱住祖清那只手亲昵的蹭了蹭。
　　“乖。”
　　祖清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小鬼的脑袋，接着将那只眼珠子给小鬼塞了进去。
　　一个敢塞，一个敢用。
　　左亿抬手捂住自己的眼。
　　而给小鬼塞好眼珠子的祖清，趁机稳住小鬼的脑袋，用玄力感受了一番后，脸色微沉的松开手。
　　小鬼又在屋子里飘忽了。
　　“生前就是个傻的，死后年纪太小，没有自保能力，肯定被一些老鬼趁机吸食过魂力，比生前更傻了。”
　　祖清叹了口气，左亿也皱起眉头。
　　“这样即使想要弄清楚他的来历，也十分麻烦。”
　　因为无从查起。
　　左亿想了想后，向那小鬼招手，小鬼立马傻乎乎地过来了，“你叫什么？”
　　小鬼将快要掉出来的另一只眼睛啪了回去，动作十分熟稔，一看就是做了无数遍了。
　　“小八，小八。”
　　小鬼奶声奶气的回着。
　　祖清略惊讶地看了眼小鬼。
　　“乖，”左亿满意地摸了摸小鬼的脑袋，接着看向祖清，“也不是太傻，至少知道自己叫什么。”
　　祖清点头，也笑着，“就是太小，听不出口音。”
　　“那个，”左亿摸了摸下巴，在祖清看过来时，他说，“我能和他通灵吗？”
　　这样不就能知道对方是怎么来的了？
　　“不能，”祖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忘记我说过的话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让任何阴物上你的身。”
　　见祖清生气了的左亿连忙举手表示知道错了。
　　小鬼似乎很喜欢这里，到了晚上十一点，他也没打算离开，而是坐在左亿身上看着动画片，哈哈大笑。
　　左亿掀开眼，“你小子是不是装傻？能看明白吗？”
　　祖清憋笑，“能吧，他是智商有限，又不是不会笑。”
　　“……可为什么偏偏要坐在我身上？”
　　一个青紫的小鬼坐在自己怀里笑的场景，并不是很美好。
　　“可能是因为刚才你给他喝水了，”祖清想了想后，给了个回答。
　　刚才飘忽完了的小鬼又眼馋祖清的茶水，就在祖清想让他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左亿忽然伸出手夺走了杯子，接着拎起小鬼去灶房，拿了个碗给他倒水喝。
　　“我那是不想让他用你的……
　　刚说到这，便被忽然转头的小鬼看着，左亿咽下话，略带粗鲁地将小鬼的脑袋转了过去，“看你这惨兮兮的样儿，就当我做好事。”
　　接着他又惊异地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我能碰他？”
　　“因为他接纳我们。”
　　祖清的话让左亿沉默了一会儿。
　　于是祖清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哎，小孩，喝水不？”
　　左亿大咧咧的戳了戳小鬼的背。
　　小鬼转过身，使劲儿点头。
　　左亿到了一大碗水递过去，“喝，使劲儿喝！不够咱们去河里喝个够！”
　　不就是水吗？管饱！
　　祖清：……这是个棒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你们说得我都想单开一本美食文了。感谢在2020-10-1316：47：12~2020-10-1522：3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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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棒槌这么做的结果，便是被小鬼一直缠着，缠到了房间也不愿意离开。
　　左亿凶巴巴地指着他，“撒手！”
　　小鬼却亲昵地蹭着他的长腿，双手双脚并用，像树懒似地挂在左亿腿上不愿意离开。
　　祖清侧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一人一鬼胡闹，觉得十分有趣，那双丹凤眼一直带着散不去的笑意。
　　“你已经是个大鬼了，要学会自己睡觉对不对呢？”
　　左亿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逐渐消失，他仰起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后，笑容满面地蹲下身，握住小鬼的肩膀，声音无比柔和道。
　　“睡，一起，睡。”
　　小鬼看着他。
　　左亿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见此，小鬼立马从左亿手里飘走，“长大了，睡。”
　　眼看着那小鬼飘向小屋子那边后，左亿“啪”地一声将房门关上，这还不放心，顺手将门都给反锁了。
　　身后传来轻笑声。
　　左亿面色涨红地转过，看向发出笑声的祖清，“你也不帮着劝劝，咱们这床本就小，再挤进来一个小鬼还要不要睡了？”
　　“你说的对，”祖清收住笑，一本正经的回着，“辛苦了。”
　　“知道就好，”左亿舒舒服服地躺下，顺手给祖清也拉了一把被子，“天越发凉了，你本就咳得厉害，可得把被子盖严实了。”
　　“好。”
　　祖清轻声回着，乖乖巧巧地将被角掖好了，左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要是有祖清这么乖巧就好了。
　　“你再说一遍？”
　　原本脸色较好的祖清忽然沉着脸。
　　左亿一手捂住嘴，一手赶紧关灯。
　　他说出来了？
　　好丢人！
　　“你想要儿子？”
　　沉默片刻后，黑暗中传来祖清的询问声。
　　左亿眨了眨眼，有些摸不准祖清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想到之前祖清生气，自己吃了好久的辣东西，他立马绷紧皮回着，“儿子女儿都行，不过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必须亲生的吗？”
　　祖清的话让左亿目瞪口呆。
　　“啊？”
　　“逗你玩儿，”祖清被他的反应逗笑，“睡吧。”
　　左亿却睡不着了。
　　大概发了一小时呆的左亿，忽然觉得左肩有些重，他转过头便被祖清的头发给扫到了。
　　左亿一惊，整个人想要往后退，却又在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时停止了动作，他张了张唇，黑夜掩盖住了他所有的神色。
　　半响后，左亿往祖清那边移了移，祖清整个人就像是窝进他怀里似的，十分温暖。
　　还、还挺不错。
　　左亿闭上眼，兄弟间互取温暖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依旧细雨绵绵。
　　两人一鬼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黑沉沉的天叹气。
　　“你跟着叹什么气？”看了眼有模有样跟着叹气的小鬼，左亿又说，“鬼还有气吗？”
　　“没有，可他们的行为举止和做人的时候是一样的，”祖清摸了摸小鬼的脑袋，“你既然说自己叫小八，那就叫你小八吧。”
　　噗嗤。
　　“抱歉，没忍住，”见祖清看过来的左亿连忙解释，“就觉得这小八吧念起来有些奇怪。”
　　小八看了看祖清又看了看左亿，指着自己大叫，“小八！”
　　左亿清咳一声，也跟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八乖，希望你别姓王。”
　　“亿哥，”祖清无奈一叫。
　　左亿干笑，打发小八去玩儿后，跟着祖清去做早饭。
　　今天早上喝粥，配菜也很简单，两人一鬼也吃了不少。
　　小八吃了饭便不见了，左亿想去村里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到这孩子，可小八拍不了照。
　　怎么问？
　　祖清知道后，拿出铅笔，要了左亿一张A4纸，十几分钟后，将画像递给他，“倒是你提醒了我，也可以交给警方看看。”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小八，左亿冲祖清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一般一般，”祖清谦虚道。
　　左亿也不着急出门了，他快速联系了自己的朋友，拍好画出来的画像发过去。
　　等忙完后，左亿也不拿那画像出门，而是用自己手机里拍下来的。
　　左亿刚出门不久，干父便打来电话，他声音满是疲倦，不过好在有了点消息，“他那朋友果然有问题，我威胁他才肯说实话，但也只是说干明和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群人接老人回家……”
　　那老人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看着就是一副不大好的样子，干明见老人的家人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准备把人背上上楼的时候，忽然嗤笑道。
　　“没得救了，老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当老人家人愤怒地看过来时，有些怂了的干明又赶忙说了句，“我说我自己，我要是活这么大岁数，还啥也干不了，那不是活受罪吗？看什么看？我说我自己还不行？”
　　“当时两方出现了口角，但是我特意问了干明的朋友，干明并没有和他们打起来，就说了几句便分开了。”
　　干父连声道。
　　“那老人的状态和干明像不像？让他朋友过来看看干明。”
　　祖清说。
　　干父闻言只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蹿起，“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的干父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干明，狠声骂着，“你这欠人收拾的嘴哟！”
　　喂了鸡，又剁好猪食喂了猪崽后，祖清便打开电视看电视剧，他极爱侦探片，即便很多剧逻辑死得要命，可他还是喜欢看。
　　这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快十一点的时候左亿回来了。
　　他满眼失望，“没人认识小八。”
　　“得看警方那边有没有消息了，”祖清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语气略沉，“小八身上没有衣服，也看不出他的家境或者年代，这才是难处。”
　　也是。
　　左亿抬手揉了揉眉心，坐在祖清身旁，长腿一伸，看着电视里出演的智障桥段，忍不住道，“这种没什么营养的电视好看？”
　　“这你就不懂了，”祖清笑着说，“这种剧情只需要围绕着男主的金手指，即便在不符合逻辑的地方也会被强行符合，所以不必纠结，更不用动脑子。”
　　简而言之，就喜欢看不动脑子的电视剧。
　　左亿嘴角狂抽，理解不了祖清这种思想，但他不敢说，“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我要去镇上，一起去吗？”
　　“去吧，”祖清点头。
　　本来想将后院白菜地的杂草弄一弄，可就这天，泥地里湿得很不说，雨停后又是一小茬的野草冒出头。
　　到了镇上买了不少吃的喝的，祖清瞪走想付钱的左亿，成功支付。
　　“中午吃锅巴虾排，水煮肉片，还有烧青椒拌皮蛋，”祖清想了想，又说，“没时间煮甑子饭了，再烧一个青菜汤，怎么样？”
　　“好好好，”左亿在吃的方面全听祖清的。
　　回到家，便见小八在院子上方飘来飘去，见他们回来后，立马笑眯眯地迎过来。
　　这种感觉还挺好。
　　锅巴虾排是中午的重头菜。
　　做法很简单，将虾处理好后，用材料腌制一会儿，再用做酥肉的办法裹上蛋液和淀粉，最后用锅巴裹着虾身，浇上热油就行了。
　　祖清处理虾处理得非常快，显得旁边帮忙的左亿十分笨手笨脚，受到打击的左亿干脆去洗需要用到的材料，打鸡蛋啥的去了。
　　小八飘在祖清给自己的指定位置，看着锅猛咽口水。
　　可惜祖清的话却让他失落了，“虾不多，你可以尝十几个，不能吃饱，待会儿给你烧点东西。”
　　小八鬼小，胃口却大。
　　吃饭时，祖清说起炸酥肉的事儿，“那几斤五花肉晚上炸成酥肉，以后烧汤吃。”
　　左亿咬着虾排猛点头。
　　小八也吃得十分美滋滋。
　　刚吃过饭，干父的电话又来了，“干明的朋友有点怪，我故意让他在干明床边单独呆着，其实我在干明的被子里放了手机录音，结果就听他问干明现在滋味好不好。”
　　“他还在吗”
　　“已经走了。”
　　“你来我这，我给你一张符。”
　　干父来得很快，祖清将符给他，“这是真话符，你贴在他身上，问什么答什么。”
　　“真有这么神奇？”
　　干父的心跳得极快，小心翼翼地接过手。
　　“信不信在你，”祖清摊手。
　　“我信，祖先生的话我自然信！”
　　干父走后，左亿凑到祖清身旁，盯着旁边的朱砂笔和黄纸，“真有这种符？”
　　“有，”祖清点头，看着左亿，“想试试？”
　　左亿把头摇得极快，“不要。”
　　见他头那么快，小八也跟着摇头，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害得祖清和左亿一个从电视柜下面找到，一个从旧沙发下面找到。
　　好不容易把眼珠子给小八塞回去，左亿忽然看着小八，“要不给他试试？”
　　“没用，”祖清喝了口茶，“得人才行。”
　　左亿又叹了口气。
　　干父没急着把人约出来，而是在第二天的晚上，以心头苦闷，而他又是自己儿子的好友约出来吃夜宵。
　　本来那人还犹豫着。
　　可干父却道，“医生说我儿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了，我难受得很，干明的妈妈还不知道呢。”
　　听到这话，那人应着。
　　可出来后，干父却说在自己家里吃，还说干母不在家。
　　“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宵夜，再说外面冷飕飕的，咱们打包回去也可以。”
　　干父的话很有道理，那人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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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干明的这个朋友叫赵文雄，比干明大两岁，也不是第一次去干明家，两人自初中便是兄弟，一直到现在还是兄弟。
　　但这倒是第一次与干明爸爸单独在一起撸串喝酒。
　　买烧烤的时候，赵文雄要给钱，可干父却不给他机会，买好烧烤后，两人一起进了小区，干父打开家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果然干母不在家。
　　赵文雄笑了笑，与干父一前一后进了房门。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烧烤，可话题却远比这些沉重，“文雄你也知道，我和你阿姨就这么一个儿子，干明以前总说我和他妈忙得没时间陪他。”
　　干父长叹一声，拿起酒杯与赵文雄碰了一下，“可我们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现在结婚哪家不是有车有房的？干明心比天高，将来的媳妇肯定不差，就冲这一点，我和他妈能不往死里干吗？”
　　赵文雄听着也叹了口气，“干明其实很能理解您和阿姨。”
　　“理解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他成了这样，我们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干父眼眶一红，握紧酒杯看着赵文雄，“你是干明最好的兄弟，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干明这种情况说不清楚，可能我和你阿姨一觉醒来，他就没了。”
　　“叔叔别这么说，”赵文雄放下烤串，安抚着，“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干父连连摆手，“希望渺茫，听说你以前是干保险的？”
　　“干了两年，”赵文雄也端起酒杯与干父碰了一下，喝完后，愁着脸说，“我嘴笨，又不会来事儿，难啊，最后还是听我爸的话，回县城做个修理工养家糊口算了。”
　　“这行行出状元嘛，”干父放下酒杯，凑近了些，“你现在还有路子吗？我想买几款保险，为干明。”
　　赵文雄一愣，……是有几个朋友还在做，叔叔您想买哪一种？”
　　“……哟，得去上个厕所，等我一会儿，”干父说着便皱起眉头，捂着肚子卫生间去了。
　　赵文雄点头，听见卫生间的门关上后，他拿起酒继续喝，脸上带着笑意。
　　镜子这头的祖清和左亿看得津津有味。
　　小八在院子里飘着，也不知道是在玩儿，还是只是在飘。
　　“我就知道他有问题，”左亿看着赵文雄脸上的笑意说。
　　祖清又拿了包薯片，一边打开一边说，“干明的嘴伤人得很呢。”
　　接着他们便看见从卫生间出来的干父，走到接电话的赵文雄面前，抬起他拿着真话符的手拍了拍赵文雄，也直接将那张符贴在了赵文雄的背上。
　　“够不够吃？”
　　赵文雄被吓一跳，挂了电话后，冲干父道，“够了，我吃了晚饭的。”
　　干父笑着点头，又回到对面的位置，“我儿子对你怎么样？”
　　赵文雄扶住头，似乎有些晕，他甩了甩头，眼神忽然开始变了，见此干父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啊，”赵文雄露出一抹讥笑，“不怎么样，口无遮拦自以为是，好像全天下都是他的一样，都说我是他兄弟，其实我就是他身边养的狗一样，有事儿就找我，没事儿他才不理我呢。”
　　这……不像一个刚才的赵文雄，干父目光火热地看着他，“干明出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活该！”
　　赵文雄恶狠狠地冲干父低吼着，“他不打招呼就来我家了，和大爷一样让我爸和老婆伺候着不说，居然还对我爷爷出言不逊！我爷爷是瘫痪了，可他是为了谁？是为了我！”
　　当年赵文雄差点被车撞了，是赵爷爷替他挡了车，自此以后成了瘫子。
　　“我爷爷再怎么说也是他长辈吧？”赵文雄猛拍着桌子，“可是他怎么说我爷爷的？老不死的？活成这样真够拖累人的，我和我的家人都没嫌弃我爷爷，他干明凭什么！你说他凭什么！”
　　赵文雄面色狰狞，酒杯都被他摔了。
　　干父见他情绪激动，也怕伤到自己，于是缓缓往后退，“他嘴贱也不是一两天了，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他弄成这样？”
　　“我没动手，”赵文雄瘪嘴，“是他自己喝的，那本是给我爷爷求来的神仙水，我爷爷喝了就能减轻身体的痛苦，可是他因为好奇，自己喝了，那东西没病的人喝了可就不是好东西了。”
　　神仙水？
　　祖清咔嚓咔嚓吃着薯片，听到这话眯起了眼，“我知道是谁给困住了干明的灵魂了，有神仙水的玄门中人，咱们县城就只有一个，自称徐半仙。”
　　徐半仙有些东西，但多数时候都是糊弄人，但只要别人给了不少钱，他的真功夫也拿出来了。
　　“我儿子昏迷不醒就是喝了那个神仙水？”
　　干父追问着。
　　“那倒不是，是徐半仙困住了他的灵魂，”赵文雄耸肩，“反正他喝了神仙水也伤身体，还不如被徐半仙拿走灵魂，也让他尝尝卧倒在床的滋味。”
　　“你这是害人！”
　　干父厉声说。
　　赵文雄冷冷地看着他，“你说出去啊，谁信？现在可是科学世界，谁信哈哈哈哈谁信啊哈哈哈……”
　　他靠着椅子大笑着。
　　干父无力地扶住椅子，赶忙给祖清打电话。
　　祖清却不着急，“徐半仙爱财，投其所好就好。”
　　干父松了口气，从赵文雄那里问出徐半仙的位置后，将赵文雄拉着赶了过去，路上赵文雄身上的真话符掉了。
　　想到自己所说的一切，赵文雄脸色苍白，冷汗连连不敢说话。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的家人做出什么事，”察觉到赵文雄想要跳车的干父，忽然沉声道。
　　赵文雄闻言浑身一冷，缓缓松开了把住车门的手。
　　徐半仙是真爱财，他似乎不意外干父能找过来，开口要了一百二十万，所谓月月红嘛。
　　这近乎要了干父三分之二的钱。
　　而且他手里的公司本就在走下坡路，现在让他拿出一百二十万的现金，就等于让他关掉手里的公司。
　　左亿没有兴趣再看，干明的命就在干父手里，只要交钱，干明就能醒。
　　“我看着徐半仙一定□□明得罪过，不然不会这么对他们。”
　　左亿把眯着眼，伸手从祖清手里拿了两片薯片。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到我这算结束了。”
　　祖清将镜子收好，看了眼外面，“时候不早了，睡觉？”
　　“好，”左亿点头，和祖清洗漱完了后，便回房休息了。
　　几天后，吴四叔带来消息，干明醒了，但是干家的公司倒了，干明和吴袖的联系也断了。
　　说是干母的意思。
　　吴袖并不傻，她也清楚之前干母质控她勾干明魂的事儿已经成了两家人心中的刺，即便和干明走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雨接连下了十天后，终于停了。
　　祖清和左亿兵分两路，左亿去镇上采购，祖清去割猪草，再将后院白菜地的草给锄了。
　　“小八的事儿有眉目了！”
　　当祖清扛起锄头回家，刚洗完手时，左亿便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他语气带着激动。
　　“哪家的？”
　　祖清擦了擦手，转身问道。
　　“是市里的，他妈妈是一位老师，他爸爸在他出生一个月时出意外去世了，”左亿将手机递给祖清看，里面是他朋友发过来的关于小八的文件。
　　值得一提的是，小八的出生年月和姚爸爸是一年的，而姚爸爸今年已经四十八了。
　　而小八并不是在家排行老八，而是八和发同音，这是他爸爸给取的小名。
　　按照小八的年岁，要是活着，左亿和祖清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丈夫死了，孩子没多久也被发现脑子有问题，这让小八妈妈非常崩溃，为此还暂休了一年假。
　　直到小八四岁的时候，小八妈妈遇见了第二任丈夫，对方离异，没有孩子，两人结婚第二年，小八妈妈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娃，如今也四十出头了。
　　小八是和他妈妈还有继父到他们这个县城游玩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的，当时他们就报了警，并且就他们夫妇也寻找了好几年。
　　可惜无果。
　　为此又要了第三个孩子，生下来和小八有几分像，所以取名为忆八，现在也三十好几了。
　　祖清将手机还给左亿，“这么说，小八的妈妈已经六十好几，他继父也已经七十出头了？”
　　“没错，”左亿将手机放兜里，拧起眉，“小八死在了人拐子的手里，死前还遭到了虐待，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拐子还活着没有，更不知道小八的尸骨被埋在哪里。”
　　再加上小八父母年纪那么大，要是把小八带回去，万一刺激过头，出事儿了，又该怎么办？
　　“明天咱们去市里看看。”
　　祖清做了决定。
　　于是当天下午，祖清去陈大爷家请他们帮忙喂喂鸡和猪，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发了。
　　“小八丢了，事儿也过了那么多年，但是他们都没搬走，”找到小八父母住的小区时，左亿说，“但拆迁后也有不少变化，他们就住在这个小区，位置就是当年他们所住的筒子楼位置。”
　　小八妈妈一直说，不能搬走，不然小八回来找不到家。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感谢在2020-10-1604：02：27~2020-10-1623：2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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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们两口子住在一起？”
　　祖清看了眼对地形毫无印象的小八，开口。
　　“对，”左亿点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原本筒子楼居多，后来开扩了农门市场，周边的住房大多数都是安置房，再往前过一条街，才是商业街，“这房子也有些年头了，住着的也大多数是当年的老人。”
　　年轻人喜欢热闹的地方没错，但是不喜欢有异味，环境邋遢的地方。
　　农门市场除了安置好的菜摊外，还有些自己拖菜来卖的，除此之外还有卖打酒的等等，这人自然就繁多起来，地上的垃圾和污水也渐渐增多。
　　再说现在忙碌的年轻人，加班回来也就超市还有些菜，农门市场这边八点左右就已经关闭了。
　　“先吃饭吧。”
　　祖清看了眼天，说道。
　　“好。”
　　找了家小饭馆，两人点了四菜一汤，这自然有些少了，但是祖清在外面时，胃口并不如在家时好。
　　就连左亿也是，不说以前出门都去什么地方吃，就说被祖清那手艺养叼了胃口，看着端上来的菜，就没多大食欲。
　　不过两人都不是浪费的人，至于小八，除了祖清做的饭菜他能吃外，这些他连味儿都闻不到。
　　其实大多数鬼只有在吃家人供奉的饭菜时，还能吸食食物中的味道，其余吃食，他们是没办法进食的。
　　“小八，有印象吗？”
　　进了小区后，左亿问小八。
　　小八飘在半空中，动摇西晃，瞧见有小朋友在那边玩，立马就飘过去了，对左亿的话充耳不闻。
　　左亿叹了口气，旁边的祖清见此笑了笑，“不好办。”
　　“确实不好办。”
　　他拿出手机，点出小八父母的照片，又看了看小区亭子那边，那里坐着不少人，有两男两女在打牌，旁边围观群众也都是老人。
　　左亿眯起双眼看了看照片中的老年人，又仔细看了看那便围观的，穿着黑色外衣的老人，将手机递给祖清，“像不像？”
　　祖清看了一眼，点头，“是他。”
　　“那就过去，”左亿清咳一声，一边和祖清往那边走，一边低声道，“我还是第一次冒充别人。”
　　小八继父姓郑，母亲姓胡，而左亿和祖清前往拜访的身份是胡母远房表姐的孙子，左亿是哥哥，祖清是弟弟。
　　而那远房表姐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巧的是左亿的人认识那两个孙子……反正就是认识。
　　“郑爷爷？”
　　祖清和左亿站在郑爷爷身后，祖清开口叫道。
　　郑父刚开始还不知道是在叫自己，因为旁边一老人也姓郑，况且祖清的声音他也很陌生，便没想到是叫自己，直到祖清抬手碰了他一下。
　　“叫我？”
　　郑父回过头，眯起有些浑浊的眼看着两人疑惑问道。
　　“对，”左亿晃了晃手里的酒，“我和弟弟正好经过这附近，想着多年没见了，所以来拜访拜访您。”
　　“哟，老郑，你还有这么俊的亲戚呢？”一烫着小卷发的婆婆笑眯眯地打量着祖清和左亿，接着冲郑父道。
　　郑父还真记不起祖清他们是哪家的孩子了，不过能叫出自己的姓，又是特意来看他们的，他也不能把人晾着，于是与那些打趣自己的老人说了两句后，便带着左亿和祖清往家里走。
　　“你们也是，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郑父已经七十一岁了，头发白了一半，看着倒是精神，就是眼神不怎么好了。
　　左亿和祖清都没在郑父身旁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与老人的话也越来越多。
　　说到眼睛，郑父叹了口气，“前年做了个白内障手术，做完的那天晚上，这眼睛又疼又痒的，我没忍住就去把贴在眼睛上的东西给撕了，也没抓，就揉了揉，结果恢复得不好。”
　　“现在一有大太阳，我就看不清，“郑父摆摆手，眉头紧皱，“难过得很，我都快成睁眼瞎了。”
　　白内障是困惑老人的眼疾之一，这种手术一个人只能做一次，像郑父这种情况，没恢复好，也不能进行第二次手术，眼睛就算是废了。
　　就这个事儿，郑父从楼下说到楼上，他们家在四楼，当年筒子楼最高的地方就是四楼，所以分房子的时候，他们也要了四楼。
　　小八对郑父并不好奇，也不熟悉，一进楼，他便紧紧的抓住左亿的胳膊，飘在他身旁，好奇地左右张望。
　　这房子也三十几年了，没有电梯，一共有七楼。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爬楼都不带喘气的，”额头上已经带了些薄汗的郑父笑看了两人说。
　　“我们喜欢锻炼，”左亿笑着接话。
　　“锻炼好，锻炼好，”郑父一边开门一边点头。
　　打开门后，里面黑乎乎的，左亿和祖清也感受到了阴冷，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也减了几分。
　　“我家老婆子就喜欢黑乎乎的地方，这不，就算是大白天，也要把窗帘拉上。”
　　打开灯后，房子的模样也映入祖清和左亿的眼帘，这是个很简陋的房子，不过该有的都有，也挺干净。
　　郑父打开灯后，又去把窗帘给拉开，这下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灯关掉了也不会觉得暗。
　　两人刚刚坐下，便有一消瘦的老婆婆从房里蹿出来，一把将窗帘拉上，冲郑父低吼着，“开窗帘干什么！”
　　“这，这家里来客人了，”郑父连忙把灯打开，老婆婆的容颜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个清瘦的婆婆，肤色很白，但白得不是那么自然，应该是长期都在家里待着，没怎么晒过太阳。
　　而在这婆婆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眉眼与小八有几分相似，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男人看见小八时，那双眼猛地一亮，接着飘过来紧紧地将小八抱住，“小八！我的小八！”
　　小八的眼珠子都被撞出来了，他伸出小手想去捡起来戴上，可男人太过激动，抱着小八就不放手，小八急了，伸出手去推他，“眼睛！眼睛！”
　　小八叫着。
　　男人流着血泪，闻言这才松开手，小八急忙去捡起眼珠子塞进眼眶中，接着躲在左亿和祖清身后，不再出来。
　　“小八？我是爸爸啊，我是爸爸啊，小八？”
　　男人一愣，接而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可小八却不理会他。
　　但是小八血淋淋的眼睛，以及脸上的伤痕一眼就能看出生前死得有多惨。
　　于是男人恶狠狠地看向与郑父吵起来的胡母，“都是你！是你害了小八！”
　　说着，浑身便充满怨气冲那胡母扑了过去！
　　左亿见此手一紧，旁边的祖清却低声道，“没事。”
　　果然，男人直接穿过了胡母，胡母只感觉一阵冷风吹向自己，打了个冷颤后，便又冲郑父叫道，“开灯就是了！”
　　郑父深深吸了几口气，对祖清和左亿抱歉道，“你们姨婆就是这习惯，你们可别介意。”
　　“不介意，”祖清笑看着胡母，胡母并没有因为家里来人了而改变自己的习惯，当郑父答应不会拉开窗帘，并且坐在离阳台最远的地方时，胡母这才露出略慈祥的笑，看着祖清他们。
　　“好几年没见你们了，瞧瞧，都成了两个俊小伙！”
　　胡母一笑，那张脸便布满皱纹，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就连旁边的郑父看着都比她年轻些。
　　“姨婆看着也越发精神了，”祖清也笑道。
　　左亿嘴角一抽，“是啊是啊。”
　　“哎哟，我老了，”胡母就坐在靠着阳台位置的沙发上，似乎害怕再有人去拉开窗帘，“我这眼睛见不得太亮的地方，不然就疼得很，还会流眼泪。”
　　说着，胡母便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擦拭了一番眼角下来，那双本没有什么异样的眼睛反而被擦红了些。
　　见此，郑父忍不住说，“你那是心里作用，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医生都说没问题，你啊，还是应该出去多走走。”
　　“我不出去，”胡母的脸色随着郑父的话越发不好看，当听到郑父让她多出去走走时，脸上闪过几丝害怕，她看着祖清和左亿，“外面可怕得很，再说我要是出去了，小八回来了没人开门，那可就糟了，对了，你们见过小八吗？”
　　说着，胡母便自顾自的起身去了房间。
　　“姨婆这是？”
　　左亿故意问道。
　　郑父长叹，脸上带着几丝不忍，看着胡母进的房间说，“小八成了她的心病，没退休前还好好的，退休后可能是闲下来了，她想小八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多。”
　　在他话音刚落，那守在左亿身旁，一直低声哄着小八的男人便冷笑一声，“呵，她想小八？要不是她私心作祟，小八能掉吗！”
　　这话的信息量就大了。
　　祖清与左亿纷纷皱起眉。
　　而此时胡母又从房里出来了，她拿着一张黑乎乎的照片，那照片已经朽了，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
　　可胡母却一脸认真地指着那张照片，“这是他五岁的时候，我带他去照的，他可乖了。”
　　那个年代能有钱去拍照的，家庭条件都不错。
　　接过那张老旧的照片，祖清和左亿都仔细地看着，见此胡母对他们说话的声音都柔了，“小八当出生不久，就查出脑膜炎，说话慢，动作慢，反应也慢，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小八，为什么要这么对……
　　胡母哽咽着，用手帕捂住鼻子，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下去，见此郑父连忙来到她身旁，无声地伸出手拥住她。
　　他没有开口安慰，更没有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他就这么轻轻的抱住她。
　　这比什么安慰都有用。
　　小八爸爸看到这一幕时，抿了抿唇，却没再说什么。
　　“你们饿了吧？他爸，咱们去做饭。”
　　胡母冷静下来后，赶忙拉了拉郑父的手。
　　“我们吃过了。”左亿连忙道。
　　“可别和姨婆客气，没吃就没吃，”胡母严肃地看着他们。
　　两人纷纷点头，“真的吃过了。”
　　确定他们都吃了后，胡母才放弃做饭的打算，她又拿起那张照片回屋了。
　　“她这记忆还不如我，”郑父低声说，“医生说她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我们都担心得很。”
　　这个消息确实不乐观。
　　就连小八爸爸的脸色都沉了许多。
　　没在这里待多久，祖清和左亿便离开了，小八爸爸见小八紧跟着左亿他们后，也跟了上来。
　　“小八，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小八玩着左亿的头发，不理他。
　　“小八，你和爸爸一起去投胎好不好？爸爸一直在找你。”
　　小八爸爸眼巴巴地看着小八。
　　小八趴在左亿的肩头上，打量着凑到跟前的小八爸爸，小八爸爸见此赶忙凑得更紧，左亿都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了。
　　这一大一小的味道可没那么让人舒爽。
　　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
　　不想小八爸爸又凑了过去，几次过后，小八以为在玩游戏，乐得呵呵笑，小手都拍打在一起了。
　　左亿却不耐烦了，索性也出了小区，于是过了商业街，走进酒店电梯时，对小八爸爸皱眉说，“你死的时候他才多大，能认识你吗？”
　　小八爸爸一愣。
　　祖清清咳一声，示提醒左亿注意措辞，不想小八却在一旁使劲儿点头，“对，对！”
　　“你们、你们看得见我？”
　　小八爸爸呆愣之后，便是震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
　　“看得见，”祖清伸出手，“你好，我是祖清，这是左亿，小八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的，所以我们才会找到小八母亲那边，不想又在那遇见你。”
　　“你、你好，”小八爸爸赶忙伸出手，他满眼感激，“要不是你们找过来，我这辈子不，我就是做鬼也见不到小八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他已经是鬼了。
　　“叮……”
　　八楼到了，他们出了电梯。
　　左亿是在网上订的房间，是套房，什么都有。
　　小八爸爸一进房间便向两人鞠躬感谢。
　　左亿和祖清避开，请他坐下说话。
　　碍于小八爸爸吃不了左亿泡的东西，所以祖清亲自泡茶，一杯给小八，一杯给小八爸爸。
　　“我找了小八二十几年，可一直没有找到，这华国我都飘遍了，”小八爸爸满眼慈爱地看着一旁小心翼翼喝茶的小八，“每到一个城市，我都充满希望，可每一次我都失望极了。”
　　小八爸爸想起那些日子，就觉得自己的心比做人时候的心还要疼，他不断地抹着血泪，看着小八又哭又笑。
　　“没想到、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小八，可怜我的小八遭了大罪，是谁？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小八爸爸狂叫道。
　　屋子里顿时阴风阵阵，小八吓得钻到左亿怀里。
　　祖清轻轻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声音让小八爸爸顿时清醒过来，他收起怨气，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
　　“小八的事我们现在也没弄清楚，”祖清看着他，问起在郑家的事儿，“不过你之前在那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左亿揉着小八的脑袋，皱起剑眉，“难不成小八走丢和他妈妈有关系？可看他妈妈那样子，也不像做了那种事。”
　　胡母看着照片时，那满眼的想念与慈爱并不是骗人的。
　　小八爸爸闻言面色有些不好看，“我出事后，一直没去投胎，跟着他们母子身边，目的是想守护他们，毕竟小八那时候小得很，他妈妈又成了寡妇，很容易被人欺负……”
　　胡母颓废了一年，把自己过得不成样子，也没怎么管理小八，倒是小八的奶奶一直照顾着两人，可小八还有两个叔叔，他奶奶不可能一直照顾他们，不去照顾其他孙子和怀孕的媳妇。
　　所以一年后，小八奶奶也离开了。
　　胡母打起精神，却对智商有限的小八有些抵触，在她看来，自己是知识分子，小八爸爸又是报社的人，头脑聪明，怎么小八就变成这个样子。
　　她开始害怕同事对小八的议论，所以极少带小八出去，也是小八外婆看不过去，便把小八接到身旁，每个月胡母给点生活费，偶尔接出去走走。
　　“刚开始每个月还去看看，后来和老郑确定恋爱关系后，就不去了，还是老郑觉得小八是个可怜的孩子，硬把小八接到他们身边。”
　　对于郑父，小八爸爸是很感激的。
　　因为小八舅舅的孩子实在是蛮横，对小八不是打就是骂，舅娘又是个喜欢计较的，时常用胡母给小八的生活费给她儿子买吃的用的，看得小八爸爸气闷得很。
　　明明他在的时候，小八舅娘不是这样的，客气又温柔，可他一走，就欺负起小八来。
　　还说自己是个短命鬼。
　　“老郑是个好父亲，不管是对小八，还是对他自己的孩子，可小八妈妈却不是个好妈妈。”
　　小八爸爸的脸色阴沉下来，双手紧紧地握住茶杯，“她害怕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也和小八一样，所以对小八还是不怎么热络，一直到他们去县城，我那天也是傻了，瞧见我弟弟也在县城，就跟过去了，结果一回去，小八丢了。”
　　他非常后悔，要是自己没离开，是不是小八就能回去了？
　　“小八丢了后，是老郑报警，小八妈妈居然拉着老郑说，这样也好，说不定小八去找属于自己的父母了！”小八爸爸瞪大眼，看着祖清他们，“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可是她亲儿子！”
　　从那时起，小八爸爸恨上了胡母。
　　左亿抿了抿薄唇，脸色也说不上好，“所以你也不知道到底是小八自己走丢了的，还是他妈妈故意……”
　　小八爸爸点头，“对，我不知道，但是这些年我跟在她身边时，也能看出她对小八的想念，特别是老了以后，更是想得厉害，她总把自己关在黑乎乎的地方，是因为她做了个梦，梦里小八被人关在黑屋子里，暗无天日。”
　　“她想要感受小八，所以喜欢黑暗。”
　　当年的事儿不清楚隐情，可胡母的做法倒是自责，这倒是能指出一点，那就是当年小八或许不是被人贩子拐走那么简单。
　　“或许，”祖清倾身，看着陷入沉思的左亿和小八爸爸，“她亲眼看见人拐子带走小八，可当时的她魔障了，犹豫了，也就是那一阵的犹豫，小八不见了。”
　　也再也找不回来。
　　小八爸爸捂住脸，“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段时间她时不时就看着小八发呆，很反常。”
　　小八见他捂住脸，便飘到他脑袋上蹲着，发出笑声。
　　小八爸爸却惊喜极了，父子二人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很快两人就熟悉起来，小八也愿意跟着小八爸爸到处飘。
　　“你有认识会催眠的朋友吗？”
　　左亿看向祖清问道。
　　祖清明白他的意思，“我就会。”
　　“你会？”左亿惊讶了。
　　“别这么惊讶，”祖清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茶杯，“我学这些也是逼不得已。”
　　左亿闻言不再多问，他抬手拍了拍祖清的肩膀，“那咱们只要催眠了她，就知道当年小八走丢的真相了。”
　　没等他们实施行动，半夜小八爸爸便急吼吼地对吃宵夜的他们道，“小八妈什么都说了！”
　　“什么？”左亿手里的鱿鱼都掉了。
　　“说了什么？和谁说的？”
　　祖清抽了纸巾擦了擦嘴，问。
　　“对老郑说的，”小八爸爸带着小八去郑家，也是想让小八多看看自己的妈妈，还有老郑，毕竟一旦带他去投胎，就谁也看不见了，“半夜的时候哭醒的，然后就对老郑说了……”
　　小八当年走失，确实与胡母的疏忽有关，她当时没有牵住小八的手，而老郑去给他们买水去了。
　　胡母没有牵住小八，其实也算是一种私心。
　　她说自己想要和老郑有个聪明的孩子，可眼前的小八举止都在提醒她，或许再生一个，也会和小八一样。
　　“我松开了他的手，我有私心，我害了小八，是我害了小八……”
　　胡母凄声哭着，将自己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告诉了老郑，老郑气得高血压发作，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现在他们一家都在医院。”
　　小八爸爸的手一直牵着小八，小八想要挣脱都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美食文预收开启，文名：阴阳小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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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为何会忽然说这些？”
　　祖清看着小八爸爸突然问道。
　　小八爸爸垂下了头，“我、我在她说梦话的时候，没忍住怨气，好像吓到她了。”
　　怨气太厉害可以让人瞧见鬼影，若是修炼过的鬼，还可以在夜里游玩。
　　“你先去医院看着，”祖清想了想，喝了点茶看向窗外，“不管是小八妈妈还是郑叔，你都得留意他们，要确保小八被拐的根本源头不在他们那。”
　　别忙了一圈，却发现小八是被自家人卖了的。
　　“好，”小八爸爸知道现在胡母和老郑他们的心理防线是最低的，特别是他们独处的时候，会露出更多破绽，比他待的几十多年看见的还要多。
　　小八不愿意跟着小八爸爸去医院，祖清也想留下他，毕竟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小八的尸骨，为他超度后，才能顺利去投胎。
　　左亿将桌子收拾干净，拿出电脑，将傍晚接收的所有文件一一打开。
　　“这些年，全华国被抓的人拐子名单都在这，里面清楚的记载了他们都在什么地方，拐了多少个孩子，那些孩子最后是死是活，埋在哪里，藏在哪里都有记录。”
　　而他们的重点不光是小八失踪那年落网的人拐子，还有这后面的，只要描述与小八相关的，他们都记下来了。
　　其中最符合小八尸体描述的就在他们县城边镇的……小儿岗。
　　左亿和祖清都很惊讶。
　　毕竟他们去过小儿岗，可小儿岗那边并没有见到小八。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发现。
　　人拐子的叙述是，有个娃娃长得好看，但却是个傻的，就算弄残了去乞讨，也没办法将钱全部带回来，所以一旦心情不好，就会拿那个娃娃撒气。
　　其中就有提到因为发现娃娃偷吃的，所以暴怒之下，用水果刀向娃娃脸上划了不少刀。
　　这是非常符合小八特征的描述。
　　于是他们到医院附近找到小八爸爸后，便开车赶往小儿岗。
　　到小儿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期间他们还在县城简单吃了点东西。
　　即便小儿岗埋的是小八，但尸骨很可能已经被当时的警方带走了，不过过了那么多年，那尸骨腐烂严重，不可能全带走，肯定会剩下一点东西，即便是一点点骨头，对祖清来说都已经足够。
　　小儿岗的坟墓太多了，但是当年能来这里查找被拐人尸骨，一定翻过，而且让祖清他们惊喜的是小八到了这里后一直十分欢喜。
　　他在带路。
　　“家！”
　　小八指着前方高兴道。
　　“带我们去你家？”
　　左亿忍住心中酸涩，笑看着小八，“我们要去小八家做客，好不好？”
　　“好。”
　　小八使劲儿点头，飘得更欢快了。
　　哪个孩子会把埋葬自己的地方称为家？
　　除非那地方他待了许久许久，久到他都认为那便是他的家了。
　　小八的坟墓很快便找到了。
　　已经成了平地，地面上还有野草。
　　小八却非常高兴的钻进去，只冒出一个脑袋看着他们，“家！家！”
　　祖清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小八眉间一点，“小八，在这下面找到属于你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的就行，乖。”
　　眉间的血像是朱砂一般，小八抬起手去搓，却怎么也搓不掉，左亿见此连忙阻止他，“好了，快去。”
　　小八这才钻进去。
　　祖清闭上眼，感受着小八。
　　小八钻得很深，却十分熟悉怎么钻才舒服，下面的尸骨不少，小八会亲亲抚摸他们，然后嘀咕着什么，接着继续找自己的东西，他找了许多，但都是一截一截的小骨头。
　　祖清睁开眼，小八也抱着东西从地里钻了出来。
　　左亿将事先准备好的袋子拿出来，把小八抱上来的尸骨全装进袋子里，“还有吗？”
　　小八想了想后，又钻了下去。
　　这一次祖清没再感受他。
　　小八再上来的时候，抱着的尸骨并不是他的，应该是被人拐子一同处理的孩子，“哥哥。”
　　左亿没袋子了，只好将小八尸骨用袋子打了个结，再把这些装进去，这样才堪堪装完。
　　回程的路上并不轻松。
　　但他们这次没有回市里，走之前也和小八爸爸说了，那边没有异常就让他往这边来。
　　“选个新家。”
　　祖清带着小八站在大后山山上，让他自己选。
　　小八有模有样的想了想，最后抓住祖清的手，“你家。”
　　左亿闻言笑道，“要是把家安在那，可没什么位置。”
　　“我师傅旁边可以。”
　　祖清想了想，觉得可行，他抬手摸了摸小八的脑袋，接下来等小八爸爸的日子里，他给小八做了许多好吃的。
　　左亿也都让给小八吃。
　　小八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娃娃。
　　“他们没问题，”小八爸爸找来了。
　　和小八葬在一起的小孩尸骨已经被祖清埋了，那个孩子早就投胎转世，如今做人也到中年了。
　　将小八尸骨给小八爸爸看的时候，小八爸爸血泪直流，“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当年警方找到尸骨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而小八唯一的照片在她妈妈手里，当时她有没有拿出来？”
　　“拿出来了，”这点小八爸爸可以保证，“但是好几年都没找到，那照片后来就坏了。”
　　根据拐到小八人贩子落网年份来看，那时候小八已经死了十二年了。
　　当时照片没有塑封，在长期阴暗的环境下，是非常容易坏掉的。
　　还好，那些人贩子已经伏法，小八也该瞑目了。
　　夜里，祖清和左亿一起将小八剩下的尸骨埋在了祖师傅旁边，小小的一堆，挂了白帆，撒了纸钱烧了香烛，还上了供。
　　这是小八第一次吃到别人供给他的东西。
　　胡母和老郑一直不给他上供的原因，是一直相信他还活着。
　　小八吸食完贡品后，主动拉住了左亿和祖清的手，对他们叫道，“哥哥。”
　　左亿和祖清一人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和爸爸去投胎。”
　　左亿低声道。
　　“下辈子做个快快乐乐的孩子，”左亿也说。
　　小八爸爸笑着牵住小八，两人冲他们笑着笑着，便化作星光消散了。
　　小八爸爸的执念就在小八身上，而小八的执念，在被超度后，还重要吗？
　　院子里少了小八，还真有些不习惯。
　　两人躺在床上，少有的沉默。
　　“真希望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贩子。”
　　更没有那种因为私欲放弃孩子的父母。
　　他们不知道的是，小八父子离开的那天晚上，胡母也去世了。
　　她被鬼差勾到地府的时候，不停地追问，“看见我儿子小八了吗？”
　　鬼差一个字也没回她。
　　胡母挣扎着想要上去，鬼差用束阴绳绑住了她，直接押到了黄泉路。
　　在那，她看见了自己早去的丈夫，以及坐在丈夫肩头上笑得无比灿烂的小八。
　　胡母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为感谢陈大爷他们照看家禽，祖清做了一桌好菜，请他们上来吃饭，饭后还给了陈大爷他们一人一双鞋子。
　　“这是亿哥买的，”祖清说。
　　左亿笑了笑，“去市里正好看见有合适的，我给我外公也买了两双，可惜他在外面玩得高兴，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陈大爷充满了羡慕，“老亿身子骨好，胆子也大，我这人大字不识几个，要是让我出去，准会丢了。”
　　“不说丢了，”陈奶奶哈哈笑着，“你们是不知道，前年咱们一起去县城老二家的时候，这老头子下了班车去上茅厕，接过进了女茅厕，哎哟那个丢人哦！”
　　“我怎么知道那是女茅厕，”陈大爷也很委屈，“那上面就两个娃娃，我眼神也不好，谁知道那娃娃还分男女。”
　　送走两口子后，左亿拿出电脑，祖清打开电视，一晚又过去了。
　　左亿租下的小山头也开始忙碌起来，除了林成斌外，还有找了两个中年人，也是坪山村的。
　　锄草修道，这样十月底的时候好移栽茶树。
　　祖清也跟着忙碌起来。
　　秋天是个丰收的季节，更是美味成熟的季节。
　　金黄的柿子，软绵绵的烤红薯，还有脆甜的枣，酸甜的橘子等。
　　林成斌家就有几棵柿子树，因为照顾得好，每年结的果实也十分多。
　　他送了二十多斤过来。
　　这种柿子没有打农药，所以味道比较纯正，左亿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柿子。
　　“我要是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那会儿就应该让我妈把我送回来，而不是每年只回来待一天多就走了。”
　　左亿吃的最多的，就是过年的腊肉，以及亿外公特意宰的土鸡，几乎年年回来都吃的那个。
　　看着左亿嘴角沾上的柿子汁，祖清拿出手机趁他不注意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不说，还艾特了左亿，文案只有个问号。
　　当左亿洗完手回来，打开手机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被@了，点进去一看是祖清发了朋友圈，他嘴角微抽地看着那张丑照。
　　“能不能拍点好看的？”
　　话音刚落，便有人在下方评论：……这是刚吃了屎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45章 
　　评论的人头像是个小丑，看着滑稽而诡异，可这是祖清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左亿能看见，那只能说这人是他们的共同好友。
　　网名是一个“.”。
　　“这tm是谁啊？”
　　左亿拧起眉头，点开那人的头像，却发现对方没有开启朋友圈，啥也看不见。
　　“蒋家书，”祖清将自己的手机对着左亿，他轻声说，“大二的时候参加一个省区比赛，他是其他学校的，排名在我之后，许是不服气，就缠着我追问详情，当时双方校领导都在，在他的要求下，咱们加了微信。”
　　“不过他不对外开放朋友圈，也很少评论，你有他的微信，说明你们认识，应该是看见你的照片后才主动评论的。”
　　祖清对蒋家书的印象一点一点的被揭起，他不禁想起对方那时追问自己的模样。
　　急切而充满困惑。
　　总之是个很固执的人。
　　加了微信后一个月中，都不断地给他发消息求问专业上的问题，后来或许是解惑，或许是彻底认输了，便再也没找过祖清。
　　而祖清没有删好友的习惯，就这样对方在他好友列表里积了灰。
　　“蒋家书？”
　　左亿嘴角一抽，立马找到老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蒋家书是不是蒋家文的哥哥，蒋庄的大儿子？”
　　老方正睡觉呢，听到这话顿时清醒了七分，“咋想起他了？”
　　“我发现我有这小子的微信，”左亿看了眼旁边瞧评论瞧出笑声的祖清，“他弟弟出来了吗？”
　　“不知道，我问问，待会儿给你回信。”
　　挂掉电话的左亿对祖清说道，“这个蒋家书是K市最大珠宝商长的大儿子，他还有个弟弟叫蒋家文，蒋家文比他哥哥小两岁，长得倒是比他哥哥看起来老成，两年前，蒋家文和他女朋友等人去黑山未开发的山区冒险，结果他女朋友在意外中死亡。”
　　而蒋家文也因为患上了精神上的疾病。
　　“他女朋友出事两个月后，蒋家文被他亲爹蒋庄亲手送进了精神病院，但是当时有熟悉蒋家的人称这蒋家本就有精神病史，其中蒋家书也是其一。”
　　本来也只是传闻，可在蒋家文进精神病院的第二年，有人亲眼目睹蒋家书和自己自言自语不说，表情还十分丰富，似乎……己和自己吵架？
　　“精神分裂？”
　　祖清听到这，猜测道。
　　“百分八十是，”左亿严肃着一张俊脸叮嘱祖清，“老方曾经告诫过我，这个人看不透，十分危险，他要是单独联系你，你糊弄过去就成。”
　　话音刚落，祖清的手机便响了。
　　他打开一看，是蒋家书发过来的语音。
　　“左亿，听说你是守村人能守护四方？我想请你看看我弟弟，他女朋友出事后，却一直在梦里梦见对方没有死，而是继续和他约会。”
　　左亿顿时皱眉，“真出来了？不过这应该是他弟弟的妄想症吧，这事儿找医生就行了，找咱们没什么用。”
　　祖清刚要说话，便感觉喉间微痒，接着便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左亿连忙扶着他回堂屋坐下，倒好水看着他。
　　“咳咳我没事。”
　　好一刻，祖清才缓过来，他重新看向手机，许是因为他许久没回复，蒋家书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左亿看了眼祖清，伸出手点开。
　　“好吧，我承认不是我听说，是我派人查了你，如果你看过咱们市的新闻，那应该也知道我弟弟的事儿，但是我弟弟精神方面的病早就治好了，就是一直在做梦，我们找了不少人都没辙。”
　　紧接着又是第三条。
　　“祖清，我弟弟沉浸在梦中世界，为了能在梦里和他女朋友相会，已经在偷偷服用安眠药了，这绝不是精神上的病，我怀……撞邪了。”
　　得到祖清的同意后，左亿打字发过去：去看过医生吗？
　　很快对方便回复了，“看过，说他妄想症，可妄想症的梦怎么会一直连续着？”
　　“问他酬金多少，”祖清轻声说。
　　左亿嘴角一抽，看着他，“你不会想接吧？”
　　“就看看，”祖清又咳嗽了几声，他回视着担忧不已的左亿，“你知道的，我只有不断的接活儿，才能越活越好。”
　　左亿浑身一颤。
　　“……好。”
　　蒋家书说不管祖清能否看出问题，他都会给丰厚的酬劳。
　　而左亿担心祖清的身体，所以要求蒋家书自己带着蒋家文过来。
　　蒋家书同意了。
　　看着对方发过来的ok，左亿眯起双眼，“就这么同意了？”
　　“他是个急性子人，”祖清回想当初对方追问自己的时候，“不喜欢拖拖拉拉，我想最迟明天早上就能看见他们了。”
　　而这时老方也给左亿回了信，蒋家文确实出院一年多了。
　　但是一直没怎么出过他们家别墅。
　　看样子不是被关起来，就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愿意面对阳光。
　　蒋家书他们是当天晚上九点半到的。
　　领路的是村长。
　　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房子，蒋家书嘴角微抽，……清你可真不容易。”
　　“还好，”祖清并不觉得尴尬，他看向蒋家书身后不断打哈欠的高大青年，比起哥哥的白皙俊秀，蒋家文肤色是铜色的，头发有些长了，甚至有了络腮胡，看着不像是蒋家书的弟弟，反倒像是他的叔叔。
　　“左先生，好久不见，”蒋家书向左亿伸出手。
　　左亿回握，“是啊，没想到你会评论我吃屎。”
　　“咳咳，”蒋家书笑着推了推眼镜，“开个玩笑，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吃的是什么？”
　　“柿子，吃吗？有的是。”
　　“那就尝尝吧。”
　　而蒋家文一直没说话，半垂着头不是打哈欠就是闭着眼，看着没什么精神。
　　可祖清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鬼气，他让左亿带着蒋家兄弟进堂屋坐，自己来到院门处，往外看去。
　　在蒋家书的豪车处，祖清看见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她躲在靠里侧的车边，有些好奇，也有些害怕地看着祖清家的院子。
　　祖清注意到她唇呈紫色，这是中毒死的表现。
　　收回视线，祖清关上了院门。
　　“我想睡觉了。”
　　蒋家文在左亿和蒋家书他们交谈的时候，忽然道。
　　祖清刚好踏进堂屋门时，刚好听到这话，他笑看了一眼蒋家文，“我家比较小，房间也只有两个，小房间只能睡一个人，委屈你们其中一个睡沙发了。”
　　“没关系，是我们打扰了，”蒋家文出其的和气。
　　他比蒋家书高大，所以睡了沙发，蒋家书睡在小房间那边。
　　洗漱好回房的两人开始说起两兄弟的差别。
　　“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精神疾病。”
　　祖清躺下后，侧身看向坐在床边给手机充电的左亿。
　　“看不出来才危险，”左亿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他垂眸看着祖清，“你知道世界上那种人最危险吗就是这种完全看不出有危险的人，才最危险。”
　　“这话说了和没说似的，”祖清笑着说。
　　左亿也笑了，他躺上床，并没有立马关灯，而是双手放在身前，脸上带着困惑，“我没看见他们身边跟着东西，那这蒋书文在梦里续缘的事儿，是不是和他精神那方面有关？”
　　“你没看见？”
　　祖清又想起那姑娘并没有进院子，而左亿是在院子里见到蒋家兄弟的，“那你闻见了吗？”
　　左亿一愣。
　　看向祖清。
　　“你的意思是有东西跟着他们？”
　　“有，”祖清点头，想到那个姑娘紫色的唇，又问，“蒋书文的女朋友怎么死的？”
　　“困在山里没吃的了，他们决定去找野菜，那个季节多雨，森林里蘑菇也多，说是吃了有毒的蘑菇……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还疑惑我什么时候有蒋家书的微信呢。”
　　左亿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我见过蒋庄，是个很成熟很有魅力的男人，生意头脑也很棒，哎，说起他，也有不少传闻。”
　　“什么传闻？”
　　“蒋庄没结婚，但是蒋家书兄弟还是被公布在外，对于他们的生母是谁，蒋庄甚至蒋家都没有人提及，”左亿往祖清那边移了移，“你说着蒋家的事儿多不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祖清看他移过来，嘴角微勾，“说正事，你没闻见蒋家文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没闻见，“左亿摇头，说，“他身上有什么味道？”
　　“鬼的味道。”
　　想到躲在院子外的那个女鬼，祖清猜测那鬼应该就是吃蘑菇被毒死的，蒋家文的女朋友。
　　不过都这么久了，对方还不愿意投胎？
　　难不成当年蒋家文的女朋友不是意外死亡？
　　可那姑娘身上并没有怨气啊。
　　祖清陷入了沉思。
　　柔和的光照在他脸上，倒出一点影，左亿静静地看着他的眼，他的鼻子，他……。
　　粉嫩粉嫩的，好好看。
　　左亿不禁咽了咽口水。
　　听见吞咽声的祖清缓缓回过了头。
　　左亿：……
　　“那啥，我好渴，你喝水吗？”
　　左亿鲤鱼打挺般起身，跑出房间去喝水了。
　　看了眼柜子上放着的水杯和水瓶，祖清抬手轻点在自己唇上，眼眸中闪过笑意。
　　而冲到院子里散热气的左亿，一抬头便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左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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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谁知左亿还没作出反应呢，那女鬼倒是先一步溜了！
　　“……这谁家的鬼？”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原本就积攒了不少火气，这会儿发现那鬼鬼祟祟的女鬼后，火气更旺了，他嗒嗒嗒地踩着极重的步子，一脸凶狠地打开院门。
　　冲着女鬼刚才逃窜的位置低吼道，“做鬼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半夜溜进别人的家，想干嘛？！”
　　女鬼躲在院墙下面瑟瑟发抖。
　　她能感受到左亿与自己之前接触的人不一样，刚才离左亿那么近，女鬼感觉自己整个鬼都开始发热，不是那种荷尔蒙刺激出来的发热，是真的热。
　　女鬼垂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黑气，又听见左亿的声音，不敢再停留，略带依恋地看了眼蒋家文的位置后，转身离去。
　　左亿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反正祖清是听见了的。
　　他懒洋洋地靠着门，“回来睡觉。”
　　“马上，”左亿立马道，“我还得喝水呢。”
　　“屋里有。”
　　“……来了。”
　　左亿屁颠颠地回来喝了水，再次躺下时，他将灯关了。
　　黑暗中，左亿说起那个形迹可疑的女鬼，“铁定是跟着蒋家兄弟来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半点怨气也没有。”
　　说到这，左亿忽然想起了，“是蒋家文那个女朋友？”
　　“嗯，”祖清也将自己看见女鬼的地方告诉了左亿，“这样看来，蒋家文做梦的事儿也能说通了。”
　　“也就是说，他女朋友虽然死了，但是却因为舍不得蒋家文，所以这两年来一直在梦里和蒋家文继续相爱。”
　　左亿咂舌。
　　这该死的伟大爱情。
　　听着有点甜。
　　也很苦。
　　“你刚才就不怕他们听见？”
　　沉默了一阵后，祖清问道。
　　“怕什么，”左亿轻笑，他声音本就很磁性，在这黑夜中显得更好听了，“我还怕他们听不见呢。”
　　毕竟蒋家书这人可不简单。
　　翌日一早，祖清便起来做手擀面。
　　左亿帮着烧火洗青菜，蒋家书静静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忙碌的两人，眼眸中闪过沉思。
　　“哥，你干嘛呢？”
　　蒋家文昨夜没睡好，准确地说他没在梦里见到自己的小女友，即便是逼着自己睡，也没用。
　　所以起来后，蒋家文在院子里抽烟，正好看见蒋家书从房里出来后，站在灶房门口一动不动。
　　于是他熄了烟，疑惑地走过来问道。
　　蒋家书回过头，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你得改掉没事儿就往我身后叫人的习惯。”
　　“那啥，我忘了，”蒋家文抓了抓头发，正准备探头看灶房里面时，被蒋家书抓出了院子。
　　闻着蒋家文身上的烟草味儿，蒋家书轻声问道，“没梦见？”
　　听到这话，原本就烦躁不安的蒋家文更烦躁了，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呼吸略急促的说，“这两个月，我梦见她的日子越来越少，即便梦见了，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我知道有事要发生了，可她就是不说。”
　　说到这，蒋家文一拳头砸在墙上，顿时就出了血。
　　可看见血后，蒋家文的情绪却更加激动，开始拼命去砸那一块，见此蒋家书立马扣住他的手，厉声道，“住手！”
　　蒋家文去推蒋家书，可别看蒋家书个头比他小，可力气却不，他一把将蒋家文按在墙上，死死地压住他的脑袋，怒道，“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担心雨菲，我担心她！她一定是出事儿了，哥，她一定是出事了。”
　　蒋家文说着说着便流下泪。
　　祖清站在灶房门口，听着院子外两人的对话，微微叹了口气，“叫他们吃面吧。”
　　“嗯，”左亿双手环臂靠着灶房门框上，闻言应下后，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的蒋家书松开压住蒋家文的手，他为蒋家文整理了一下衣服，左亿出来时蒋家书的手刚好放下。
　　蒋家文刚才哭了，现在十分狼狈，不想让左亿看出来，于是便垂着头，他的头发长，很好的遮挡住了他的神情。
　　“先吃早饭，清弟已经知道你做梦是怎么回事了，”说完，左亿便转身进了院门。
　　蒋家文与蒋家书对视一眼。
　　“哥？”
　　蒋家书有些高兴，他拍了拍蒋家文的肩膀，“进去吧。”
　　却不想蒋家文往后退了一步，他抿紧唇：“你不是说，是来给你自己看病的吗？”
　　“家文，我没骗你，”蒋家书闻言脸色未变，“只是祖清看出你的问题，咱们也可以顺带解决了。”
　　“解决了？不，不不不，”蒋家文往后退，“我不解决，你们要伤害雨菲是不是？不可能，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说完，便转身准备跑，可早有准备的蒋家书一拳就把人打晕了。
　　蒋家书摘下眼镜，扭了扭手腕，脸上露出讥笑，“家文这么弱，你都搞不定。”
　　手又轻轻抬起，将眼镜戴了回去，蒋家书面带淡然，“我可不是你，什么事儿都想用蛮力解决。”
　　话音刚落，蒋家书面部便狰狞起来，骂了句，“我草你大爷！”
　　接着神情又快速恢复平静，弯下腰扶起已经醒来，并且晕晕沉沉的蒋家文，“别搞事，我们来这不是斗嘴的。”
　　将面端上桌，便看见蒋家书扶着人进来的左亿挑了挑眉，“需要帮忙吗”
　　话是这么说，可左亿却没动。
　　蒋家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必了。”
　　清醒过来的蒋家文还想跑，可走进堂屋的祖清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走了，你就真见不到你女朋友了。”
　　蒋家文站定，死死地盯着祖清，“你说什么？”
　　“坐下，吃了面再说，”祖清回视着他。
　　“家文，”蒋家书将蒋家文拉到旁边坐下，再把面放在他面前，“吃吧。”
　　蒋家文拿起筷子，吃得很急，后面差点噎住了。
　　可能是味道太好，蒋家文又要了一大碗。
　　吃过饭后，左亿去收拾了。
　　蒋家书见此更惊讶了。
　　“堂堂左家大少，居然会做家务活。”
　　祖清笑了笑，“说说蒋家文女朋友吧，她死后不愿意离开蒋家文，为了能与蒋家文亲近，她应该用了什么法子，让蒋家文能梦见自己，但是代价是她的魂力。”
　　“魂力一旦消散完，就好比灰飞烟灭。”
　　这话让蒋家文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一丢丢，啾咪。


第47章 
　　“她、她最近不怎么入梦了，是不是出事了？”
　　蒋家文狠狠地抹了把脸，抖着唇看向祖清问道。
　　“昨晚我和亿哥都曾见过她，”祖清指了指院子，轻声说，“她看着魂体不稳，不过也没想象中的严重，我想或许还有其它隐情。”
　　“把她叫回来问清楚不就好了？”
　　忙完的左亿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汽缓缓缥在空中，带着丝丝白气，看着温暖极了。
　　却不想蒋家文却不愿意了。
　　看着蒋家文略带警惕的目光，蒋家书抿了抿唇，抬眼看他，“我不会伤害她，想来祖清也不会。”
　　祖清摊手，“收鬼是个力气活儿，她既没有危害人间，我又何必逮她？”
　　“就是，”左亿将凉了些的茶水递给祖清，继而对蒋家文说，“再说给酬金的是你们蒋家，你信你哥，就信咱们。”
　　又把准头推到了蒋家书身上。
　　蒋家书瞟了左亿一眼，起身对蒋家文道，“咱们单独聊聊。”
　　“正好我们得去干点农活，你们自便。”
　　祖清背上背篓，左亿拿起镰刀和锄头跟在后面。
　　看着左亿有模有样的，蒋家书再次感慨：“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左亿，居然能有这么平易近人的时候。
　　不过…
　　侧头看向那还冒着热气的杯子，蒋家书微微一笑，也不是那么平易近人，至少他的柔和只对着祖清。
　　“哥，”蒋家文抬起头，“当年你去找雨菲的事儿，我知道。”
　　“那是以前，现在人已经不在了，我难道还会逼着她离开你吗？”
　　蒋家书坐下，看着自己的亲兄弟，眼里带着无奈，“咱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对象很难是圈子外的人，不仅是为了咱们家的生意，也为了咱们自己的未来，这点你很清楚。”
　　“但你还是去找了她，”蒋家文的性子和蒋家书一样固执，他死死地盯着蒋家书，“况且不是爸爸让你去的，是你自己去找雨菲的，你羞辱她的那会儿，难道没有想过你也是在羞辱我吗？”
　　“家文，”蒋家书打住他的话，耐心解释，“我那算不上羞辱，我是在告诫她，即便你们走到了一起，她也不会适应咱们那个圈……
　　“你怎么知道她不适应？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融合那个圈子！”蒋家文猛地拍桌而立，怒视着蒋家书，“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是那么自作聪明！”
　　蒋家书半垂着头，闻言长出一口气，接着拿下了眼镜。
　　他一边起身，一边挽起衣袖，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变得暴虐起来。
　　“老子和你说正事，你他吗给我提以前？”
　　蒋家文见此气势顿时消散了一大截。
　　他缓缓往后退，“有话好好说。”
　　看了看这破破烂烂的房子，蒋家文咽了咽口水，“这可是别人家。”
　　“那就去院子里，咱们好好说……”
　　陈大爷背着背篓从祖清院子外路过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打斗声，以及男子的哀求声。
　　他吓了一跳，赶忙将院门推开，接过就见到昨晚过来找祖清的兄弟二人正在打架。
　　不，应该说是一个人打，一个人挨着。
　　“不好意思大爷，”蒋家书见到陈大爷，对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弟弟不懂事，我教训教训。”
　　陈大爷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教育”了，他见堂屋那边没有损坏什么东西，便没再多事，“有话好好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越打越出反效果的。”
　　“是，谢谢大爷。”
　　蒋家书抬手准备扶一扶眼镜，却想起刚才被那人拿下放在堂屋桌上了。
　　陈大爷走了，蒋家文鼻青脸肿的举装满水的盆子站在院子里，一直到祖清他们回来。
　　“这是？”
　　看着蒋家文的惨状，祖清忍不住看向斯斯文文的蒋家书。
　　蒋家书的眼镜闪着光，语气温和，“他自己摔了，另外我们想请赵雨菲出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意见？”
　　左亿洗了手走到手臂打颤的蒋家文身旁，憋着笑意问道。
　　蒋家文咬牙切齿地说，“没意见。”
　　真是个好弟弟。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昨晚赵雨菲受到了惊吓，所以白天招不回她的魂，只有等到午夜才行。
　　吴三婶儿送来大半篮子剥好的板栗，祖清拿出一把工具刀交给左亿，让他把内壳给剥了，自己则是去杀鸡。
　　许是遭到来自哥哥的“疼爱”太过，蒋家文并不怎么愿意和哥哥蒋家书待一起，在祖清烧开水的时候，他站在灶房当柱子。
　　当祖清杀鸡的时候，他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半点不介意那杀鸡时散出来的味道，见此左亿忍不住高声说。
　　“你要是没事儿，就来帮我洗葱剥蒜。”
　　他已经剥好板栗了，现在在搞食料。
　　蒋家文想了想后，听从了左亿的安排。
　　左亿顺势要溜，蒋家书却道，“我弟弟可没做过这事儿，要是搞错了，祖清的菜可不好做。”
　　“真的？”
　　左亿看向蒋家文。
　　却见蒋家文动作麻利的剥着蒜，头也不抬的闷声道，“我和雨菲在一起那么久，学了不少东西。”
　　蒋家书闻言微微皱眉，而左亿见他确实会做以后，高高兴兴的去灶房了。
　　“去陈大爷家买点蒜苗。”
　　剁鸡的祖清见左亿进来，开口说。
　　“零钱就在柜子里。”
　　“好。”
　　左亿屁颠颠地去了。
　　除了蒋家书外，其余人都有自己的活儿做，这样就显得蒋家书落寞了许多。
　　但是吃的时候，他可一点没少吃。
　　超大份的板栗烧鸡，超大份的蒜苗炒腊肉，还有大份的鱼香茄子，大份的虎皮青椒，以及青菜汤。
　　当蒋家兄弟撑得实在不行的时候，才放下筷子，而此时祖清还是不紧不慢的吃着。
　　已经吃好了的左亿则是笑眯眯地给祖清舀青菜汤。
　　“都说你是你们学校的大胃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太夸大其词的，毕竟你那么瘦，没想到你还真是这个，”蒋家书赞道。
　　祖清吃饭不粗鲁，非常有欣赏性。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蒋家文也说，“我觉得那些吃播还不如你这个。”
　　“过了过了，”祖清连忙打住他们的彩虹屁，笑道，“这乡下空气好，你们可以出去走走，消消食。”
　　蒋家文与蒋家书对视一眼。
　　蒋家文：“我、我不去，我午睡。”
　　蒋家书：“我要处理一点公事，左亿，能用用你的电脑吗？”
　　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没带助理，更没带处理工作的东西。
　　“可以借给你，”左亿翘起二郎腿，忽然指着一角放熟了的柿子说，“你吃两个。”
　　蒋家书：……
　　当祖清睡好午觉起来时，翻开朋友圈便看见左亿的动态。
　　上面是蒋家文吃完柿子嘴角带柿汁的照片。
　　文案：劝不动劝不动。
　　蒋家文成为了蒋家书的牺牲品。
　　午夜。
　　祖清用朱砂在黄纸上写下赵雨菲的名字，再让蒋家文滴一滴血在上面，接着将那黄纸扔进了火盆中。
　　黄纸被火包围，很快便烧成灰烬。
　　而就在这时，堂屋门被风吹得作响，蒋家书兄弟见此脸色微怔。
　　当赵雨菲出现在他们眼前时，蒋家书看向祖清，缓缓摘下了眼镜。
　　“雨菲？雨菲！”
　　蒋家文激动极了，伸出手想要拥抱赵雨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对方。
　　赵雨菲也着急，她围着蒋家文转了好几圈，“我文件了你的血，你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刚才祖清让自己滴血的事儿，蒋家文连忙摇头，“我只是想要见你，更想知道你用了什么代价，让我们在梦里相会。”
　　赵雨菲不敢离祖清和左亿太近，她飘在蒋家文身旁，咬了咬紫色的唇后，轻声说。
　　“我、我死后一直不放心父母，还有你，所以避开了鬼差，回老家看父母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道人，他能看见我，还说能帮我完成夙愿，但代价是用自己的魂力。”
　　“我去看你的时候，发现你进了精神病院，还、还自杀，”赵雨菲哽咽着看着双眼通红的蒋家文，“我舍不得，就去找了那道人，以魂力为代价，每晚与你在梦中相会。”
　　起初她只是想要在梦里劝好蒋家文，让他好好活着，别为了自己放弃生命，可没想到蒋家文舍不得她，她更舍不得离开蒋家文。
　　“这段时间，我感觉到自己能入梦的时候越来越少，”赵雨菲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黑印，颜色已经快没了，“那道人之前说过，一旦这道黑印消失，就是我灰飞烟灭的时候。”
　　“别说了，别说了，”蒋家文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个高大的青年此时泣不成声，“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灰飞烟灭是什么结果？你、你再也没有来世了你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赵雨菲温柔地看着他，“可是我不后悔。”
　　即便有下辈子，可那时候她还能遇见蒋家文吗？她不知道。
　　左亿站在祖清身旁，看着他们连个拥抱都无法完成，默默地转过了身。
　　“那道人什么模样？”
　　祖清问。
　　蒋家文也打起了精神，“是不是找到那道人，雨菲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祖清摇头，“咒都下了，没用。”
　　“那怎么才有用？怎么样才能让雨菲好好投胎转世？”
　　蒋家文激动道。
　　蒋家书一把扣住他，“家文！”
　　“哥！你不明白我现在的痛苦，你不明白的，”蒋家文使劲儿挣扎，却依旧挣脱不开，他失神的坐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流出血泪的赵雨菲，“是我害了你。”
　　“没有，你没有，”赵雨菲使劲儿摇头，她看向祖清，“那道人个头不高，长相普通，可是他眉心有一红痣。”
　　“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左亿转过身来，疑惑道。
　　“黄老五一家，”祖清抬起眼，“当时黄老五他们也遇见过这么一个人，那人就是对他们下咒的，也是帮赵雨菲入梦的人。”
　　“那个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游历四方的老红道人。”
　　“老红道人？”
　　左亿将这个名字记下。
　　祖清则看着面前这对苦命鸳鸯，“遇见他，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幸，你们偷来了两年相处的日子，可到头还是要分开，赵雨菲，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
　　赵雨菲扬起笑，蹲在蒋家文面前看着他。
　　“她还有多少时间？”
　　说话的是蒋家书。
　　“不多了，”祖清看向院子上空被遮住了一大半的月亮，“今晚就是归期。”
　　“不、不，”蒋家文无法接受。
　　赵雨菲却忽然凑到他跟前，冲着他吐了口紫气。
　　“你做什么？”
　　蒋家书立马扶住倒下的蒋家文，皱眉看向赵雨菲。
　　“我不会伤害他，我、我只是想要和他做最后一场梦。”
　　赵雨菲流着血泪道。
　　左亿和蒋家书将蒋家文扶到沙发上躺好，赵雨菲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他的身体。
　　“有烟吗？”
　　蒋家书看向左亿。
　　左亿看了眼祖清，“出去抽。”
　　“好。”
　　蒋家书在院子外抽了三根烟才回来。
　　看着脸上浮现出幸福笑意的弟弟，蒋家书也笑了笑，他看向祖清他们，“其实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我弟弟，还有我的事。”
　　祖清回视他，轻声说，“你体内的他是另一个你，属于精神上的□□，他有自主意识，却与你相互依偎，总之他不会伤害你。”
　　另一个“蒋家书”是在蒋家书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分裂出来的人格，他被分出来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保护蒋家书。
　　“你果然知道。”
　　“你也不惊讶我会知道。”
　　祖清淡笑。
　　蒋家书拿下眼睛擦了擦，“请你们替我保密。”
　　左亿耸肩，“我又不是八卦的人。”
　　不过蒋家书倒是大方，承认自己是双重人格。
　　“我奇怪的是，我和他能在一个身体里对话，而且他也会做自己的梦，我也会，我们会因为不同的意见吵架，也会因为共同的敌人愤怒，我还知道，”蒋家书抚住心口，“他想要离开我。”
　　“他有自主意识，会这样想不奇怪，”祖清给蒋家书推了一个精神方面的专家，“这个人可以帮你。”
　　“谢谢。”
　　“我拿钱做事，不谈谢。”
　　闻言，蒋家书又是一笑。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雨菲从蒋家文的身体里出来了。
　　她对众人微微一笑，便消散在大家面前。
　　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祖清见此长叹一声，堂屋里一片沉默。
　　没多久蒋家文醒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自己做了个非常美的梦，可惜记不得那梦是什么样了。
　　蒋家书控制着自己，不让声音颤抖，“哦，那你记得咱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不是来看你的病吗？”
　　蒋家文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国吗？这几天就把事儿办了，怎么样？”
　　“好啊，”蒋家文显得很雀跃，而蒋家书则快速将蒋家文的现状告诉了他们的父亲，接着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蒋家文的各个好友，不能在蒋家文面前提起赵雨菲这三个字。
　　蒋家兄弟走了，赵雨菲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不知道赵雨菲用了什么办法让蒋家文忘掉自己，但是这对蒋家文来说公平吗？他那么爱她，可最后却唯独忘记了她。”
　　左亿站在院门口，看着离开的蒋家书兄弟，沉声说道。
　　“对于赵雨菲来说，蒋家文的公平没有他的痛苦重要。”
　　祖清的话让左亿沉默了许久。
　　晚上，祖清失眠了。
　　旁边的左亿睡得打呼，祖清为他拉了拉被角，想到老红道人。
　　其实黄老五那事儿的时候，祖清并没有想到对方是老红道人，直到赵雨菲和蒋家文的事儿浮现出来的事儿，他终于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在大仇得报之前，他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管家，为仇人的儿子念那本白痴极了的灵异小说，里面主角的师傅就是老红道人。
　　他游历四方，嫉恶如仇，有鬼说他是善人，有人说他是恶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主角的师傅。
　　而现在老红道人还在游历，也就还没收主角为弟子。
　　祖清转过身，惊醒了旁边的左亿。
　　“要喝水？”
　　左亿迷迷糊糊问道。
　　“不喝，睡吧，”祖清笑了笑，左亿胡乱拍了拍他后，便又睡过去了。
　　祖清并不觉得会和主角还有老红道人有什么牵扯，他闭上眼，这辈子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吃高笋的季节到了。
　　祖清开左亿的车去镇上买了不少里脊肉回来，用高笋炒着吃，左亿还没回来，今天是移植茶树的日子，忙着呢。
　　做好饭菜后，祖清先把左亿和林成斌他们的饭菜装进背篓里，送到山脚下后，叫他们吃饭。
　　左亿穿着祖清特意给他干活穿的衣服，因为昨夜下了雨，他身上沾了不少泥。
　　几人就坐在三轮车后面吃饭。
　　左亿见祖清就这么坐着喝点茶水，不禁笑道，“你不饿啊？”
　　“不饿，”祖清说，“在镇上吃了好几个糍粑，那东西填肚子得很。”
　　“糍粑啊，”林成斌闻言抬头，“好久没吃了，那天不忙的时候，我做糍粑请你们吃。”
　　“好啊，”左亿虽然吃过糍粑，可那味道自然不如自己做的好，“到时候多做些，清弟喜欢吃。”
　　祖清确实喜欢吃，糯米做的东西他都爱。
　　等他们吃完了后，祖清又背着背篓回到家，吃了饭就去割猪草，路上遇见了林婶儿。
　　林婶儿去山上看野柿子熟了没。
　　这后山有不少野柿子树，那种野柿子的个头非常小，但是味道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这野柿子能卖出二十几块钱一斤的高价。
　　要知道一百斤竹子才卖十八块钱。
　　如果让林婶儿去砍竹子卖，她一个人砍，一个人背到收竹子的地方，怎么也要一上午。
　　这样对比下来，野柿子的价值就显得高了。
　　“我可是找野柿子的一把好手，到时候分你一些尝尝。”
　　林婶儿笑眯眯地和祖清在岔路口分开走。
　　“路上小心点，”祖清叮嘱了一句。
　　“知道知道，”林婶儿渐行渐远，祖清也开始忙自己的事儿了。
　　割完猪草下来，便听村里人说镇上出了车祸，是一辆外地车把幸福村一十五岁的少年给撞死了。
　　“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祖清手里捧着茶杯，发出一声叹息。
　　陈奶奶拍着大腿，“可不是吗，那孩子是个可怜的，刚满月，他妈就和他爸离婚了，后来他爸出去打工，把他交给他奶奶带，结果第二年再回来就给他找了个新妈妈。”
　　“说起这新妈妈，她在和那孩子爸爸结婚前，说是不准备再要孩子的，可结婚三年后，怀上了，这一怀还不得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
　　祖清想了想，幸福村有生龙凤胎的就那么一家，“姓李？”
　　“对对对，”陈奶奶猛点头，“那孩子叫李丞，她那个后妈和你陈大爷一个姓，这有了自己的孩子，哪里还能一碗水端平？”
　　陈阿姨对李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擅长用了冷暴力对待李丞。
　　做后妈难，网上有个比喻，这做后妈就好比做婆婆，你还能对媳妇或者是女婿大吼大叫？
　　要真做了，别人就会指指点点，啊你们家婆婆怎么怎么的。
　　同样，做后妈的，即便是孩子不对，她骂了几声孩子，别人听见后，也会传出去说她这个后妈刻薄得很。
　　所以陈阿姨很聪明，她用冷暴力对待李丞，在外人看来这后妈不打不骂的，已经很不错了。
　　为了让龙凤胎有个好的教育环境，在他们能上幼儿园的时候，陈阿姨便和李叔去县里租了个小套一，自此他们一家四口自认为成了城里人。
　　而李丞一直跟着爷爷奶奶。
　　“他爷爷去年不在了，上个月他奶奶不在了，肯定受不了，没想到还没等他爸对他有个安排，他就死了，真是造孽哟。”
　　陈奶奶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其实是个心很软的女人。
　　祖清没在陈家待太久，因为那个孩子来找他了。
　　“祖叔叔，求您帮帮我。”
　　少年满身是血，眼里全是哀求。
　　走出陈家院子的祖清对他笑道，“你要是叫我祖哥哥，我会更愿意帮你一些。”
　　他才二十出头，怎么就成了祖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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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李丞现在若是活着的样子，一定是面红耳赤，可惜他现在已经没了呼吸，再怎么羞涩也只是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眼底全是不好意思。
　　“祖、祖清哥。”
　　李丞是知道祖清这个人的，应该说这县城周边镇子上最出名的守村人，以前是祖清师父，现在是祖清。
　　李丞奶奶曾经撞过不干净的东西，当时她找的是他们村的守村人，可因为拿捏不准，所以带着她找到了祖清的师父，也因此李丞奶奶在家时，常提起祖清师父。
　　后来祖清师父不在了，李丞奶奶每逢初一十五还给对方烧香上供，祖清也渐渐被李丞奶奶念在口中。
　　“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一个人在外上学，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李丞啊，以后见到祖清一定要尊敬。”
　　“哎哟，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过年的地儿。”
　　李丞奶奶后来得知祖清会回自己家过年后，顿时放心不少，总的来说那是个心很不错的老人。
　　祖清笑看了李丞一眼，“饿了没？”
　　李丞一愣，有些拘束地垂头看着自己脏兮兮血淋淋的手，………”
　　“最喜欢吃什么菜？”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时，祖清又问。
　　李丞抬起头看向祖清，祖清面色柔和地看着他，李丞不由得双眼一酸，“我喜欢吃韭菜炒鸡蛋。”
　　“那我做给你吃。”
　　祖清先给李丞画了身新衣服，烧给他以后，再往衣服灰上撒了一把草灰，教李丞用草灰清理掉自己身上的血迹。
　　因是新魂，所以李丞用草灰十分容易地清理掉了身上的血迹，除了身上不可愈合的伤口外，李丞看起来和活着的时候区别不大。
　　韭菜这玩意儿，祖清师父最爱炒好后，沾着醋吃，那味道得劲儿。
　　为此祖清师父在屋子的后方的土坎上，栽了不少，祖清选了两窝长势不错的韭菜，一窝割了一大半，洗干净后，便拿出四个鸡蛋。
　　李丞像个小跟屁虫，祖清忙什么，他就跟在一旁看着。
　　也不说话。
　　祖清烧火的时候李丞十分丧气地看着自己的手，“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还想帮什么？”
　　祖清无奈地看着他，“好好吃一顿不好？”
　　那就是吃白食的了。
　　李丞心里想着。
　　除了韭菜炒鸡蛋外，祖清还做了青椒炒香肠和红椒小炒肉这香肠不用煮，取下来洗干净后，切成薄薄的片，用大火翻炒好就能吃，香极了。
　　最后烧了个小白菜汤。
　　这小白菜是祖清种在后院的，现在已经可以吃了。
　　“开动吧。”
　　见李丞呆呆的坐着，也不动筷子，祖清催促着。
　　“哦哦。”
　　李丞赶忙点头，接而对着那些香喷喷的饭菜猛吸气，可他却没有感受到食气，依旧是那种食物的香气，就和他活着的时候，闻见的饭菜味一样。
　　“这……”
　　“拿起筷子，夹起来吃，”祖清端着茶，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李丞犹豫了一会儿后，伸出手去拿筷子，原本以为会穿过那筷子，不想竟然拿起来了。
　　他双眼一亮，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放进嘴里后，再也没停下来。
　　小伙子才十五岁，正是吃垮老子的时候，祖清做的饭菜他全吃光了。
　　最后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撑得起不了身。
　　他都快羞哭了。
　　好在祖清没有调笑他，反而给他泡了杯菊花茶，“好好消食。”
　　说完后便去收拾碗筷了。
　　李丞抱着茶杯发呆。
　　他没想到自己死了后还能饱餐一顿。
　　奶奶死后，他就一个人过日子，因为是走读生，每天早上天不见亮便去镇子上学，中午吃两个馒头，再喝水，一直喝饱了就不喝了。
　　他没有钱，奶奶给他留的一千块被李叔知道了，李叔说一个孩子用不了那么多，再说男孩子就是要穷养，所以只给他留了二百。
　　反正家里有菜有米，用钱的地方不多。
　　可学校要交资料费，还有班费，中午还得吃饭，为了省钱李丞只有嚼馒头，喝班级饮水机里面的水。
　　“怎么出车祸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祖清回来了，他坐在李丞对面，看着李丞轻声问道。
　　李丞回过神，手里的杯子被握得更紧，他立马回想起被车撞飞的场景，那又疼又懵的感受让他到死都忘不掉。
　　“……我饿得很，又在想老师说的话，没注意看马路车辆，就……我自己责任比较大。”
　　李丞诚恳道。
　　他太饿了，老师说他最近上课都没什么精神，又想起他家里现在也没个人，十分不放心，所以找他谈了谈，想让李丞办住校。
　　“我给他打电话说住校的事儿，他说我读了那么多年的走校，为什么就坚持不住了，还说我不懂事，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我作为哥哥，却不知道为家里节约钱。”
　　李丞说到这，不想说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爸爸的？
　　他也不记得了。
　　或许是那一家四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除了爷爷奶奶，什么也没有。
　　可如今，爷爷奶奶都相继离开了他。
　　……有家了。
　　“十八岁以前，他有供养你的责任，你才十五岁，”祖清微叹，看着对面的李丞，“再说这么多年来，他也算是生而不养，你完全可以告他。”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看了眼李丞脑袋上的血洞，祖清的声音又轻了些，“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见见我妈，”李丞抿了抿唇，“我打有记忆起，就没见过她，我想知道生我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李丞妈妈的照片已经在李丞爸和对方彻底分开的时候，毁掉了。
　　“祖清哥，我听一个老鬼说，你这里可以抽取东西来抵债，我……”
　　李丞的声音在祖清略沉的眼神中消失。
　　他有些怕现在的祖清。
　　祖清见此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眸中并没有风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这个忙不需要给报酬，你奶奶对我师傅上供就足够了。”
　　人走茶凉，李丞奶奶到死前都没忘记给师父上柱香，这是难得珍贵的事儿。
　　李丞闻言十分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她走之前来过。”
　　祖清拿出镜子，递给李丞，李丞刚拿到手里，镜子里面便出现李丞奶奶的模样，她穿着寿衣，面色苍白，可脸上那慈祥的笑还是和李丞记忆中的那般。
　　“奶奶……”
　　李丞奶奶让他好好活着，保重身体，还说李丞爸爸要是对他不好，就去找舅公主持公道。
　　短短的几句话，满是李丞奶奶的不舍。
　　李丞看着镜子里的奶奶渐渐消失，流下血泪。
　　“我辜负了奶奶的心愿……”
　　“人各有命，”祖清收好镜子，“当时你奶奶来得快，走得也快，里面也没说你的名字，所以今天我得知镇上出车祸的时候，还真没想到那个孩子是你。”
　　李丞抹着血泪，“是我错了，我其实有赌气的成分，不给我钱，我饿死算了。”
　　“可别这样说，”祖清起身来到李丞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了，我想你妈妈得到你出事的消息，怎么也会回来看看的，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这事儿根本不用求祖清帮忙。
　　除非…
　　祖清看着李丞，“你想和她说说话？”
　　李丞深深吸了口气，带着颤音回着，“在没看我奶奶前，我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我不想和她说话了，看一眼这个人是什么模样，就行了。”
　　不必打搅对方。
　　左亿回来的时候，便见祖清身后跟了个小鬼。
　　“哪来的？”
　　左亿吊儿郎当地看着李丞问道。
　　李丞乖乖回话。
　　他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看见自己。
　　得知李丞的打算后，左亿对祖清道，“我带他去。”
　　“好，”祖清想了想后点头。
　　可到了李丞老屋那边的时候，左亿才发现自己看不见李丞了，他给祖清打电话，祖清用镜子看到李丞乖乖地坐在他身旁，“在副驾驶坐着。”
　　左亿清咳一声，“知道了。”
　　老屋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烧纸钱的。
　　可就是没有办白事的模样。
　　左亿下车后，逮了个和李丞差不多大的孩子，一问才知道对方是李丞的同学，也是同村的。
　　他十分气愤李丞的身后事。
　　“李叔说李丞的赔偿还没协商好，对方一天不给钱，他就一天不给办白事！”
　　左亿抿了抿薄唇，拿出烟点上，“那李丞的身体现在在哪？”
　　“在县城医院冻着呢。”
　　在一旁的李丞露出讽刺的笑。
　　左亿又回到家。
　　听完李家那边的事儿后，祖清并没有太气愤，他看向一旁沉默的李丞，“想不想吓吓你那不负责的爹？”
　　左亿双眼一亮，看着抬起头的李丞，“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
　　李丞还真没想过有一天去吓唬李叔，不过一想到自己都死了，还怕什么吗？
　　于是咬了咬牙，“我、我装鬼吓唬他！”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本来就是鬼嘛。
　　“你是新魂，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魂夜那天，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就能把他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祖清眯起双眼，“但是你记得，不要太留恋，凌晨四点以前得回来。”
　　李丞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回魂夜这天。
　　李丞傍晚六点来到李叔一家四口租的小套二。
　　房子里乱糟糟的，李叔正在沙发上瘫着打电话，厨房里传来烧菜声，龙凤胎一个看电视，一个在阳台上偷偷给小伙伴打电话约好晚上去网吧快乐。
　　“我再说一次，要么就私了，要么就去蹲大牢，”李叔翘着二郎腿，挑眉说，“不过你这么年轻，不想把大好的青春放在坐牢上面吧？”
　　“逼你？我可没逼你，”对方似乎很崩溃说了什么，李叔又拉下脸，“原本的一百万，我现在就只要八十万，你还想怎么样？我养个儿子有多辛苦你知道吗你！”
　　“吃饭了，”陈阿姨将饭菜端上桌，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还没挂电话的李叔，语气带着不耐烦，“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那可是一条人命，他还觉得自己亏了？”
　　李叔连忙冲她摆摆手，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阳台上的少年连忙跑回了客厅，“那地儿可没监控，你说是我儿子的责任就是我儿子的责任？再说，人都没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靠着墙，语气渐低，“实在没钱，你有房子也成。”
　　李丞飘在他身上，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一年看不见几次的亲生父亲。
　　满脸沧桑，眼角下拉，一脸苦相。
　　再看这房子，即便是租来的，也没怎么收拾，懒得要命。
　　他扯了扯嘴角，冲着李叔吹了口气。
　　李叔刚挂掉电话，便感觉浑身一冷。
　　他拉了拉衣服，陈阿姨又在催着他吃饭，“来了！”
　　拉开椅子坐下，李叔端起饭碗冲陈阿姨说，“那小子说自己没那么多钱，不过还有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就这小破县城一套房子最多值五十万，”陈阿姨翻了个白眼，“别想这么就打发了，要是一套房子就能解决，那我也去撞死个人，给一套房就不坐牢，看看能行不。”
　　李丞飘在饭桌上方静静地听着。
　　镜子这头的祖清骂了一声，“真他吗好意思，这人都死了，还想从他身上榨取东西。”
　　“就是因为死了，他们才这么肆无忌惮，”祖清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李丞，“可惜这孩子了。”
　　李丞在想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一定不好受。
　　“我当然知道了，”李叔显得有些洋洋得意，“所以我跟他说，还得加三十万现金，不然我就把视频发网上去，他不坐牢也得坐牢。”
　　视频？
　　李丞看了眼李叔手机。
　　“你觉得是什么视频？”
　　祖清问道。
　　“还能是什么？”左亿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应该是出事那天，有人拍下车祸现场，这姓李的再拍点李丞尸体的情况，就成了一个老父亲失去了孩子，肇事者还不愿意赔偿的视频。”
　　吃过饭后，陈阿姨去收拾了，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儿子早早的出去，说是找同学做作业。
　　李叔编辑好痛失爱子后难以接受的文案发到了朋友圈。
　　接着不断刷新着，想要看看有多少人为自己点赞，为自己评论。
　　其实刚得知李丞出事消息的时候，李叔是难过的，可难过之后又觉得一阵轻松，孩子太多，压力太大了。
　　而且两个儿子啊，一想到以后要给他们买房买车才有媳妇，就觉得自己本来就躬的背更难受了。
　　后来好多人安慰他，好多人说他可怜，不容易，白发人送黑发人。
　　渐渐的，李叔居然得到了一份快慰感。
　　他们租房租了好多年了，老家那破败样子，他也不想回去住，可他一个月的工资顶天了三千，陈阿姨做保洁因为手脚不干净，也被辞了。
　　三千块养活一家四口，难。
　　那个人说自己愿意赔偿，这让李丞的死被利益化。
　　李叔不可否认，自己十分心动。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刷新了半天也没人理会他。
　　想了想后，李叔又发了一条。
　　可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
　　“咋回事？”
　　李叔一愣。
　　接着点开家族群，想要在里面说两句时，消息声来了。
　　他脸上露出笑，点开一看，却是李丞评论的，“我死了，你这么高兴？”
　　手机落在地上，李叔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
　　从厨房出来的陈阿姨见他脸色不对，立马皱眉问道。
　　“吓死了吧，哈哈哈哈，”左亿哈哈大笑。
　　祖清也眼带笑意。
　　“丞娃儿的手机在哪？”
　　狠狠地抹了把脸后，李叔看向陈阿姨问道。
　　“他那二手手机早就坏了。”
　　陈阿姨翻了个白眼。
　　那个手机还是她女儿买了新手机后，她拿回去给李丞的，面上功夫她可没落下。
　　“……是怎么回事？”
　　李叔都没敢用手去捡手机，而是将手机踢到陈阿姨面前，陈阿姨疑惑地蹲下身，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尖叫一声又把手机踢了回去！
　　“这是什么啊！”
　　李叔这才看见，那评论下方又多了一条李丞的评论，“三十万现金，一套房，原来我死了还能值那么多东西。”
　　“见鬼了！见鬼了！”
　　李叔一脚将手机踢到了电视柜下面。
　　陈阿姨抚着心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会不会是被盗号了？”
　　她微信号也被盗过。
　　“不，”李叔咽了咽口水，看着她，“三十万现金，一套房，这是我们刚才说的。”
　　陈阿姨浑身一寒，两人对视一眼，皆惊恐不已。
　　沉默片刻后，李叔才闭上眼，“回魂夜，今天是李丞的回魂夜。”
　　啪啦……
　　窗户忽然碎了。
　　一阵阴风袭过，两人遍体生寒，想要跑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动不了。
　　窗帘缓缓关上，灯光下，李丞从窗帘后走出来。
　　“这小子只能想到这种出场？”
　　看着血不断从脑袋上出来的李丞，左亿轻笑说。
　　“你想要什么样的出场？”
　　左亿坐直，一脸严肃道，“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血从天花板上一点一点的往下滴，让他们惊恐难安，以后都不敢聚在一起吃饭那种。”
　　“那是李丞不想吓唬他弟弟妹妹。”
　　祖清指了指镜子，“继续看。”
　　镜子里，陈阿姨和李叔已经晕过去了。
　　李丞静静地等他们醒过来。
　　“李丞，你、你还有什么遗愿，我和你陈阿姨帮你解决！”
　　李叔他们醒来后，见李丞还在，再次惊叫后，也只能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对李丞道。
　　李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让我入土？”
　　“那不是肇事者还没赔偿吗？你可是一条人命啊！”
　　陈阿姨连忙道。
　　“是吗？”
　　李丞忽然走到龙凤胎的房门口，因为没钱租套二，这房子还是套一改成的，所以龙凤胎住在一个房间里，只不过是上下铺。
　　见到他站在那，陈阿姨的心顿时提起来了。
　　她猛地推了李叔一把，“咱们埋！明儿就埋！”
　　李叔也意识到李丞对他们的威胁，连忙点头，“对，我们明儿就埋！”
　　“车祸责任一人一半，三十万就行了，”李丞看着他们，“但是这三十万，你们也别想要，都给我捐了，不……会一直缠着你们，让你们逢赌必输。”
　　两个都爱打麻将，这话无疑是在戳他们的心窝子。
　　李叔和陈阿姨没有不应的，即便李丞消失后，他们咒骂不已。
　　可当陈阿姨打开门看自己女儿时，发现对方睡着了。
　　“你们一天不按照我所说的做，她就一天不会醒。”
　　陈阿姨直接瘫在了地方。
　　李丞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左亿清咳一声，“虽然你看着没什么威慑力，也没报复得太爽，但是你成功吓住了他们。”
　　……以为，他是座大山，可到头来，他连一棵树都算不上。”
　　李丞想要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陈阿姨为了女儿，和李叔一起给那人打了电话，要了三十万后，立马给捐了，还自掏腰包给李丞办了白事。
　　因为女儿还没醒，他们连捐钱都没有卖惨。
　　左亿也去了，给李丞上了香，在席面间，左亿坐在车里等李丞，他手里拿着镜子，镜子里李丞站在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这是李丞的妈妈。
　　和李叔分开后，找了个不错的男人，不过是在外省结的婚，加上父母去世后，她便极少回来，一直在家照顾她第二个孩子。
　　这次回来也是李丞舅公联系上的。
　　李丞妈妈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是自己生的，可到底没养在身边，掉了两滴眼泪后，还不如和别人聊天时，说起自己那不容易的父母哭得厉害。
　　“原来有期待的时候，我觉得我妈妈一定是爱我的，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因为一些原因才离开，现在这个期待也没了，”李丞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轻声道。
　　“祝愿你下辈子，有对疼你爱你的父母。”
　　祖清笑看着他。
　　李丞露出笑，“谢谢祖清哥，左亿哥，也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左亿摆摆手，“快去投胎吧，去晚了，没好位置。”
　　“胡说什么，”祖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投胎可不是看去的早晚。”
　　“说笑，说笑，”左亿冲李丞挥了挥手。
　　李丞向他们鞠躬后，走出院子，与鬼差离开了。
　　没几天，陈奶奶说李叔两口子精神上有问题，一直说自己看见鬼了，一会儿又说他们大度才捐钱。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祖清一笑而过，这几天茶树已经栽完了，左亿他们买了材料，要在山中央建一个大鸡圈，用散养鸡的鸡粪来养茶树有很好的营养。
　　“这鸭子老打架，我就把它们两都宰了，成斌都在你这吃饭，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两只，就给你送一只过来。”
　　林婶儿笑眯眯地送来了一只大肥鸭。
　　祖清收下了，想到上回林婶儿给自己的野柿子，祖清又取下几根香肠，一块腿子腊肉给林婶儿，“知道林婶儿爱吃腊肉，现在家里的都吃完了吧？拿回去尝尝我这味道如何。”
　　“太多了，这香肠我要，”林婶儿接了香肠，冲祖清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祖清看着那处理好了的鸭子，又想到昨天新买的糯米，准备做糯米鸭吃。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感谢在2020-10-2119：32：51~2020-10-2412：0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海狗、晨光已来临5瓶；悦臣曦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糯米鸭吃起来外酥内软，这是一道将鸭肉和糯米一起压实后，用蒸、炸做出来的一道菜。
　　鸭肉中最好不要夹杂着骨头，所以祖清将鸭子看成两半后，还要将整只鸭子的骨头去掉，好在他刀工不错，而且手里这把菜刀也十分锋利，做这一步的时候并没有用太久的时间。
　　剔完骨头后，将去了骨的鸭肉用手擀一遍，抹上调料放在一旁备着。
　　糯米细小青白，抓在手里总有种biubiu感，和稻米是不一样的，祖师父老了后眼神不好，总把糯米和稻米弄混，但糯米煮出来也是很好吃的。
　　加点酱油或者盐，搅拌着吃，只是胃不好的人吃糯米会比较不容易消化。
　　祖清抓了把糯米在手中，想起师父那糊涂劲儿，舀好需要的量拿去淘洗。
　　糯米水被祖清留起来了，左亿这几天脸上冒痘，非要用淘米水洗脸。
　　糯米水也可以吧？
　　祖清没多想，开始烧锅煮糯米，炊烟升起，祖清应该是村里最早开火做饭的人。
　　“祖清！”
　　陈大爷的声音从外传来。
　　祖清放下火钳，赶忙出去。
　　只见陈大爷背着一大背篓的红薯藤，祖清连忙帮着他将背篓放下，“陈大爷，您昨天送的红薯藤我还没煮完呢。”
　　“这红薯藤长势好，再不多割点，放在地里也坏了，”陈大爷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灶房顶上升起的烟炊，笑着说，“开始做饭了？”
　　祖清一边将红薯藤腾出来，一边回着，“林婶儿送来一只大肥鸭，这东西可得早些下锅。”
　　“那是那是，”陈大爷连连点头，“你忙，我就走了。”
　　“哎，慢点。”
　　祖清看着那两堆红薯藤，心想这两天都不必去割猪草了。
　　他洗了手再去看锅里的糯米时，时间刚刚好，赶紧起锅沥水，再拿出小甑子把糯米蒸熟。
　　陈大爷还挖了几个大红薯给祖清，祖清将大红薯在草木灰边上，等着饭菜差不多的时候烧着吃。
　　糯米很快便蒸好了，祖清洗了手，将熟了后极其粘的糯米倒进瓷盆里，加入调料开始揉。
　　最后用上蒸器，这蒸器不上锅，因为祖清找不到合适的器皿，所以暂时用一用。
　　在底部铺上一层糯米，再加上几块腌好的鸭肉，一层过后，再用手狠狠地压一压，再上第二层，直到鸭肉和糯米都没了后，祖清在上面盖上沥豆腐的纱布，再放了干净的锅盖板。
　　最后在锅盖板上，挨个放着十几个碗。
　　可以说把家里所有碗都用上了。
　　放好后，祖清便去煮猪食，打扫猪圈，清理鸡圈，再把院子清扫了一遍。
　　末了后，祖清还看了半小时的电视，刷了半小时微博，再看了会儿综艺节目。
　　总之到五点半的时候，祖清才洗了手去将被重物压了几个小时的糯米等用小刀切成均匀的条状，开始烧油、炸。
　　左亿等人一进院门，便闻见浓郁的香味。
　　林成斌率先狠吸了口气，接而十分羡慕地看向左亿，略带嫉妒说，“你小子好啊，每天都能吃到祖清做的饭菜。”
　　“是啊，这滋味，那些大饭店的手艺都比不上。”
　　“我要是天天这么说，那不得一个月胖十斤哈哈哈。”
　　左亿笑看了几人一眼，略得意说，“可惜你们只有想想，哎呀，谁让我这么有口福。”
　　“啧啧，”林成斌洗着手，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就现在得意吧，早晚我也能吃上。”
　　“呸，”左亿毫不客气呸了他一下。
　　这下手都不洗了，直接进灶房帮忙看灶火。
　　林成斌几人熟门熟路的洗了手和脸，走进堂屋坐着看电视。
　　“里面有几个大红薯，差不多能吃了，”祖清正在做最后一个菜，“你扒出来给成斌哥他们解解饿。”
　　这做重力活儿，饿得可快了。
　　左亿没在这个事儿上计较，他快速扒出熟了的红薯，给林成斌他们送过去。
　　“端饭菜上桌，我给陈大爷他们送点糯米鸭去，这几天咱们的猪没少吃人家的白食。”
　　祖清夹了一大盘糯米鸭，快速往外走。
　　这天越来越冷，不早点送下去会冷掉的。
　　糯米冷掉了可不好吃。
　　陈大爷和陈奶奶正在做晚饭，看见这么一大盘子菜，陈奶奶笑呵呵地接过，“这下好了，咱们晚上都不用做菜了。”
　　“祖清的手巧得很，”陈大爷也道。
　　祖清与他们说了两句后，便回去吃饭了。
　　糯米鸭受到极大好评，左亿还偷偷问可以不可以做糯米鸡。
　　“可以。”
　　祖清点头。
　　“那憨包呢？”
　　憨包鸭瘦肉比较多，吃起来也很得劲儿。
　　可祖清却一脸嫌弃，“那东西毛不好收拾，不喜欢。”
　　左亿连忙说，“那算了。”
　　吃过饭后歇了歇后，林成斌等人回家了。
　　左亿用祖清留出来的淘米水洗脸，“今天怎么这么多淘米水？”
　　祖清正在泡脚，舒服得眯起那双丹凤眼，闻言头也不回的说，“不是还有糯米水吗？”
　　洗脸的手顿时停下，脸上全是水渍的左亿有些懵地抬头看他，“糯米水和稻米水是一样的吗”
　　祖清眨了眨眼，缓缓回过头，对左亿对视后，才说，“……？”
　　“……算了，”左亿一脸无奈的洗了脸后，便来到祖清身旁坐下，将自己冷冰冰的大jio放进了洗脚盆里。
　　左亿的jio很大，反倒是祖清的就瘦小许多了。
　　看着脚盆里的jio，左亿忽然抬起自己的jio踩到了祖清的小脚背上，“干嘛？”
　　祖清笑问道。
　　“大脚踩小脚，小脚丫的人得叫大脚丫爸……”
　　“嗯？”祖清眯起双眼，十分危险地看着某人。
　　“阿巴阿巴阿巴……”
　　差点说出心里话的左亿作无辜状，快速洗了脚便溜了。
　　“憨包。”
　　祖清拿起擦脚帕擦干脚后，又去鸡圈那边把鸡圈关上，想去扣大门的时候，已经在堂屋打开电脑的左亿朗声说，“院门我扣了。”
　　木块柴最容易攒木炭，祖清回来这么几个月，攒下来的木炭就有好几袋，他向来是怕冷的，今儿晚上又确实比较冷了。
　　所以祖清用小火盆发了点木炭火，穿着绒毛睡衣窝在沙发上，一边取暖一边看电视。
　　工作的左亿抽空看了祖清一眼。
　　到歇息的时候，左亿说要出去一趟，等他回来时便抱了一床鸭绒被回来。
　　“这还是我妈在的时候买的，买了好几床，这是我房间那床，反正也没怎么用，我就拿过来了。”
　　左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新被套套好，再给铺好床，接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祖清，“来试试。”
　　“那还用说，”祖清冲左亿竖起大拇指，“亿哥的被子，那铁定比炭火还要温暖。”
　　“过奖过奖。”
　　这被子确实十分暖和。
　　大半夜，左亿被热醒。
　　他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将被子从身上拉开，接着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摸黑起身倒了几杯水喝。
　　接着又去外面上了个厕所，吹了一会儿冷风，这才翻身上床，刚躺下，一只手便伸了过来。
　　左亿整个人都僵住了。
　　“热啊？”
　　祖清的声音带着睡意。
　　“没有，快睡，”左亿连忙道。
　　祖清却没听，转过身将之前盖的被子拉到左亿身上，“傻子。”
　　说完，便躺下继续睡了。
　　刚感受到关心，就被骂傻子的左亿摸了摸脑袋瓜。
　　最后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
　　鸭绒被就是暖和，一大早起来，祖清便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他找出厚棉衣裹上，出去做早饭了。
　　左亿迷迷糊糊感觉到身旁人起身，翻身趴了一会儿后，也挣扎着起来了。
　　早上吃醪糟小汤圆。
　　醪糟是在镇上买的，老人家做出来卖，五块钱一两。
　　祖清买了五十块的。
　　老人做的醪糟总会比年轻人做的好吃些，家常些。
　　他们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年轻人则是喜欢创新，加一些或者减少一些东西，两者各有各的味道。
　　小汤圆是在超市买的那种一袋里面全是小汤圆那种，一共买了两袋。
　　左亿用冷水洗了脸后打了个冷颤，进灶房时哈了哈气，“别说，今儿还挺冷。”
　　“再过几天就得再穿厚些了。”祖清将两袋小汤圆都倒进瓷盆中，再拿出醪糟，还有鸡蛋，“蛋多一些还是少一些？““不多不少就好。”
　　左亿懂个屁哟。
　　不过他还是十分装逼道。
　　祖清闻言笑了笑，拿了四个蛋单手打好，再用筷子不断地搅拌。
　　刚把火发燃的左亿定定地看着搅拌鸡蛋的祖清，祖清即便是穿了厚棉衣，看着也瘦巴巴的，那张清隽的脸在厚厚的棉衣中显得更小了。
　　偏偏那棉衣又是青色的，显得祖清又白嫩了不少，看着就好像没成年的少年一样。
　　左亿扫了一眼祖清微微抿起的唇，要说祖清那一点最惹眼，那就只有数这张艳色无比的唇了。
　　不敢再胡思乱想的左亿忽然问道，“这些日子没听你怎么咳嗽，说明老方那药膳单子还不错。”
　　祖清闻言笑了笑，“那可不，亿哥亲自杀鸡，我要是再咳嗽，多辜负你啊。”
　　“别闹，”左亿清咳一声，看着祖清溢满笑的脸庞，不自觉地跟着也笑了笑，“我再让老方寄一些药材过来，之前寄过来的只够几天吃了。”
　　“那么快？”
　　祖清觉得自己不怎么能吃啊。
　　左亿要是知道这句话，就得把祖清以前吃过的饭量一一给他数出来才甘心。
　　水开了。
　　祖清将醪糟倒进去，等煮开了后，再把小汤圆倒入，勺子在锅里轻轻搅着，小汤圆碰到勺子便轻轻“走”开了，似乎在惧怕勺子会压扁自己似的。
　　“就这么小的汤圆，我能一口吃六个。”
　　左亿双手叉腰站在一旁，盯着里面往面上浮的小汤圆笑道。
　　“别觉得它小就能一口闷好几个，”祖清将蛋液倒进去，轻轻搅成蛋花后，再撒上枸杞，“这再怎么说也是糯米做的，小心消化不良，还得吃消食片。”
　　“我又不是孩子，知道自己该吃多少。”
　　左亿哼了哼，却还是很主动地去拿了一个大碗以及一个大大碗。
　　谁用大大碗，不言而喻。
　　“吃多少自己加。”
　　祖清把白糖递给左亿。
　　左亿舀了大半勺。
　　刚端到堂屋，外面就下雨了。
　　“得，今儿休息。”
　　左亿嘿嘿一笑，坐下后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来打游戏？”
　　“我用刘备，”祖清笑眯眯地看着左亿，“你用刘禅。”
　　“记仇。”
　　左亿叫着，“那你怎么不用孙尚香呢？”
　　那也是刘禅他妈。
　　“那可不行，”祖清十分正经地回着，“我可是个大男人。”
　　“男人我信，”左亿猥琐一笑，看了眼祖清下方，“大不大就不知道了。”
　　“哎哟哎哟放手放手，我的小汤圆都快洒出来了！”
　　“啪”地一声，左亿被祖清一巴掌扣在桌子上嗷嗷叫。
　　“再说一句？”
　　祖清用脚踢了踢左亿的小腿。
　　小腿带来的酥麻感让左亿脸一红，“我错了。”
　　“什么？”
　　“我错了爸爸。”
　　祖清憋着笑将人松开，“没出息。”
　　“出息也没有爸爸重要。”
　　左亿索性放下自尊。
　　吃过饭后，左亿还舔着脸拉着祖清，“爸爸，我中午想吃牛腩。”
　　“还叫上瘾了？”
　　祖清有些受不了的推开左亿。
　　谁知道左亿又把自己的脸送上来了，“就说你给不给做吧。”
　　“爸爸都叫了，我还能不做？”祖清摸了摸下巴，牛腩也是前不久买的，结果因为林婶儿送来鸭子，就没吃成，“家里只有王大叔送的烟笋了，用烟笋炖烧牛腩可以接受吗？”
　　“当然！”
　　甭管用什么烧，只要是祖清做的，左亿都没意见。
　　刚把牛腩拿出来解冻，一对中年夫妇便打着伞上门来了。
　　“刘大叔，刘大婶，快进来坐，”祖清略惊讶地看着他们，这刘大叔夫妇的房子就在镇子口上，祖师父在的时候，只要是去赶集，总会在刘大叔他们铺子里坐会儿，吹吹牛再回家。
　　总的来说，这对夫妇对祖师父照顾有加，所以祖清回来后，不管遇见哪一位都会打招呼。
　　“哎哎，别客气，”刘大叔一张白胖的脸此时因为赶路过来的关系，布满了汗水，“我们也是无事不凳三样殿。”
　　他身旁同样胖乎乎的刘大神闻言赶忙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什么三样殿，不懂装懂，那是三宝殿。”
　　“甭管什么，有事尽管说，我看看什么情况，”祖清笑着对他们说。
　　两人身上都没有鬼气或者怪异之处。
　　左亿端来茶水，“刘大叔，刘大婶，这是今年的野菊花茶，喝喝看。”
　　“哎哟，我们自己来就是了。”知道左亿家庭情况的刘大叔简直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左亿也是跟着祖清称呼的。
　　他闻言笑了笑，将茶水放下后，便坐在祖清身旁。
　　“我们最近总是能见过世的小妹，梦里她也不说话，就看着咱们哭，那模样可怜得哟。”
　　刘大叔有个妹妹，可惜二十岁就因病去世了。
　　现在算来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小妹了，”刘大叔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可没想到这一次好不容易梦见了吧，她还哭得那么厉害，一定是有谁欺负她。”
　　“是啊，”刘大婶也不好受，她和刘大叔结婚的时候，小姑子还在，长得和自家男人也不一样，漂漂亮亮的，说起话来也轻柔得很，十分招人疼，“我梦见的情形和你们刘大叔一模一样。”
　　“这梦做了几天了？”
　　祖清问。
　　刘大婶连忙拿出手机，“我记着呢。”
　　头一天她做这梦的时候，刚和刘大叔说，刘大叔就震惊回答说自己也梦见了，当天本来就要过来找祖清的，可偏偏一个亲戚家的老人不在了，他们得去拜祭。
　　所以一来二去就耽搁了好几天。
　　“一共有五天了，这五天有三天咱们都在亲戚家，可那几天还是梦见了。”
　　刘大婶说。
　　“每场梦都一模一样吗？”
　　左亿好奇。
　　刘大婶和刘大叔纷纷点头，“一模一样。”
　　“祖清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还走得那么早，偏偏这次我和她嫂子都梦见她哭，这事儿不会那么巧，我总觉得一定是她在下面被其它鬼欺负了。”
　　刘大叔很笃定。
　　“就算不是被欺负了，也是过得不好，”刘大婶想起自己小姑子那性子，“她在的时候，就从没有大声说过话，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到家也只是闷闷不乐的，我还从没见过她在梦里那样哭得那么难受。”
　　说着，刘大婶就有些受不了的按住自己心口，“我和你刘大叔心里一直不踏实，所以就来找你了。”
　　祖清听完后，点了点头。
　　“这种梦见过世的亲人，可对方又只是哭不说话的情况不少见，大多是三种情况，第一，多年没有吃到供奉，这地府投胎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有些鬼等了几十年也没轮到自己，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得靠家里的供奉过日子。”
　　刘大叔和刘大婶闻言纷纷摇头。
　　“我们不说过年了，就是每逢初一十五我们都给小妹烧香上供了的。”
　　“是啊，那纸钱，咱们都是一背篓一背篓的烧，就怕她不够花。”
　　祖清听着点头，“这第二种，就是她有临走前，交代了家人什么事儿，可家人给忘记了，或者是没做，让她一直惦记着。”
　　这回刘大叔夫妇想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我记得小妹那几天，是咱们轮回守着的，爸妈都走了，就剩咱们两，她没跟我说啥事儿啊。”
　　刘大婶说。
　　刘大叔粗眉紧皱，也仔细把当年的事儿回想了一番，接而摇头，“没，我还特意问过她有啥事儿或者有啥人没放下的，她说就放不下爸妈，让咱们多照顾些，就这些，没别的了。”
　　“这爸妈都走了好几年了，”刘大婶叹气，“按理说，要是因为伺候爸妈不尽心，那小妹早就托梦了，我觉得不是这种情况，再说咱们对爸妈那是掏心掏肺了。”
　　刘大婶的公婆是对仁善人，说话做事，对待儿子儿媳都是一样的，从没有偏袒过谁。
　　就因为这个性子，他们家不管是父子间，还是婆媳间，关系都十分好。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情况了，”祖清表情严肃了起来，“去看看她的坟，是不是被人动了。”
　　刘大叔夫妇顿时脸色大变，接着赶忙起身。
　　“那得去看看！”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刘大婶连伞都撑不开了。
　　左亿见此看了看天，左右他今儿也休息，“我开车咱们过去，比较快。”
　　“那就麻烦了。”
　　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
　　“一起去看看吧，”祖清拿了朱砂和黄纸，又拿了一把大伞，将左亿看过来，祖清解释着，“咱们两人打一把。”
　　左亿微微一笑，“嗯。”
　　刘家小妹的坟在镇子没多远的地方，那是刘大叔他们家的山头。
　　上面除了刘家小妹的坟外，还有刘家二老的。
　　下着雨，路是土路，很是泥泞，十分不好走，左亿紧紧地抓住祖清的手前行。
　　祖清一旦往旁边歪了歪，左亿有劲儿的胳膊便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旁稳住。
　　对比前面即便牵着手也时不时一起歪歪晃晃的刘大叔夫妇来说，左亿特别给力。
　　好不容易到刘小妹坟前的时候，祖清和左亿裤脚上都是泥，而刘大叔已经摔了一跤了，半边身体都是泥。
　　几人都有些狼狈。
　　“被扒了！哪个龟孙儿做的！”
　　刚到坟前便看见好几个脚印，刘大叔气急了，走到坟尾一瞧，一个大洞就在跟前，刘大叔顿时骂出声。
　　“哎哟，是谁这么缺德啊！我们老刘家还没死完呢！欺负人也别欺负到咱们头上！”刘大婶当即拿出手机报了警。
　　祖清却看着飘在刘大叔夫妇身旁哭泣的女鬼身上。
　　女鬼穿着有些过时的碎花衬衫，似乎是自己扯布做出来的，梳了两长辫，清丽极了。
　　“刘小妹”
　　左亿眯起双眼。
　　“按照辈分来说，”祖清掩住嘴，低声回着，“咱们得叫她刘小姨。”
　　作者有话要说：　　祖清：叫爸爸。
　　左亿：我叫了，有什么好处。
　　祖清：爸爸给你。
　　左亿：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谢在2020-10-2412：06：40~2020-10-2418：2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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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左亿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他再次看了眼刘小妹，对方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容颜与身段永远定在了那个花一样的年华。
　　“说得有理。”
　　报警后，刘大婶还双手叉腰冲着周围一顿骂，这山脚下住着不少人家，刘大婶的嗓门又是出了名的大，很快山脚下的人便听见了叫骂声。
　　“这是咋回事啊？”
　　由于今儿下雨，所以大伙儿都在家呢。
　　还有些打牌的听见动静，都放下手里的牌来到堂屋门口张望。
　　“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偷了。”
　　“这半山腰的，偷啥了啊叫骂得那么厉害。”
　　“柴火吧。”
　　众人议论纷纷。
　　还有些人闲着没事儿，顺着声音来到了半山腰上，瞧见祖清等人后，有人见是刘大婶在叫骂，立马问道。
　　“他大婶儿，这是怎么了？”
　　刘大婶一边让他们就停在下面的土坎上别上来破坏现场，一边嫌恶道，“恶心人的事儿，我报警了！”
　　一听都到报警的程度了，几人的好奇心越发重，眼尖的发现刘大叔黑着一张脸站在刘小妹坟前，立马低声对身旁人说，“我瞧见那有翻土。”
　　其余人一听，立马也看向刘大叔那边，刘大叔见此面无表情地往前面一挡，他人胖，将他们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刘大婶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们。
　　这下也不好奇了，赶紧走人。
　　别因为瞧热闹，却惹上一身骚。
　　“祖清，我妹妹托梦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吧？”
　　见人都走光了后，刘大叔看向祖清轻声问道。
　　祖清看着刘大叔身旁的刘小妹，刘小妹也好奇地看着他，“我想，你们可以问问刘阿姨，到底是谁偷了她的坟。”
　　刘大叔与刘大婶闻言一愣，就在这时候，寒风袭来，冷得众人齐齐打了个颤。
　　“祖、祖清，我妹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咋问啊？可别开玩笑。”
　　刘大叔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她还没投胎，你们今晚上还能见一面，”听到这话，刘小妹激动极了，她冲祖清露出灿烂的笑颜。
　　这话可把刘大叔夫妇吓一跳，他们倒没有多害怕，更多是愤怒，毕竟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却还没投胎！
　　“小妹是不是在底下被人欺负了！”
　　刘大婶咬住一口大白牙，瞪着刘大叔，“我是多烧些东西给小妹，你还说我事儿多，现在好了，小妹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那不是听以前的老人说，不能给底下的亲人烧太多东西，这下面也有恶鬼会抢劫不是？”
　　刘大叔此刻也十分自责。
　　早知道地府投胎也需要打点，他就一车一车的烧给小妹了。
　　左亿见此清咳一声，俯身在祖清耳边说，“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没投胎？”
　　“不清楚，晚上就知道了。”
　　祖清也同样小声的回着。
　　警察来得很快，得知是因为做了相同的梦才来看坟地，结果又发现坟被偷了后，他们十分惊讶。
　　“这倒听得稀奇。”
　　刘大叔夫妇对视一眼，苦笑。
　　“也亏得我们做了梦，看这脚印最迟也就前晚上做的，我们要是等过年的时候再来，那时候偷坟的人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送走警察后，左亿开着车去了刘大叔他们家。
　　两人用水简单的擦了擦身上沾上的稀泥，刘大叔拿出昨儿买的排骨去做午饭，还让祖清和左亿晚上也在这吃。
　　怕他们坐着无聊，刘大婶还特意拿出自己的山歌电视剧给他们看，热情得很。
　　于是祖清和左亿便坐在二楼客厅里，看着电视里那狗血而引人热泪的山歌剧，只不过两人每每到主人公开始唱山歌的时候，便忍不住笑。
　　“这是我第一次看这种剧。”
　　左亿双手后放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
　　“我们村有好几个大爷大妈爱看这个，那音量也放得极大，我几次路过他们院子，都能听见这熟悉的旋律。”
　　祖清喝了口茶后，笑着说。
　　“别说，这山歌调子还挺上头，”左亿逼着自己用最好的心态去欣赏。
　　“你多刷刷小视频就会发现，好多人都爱用这山歌调添词拍视频，评论和转发量还不少呢。”
　　祖清拿出手机点开某视频软件，打出“土味山歌”四个字一搜，便出现好几个点赞量上百万的小视频。
　　“我瞧瞧。”
　　左亿乐了，伸出修长的手接过手机，看着看着就发出鸡鸣般的笑声，旁边的祖清十分遗憾自己手机在祖清手里，不然就能录下左亿这憨包样子了。
　　“说起来，现在互联网的力量是越来越强大，”左亿看完后，将手机还给祖清说。
　　“互联网时代嘛，”祖清与左亿说起他们小后山今后的打算，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等刘大婶上来的时候，发现电视里的片段一集都结束了。
　　“好看吧？”
　　刘大婶笑眯眯地将水果盘放在他们面前。
　　“谢谢刘大婶，”祖清道谢。
　　“好看好看，”左亿清咳一声，“很有看头。”
　　刘大婶一边换碟片，一边点头，“那可不，这套碟唱得最好了，我和你们刘大叔都喜欢得很呢。”
　　想到刘小妹多年还未投胎，左亿轻声问，“刘阿姨在的时候，最喜欢吃什么菜？”
　　左亿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啊，”刘大婶叹了口气，“那会儿家里没什么吃的，一个月能吃一回鸡蛋都了不得，我还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有的吃就不错了，那会儿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样啊，”祖清抬手摸了摸下巴，在刘大婶下楼后，他笑眯眯地看着还未走的刘小妹，“刘阿姨，想吃什么菜？”
　　刘小妹一愣，指着自己，“我吗？”
　　“当然了，”左亿点头。
　　“你们能看见我？！”
　　刘小妹激动道。
　　“能，”祖清和左亿异口同声。
　　刘小妹说自己什么都可以吃。
　　不过能吃点肉，是最好的。
　　因为与家人相聚的时间有限，所以刘小妹又去她哥哥嫂嫂身边待着了。
　　祖清将电视关了后，与左亿下楼，刘大婶不在，所以与刘大叔说明情况，刘大叔哪里有意见，他双眼红彤彤地拉着祖清说。
　　“我妹妹那会儿没过过好日子，东西没吃过啥好的，要说做什么菜，那一定得是肉啊！”
　　于是祖清亲自动手，做了三菜一汤：青椒肉丝，凉拌白肉，回锅肉以及煎蛋汤。
　　当刘大婶与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刘小妹回来时，便看见了一大桌子的菜，以及戴着围裙的祖清。
　　“你这人咋回事，”刘大婶立马给了刘大叔一下，“咋让祖清做饭呢？”
　　刘大叔嘿嘿笑着，“做给小妹吃的。”
　　刘小妹羞涩而感动的对祖清道了谢。
　　“祖清，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见小妹了吗？”
　　此时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祖清用刘大叔找来的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了个小人，小人身上写着刘小妹的名字，接着让刘大叔在上面滴一滴血，他将黄纸扔在半空中。
　　那黄纸发出“啪”地一声，像是爆炸了一般，带着点烟气。
　　等那声音消散，烟气消失的时候，刘小妹出现在黄纸消失的地方，眼泪汪汪地看着哥哥嫂嫂。
　　“哥！嫂子！”
　　刘小妹哽咽地冲过去。
　　刘大婶和刘大叔纷纷伸出一只手想抱住她。
　　“小妹！”
　　“小妹！”
　　却直接对穿过。
　　看着自己的双手，刘大叔抬手擦了擦冒出来的眼泪，转身看向同样难受的刘小妹，“咱们先别说那些事儿，吃饭，咱们先吃饭。”
　　“是啊，”刘大婶也抹了抹眼泪，一听刘大叔说祖清做给小妹吃，她就觉得这饭菜不一样，现在一想到小妹也能吃上好饭好菜，她就高兴！
　　祖清做的那几个菜全是刘小妹吃的，而他们吃的则是刘大叔烧的土豆排骨。
　　刘小妹吃得十分高兴，因为是病死的，所以她并没有那些出意外离开的人那么恐怖，除了脸色白了些，对刘大婶和刘大叔来说，就跟她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看着刘小妹真能吃那些食物后，两口子就没给自己夹过什么菜，一直给刘小妹夹，然后盯着对方吃下后，露出欣慰的笑，然后接着夹。
　　可能是成了鬼，所以刘小妹的饭量也比生前大，吃了三分之二，才堪堪停下。
　　就这样刘大叔他们还担心刘小妹没吃好呢。
　　刘小妹红着脸表示自己已经很撑了。
　　碗筷都来不及收拾，刘小妹就咬了咬唇说，“我在这上面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得快些说。”
　　“你说你说，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刘大婶连忙道。
　　“是啊，还有，到底是哪个龟孙子偷你坟的？哥一定要揍他一顿！”
　　祖清和左亿在一旁静静听着。
　　刘小妹抬眼看着他们，“我之所以没去投胎，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因为我鬼骨不全，得不到轮回的机会。”
　　鬼骨不全？
　　祖清皱起眉头，“你的鬼骨被偷了？”
　　“对，”刘小妹点头，“在下葬前就被偷了，我去地府的时候是被这么告知的，可是我刚成新魂，什么也不懂，那几天都守在爹娘身边，根本不知道是谁取出了我的鬼骨，还偷走了！”
　　“等等！”刘大叔越听越迷糊，“什么是鬼骨？”
　　刘小妹自己也说不清楚，于是大家纷纷看向祖清，祖清道，“每个人的鬼骨都不一样，没找人摸过骨是不会知道的，刘阿姨生前曾找人摸过骨吗？”
　　刘小妹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出什么时候被人摸过骨，鬼差见我可怜，也曾多次说过，知道我鬼骨位置的人，应该就是当年为我摸过骨的人，只要找到那个人，我的鬼骨就能找回来了！”
　　“那到时候你就可以投胎了！”
　　刘大婶喜道。
　　刘小妹点头，接着对他们说，“我之所以托梦给你们，是因为我在下面的时候感觉到了有人动我的坟，可出地府的日子还没轮到我，我不能出来，只能向你们托梦。”
　　刘小妹鬼力不强，托梦的时候无法说话，只能一边哭一边看着他们。
　　幸好他们明白了意思，去了刘小妹坟头。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次偷你骨头的人？”
　　左亿侧头。
　　“对，”刘小妹点头，“我今天才上来。”
　　说到这，刘小妹便猛地起身，她看了眼堂屋门外，黑漆漆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在唤她。
　　“哥，嫂，我得下去了，半个月后我再上来。”
　　说完刘小妹又冲祖清他们微微鞠躬，“谢谢你。”
　　接着便消失了。
　　“小妹？小妹！”
　　刘大叔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不见踪影，立马起身四处查找，见此，刘大婶抹了把眼泪，将人拉回来，“下面有下面的规矩，咱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帮小妹找回她的鬼骨，好让小妹早日投胎。”
　　而祖清也陷入了沉思。
　　鬼骨这东西，普通人极少知道。
　　这鬼骨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利用鬼骨来让鬼骨的主人无□□回。
　　显然取走刘小妹鬼骨的人，知道鬼骨的作用，所以是成心让刘小妹不能投胎，失去鬼骨的鬼倒也不是孤魂野鬼。
　　但是他们还不如孤魂野鬼来得自在，没到该出来透气、寻找鬼骨的日子，是不能私自出地府的。
　　“要想抓出那个人，一，等警察那边找到这一次的偷骨的人，看看是不是当年偷取鬼骨的人。”
　　第二就得靠刘大叔你们自己，仔细想想当年刘阿姨下葬前谁最有可能接近棺材，想不出有嫌疑人也是好的，再不济咱们还可以找找当年的老人，有谁知道刘阿姨被摸过骨。”
　　左亿分析道。
　　“那万一，这其中的老人里面，就有那个第一次偷骨的人，我一问不会惊动他们吗？”
　　刘大叔担心问。
　　“都一把年纪了，”祖清笑着，眼眸流光绽显，“还能背井离乡逃出去？再者，我猜想老人应该是第一次偷骨的人，这第二次的人，属于他们的后辈。”
　　“对，”左亿也是这么想的，“他得到了刘阿姨的鬼骨后，这么多年来还是不甘心，许是觉得你们没发现什么，所以又下了第二次手，把所有尸骨都偷走了。”
　　“他的目的是占有刘阿姨的尸骨，人不在了，骨头也得是他的，从现场情况来看，他很着急，以至于没有时间与精力收拾狼藉，要么他得了重病，要么他想自杀。”
　　刘大叔和刘大婶听得浑身一寒。
　　“……么不是人啊？”
　　刘大叔握紧拳头，要是他们没发现，也没在祖清的帮助下见到小妹得到她没办法投胎的真相，那岂不是小妹永远都不能投胎了？
　　疑惑中，他问了出来。
　　“不，”祖清勾起唇，“只要控制鬼骨的人死了，鬼骨的主人就能投胎。”
　　也就是说，偷取刘小妹鬼骨的人，还没死！
　　与刘大叔他们告别后，左亿与祖清开车回家。
　　索性也没睡意，而且牛腩都拿出来放了那么久了，祖清准备烧好后当夜宵吃。
　　左亿自然没意见，他临走时泡好的烟笋一一一干净后，捞到一旁的竹簸里，“要我说，那人确实缺德，你说是爱而不得才做出来的，可这也不算爱啊。”
　　让心爱之人无法投胎，算是什么爱？
　　“我想他一定是听过鬼骨的传说，但是又拿不准这传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祖清将锅刷干净后，一边倒清水一边回着，“但是人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想要试试，反正人也死了，他就算留一点骨头在身边，也可以摸骨思人。”
　　摸骨思人？
　　左亿打了个冷颤，连忙擦干手去烧火，这天冷的时候在灶房里，只有掌勺和烧柴火的地方才感觉到异常温暖。
　　“还是太变态了。”
　　“所以他的爱很病态，”祖清盖上锅盖，一边等锅里的水开，一边将菜板取下，开始切牛腩，“刘大叔说当年没人向刘阿姨求过亲，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身体弱，刘家不愿意让她早早的嫁出去受苦。”
　　那个时代，婆婆看未来儿媳的第一个标准就是身体健康，嫁进来好下地挣工分不说，还能生健康的后代。
　　所以刘小妹的身体条件，成了媒人上门的绊脚石。
　　“按道理说，爱人爱到摸骨的份上，”左亿见火势起来后，开始拿蒜剥，“尽管家里人不同意他向刘阿姨求亲，也会坚持的。”
　　“除非……”
　　祖清将菜刀插在菜板上，眯起那双丹凤眼，“除非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刘阿姨，又或者说他们有太近的血缘关系，没办法成夫妻？”
　　“不、不会吧？”
　　左亿简直佩服祖清这脑洞，“第一个我觉得还有可能，第二个就算了，你是不是今儿看那山歌剧看多了？”
　　那山歌剧里面说的就是表哥表妹，可那是一种称呼，并不是真正的表哥表妹。
　　“是吗？”
　　祖清提起菜刀继续。
　　“我觉得是，”左亿将剥好的蒜丢在一旁的碗里，“不管怎么说，做这件事的人都不对，不管是出自于爱，还是恨，都不应该这样对死者。”
　　刘阿姨生前根本就没有经历那些情情爱爱，作案人百分之八十是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
　　剥完蒜后，左亿又拿剪刀剪干辣椒，他看着手里的辣椒笑道，“我第一次弄干辣椒的时候可惨了。”
　　“没洗手就去搓眼睛了？”
　　祖清将切好的牛腩倒进锅里，差不多了后捞出来放进一旁装满冷水的盆子里。
　　“你怎么知道？”
　　“因……也这样做过。”
　　不过那是父母被害后，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接近了自己的仇人，在那大到离谱的豪华厨房里，祖清为了掩饰自己的痛苦，用干辣椒让自己流了一会儿泪。
　　“哈哈哈！你真是个憨批！”
　　左亿毫不客气的大肆笑出声。
　　闻声的祖清微微一笑，看着骂人骂己却不自知的某人说，“多剪些辣椒，这天冷就得吃辣才舒服。”
　　笑声戛然而止。
　　左亿刚要抬手摸一摸自己脸上冒出来的痘痘时，又想起自己手沾过辣椒味儿，只能讪笑着，“我错了。”
　　“你没错，”祖清洗好锅，切好烟笋，等锅烧得差不多后开始放油，“反正都冒痘了，试试以毒攻毒？”
　　“有道理！”
　　左亿咔咔咔又剪了不少辣椒进去。
　　导致祖清在煸炒牛肉的时候，把左亿都给呛出灶房了。
　　“哎哟，”站在院子里不断打喷嚏的左亿甩了甩头，“这个小记仇精。”
　　盖好锅盖的祖清坐在灶火门口，一边感受着温暖一边冲外面的左亿喊道，“拿几个红薯进来！”
　　“来了来了，”左亿洗了手，去挑了几个红薯进灶房，那味儿小了些，可他还是咳嗽了几声，这才在祖清身旁坐下，“你也不怕拉屎的时候屁股疼。”
　　“请你注意措词，”祖清拿起烧火棍就给左亿戳了过去。
　　左亿灵活一闪，嘚瑟道，“我这是接地气。”
　　祖清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给祖清看他刚才狼狈不已的视频，视频中左亿捂住口鼻不停的打喷嚏，一是这屋子里味道浓，二是他剪了辣椒还没来得及洗手就用手捂住口鼻，可不得刺激大了。
　　“一百块。”
　　左亿去抢手机，祖清一下揣兜里了，于是他严肃道。
　　祖清一边放红薯一边摇头。
　　他在刘家可没吃饱，毕竟食量大，不过刘大叔他们不知道他的食量。
　　“一千块。”
　　左亿咬了咬牙。
　　祖清还是摇头。
　　左亿见此一把扣住祖清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按，“再不给我删了，我可就非礼你了！”
　　这动作来得猝不及防，可以说连做这事儿的左亿，脑子都没转过来，便已经这么做了。
　　他傻了，可到了这个份上，也不能说放开就放开，那多没面子！
　　于是左亿十分凶狠地看着祖清，语气也凶巴巴的说道。
　　反观祖清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外，此时神情已经十分淡然，他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在左亿的眼下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左亿的喉结。
　　咕噜。
　　左亿的喉结当下就是这么一滚动。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左亿面红耳赤，说话结结巴巴像个羞愤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左亿：我不行！我不可！你别乱来！
　　祖清：有猫病？感谢在2020-10-2418：20：07~2020-10-2523：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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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祖清被左亿这神情逗笑了，他撑起身体，抬手轻轻一拉左亿的手，便脱离了那暧昧的姿势，重新坐回一旁。
　　“你就这点出息了。”
　　祖清说完，也不等左亿怎么想的，直接起身去舀米在电饭煲里蒸饭。
　　“……我很有出息的。”
　　当祖清蹲下身舀米的时候，左亿看了眼刚才被祖清拉过的手，又摸了摸喉结后，才喃声道。
　　祖清耳朵一动，听清对方说了什么话后，微微勾唇，手下动作未停，“鸡圈弄好后，鸡就散养，那批鸡得重新买，最好别和我院子里的鸡混在一起养。”
　　“好。”
　　左亿连忙点头。
　　他还没完全缓过神。
　　脑子里全是祖清刚才抬手刮自己喉结时，看自己的神情。
　　灶火烧得很旺，祖清提醒了三次，才让左亿回过神将埋红薯的草木灰加厚了些，否则火太厉害，红薯会糊。
　　牛腩是新鲜的，又选得比较嫩的，所以炖了半个多小时，祖清便下了烟笋，接着盖上锅盖，与左亿一起坐在灶门口吃着热气腾腾的红薯。
　　“你这个看着好吃些。”
　　左亿看了看自己手里黄灿灿的红薯，又看了看祖清手里略红的红薯，开口说。
　　“是吗？”
　　祖清疑惑地看了一眼左亿手里的红薯，“你想吃我这个？”
　　“……尝一口？”
　　左亿咽了咽口水。
　　祖清好笑的递过去。
　　“直接咬？”
　　左亿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红薯。
　　“也可以表演一口吞。”
　　祖清轻笑。
　　好了，暧昧的气息立马消失，左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最后眯起双眼感受着那香甜软糯的味道，“好吃！”
　　“吃了这点就不吃了，”祖清继续剥着红薯皮，再对着左亿吃掉的那一口位置轻轻咬了一口，眯起那双看不清情绪的丹凤眼笑道，“红薯吃多了容易放屁。”
　　左亿嗤笑，“反正臭的也不是自己。”
　　祖清翻了个白眼，这话没法接。
　　清香白米饭，配上热腾腾的香郁牛肉以及淡淡烟熏极为脆爽的笋子，可以说很美味了。
　　祖清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这汤汁拌饭比牛肉还好吃。”
　　那味道全在汤汁里了。
　　已经吃好了的左亿递了一张纸过去，“下次再多买点牛腩，或者牛排也行。”
　　“牛排大锅不好煎，”祖清擦了擦嘴，摇头。
　　“那我买个平底锅回来。”
　　“亿哥，咱们村子还没开燃气呢。”
　　屋外冷风袭人，刘大叔刚从一老叔家出来，他缩着脖子，揣着手，脸上布满了愁丝。
　　等走到转角路口处，刘大婶正打着手电筒站在那等着，见他出来立马问道，“问出啥没有？”
　　刘大叔摇头，眉头紧皱：“都老年痴呆了，还能问出个啥。”
　　“可别这么说，”刘大婶瞪了一眼刘大叔，“你没看那些医生发的视频啊？这老年痴呆的人，对某些事情也是可以记得很清楚的，而且比咱们没得病的人记得还要清楚，明儿我再来看看。”
　　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
　　这活着的老辈们不多了，有些地方跑两趟也是有时间的。
　　寒风中，两口子一边往家走一边说起烧纸钱的事儿。
　　“这次咱们买一背篓的纸钱，再烧几个纸保镖下去，这样看谁还敢欺负咱小妹。”
　　“纸保镖这东西镇上也没有啊，得去县城买，要不请人买回来？”
　　“这玩意儿愿意带回来的人很少，算了，先烧纸钱，等这事儿过了，咱们再去县城亲自挑。”
　　“那我喜欢人高马大的……”
　　“又不是给你挑！一把年纪了还说着不害臊的话……”
　　风带走了他们的话语，却带不走那份真情。
　　翌日祖清起来打开堂屋门看清外面的天时，便笑道，“今儿是个艳阳天。”
　　左亿跟在后面打哈欠，闻言将脑袋从门边探了出去，“半天鸡圈就能弄好。”
　　早饭是鸡蛋饼和白粥。
　　左亿脸上又冒了两个痘痘起来。
　　他出门时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依旧那么帅气。”
　　说完便穿着长雨靴出门了。
　　即便现在有太阳出来，可昨天下了那么久的雨，地里还湿着，穿长雨靴不仅防水还防滑。
　　听到他这句话的祖清抬起头，却只见对方大步离开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割完猪草在回家路上，祖清瞧见祖师傅栽下的核桃树结了不少核桃，于是回家煮了猪食喂了猪后，便拿起工具去核桃树那边打核桃。
　　新鲜的核桃带着点涩味，但是新鲜。
　　祖清打了半背篓回家，瞧着多，但是去掉外壳就少了。
　　去核桃壳的时候很容易沾上汁，会把手染得黑黄黑黄的，不是很美观，所以祖清戴了手套，拿起小锤子一锤就破开一个核桃。
　　再把核桃壳扔在一旁，破出来的核桃先扔到一旁的水盆里。
　　花了近一个小时，祖清才剥出所有的核桃，白嫩的核桃仁散发着特有的鲜味，祖清吃了好几个，水分很足，只有少数比较涩口。
　　将核桃外壳背到后屋小菜地，沿着白菜和莲白边上的土沟撒了一圈，这东西可以养土，当低配肥料用。
　　至于核桃里壳，祖清将其平晾在柴房一角，等天再冷些的时候，可以当柴火用。
　　林婶儿今年送了不少制干的野菊花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些苦菊，也晒干了的。
　　这干了苦菊得泡过水，再用淡盐水泡一泡，不然味道太苦，吃不下去。
　　祖清给左亿做了一道用核桃仁和苦菊凉拌出来的清水菜。
　　名字很简单，核桃凉拌苦菊。
　　当左亿他们回来吃午饭的时候，祖清将那份菜放在左亿面前，“你多吃些。”
　　林成斌一瞧，乐了。
　　“火气那么大啊？行啊小伙子。”
　　其他人一看那菜，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搞得左亿一脸懵，“啥意思？”
　　“这是道祛火菜，”林成斌冲左亿挤了挤眼，“懂的。”
　　左亿脸一红，猛地看向刚坐下的祖清。
　　“这菜是针对你长痘的事儿，”祖清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个火。”
　　“我我没想！”
　　左亿的脸更红了。
　　林成斌等人见此哈哈大笑，左亿不理会他们，直接夹了一筷放进嘴里，眉头微微皱起，“这味……怪的。”
　　“苦菊味道比较重，”祖清理解。
　　“多吃几口就习惯了，”林成斌也夹了一筷子，“这东西可是好东西，我小时候经常吃这菜。”
　　“咋的，敢情你小时候火气就大啊？”
　　同桌的伙伴露出猥琐的笑。
　　林成斌冲对方翻了个白眼，笑眯眯地对左亿说，“这玩意儿不但祛火，还补脑！”
　　祖清埋头吃饭，左亿再次看过去，“补脑？”
　　祖清赶紧夹了一筷子自己吃进嘴里，这才压住笑意回着，“核桃嘛，核桃补脑都成了常识了。”
　　见祖清也吃了，左亿哼了两声，不再计较给自己补脑的事儿。
　　下午左亿去马老三那边看小鸡，而祖清也不用做多人的饭菜了，接下来照看茶林的林成斌几人，都会回家吃。
　　下午四点左右，刘大叔给祖清打了个电话。
　　“我从有老年痴呆的老叔那得到一个消息，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什么消息？”
　　刘大叔说，“老叔说在小妹三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尼姑，那尼姑看我小妹病恹恹的，就给她摸了个骨。”
　　“那尼姑摸骨的时候都有什么人在，他还记得吗？”
　　“记得，他还记得很清楚，在场的有三个大人，一个孩子，三位长辈已经有两位去世了，那个孩子和我同岁，十二岁的时候跟着他爹去了县城，一直到他爹后来死的时候，才回来了一次。”
　　“那人结了婚的，现在他儿子都快结婚了。”
　　所以刘大叔觉得不应该是对方。
　　“还活着的那位长辈情况怎么样？”
　　……是这位得了老年痴呆的老叔。”
　　祖清沉默了一会，最后说，“当时在场的那三个大人里面，有没有那孩子的亲属？”
　　“你是说和我同岁那个？”
　　“对。”
　　“有是有，可是那个人是他幺爸，他幺爸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爸比他幺爸还死得早。”
　　刘大叔觉得不是那人做的，他向祖清解释，“那人叫程建国，因为打小就身强体壮，所以咱们都叫他建哥，他可厉害了，是咱们村这辈人里面读书读得最多的。”
　　“高中毕业呢，后来就成了县城实验中学的老师，现在还没退休呢，不过也快了，估摸着就两年吧，一个读书人，不会干那种缺德事。”
　　刘大叔也想不出来对方挖坟的时的样子。
　　“总之，只要是当年在场的人，都有嫌疑，刘大叔，宁愿错了，也不要错过。”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刘大叔连忙回着，“我只是有了点进展，心里高兴呢，早晚我都会揪出那个人！”
　　刚挂电话，祖清便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三轮车声音，他走出院门一看，可不就是左亿回来了。
　　三轮车上全是半大的鸡。
　　“买了三十，我忘了拿钥匙，”左亿下车道。
　　祖清将兜里的要是递过去，“还得买玉米面。”
　　“买了，把鸡放茶林就去拉回来。”
　　左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大爷听见动静走出院子站在岔路口那边看，“买那么多鸡呢？”
　　“养茶林，”祖清高声回着。
　　“过年的时候吃不了，明年可以吃个够！”
　　陈大爷笑道。
　　“我挖了好多黑芋，要不啦？”
　　“要，”祖清点头，接着拿了个篮子往陈家走去。
　　黑芋可以烧鸡，但是就这么烧汤也十分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52章 
　　在给祖清挑黑芋头的时候，陈大爷就提到了关于刘家小妹坟墓被盗的事，“那天小刘过来就是找你帮这个忙的吧？”
　　“也不全是，”祖清见黑芋够了后，便不再让陈大爷装了，他也没立马就回家去，而是坐在一旁和陈大爷说说话，“那几日他老是做梦，所以便过来找我。”
　　陈大爷闻言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朗声说，“一定是他妹妹在给他托梦呢！”
　　接着陈大爷说起自己年轻时，曾多次听一来他们村里的知青提起，晚上睡不踏实，一闭眼就看见自己的老父亲，结果没几天，就接到家里的信，说老父亲已经在去世了。
　　“我倒是一次都没梦见过我爹娘，”陈大爷说着就拿出旱烟，倒也没点上，只是叼在嘴里，眯起那双略浑浊的眼，“我也害怕梦见他们。”
　　都说梦见去世的老人，是以为后辈没有在老人去世后供奉好。
　　陈奶奶从灶房出来，听到这话顿时哼了一声，“他们也不想托梦给你，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二老在世的时候就为你操碎了心，怎么，还想着人家死了后惦记着你啊？”
　　“你、你这是什么话嘛！”
　　陈大爷怒道。
　　祖清见情形不对，立马找借口溜了。
　　等他到院门处的时候，还听见陈奶奶那大喉咙在骂陈大爷年轻时犯下的荒唐事儿。
　　左亿再一次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来的玉米面，还有一大袋花甲。
　　祖清用盐水泡上后，与左亿一块儿去茶林看买回来的鸡，洒在地上的玉米面不过几分钟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养两条大狗。”
　　看着那吃饱后便散在四周转悠的鸡，左亿忽然说。
　　“可以，”祖清点头，想到村里的大狼狗，“张叔家的大狼狗正好下了狗崽儿，咱们去看看定没有。”
　　“就那条走路垂着尾巴的大狼狗？”
　　左亿想起那狗的模样。
　　“就是它。”
　　张叔家挨着后山，据他说这大狼狗的妈妈本是条普通的土狗，但是经常往后山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怀上了，那生下来的狗崽儿就是大狼狗。
　　这事儿惹得村长高度重视，深怕半夜有狼闯进村子，可这多好几年了，也不见半个狼影，所以村里好多人都觉得张叔在吹牛。
　　大狼狗生了三个狗崽儿，都和它很像，胖嘟嘟的样子，娇唧唧的声音，没有一处不惹人喜欢。
　　“这也是狼狗？”
　　左亿戳了戳其中一条肥崽儿，问张叔。
　　张叔笑呵呵地点头，“可不是嘛！这富贵儿和它妈一样，都爱往后山去，当然生下来的是狼狗了。”
　　甭管这是不是，总之祖清和左亿很喜欢，他们选了两条，等狗崽儿长大了些，再接回茶林那边去看家。
　　狗或者猫在乡下是不值钱的，一般是八元或者十二元，都是讨个吉利。
　　回家后，祖清给左亿烧了一锅热水让他洗澡，等水舀完了后，便又加水做甑子饭。
　　左亿顶着一身热气进灶房，正在和亿外公视频，“我好着呢，在祖清这吃得好睡得好，您别担心，这天冷了，你啥时候回来啊？”
　　亿外公此时正穿着夏天的衣服，显然在热带区，他身旁的林爷爷也是同样打扮。
　　“回去干啥？这么暖和我非要回去受冻啊？”
　　祖清闻言轻笑，左亿也笑，“行啊，会享受了。”
　　林爷爷哈哈大笑，让他们也给林婶儿他们说一声，别担心自己，他好着呢，今年过年前会回来的。
　　挂了视频电话后，左亿坐在灶门出，一边看着里面的火，一边说，“我外公其实挺孤单的，外婆走得早，我妈又……现在能玩开，我很高兴。”
　　“这是好事，”祖清回道。
　　左亿点头，“花甲怎么吃？”
　　“吃过鱼香花甲吗？”
　　“没有，”左亿摇头。
　　“那就尝尝。”
　　黑芋头切片烧汤，汤熬出来极白，和鲫鱼汤似的，芋头吃起来也软糯得很。
　　鱼香花甲也十分入味，酸甜辣鲜香，每个壳儿左亿都吸干净了，配上一小杯高粱酒，很赞。
　　大冷天的也不能喝冻啤不是，正好买玉米面的地方旁边就是卖散酒的，左亿便称了三斤回来。
　　祖清面前也有一杯，他喝得比左亿小口，白酒这东西喝的时候香，后劲可有些大，不能喝急酒。
　　“比起红烧花甲来说，各有各的味儿，”左亿吃完后，对祖清说。
　　“下次给你做泡椒花甲。”
　　祖清笑道。
　　话音刚落，刘大叔便打来电话，“jc那边找到了一个人，正好我们在老叔那里也得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程建国，一个是程建国母亲。
　　老叔说程母奶奶活着的时候是跳大神的，当年因为她奶奶的事儿，导致原本生活不错的他们，被订上了牛鬼蛇神的印子，为了让程母不跟着他们受罪，就急匆匆的嫁给了当时穷得没鞋穿的程家。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偷小妹的鬼骨，但是我老姑当年和我娘在给小妹穿衣服准备入棺的时候，程建国的妈是在一起的！”
　　这让刘大叔不得不自打耳光，之前还斩钉截铁地说程建国不会是那个人呢！
　　此时左亿正接上刘大叔夫妇，他们往县城方向赶呢。
　　“但偷鬼骨的时候，不会因为切割流血吗？”
　　左亿问。
　　“那得看鬼骨在什么地方，”祖清解释，“比如人的手指或者是脚趾，又或者是耳朵，小小的，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当时刘阿姨去世的时候，正是大热天，尸臭遮盖住血腥味。”
　　到了公安局后，刘大叔夫妇被领去见程建国，而祖清和左亿坐在车里，从镜子里看里面的情况。
　　“这人就是程建国？长得人模狗样的，”左亿看着那戴着眼镜的儒雅中年人，皱眉说。
　　“jc说逮住他的时候，他正在埋刘小妹的尸骨，位置正好是他买下来准备葬自己的地里，花了好几万从村民手里买下的。”
　　刘大叔死死地盯着程建国，“你为什么偷走小妹？她和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本不想说话的程建国闻言，缓缓抬起头，他看着刘大叔嗤笑一声，整个人往前倾，刘大婶吓一跳，赶忙护住刘大叔。
　　“我和她怎么没关系了？当年要不是你们不让她谈对象，我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屁话！”
　　刘大叔破口大骂，指着程建国的鼻子，“小妹从没提起过你！再说你十二岁就出了村子，怎么和小妹有接触？”
　　“那是她不敢提！”程建国红着眼吼道，“在你们眼里她就是个瓷娃娃，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可以做！你们知道她想做些什么吗？你们知道她想走出大山看看吗？你们不知道！”
　　“你们就知道她身体不好，她这不行，那不行！你们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你们让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所以她拒绝了我！”
　　程建国由于太激动，只好将其按住。
　　刘大叔和刘大婶被这一通指责搞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那么对刘小妹了。
　　“你们不懂她，只有我、只有我才懂她！”
　　程建国激动得双眼赤红，“我要守护她，我要等她一起投胎！”
　　“是你让你妈偷……
　　刘大叔一把揪住程建国的衣领，程建国闻言一笑，“不，是我妈说我要是喜欢她，她有办法让小妹一直等我，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后能。”
　　“那你还结婚？”
　　刘大婶咬牙。
　　“我离婚了，”程建国舔了舔唇，“我忍了一个月，终于忍不住了，我得把小妹接到我身边，等我死了后，我儿子会把我葬在她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下面有她。”
　　他们总算能在一起了。
　　看到这，祖清直接掐了，他靠着车椅，“自私，懦弱，还很喜欢脑补。”
　　“刘阿姨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他，他用自己的意想，将自己化作最了解刘阿姨的人，觉得刘阿姨的家人磨灭了刘阿姨的热情，”左亿爆了粗口，“神经病！”
　　刘阿姨的尸骨被jc带回来了，刘大叔特意去买了个好看的盒子，将尸骨小心地装好，他就埋在自家后院菜地上，在自己眼皮底下，看谁还敢乱来！
　　程建国犯案的事儿很快传遍了刘大叔他们村子，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人去问刘大叔时，刘大叔绝口不提，问多了，就让问事儿的人去问jc。
　　渐渐的也没人再问了。
　　而刘阿姨尸骨安葬好不久，他们夫妇再次做了相同的梦，梦里刘阿姨说自己要去投胎了……
　　刘大叔给祖清包了个大红包，祖清没要。
　　师父在的最后几年，刘大叔照顾师父众多，祖清念着这份情。
　　天越发冷，祖清靠着木炭火已经不能度日了，他坐上三轮车，要去镇上买煤炭回来。
　　左亿从房里钻出来，就听见三轮车启动的声音，他赶忙走出院子，“去哪？”
　　“去镇上买煤炭，”祖清回着。
　　“带我一个！”
　　左亿利索锁门，坐在了祖清旁边，“怎么不开车，这大冷天的骑三轮车多冷。”
　　“顺道就拉回来了，”祖清回着，别人拉回来也是用的三轮车。
　　刚出村子，就碰见一行人，看着面生，其中一中年人佝偻着腰，费力前行。
　　祖清与左亿同时皱眉，那中年人背上压着一块厚实的磨盘，磨盘上坐着一个绿油油的小怪，那小怪瞧见祖清他们看自己，立马冲他们龇牙咧嘴。
　　“这是什么？”
　　左亿看了眼赤果的小怪。
　　“粮怪。”
　　最痛恨浪费粮食的生物。
　　忍无可忍之际，会用自己毕生精气化一磨盘压在那物身上，折磨对方致死。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感谢在2020-10-2700：18：10~2020-10-2822：4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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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左亿吓一跳，低声追问，“还有这种小怪？”
　　“世间之大，”祖清唇角微勾，看着一脸惊吓的左亿，“无奇不有，你以前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又看了眼那在磨盘上西跳东蹦的小怪，左亿咽了咽口水，“……就有时候没有胃口。”
　　“那你可得小心些。”
　　祖清的话让左亿捂住额，“我虽然没吃，但是阿姨肯定不会浪费了，所以我应该是没有浪费食物的。”
　　这小怪也没缠着他，那就是没有！
　　想到这，左亿又回头看了眼那中年人，“那人看起来比刘大叔小不了几岁，按理说他们这一代人不会浪费粮食的。”
　　“粮怪不会选错目标，”祖清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回着，“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还有烟笋，再炖点什么吃？”
　　“那就烟笋鸭吧。”
　　三轮车渐行渐远，这一行人也刚遇上村里人，那中年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立马停下脚步，也不顾土坎上的泥，一手撑上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坪山村的村民见到这一幕，忽然想起黄成功来找祖清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累得慌，大汗淋漓的。
　　“你们是来找祖清看怪病的吗？”
　　于是村民这么问道。
　　正给中年人拿纸的妇人闻言一愣，她一边把纸巾递给丈夫，一边摇头，“不是啊，这不是三姑婆要过79的大寿了吗？我们提前过来，儿子儿媳妇是开饭馆的，做饭菜的手艺不错，想着过来帮三姑婆做席面。”
　　“哦哦，”那村民知道自己想错了后，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是我想多了，那你们慢去，我得去镇上买点煤炭，这家里的快用完了。”
　　“哎哟，我们家的煤炭昨儿才买回来呢，”妇人拉住想要走的村民的，看了眼像是擦不完汗的丈夫，“刚才你说你们村有个看怪病的？”
　　“哦，我也就随口一说，没什么。”
　　村民笑了笑后，便离开了。
　　妇人却记在了心上，她扶住丈夫，“待会儿咱们问问三姑婆，请那人看看你这病。”
　　中年人看了眼面色不怎么好的儿媳妇，连忙拉了一下她。
　　妇人这才闭上嘴。
　　小雨又下起来了，可中年人实在走不快，雨幕中，中年人佝偻的腰像极了一把弓。
　　细雨绵绵，祖清和左亿选好煤炭后，还在店家那坐了许久，等雨小了许多后，才去买好肥鸭，骑车回家。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两人一同将煤炭下下车，然后堆在了柴房一角。
　　祖清将烧煤炭的炉子拿出来，在底部放上一些木炭，再扔点燃起的火纸下去，在木炭一点一点的被烧红的时候，再把敲成一块一块小炭放进炉子里，接着拿出夏天的大蒲扇，让左亿对着那炉子的门一个劲儿的扇。
　　左亿坐在小凳子上手下不停，祖清看了一会儿后，才去烧水杀鸭。
　　“祖清！燃起来了！”
　　当锅里的水刚沸腾起来时，门外传来左亿的声音。
　　“看着火再加点进去！”
　　祖清回着。
　　左亿第一次烧炭火，他拍下来后，发了个朋友圈。
　　老方在下面评论了一个问号。
　　左亿立马回了对方一个嘲讽的小脸。
　　老方不高兴了：我都灭嘲笑你去挖煤，你倒嘲讽我来了。
　　“你才挖煤！你全家都挖煤！”
　　左亿哎呀一声，给对方发了条语音。
　　不想老方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我家倒没有挖炭的，不过你那个后妈倒是正与一个煤老板谈生意，还是你们老左给牵的线。”
　　左亿面上一冷，“没跟我提他们的事儿！”
　　“okok，说说药膳吧……”
　　祖清刚将烟笋泡上的时候，左亿忽然黑沉着一张脸进来了，他坐在灶门处也不说话，那火房将他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放大了十倍。
　　“怎么了？”
　　左亿抿了抿唇，“就、就我一朋友，他妈过世才半年，他那个爸就把一对母女接回家了，关键是那个被接回来的女孩和他爸眉眼十分相似，你说着女孩是不是他爸的私生女？”
　　闻言，祖清放下刀，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朋友问过他爸关于女孩的身世如何吗？”
　　“问了，”左亿垂下眼，“他一口咬定那就是继女而已，可是我朋友不信，他私下找人查，结果查到他爸和那个女人在结婚前就认识，而且之前还暧昧过一段日子。”
　　“现在那对母女住在我朋友家里已经五年了，我朋友也和那个男人决裂，可他还是想问问那个男人，他算什么，他妈妈又算什么。”
　　“亿哥，”祖清端来一杯水，递到左亿的手里，在左亿接过后，将手放在左亿的肩膀上，看着他说，“告诉你朋友，何必在意他爸是什么样的人，当他足够强大的时候，那点在意又算什么？”
　　左亿捏紧杯子，看着灶门里燃得正旺的柴火，“是啊，到时候对方不说，他也有办法让对方跪在牌位面前把事情说清楚！”
　　烟笋鸭也没能让左亿心情好起来，祖清烤着炭火，时不时看向抱着笔记本不断工作的左亿。
　　第二天是村里一祖婆的大寿，俗话说过九不过十，每每快到整大寿的时候，老人都会提前一年大办，这是老规矩。
　　祖清和左亿自然得去。
　　亿外公不在家，那祖婆还和亿家沾亲带故，所以左亿更得去了，昨儿晚上亿外公打电话给左亿提醒了好几遍。
　　左亿和祖清一到祖婆家，便被不少人注意到了，比起祖清，左亿更让他们好奇，毕竟谁都知道亿家姑娘嫁给了一个很有出息的男人，成了大富翁，可惜亿家姑娘命薄，还没怎么享受，就没了。
　　左亿最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他微微皱眉，对祖清道，“什么时候回去？”
　　“今儿祖婆大寿，再怎么午饭也得吃。”
　　祖清低声回着。
　　今儿来的人多，还有很多年轻姑娘，她们红着脸往这边看，不是讨论祖清就是讨论左亿。
　　甚至还有大胆的姑娘过来要微信。
　　左亿凶巴巴地把人瞪走了。
　　有了先例后，那些姑娘也死了心。
　　人长得帅怎么了，脾气不好指不定是个家暴男。
　　“把眉头松松，”祖清给左亿夹了筷鸡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满意人家的席菜呢。”
　　“我没有。”
　　左亿叹气。
　　可见别桌都吃得高高兴兴，有说有笑的，就他们这桌的人纷纷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人说，左亿嘴角一抽，吃了一碗饭就赶紧下桌，祖清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走出祖婆家的两人准备去亿家给左亿拿点冬天穿的衣服，正当两人往亿家走呢，就有人叫住他们。
　　两人回过身，便看见昨天在村里遇见的那个中年人，以及走在他身旁，时不时扶他的妇人。
　　“我们是隔壁镇的，”妇人有些腼腆地看着他们，“我男人得了怪病，听说祖先生这可以看病？”
　　祖清看了眼中年人背上冲他发出低吼的粮怪，“他这样多久了？”
　　见祖清搭话，妇人立马回着，“已经□□年了！看了不少医院，花了不少钱，可都没办法。”
　　“这些年什么感受？”
　　祖清走向中年人，中年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祖清扬起笑。“刚开始只是觉得背上痒痒，后来就觉得累，很累，像是背了很重的东西一样，而且那东西越来越重，累得我直不起腰。”
　　左亿站在原地，双手环臂打量着那小怪，奇怪的那小怪也歪着头打量着左亿。
　　“你一顿吃多少饭菜？”
　　闻言，夫妇二人一愣，中年人抿了抿唇，“没病之前能吃好几碗，现在最多半碗。”
　　祖清点头，又走到中年人的身后，看着那盯着左亿看的小东西，“看什么？”
　　“什么？”
　　中年夫妇闻言十分疑惑。
　　可祖清却没理会他们，而是抬手在粮怪的脑袋上轻轻戳了戳，“好软，我还是第一次碰你这类的精怪。”
　　粮怪抱着被戳的脑袋，气呼呼地瞪着祖清，刺耳的声音从它嘴里发出。
　　而中年夫妇已经被吓住了。
　　在他们眼里，只见祖清在男人背上方戳了一下什么东西，接着自言自语。
　　“爸！妈！”
　　一青年人追了过来。
　　祖清回头看了一眼后，便跟左亿离开了。
　　“你的病，是自找的，病得越严重，说明你这么多年来坏习惯也没改掉。”
　　三人听到祖清这话纷纷一愣。
　　在祖清他们的身影不见后，青年略气愤地看着父母，“你们干什么呢！哪有在人家大寿的时候找人看病的？再说了，三祖婆都说了，那是守村人，不是医生！”
　　“可你爸这是怪病啊，”妇人急忙道。
　　“这世界上的怪病多得很，有些人全身都是毛，还有些人吃玻璃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青年抹了把脸，“今天咱们好好给人家祝寿，你们别没事找事好不好？”
　　……道了。”
　　中年人走在最后，他垂着头一遍一遍的回想着祖清走时那句话。
　　到了亿家后，左亿轻声问道，“那小东西刚才一直盯着我，不会觉得我是它下一个目标吧？”
　　他和祖清住在一起后，可从没有剩过饭菜！
　　“怕什么，”祖清好笑地看着他，“就不允许它喜欢你？”
　　“喜欢我会不会送我磨盘？”
　　左亿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一边嘴角微抽问道。
　　坐在他床上的祖清憋着笑，“那可不清楚了。”
　　“你在在幸灾乐祸？”
　　一把将衣服扔在床上，左亿将没有防备的祖清一把推倒在床，恶狠狠地将祖清双手按在脑袋旁边，凶巴巴的质问他。
　　祖清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亿哥，咱们现在这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左亿一愣，垂头看清后，清咳一声，纹丝不动，“别转移话题！”
　　他好软啊。
　　左亿心里叫着。
　　祖清也没挣扎，笑看着耳根通红的左亿，“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胡说什么呢，”左亿大声反驳，“别转移话题，说！你是不是幸灾乐祸呢？”
　　他身体往下压，越发感受祖清的身体软乎乎的，那异样的感觉让他舍不得离开，两人的脑袋越来越近。
　　祖清微微扬起下巴，鼻间蹭到了左亿的唇，左亿浑身一僵。
　　“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左亿往后退了些，谁知道祖清却趁机直起身追过去，“亿哥，你脸上有点东西。”
　　“什么东西？”
　　左亿被逼得松开手，整个人不断往后退，而祖清已经站起身将人逼到了房门处抵住。
　　“你垂下头，我帮你擦掉。”
　　祖清仰起头，对左亿轻声道。
　　左亿垂眸看着姿势像是向自己索吻的祖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番，他克制住自己身体的异样，以及用呼吸掩盖住跳得越发厉害的心，抬手胡乱擦了擦脸。
　　“没了吧？”
　　祖清见此闷笑一声，忽然踮起脚尖往左亿嘴角处凑过去，左亿瞪大眼身体僵住，眼前是祖清不断放大的脸，他握紧拳头，双眼不知不觉地闭上。
　　可想象中的柔软并没有印上来，而是脸上被手指轻轻擦了擦。
　　左亿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看着已经退回去坐下的祖清。
　　祖清对他笑道，“一点点灰，我给你擦掉了。”
　　“啊，”左亿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正常些，“谢谢啊。”
　　“不客气。”祖清脸上的笑意更深。
　　从亿家出来后，左亿便沉默不已。
　　晚上吃过晚饭，左亿吞吞吐吐地说自己想要回去住几天，“今天回去你也看见了，房子久了没人住，灰尘到处都是，我回去顺便打扫打扫。”
　　祖清没有挽留，眉间也没什么变化，他轻轻点头，“好。”
　　左亿乱了半天的心在这一刻更难受了。
　　他没再说什么，就这么拿着手机离开了。
　　夜色下，左亿走得很慢。
　　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与祖清在一起后的日子，祖清很包容他，左亿特别清楚这一点。
　　祖清人也极好，左亿这么多年来没遇见这么好的人。
　　他贪恋对方的温暖，贪念对方的烟火气，而今天他似乎明白自己对祖清真不是好兄弟那样的感情。
　　当祖清在房间时，冲他凑过来那一刻，左亿甚至克制不了想要扣住对方的脑袋，将所有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好的欺负他。
　　左亿打开亿家大门，坐在冷冷清清的客厅，周围静悄悄的，屋子里冷得很。
　　没有祖清看电视的声音，也没有温暖的炭火。
　　更没有那暖呼呼的热茶以及那个笑眯眯的人。
　　左亿抱住自己的头。
　　他沦陷了……
　　祖清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又看向被即便是离开也要将院门给关上的院门。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祖清起身走出去，刚到堂屋门口，便看见从门上钻进来的粮怪，“是你啊。”
　　粮怪双手叉腰，冲祖清哼唧一声。
　　祖清伸出手一把抓住粮怪，撸了撸它的脑袋后，将气急的粮怪松开，把院门打开，那中年人便站在门口。
　　“祖先生。”
　　“请进。”
　　祖清侧身伸出手，中年人应了一声，抬脚进了门，他走得很慢，祖清没关院门，转身跟上。
　　“喝点热茶，”祖清给中年人泡了一杯。
　　中年人赶紧道谢，“谢谢，我姓金。”
　　“金先生，你来找我，是想我为你治病？”
　　中年人、也就是金先生闻言摇头，他抬起布满汗水的脸，看着祖清，“祖先生白天的那句话，我思索了许久，我想如果祖先生说的是我的坏习惯导致的这个病的，那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怀习惯。”
　　“金先生不防说说。”
　　祖清看了眼在左亿笔记本上蹦跶的粮怪，对即便是坐在椅子上，也依旧累得慌的金先生。
　　金先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还是在心理斗争后，说了出来，“我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这个爱好其实是在我小时候的时候，看我妈藏粮食的时候存在下来的。”
　　小时候家里穷，又没有分家。
　　“我爸那一代有五个兄弟，这一大家人聚在一起，自然是能顾着自己的就顾着自己的，饭桌上吃不饱，家里有点啥，或者是从娘家拿了点什么东西回来，我娘都会偷偷藏一些起来。”
　　金先生的妈妈是个很会藏东西的人，她不同于其他人把东西藏在柜子里，床底下，而是将东西藏在地下。
　　她会在离家近的地方选择一块地，然后挖一个小洞，用布或者是什么东西把吃的包起来后埋起来，等得空的时候，把金先生带过去，挖起来给他吃。
　　“我妈去世后，我时常梦见她，”金先生哽咽着，“我想她，就这样我开始学我妈那样藏粮食，可现在谁还能吃埋在地里的粮食？可偏偏我在埋粮食的时候，感觉我妈就在我身边一样。”
　　金先生如同着迷一般，从一周埋一次，慢慢的成了每天都会去埋粮食的习惯。
　　“我儿子儿媳开饭店，就不让我们两口子出去打工，在家也只是让我们种点菜打发打发时间，家里大部分田地都种上了树，我有足够的地方去埋吃的。”
　　更不会被人发现。
　　“你埋了多少年？”
　　“很多年了，”金先生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细汗，艰难地直起自己的脖子，看向祖清，“祖先生，我来这，就是想要一个答案，我这怪病是不是我这坏习惯造成的？”
　　“是，”祖清点头，听了金先生话的粮怪气呼呼地叉腰，“你在浪费粮食，而你们现在吃的粮食是买来的，自家没有种了，即便是自己花钱买来的，但你这种行为就是在浪费。”
　　“我知道，”金先生点头，“可是我控制不了，我改不了的，所以这病啊也治不好，我也没想治好，老了，或许等那一天我走不动道的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去埋粮食了。”
　　“你可以埋其它东西替代吗？”
　　“我试过，”金先生摇头，眼角湿润，“有一年我埋东西的时候，被我儿子儿媳跟踪发现了，他们也说我浪费粮食，也帮我改过，可是我改不了，甚至、甚至我埋了其它东西回家的那天晚上……”
　　他梦见自己的母亲狠狠地骂自己，说自己不给她留一口好吃的，是个不孝子。
　　“我惊醒后，立马去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了，我这心里才好过许多。”
　　金先生苦笑一声，起身对祖清说，“我也算是来找祖先生发牢骚了。”
　　“你不改，我也没办法帮你。”
　　祖清叹息道。
　　“自作自受吧，”金先生对祖清微微鞠躬，“谢谢。”
　　说完，便撑起身旁放着的木棍，慢慢地往院门方向走，他刚走到院子中央，院门口便出现那妇人的身影，她上前扶住金先生，“你怎么不告诉我，一个人过来了？”
　　“我怕儿子他们知道。”
　　妇人眼眶一红，自从儿子儿媳发现丈夫埋东西，又生了怪病后，便对丈夫十分不耐烦。
　　祖清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两人相携着往外走，粮怪回头看了看他，最后冲他挥了挥手。
　　不自救，谁也救不了他。
　　祖清在炭火上熬粥，在粥快好的时候，院门处出现一个背着大背包的男人。
　　他进了院子后，反手将院门关上，闻着那从堂屋里飘出来的味道，脚步加快。
　　祖清抬眼看着他，“不是回家住几天？”
　　“一个人冷清得很，”左亿将大背包放下，冲祖清露出大大的笑，“而且那屋里没有你，我受不了。”
　　祖清勾起唇，眸光流转，看得左亿心跳加速。
　　“喝粥吗？”
　　“喝！”
　　等他们喝了粥，又各自洗漱好躺下时，左亿轻声问道，“都半夜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院门敞开着，还在熬粥。
　　左亿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说过的话：这炭火这么好，就算是在这上面熬粥都可以。
　　他心里有个猜测，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你啊。”
　　祖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侧身抱住左亿的胳膊，将脑袋靠上去后低声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左亿觉得自己浑身都烫起来了。
　　他抬起自己另一只手，在祖清的胳膊上轻轻一拍，“我……当然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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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知道。”
　　左亿的心在祖清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彻底柔化了。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心情，嘴角的弧度越发大，到最后已经开始闷声笑起来了。
　　祖清正困呢，发现自己靠着的胳膊不断地颤抖，立马伸出被子下的腿轻轻踢了一下某人的小腿肚，“睡觉。”
　　“哎哎。”
　　左亿赶忙闭上眼，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晚上，不想没多久便睡着了，梦里他和祖清在外公家自己的房间里，祖清躺在那张床上，被自己狠狠地压着……
　　第二天一早，左亿睁开眼便感觉自己拥着一人，那人就靠着自己的胸膛睡着，左亿咧嘴一笑，将人抱紧。
　　等祖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想了不少骚话的左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祖清对他说了声早上好后，便起身穿衣下床离开房间了。
　　行云流水般，没有一点留恋。
　　左亿给了自己一巴掌，“没用！”
　　那么多骚话在肚子里徘徊，到头来一句话都没说！
　　抱着被子想了想后，左亿给老方打了个电话……
　　没有姑娘就活不了的老方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左亿制作了好几个骚话方案。
　　左亿一一看完后，自信满满的要去实施时，却听见祖清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骚话方案，这是什么？”
　　“啊啊！”
　　抱着被子吓得缩在角落的左亿不知所措。
　　祖清一脸莫名地看着像是被自己“辱”的左亿，哭笑不得地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我起床了！”
　　手忙脚乱将手机直接按关机的左亿一边掀开被子，一边红着脸说。
　　“饼子烙好了，我见你这么久都没出来，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毕竟左亿很少会赖床，所以不放心的祖清这才进来看看，不想对方看手机看得特别专注，好奇之下，祖清弯下腰看过去，就见左亿刚好退出一个名为骚话方案的文件。
　　于是他疑惑出声，接过把心虚的某人吓得魂不附体。
　　“我马上就好！”
　　跑出去洗漱的左亿大声道。
　　祖清将床整理了一番后，打开窗户透透气，这才出去。
　　左亿帮忙将早饭端上桌，在祖清坐下时，他赶忙拿了个饼子放在祖清手里，“快吃。”
　　祖清看了他一眼，“亿哥，你今儿这么体贴啊？”
　　饼子都送到手上了。
　　“我以往很粗鲁？”
　　左亿特别重视祖清这话，开始反思自己以往是不是对祖清太忽视了。
　　“不，”祖清咬了口饼子，觉得不够辣后，又夹了一筷子剁辣椒在饼子里，“是太意外了，以往你最多给我放盘子里。”
　　左亿耳根火辣辣的，“没有下次了。”
　　祖清吃着火辣辣的饼子，十分享受地眯起双眼，看着左亿问，“那什么骚话方案……”
　　“咳咳咳咳……”
　　刚咬下一口辣椒饼的左亿闻言呛到了。
　　因为辣椒呛到了支气管里，所以咳得不行。
　　祖清又是抚背又是递水，好一会儿左亿才可怜兮兮的恢复过来，他双眼泪汪汪地看着祖清，祖清清咳一声，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清弟真好。”
　　左亿吸了吸鼻子，又咳嗽一声。
　　听得祖清心虚。
　　村里有一大婶儿在养兔子，祖清去买了五只回来。
　　他在院子里架起来火架，将兔子处理干净后，抹上调料，架在大大的火架上方，引火开始烤兔子。
　　等“寻山”割猪草的左亿还没走进院子，便闻见一股浓香，他赶忙加快脚步推开院门，接着就看见祖清在翻兔子。
　　“烤兔子啊！”
　　左亿被这一院子的香味儿搞得咽了咽口水，他将一背篓的猪草放在猪圈那边，这才洗了手坐在祖清身旁帮着翻。
　　“快好了，可别烤糊了。”
　　祖清叮嘱着，左亿连忙点头。
　　“怎么去割猪草了？”
　　“顺便的事儿，”左亿有些脸红，火光下他掩饰般地咳嗽一声，“你每天都给我做饭，半夜还给我盖被子，我割猪草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祖清轻笑后又说，“可是你以往没做过这些，所以我很感动，亿哥，你真好。”
　　左亿脖子都红了。
　　“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我脾气暴躁，又不会说话，得罪人得很。”
　　“亿哥太谦虚了吧，”祖清哈哈大笑，“你那几个大公司代理总裁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自己，会不会气得骂人？”
　　左亿侧头看他，祖清脸上的笑意让他也跟着笑出来，“你真觉得我很好？”
　　“那是当然，”祖清凑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一个拳头大小，“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差吗？”
　　左亿目不转睛地盯着祖清的眼睛，“我会很好。”
　　“亿哥，你再不翻，兔子就真糊了。”
　　就在气氛暧昧到左亿觉得自己可以交出自己的初吻时，祖清忽然道。
　　“啊啊啊啊！”
　　左亿赶忙去翻兔子，慌里慌张的样子让祖清又是一阵笑。
　　“糊了，”左亿很沮丧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兔子，祖清递过来一把小刀，“就那么一点点而已，我拿一只兔子给陈大爷他们。”
　　刚才他烤兔子的时候，陈大爷送红薯过来。
　　“我去吧，”左亿将糊了的地方切好后，起身道。
　　“行，早点回来，天冷兔子容易凉。”
　　“好。”
　　几分钟后，左亿又拿了几个大馒头回来了，他笑道，“陈奶奶刚蒸好的馒头，这味道可比街上卖的馒头好吃！”
　　“那自然，”祖清拿出盘子让左亿把馒头放好，“这里面没有添加剂，陈奶奶他们家有小麦田，这样的馒头味道足，而且很能填饱肚子。”
　　“都给你吃。”
　　左亿接过祖清递给自己的兔子，将装着馒头的盘子推向祖清。
　　“那怎么行，”祖清笑看着左亿，“亿哥，说实话，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让你几个馒头就算对你好了啊？”
　　左亿忽然很心疼面前的青年，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祖清的了解远远不够，“那我要是送你一车馒头，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我就值一车馒头？”
　　祖清轻笑。
　　“那当时不是！你、你值得很多很多，”左亿慌张解释，“世间万物都不及你！”
　　语罢，空气间全是安静。
　　左亿的呼吸都变缓了，他喉间微微滚动，深深地看着祖清，“总之，你值得一切。”
　　心间轻动，祖清对上左亿充满深意的眼眸，扬起笑，“你也是。”
　　左亿脑子里就和放了几个厂子的烟火一般，没有一刻不是灿烂的。
　　这顿饭是他们吃得最有意味的一顿饭。
　　左亿还发了朋友圈，一张是一看就十分美味的四只兔子，一张是他和祖清的合照。
　　他的手搭在祖清的肩膀上，两人挨得很近，左亿的脸颊贴着祖清的额边上，两人冲着镜头微笑。
　　不过几分钟，底下的评论就超过了四十条。
　　老方首当其冲，“卧槽！我g你为什么要行动了！”
　　左亿看了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回着，“药材尽快啊。”
　　“保证完成任务！”
　　左亿坚决不让祖清帮忙收拾残局，他将剩下的骨头一半留给了家里的鸡，一半准备扔给茶林里的鸡。
　　祖清乐得清闲，拿了里两个红薯放在炭火炉边上放着，偶尔移动一些位置，翻个面儿，这样熟得均匀些。
　　而在灶房收拾完碗盘刀具的左亿，也赶忙趁着这点时间看了看骚话方案。
　　等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后，这才走去堂屋。
　　祖清像个小仓鼠一样窝在沙发上，脖子上毛茸茸的围脖像轮胎一般架在他脖子上，左亿一见到这场景，就没忍住大笑出声。
　　“你、你也太可爱了吧！”
　　正在嗑瓜子看电视的祖清缓缓侧过头，看着笑到失声的左亿，“什么？”
　　左亿此时脑子里没有半句骚话的影子了，他坐在祖清身旁，伸出手去戳祖清脖子上的大围脖，“你什么时候买的？好丑啊！”
　　“我自己织的。”
　　祖清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声戛然而止的左亿。
　　“……丑得可爱，丑得倾城，我也要，”左亿厚着脸皮抓住祖清脖子上的围脖。
　　祖清轻哼一声，拍开左亿的手扭头去看电视，“自己买，我织出来的太丑了。”
　　“胡说！哪个傻逼说的！”
　　左亿义正言辞的训斥。
　　祖清侧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左亿眨巴着眼睛，“哦，我真是个混蛋！清弟，好清弟，我想要嘛。”
　　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抓着自己的围脖在那扭来扭去，换作颜值低的，一看就很猥琐，可面前的左亿不是，他颜值在线，这般举止特别戳祖清。
　　祖清将瓜子袋放在一旁，反手抓住左亿放在围脖上的手，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子轻轻相撞，那一刻对方的气息立马围绕着对方。
　　左亿大气都不敢出。
　　他脑子有些糊涂地转了一圈后，慌张的捂住自己的唇，“我、我刚才吃了大蒜，臭！”
　　那兔子配上大蒜香极了。
　　所以他不免多吃了些。
　　原本暧昧的气氛在左亿这话出来后，顿时消失了。
　　祖清松开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发现你啊。”
　　左亿顶着一张大红脸不敢看祖清。
　　“是个气氛破坏小能手，不过。”
　　左亿红着脸看着他。
　　祖清沉吟后，爆笑道，“还真有点臭哈哈哈哈哈……
　　左亿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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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左亿刷了十分钟的牙，然后来到堂屋冲祖清吹了口带满薄荷味的气，“还臭吗？”
　　“……怎么说呢，”祖清将他推远了些，郑重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嫌牙膏没刷完？”
　　“咳咳，这不是怕味道还在吗？”
　　左亿在祖清身旁坐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清弟，你觉得我脖子长得怎么样？”
　　伸手过去将左亿的下巴抬高，祖清仔细地将左亿那细长的脖子看了看，“挺好的。”
　　左亿的肤色比祖清深很多，那也是和祖清相比，毕竟祖清脸色比较苍白，比起一般冷白皮的人来说都要白一些。
　　而左亿比普通人要白皙，颈脖修长，且没有半点瑕疵，尤其是那喉结，看着特别性感。
　　“这天越来越冷，”左亿保持着下巴太高的姿势，拼命用眼神去示意祖清，“我这脖子冷飕飕的，特别是去茶林那边的时候，那冷风吹过来你是不知道有多冷哟！”
　　祖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呢？”
　　左亿嘿嘿一笑，一把抓住祖清即将放下的手，凑过去鼻间在祖清围脖上轻轻一嗅，“所以，清弟能为我织一条围脖吗？”
　　“我手艺差。”
　　轻嗅着围脖的左亿抬眼，“胡说，清弟的手艺不管做什么都是极好的。”
　　祖清轻轻捏了一下左亿抓住自己的手后，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左亿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结果祖清已经起身了。
　　左亿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沙发上。
　　“咳咳，你干什么去？”
　　见祖清要离开堂屋，左亿以为他生气自己动手动脚，立马慌乱问道。
　　“去拿线。”
　　祖清回来时手里拿了两团线，一团黑色的，一团白色的。
　　“选一个，或者，”祖清将团线递给左亿，“我给你织成双色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左亿笑眯眯地搂着团线，“双色的。”
　　祖清点头，将团线放在电视柜下方的抽屉里，坐回去拿起烤好的红薯，轻轻剥开皮，那香气四溢的红薯味儿便蹿了出来。
　　“没有柴火烤的好吃。”
　　祖清评价着，吃了一个就没吃了，左亿将剩下的吃完。
　　几天后，祖清和左亿又去了祖婆家，祖婆于睡梦中长眠，祖清去帮忙，左亿自然也去。
　　“刚过完七十九就走了。”
　　“是啊，不过祖婆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这次办寿席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回来了，祖婆看了后辈，这心里踏实，想来也就没有遗憾了。”
　　村民们在议论突然去世的祖婆。
　　祖清和左亿帮着打棚，抬桌，林成斌则是帮着挂白布，比起前两天祖婆大寿时喜庆的气氛，今天众人面色都有些沉重。
　　“祖婆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我小时候被村里孩子欺负时，她还帮好几次，”忙完后，祖清和左亿坐在僻静的桌边喝水，“不只是我，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所以村里好多人都很尊敬祖婆。
　　左亿点头，“待会儿我去县里接林爷爷和外公。”
　　得知祖婆去世，在外面旅游的林爷爷和亿外公待不住了，立马给左亿打电话说要回来，左亿让跟着他们的人订了机票，再把人送到县城，他再去接。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送到村里，是亿外公要求的。
　　“早去早回，”祖清点头。
　　下午左亿去接人，祖清和林成斌忙完该帮忙的后，便没事儿可做了，而才走不久的金先生又来了，他见到祖清后，笑着过来打招呼。
　　看样子这病并没有让他对生活改变什么看法。
　　在金先生和祖清说话间，他的儿子儿媳一直看着这边，脸色不是很好。
　　金先生察觉后，很快便从祖清这里离开了，他异样的姿势让好多孩子好奇地盯着他看。
　　“你认识啊？”
　　林成斌去看了一会儿打牌的兄弟，一过来便看见金先生离开。
　　“几天前找过我，”祖清看了眼蹲在磨盘上打盹的粮怪，侧头去看林成斌，“没去打牌？”
　　“不打，”林成斌冲进院子的李建招了招手，“这些人都是老油条，我钱多了才和他们打牌。”
　　“那是你技不如人，”李建笑眯眯地坐下，“祖清，还有一个呢？”
　　“去接林爷爷他们了。”
　　林成斌闻言叹了一声，“可算是回来了，不过老爷子能出去玩得那么开心，我和我妈也高兴。”
　　“我也把想把我爸妈送去旅游，”李建抓起一旁的瓜子嗑起来，“可惜我爸妈就会骂我浪费钱，说了也白说。”
　　“那钱留着给你娶媳妇呢，”林成斌冲李建挤了挤眼。
　　李建瞪着他，“大哥不说二哥，你小子还没结婚呢！”
　　祖清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忽然见祖婆的大儿子往这边来。
　　“周大伯。”
　　祖清起身，同桌的李建和林成斌也起身叫道，“周大伯。”
　　“哎哎，你们坐你们坐，”周大伯冲李建二人一笑，对祖清说，“祖清，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李建和林成斌纷纷坐下，拿起瓜子继续嗑。
　　祖清则和周大伯一起进了屋。
　　“你说周大伯找祖清帮什么忙？”
　　林成斌低声问。
　　“肯定是和祖婆有关系，”李建也低声回着，“要是咱们家里人不在了，这只是个比方哈，你可别跟我急。”
　　“屁话，我还不知道是比方啊，继续。”林成斌催促着。
　　“搁在我身上，祖清又有那么些本事，我肯定会请祖清让我再见一见我的亲人。”
　　毕竟周祖婆是在睡梦中忽然离开人世的。
　　而周大伯的意思也确实是这个。
　　不仅是他，还有周祖婆其余四个子女，都是这样的要求。
　　原因是周祖婆有几件传家带饰，属于一代传一代的，可周祖婆忽然去世，那带饰也不知道在哪，周家人就差把房子给挖开，看看地基下面有没有了。
　　“我妈在的时候交代过的，咱们几兄妹一人一件，现在人忽然走了，我们……虽说有些不孝，可这东西得找到不是。”
　　祖清也不好管别人的家事，“我没在这附近看见周祖婆，很有可能已经去了阴间，要想见她，只有在回魂夜看看。”
　　“那就回魂夜！”
　　周大伯连忙点头，其余人也没意见。
　　“还有这事儿，希望……”
　　在祖清要出去的时候，周大伯娘红着脸犹豫道。
　　“放心，我不是多嘴多舌的人，”祖清笑了笑后，出去了。
　　屋子里的周家人陷入沉默中，其中一五十多岁的妇人流泪道，“瞧瞧，咱们都成什么人了。”
　　“也是为了下一代，那些东西不能丢，再说，”周大伯叹了口气，“咱们在妈回魂夜那天，也能见她最后一面。”
　　祖清出来后，与林成斌几人坐在一起聊天。
　　没多久左亿带着林爷爷和亿外公回来了，他们进周家后，立马去见周大伯。
　　左亿则是来到祖清他们这一桌，看了眼桌面上摆的瓜子壳，好笑道，“别桌不是斗地主就是打字牌，你们倒好，磕上瓜子了。”
　　“还别说，差一个，咱们打二七十。”
　　李建拍了拍长凳，示意左亿来。
　　“来！”
　　左亿一屁股坐下，冲祖清露出灿烂的笑，“我刚好取了钱回来，清弟，能不能赢我的钱，就看你自己打牌打得怎么样了。”
　　看了眼左亿放钱包的兜，祖清将手里的瓜子快速磕完，“钱都送上门了，我还能不要？”
　　于是四人打起了二七十，这二七十和麻将差不多，祖清的手气好得爆炸，打一块的到吃晚饭时，他赢了三家五百多。
　　就李建和左亿输得最多。
　　吃过晚饭后，左亿和亿外公还有祖清往亿家走，亿外公一路上都在感慨周祖婆忽然去世的事。
　　“眼看着咱们村的老人是越来越少了，”亿外公还抬起手数了数，“就那么十几个老人，我和你们林爷爷的岁数排在后面。”
　　“您啊别胡思乱想，”左亿连忙打住他。
　　“我倒是没乱想，”亿外公说，“等你们祖婆下葬后，我还要出去，这都快入土的人了，怎么能不好好看看这大好山河呢？”
　　“没意见，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左亿连忙道，“但是这快入土的话，我意见大得很。”
　　亿外公不理会他，转头对祖清说，“这几个月左亿真是麻烦你照顾了，这小子毛病一大堆，辛苦你了。”
　　看了眼面色微红的左亿，祖清笑道，“您别担心，我和亿哥相处得很好。”
　　“是啊，我们可好了，”左亿连忙道。
　　由于亿外公回来了，老人在家还是热闹些比较好，所以祖清让左亿就在家住，可左亿不乐意，死活抱着祖清不撒手，最后祖清在亿家过夜。
　　亿家的楼房外表和普通人家的楼房差不多，可里面却应有尽有，该有的设施一点也不少，特别是楼上，比起城里装修的软装还要好一些。
　　祖清躺在柔软得不成样子的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听见从卫生间出来的脚步声时，转过头。
　　只见左亿光着上半身，精壮的腰身与有力的手臂无一不显示他的强壮。
　　腰中间围了条黑色的浴巾，头发略湿，水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左亿站在床边，双眸幽深地看着坐起身的祖清，虽说面上淡然，可那耳根却不知不觉地红成了一片。
　　“清弟……”
　　左亿刚开口，眼前就忽然一黑，他嘴角微抽，抬起手拉下脑袋盖住的干毛巾。
　　耳边传来祖清的声音，“困死了，擦干睡觉。”
　　左亿：……怎么和老方说得不一样啊？
　　难不成……
　　左亿看着侧身背对着自己的祖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他的身体不够引起祖清的注意？
　　而背对着他的祖清并没有左亿想象的那么平静，他不断地默念着清心咒，脑子里浮现出祖师傅再三叮嘱的话。
　　“你与一般守村人不一样，二十五岁之前不可破身，切记，切记！”
　　作者有话要说：　　祖清：我不可我不行！
　　左亿：这话好耳熟啊感谢在2020-10-3023：54：01~2020-10-3121：4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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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左亿很挫败的将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关灯躺在祖清的身旁，他清咳一声，“睡了吗？”
　　……没，”祖清转身平躺好，“亿哥，现在不行，再等等我。”
　　左亿的脸爆红，他缓缓伸出手将祖清抱在怀里，祖清没有挣开，而是伸手抱住了左亿的脖子，他抬起头在左亿嘴角轻轻一落。
　　“睡吧。”
　　左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熟了。
　　他热得发慌，不仅是额头上冒出细汗，手心，背心，都是汗。
　　“啊。”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一晚，他失眠了。
　　祖清则是靠着他，默念了一晚上的清心咒。
　　于是当亿外公起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明显没有休息好的大小伙子。
　　“你们咋回事？”
　　亿外公一愣，问道。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接而纷纷看向别处。
　　“我昨晚上想方案去了。”左亿声音很大。
　　“我、那床太软，我不习惯，”祖清的声音比较低。
　　说完后，两人又看了对方一眼，接而露出笑。
　　亿外公见此摇了摇头，“你们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三天后，周祖婆下葬，亿外公和林爷爷又走了。
　　林爷爷原本不去的，可亿外公不知道和他说了啥，林爷爷高高兴兴的收拾好东西和他出发了。
　　而左亿也搬回了祖清家。
　　自从那天晚上后，两人之间亲近了并不少，或许是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左亿恨不得天天和祖清腻在一起。
　　但是他也记住了祖清那天晚上的话，祖清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守村人，左亿清楚这一点，有些事祖清可能不方便告诉他，这无关信任。
　　对于玄门中人来说，不是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吗？
　　天机不可泄露。
　　就在祖清不知道怎么告诉左亿，让对方别误会自己的时候，忽然发现左亿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真是个省心的孩子。
　　祖清笑眯眯的表示等天再冷一些，他就给左亿做火锅吃。
　　周祖婆回魂夜这天下午，祖清和左亿早早的就被周大伯请过去了。
　　在周家吃了晚饭后，祖清拿出一铃铛，然后向周大伯要了白布，再把白布系在了铃铛上。
　　“挂在那。”
　　祖清指了指堂屋门中央。
　　左亿人高，轻而易举地就把东西挂了上去。
　　周家人发现，即便是有风吹进来，那铃铛也没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人鬼相见是有条件的。”
　　祖清看了眼因为堂屋门没关，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周家人。
　　“第一，她想不想见你们。”
　　“第二，你们即便是相见了，也不能听见她说什么，不过这点我可以替你们沟通。”
　　周大伯是当家人，闻言没有意见，“只要能见我妈最后一面，什么都好。”
　　祖清指着堂屋门口挂着的铃铛，“你们先用柚子叶擦眼睛，等铃铛响起的时候，就是周祖婆回来的时候。”
　　下面太冷，祖清的身体可受不了，所以左亿和祖清上了楼，等铃铛响了后，祖清再下来。
　　周家人也知道祖清的身体，所以在楼上发了火炉，好给他取暖。
　　“周祖婆腿脚不好，一年多也不见出院门的，那些东西就算藏得再深，也只在这家里吧。”
　　左亿给祖清削苹果。
　　祖清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心生喜爱，闻言笑了笑，“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也得周祖婆想见他们才行。”
　　“也是。”
　　左亿点头。
　　晚上八点，祖清在温暖的火炉前昏昏欲睡，左亿在一旁用手机在各个公司群接收文件。
　　楼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祖清立马清醒，与左亿一起往楼下走，上楼的是告诉祖清铃铛响了的周大伯。
　　他面上带着薄汗，看样子是被吓出来了。
　　即便是自己的亲人，可当看见对方面色惨白，飘来飘去的模样也挺害怕。
　　周大伯说话都带着颤音。
　　其余周家人此时纷纷挤在一个角落里，他们半句话都不敢说，见祖清下来，急忙往他身后去。
　　祖清一愣。
　　“不是周祖婆啊。”
　　左亿看着飘在堂屋门口的老头儿皱眉。
　　“是、是我们的老父亲。”
　　周大伯咽了咽口水，轻声道。
　　周老头死的时候六十出头，如今也还是那死时的年纪，看着和周大伯岁数差不了多少。
　　“周祖公。”
　　祖清让左亿稳住周家人，自己上前向周老头打招呼。
　　周老头眯起眼看着祖清，“祖清啊，你居然认得我。”
　　毕竟他去世的时候，祖清还没来这村子。
　　“是周大伯说您是他父亲，”祖清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周大伯说道。
　　周老头立马飘到周大伯面前，吓得周家人大叫不已，周大伯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周老头骂着周大伯，可周大伯一个字都听不见，只知道他老父亲面色狰狞，十分可怖，几个呼吸后，周大伯晕倒在地。
　　周大伯娘连忙冲祖清叫道，“快请他离开吧！我们也不见婆婆了，我们不见了！”
　　祖清发现周家人都很惧怕周老头，他看着气呼呼的周老头，“您这么多年都没去投胎？”
　　也极少在村里转悠，不然祖清一定会看见对方。
　　“我等你祖婆呢，”周老头背着手，面色不善地看着周家人，“你祖婆这人性子软，腿脚不好后，没少被这些不肖子孙折腾！他们怕我是因为我经常吓唬他们。”
　　周老头可不是新鬼，他算是老鬼了。
　　吓唬人是很简单的事儿。
　　“那么说祖婆已经离开了？”
　　“走了，我送下去的，”周老头飘到周大伯娘面前，“告诉他们，老婆子的东西那是她自己的陪嫁！想给谁就给谁，惦记那么多，也不怕死了后被我收拾！”
　　周老头的话让祖清和左亿恍然大悟，看来周祖婆并没有把东西交给她儿女，而是给了其他人，而且是自愿的。
　　这属于家事了。
　　祖清清咳一声，将周老头的话说给在场的周家人听，刚苏醒过来的周大伯闻言差点又晕过去了。
　　他见周老头冲自己瞪眼，立马表示，“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了！”
　　周老头离开了，铃铛又恢复了平静。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看着面前狼狈不已的周家人。
　　周大伯勉强打起精神，对祖清笑了笑，递上一个红封，“麻烦了。”
　　祖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红封，“我虽不知道为什么祖婆没把东西留给你们，但是我相信祖婆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就如周祖公说，你们再追究那些东西，以后到了阴间，他也不是吃素的。”
　　周大伯脸色一白，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
　　“我知道了，谢谢你，祖清。”
　　祖清和左亿从周家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成斌那里。
　　听祖清打听周老头的事儿，林婶儿将炭火往祖清那边移了移，轻声说，“周老叔可是咱们村里出了名的彪悍。”
　　他是个极其爱妻的人，但是到祖清他们这一辈，很少有人知道，这周老叔是个接冈的。
　　“什么是接冈？”
　　左亿好奇道。
　　“就是一对夫妇，其中丈夫出事不在了，而这个妻子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离开这个家，在得到老人的同意后，就会再找一个男人上门，不是上女方亲娘那边，而是女方婆家这边。”
　　林婶儿解释着，“周祖婆的丈夫出事后，周祖婆一个人养五个孩子，可苦了，再者她一走，这前面那个老叔就他一个儿子，姐妹倒是多，可都不愿意养侄儿侄女，所以周祖婆在太婆的同意下，找了周老叔。”
　　周老叔上门后，其实村里的流言蜚语不少，但是周老叔虽然性子彪悍，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你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你。
　　“说实话，你们周大伯他们并不喜欢周老叔，没少给家里惹麻烦，好像周祖婆越难受，他们越高兴，因为他们觉得周老叔占了他们亲爸的位置，我也是听说，好像是因为他们做得太过分，差点让周祖婆出事，这周老叔发了疯一样，把他们都收拾了一遍，这才老实下来。”
　　可周老叔走得早。
　　周祖婆也没再找，先给大儿子带孙子，接着又给二儿子带女儿，到了前几年还再给小女儿看外孙呢，要说享福，周祖婆是一点都没享到。
　　从林家出来后，祖清与左亿都没有说话。
　　到家时，祖清喝了好几杯水。
　　左亿在旁边看着，在祖清还想喝的时候，左亿按住他的手，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再喝晚上就别想睡了。”
　　祖清笑了笑，将水杯放下。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不免说起周祖婆的事儿，“她是个明白人，所以回魂夜这天，她没回来。”
　　她清楚自己的儿女一定会找祖清。
　　左亿想到那个满脸风霜的老人，又想起出现周家堂屋门口的周老头，“这个祖公一直在等她，周祖婆去世后见到的第一个灵魂，就是他吧。”
　　那种知道爱人就在身旁陪着自己的幸福，是无法言喻的。
　　“是啊，”祖清跟着点头。
　　半夜下起了雪。
　　祖清起夜的时候发现的，他站在院子里，雪花落在他的面颊上，抬手就是那一点冰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祖清回过头便见左亿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自己。
　　祖清笑了笑，随着左亿一起进了房间，“明天咱们吃火锅。”
　　“肉多一点。”
　　“那就吃鱼火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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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二天，两人都赖床了。
　　不是他们不早起，而是早起后看见一院子的雪，再往院子外看，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祖清搓了搓眼睛就回去继续睡了。
　　而左亿得知外面铺了一片后，翻了个身，抬手拍了怕身边还带着温的位置，“过来，咱们继续睡。”
　　关上房门，祖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眼睛都没睁开的左亿，好笑道，“你不饿啊？”
　　左亿掀开眼皮，对祖清笑了笑，接着一把将人拉到床上，给祖清盖好被子，顺带拍了拍，“不饿，昨晚吃得多。”
　　祖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几分钟后，对方的呼吸便延绵起来，跟着也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后，便睡去了。
　　等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左亿坐在灶门前，看着烧得极旺的柴火，笑道，“这回笼觉就是不好睡，一睡就快到中午了。”
　　“夏天的午睡也是一样的，”正在煮面的祖清想起他大学室友，“那室友夏天的课就没上完，好在他脑子灵活，又肯补课才没有挂科。”
　　左亿闻言笑得更厉害，“老方就不一样了，他夏天都是带姑娘出去玩儿，冲浪！”
　　“你带了吗？”
　　将面挑进碗里的祖清挑眉问道。
　　“我怎么会带呢！”
　　左亿连忙自证清白，“我那时候为公司的事儿忙得一团转，我都是亲力亲为，完全靠自己干出来的，老方那家伙一直道前年才收心。”
　　“行了，”祖清给左亿那碗面倒了不少醋，“吃面吧。”
　　饿得呱呱叫的左亿洗了手后美滋滋地去端自己的面吃，刚拿到手里就闻到一股子酸味儿。
　　他微微一愣，一旁的祖清笑眯眯地看着他。
　　“有什么不对吗？”
　　……，”左亿吃面吃得呼呼的。
　　吃完面的左亿接连喝了三杯水。
　　不过他心里却美得不行，偷偷看了眼为自己织围脖的祖清，左亿更是觉得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
　　开启视频会议对下面的人十分温和，即便对方做出来的方案在左亿看来就是狗屎，但是他没有发火，甚至鼓励对方，这一次的方案总比上一次的好，有进步。
　　搞得那个人心惊胆战的在没有左亿的微信群里哭叫：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被开了！
　　中午两人吃得简单，下午又去茶林那边看了看，鸡圈好好的，鸡们也乖乖的在几句安利待着，喂了鸡，喂了猪，又把家里收拾一遍的两人去踏着有些厚的雪，往李建家去买鱼。
　　雪被踩得卡兹卡兹的，一步一个脚印，好在他们出门的时候都穿上了雨靴，不会让雪浸湿鞋子。
　　但这有雪的地方，总会不小心踩到石子儿，于是左亿一路上都紧紧地抓着祖清的手，他像个傻子一样乐呵呵，祖清也不嫌弃他。
　　一直到李建家门口，左亿才依依不舍的松开，祖清走在前，他走在后。
　　要是在城里，他绝不会放手，可这是乡下，流言蜚语实在多，这里是最淳朴的地方不错，却也是最保守的地方。
　　李建爸前几天就觉得这天要下雪，所以老早就让李建把铺子关了，回来等过年后再开门。
　　这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要紧，这大冷天的洗车修车，很是亏身体。
　　所以当祖清他们到李建家的时候，李建和村里几个年轻人正在打牌。
　　“不着急回去，坐坐，”李建招呼着他们。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左亿眨了眨眼睛，祖清秒懂，于是笑着对李建说，“不了，还有点事儿，改天过来串门。”
　　“那行，”李建让他爸替代自己的位置，捞了几条清水鱼给祖清，“这天冷得很，就靠着打牌度日了。”
　　“打牌好啊，”左亿听着堂屋那热闹声，回着，“热闹。”
　　“是啊，”李建点头，“难得清闲。”
　　从李建家出来后，两人径直回家。
　　一个杀鱼，一个准备腌鱼的材料，以及清洗青菜。
　　晚上，祖清将祖师父在的时候做的锅架子放在堂屋的炭火炉上，再把一口小铁锅放在锅架子上，将火锅料炒香了后，加水煮沸，把鱼头先下了。
　　左亿把打好的碟子给祖清，“知道你爱吃辣，我放了不少小米椒。”
　　看了眼碗里小米椒的数量，祖清表示很满意。
　　屋外又下起了雪，堂屋里被浓郁的火锅香充斥着，电视里放着狗血而惹人热泪的电视剧。
　　左亿喝了一口白酒，再看看对面的祖清，觉得今年的日子真是太美了。
　　“少喝点。”
　　祖清吃着鱼，见左亿还想倒，于是开口。
　　“哎，”左亿立马将酒杯放在一旁，也开始吃鱼。
　　吃到最后，祖清还有火锅汤泡饭吃了几碗饭。
　　正当左亿在灶房洗刷刷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院门。
　　左亿高声道，“我去开！”
　　“不用，”祖清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着，“是客人。”
　　左亿三两下清洗好碗筷放好后，走出灶房门，便瞧见祖清走在前面，而跟着他身后的是一……头鬼。
　　无头鬼许是因为没有脑袋，所以方向感不好，一路往左亿这边飘来，左亿看着对方脖子上的血迹别开了眼，“你走错方向了。”
　　无头鬼晃晃悠悠不停下。
　　就快贴上左亿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左亿拿起旁边的扫帚戳在那无头鬼的身上，“那边！”
　　无头鬼这才明白自己走错了，他抬起手向左亿拱了拱，左亿对上堂屋门祖清满是笑意的眼，清咳一声，就用扫帚抵着无头鬼，把对方抵进了堂屋大门。
　　“他没有头，不会说话，听不见，但是有自主思维，”祖清一边拿出黄纸和朱砂笔，一边向左亿解释。
　　此时无头鬼乖乖的在餐桌旁边飘着。
　　“这么稀奇？”
　　左亿咂舌。
　　“也不是个个都这样，”祖清将黄纸还有朱砂笔放在无头鬼的面前，接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再拉起对方的衣袖让对方的手接触到桌面，感受到黄纸和朱砂笔的存在后，才走回左亿身旁。
　　“无头鬼是说不清的，有些即便失去了脑袋，也会听得见声音，不过会和自己脑袋所在的位置声音混合。”
　　祖清轻声说着的时候，无头鬼已经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写起来了。
　　“是自己的头都找不到吗？”
　　左亿和祖清在这边咬耳朵。
　　“这得分情况，要么死得太快，还没来得及疼，脑袋和身体就分离了，而成新魂的时候也会有多种情况，有些得过去一天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但时间太长，脑袋到底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祖清解释着，没注意左亿就如将他揽入怀里的那姿势，“再有就是头被碾碎了，导致新魂都忘记自己的模样，脑袋聚不起来。”
　　“这样啊，”左亿垂眸看着祖清白而小的耳垂，心生喜爱，不禁抬起手去揉了一把。
　　祖清浑身一酥，反手抓住他的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当着鬼面呢，别闹。”
　　没生气。
　　左亿乖乖点头，心就像是偷吃了一缸蜂蜜一样甜。
　　此时无头鬼已经写好了，将那黄纸举在空中，祖清接过来，左亿与他一同看。
　　无头鬼的字很好看：我想找到我的头，去见我爱人最后一面。
　　祖清看完后也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写下：把你的死后能记住死时的一切记忆都写下来。
　　写完后，并没有递给那无头鬼，而是打了个手决，那黄纸直接打进了无头鬼的鬼体里！
　　无头鬼晃了一下，接着像是接收到了祖清黄纸上的意思，马上拿起朱砂笔接着写。
　　他只记得自己来这边县城出差，听说这边有个新开发的景区，上面有不少野猴子，他想到自己女儿是个爱猴的，最想知道野猴子和动物园猴子是不是一样，所以无头鬼便在出完差后，往那边赶。
　　幸运遇见了野猴子，也好给孩子拍一张。
　　不想路上接了个电话，一抬头迎面便来了一辆大货车，接着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有意识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还是有个老鬼拉着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写出他死的情形，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尸体已经被他爱人火化带走了，但是头没有找到。
　　无头鬼也记不得自己的头去了哪里，老鬼也说只看见他被车撞死，并没有看见他的头。
　　“我觉得那老鬼一定是看热闹去了，等人群散了，他也跟着散了，完全没注意对方的头。”
　　左亿猜测着。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老鬼是谁，”祖清看着黄纸上的内容，对左亿道，“那个老鬼也是出车祸死的，他死得冤，去女儿家吃外孙的满月酒，结果回来的路上被酒驾司机给撞死了。”
　　好好的走在边上，高高兴兴的，忽然间就没了。
　　“我遇见了他好几次，不过他目前没有投胎的打算，说怕自己下辈子做不成人了，又惦记着家里人，所以一直不愿意离开，我想我们得去再见他一面。”
　　祖清让左亿找了个黄南瓜头，然后用这黄南瓜头给无头鬼做了个简单的脑袋，能勉强让对方有视觉，但是能坚持的时间不长。
　　左亿开着车，两人一鬼往无头鬼出事的地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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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当车开到刘大叔家不远处还开着门的小卖部时，祖清让左亿先停车，自己跑了过去，左亿从车窗探出脑袋，见祖清与那小卖部大爷说了几句话后，那大爷便转身进了屋子。
　　没多久大爷出来时，便给了祖清一个木盒子，祖清笑着接过，从兜里拿出五十块放在台上，谁知道大爷笑骂着祖清，直接将那五十块又塞了回去。
　　看那不断向祖清挥手的动作，就知道大爷是在赶他走。
　　眼看着风雪越来越大，左亿正要下车的时候，瞧见他动作的祖清连忙叫道，“别下来了！”
　　左亿不听，拿着伞下车，过马路一手为祖清打伞，一手接过祖清怀里的盒子，“拿这东西做什么？”
　　看了眼飘在车顶上的无头鬼，祖清对左亿笑了笑。
　　左亿秒懂，“你想的周到。”
　　“做这一行，不周到也不行。”
　　左亿将盒子放在后备箱，祖清站在他身旁，黑暗中，左亿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人牵进车里坐好。
　　许是因为晚上有风雪，路上都没什么车，但是因为雪积在地上容易打滑，即便是路上通畅，左亿也不敢开太快，等到无头鬼所说的地段时，车顶上的雪又多了一层。
　　祖清一下车，那老鬼便从公路下方的树林里飘了出来，“哟，祖先生怎么往这来了？”
　　说完，又看见脖子上顶着个南瓜脑袋的无头鬼，立马恍然大悟，“是因为他啊？”
　　“老先生，”祖清将左亿递过去来的棉手套戴上，又拉了拉脖子上的围脖，对那一脸风霜的老鬼说，“他的头找不到了，我受托过来看看。”
　　“他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我就想起祖先生应该能成，就给他指路，”老鬼围着无头鬼转悠了一圈，又看了看为祖清打伞的左亿，“害怕他找不到人，我还用了好几万冥币让附近的鬼引着他去。”
　　难怪祖清打开院门的时候，还闻到了别鬼的气息，不过很淡，想到是叮嘱着无头鬼，一定要在他离开后，才敲门。
　　“我有儿女孝顺来的香火，他就惨了，死了这么多天，别说蜡烛了，就是一张黄纸都没收到，惨啊。”
　　老鬼叹了口气，又看向左亿，问祖清，“这小伙子是谁？长得真精神！”
　　左亿闻言一笑，“谢老先生。”
　　祖清勾起唇。
　　“哟！你看得见我啊！”
　　老鬼惊奇极了，立马飘到左亿面前，他是被撞死的，胳膊和腿都很怪异，脑门上还带着血，这么近的凑过来，若不是左亿心稳，早就吓得跌坐在地上了。
　　“看得见，”左亿点头，又从车上拿了一把冥币出来，烧给了对方，“初次见面，请笑纳。”
　　“哎哟，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在冥币烧尽之时，老鬼伸出手一捞，手里便多了一把冥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他是这一带的老鬼，认识的鬼不在少数，再加上老鬼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即便这么大的年纪了，可那血性还在呢，就算是刚成新魂那会儿，也敢和欺负自己的鬼打架。
　　在狠狠咬下对方一块魂力后，一战出名，做鬼这么多年，也算过得舒心。
　　“是有事找您帮忙，”祖清指了指公路下方，“当时发生车祸时，车子就往这边冲的，好在栏杆给拦住了，可这位先生也因为冲力的关系，冲了出去，尸体是卡在这边的树上，我想头部不会离开这一片林子。”
　　这公路下方有些高，但总体还说陡度还是比较平缓的，就是松树太多，再下面就是河水。
　　“是呢是呢，”老鬼回头看着身后的松树林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是没找到他的脑袋，就怕掉在最下面被河水给冲走了！”
　　“如果真被河水冲走，那不是卡在石缝中，就会在镇子与县城那块栏水处找到，警察没找到，说明要么就在这附近的小角落里，要么就是在石缝中，又或许是……”
　　左亿看了眼自己的车，“被碾碎了。”
　　“不会不会，”老鬼连忙道，左亿和祖清纷纷看向他，“当时好多人在呢，后来又来了一拨人，说是没检测到这里的血肉里面有脑部组织什么存在，所以我想没有被碾碎。”
　　“那就好办些了。”
　　祖清就怕被碾碎了，这样即便是找到碾碎了脑袋肉，也不能让无头鬼恢复出完整的灵头。
　　那时候无头鬼想要见自己爱人的愿望也会受到阻碍。
　　祖清又拿出许多的冥币出来，尽数烧给老鬼，请老鬼将这些冥币给帮忙找头的众鬼们，老鬼应了后，便飘走了。
　　接着左亿又按照祖清所说的，将香烛拿出来，插在当时无头鬼尸首落地出，再烧上黄纸。
　　原本以为这么大的风雪是不好烧的，但不管是左亿烧给老鬼的，还是祖清烧给众鬼的冥币，都是很好烧的。
　　祖清在黄纸上写着：就在这别动，我要让你感应头现在的感受。
　　接着将那黄纸打进了无头鬼的身体里。
　　无头鬼抬手比了……k。
　　这一幕十分喜剧。
　　但也很惊悚。
　　试想，在一风雪交加的夜里，于一个寂静的公路边上，对着一众黑乎乎的山林，在车灯的一旁，飘着一个没有脑袋，脖子上全是血的鬼，怎么不惊悚？
　　祖清正用黄纸折小鸟，左亿撑着伞站在一旁看，“我做折千纸鹤，等我做给你。”
　　“做多少？”
　　祖清笑问。
　　“每天一只？”
　　左亿俯身在祖清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祖清的露出来的耳根处，略痒。
　　“好啊，”祖清侧头在左亿嘴角轻轻一吻，“可别食言。”
　　左亿一把扣住祖清的后脑勺，对准那艳色狠狠地吻了下去，天地间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之时，仿佛只有彼此的存在。
　　而就在无头鬼身后，飘着五六十个鬼，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相拥吻的两人。
　　一只有半边脸的老头儿捂住那仅有的脸。
　　一没有左腿的老太太露出无齿的笑。
　　老鬼生怕被祖清发现，赶紧打发众鬼去找脑袋，临走时，他十分羡慕地看了眼无头鬼，也亏得你看不见。
　　无头鬼可不是看不见，他现在是有视线的，即便没有做人的时候那么清晰，看着面前不顾他感受拥吻的人，无头鬼的手交握在一起。
　　呼吸急促，面红耳赤的两人相视一笑。
　　“我刚才闻见了好多味道。”
　　左亿摸了摸祖清的下巴说。
　　祖清看了眼无头鬼身后的树林，“老鬼找来帮忙的。”
　　胡闹完了，心满意足的左亿成了祖清的小助手，祖清将那折好的黄纸鸟扔在空中，接着双手成决，左亿便见一道金光蹿进了黄纸鸟身上。
　　接着那本干煸的黄纸鸟，忽然砰地一声“长大”了，像是又生命力一般往无头鬼那边飞去。
　　无头鬼没有避开，定定的立在那，那黄纸鸟一下就钻进了无头鬼的身体里。
　　“感受它。”
　　祖清一挥手，无头鬼便飘到了上空，他脖子上的南瓜脑袋也落在了地上。
　　无头鬼看起来并不平静，他的双手不断挣扎着，似乎在惧怕什么。
　　“这是？”
　　“放大他死前的感受，”在与头分离开时，会有一丢丢失重感，这对头会掉落的位置很有帮忙。
　　几分钟后，无头鬼缓缓飘下来，那黄纸小鸟也从他身体里蹿了出来，祖清叫来老鬼，让他跟着黄纸小鸟。
　　老鬼立马照做。
　　大约半个小时后，老鬼跟在拖着脑袋回来的小鸟身后。
　　“真是神了，我还琢磨着怎么带回来呢，没想到它一只纸鸟，还这么有劲儿！”
　　大多数鬼都是不能掌控实物的。
　　“辛苦了，”左亿连忙拿出木盒，让黄纸鸟将那不成样子的脑袋放在盒子里，接着左亿将盒子关上，也亏得这天冷，又下着雪，这头没什么味道，“在哪找到啊？”
　　“哎呀，你们绝对没想到，是被松鼠藏在它们窝里了！”
　　老鬼咂舌。
　　这可是脑袋啊！也不知道那些小家伙怎么做到的。
　　“冬天藏粮吧，”祖清又问老鬼，“还不想投胎？”
　　老鬼立马摆手，生怕祖清送他走了，“不不不，我都快见重孙了，得再看看。”
　　“行吧，”祖清点头，“什么时候想走了，就来找我。”
　　老鬼太久没去投胎，鬼差已经把他当成野鬼了，只要不做怪，是不来勾他的，想要尽快投胎，只有被超度。
　　“好好好，”老鬼飘在空中冲两人一笑，“也祝你们永结同心。”
　　“多谢！”
　　左亿大声回着。
　　祖清轻笑着点头。
　　老鬼哈哈笑着消失了后，祖清让无头鬼去后备箱看自己的头，把脑袋给整出来，而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把脑袋给送回这先生家去。
　　再让他，见自己爱人最后一面。
　　“能搞出来吗？”
　　快到市区的时候，还不见无头鬼，左亿有些不放心。
　　“能，”祖清很笃定。
　　话音刚落，一长相儒雅的男鬼便从车窗钻进了后座。
　　“祖先生，左先生，实在太感谢了。”
　　这就是那个无头鬼。
　　左亿和祖清纷纷回头看了他一眼。
　　“贵姓啊？”
　　左亿回头双眼直视前方路，随口问道。
　　“我姓上官。”
　　还是个复姓。
　　祖清那手机看了看上官先生家的位置，“二环路那边，不远了。”
　　上官先生显然很激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生怕这头没生好。
　　“放心，都很好。”
　　祖清从后视镜发现上官先生的动作后，出声安抚着。
　　上官先生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对他们说，“我妻子是个很胆小的人，我怕吓住她。”
　　这话把开车的左亿逗笑了，见祖清看向他，左亿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笑的，我想上官先生怕吓住他妻子，那按照一般人的思维，见到自己死去的丈夫，不会被吓一跳吗？”
　　上官先生脸上的笑随着左亿的话，渐渐消失。
　　“看情况吧，要是对方害怕，咱们可以入梦。”
　　祖清说。
　　上官先生又笑了，“谢谢。”
　　到了上官先生的小区时，祖清和左亿带着盒子找到了上官先生的家，敲门却没人应，上官先生是鬼，比较好进家门。
　　进去后出来对他们说，“家里没人。”
　　于是祖清敲开旁边邻居的门，被告知上官先生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上官先生老家给他办后事了。
　　于是一行人又往上官先生的老家赶去。
　　此时天已经亮了。
　　祖清睡了一会儿后，和左亿换着开车。
　　到上官先生老家时，他们家正在激烈的争吵。
　　上官先生的遗体还没有下葬，这是他妻子坚持的，“他尸首不完整，我不会让他这么下葬的。”
　　“他都死了！你放过他好不好？”上官妈妈流泪道。
　　上官爸爸也沉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祖清和左亿上门时，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是？”
　　上官妈妈连忙擦了眼泪，问道。
　　左亿将盒子递过去，“这是上官先生的遗体。”
　　“遗体？”
　　上官妻子闻言抖着手将那盒子接过去，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祖清蹲下身，冲她招手，小女孩走过去，“给你看猴子好不好？”
　　祖清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小女孩看之前他拍的野猴子。
　　小女孩看得认真，而她身后是看清盒子里是什么后而放声大哭的上官家人。
　　上官家给祖清他们准备了饭菜，接着请他们去客房休息，等两人休息好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这时候上官家正在办白事。
　　之前由于上官妻子的坚持，一直没办，现在总算可以办了。
　　“谢谢。”
　　上官妻子看着很憔悴，可也很美。
　　她向两人鞠躬道。
　　祖清和左亿避开，看着痴痴望着她的上官先生，祖清低声道，“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见你先生一面吗？”
　　“我当然愿意！”
　　上官妻子眼眶一红，“如果能再见他一面，我就是少一半的寿命都是可以的！”
　　她十分自责，要是不让丈夫给孩子拍野猴子，就不会出事了。
　　祖清给了她一张黄符，“在你房里烧，黄符烧尽，你就能见到他了。”
　　上官妻子定定地看着那张黄符，在祖清以为对方要放弃的时候，她接了过去，接着转身上了楼。
　　祖清与左亿也向上官家辞行。
　　他们要去市里玩儿。
　　好不容易进城不是吗？
　　上官妻子将房门反锁后，四处寻找打火机将黄符点燃，她蹲在燃烧的黄符前，心砰砰直跳。
　　祖清的话太玄幻了，她当时还真不觉得这是真的，可万一呢？
　　对方把丈夫的头都给送回来了。
　　她真的能见丈夫最后一面吗？
　　“别哭。”
　　温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官妻子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对上丈夫温柔的笑，她捂住嘴，眼泪大串大串地往下流……
　　左亿订了最好的酒店，还点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等到酒店后，他们饱餐一顿，便去逛夜市，看夜景。
　　市里的雪没有家里的大，不过洋洋洒洒的倒也好看，两人还去看了一场电影，最后在酒吧喝了点小酒，这才回酒店休息。
　　左亿将祖清压在门板上，肆意地亲吻着，祖清好不容易缓口气，赶忙将左亿反压在门板处。
　　呼吸不稳地道，“别闹了。”
　　左亿摊手，“情不自禁。”
　　“屁，”祖清忽然抬起腿卡在左亿某处，眸光幽暗道，“这也是？”
　　左亿眨眼，“当然。”
　　祖清腿上的力气加大，本想给左亿一点教训，谁知道左亿叫得非常造作，“宝贝，用点力！”
　　“……滚！”
　　一夜好眠后，二人买了点冬装，这才往家开。
　　在县城的时候，两人还买了不少菜以及坚果类的零食。
　　“去哪儿了？”
　　到村里时，遇见从茶林往家走的林成斌。
　　“有点事去了市里，”左亿打开车窗，看了眼林成斌脚下的雨靴，“这天冷，茶林那边一天去一次就成了。”
　　“反正也没啥事儿，”林成斌嘴里叼着烟，看着有几分惆怅，“我初恋结婚了，难受得很。”
　　祖清和左亿一愣。
　　“你初恋？”
　　林成斌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我初次暗恋的对像。”
　　祖清：……
　　左亿：……
　　与林成斌分开后，两人没多久便到了家，由于东西太多，两人还跑了两趟。
　　猪饿得嗷嗷叫，祖清赶紧用拌好米糠喂了下去，鸡也围着他们转悠。
　　左亿则在把食材放进冰箱里，放不了的就放案板上，这大冷天的，也不会变质。
　　“中午就吃手擀面行吗？”
　　喂了鸡的祖清哈着手进灶房。
　　“成啊，”左亿点头，接着又冲祖清眨了眨眼，“但是请别放太多醋好吗？”
　　祖清挑眉，挽起衣袖准备去舀面，“那就多点辣吧。”
　　辣？
　　左亿看了眼外面的小雪，点头，反正天这么冷，吃点辣对身体好。
　　祖清做的手擀面不是外面的手擀面可以比的，因为祖清力气大，面十分劲道，再加上那独一无二的调料，左亿能吃一个月的手擀面。
　　吃过没多久，两人发起了炭火，如以往一样，一个看电视，一个在餐桌上用笔记本办事。
　　晚上他们睡得早，第二天一早起来，一个去茶林，一个做早饭，生活就这么简单。
　　第三天下午，上官妻子找过来了，她是一个人过来的。
　　给祖清和左亿一人送了个大红包。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和我丈夫，就那么死别了。”
　　上官妻子看起来虽然憔悴，可眼里却透着光，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的，“我丈夫说他会等我，我也会把孩子养好，养大，等时候到了就去找他。”
　　“怎么样算时候到了？”
　　祖清问她。
　　上官妻子欲开口的时候，祖清又说，“他希望你自然老去，而不是为了找他，提前结束自己。”
　　“他还在这是不是？”
　　上官妻子往四周看了看，哽咽着，“祖先生，您还有那符吗？”
　　“不能多用，”祖清表示。
　　上官妻子略失望，不过也能理解，她离开后，左亿将院门关上，“也是一对苦命人。”
　　“命是如此。”
　　祖清说。
　　“给，”左亿将红包递给祖清，祖清轻笑，“你留着，这是应得的。”
　　“成，”左亿嘿嘿一笑，将红包收下，两人回到堂屋下五子棋。
　　雪停的第三天，村里有个年轻人回来了。
　　脖子上的金项链十分惹人注目，一身名牌，外加一辆几十万的车，可以说在这几天回来过年的人里面，他是最引人注目的。
　　左亿和林成斌从茶林下大路，就瞧见对方正在给村里的长辈递烟，那烟一百多块钱一包。
　　“哟，常健这是发达了啊！”
　　林成斌瞅见这一幕后，说道。
　　“常健？常大伯家的？”
　　左亿问。
　　“对，常大伯的儿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林成斌叹了口气，垂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烟，“人家那烟可比我这贵两三倍呢。”
　　左亿却看着那常健觉得不对劲儿，常健瞧见他们后，笑眯眯地过来了。
　　给两人递烟的时候，左亿没要，他看着常健周身围着的绿气，越靠近他，他就觉得常健身上那股臭味越浓，偏偏旁边的林成斌没有异常。
　　说明这味道是对方身上的绿气传出来的臭味。
　　“常健可以啊，”林成斌扬了扬对方给自己的烟，“在哪儿发财？”
　　“我可以什么啊，”常健看了眼左亿，“这位才是大佬，我就一个打工仔，别看我这回来整得不错，那是因为在外面节俭，这回来了不得嘚瑟嘚瑟？”
　　左亿实在是忍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与林成斌说了声后，便走了，没有理会常健。
　　常健也不尴尬，反而将手搭在林成斌身上，“听说左亿要拉你一把，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说什么呢，”林成斌看了眼对方脖子上的金链子，“瞧瞧你脖子上的重量，和我说这话有意思？”
　　“哎，”常健拍了拍林成斌的手臂，“可别这么说啊，左亿是谁？左家随便给咱们一点东西做，那都是大利润啊！”
　　林成斌不耐烦和他多说，唠叨两句便借口有事回家了。
　　常健见此轻嗤一声，“左家？早晚这村里是我常家的人闻名！”
　　左亿回去跟祖清这么一说，祖清立马怒了，“好个常健！”
　　当天晚上，祖清面无表情地敲开了常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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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常家此时正热闹着呢，常健这次回来给常家长了大脸！
　　常大伯心里高兴，戴着常健买回来的金项链眉开眼笑地给常健做他最爱吃的菜，常大伯娘此时正和两个妯娌摆弄自己的金手镯、金戒指。
　　“当初好多长舌妇背地里都说咱们常健不是个好的，现如今我们常健出息了！总算是堵住了她们的嘴！”
　　常大伯娘轻哼一声，说起往事，“就村东那个，我可不只是一次听她编排常健，要不是常健爸说都是一个村儿的，别扯皮，我早就薅光她的头发了！”
　　“大嫂，”常二婶笑眯眯地安抚着一脸怒气的唱大伯娘，“那些人就是酸！现在常健出息了，她们得更酸！”
　　“酸才好呢，”常三婶也笑着说，“越酸，咱们常家就发展得越好！”
　　常健正与几个堂兄妹围着炭火打麻将，这麻将桌是他从镇上拉回来的，全机麻！
　　听着常大伯娘那边的话，常健轻笑一声，高声回着，“妈，管她们做什么，儿子以后赚得还要多些，她们只有看着的份儿，您啊，就戴着儿子买的首饰四处转悠，晃瞎她们的眼！”
　　这话受到常大伯娘几人的好评。
　　做饭的都是三个大老爷们，速度也算快，就在饭菜上桌，常三叔嚷着要喝点酒庆祝时，院门被敲响了。
　　“这个点儿，谁来啊？”
　　常大伯娘皱起眉头，常健却不在意，“来者是客，今儿好多人都问我有没有活儿介绍呢，都是一个村儿的，能带一把就带一把，显得咱们老常家实在不是？”
　　“这话说得好！”
　　常大伯猛拍大腿，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愧是我的儿子。”
　　“那我去开门，”常三叔的女儿笑着起身去开院门，结果一打开，就见到面无表情的祖清站在门口。
　　“祖、祖清……”
　　常三叔的女儿见祖清这幅神情，心里猛地一跳。
　　“谁啊？”
　　常大伯娘问道。
　　“是祖清！”
　　常三叔的女儿引着祖清往堂屋走，见祖清脸色不佳，常家原本喜庆的气氛顿时一僵。
　　祖清也不跟他们绕弯子，直视不敢看他的常健道，“吃完饭，我得和你谈谈。”
　　还吃什么饭啊。
　　这话就不对劲儿啊！
　　常大伯抿了抿唇，让两个弟弟把饭菜打包回去吃，不过十几分钟，常大伯就只有祖清以及他们一家三口了。
　　“祖清，是不是常健犯什么错了？”
　　常大伯娘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颤声问道。
　　“妈！”常健不乐意了，略生气道，“我能犯什么错？我在外面踏踏实实的干活儿，累得要死，这快过年了，回来风光一把就是错了？祖清，我知道你是守村人，可不会连我装逼都不让吧？”
　　祖清坐在沙发上，看着烧得极旺的炭火，闻言抬起头，清冷的眼直视着常健，“如果你只是装逼，那我一定不会上门的，常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你和我谈，还是当着常大伯和常大伯娘的面，和我谈？”
　　气氛猛地冷凛起来。
　　常大伯最沉不住气，他一把将脖子上的金项链给撸了下来，沉着脸对常健道，“当着我们的面谈！常健，别想瞒着祖清，你也瞒不过！”
　　见他如此，常健咬住牙，“爸！您怎么也不信我！”
　　常大伯娘看了看祖清，又看了看面色不对劲儿的儿子，她是常健的亲妈，还能发觉不到儿子的不对劲儿吗？
　　原本的欢喜与炫耀纷纷没了。
　　她眼眶一红，也摘下了自己的金戒指和金手镯，“常健，听我和你爸的，咱们可不能一错再错。”
　　祖清给了常健选择后，便不再说话。
　　常健见他把好好的聚餐扰了不说，现在还这幅淡然的模样，顿时心里的火气就出来了。
　　他猛地起身，指着祖清叫道，“说话要讲证据！祖清，别以为你是咱们村的守村人，就可以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小时候我是常常欺负你，可那都是不懂事的时候！你现在算不算是公报私仇？就因为你懂那些东西，所以你觉得我发了不义之财我就是发了是不是？！”
　　常健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怒视着祖清：“我告诉你，没有证据，我他妈不认你盆脏水！”
　　说得那么铿锵有力，说得那么无辜。
　　祖清要不是看见他身上发臭发绿的尸油，指不准还真信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
　　祖清抬眼，一指点过去便有什么东西钉进了常健的眉心！
　　而下一刻，常健便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面红不已，带爆出青筋瞪大赤目看着祖清痛叫不已！
　　常大伯夫妇猛然一惊，刚起身想去扶儿子时，便闻见一股恶臭从常健身上传来！
　　“啊！好痒！好疼！妈！妈！”
　　接着常健开始疯狂地挠脸和脖子，被他挠过的地方也开始腐烂，流出恶心而十分油腻的东西！
　　“常健！常健啊！”
　　常大伯娘被常健的模样吓住了，却又不敢靠近，只有在一旁着急得又哭又叫。
　　“祖清、祖清，常健到底怎么了？”
　　常大伯搓了搓眼睛，睁眼后，常舰比刚才还有痛得厉害，此时已经脱掉了上衣，只要手挠过的地方都是那略带腐烂的伤！
　　“常健为了发财，偷取尸油以祭博神、招阴祟，我作为守村人，有义务让常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祖清冷冷地看着浑身是血且满身臭味的常健，“发死人财，是有报应的，我还没让你付出代价，这只是催发了你身上的代价而已。”
　　常大伯夫妇已经傻了。
　　他们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
　　而好不容易才停止抓挠的常健闻言，抬起布满血迹和冷汗的脸恶狠狠地盯着祖清，“祖清，你还是太年轻了，多管闲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祖清走到常健面前，常健咬牙往后退了退，可一动，浑身就疼，祖清俯视着狼狈不已的常健，“我知道的是，你想说我是井底之蛙，你觉得那个为你做法的人比我厉害，有的是办法收拾我是吗？”
　　常健抿了抿唇，勾起唇满脸讥笑地看着祖清，“难道不是吗？你今年刚毕业吧？一毕业就回村了，你见过多少世面？”
　　“常健你住嘴！”
　　常大伯厉声道。
　　常健却不管不顾，盯着祖清继续道，“外面厉害的大师多了去了，你算什么？再说我这难道犯法吗？我用的尸油，是我自己找的，而且我取得也不多，大师说了，不会伤害到他们的灵魂。”
　　“人死后，躯体就是一空壳，我在他们空壳上取点东西，那又怎么了呢？我又不是没供奉他们！”
　　常健撑起身体，忍住巨疼与祖清对视着，“每个初一十五，我都会烧纸钱给那些人，你不知道，好多人都是没有家人的，他们死了得不到供奉，是我，我烧给他们我供奉他们！我们互利互惠！祖清，你凭什么管我？”
　　“你若不是坪山村的人，我绝不会管你。”
　　祖清看了眼他身上腐烂的伤口，勾唇笑道，“你以为你在用尸油养自己的财运，却不知道你自己已经快成为你口中那位大师，用来养尸油的器皿了。”
　　“什、什么意思？”
　　常健垂头看自己身上腐烂的伤，缓缓抬头问道。
　　“常健啊！”
　　常大伯娘哭着走到他身旁，想要伸出手去碰常健，却又怕让常健疼，“祖清不会胡说的，你这孩子走错路了啊！”
　　“祖清，祖清，”常大伯跪在祖清面前，哽咽着说，“我没教好儿子，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所以他才会走弯路，祖清，求求你给常健一个机会，求求你……”
　　“爸！”常健叫道，“你起来！别求他！”
　　“你还在胡说八道啊你！”常大伯娘也顾不得许多，一巴掌打在常健背上，疼得常健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姿势倒是刚刚好，“祖清，我也求你，求求你给常健一个机会吧，他这孩子其实不坏，就是心眼多，他不坏的。”
　　常健想要起身，却被常大伯娘狠狠地压住背，他浑身是伤，走动都疼，别提被压着了。
　　“妈！爸！别这样，你们别这样！祖清！”
　　常健颤声叫着。
　　“他们可都是你的长辈！你受得起吗？！”
　　祖清走到常健面前，“他们也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就没想过自己的下场会让他们连尸骨都看不见吗？”
　　常大伯和常大伯母齐齐哽咽。
　　常健抬起眼看着他们，良久后闭上眼，“做错事的是我，你要做什么都冲我来。”
　　“常健，”祖清坐了回去，一边伸出手在炭火上取暖，一边说，“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常健胸口起伏不定，一看就是被气到了。
　　可常大伯和常大伯娘却不在乎，他们小心地扶起常健，“常健，祖清不会害你的，你可得珍惜机会啊。”
　　常健看着自己身上腐烂的伤，以及蹿进鼻间那恶臭不已的味道，“我真的会变成养尸油的器皿吗？”
　　“再作孽下去，肯定会的。”
　　祖清抬头看他，“回头吗？”
　　“回头，咱们回头！”
　　常大伯娘连忙道。
　　“是啊，咱们一定回头！”
　　常大伯见常健不说话，赶忙推了他一把。
　　常健却垂下眼，“我还能回头吗？”
　　大师说了，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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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无缘无故，他不会帮你的，”祖清给左亿回了条消息后，又说，“除了看中你这个器皿，但这件事你不知道，所以你当初给了他什么？”
　　常大伯夫妇急忙看向面色苍白的常健，“快说啊！”
　　常健不敢看他们，却也躲不过祖清的追问，沉默半晌后，才用极小的声音回着，……命。”
　　“你说什么？！”
　　常大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他死死地盯着常健，让他再说一遍。
　　“是、是啊，常健，妈是不是听错了？”
　　常大伯娘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急切地追问着。
　　常健垂下头，声音低沉：“我三月份的时候欠了一笔钱，谁知道那是高利贷，越欠越多，我的工资根本还不过来，那天，我本想是向找隔壁村和我一起干活儿的人借钱的，可是对方不借……”
　　说是每个月都把钱打回家了。
　　“没办法，家里还有婆娘和娃儿需要用钱，再说我爸妈也老了，我那点工资，也刚够他们开销，我过得也很节省。”
　　那人说着，还让常健看看自己都吃的什么。
　　常健忍着不高兴，顺着对方的饭盒看过去，确实是没有什么油水的饭菜。
　　出门在外，得依衬着同乡才好混，被人欺负时，还能叫个几个人壮胆不是吗？
　　所以常健没有和对方撕破脸，不过心情郁结，买了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往天桥那边去，那边有算命的，他想算一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发财。
　　又或者算算自己没还上钱，会不会缺胳膊少腿，算命便宜，几块钱。
　　常健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中年人在，看着就不像是会算命的，所以当时常健就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混饭吃，所以想算命的心也淡了。
　　本想一走了之，不想那人却叫住了他。
　　“先生，看你眉心发黑，财路受阻啊。”
　　常健停住脚步，回过头，“受阻？多受阻？”
　　中年人对他一笑，拿出竹筒递给他，“抽一签怎么样？”
　　常健见对方也没提多少钱的事儿，索性也厚着脸皮抽了一根竹签，不想是支下下签。
　　“任谁抽了根下下签，心里都有没底，”常健轻嗤一声，抬起头看向祖清，“他说可以帮我提高我的财运，但是提高财运的东西我得自己去找，他为我做法就成，在我没有感觉到财运提升时，不会收我钱。”
　　“这么好的事儿，甭管是真是假，我得赌一把不是？”
　　常健同意了。
　　可没想到对方让他去找尸油。
　　“城里死了人都直接拉去火化了，坟都没有，我怎么找？”
　　常健抿了抿唇，说这些的时候都不敢去看自己父母的神情，“但是我还是找到了门路，我去火葬场花了点小钱，弄到了一些，我想要是真的能提高我的财运，这么一点也是够的。”
　　可大师说，他不能什么都不要就帮常健。
　　但是常健也没钱，所以大师就说用他的寿命来抵，等以后有钱了，再把寿命赎回去就是了。
　　“我同意了，”常健轻笑，对上祖清清冷的眼，“寿命这东西太玄乎了，他要是真能拿走我的寿命，我还真有些不信，所以我同意了。”
　　可后来，他感受到了财运提升后带来的财富，他开始害怕了。
　　“我得不断赚钱，把我的寿命赎回来，所以我不停地去找尸油，可财运到后面，需要的尸油得越来越新鲜才成，所以我……”
　　“你杀人了？”
　　常大伯娘颤声道。
　　“没有，”常健急忙摇头，“我再混账，也不敢杀人啊，我只是请火葬场的人给我寻找刚死不久的尸体，然后自己把尸油练出来。”
　　可效果渐渐的也不行，大师说要那种聪明伶俐的人，他们的尸油最有效果。
　　“所以我还是在医院守着，专门守那种没有什么家人的老人或者得了绝症的人，等他们死了，我就趁着运去火葬场的时候行动……如大师所说，效果确实不错，但是钱不够，大师说寿命不是那么便宜的。”
　　所以现在要常健收手，那就等同于收走了他的命。
　　“抵了多少年？”
　　……十年。”
　　啪嗒一声，常大伯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你疯了是不是啊你！”
　　常健垂着头。
　　常大伯狠狠地给了常健一巴掌。
　　常健脸上有伤，这巴掌疼得他冷汗连连，可他还是不敢说话。
　　“他要的就是你的寿命，只有加速你的死亡，你的身体才能越快成为他的器皿。”
　　祖清轻声说着，常大伯娘和常大伯急忙问道。
　　“有没有办法把寿命拿回来啊？”
　　“常健能用钱把寿命赎回来吗？”
　　他们的担心与急切祖清能理解，但是很抱歉。
　　他摇了摇头。
　　“一开始，对方就盯上了常健，寿命根本就赎不回来了，这也是常健因为贪婪付出的代价，”祖清的话让常大伯夫妇彻底瘫了。
　　常健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自作作受啊。”
　　“还有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他们虽然死了，可成了鬼也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虽然有供奉他们，可原不原谅，还不清楚。”
　　祖清拿起一旁的铁丝，将已经快熄灭的炭火拢了拢，很快火势又起来了，他看着充满绝望的常家人，又道。
　　“我作为守村人，常健犯了错，我得让他认罪，首先要做的就是问问那些被常健伤害过的鬼们，若是原谅了常健，还好说，若是不原……健，你会生不如死的活着，就如刚才你痛苦那般活着。”
　　常健想到刚才那又疼又痒的感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那确实生不如死！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常大伯抹了把没什么血色的脸，“也是我没较好，让常健最终走错了路，常健，不能再错下去，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可……让我和你妈失望啊。”
　　常健闻言双眼通红，不住地点头，“爸妈，我错了。”
　　常大伯娘则是哀求祖清，“我不求别的，只要他能活着，活着就好！除去那二十年，他也才二十出头，怎么着也能活到四十多岁吧？”
　　那时候他们应该也走了，到了黄泉路上，好歹一家人能重聚。
　　而不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祖清看了眼常健的寿天官，“这个，三十出头吧。”
　　总共才五十多岁的寿元。
　　被拿走了二十年，现在又二十出头了，最多还有十几年的寿命。
　　整个堂屋忽然寂静下来。
　　几十秒后，是常大伯娘哭着指责常健缺心眼，常大伯也气不过，脱了鞋子不顾浑身是伤的常健，把人揍了一顿。
　　而祖清则给左亿打了个电话，让他送点东西过来。
　　左亿过来时，是祖清给他开的门，刚进院子，他便闻见一股臭味，“就是这个味道。”
　　而且比白天所闻见的还要臭。
　　“那是尸油味。”
　　祖清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行了，你是先回去，还是？”
　　“当然是等你一起了。”
　　左亿用胳膊轻轻撞了祖清一下，对上祖清的眼睛故作凶狠道，“怎么，还想让我回去独守空房？”
　　“闭嘴吧你，“祖清踢了他一脚，两人一同进了堂屋。
　　那臭味差点没把左亿送走。
　　“天呐，这个味儿真……们不觉得臭吗？”
　　左亿捏住鼻子道。
　　常大伯夫妇缓慢摇头，“气得闻不见味道了。”
　　左亿一愣，疑惑地看向祖清，“还有这功能？”
　　祖清瞪了他一眼，接着拉着左亿来到常健面前，“你白天看见他的时候，有没有打他的主意？”
　　“没有！”
　　常健连忙摇头，随着他的动作，伤口处绿油油的东西都差点甩在了左亿身上，左亿皱起眉将祖清拉着后退了两步。
　　“我不敢的，他、他毕竟是左家人，”常健即便嫉妒左亿一出生就站在了人生高点处，可他也清楚，自己再怎么有财运，也赚不到左家那家业，最多就是想要常家因为自己“白手起家”成为村里的富翁。
　　比起靠爹的左亿，他怎么说也是村里比较接地气的成功典范吧？这样常家自然在村里闻名得多。
　　定定地看了常健半晌后，祖清挑眉，“成，这事儿过了，不然我也要揍你一顿。”
　　“你揍什么，”左亿有些嫌弃地看了常健的模样一眼，“打得臭手。”
　　常健闻言脸都黑了。
　　偏偏他还不能出声反驳，他可没爸妈那气性，能把这臭味都给屏蔽了。
　　偷偷吸了口气的常健打了个喷嚏。
　　太臭了。
　　祖清在院子里设下祭坛，左右常家晚上的饭菜还剩下一些没被打包走，正好被祖清用来当祭品。
　　“滴血。”
　　将碗放在常健面前，祖清道。
　　常健照做，却发现自己流出来的血都隐隐带着绿色。
　　他有些慌了，“我的血怎么会这样？”
　　祖清看了他一眼，“你吸食尸油，加上你的大师给你下了咒，当然会和尸油混在一起，毕竟你是养尸油的器皿，你不会还没反应过来吧？”
　　常健还没作出反应，左亿便呕了一下，“我没听错吧，你吃那玩意儿？！”
　　常大伯夫妇也干呕起来。
　　常健见此也没能忍住。
　　祖清清咳一声，让他们稳住自己的心绪，接着一巴掌拍在常健的后脑勺处，常健一个没防备，脸一下就撞在祭坛桌上！
　　“嘶……”
　　疼得没法的常健发出叫声，可再等他抬头时，却发现院子里飘满……。
　　此时的常大伯夫妇已经吓得晕厥过去了。
　　“这些面孔熟悉吧？”
　　祖清背着手，看着挤满院子的鬼们，“还有十几个已经投胎了，你要请求原谅你的，都在这里。”
　　自然是熟悉的。
　　常健还和好几个人在他们临死时，一直照顾着。
　　“常健，你这孩子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是啊，你多么好的孩子啊，怎么就……”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是吃了他们的东西，所以常健即便对他们没有太大的执念，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他瘫在地上，回过神后，不停地向他们磕头。
　　“我愿意每月每年供奉你们，你们有什么遗愿我都会为你们完成，求求你们原谅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祖清和左亿将昏倒的常大伯夫妇扶回了堂屋沙发上靠着，等他们出去时，发现院子里的鬼已经少了一大半了，而常健正拿着朱砂笔在黄纸上不停写下他们的要求。
　　说一个记一个，再离开一个。
　　等院子里的鬼都消失后，祖清将那碗带有常健血的水泼在了院子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常健，你该庆幸，这些鬼都不是厉鬼，否则你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是，我知道的。”
　　常健抹了把眼泪。
　　他是真知道错了。
　　“祖、祖清，我现在该怎么办？”
　　常健想到拿走自己寿元的大师，生怕来找他麻烦。
　　祖清看了眼已经醒过来，并且相互扶着走到大门口的常大伯夫妇，对常健道，“我能做的，也就给你一道封印，他即便找到你，也没办法再取你的寿元，而你只要不再吃那些东西，身上的血液也会恢复正常。”
　　“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谢谢，谢谢你祖清，谢谢。”
　　常健连忙道。
　　常大伯夫妇也满是感激。
　　今夜，常家注定无眠。
　　祖清和左亿一道回了家，两人都把自己好好洗了一遍。
　　“太臭了那味道，我现在对那味道都记忆犹新，”左亿立马捏了捏鼻子，似乎那味道又袭来了。
　　刚准备躺下休息的祖清闻言，也不躺下了，就坐在左亿身后，抬手拍了拍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边上的左亿，“哎。““什么？”
　　左亿回过身，祖清的脸便在眼前放大，接着唇上一热，左亿一愣，眨了眨眼祖清便又退了回去。
　　只见对方笑道，“现在还想到那味道吗？”
　　“不想了，”左亿哑声回着，一把将灯关了，扑在祖清身上供着，“满脑子都是你。”
　　最后，祖清废了极大的理智，才让左亿停下。
　　翌日，林成斌敲响院门时，两人还没起来。
　　左亿被声音闹醒后，下意识地看向悠悠醒来的祖清，“早上好啊，清弟。”
　　祖清闻言脸一热，昨晚虽然没有突破防线，可对方一直在耳边叫着清弟，叫得他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去开门。”
　　他清咳一声，指挥着。
　　“好勒！你不着急，”左亿翻身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祖清道，“再睡儿。”
　　祖清拉起被子盖住脸，不去看一边穿衣服一边冲自己抛媚眼的某人。
　　太骚了。
　　顶不住顶不住。
　　“谁啊？”
　　左亿打开房门往院子里走。
　　“是我，”林成斌高声回着，“你们还没起来？”
　　“没呢，”左亿打开院门，哈着冷气，“昨晚上忙事儿去了。”
　　“……你……”
　　林成斌眯起双眼，盯着左亿的脖子看。
　　左亿大大方方地抬起下巴，“看仔细咯，这是你单身狗没有的东西！”
　　那明显而极有力道的草莓印，以及左亿欠打的表情与找揍的话语，让林成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啪地一声将兜里厚极了的红包塞进左亿手里，“这是今儿一早常大伯让我送过来的，他还说他们一家要出去打工，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还请祖清放心，他会看好常健的。”
　　“知道了，”左亿拿着红包，冲林成斌挑眉，“怎么样，羡慕吧？”
　　林成斌牙都酸了，他不是个喜欢探究人隐私的人，所以也没问左亿常家到底是不是出事了，摆了摆手就往外走。
　　“秀恩爱死得快！”
　　“滚！”
　　林成斌大笑，连忙跑掉了，可还是被左亿扔过来的雪团砸中了脑袋，那雪团散开后，滑落进他衣服中。
　　冷得林成斌直打抖索。
　　“你等着！老子早晚都会有女朋友的！”
　　林成斌冲左亿竖起中指。
　　左亿毫不客气地伸出两只手同时竖起，“那也是我先有爱情的！”
　　“滚滚滚！”
　　林成斌气急，不再去看他，快步离开了。
　　回家时还冲看电视的林婶儿抱怨了两句。
　　谁知道林婶儿却问，“左亿把女朋友带到祖清那过夜了？”
　　……像是吧，”林成斌想起左亿脖子上的印记，果断地点头。
　　“可他外公的房子空着呢，要带也往那边带啊，带到祖清那里，算什么事儿？”
　　这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打得可火热，在祖清那能忍得住？
　　林成斌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
　　他那时候压根没想到这些好吗？
　　一直在气愤左某人有女朋友的点上，林婶儿说的这些完全不在他脑子范围内。
　　“啧啧，”林婶儿看着他，一边吃瓜子一边叹气，“你说你像谁啊？怎么一点都不机灵。”
　　林成斌：……
　　“三万二，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在这，”左亿把红包拿回房，祖清拆开后，有些惊讶常家的大方。
　　“也不算多，”左亿拥住祖清的肩膀，咬着他的耳朵，“要是老方找你，那出场费按照规矩，最少也得六位数。”
　　“你说得我都想让老方出点什么事儿了。”
　　祖清的手往后推了推，让左亿离开自己的耳垂。
　　“那家伙要是出事，铁定是出在姑娘身上。”
　　“盼点老方好。”
　　祖清将钱收好，把银行卡递给左亿，“改天去镇上的时候，看看里面的钱。”
　　“好勒。”
　　左亿点头，将银行卡放在自己钱夹里。
　　许是尝到了甜头，左亿过那晚后，极缠祖清，即便吃不了肉，喝点肉汤也是好的。
　　祖清都想和左亿分开睡了。
　　左亿得知祖清有这个想法后，才收敛许多。
　　年关将近，囤年货也是个大事儿。
　　祖清和左亿跑了两次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常大伯给的银行里里面还有几万，加上现金凑了个八万八。
　　“祖清！你买年猪吗？”
　　这天，陈大爷来找祖清。
　　祖清点头，“要啊，我家的猪太小，过年吃不了的。”
　　“那你可得抓紧了，你吴大叔那边正好有年猪要卖！”
　　“是吗？谢谢陈大爷，我马上过去看看。”
　　每到这个时候，不仅有屠户来各个村里收猪，还有些一家人都在外地打工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买一头猪，全做成腊肉和香肠。
　　等出去的时候全带走，不是送人，就是自己吃，总之过年买年猪，总比在外面买的强。
　　更重要的是，村里的猪大多数都是猪草和玉米养出来的，而外面市场的猪，绝大部分是饲料养出来的，肉感都不一样。
　　祖清和左亿过去的时候，还真有人在吴大叔这里买猪，已经定下了。
　　他们来迟了一步。
　　“要不你们去老四家看看？”
　　吴大叔想到吴四叔家里还有两条猪，“他们每年都卖一头，剩下一头自己吃，就是不知道今年这猪卖了没有。”
　　“那咱们去看看。”
　　祖清拉着左亿就跑。
　　可偏偏吴四叔家没人，又扑了个空，祖清只得向吴大叔要了吴四叔的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他们去吃喜酒去了。
　　知道是祖清给自己打电话的吴四叔激动极了，他一直担心因为自己女儿和那人的事儿闹得他们不愉快，现在看来是他自己小气。
　　“猪没卖呢！给你留着！”
　　吴四叔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后，从一旁好奇的吴袖说道，“是祖清。”
　　吴袖一愣，接着紧张道，“他、他没生气啊？”
　　“人家生什么气，”吴四叔快乐地揣好手机，“你啊，就是以小人之心那什么君子之肚。”
　　吴袖：……
　　年猪订好后，祖清也松了口气，他与左亿去李建家买了鱼，回家路上，说起香肠腊肉的事儿。
　　“可以寄一些给老方尝尝。”
　　“他不尝，”左亿不赞成。
　　“这么小气？”
　　祖清闷笑。
　　“不是小气，”左亿嘿嘿笑着，一把拉住祖清的手，“他那么多红颜知己，难道就没有一个为他做腊肉香肠的吗？”
　　祖清：……
　　恐怕没有。
　　让名媛做腊肉？
　　想不出来。
　　“反正，咱们都不够吃呢，不给他。”
　　左亿十分坚持。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吴四叔家买猪，林成斌等人帮着将猪拉回祖清院子里，吴四叔帮忙杀的猪，杀完猪后，祖清和林婶儿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待大伙儿吃。
　　饭后，林成斌留下帮忙灌香肠。
　　期间，他看了看小房间的位置，趁左亿不在，问祖清，“左亿女朋友怎么样？”
　　祖清：“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61章 
　　“是啊，”林成斌露出一脸猥琐的笑意，凑到祖清肩膀处低声道，“那天我来给常大伯带信的时候，左亿来开门，他脖子上哎哟那一个不堪入目哟！”
　　祖清耳根一红，清咳一声，轻声追问，“怎么个不堪入目法？”
　　林成斌略带嫌弃地看了眼祖清，语气中带着怜悯，“可怜见的，一看就是母胎单身狗，这都不知道。”
　　……斌哥很有经验？”
　　祖清嘴角一抽，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成斌后，笑问道。
　　林成斌显得有些自得，他坐直身体，双手环臂，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有句话怎么说的，没杀过猪还没见过猪跑？”
　　“嗯？”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祖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反正，这不重要，”林成斌重咳一声，他瞪着祖清，促使他快抓住重点和自己对话，“重要的是左亿谈恋爱了！而且把对象带到你家来过了夜，你难道不知道？”
　　祖清脸上浮上一抹淡红，他眸光流转，看向不远处的左亿，想起林成斌的话后，视线又往左亿脖子上瞅去，可惜左亿围着他织的围脖，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
　　好像昨晚上，也咬了对方几口。
　　在哪里来着？好像是锁骨下面，还有喉结上唔亿哥的喉结好看极了，每次动情的时候那个地方都好好看，祖清喜欢得不行。
　　越想，祖清看左亿的目光就越暗。
　　偏偏旁边的林成斌没发现，反而又低声道，“莫不是他把人带回来了，还没跟你说？可那姑娘啥时候走的？”
　　“咳咳，这是他的私事，”祖清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淡淡的青色痕迹，那是狗男人太用力的时候，给落下的。
　　祖清看了眼沉思的林成斌，把衣袖往上拉了拉，双手交握放在膝盖前方。
　　可即便这么明显了，林成斌还是没看一眼，反而看着左亿啧声道，“难不成这小子一大早就把人家给送走了？这也太不温柔了。”
　　“咳咳，”祖清无奈地重咳一声，看向林成斌道，“成斌哥，我听林婶儿说，你又要相亲了？”
　　上次的相亲对象带来的阴影散开了吗？
　　林成斌闻言打了个寒颤，他定定地看着祖清追问，“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才，”祖清一边灌香肠一边说起刚才林婶儿对他说的话，“说你过了年就又老了一岁，不能因为上一次的相亲就对所有的相亲姑娘都失去信心，所以请你姨妈现在四处打听。”
　　“不是吧！”
　　林成斌大叫着。
　　左亿将院子清洗干净后，一进灶房门便听见林成斌在那大叫，再看对方一脸绝望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是？”
　　“刚开始在谈你的女朋友。”
　　林成斌拿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左亿。
　　“什么？什么女朋友！我哪有女朋友！”
　　左亿闻言左脚踢到右脚上，整个人差点摔地上！
　　“就是在你脖子上留下草莓印的人啊，”林成斌被左亿这话震碎了三观，他无比震惊地看着左亿，“难不成你们都这样子了，你还不把对方当女朋友？！”
　　左亿稳住身体，看向祖清，祖清一手掐着肠衣，给灌好的香肠打结，一边抬眼对左亿对视。
　　见祖清眼底全是调笑后，左亿大松一口气，吊儿郎当的坐在两人中间，硬是把林成斌给挤开了，“那什么，那是我伴侣，我认定的伴侣。”
　　祖清闻言勾唇一笑，抬起手肘顶了顶左亿的下肋方，“还挺坚定。”
　　“是啊，你已经确定要和对方结婚了吗？”
　　林成斌重新拿了根凳子坐下，一脸稀奇地看着笑嘻嘻的左亿。
　　左亿反手抓住祖清捣乱的手臂，听见林成斌的话，头也不回地，“那是当然，不以结婚为交往目的的人，都是在耍流氓，这话我外公常挂在嘴边一直叮嘱我，怎么，林爷爷没有对你说过？”
　　“他倒是想说，”林成斌失笑，“可我也没对象让他这么说啊，不过你还挺奸，把人藏得那么死，我刚才问祖清，他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带小女朋友回来住。”
　　“我本来就没带。”
　　左亿委屈地看了祖清一眼，祖清轻笑，“是，没带。”
　　“得，”林成斌举手，“我算是成了高恶状的了，不过你们快给我出出主意，我这三五年是真不想相亲了！”
　　“那可难了。”
　　左亿想到林婶儿对未来儿媳的渴望，满眼同情地看着林成斌。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下一个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祖清抬眸说。
　　按照林婶儿的意思，这回来过年的姑娘那么多，一天相一个，那也有好十几个能相，总有一个看得上林成斌的。
　　林成斌苦哈哈的干起活儿，想让自己成为打工人，用打工的苦来忘记他即将来临的相亲。
　　晚上林成斌在祖清这里吃了饭后，也不着急回去，林婶儿都打过两次电话了，林成斌才焉巴巴地和祖清他们告别。
　　等左亿关上院门回堂屋时，祖清正在嗑瓜子，左亿一屁股坐在他身旁，一抬手就将祖清手里的瓜子给接了过去，他一边磕出瓜子仁给祖清吃，一边说。
　　“等你可以结婚的时候，咱们去外国结，现在好多国家都有同姓结婚登记处的。”
　　“我说要嫁给你了？”
　　祖清挑眉。
　　左亿眯起双眼，一把扣住祖清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半响后，气息不匀的二人对视着，一个眼里全是笑意。
　　一个眼里全是霸道。
　　“你可以不嫁给我，我嫁给你就行了。”
　　夜里又是一阵克制的胡闹。
　　第二天是做油肉。
　　明年祖清准备种庄稼，所以做些油肉在农忙的时候，蒸热就能吃，既节省时间，又能吃到好吃的肉。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做法的肉。”
　　看着锅里一大半锅的油肉，左亿觉得自己都饱了。
　　“我觉得很好吃，”祖清夹了一筷子给左亿尝，“不能多吃，有些腻，可做农活的时候，再腻的肉都是吃得下去的。”
　　“那肯定，”左亿咽下去后点头，“好吃。”
　　祖清用提前洗干净晾好的大缸来装油肉，“记住了，每次舀油肉的时候，手必须要干净，而且没有水汽，不然很容易把肉搞霉的。”
　　“记下了。”
　　左亿连忙点头。
　　刚把油肉装好，陈大爷便上来了，他脚步急切，差点在院门口摔倒，好在左亿刚喂了猪出来，见到对方那般急切后，赶紧上前将人扶住。
　　“怎么了这是？”
　　陈大爷抖着手将手里的旱烟杆递给左亿，声音也十分惊慌，“我、我这烟杆里面的烟灰是红色的！和血一样红！”
　　左亿一眼便认出这烟杆就是陈大爷经常用的那根，这烟杆是陈大爷的女儿给他买的，花了百来十块钱，比起镇上十块钱一根的烟杆来说却是比较贵了。
　　所以陈大爷时常带在身上，遇见人多或者是去喝喜酒白酒的时候，就会拿出来抽烟，别人问起他的烟杆，就骄傲地说是自己女儿买给他的。
　　“清弟！”
　　左亿往房间那边叫了一声，又对陈大爷说，“您先进堂屋坐下，清弟在换衣服，马上就来，我给您倒杯水。”
　　“哎哎，”陈大爷是真吓住了，毕竟他小孙子才出事儿不久，现在左亿说什么，他都只有点头。
　　祖清刚才做油肉的时候，那猪油溅起来弄脏了衣服，所以他在房间里换。
　　听见左亿的声音后，他快速换好走出房门，正好与倒好开始的左亿碰上，“怎么了？”
　　“陈大爷的旱烟杆里面的烟灰是红色的，”左亿指了指堂屋，用惊奇的语气对祖清说，“我看了，真是红的，比朱砂的颜色还要重一些。”
　　“是吗？”
　　祖清微微皱眉，与左亿去了堂屋，此时陈大爷正一脸忐忑的坐在沙发那，就好像等体检报告出来，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癌症一样的煎熬。
　　“陈大爷，我看看你的烟杆。”
　　祖清进门的时候，陈大爷立马就起来了，闻言，赶忙将旱烟杆递了过去。
　　他拿了张白纸放在桌上，再把陈大爷的旱烟杆倒扣在纸上，轻轻一敲，里面的烟灰便落在白纸上。
　　红，极红。
　　可偏偏这么红的烟灰，就是旱烟烧出来的灰。
　　祖清向陈大爷要了根旱烟，接着将旱烟放进旱烟杆里点燃，让陈大爷吸一口。
　　“我看看新出来的灰。”
　　陈大爷赶忙照做。
　　新出来的灰燃烧时是正常颜色，可当那烟灰灰白一瞬后便立刻变了颜色，原本灰白的烟灰一下就成了红色的。
　　“看！看！”陈大爷颤抖地将旱烟杆放下，“指着那旱烟最上面的红大声道，“又变成红色的了！”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就今儿，我和你陈奶奶去隔壁村吃杀猪酒，抽烟的时候我自己没注意，是别人指着我这旱烟问，说你这烟是什么烟？怎么烟灰是红色的！”
　　陈大爷这才发现不对。
　　因为他抽的旱烟都是从镇上买回来的，和大家伙儿的一样，就是普通的旱烟！
　　以往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害怕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赶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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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看见东西了吗？”
　　左亿看了看陈大爷，又看了看祖清手里的旱烟杆，问道。
　　祖清摇头，不管是陈大爷还是这旱烟杆上，他都没有看见与阴气相关的东西。
　　不是鬼祟作怪，那是什么？
　　“用纸烟试试？”
　　左亿自从与祖清确定关系后，便彻底戒了烟，还没抽完的半盒烟还没有扔，就在电视柜那里放着。
　　他拿了一根纸烟出来，将烟头去掉，把剩下的那部分装在旱烟杆上，虽然有些小，塞得不够满，但是能点燃就成。
　　“来，陈大爷，”将塞好纸烟的旱烟杆递给陈大爷后，左亿点燃了烟，陈大爷压下惊慌的心，猛吸了一口，把烟弄燃了。
　　接着祖清和左亿三人，再次看见那烟灰转瞬化为红灰。
　　“怪了。”
　　左亿皱起俊眉，“到底是旱烟杆的原因，还是陈大爷的原因？”
　　听到这话的陈大爷冷汗都给吓出来了，“我可没干什么缺德事去！祖清，我这人年轻的时候虽然混账了些，做了对不起你陈奶奶的事儿，可我真没害过人！”
　　陈大爷年轻时候那点事，这坪山村的老人或者中年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只不过事情过了那么多年，加上陈大爷也回归家庭了，所以提起这事儿的，除了时不时暴怒骂人的陈奶奶外，无人提及。
　　“陈大爷，先别慌，”祖清想了想后，让陈大爷拿家里其它烟杆试试，有多少根就试多少根。
　　结果在陈大爷试其它旱烟杆的时候，都没有出现他女儿卖这根旱烟杆的情况。
　　“旱烟杆的问题，”左亿拿起那根能把烟灰转化为红色的旱烟杆仔细查看，怎么看都是一般的旱烟杆。
　　而祖清则在问陈大爷，得到这旱烟杆后，都去了哪些地方。
　　“那可太多了，这旱烟杆都买了快两年了，”陈大爷苦着脸道。
　　“这样，”祖清指着左亿手里那根旱烟杆对陈大爷说，“这旱烟杆先放在我这，我找出原因后跟您说。”
　　“那、那我这些旱烟杆要是再和这一根一样，那是不是原因就在我身上？”
　　陈大爷咽了咽口水，追问道。
　　“也不一定，”祖清微微蹙眉，看着陈大爷其它的旱烟杆，“不过真要是和这根差不多，咱们就得记住，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那我记下来，”陈大爷连忙道。
　　他虽然不认得什么字，可也有自己的记事办法，这也是因为村里有一老人得了老年痴呆后，陈奶奶也怕他们以后会得这种病，所以只要有大事儿，都得记下来，虽然是用他们自己才明白的符号。
　　可这也是一种大脑锻炼。
　　陈奶奶火急火燎地坐着摩托车回来时，陈大爷还在祖清家，她急声道，“你出事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太着急了，就急着回来找祖清，”陈大爷见陈奶奶如此着急，心中一软，这老婆子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可对他是真的没话说。
　　即便，有时候恨死他。
　　可那也是他应得的。
　　“祖清，不会有事吧？”
　　陈奶奶又看向祖清。
　　“我会尽快找出原因，”祖清回着。
　　两人走后，左亿将那旱烟杆清洗了一边再擦干，祖清一看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等左亿点燃新塞进去的纸烟时，那灰烬还是红的。
　　“是旱烟杆的问题。”
　　左亿敲定。
　　祖清让他将旱烟杆放在桌上，接着他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再打了个手决将隐隐现在空中的符印进那旱烟杆中！
　　旱烟杆像是被注了生命力一般忽然从桌上腾空而起，悬空在他们面前。
　　“这……”
　　左亿瞪大眼，他男朋友这么棒的吗！
　　左亿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祖清轻笑，“雕虫小技罢了。”
　　“屁话！这是一般人能做到吗？你最棒！”
　　左亿向祖清吹了个飞吻。
　　又开始骚了。
　　祖清轻笑一声，手打出去的印光让那旱烟杆开始不断摇摆，他收了手后，那旱烟杆就那么悬挂在空中，杆身缓缓停下动作。
　　就在左亿以为这旱烟杆就这么僵下去的时候，忽然那旱烟杆发出一阵长吟！
　　“卧槽！”
　　左亿急忙挡在祖清面前，满眼戒备地看着那古怪的旱烟杆。
　　“阴魂报宗，”祖清看了眼挡在他身前的高大青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惊乱。
　　“什么意思？”
　　左亿疑惑地转过身。
　　“一种为死去的人，报信的术法。”
　　所以他们看不到上面有鬼祟之力。
　　“也就是说，”左亿转身看向还在长吟的旱烟杆，“这旱烟杆是被人下了术法，为的就是给离开人世的人报信给还活着的人？”
　　祖清想了想，“意思和这个差不多吧。”
　　“可为什么不打电话呢？”
　　左亿皱眉。
　　祖清手一挥，那旱烟杆啪地一声落在桌上，停止长吟。
　　“最大的可能就是给这旱烟杆下术法的人，并不知道死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所以他是随机选择人？”
　　左亿挠了挠脑袋，“可也不对啊，这烧出红烟灰就能知道自己的家人出事了？”
　　“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陈大爷联系他的子女们，如果他们都没出事，那就如你所猜测的那般，下术法的人是在随即选择人。”
　　祖清去找陈大爷和陈奶奶，说明情况后，两人赶忙联系子女，甚至再让子女去联系其他亲戚，一个也别落下，到晚上陈大爷来找祖清回话。
　　“没有出事儿，个个都好好的。”
　　“那您别担心了，这不是冲您来的。”
　　祖清让陈大爷把旱烟杆拿回去，陈大爷扯了扯嘴角，摇头，“还是请你帮我处置了吧，我可不想再抽出红色的东西。”
　　祖清微微一笑，“好。”
　　看电视到午夜，祖清拿着旱烟杆要出门，左亿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也跟上了。
　　“你还怕我不安全？”
　　左亿想起祖清那徒手捏碎核桃的力气，嘴角一抽，“防君子难防小人。”
　　还有小鬼。
　　祖清闻言一笑，左亿开车跟着祖清说的地方开去，也没问他去哪儿，眼看着就出了村子，可祖清却依旧不停。
　　一直到镇子一边的村子时，祖清才让左亿把车停在路边，往一户人家走去，这户人家姓胡，住着一婆婆，是这个村的守村人。
　　进了胡婆家门，左亿才明白为什么祖清要亲自来一趟，因为胡婆家很简陋，比起祖清家还要那啥。
　　再看那昏暗的灯光，以及那老牌的电视机，胡婆怎么会有钱买手机呢？
　　“胡婆，这附近有谁烧出红色的烟灰吗？”
　　胡婆与祖师父的关系一向不错，对祖清也十分喜爱，闻言她立马道，“我们村今天有三个，还有镇上也出了两个，怎么，你们村也有？”
　　“有一个，”祖清还特意请了两个孩子挨家挨户的问，得知除了陈大爷外，其余人都没有烧出红色的灰。
　　胡婆满是皱纹的脸立马冷了下来，“不对劲儿，即便是阴魂报宗，也不会这么没有章法。”
　　“会不会是有人闹着玩的？”
　　左亿开口。
　　胡婆立马抬眼看向他，左亿被这略阴森的眼神一看，也不害怕，“我只是猜测。”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祖清冲左亿笑了笑，接着对胡婆说，“胡婆，懂得阴魂报宗的人不多，马上就要开守村人大会了，正好可以看看咱们这县城周边有多少人受了。”
　　胡婆收回看左亿的视线，看向祖清时，又是那般慈爱，“说得对，这事儿得尽快解决，否则会引起大伙儿的惊慌，按理说阴魂报宗这种术法，是不能随便用的，若是能找出是谁，也得按规矩办事！”
　　“我也是这么想。”
　　祖清点头。
　　在他们即将离开时，胡婆忽然又看向左亿，她眯起浑浊的双眼，将左亿盯得背皮发麻，“小伙子，你阳气太盛，祖清这孩子体虚，有些事得克制，你明白吗？”
　　祖清的脸一下就红了。
　　“胡婆，我们明白的。”
　　左亿上了车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眨了眨眼，看着身旁脸颊还带着红的祖清，“她看出来了？”
　　“嗯，”祖清点头，清咳一声，“胡婆的眼睛很厉害的。”
　　“是厉害，”左亿拉住祖清的手，“胡婆认可了我。”
　　祖清看了一眼喜滋滋的左亿，不忍心告诉对方，胡婆认可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这浑身的阳气。
　　不过，总归是认可的。
　　祖清回握住左亿。
　　“你们还有守村人大会这种会议？”
　　“自然有的，”祖清点头。
　　“在哪里开？”
　　“镇上，老茶楼里面，每三年开一次。”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群人包下茶馆打牌吃茶的。
　　“为什么在咱们镇子这边？”
　　祖清侧头看着开车的左亿，“因为守村人也奉行强者为尊。”
　　祖师父在，其他守村人便往他们镇子这边来开会。
　　现在祖师父不在了，可祖清在上一次守村人大会的时候，展露锋芒，让其他守村人再次认同了这个镇子，认同了祖清。
　　“我如果不行，守村人大会的地点也会转移，这是规矩，”当年祖师父还没做守村人的时候，开会的地点在其它镇子。
　　“不行？”
　　打开院门的左亿闻言一笑，将院门关上后，一把扣住祖清的腰，将人压在院门上，“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祖清抬手掐了一把左亿的脸，“好好说话。”
　　“遵命，”左亿抬起祖清的下巴，吻了下去。
　　守村人大会的日子就在几天后，按规矩不是守村人的都不能参与，所以左亿把祖清送到镇上后，便去采购了。
　　祖清刚进茶馆，里面的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祖清冲他们微微一笑，“各位好。”
　　其余人纷纷笑着点头。
　　在座的人大多数都比祖清大几十岁，但也有一个和祖清差不多大的守村人，他叫百石。
　　百石是个孤儿，他被守村人收养，后来就接了上一个守村人的班，见到祖清，百石扬起笑冲他招手，“祖清哥！”
　　祖清走过去，“好久不见。”
　　“是啊，”百石早就给祖清点好的茶放在他面前，双眼弯弯地看着他，“你还是那么瘦。”
　　“在养了，”祖清想到隔两天就吃一只鸡的自己，略笑道。
　　百石看着他脸上的笑，眼眸微转，“祖清哥有喜欢的人了？”
　　祖清大方点头，“嗯，遇见了。”
　　“是吗？”百石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了，但是他反应很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几口，等稳住心绪后，将茶杯放下，又看着祖清笑道。
　　“真好。”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百石比祖清小半岁，原本是个瘦小的孩子，至少三年前见到对方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可如今的百石已经比祖清高了，也更壮了，硬朗的五官看着就让人竖起大拇指，这小伙儿真精神。
　　“我很好，”百石刚说完，便见不远处的桌处，几个智力不怎么高的守村人忽然吵了起来，祖清侧头看过去，胡婆已经起身开始安抚他们了。
　　守村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即便懂术法、懂玄法，却不能掌控它们，还有小部分人是智力不全的，他们生来就是更普通的守村人，可当他们挡在村子前时，却比石头还要坚石更。
　　胡婆做这事儿已经很有心得了，所以几分钟后，那几人又笑开了。
　　胡婆站在台上，拍了拍手，将最近发生的红烟灰事件与大伙儿说了说，这一下就有好几个村的守村人都起来说他们村也发生了。
　　百石轻声对祖清说，“我们村也有一个，祖清哥，这事儿不像是正经的阴魂报宗，更像是一个人学这术法而为的。”
　　“那就把人找出来。”
　　祖清起身，走到胡婆身旁，大伙儿都静了下来。
　　“各位，为避免引起恐慌，我们必须尽快把人找出来，百鬼相寻是最快的办法……”
　　看着台上说话的祖清，百石抿紧了唇，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能离祖清哥更近一步，可没想到他现在没机会了。
　　那个是谁？
　　百石太想知道了。
　　……甘心。
　　所以当左亿在车里等祖清下来的时候，看见他身旁的百石后，左亿发出一声嗤笑，接着一抹头，打开车门迈出长腿走了过去。
　　“清弟。”
　　左亿笑眯眯地伸出手揽住祖清的肩，“我买了你爱吃的大虾。”
　　“这位是？”
　　百石磨了磨牙，看了眼左亿揽住祖清的手，开口道。
　　“我男朋友。”
　　祖清坦然。
　　百石心里一酸。
　　左亿扬起大大的笑，伸出另一只手，“你好，我是左亿。”
　　“你好，”百石敷衍地和左亿握了握手，又看向祖清，“那我上去了，你身体不好，有些东西寒性大，能不能就不吃。”
　　“我知道，”祖清看了眼嘴角往下压了两分的左亿，冲百石笑了笑，“你们玩开心。”
　　百石很想说，没有你怎么会开心。
　　可当他看着祖清与左亿离开的背影时，却只留下满腹酸楚。
　　“那小子绝对对你不安好心！”
　　回村的路上，左亿轻哼一声，说起百石。
　　“吃醋了？”
　　祖清挑眉。
　　“当然了，”左亿又哼了哼，当即在车里放了首我的心好痛。
　　老歌让左亿的心更酸了。
　　“亿哥，你酸什么？”
　　祖清忍不住轻笑，“百石才是该酸的那个人。”
　　左亿猛地豁然开朗，他打了一下方向盘，朗声道，“对啊！我酸什么啊！老子是正宫！他啥也不是，我不酸我不酸！”
　　“其实百石不是喜欢我，他把崇拜当成了喜欢，”祖清看着左亿那小孩子样儿，摇了摇头，“百石是个孤儿，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记很久。”
　　左亿没反驳，可心里却不认同。
　　他也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
　　百石那眼神没事儿他就吃屎！
　　当天晚上，祖清燃烧百鬼符，请来隐藏在周围的百鬼帮忙寻找施阴魂报宗的人。
　　第二天下午，便有老鬼回来告诉祖清，是徐半仙的刚收的弟子。
　　那人叫程成，背着徐半仙出来找人做实验。
　　他开着车，在乡镇间来往，看中目标便行动，如今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就等着下一次跟随徐半仙出门办事的时候，能在师傅面前展露一手，让徐半仙对他夸赞不已，然后教授更多的东西给他。
　　祖清都气笑了。
　　这件事不必他出马，守村人中有人去找到徐半仙，将程成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并且要徐半仙给他们一个交代。
　　徐半仙气得要死。
　　“我教你术法，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程成没想到除了自己师父，还有人能看出来，“师父，他们怎么会知道？守村人不是普通人吗？”
　　“守村人是普通人？谁告诉你的？”
　　徐半仙恶狠狠地问道。
　　“可我随您去办事的时候，好多守村人都是个幌子，有些还是傻子，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我以为不会出事的，再说，那阴魂报宗术法也是有时限的，等时间一过，就不会烧出红烟灰了。”
　　程成甚至很自得，“而且我这次还让不少人戒了烟呢。”
　　“戒烟？他们那是戒烟吗？他们是怕自己抽到了怪东西！他们那是害怕！”
　　徐半仙一脚踹在程成身上，“你惹了大祸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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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程成从未见过徐半仙这般暴躁过，被踢到的地方疼痛难忍，可是这一次程成不敢再皮，他乖乖的听徐半仙的话，开始备礼。
　　林成斌家院子旁边有腊梅，这个季节正开得艳丽，他给祖清打电话让他们过去赏梅，中午饭就在他们家吃。
　　“一定有事儿。”
　　左亿给祖清整理衣服时，轻笑道。
　　明明早上去茶林的时候就有空过来直接说，可林成斌偏偏不，回去了再给他们打电话。
　　还赏梅。
　　“应该是想让我们劝说林婶儿别让他相亲了。”
　　祖清抬眸看着左亿冒出来的胡茬，抬起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才刮多久就长出来了。”
　　“我长得快，”左亿也顺手摸了摸下巴，感受到那略刺手的胡茬后，忽然在祖清嘴角轻轻一吻，“回来帮我刮胡子？”
　　“我手不稳，万一刮伤了你毁容了怎么办？”
　　“毁容了你就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意思是不毁容你就会远走高飞？”
　　左亿啧了一声，抱住祖清的脑袋狠狠地亲了亲他的脑门，“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两人并肩往林成斌家那边走，路过村民院子时，不是听见打牌的声音，就是听见训斥孩子别出去玩冰霜。
　　这么冷的天，水面上都会结成冰，孩子们最喜欢用手去戳，又或者遇见比较成片的冰，就会想办法弄出来玩儿。
　　通常第二天起来就开始流鼻涕，可招大人烦恼了。
　　“你小时候调皮吗？”
　　左亿与祖清站在路边，亲眼瞧见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被他爹抓了回去，那孩子手里还捏着一块冰，哭得哇哇叫，惹得他爹给了他屁股两巴掌。
　　大人瞧见祖清他们后，还冲他们打了声招呼，小孩许是觉得丢脸，也顿住了声音，可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儿，又开始大声哭叫了。
　　听着大人越发暴躁的训斥声，左亿忽然问道。
　　“我很乖的，”祖清抬眼看向被大雾笼罩着的田野，轻轻出一口气，便能瞧见那团白，“你呢？”
　　“我可造了，”左亿闻言轻轻一笑，那对父子的声音渐渐沉静下去，四周清冷静谧，路边的大树都赤条条的，随着寒风袭来，枝条也随之上下、左右摆动。
　　“我妈被我搞得都怀疑我不是亲生的了。”
　　左亿很少提及他父母，特别是他爸，祖清听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要是不皮，也不会在我摘野百合的时候来我面前蹦跶，然后被我收拾了。”
　　祖清的话让左亿的脸一下就涨红不已。
　　他瞪着祖清，“我不要面子的吗？”
　　“要面子吗？”
　　“废话！我不能不要脸啊！”
　　祖清噗嗤一笑，清脆的笑声为这田野间增添了不少人气，左亿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别笑。”
　　他的脸红极了。
　　祖清点头，“不笑了。”
　　到了林成斌家，看了他家的腊梅花后，左亿也笑了。
　　“你让我们来赏这三朵腊梅花？”
　　林成斌十分淡定的点头，“一人赏一朵，不能再多了。”
　　“去你的，”左亿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眼发出电视声音的堂屋，轻声问道，“说说，叫我们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赏花吗不是”
　　林成斌指了指那可怜兮兮的三朵腊梅花道。
　　“听见了吧？”
　　左亿揽住祖清的肩膀，下巴祖清耳边，“待会儿咱们一定要让林婶儿多给成斌哥多相几次亲。”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一点也不好受，祖清微微偏头，看向脸色大变的林成斌，“成斌哥，你还是说实话比较稳妥。”
　　“我说我说！”林成斌苦哈哈地说道，“我是真不想相亲，这不，我搜了不少因为相亲出事的新闻，你们都看看，然后以不经意间咱们说起这些新闻，让我妈打消念头。”
　　说得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林成斌过于明显的引导下，即便左亿和祖清说了几件相亲事故，可一眼就看出林成斌打了什么小九九的林婶儿却不以为然。
　　“咱们都是找的知根知底的姑娘，又不是那些在网上看对眼再自己相亲的，别怕啊成斌。”
　　林成斌瘪了瘪嘴，“上次那个不也知根知底？我差点就……”
　　“都快过年了，你可别在我面前说不吉利的话，”林婶儿赶忙打住他，接着叹了口气，“你咋就不知道着急呢？你爷爷多想抱重孙女、孙子啊！”
　　“哎，”林成斌拿出手机，“我问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这都快过年了，得回来了。
　　这话就这么截住了。
　　见林成斌逃去了院子，林婶儿冲祖清和左亿道，“他怕我也理解，可也不能因为上一个就不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不是？”
　　“林婶儿，其实这样逼成斌哥相亲，也不见得会成事，”祖清细细地与林婶儿分析，“即便是遇见喜欢的，他在没有克服上一个相亲对象带来的阴影时，还是会担心对方是不是有利所图。”
　　“一旦这种怀疑埋在心里，两人即便是相处，也不会长久的。”
　　“是啊林婶儿，”左亿也开口为林成斌说话，“咱们慢慢来，我和清弟准备开一家农家乐，到时候来村里的姑娘还不多的是？”
　　林成斌又跟着他们在干活，接触的人多了，也就慢慢放下了。
　　林婶儿听完后，倒也没坚持让林成斌相亲，“你们说得有道理，那就再看看吧。”
　　在外面听见这话的林成斌挂了电话后，高高兴兴地进来，“咱们今儿吃烤肉，我在李建哥那边买了几条大鱼回来，烤鱼也全了。”
　　“说烤鱼，烤鱼腌好了吗？”林婶儿问道。
　　“妈，我请祖清他们来吃饭还能让他们吃个寂寞吗？”
　　林成斌大声道。
　　“吃个寂寞？什么意思？”
　　林婶儿可不懂这网络语。
　　祖清与左亿看着母子二人有说有笑的，他们对视一眼，也露出一抹笑。
　　林成斌其实很幸福。
　　等他们从林家回到家里时，便看见停在大路上的车，“谁来了？”
　　左亿看了眼那车，很普通的大众。
　　“不是找咱们的，”祖清看了眼陈家，“那个人来了。”
　　“那个拿人练手的？”
　　左亿皱起眉头。
　　“把旱烟杆拿上，咱们去陈大爷家看看。”
　　“好。”
　　左亿拿好旱烟杆，与祖清去了陈大爷家。
　　程成正在向陈大爷赔礼道歉，他只是说自己在搞一个魔术，没想到会吓住他，所以得知后，特意过来赔礼道歉。
　　要不是陈大爷和陈奶奶在祖清这边见过很多“世面”，还真会被对方忽悠。
　　陈大爷的脸色说不上好，陈奶奶看在程成拿过来的东西，勉强开了个笑脸。
　　可能是因为程成找上门，所以陈家院门是大开着的，祖清和左亿一进院门，坐在堂屋对着大门的陈奶奶便看见他们了。
　　她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起身招呼着，“祖清啊，一大早就见你们去逛村了，这一逛就好几个小时，逛哪儿去了？”
　　“去成斌哥家赏腊梅，然后吃了午饭，”祖清想到那三朵可怜兮兮的腊梅，又是一笑。
　　左亿则从一进堂屋门，就对上了程成的眼。
　　程成起身冲他们一笑，“我是程成，原来您就是祖先生？”
　　祖清闻言看向他，“我知道你，徐半仙的徒弟。”
　　“是，这次是我莽撞，太自得了，所以才闯下大祸，”程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师父气急了，我也知道错了。”
　　“别有下次。”
　　祖清的声音清冷，那双眼里全是冷漠。
　　看得程成心中一跳，他挨个村的道歉，轮到坪山村的时候，就想起徐半仙说的，若是遇见了祖清，一定要恭敬，他们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如果惹恼了祖清，徐半仙都不能保住他。
　　“不会了，不会的，”程成被祖清这么一看，都不敢抬头了。
　　祖清把旱烟杆递给程成，程成以解“魔术”的招式，将旱烟杆上的术法接除，再给陈大爷烧旱烟的时候，出来的烟灰就与以往的一样了。
　　程成随着祖清他们一起告别。
　　在程成上车前，还是没忍住看向靠在自家院门口和左亿说什么的祖清身上。
　　当左亿进了院子时，原本以为祖清也会进去，谁知道祖清忽然往他这边看了过来，接着程成对上了祖清那双忽然没有瞳孔的双眼！
　　程成只觉得自己双眼一疼，顿时眼前一片黑暗！
　　他惊慌极了，好在几十秒后，眼睛都恢复了明亮，可更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不到身体里的玄力了！
　　程成不敢停留，赶忙开车离开，出了村子就给徐半仙打电话过去，“师父，我完了我完了……”
　　不想电话那头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没事，他就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等几天你就恢复了。”
　　闻言，程成松了口气，接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师父，他、他的眼睛怎么……
　　嘟嘟嘟…
　　程成一愣，垂头一看，对方挂掉了。
　　没多久陈大爷送来两个黄南瓜，这是精心保存下来的，吃得甜一些可以放点白糖，不过这种老南瓜就是不加糖煮出来也是很甜的。
　　左亿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是他知道祖清喜欢，所以在祖清没打算放糖的空隙去忙别的时，左亿偷偷加了糖进去。
　　当吃饭时，左亿给祖清舀了碗南瓜汤给他喝时，祖清一入口才知道对方放了糖。
　　“这么甜，你怎么喝？”
　　左亿扣住祖清的后脑勺，吻住他的唇，入侵良久后，抵住祖清的额头，低声笑道，“就这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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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临近年关，村里宰年猪的人家越来越多，祖清和左亿好几天都没在家吃饭，不是这家吃宰猪宴，就是那家吃。
　　但也有些人家会把宰年猪安排在除夕的前一天，或者是除夕上午，因为他们的儿女赶回来的时间恰好是那两天。
　　但这类请席，祖清都婉拒了，毕竟他们也得为过年做准备。
　　“我去接外公，除了买红纸还有什么？”
　　左亿看着为自己系围巾的祖清，轻声问道。
　　祖清的手在围巾上拍了两下，接着顺着往上，捏了捏左亿敦实的耳垂，“干辣椒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左亿一把环住他的腰，亲昵地在其脸颊边蹭了蹭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祖清，出去了。
　　祖清将猪和鸡喂了后，换上防尘的衣服，戴着个不怎么常用的旧帽子，用长竹竿包着布条，开始清扫灶房顶上和边角处的阳尘。
　　这些阳尘是做饭时积灰所致，呈长条颜色较黑，不过清扫一个角落，便已经让竹竿上的布条黑了，祖清用加了洗碗精的水清洗后，再次去清扫。
　　来来回回好几次才清扫干净。
　　这还不算完，还得将地面和灶台还有案板收拾一遍，等等完这些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祖清倒了杯温热的水，靠着堂屋门，一边看着院子一遍喝水。
　　院子其实很干净，墙角处有因为熏腊肉留下来的黑灰，看着和整体墙相比有些突兀。
　　祖清接上水管，将院子和院墙都冲刷了一遍，污水顺着出水道流出的那一刻，祖清莫名觉得畅快。
　　他爱极了清除污秽。
　　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面前，而不是任由它们围绕在身边，一点一点地吞噬自己。
　　陈家院子传来陈奶奶训斥陈大爷的声音，似乎在责骂对方没将卫生清扫干净。
　　不远处的房屋升起炊烟，应该在炸酥肉，做肉丸等。
　　祖清洗干净手，将小屋里的窗户打开，再把炭火炉搬进去，接着拿出红纸和剪刀，开始剪窗字。
　　由于亿外公家许久都没有人烟气了，所以祖清和左亿商量后，决定请亿外公就在祖清这里过年，小屋的床已经被铺好了，亿外公一个人住没有问题，若是不习惯，也可以回亿家住，吃饭往这边来。
　　今年是猪年，祖清剪了好几个猪出来，除此之外都是福字，他的速度快，可剪出来的窗字也很好看。
　　似乎练了许久许久。
　　等左亿带着亿外公回来时，祖清已经将所有窗户贴上窗花，现在刚把甑子饭端起锅。
　　“清弟，瞧瞧这辣椒行吗？”
　　左亿大包小包的走进灶房，祖清回过头便见亿外公笑眯眯地站在左亿身后，“祖清。”
　　“亿爷爷，”祖清对其一笑，“堂屋有炭火，亿哥，这我烧了一瓶开水，给亿爷爷泡杯茶暖身。”
　　“哎哟可别那么客气，”亿外公哈哈一笑，“都不是外人，我自己来嘛。”
　　亿外公的脸色看起来极好，想来在外面过得不错，他还给祖清买了不少土特产回来。
　　安顿好亿外公后，左亿挽起衣袖来到灶房帮忙，“中午吃什么？”
　　“香辣排骨，煮了些香肠还有腊肉，亿爷爷不是想辣食了吗？”
　　“反正不给他喝酒就是了，”左亿对亿外公的自觉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对方和林爷爷在外面的时候，没有偷偷喝酒。
　　“戒了也好，”祖清让左亿把火烧大些。
　　吃过饭后，亿外公便让左亿拿着东西回家看看，祖清跟着过去帮忙收拾了一下堂屋。
　　亿外公答应在祖清家吃饭，但是睡觉还是回家睡。
　　“怕老婆子和女娃回来家里没人。”
　　这是亿外公的理由。
　　左亿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
　　电视机久了没开，有点小问题，左亿将电视搞好后，又敲了不少炭块出来，亿外公加炭也方便。
　　收整完了后，一行人又回到祖家，亿外公本想帮忙，但是祖清和左亿都不让他进灶房，亿外公坐着也打瞌睡，于是去了陈家唠嗑。
　　陈家子女还没回来，所以就陈大爷两人，亿外公下去后，时不时就传来老人们的笑声。
　　祖清和左亿在家酥肉，剁肉丸子，还蒸了不少糯米菜，一天很快便过去了，亿外公吃过饭后，便打着电筒自己回去了。
　　左亿要送他回去的时候，亿外公瞪眼，“我就那么没用？”
　　左亿却不管，就跟在后面，一直到亿外公回到家，他才打道回府。
　　按理说亿外公回来了，左亿最好回去，祖清躺下的时候正好说起这事，不想左亿却说，“外公说我回去也和他没什么话说，还不如他一个人看电视舒服，而且你这几个月一直照顾我，怎么能他回来，我就跑回去让你一个人过年？”
　　“行了，”祖清打断他的话，“明儿我做早饭，你去接亿爷爷。”
　　“ok。”
　　达成一致意见后，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是除夕。
　　陈二叔等人也回来了，他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祖清这，送了些年礼，知道祖清的性子，所以挑的都是不贵却很好吃的东西。
　　祖清收下了，他们才高高兴兴的离开。
　　陈家院子热闹极了。
　　倒显得他们家冷清了不少。
　　不过比起往年，已经够热闹了。
　　除夕贴春联。
　　是祖清自己裁红纸出来，然后自己写的春联。
　　亿外公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拍着视频，期间左亿不过是说了一句话，都被亿外公狠狠地瞪了一眼。
　　等发了朋友圈后，亿外公还逼着左亿给自己点赞。
　　左亿不仅点赞了，还用亿外公的手机将视频转发给自己，再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祖清的侧脸以及那一手的好字，很快便积累了不少赞。
　　左亿美滋滋地回着朋友们，自豪而骄傲的说，这是我家清弟。
　　林成斌看见左亿的朋友圈后，立马带着家里的红纸骑着摩托车过来请祖清为他们家写两幅。
　　还包了个小红包。
　　祖清不收，他还来气。
　　气氛活跃得很。
　　送走林成斌后，左亿拿出捣软了的糯米饭，按照祖清的要求抹在门框上，祖清贴对联，亿外公站在不远处提醒方向。
　　贴上对联后，年味儿更足了。
　　左亿又杀了两只鸡，鸡血嫩得很，亿外公爱吃极了，吃了两碗饭。
　　下午祖清开始准备晚上吃的菜，看着不多，可架不住复杂，这都是年菜，加上有老人，得小火慢炖。
　　一直到晚上，院子里都飘着香味。
　　“新年快乐！”
　　三人举着满满的饮料杯相碰，互道新年快乐。
　　“这好吃，这也好吃，”亿外公越吃越觉得左亿这大半年的日子快乐极了，“左亿啊，你瞧瞧人家的手艺，你也跟着学点儿，现在不会做饭的男人，都不好找媳妇。”
　　闻言，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
　　左亿嘴角微勾，“您不必操心，我想我未来媳妇可会做饭了。”
　　“说你你不信，”亿外公摇头，转而说起林成斌，“咱们在外面逛过那种相亲花园，噢哟，女方要求都高，男方更别提了，要求人家貌美如花，又得有本科学历以上，偏偏还要人结婚后就做家庭主妇！”
　　“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优秀的女娃，那凭什么要窝在家里伺候丈夫和孩子？出去工作才能对得起她的文凭嘛，现在可不比当年，所以有些男的当单身汉完全是自找的。”
　　亿外公谈起外面的所见所闻，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祖清和左亿一边吃东西，一边听老人说，堂屋里的炭火烧得红火，半点寒意都没有。
　　而电视里正现场直播着联欢晚会，载歌载舞，小品逗人，吃过饭两人也不着急收拾，坐在沙发前烤着炭火，磕着瓜子仁果，边看边笑。
　　快九点的时候，祖清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道了声新年好。
　　他提前向父母说过，今年的除夕不回去了，初一的时候再回去。
　　姚家夫妇一直等着电话呢，他们也想自己打，可又找不到什么话开头，就这么一直等着。
　　看得姚健康发笑，私下给祖清发了不少微信吐糟。
　　挂了电话后，祖清刚转身，便见左亿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
　　“偷听？”
　　“别把我想得那么猥琐好吗？”
　　左亿翻了个白眼，走到祖清面前，忽然伸出手抬起祖清的脸，俯身在他唇上一吻。
　　祖清浑身一颤，睫毛微动，眼睛往堂屋那边看去。
　　好在左亿浅尝，很快便松开祖清，见祖清眼带惊慌的模样，左亿忍不住闷笑一声，拉起祖清的手细细捏着。
　　“外公回去了，本想跟你打声招呼，但见你在和家人说话，便和陈二叔先走了。”
　　“和陈二叔走了？”
　　“嗯，”左亿看着他，“陈二叔正好要去吴三叔家打牌，正好和外公同路，而且外公和林爷爷都约好了也要去吴三叔家打牌。”
　　吴三叔一家是最爱打牌的，每年除夕晚上，都会打通宵，人也多，只要是过年想打牌的，都往那边去。
　　“吓我一跳。”
　　祖清看了眼已经被扣好的院门，反手捏了捏左亿。
　　“你惊慌的样子，我还真没见过几次，”左亿把人拉到身前，抵住他的额头，气息围绕着对方，语调缠绵而沉稳，“不过我更爱你笑的样子。”
　　“吃了多少斤糖？”
　　祖清蹭了蹭他的额头，轻声笑道。
　　“与你的日日夜夜都像是泡在糖罐里一般，哪里用得着吃什么糖，甜以及浸入的我五脏六腑，知道吗？”
　　左亿扣住祖清的腰，从祖清的脖颈处细细往上吻着，他声音本就好听，这般低声说话，更让祖清浑身都是软的。
　　扣住祖清腰的大手越发用力，堂屋里的灯光倾泄过来，撒了点点在身上，落在祖清清隽的五官上，能让细吻他的左亿看清对方眼眸里的情绪。
　　他爱这一切。
　　左亿勾起唇，眼角泛出愉悦的笑意，在其红润的薄唇上再缠绵了一会儿后，这才松开微微低c的祖清，一把拉起他的手，将兜里的戒指套在了祖清左手中指上。
　　感觉到手上清凉的祖清顿时回神，他抬起手，顺着堂屋的光看了看，“什么时候买的？”
　　简单大方，却价值不菲。
　　“请老方邮寄过来的，”左亿牵住祖清戴着戒指的手，抬眸目光缠绵地看着他，就这么轻轻落下一吻，“亲爱的祖清先生，愿意与在下共度余生吗？”
　　祖清挑眉，“你在求婚？”
　　“不不不，”左亿才不会这么搞这么敷衍的求婚，他拿出另一枚戒指放在祖清手里，“只是想把你定下来，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有主的，同样，我也是你的。”
　　两人的视线相连，祖清笑了笑后，在左亿紧张的目光下，用手拿起那枚戒指，拉起左亿的右手，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压低的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是左亿大大的笑容，“左先生，能进屋说话吗？我冷。”
　　“当然，”左亿一把牵住他的手，一同进了堂屋后，立马转身将堂屋门给扣上。
　　祖清靠在沙发上，耳边是联欢晚会里传来的歌声，眼前却是左亿深情而充满y色的眼，唇上一重，祖清被迫仰起头，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个半小时后，祖清懒洋洋地趴在左亿身上，“你想毁了我的手。”
　　轻而暗哑的声音很快响起，“胡说，就两次而已。”
　　祖清抬起自己的手，让对方看看他通红的掌心，不用说话，那手上的痕迹比任何控诉都有力。
　　“咳咳，”左亿清咳一声，忽然起身抬起祖清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唇，“那我这呢？想来里面也红了，毕竟为你服务了三……”
　　祖清猛地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说，“闭嘴！”
　　左亿眉眼弯弯的点头。
　　待祖清松开手时，对方却猛地贴在他耳边道，“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祖清耳根一红，手伸到左亿的腰处，狠狠地掐了一把，堂屋立马传出某人的痛叫声。
　　接着左亿被赶去烧了一锅热水，两人洗了澡后，左亿又把沙发收拾了一番，换上新垫子，这才能拥着祖清继续看电视。
　　在主持人倒数时间的时候，左亿垂眸看着祖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红润的脸侧轻轻摩挲着，轻扬起俊眉，声音略沉，“新的一年，也请祖先生好好爱左先生。”
　　祖清轻笑一声，窗外的天空忽然炸开朵朵灿烂的烟花，在这一片烟花即将消散的时候，他搂住左亿的脖颈，在其唇上亲了一下。
　　“一定。”
　　左亿一把抱住祖清，烟花不断在祖清的眼前绽放着，他示意左亿松开手，二人走出院门，看着烟花不断地从陈家院子里冲上去。
　　二人携手看着，直到烟花散尽，左亿才自责道，“我忘记买了。”
　　“不买也看见了，”祖清笑了笑，拉着左亿往院子里走，“难道在亿哥眼里，我还不如烟花？”
　　“你可别戏弄我了，”左亿闷笑，“我不上当。”
　　“很好，新的一年，左先生越发聪明了。”
　　祖清略带欣慰的语气让左亿忍不住将人拉进房里，“别想睡了！”
　　可到底没闹，祖清明儿得回家。
　　初一一早，祖清便开着左亿的车回家去了，左亿如同留守儿童一般，站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离开的车子。
　　亿外公正吃着汤圆，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笑道，“咋，你也想去啊？”
　　“我倒是想去，”左亿哼了哼，转过身看着亿外公，“可还不是时候。”
　　亿外公一愣，总觉得左亿这话里有话，他又想起昨晚上接的电话，又问，“昨儿你电话关机干啥？”
　　“避免接到骚扰电话，”左亿丢下这句，便拿出电脑开始忙了。
　　亿外公见此摇了摇头，“你们父子两真是……”
　　这边的祖清开着车花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姚家小区，姚健康老早就在那等着了，祖清说了车牌号，所以姚健康一直盯着来往的车看。
　　他又黑了不少，祖清按了按喇叭。
　　“哥！”
　　姚健康笑眯眯地上了车，两人开往小区地下车库，“爸妈在家做了好多好吃的呢，菜都是你爱吃的。”
　　“知道，”祖清笑了笑，又看了眼姚健康，“这冬天也没把你捂白？”
　　“没呢，”姚健康倒是很满意自己的肤色，“我女朋友喜欢得很，哥，你啥时候找女朋友啊？妈让我探探口风。”
　　祖清刚好停好车，他向姚健康伸出自己的右手，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戒指，“找到了。”
　　“卧槽！”
　　戒指戴中指，表示与爱人订下余生的意思啊！
　　姚健康不停地追问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在一起的。
　　祖清想了想后回道，“他像个憨批，刚见面的时候差点打一架，顺其自然慢慢的就这么在一起了。”
　　憨批？
　　嫂子是个憨批？
　　姚健康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左亿：？感谢在2020-11-0703：40：04~2020-11-0719：4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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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刚进家门，听见动静的姚爸爸便迎上来了，“累了吧？快坐下歇歇，你妈买了你爱吃的水果，还有坚果。”
　　说着，姚爸爸便拿起几个又大又甜的糖心苹果准备去洗，祖清连忙拦住他，“我又不是客人，爸，您歇着，我去帮妈做饭。”
　　“做什么饭，我自己来，”从厨房走出一妇人，她手里还拿着铲子，温柔地打量了一番祖清后，轻声道，“怎么又瘦了？”
　　“瘦了吗？”
　　祖清垂头看了看自己，“我上秤胖了两斤的。”
　　“两斤才一公斤，还是太瘦了，他爸，把单位发的牛肉干给阿清吃。”
　　“哎哎，”姚爸爸连忙起身去拿。
　　姚健康啧了一声，略酸道，“瞧瞧，哥回来你们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洗水果给牛肉干啥的，我就没这待遇。”
　　“羡慕我？”
　　祖清闻言一笑。
　　“那可不，”姚健康赶忙点头，不想姚妈妈却哽咽道。
　　“你日子多好过，一周能有两天吃爸爸妈妈做的饭菜，你哥就只能自己动手，你还不知足？”
　　祖清上前揽住姚妈妈的肩膀，轻声说，“我已经这么大了，完全能照顾自己，妈，您别担心我，看。”
　　说着，祖清伸出右手给姚妈妈看戒指。
　　结果姚妈妈的目光却全在祖清的手指头上，“哎哟，健康你看看，你哥这手比你小一半儿！”
　　祖清：“……妈，看戒指。”
　　“就是！”姚健康连忙凑上前，贼兮兮地说，“哥找到伴儿了，瞧瞧这小戒指多好看啊！”
　　他最怕姚妈妈哭了，所以能多逗趣就逗趣。
　　“哎呀！”姚妈妈双眼一亮，拉着祖清的手就不松开，朝小库房那边叫道，“他爸！咱们阿清有女朋友了！”
　　“什么？！”
　　姚爸爸赶忙过来，“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不久前，”祖清笑了笑，看着手上的戒指，又轻声道，“他是个男孩子。”
　　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的姚家父母猛地一愣。
　　“什、什么？”
　　姚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个男孩子，”祖清再次开口。
　　是个可可爱爱又霸道的男孩子。
　　一阵过堂风吹过，让傻乎乎的姚健康立马回过神，他清咳一声，将同样傻掉的父母唤回神，“那、那也不错啊，我该改口叫大哥是吧？”
　　大嫂变大哥，太刺激了。
　　“爸，妈，我不逼你们接受我们，”祖清对满心复杂的姚家父母微微一笑，挽起衣袖就往厨房走，“这顿饭我来做吧。”
　　说着，便进了厨房。
　　姚健康连忙将姚妈妈和姚爸爸往沙发那边推，“我给哥打下手，爸妈，你们歇着。”
　　说完，便也跟着进了厨房。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电视声显得格外大了。
　　良久后，姚爸爸才干巴巴的开口，“王老师的小儿子，去年过年的时候不也带回了一个男朋友吗？”
　　“……人家好歹上门拜年了，那阿清那个男朋友怎么回事？”
　　姚妈妈打起精神，对祖清的男朋友充满了怨气，“既然和阿清在一起了，怎么也不过来看看？是不是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穷？”
　　“……老婆啊，你凶就算了，别像个旧社会挑儿媳妇毛病的恶婆婆。”
　　就在姚妈妈呼吸加重，面露凶光时，忽然听姚爸爸这么说道。
　　姚妈妈：……
　　厨房里，祖清将莴笋丝切得和工具刮出来一样均匀，旁边洗菜的姚健康看了眼祖清手里的刀，语气微顿，“哥，你也真敢说啊。”
　　“怎么不敢？”
　　祖清疑惑地看着他，切丝的动作半点不带停。
　　见此，姚健康指了指客厅的方向，“也不怕爸妈把你们吃了！”
　　就他谈的那女朋友，因为对方是外地来这边求学的，姚健康也只是说自己交了女朋友，不敢说女朋友是哪里人。
　　对比起祖清的行为，姚健康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个男人。
　　“爸妈不会的，”祖清声音带笑，“你也别拖着，想出去就跟爸妈提一提，别到了实习的时候才说。”
　　“哎，”姚健康点头。
　　姚妈妈准备的菜，都是祖清爱吃的，但是祖清随意一调换，便做出了姚爸爸姚妈妈以及姚健康喜欢吃的东西。
　　其中一道就是咸烧白。
　　姚妈妈本来要用来做红烧肉的带皮五花肉，被祖清煮熟后，直接在皮上抹上酱油，再从冰箱里找了些芽菜出来剁好。
　　“哥，油好了。”
　　打下手的姚健康看着锅里的热油，从祖清道。
　　祖清快速将五花肉带皮那一面放下去炸，一直到颜色出来后，才把肉夹出来，切成薄片。
　　“看着就流口水了。”
　　姚健康盯着那薄薄的五花肉，啧了一声道。
　　“亏得家里还有芽菜，”祖清一边装肉片，一边说道。
　　“这是我买回来准备炒面臊子下面吃的，不过现在做成咸烧白也好，”姚健康想到祖清的厨艺就觉得喉咙里快伸出手来了。
　　祖清将芽菜装好后，上锅开始蒸，“咸烧白做起来很简单的，想吃的时候自己做就好。”
　　“我这手打篮球还差不多，做饭？”
　　姚健康摇头，“我怕自己做出个球出来。”
　　“好好说话，”祖清敲了一下姚健康的脑袋，“去看看爸妈在做什么？”
　　“哎。”
　　姚健康捂住脑袋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时，发现姚爸爸正拿着平板在看小视频。
　　“你看，我就说前段时间有两个姑娘给自己办了婚礼吧，你还不信。”
　　姚爸爸将找到的视频递给姚妈妈看，姚妈妈看完后叹道，“还真是。”
　　“听说她们是在国外登记的，现在是合法夫妻，”姚爸爸又说。
　　“爸妈，你们看这个做什么？”姚健康不解地走过去。
　　“你不是打下手吗？”姚妈妈退出视频软件，将平板放在一旁，抬眼看向姚健康。
　　“这不是打完了吗？”
　　姚健康还没坐下呢，就被姚妈妈戳了起来，只听她压低声音说，“健康，交给你一个任务，去你哥那，把他男朋友的照片套出来。”
　　“啊？”
　　“啊什么啊，”姚爸爸皱眉，看着人高马大的小儿子，“这是任务！必须完成！”
　　姚健康呼吸一顿，“要是哥不给呢？”
　　“那你就死皮赖脸的要。”
　　姚妈妈说完，便推了他一把，就如刚才他推着两人往客厅这边走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祖清刚洗好手，左亿便发来小视频。
　　视频中陈大爷和亿外公正在下棋，旁边围着陈二叔等人，看样子是在陈家堂屋里。
　　亿外公双手环臂，一脸得意地看着抓脑袋的陈大爷，陈大爷脸色有些黑，左亿的声音低低传来，“这都快五盘了，陈大爷一回都没赢。”
　　他说这话的时候，发出的是气音。
　　不仔细听还听不见。
　　祖清仔细看了看棋盘，打了一段字过去。
　　不一会儿，左亿又发了个小视频过来，里面的陈大爷按照祖清的走法，赢得了生机，此时那原本黑沉的脸又满是笑意了。
　　祖清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兜里，一转身便差点身后鬼鬼祟祟的姚健康。
　　“你吓人啊？”
　　祖清将对方推远了些。
　　姚健康嘿嘿一笑，冲祖清放手机的兜儿看了一眼，“哥，和大哥发消息呢？”
　　“嗯，”祖清没有隐瞒，“爸妈在做什么？”
　　“看短视频呢，”姚健康随口应了一句后，又道，“哥，大哥长啥样啊？我能看看不？”
　　“和咱们一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那也得看精致程度啊，就好比我这鼻子，虽然能用，可太大了，我一直不怎么满意。”
　　……像爸。”
　　祖清委婉道。
　　……得多丑啊，”姚健康受到了打击，他看着祖清，叹道，“还是像妈比较好看。”
　　“别拍马屁了，说吧，爸妈让你从我这套什么？”
　　“大哥的照片，”姚健康二话不说就把父母给卖了，“我也没办法，他们这种想看未来女婿、哎不对，这该怎么称呼来着？”
　　姚健康陷入了知识的盲区。
　　“再等等吧，下次我带他回来见爸妈。”
　　祖清指了指菜篮里的菜，“去洗菜。”
　　“好勒，”终于有话交差的姚健康快快乐乐的洗起菜。
　　午饭十分美味且丰盛，可姚家父母的目光时不时就往祖清身上探去，偏偏祖清察觉回视过去时，对方又匆匆别过头。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祖师父不在了这几年，祖清都会在姚家住两晚，而每年他回家住的时候，姚健康都缠着他，要和他一起睡。
　　吃过晚饭不久，祖清刚洗了澡回房，就接到左亿的视频电话。
　　“才一天不见，我的思念就发狂了。”
　　左亿长叹一声。
　　“有多狂？”
　　祖清好笑问道。
　　“要多狂就有多狂，吃饭都没胃口，清弟，我好想你啊。”
　　左亿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的是祖清的枕头。
　　“后天一早就回，”祖清也躺上床，冲镜头那边的青年笑道，“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没有什么比你更好吃。”
　　略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祖清清咳一声，看了眼没关的房门，“别发s。”
　　“你变了，才多久你就不喜欢这样的我了。”
　　左亿捂住脸，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祖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姚健康便抱着被子进来了，他一边关门，一边冲祖清说，“哥，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左亿猛地坐起身，“姚健康！你这么大人了不能自己睡吗？”
　　“咿，这谁啊，声音好耳熟。”
　　姚健康将自己的被子铺在要睡的位置上，将大脑袋凑到祖清手机面前，用非常死亡的角度与左亿打了个正面。
　　“哟，左亿哥！新年快乐啊！”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露出略带狰狞的笑，“健康弟弟啊，你忘了之前发过的誓了吗？要做个独立的男子汉。”
　　“我独立啊，”姚健康见到左亿十分高兴，拿起祖清的手机开始和左亿聊起来，祖清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便躺下闭目养神。
　　“左亿哥，我快八块腹肌了，很男人的！”
　　“……那你怎么还要和你哥一起睡？”
　　左亿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非常温和的语气与未来小舅子鸡同鸭讲的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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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视频被姚健康的大脸全部占有，即便左亿想从空隙处瞅瞅自家男朋友，也完全没有机会。
　　姚健康闻言笑道，“兄弟两这么久没见，一起睡可以聊天，而且我们一年才见那么几次。”
　　说着，姚健康看向祖清的眼神也略带委屈。
　　而这时候左亿才从姚健康侧过头的缝隙，瞅见自己的男朋友正躺在一旁，那侧脸看得左亿一阵心动，再看转过头将一切都遮住的姚健康，立马变得心酸起来。
　　“不能说说话就回你房间吗？”
　　“为什么啊？”
　　姚健康疑惑道。
　　“因为他是你大哥。”
　　祖清忽然开口。
　　姚健康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床上，视频另一边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听见姚健康不可置信的追问声。
　　左亿心跳如雷，接着咧出大大的笑，朗声道，“来来来，加我微信，我给你发个大红包！新年快乐！”
　　听见这话的姚健康双眼一亮，拿起手机对着左亿就嘿嘿笑，“左亿哥，没想到咱们还能成一家人！”
　　“是啊，”左亿也笑着，“打个商量，我给你发个大红包，你回房睡去？”
　　“没问题！”
　　姚健康当着祖清的面，被金钱诱惑了。
　　“那你现在先出去一会儿，我和清弟悄悄话要说，再说了，”左亿一脸老大哥的模样教导着姚健康，“你都不给自己女朋友打电话的吗？”
　　“是哦，”姚健康连忙点头，与左亿加了微信后，便一边出去一边给自己的小女友打电话。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了。
　　祖清拿起电话，看着对面美滋滋的脸，“你当着我的面，收买我亲弟弟？”
　　“这是金钱战略，再说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这也是为了他好，那个男人晚上不给自己男朋友女朋友联系的是不是？”
　　左亿越说眼睛越亮，他隔着屏幕亲了亲祖清，看着忽然嘟过来的唇，祖清噗嗤一笑。
　　“你够了啊。”
　　“怎么会够？”
　　左亿笑嘻嘻的，他那边很静，所以说话声显得很清晰，祖清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左亿的唇上，不知不觉勾起一抹笑。
　　看着他笑起来的左亿双眸一暗，他握住手机的手微微发紧，声音也跟着暗哑下来，“清弟，别勾我。”
　　祖清脸上的笑意更深，接着左亿便见对方的镜头忽然转换到了床脚处。
　　左亿：“……我错了，转回去好不好？”
　　“早点休息。”
　　祖清的声音难掩乏意。
　　左亿立马应着，“好，不准放那小子进来了！”
　　“好好好。”
　　哄着醋坛子打了个哈欠后，祖清挂了视频电话，被子一拉盖住半张脸，没多久便睡着了。
　　而在自己房间收到左亿好几个大红包的姚健康，忽然脑瓜子机灵了许多，“大哥，以后有事儿尽管说话。”
　　很快，对方发过来一句话，“懂事的孩子。”
　　姚健康嘿嘿笑着，再将左亿给的红包与女朋友一分为二。
　　一大早，祖清便醒了。
　　他侧过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搭了个寂寞。
　　猛地睁开眼，看清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后，祖清的思绪才渐渐回笼，他想到左亿，打开微信一看，对方发了个好几个么么哒。
　　而就在祖清犹豫要不要现在给对方打个电话，又觉得时间有些早的时候，左亿的消息过来了。
　　“祖先生醒了没？”
　　祖清抿嘴一笑，给左亿发了个视频过去，几秒的功夫，对方便接起来了。
　　左亿此时正在煮面，亿外公给他看着灶火。
　　“这么早？”
　　祖清有些惊讶。
　　“睡不着，”左亿挪愉地看了他一眼，“你懂的。”
　　“懂什么？”
　　亿外公问道。
　　左亿清咳一声，将镜头转向亿外公，“看，我外公今儿要和陈二叔他们打牌，起了个大早。”
　　“打牌就得早些，不然晚上就得熬夜，我老了，熬不动了，”亿外公叹道。
　　“听见了吧？你今天怎么安排的？”
　　左亿又把镜头对着自己，祖清坐起身，衣服领口略大，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在家和爸妈打牌吧。”
　　他们一家四口，刚好。
　　姚爸爸姚妈妈不常打牌，但是会。
　　过年的时候他们就爱在家打牌，祖清不在，就斗地主，祖清在就打麻将或者是字牌。
　　开桌前，姚健康放出狠话，“看我不把你钱都赢过来！”
　　祖清挑眉，看向姚健康，“昨晚的红包还没捂热吧？”
　　“什么红包？你昨儿早上不给给了他红包了吗？”
　　姚妈妈追问。
　　“他大哥给的，”祖清扔出骰子，“来。”
　　姚妈妈和姚爸爸纷纷看向姚健康，姚健康清咳一声，“先打牌先打牌。”
　　半天下来，姚健康一个人就输了四百多块。
　　祖清他们三家赢。
　　姚健康快哭了。
　　等中午祖清做饭时，姚健康被拉到一旁接受二老的询问。
　　“就是和祖伯伯常一起喝酒亿爷爷，他的孙子。”
　　“亿爷爷的孙子？”
　　姚爸爸皱起眉，“他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哪来的孙子？”
　　“哎呀，那就是外孙嘛！”
　　姚妈妈抿了抿唇，“那就是左家人，那个房产大亨的儿子。”
　　……们阿清会不会被骗了？”
　　这富二代可会骗人了。
　　“不会，”姚健康连忙给左亿拉好感，“左亿哥人可好了，而且他和哥哥都是初恋！”
　　“谁告诉你的？”
　　姚健康清咳一声，“我自然是问了的，要做我大哥，我不能多问些吗？”
　　“他说了你就信？”
　　“信任，是人相处的基本。”
　　祖清不用猜，也知道外面在说什么，过年时却不缺菜的，酥好的肉配着小白菜烧汤，酥好的鱼做成软烧，再清煮一个娃娃菜，蘸着酱吃，刮刮油。
　　再加上好几个肉菜，饭又煮得够多，午饭吃得也很好。
　　下午，姚妈妈拿出给祖清做的毛拖鞋，还有毛线衣。
　　这毛线衣很多人都不会自己织了，可姚妈妈就是喜欢，别人爱买成品，她爱买毛线自己来动手。
　　家里人的毛线衣，毛线裤都是她织的。
　　就连祖清织围巾也是从姚妈妈这里学来的。
　　“空荡荡的，还是太瘦了，”祖清换上毛线衣时，姚妈妈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叹道。
　　“我会努力吃饭，”祖清安抚着。
　　“关于那你男朋友，”姚妈妈对上祖清的眼，“我和你爸什么都不怕，就怕他不把感情当回事，……
　　“妈，”祖清笑了笑，“我明白您的意思，但，他不会，也不敢，我不是一般人，不是吗”
　　姚妈妈看着他的眼睛，眼前浮现出祖清刚出生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还不能睁眼，可祖清在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便睁开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
　　吓得姚妈妈差点把人抛出去！
　　可当祖清再次眨眼后，那双眼又是正常的了，可姚妈妈却知道那不是假的。
　　后来，祖清的异常与家里时不时就出现的黑影，让姚妈妈和姚爸爸提心吊胆，祖清每一次住院，他们都害怕失去他。
　　直到祖师父接走了祖清。
　　祖清再也没住过院，即便瘦弱，可好歹活下来了。
　　“咱们阿清自然是厉害的，不过受了委屈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你弟弟那一身腱子肉也不是白长的，你明白吗？”
　　祖清伸出手抱了抱姚妈妈，“我明白。”
　　一个下午，一家人都在家里看电视，聊天，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又出去逛了夜市，姚健康还请卖小灯笼的老板，为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后来就挂在姚家客厅沙发墙上面，那里是挂他们全家福的固定位置，每一年的全家福都会更换。
　　代表着又是一年过去了。
　　“好好照顾自己，得空了，把人带回来我们看看。”
　　祖清离开时，姚爸爸等人把人送到车库。
　　“我知道，你们也是，健康，你也长大了，要做个勇敢有担当的男子汉。”
　　姚健康点头，“我知道，哥你慢点，到家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好。”
　　短暂的相聚在祖清开着车离开车库时，便分散了。
　　回到家的姚妈妈看着沙发墙刚拍的全家福，笑道，“等你们都成了家，咱们的全家福就更大了。”
　　祖清一出发就给左亿打了个电话，结果人家告诉他已经在车站了，祖清改了道，去接人。
　　看着站在人群中，不管是颜值还是身板都十分瞩目的左亿，祖清冲其招了招手。
　　左亿快步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住祖清。
　　“我太想你了。”
　　左亿亲了亲祖清的脸颊。
　　祖清反握住他的手，“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左亿跟着祖清上了车后，脑袋搭在祖清的肩膀上，弯着眉眼道，“看见你，我的心都满了，别说胃了。”
　　“你来这，就是为了接我？”
　　“那当然了，”左亿昨儿特意问了祖清准备什么时候离开，紧赶慢赶，总算在祖清准备离开的时间段到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又惊又喜，又意外，”祖清点头，“那咱们现在打道回府？”
　　左亿点头，“我准备的年礼，爸妈喜欢吗？”
　　这么快就赶着叫爸妈。
　　祖清看了他一眼，“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不过妈觉得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左亿一惊，“我不是！我很纯的！”
　　二人笑闹着往家开。
　　元宵节这天，左亿起了个大早，他将院子清扫干净后，又把猪和鸡喂了，还去茶林看了看。
　　祖清起来时，对方还没回来。
　　元宵节吃汤圆。
　　早上祖清煮的是醪糟蛋，亿外公吃了四个，喝了两碗汤，比起吃面的时候多吃了些。
　　对此，左亿毫不客气的揭穿亿外公，“还不是想喝醪糟汤怀念酒。”
　　亿外公笑了笑，“知我也。”
　　左亿哼了哼，“这次你和林爷爷出去，也得继续戒。”
　　“知道，知道，”亿外公指着左亿对祖清说，“和老妈子似的。”
　　“我老妈子？”
　　左亿瞪大眼指着自己。
　　“不老不老，”祖清笑着指了指柴房，“抱柴进去，我要熬芝麻酱。”
　　“这就去，”左亿立马起身。
　　亿外公见此哈哈一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也就你能制得住他！”
　　祖清闻言看向抱柴火的左亿，“他向来吃软不吃硬。”
　　“是啊，这孩子倔得很。”
　　亿外公叹了口气。
　　祖清包了糖心汤圆，芝麻汤圆，还有花生汤圆。
　　左亿爱吃芝麻和花生的，亿外公喜欢吃糖心的，而祖清三样都爱吃。
　　晚上他们开车去了县城，赏灯，猜灯谜，看人耍龙灯还有踩高跷。
　　第二天亿外公和林爷爷还有村里另一个爷爷被左亿安排的人接走了。
　　初春来临，祖清将锄头修整好，准备把祖师父荒了的地挖出来，好种菜，至于左亿则是用机器把田松一松，再把水道弄好。
　　为种庄稼做准备。
　　一时间，两人都忙起来了。
　　“祖清！有人来找你了！”
　　这日，祖清正在种菜苗，陈大爷来到不远处大声喊道。
　　“马上回！”
　　祖清也朗声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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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小雨，走在路上，春风拂过面时，祖清还能闻见泥土特有的鲜腥味，以及村民地里飘过来的樱桃花香。
　　他脚下穿着雨靴，上面沾了不少稀泥，手上戴着绿色胶手套，脑袋还被左亿强制塞了顶草帽，看着多少有些傻兮兮的。
　　当在祖家院门口等他的一行人得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时，面上多浮现出惊讶之色。
　　“祖先生。”
　　还是最年轻的青年先反应过来，他看着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手里提着酒和水果，反观其余三人，那中年妇人双眼失神。
　　其余一男一女也没帮这青年提东西，当祖清打开院门时，看清里面环境的男女人露出嫌弃之色。
　　祖清微微挑眉，那青年也看见自己大姐姐夫的脸色，立马尴尬地脸色涨红，他咬住牙，声音略重道，“大姐，大姐夫，谢谢你们送我和妈过来，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闻言，那女子连院门都没进，“好啊，正好我的你姐夫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着，便拉着男人要走，刚转过身后，又回过头看着他们说，“对了，我们下午也有事儿，就不过来接你们了。”
　　青年扯出笑，“没事，今天已经够麻烦大姐了。”
　　女子笑了笑，这次是真拉着人走了。
　　“抱歉，一点点小心意，祖先生别嫌弃，”进堂屋后，青年先把东西递给祖清，接着扶住跟在他身旁，脸色颓然的妇人坐下。
　　“怎么会嫌弃，”祖清看了眼这青年，周身泛着功德光，一看就没少做好事，再看他身旁的妇人，即便印堂发黑，可身上的功德光也不少。
　　“稍坐，”祖清去泡了两杯茶过来。
　　“谢谢祖先生。”
　　青年赶忙起身接过茶，顺带把妇人的茶也给了过去。
　　那妇人总算给了些反应，冲祖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难看的笑。
　　“我姓江，叫江澄，这是我妈妈，”江澄为祖清介绍着，“我妈妈一夜之间就成了哑巴，去省医院看了，医生说是受到了什么惊讶，所以失声了。”
　　“可我觉得太蹊跷，毕竟我妈这人，胆子其实是很大的，”江澄眼眶微红，握紧茶杯急急呼吸几下后，才又说，“就算是见了鬼，也不会吓成这样的。”
　　“所以你觉得不对，这才找到我这里来？”
　　祖清点头，又问。
　　“是的，”江澄扯出笑，满眼祈求，“不瞒祖先生，我妈是带着我嫁进现在的家，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我妈一直护着我，我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也因为江妈妈没有给现在的丈夫生下一儿半女，惹得公婆对她不是很满意，要说最满意她不能生的，也就是丈夫前妻留下的女儿。
　　至于丈夫，他倒也不在意能不能生，对待江澄和自己的女儿一样，一碗水端平，是个不错的男人。
　　刚才把他们送过来的大姐，就是江妈妈的继女，江澄的继姐。
　　要说是真心送他们过来，祖清都不会信，那分明是来看热闹，结果觉得这地儿太low，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走了。
　　“如果真是招惹了什么，我愿意用我自己来换！”
　　听到这话的江妈妈，立马伸出手拽住江澄的胳膊，满脸不赞同地急速摇头。
　　江澄却一脸坚定地看着祖清。
　　祖清看向江妈妈，端详了一下她的面貌，“五行属土，应是堂哀之马，为人心直口快，除了这张嘴厉害，应该是荣夫益子的命格，再说今年是阿姨的本命年，不该有这种劫难。”
　　这话听得江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什么堂什么马？
　　不过荣夫益子这话倒是让江澄很是赞同，“自从我妈和我叔结婚后，我叔的小卖部开到了现在的超市，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毕业后也进了不错的公司，顺风顺水。”
　　“再有，我妈这人确实是出了名的快嘴，但是她也是因为我才……”
　　说到这，江澄哽咽了。
　　他身旁的江妈妈也红了眼，她没办法啊，嫁过来的时候，继女八岁，正是闹腾的年纪，那张嘴和婆婆一样厉害得很。
　　要不是发现继女私下打骂江澄，她也不会逼成这个样子，丈夫是个好的，不然也离婚了。
　　别人挖苦她，责骂她都行，可不能因为大人的恩怨，就那么对待自己的儿子，江妈妈也从温柔小意的女人，变得一句话也不会让自己人吃亏的女人。
　　祖清拿出朱砂笔，以及一张黄纸。
　　“阿姨，识字吗？”
　　江妈妈点头，江澄答话道，“我妈小学文化。”
　　那还行，祖清让江妈妈在纸上写一句脏话。
　　江澄和江妈妈听到这个要求，脸色都微微发红。
　　“别介意，我想印证阿姨的嗓子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祖清解释着。
　　“妈，那你写，写得越脏越好。”
　　江澄红着脸说。
　　江妈妈点了点头，脸上的不好意思也渐渐消散，落笔写下一串红。
　　祖清拿过来看了后，清咳一声，“确实挺脏。”
　　江妈妈笑了笑，江澄也忍不住一笑。
　　接着便见祖清将那张纸轻轻一丢。
　　偏偏那纸并没有如江澄他们所想那般落在地上，而是像被人控制一般在下空盘旋了几圈后，忽然飘向江妈妈的脖颈处，接着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江妈妈的喉间！
　　“妈！”
　　江澄吓一跳，双眼瞪得老大，刚要伸出手去查看一下江妈妈的脖子时，祖清的声音传来。
　　“别动。”
　　江澄动作立马停住。
　　江妈妈也吓一跳，但是她没感觉不舒服，于是也放下手，用眼神安抚江澄。
　　“如果阿姨咳嗽，你就用这个让她把吐咳出来的东西。”
　　祖清拿了个火盆过来。
　　火盆里有少许的草木灰，不过不多。
　　“好。”
　　江澄连忙应下，在祖清准备去灶房准备午饭时，他又连忙问，“我妈可以喝水吗？”
　　“可以，和平常一样，”祖清点头。
　　江澄对其佩服不已，当祖清离开堂屋时，他对江妈妈说，“这次咱们找对人了，妈，你一定会恢复的。”
　　江妈妈点头。
　　左亿把田里的活儿做完后，又去茶林看了看新出来的茶芽，“在等等就可以采了，到时候还请林婶儿找几个动作利索的人帮忙。”
　　“我跟我妈已经提过了，她说保证不会找错人，”林成斌正盯着满山跑的鸡，闻言咽了咽口水回道。
　　“想吃鸡？”
　　左亿挑眉。
　　“昨儿个看美食栏目，那个蜜糖烤鸡啧啧，”林成斌很没有出息的擦了擦嘴角，“那艳色，那肉质，别提多好了。”
　　“要吃就烤呗，”左亿正好要去买土鸡给祖清做药膳炖汤喝，“下午去我们家，杀鸡算你的。”
　　“谢谢老板！老板真好！”
　　“少来，”左亿轻哼一声，冲林成斌挥了挥手后，便下山去了。
　　当他到家的时候，便见一青年扶着一中年妇人，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他们家的火盆不停地咳嗽。
　　他的男朋友就站在一旁，面色微凝地看着。
　　“这是怎么了？”
　　左亿上前。
　　“应该是被人下了咒食，变哑巴了，我用脏言术让她把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来。”
　　祖清解释的声音江澄母子自然也听见了，他们浑身一凉，江澄轻抚着江妈妈的背，“不着急，不着急啊。”
　　眼里却发着狠，如果他抓住下咒的人，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可怜，”左亿啧了一声，打起水给自己洗了洗手，而江妈妈的咳嗽声也越发厉害，她发出来的都是气音声，听进耳里有种无比怪异的感觉。
　　还很刺耳。
　　左亿刚走过去，便见江妈妈干呕一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吐在火盆里。
　　“火。”
　　祖清蹲下身后，看着那火盆里的东西，冲左亿伸出手。
　　左亿快步去灶房拿了点柴火的打火机过来，祖清打开打火机直接扔在那黑乎乎的东西上。
　　这是煤油打火机，只要油在，不会熄灭。
　　火烧在那黑乎乎的东西上时，那东西忽然动了动，接着祖清用准备好的针取了江妈妈一滴血递上去后，那东西发出嗤嗤怪声。
　　没几秒便消失不见。
　　而咳出东西后，一直觉得喉咙处有异样的江妈妈，在东西小时候，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舒服多了。”
　　把江澄吓得要死的江妈妈忽然抚住心口说了一句。
　　“妈！您能说话了！您好了！”
　　江澄喜极。
　　江妈妈也回过神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又搓了搓自己的喉咙，大声道，“我能说话了！”
　　见他们这般神情，祖清与左亿纷纷一笑。
　　“谢谢！谢谢祖先生！”
　　“祖先生您真厉害啊！”
　　母子二人对其感激不已。
　　“先进屋坐下喝点水再说吧。”
　　江妈妈虽然能说话了，可声音还比较干涩，得喝点水润一润喉咙才成。
　　等一行人进了堂屋后，祖清才对母子二人说，“刚才那东西虽然已经黑得干不出到底是什么食物，可燃烧时，我闻见一股淡淡的糯米味，我想是和糯米相关的东西，阿姨，您仔细想想，在您出事前，您在哪儿吃过糯米相关的东西吗？”
　　“糯米相关的东西？”
　　喝了半杯水的江妈妈皱了皱眉，仔细回想自己出事前发生的事儿，“我不记得我吃过这类东西，不过倒是记得我和三壮他妈吵了一架。”
　　江澄显得有些头疼，“妈，您和她又吵什么啊？”
　　他妈平日里和谁都好，就是不喜欢三壮他妈，两人十回碰头，有八回是要吵架的。
　　拉都拉不走。
　　江妈妈嘴一撇，瞪着江澄，“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能给妈带回一儿媳妇回来，三壮他妈能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吗？我就见不得她那张嘴……”
　　说到这，江妈妈忽然一顿，她看向祖清，“祖先生，会不会是有人也见不得我这张嘴，所以我才……
　　“有可能，”祖清点头。
　　左亿见江澄母子纷纷皱眉，开口道，“也不一定非得端给你吃，阿姨，您仔细想想，有没有人拉着您买糯米相关的东西，然后您买回去自己做来吃了？”
　　“我想起来了！”
　　江妈妈颤声道，“我想起来了！出事前几天，你叔提了盒点心回来，那点心是长条的，吃起来像年糕，说是别人送的，我就尝了一条，当时觉得味儿挺怪的，就没吃了。”
　　“叔给你的？”
　　江澄手一紧，“真的是叔给你的？”
　　他想到叔这么多年对他们母子的爱护，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是……”
　　江妈妈也不好受，她红着眼吸了吸鼻子，“难道是因为拆迁的事儿吗？”
　　“您是说老房拆迁那事儿？”
　　江澄抿紧唇，眼里透着失望。
　　他对祖清两人解释着，“我妈和叔结婚后，买了一套带门面的房，一楼是门面，二楼是住房，门面和房子都小，但是开的那个小卖部，也让我们的日子过得不错。”
　　“在我念大学的时候，我妈他们又买了房，小卖部那边就租了出去，又租了新小区大门处的门面，开了家超市，去年底，老房子那边说要拆……
　　江妈妈的公婆第一个反应，就是拆迁后不管是赔钱还是赔房，都应该是他们孙女的，江澄别想占一分。
　　“当年买房子和铺面的钱，我和我丈夫一人给了一半，就是走法律，我儿子也是有份儿的！”
　　因为这个事儿，江妈妈和公婆大吵了一架，继女更是带着女婿直接住进了他们家，一直盯着江妈妈。
　　而江妈妈和丈夫的感情也随着这件事开始疲倦起来。
　　“他是个老实人，也不会说话，他也和他爸妈谈过，可人家不听，还指着他骂，说他是个白眼狼。”
　　江妈妈叹了口气，“也亏得江澄不怎么在家，不然，他听了不会好受。”
　　自打江澄工作后，好吃好喝好穿的没少给公婆买。
　　他的本意也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嘴里的白眼狼，也不是他们嫌弃的拖油瓶。
　　他会对叔好，也会对他们好。
　　可公婆却觉得，他就是为了博好感，要拆迁款而已。
　　对他们也越发不待见。
　　“我要问清楚。”
　　江澄冷着一张脸拿出手机，“如果这是他做的，妈，您离婚吧。”
　　“江澄……”
　　江妈妈哽咽一声。
　　祖清想了想后，让江澄给他叔打个电话，“就说让他来接你们，毕竟你大姐说下午没空。”
　　他们是从隔壁县来的，这么远，难不成走路回去？
　　江澄立马给他叔打电话过去，他叔姓柳。
　　柳叔之所以没陪着他们来，也是因为超市今天进货，他得盯着下，接到电话后，表示下午能过来。
　　“那就在这吃午饭。”
　　“那就麻烦祖先生了，”江澄红着脸感谢。
　　“不客气。”
　　祖清笑了笑，左亿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我给你打下手。”
　　“我也来帮忙吧，”江澄起身。
　　“带阿姨出去走走，散散步，”祖清却阻止了他。
　　江澄赶忙看向上厕所刚回来的江妈妈，她看起来不是很好，双眼微红，还有些肿，一看就不是去上厕所，而是去哭了。
　　“妈，咱们出去走走，这个天儿不冷不热的，刚好，”江澄忍住心酸，上前拉着江妈妈往外走。
　　灶房里，祖清说起江澄母子身上的功德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聚有这么多功德光的人了。”
　　“可惜好人没好报，”左亿叹了声。
　　考虑到江妈妈喉咙的问题，祖清准备做些略清淡的菜。
　　家里如今土鸡蛋一点都不少，祖清拿出近二十个蛋，让左亿去后屋菜地里找些菠菜回来。
　　菠菜煎蛋汤，又有营养又好喝。
　　接着祖清煮了几节甜香肠，直接切了就成吃。
　　再有就是春笋炒肉，这个季节春笋嫩得很，加上他们几个牙口都不错，这种火火菜刚好。
　　“下午成斌哥来杀鸡，咱们家不是还有蜂蜜吗？考蜂蜜鸡怎么样？”
　　左亿说起下午的烤鸡的事儿。
　　“好啊，”祖清点头，自从上次烤了兔子吃后，已经很久没吃烤的东西了。
　　“多杀几只，”祖清有些馋了。
　　下午，许是刚才出去散心的功劳，许是吃到了美食的功劳，总之江妈妈的心情好了许多，之前愁眉不展，现在还能和杀鸡的林成斌说笑。
　　林成斌这人和人唠起来，那话多得很。
　　祖清地里还有点事儿，便让他们先杀好鸡，再按照他的标准把鸡腌在那，等他回来就烤。
　　左亿倒是想去，可他不会种菜，祖清又说家里有客人，让他在家陪着。
　　出去一个小时左右，祖清便回家了。
　　而这时柳叔也来了。
　　他有些瘦，个子和江妈妈差不多，他身上也有功德光，不过比起江澄母子的，就很不够看了。
　　“祖先生，真是谢谢你，真是谢谢你！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他递给祖清一个大红包，这个红包是江澄准备的，里面的钱江澄之前准备了不少，可现在江妈妈能说话了，就显得不够丰厚。
　　偏偏他身上没什么现金，而柳叔来了后，才发现江妈妈能说话了，他激动得不行，于是赶忙拿出所有现金，正愁没红包时，江澄凑了上前。
　　抛开私情，他不能亏待祖清，眼下就算他借柳叔的。
　　祖清倒也不客气，收下钱包后，递给左亿，左亿笑了笑，拿回了房，而祖清则是请这一家三口去堂屋坐。
　　“哎，祖清的钱咋给你啊？”
　　等左亿泡了茶出来帮着林成斌做烤架的时候，林成斌眯起双眼问道。
　　“我帮着他拿进屋，”左亿面不改色，“再说了，我和祖清分什么你我啊。”
　　他的钱就是祖清的钱，祖清的钱还是祖清的钱。
　　“也是，”林成斌却觉得左亿这么有钱，自然不会把这点小红包看在眼里，两人继续忙活。
　　堂屋里的气氛却开始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拿回来的点心有问题？”
　　柳叔显然被江妈妈的话吓住了，“可、可我没事儿啊？”
　　江妈妈和江澄也一愣。
　　是啊！柳叔也吃了，而且吃了很多，也没事儿啊！
　　“……
　　江妈妈皱起眉头。
　　“那东西是谁给你的？”
　　祖清见此，看向柳叔。
　　柳叔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回道，“是我妈给的。”
　　“在她给你的时候，你在那边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祖清又问。
　　柳叔的脸上都出冷汗了，他铁青着一张脸，不敢去看江澄母子，“我妈给我喝了一杯绿色的榨汁，说是这个季节特有的野菜汁，绿色无公害，恰好那两天我肠胃不是很好，当时也觉得，喝了那个能促进胃部消化。”
　　说着，说着，柳叔说不下去了。
　　他捂住眼。
　　江澄和江妈妈一句话也没说。
　　“对不起。”
　　想起自己母亲得知江妈妈哑巴了后，确实多有怪异之处的柳叔，忽然跪在江妈妈面前道。
　　江妈妈似乎很疲惫，她和江澄把人扶起来，看着这个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人，抿了抿唇，“错的不是你。”
　　柳叔红了眼。
　　他一把抓住江妈妈的手，颤声说，“我会让他……
　　“我们离婚吧。”
　　柳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妈妈截断了。
　　“我们离婚吧。”
　　江妈妈又说。
　　祖清见此走出了堂屋。
　　江澄闻言也是一愣，不过知道柳叔不是罪魁祸首，而且对他们母子确实极好，忍不住开口，“……
　　“你别说话，”江妈妈打断他，又看向满脸震惊的柳叔，“我能嫁给你，我很知足，可你看见了，你爸妈不喜欢我们，防备我们，甚至还用那么阴损的东西来害我。”
　　“我惜命的，”江妈妈擦了擦眼泪，“我也、也想看着江澄结婚生子，我也想抱孙女带孙子，我不知道我和你过下去，还能不能好好活着！”
　　堂屋里传来江妈妈绝望的声音。
　　林成斌手一抖，差点鸡就掉地上去了。
　　“别分神，”左亿见此开口。
　　“哎，”林成斌点头，又看了眼堂屋，接着摇头，“好好的一家子，真是可怜。”
　　江妈妈的话如针一般扎在柳叔的心里，他忽然抱住江妈妈，哽咽道，“对不……
　　江澄别开脸，红着一双眼。
　　他再也说不出给柳叔一个机会的话。
　　毕竟，他绝不会放过柳婆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68章 
　　烤鸡的味道很快便弥漫开了。
　　祖清坐在小木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火架上已经呈蜜糖色的鸡。
　　“馋了？”
　　左亿微微侧头，瞧见祖清的视线后，不由得轻笑问道。
　　将手里的鸡翻了个面儿，祖清看了眼堂屋，声音略低回着，“这么香的鸡，我能不馋？成斌哥馋吗？”
　　“我馋，我馋死了都！”
　　林成斌没有半点偶像包袱，他手里此时拿着苹果在那咔咔咬着，仿佛吃的不是苹果，而是还没好的蜜糖烤鸡。
　　“出息，”左亿嗤笑一声，收回视线，见堂屋久久没人出来，不由挑眉，“不会出事吧？”
　　“不会，”祖清轻轻嗅了嗅空中的味儿，心满意足道，“这属于家事，我们不便参与。”
　　这倒是。
　　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很快，江澄他们便出来，个个的眼睛都通红，他们要离开了。
　　祖清挽留他们吃鸡，江澄笑了笑，摇头，“回家还有好多事儿呢，以后再来拜访。”
　　说着，他又向祖清买了几张护身符。
　　等左亿去拿的时候发现已经没了。
　　于是祖清洗了手后，拿出朱砂和黄符现场画了几张给江澄。
　　递过去的时候，上面的朱砂墨都没干。
　　江澄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贴住后把上面的符给弄花了，将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离开后，祖清才准备进院门，可刚侧身，便见陈大爷背着手站在岔路口处。
　　“陈大爷，进来坐坐？”
　　祖清招呼着。
　　陈大爷收回看车屁股的视线，应了一声随着祖清进了院子。
　　“陈大爷，您坐。”
　　左亿拿了根木凳过来。
　　“我自己来嘛，费那么多心，”陈大爷笑眯眯地坐下后，瞅着那香气四溢的几只鸡，啧了一声，“还是年轻好啊，这人老了，牙就掉，掉了吃啥都不行。”
　　就说鸡，他们得炖着吃，而且还得炖得很烂，这样吃下肚才不会觉得不消化。
　　“去整副假牙，”林成斌笑道。
　　“你以为假牙好啊？”
　　陈大爷摇了摇头，看着他们说，“我可看了新闻的，噢哟，好几个老头儿老太太都被自己的假牙给噎死了！”
　　说着，陈大爷整张脸都皱在了一块儿，“那东西危险得很哟。”
　　祖清端了一杯茶过来，一边递给陈大爷，一边笑道，“假牙确实不好用，要不去安牙？”
　　“那多费钱，”陈大爷嘿嘿笑着，指着自己的嘴，“我想安金牙，你们陈奶奶说，我要是安了，去吃酒啥的，肯定就回不来了。”
　　“为啥啊？”
　　林成斌追问。
　　“哎哟你个傻孩子，”陈大爷瞅了林成斌一眼，“戴条金项链都让人起心思，我这要是满口金牙，怕是死得更惨哟。”
　　“陈大爷尽胡说，”林成斌不乐意听这话，“谁敢动咱们村的人，我们这些年轻人也不是吃素的啊。”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陈大爷又看向左亿，“今年不打算出去了？”
　　“不出去，”左亿笑了笑，抬头说，“我和清弟准备盖一农家乐。”
　　“哎哟，”陈大爷确实听村里人说，左亿想搞什么农家美食啥的，还说要带动村里发展，当真从正主里听到这话时，陈大爷笑得合不拢嘴，“我听老二说，现在这块发展得好，还能休养身体呢，咱们这山清水秀的，在村里多待待也是好事。”
　　“偶尔还是会出去办点事，不过，”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眼，笑道，“我确实很喜欢这里。”
　　“那你们的农家乐准备盖在哪儿啊？”
　　陈大爷又问。
　　祖清指了指这个院子，“就在这，后屋那边的菜地要铲平，再把侧边延过去一间屋子，这样整个院子就大了。”
　　“好啊，这个好，”陈大爷笑得更高兴，此时陈奶奶在叫他了，陈大爷便起身离开。
　　当他走了后，林成斌疑惑问道，“他怎么那么高兴啊？”
　　“农家乐在这，离他们家近，可以搞些东西来卖，”祖清回着，“就比如亿哥和村长提的香肠腊肉，还有土鸡和土鸡蛋等，都是农家特色，来这吃饭的人，要是觉得味道不错，总会买些回去。”
　　“那我妈干脆就在家养土鸡做腊肉，别去卖菜了，”林成斌也笑了。
　　“傻啊你，”左亿翻了个白眼，“我们这院子最主要的还是咱们自己用，会接少量的客人，要是人多了，你们自己也能开农家乐的。”
　　“对哦！”
　　林成斌猛拍脑袋，“那我得建房了。”
　　“你建什么？竖个牌子，买几张桌子就成了，”左亿扶额，“农家菜农家菜，吃的是农家味儿，咱们这房子是太旧了，所以不得不建，和你那房子不一样。”
　　祖清听得发笑，他拿起小刀削了一块肉尝了尝，点头说，“可以吃了。”
　　于是林成斌和左亿立马停下农家乐相关话题，各自拿出一把小刀，开吃。
　　细雨润草绿，微风沁花香。
　　院墙里外都长起了嫩草，院坝没有淌过多少水泥，所以细缝中也有杂草蹿出来。
　　这天祖清和左亿去镇上买了稻种和玉米种回来后，中午吃了顿简单的手擀面，接着便开始收拾院子。
　　即使要建房，也得等农忙后了，这段时间祖清还是不能忍受这院子里的杂乱。
　　院门敞开着，时不时就有孩子跑过。
　　当祖清瞧见有小家伙拿着野樱桃枝路过的时候，忽然道，“今年的野樱桃花开得很好，野樱桃一定也结得不错。”
　　“你喜欢吃野樱桃？”
　　左亿洗了手，坐在他身旁。
　　“喜欢，”祖清弯了弯嘴角，“野樱桃没有车厘子或者大樱桃甜，甚至有些苦，有些涩，还有点酸，但是它吃在嘴里的时候，你会惊觉尝到了自然的味道。”
　　听着这话，左亿勾起唇，“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回来这大半年多，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脾气没有在外面的时候暴，这也是自然带来的。”
　　天天身处在自然之间，打开门就能看见高山，心境开阔，没有那么多世俗带来的烦闷感。
　　“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你在身边。”
　　左亿忽然伸出手抓住祖清。
　　他眼眸带笑，深深地看着祖清。
　　祖清挑眉，“谢谢夸奖。”
　　“不客气。”
　　祖家的田地并不多，所以地里的活儿也没有别家忙碌，发稻苗，搓玉米苗，也就花了一天的时间，祖清还抓着空隙去种了点林婶儿给的黄瓜苗以及南瓜苗。
　　这可是夏天的重头菜。
　　“四季豆种坏了，”一天晚上，祖清将存好的豆种拿出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潮，已经烂了，自然也不能下种。
　　“我去问问陈大爷家有没有多余的，”左亿刚好关电脑。
　　“行，要是没有咱们再问问林婶儿。”
　　左亿点头去了陈大爷家，祖清刚把水烧好，左亿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塑料袋，里面有两把左右的豆种。
　　“说是多余的，我给钱也不要。”
　　左亿将豆种放下。
　　“没事儿，我明天做包子，送些下去就成。”
　　香椿正是脆嫩的时候，祖清把香椿和肉剁在一起包包子。
　　他是个揉面的好手，面发得很，包子出锅时，那一个就有左亿拳头那么大，按下去软绵绵的，一按一个坑，但是一松手，那坑就会弹回来。
　　由于面太多，祖清还做了十几个馒头以及七、八个花卷。
　　刚出锅的包子馒头是最好吃的，祖清捡了六个，让左亿送下去。
　　虽说是六个，但是个头大。
　　肉馅儿也足足的。
　　左亿吃了两个大包子，一个馒头以及一个花卷，再喝了口水后，撑得不行。
　　反观祖清胃口极好，水也正常喝，没有半点不适。
　　“再来点？”
　　左亿见舀出的辣椒没多少了，伸出手想去再舀一些过来，祖清摇头。
　　“不要了。”
　　左亿当下皱眉，“今儿怎么就吃这么点儿？”
　　祖清瞥了他一眼，“摸着良心说话。”
　　“咳咳，”左亿轻笑一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开玩笑开玩笑，你玩儿去吧，哥哥来收拾。”
　　祖清慢悠悠的端起茶，坐在了沙发上。
　　这天已经回暖，自然火炉也用不上了，祖清看了会儿电视，在左亿收拾好了后，两人才一起下地去看玉米苗和秧苗发得如何。
　　结果都是可以栽种了。
　　祖清拿了两个簸箕下地，左亿负责端来玉米苗，祖清负责栽种。
　　干了一天半后，两人栽种完，休息半天，第二天又去插秧。
　　见祖清一扔一个准儿，且秧苗不倒不说，还非常整齐规整。
　　左亿偷偷拿出手机录下这一幕，接着发到了朋友圈：不服来战。
　　接着左亿歇息好了后，也下了田，不过他技术不到位，扔下去十个有八个立不住。
　　祖清扔完手里的秧苗后，便往田坎那边走，本想喝点水，不想左亿放在水壶边上手机的消息声，引起了祖清的注意。
　　他眯起双眼看了眼屏幕上浮现出的消息。
　　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朋友圈一看，果不其然，某人录了他的视频，下面蒋家兄弟评论最欢。
　　祖清微微挑眉，反手对着埋头苦c的左亿一阵录，接着也发在了朋友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接着将手机放在祖清手机上，喝了水，又去揭下一串秧苗继续忙活。
　　等忙完后的两人将手机拿在手里后，左亿才发现祖清录了自己，他眉头一皱，“好丑！”
　　“哪里丑了？”
　　天色有些暗了，祖清仰头在左亿脸颊上轻轻一吻，“劳动人民最美丽。”
　　左亿笑了，将准备往前走的祖清一把拉到怀里，俯身吻住他。
　　末了后，贴在祖清耳边暗哑道，“你最美丽。”
　　密竹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贴。
　　栽种完了后，就没那么忙了，只等半个月后施肥料，锄草等。
　　所以这半个月里，祖清和左亿忙着找人采茶，再去县城看水泥等。
　　确定好货后，又开始改农家乐设计图。
　　左亿和祖清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们要修建古风味的农家乐。
　　炒茶是祖清炒的，炒好后直接密封到茶袋中，然后开始搬家，修房期间他们都搬到亿家去住。
　　这事儿和亿外公也打过电话。
　　亿外公表示随便他们住。
　　祖清要建房，村里人自然是鼎力相助，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祖清也按市场价给来帮忙的人，由于亿家离祖家有点远，索性就不包饭了，但是工价提高了。
　　虽说回家吃，可都是一个村儿的，也不碍事。
　　天越发热，祖清就煮些凉茶过去。
　　期间有生意的时候，祖清都是将人请到亿家谈。
　　这不，四月底的时候，来了一对父子。
　　男人四十出头，少年个头高，但面带稚嫩，顶多十六七。
　　“我们是鲁县那边的，姓管，这是我儿子管向雨，正在念高三。”
　　管爸爸眉眼间都是愁，管向雨看着神色也不是很好，似乎很疲倦。
　　“自打开学，我儿子就不对劲儿，总说好像有什么人一直看着他，在外面就算了，可在家他还是很肯定那人就在家里，为此我们还搬了家，但是依旧没改变。”
　　管爸爸又叹了口气，“马上六月份就高考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复读。”
　　听到这话的管向雨皱起眉头，十分抗拒，“我不会复读的！”
　　“可你这次摸底考了多少？二本都差几分！”
　　管爸爸闻言立马皱眉。
　　……只是精神不佳，会努力的，”管向雨抿了抿唇，他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一看就知道很久都没休息好。
　　“管向雨，”祖清抬眼看着他，“你们班在今年开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去世？”
　　管爸爸一愣，管向雨脸色也一变。
　　“祖先生，您的意思是？”
　　管爸爸心都提起来了。
　　祖清看着因为惧怕他，而飘在院子里、看着和管向雨差不多大的女鬼，“如果是个女生，我想问题就找到了。”
　　管向雨脸一白。
　　管爸爸抖着手两个月前转发的那条朋友圈，这是一条筹款动态，因为患者和儿子是同班同学，所以当时他不仅捐了款，还转发了，呼吁自己朋友圈的人帮帮忙。
　　而这患者，正是一个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感谢在2020-11-0922：57：27~2020-11-1022：4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华5瓶；耿耿于怀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管爸爸用极大的自制力，将快要溢出胸腔的情绪压了下去，目光沉沉地看向管向雨，声音低得吓人。
　　“祖先生问你话呢。”
　　管向雨半垂着头，“是，得脑癌去世的。”
　　“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你和那姑娘有没有什么过节，或者是恩怨？”
　　祖清见那女鬼的目光一直在管向雨身上，微微一叹后，轻声问道。
　　管向雨的眼睛盯着地面，闻言摇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接触不多。”
　　女鬼闻言眼睛更红了。
　　原本平静的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管向雨睁不开眼。
　　“抱歉，”祖清起身，对管爸爸道，“他不配合，我也没办法帮他。”
　　这是下逐客令了。
　　管爸爸看向堂屋门，那风像是被什么控制一般，一个劲儿的垂在管向雨身上，不管管向雨怎么躲，那风都能吹着他。
　　十分诡异。
　　“啪！”
　　祖清微微一愣，看着管爸爸一把抓过管向雨，接着狠狠地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搞什么”
　　左亿一进院门，便瞧见这一幕，而女鬼惧怕他身上的阳气，转眼消失在墙头。
　　“说！你今天不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管爸爸厉声道。
　　管向雨捂住脸颊，咬牙看着管爸爸，“我说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就凭着刚才那阵风，我就有足够的理由不信你！”管爸爸的话让管向雨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刚才那风确实诡异，他能完全感受到那风就是冲着他来的。
　　左亿手里还提着东西呢，祖清示意他去放东西，这边没什么事儿，左亿这才去了灶房，不过很快便过来了。
　　“……我们是同班同学，她是学习委员，成绩也好，在班里的人缘也不错，我们接触不多，……她曾写过情书给我。”
　　管向雨沉默半响后，轻声道。
　　管爸爸听完后，追问，“那情书呢？”
　　“我怕被你们发现，误会我早恋，所以我当天就把信给丢了。”
　　“你拒绝她了吗？”
　　祖清问。
　　管向雨抬起头，平静道，“没有，但是我也没答应，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会让她受到的伤害最小，所以我就敬而远之，想着只要不接触，她早晚都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要是觉得你是答应了呢？”
　　左亿插了句嘴。
　　“不会，”管向雨摇头，“她是个很高傲的女孩子，也很聪明，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听了半天，管爸爸也没觉得就这么一件事，会让对方死了还不能介怀，他盯着管向雨看，“就没了？”
　　“我知道这个说服力不强，可我真没做什么了！”
　　管向雨心一横，仰起头，“如果还不信，我也没办法，横竖命一条，她要拿，就拿走吧。”
　　“你说什么胡话！”
　　管爸爸到底心疼孩子，转头求祖清，“祖先生，我儿子我还是清楚的，现在这个局面，他也没必要说假话，那姑娘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只求她别缠着我儿子了。”
　　“这马上就要高考了，再这样下去，孩子的学业就毁了啊。”
　　管爸爸愁着一张脸，恨不得跪在那姑娘面前，问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住院后，你去见过她吗？”
　　祖清让管爸爸别着急，看着管向雨继续问。
　　……过一次，是班长组织咱们班的人去的，因为班里人多，所以分三次探望，我是第二批里的。”
　　管向雨脑子里浮现出佟佳雪那张苍白的脸，声音微颤，“她的长发没了，成了光头，即便是这样，柜子边上也还放着书，我知道她想要挺过高考，可最后还没过年，就去了。”
　　管爸爸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好受，都是做父母的，孩子出了事，家长能好到哪里去？
　　祖清与左亿见那女鬼又回到院子里飘着后，二人对视一眼。
　　“管向雨，你想清楚了，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知道真相，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到时候你那女同学说出和你完全不一样的话，就很尴尬了。”
　　左亿向来直言直语。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管向雨露出无力的笑，“实在不行，就请她出来我们对峙。”
　　“你确定要对峙？”
　　左亿看着他。
　　“你们能把她请出来，我就愿意对峙。”
　　管向雨抿了抿唇，一脸坚定道。
　　“那就请在这暂住一晚，今天晚上咱们请她出来，面对面的说清楚。”
　　祖清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敲定。
　　管向雨听到这话后，眼眸中闪过讥讽。
　　这世界上哪有鬼鬼是活在人心中的。
　　管爸爸没带着管向雨在这里吃饭，而是准备在镇上吃了午饭和晚饭后，再过来。
　　等他们离开后，左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一看那小子就没说实话。”
　　“他觉得人都死了，所谓死无对证。”
　　祖清明白管向雨是怎么想的。
　　女鬼也跟着管向雨走了。
　　左亿找了几个嫩南瓜和嫩黄瓜回来，祖清把南瓜切片清炒，黄瓜和煮好的五花肉凉拌，再烧了个丝瓜汤。
　　简单的饭菜吃过后，二人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睡。
　　一直到下午三点，祖清背上凉茶去了祖家那边，左亿则是去茶林那边。
　　从祖家那边回来后，祖清又烧了一锅开水，泡上茶，等放凉后，傍晚再送过去一次。
　　没办法，这天太热，就等着凉茶解渴。
　　就在祖清刷视频的时候，戴着祖清爱心草帽的左亿回来了。
　　“蛋太多了，咱们卖吧。”
　　祖清点头，打开新开的网店，将之前拍好的母鸡以及土鸡蛋上传，接着订好价钱，“可以了。”
　　“老方，老方，吃鸡蛋不吃？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给你寄过来。”
　　左亿立马戳开老方的头像。
　　老方很快回了话，“什么鸡蛋值得你这么推荐？”
　　“老子养的鸡，你说呢？”
　　左亿哼了一声。
　　“得，买。”
　　老方大方。
　　左亿立马给了对方网店链接，很开祖清那边便收到了订单。
　　“数量一百。”
　　祖清拿出纸盒子，里面还有软泡，“明儿早上寄出去吧，现在来不及了。”
　　“行，”左亿蹲下身帮忙将盒子放在大门旁边，明儿还用，“正好我有事儿要去镇上一趟。”
　　晚上八点左右，管爸爸带和管向雨回来了。
　　“祖先生。”
　　管爸爸还买了不少水果。
　　祖清笑了笑，洗出来一起吃。
　　等到了零点时，祖清拿出朱砂和黄符，用招魂符让佟雪出现在父子二人面前。
　　看见佟雪的那一瞬，管爸爸直接晕了，管向雨更是大叫着要往外跑。
　　祖清直接拦在堂屋门，将管向雨逼了回去。
　　“你不是说只要咱们能把她请出来，你就可以和对方当面对峙吗？”
　　管向雨躲在门后，惊惶无措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佟雪，他怎么知道祖清真有这本事！
　　“佟、佟雪，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再缠着我，好不好？”
　　管向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满脸哀求地看着佟雪。
　　佟雪听不见，她只是飘到管向雨身上，缓缓伸出手。
　　“我、我没有，我真没有。”
　　管向雨不断往后退。
　　管爸爸此时苏醒过来，见佟雪逼近自己的儿子，也顾不得害怕了，直接挡在管向雨身前，冲佟雪叫道。
　　“放过我儿子！你要什么尽管说！”
　　祖清和左亿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手的打算。
　　他们的这番态度，让快疯了的官向雨大叫道，“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我们可是客户！”
　　要给钱的。
　　祖清动了。
　　“佟雪，冷静点，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着，便给对方冲了一杯奶茶，放在桌子上。
　　佟雪闻见味道后，立马凑了过去，接着笑眯眯地端起那杯奶茶，当奶茶入口时，佟雪激动得不行。
　　“祖先生，我能吃您做的东西！”
　　“待会儿我给你做手擀面。”
　　祖清温和道。
　　“谢谢祖先生，”佟雪握紧奶茶杯，露出甜美的笑。
　　而这边的官家父子只能看着佟雪似乎在和祖清说什么，祖清说的话他们能听见，但是佟雪说的，他们听不见。
　　“好了，说正事，”祖清看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管向雨，“现在佟雪也来了，咱们开始对峙。”
　　管向雨脸色慌乱，“她都死了，难道她的话还能当真吗？”
　　“你这话说得，”左亿摸了摸下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要不你也死一回，这样你们的话都可取。”
　　“这、这人还有死几回的说法吗？不都是死一次就完了吗？”
　　管向雨要被左亿这话刺激疯了。
　　他此时非常狼狈，身上因为瘫在地上惹上了不少灰，脸色青白交加，比佟雪还像鬼。
　　管爸爸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左亿这话说得不好听，可到底是成年人，一听管向雨那开脱的话便知道其中有猫腻。
　　于是他将管向雨按坐在佟雪对面，逼得他与佟雪对峙。
　　“男子汉说话算话，你别让爸爸再失望了，”管爸爸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而对面的佟雪，还很有礼貌地冲管爸爸笑了笑。
　　但是看向冷汗连连的管向雨时，却一脸恶像。
　　“你上午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管向雨，我为什么缠着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钱！”
　　佟雪很生气，说话间整个屋子都阴风阵阵的。
　　如上午那阵追着管向雨吹的风一模一样。
　　因为普通人听不见鬼说话，所以祖清代为传话。
　　闻言，管爸爸瞪大眼，管向雨垂下头。
　　“一共借了多少钱？”
　　管爸爸见管向雨那模样，就知道佟雪没说错。
　　他压住火气，轻声问道。
　　祖清又问佟雪。
　　“二千五。”
　　佟雪一脸肉疼，“要不是他说他喜欢我，又是写情书又是给我抢热水的，我才不会借给他呢！”
　　这下真相大白了。
　　写情书的不是佟雪，而是管向雨。
　　他因为迷上网络抽奖游戏，将自己一月的生活费都搭上了，于是找佟雪借了五百块，佟雪二话没说就借了。
　　管向雨没想到那么容易，于是开始给佟雪写情书，对其体贴得很，暧昧是爱情开始的典型。
　　佟雪也是第一次被人表白，自然有些高兴，而且管向雨长得也不是歪瓜裂枣，所以即便拒绝了对方，也难免对其的在意程度，比普通男同学多一些。
　　后来管向雨多次借口找佟雪借钱，并且还写下了欠条，佟雪便前前后后借了二千五给对方。
　　别小看这二千五，作为学生的佟雪，就这二千五，都是她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后来我得了病，进了医院，他就随着大家来看了我一次，我给他发信息，让他把钱还给我，我想给我爸妈买个离别的礼物，可他却不回我，也不接我电话。”
　　佟雪红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把头埋在胸口处的管向雨，“我都快死了，他还欠我的钱！”
　　“我死了后，他索性就不还了，还趁机和同学去我家看望我爸妈时，找到了我夹在书里的欠条，带走丢了。”
　　佟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所以便缠上了管向雨。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管向雨，你一天不还我钱，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
　　屋子里的灯闪了闪，祖清将话传给管家父子听。
　　管爸爸勉强撑起笑，“我们一定还，而且是加倍的还，祖先生，左先生，给我们十几分的时间。”
　　说着，管爸爸便将沉默不语的管向雨拉到了院子里，接着拿起墙角处的扁担就招呼了过去！
　　管向雨痛得大叫不已，在院子里东蹿西跑，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下。
　　佟雪在堂屋飘着看，笑得咯咯的。
　　“想给你爸妈买什么礼物？”
　　左亿揽住祖清的肩膀，看向佟雪问道。
　　“给妈妈买一个手镯，给爸爸买一条领带。”
　　佟雪听出左亿的言下之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回道。
　　“你来挑，我们给你父母送过去，”祖清轻声说。
　　“谢谢。”
　　佟雪给他们鞠躬。
　　而管爸爸揍了管向雨一顿后，拿了6868元给佟雪，最后还表示要给佟雪烧一座别墅，两辆跑车，还有衣裙什么的。
　　这些自然是灵房类的。
　　不过也是好意。
　　佟雪没有客气地收下了。
　　由于现金没有那么多，所以管爸爸给祖清转了账，顺带把佟雪的也转给了祖清，最后再三感谢后，带着鼻青脸肿的管向雨离开。
　　离开前，管向雨给佟雪磕了个头。
　　佟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哽咽着对他们说。
　　“其实我是喜欢他的，不然我也不会借钱给他。”
　　可学业要紧，她原本想着大学后对方还想着她，他们就在一起。
　　“我给他发信息让他还钱，其实也想单独见见他，但是他没来，也不理我，我就更气了。”
　　佟雪叹了口气，“希望下辈子能擦亮眼睛，找一个好男人。”
　　这话老气横秋。
　　祖清听得发笑，“吃手擀面吗？”
　　“吃！”第二天一早，祖清和左亿便开车往隔壁县，顺带把鸡蛋给寄出去了。
　　在佟雪的挑选下，买好给她父母的礼物，结果还剩下两千。
　　佟雪表示剩下的钱留给他们。
　　祖清却用来买灵房车还有灵飞机等，晚上烧给佟雪。
　　佟雪感动得眼泪汪汪。
　　失去女儿后，佟家父母看着像是老了十多岁。
　　当祖清和左亿上门的时候，佟爸爸和佟妈妈正在搬家，他们把房子卖了，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你们是？”
　　忽然有两个小伙子上门，让佟爸爸和佟妈妈疑惑不已。
　　晃了晃手里的礼盒，左亿将东西放在门前，“受人之托，给叔叔阿姨送点东西过来，打扰了。”
　　说完，便与祖清离开了。
　　而佟雪飘在原地，看着父母打开盒子。
　　“是谁送的？怎么和阿雪那丫头想到了一块儿去。”
　　佟妈妈一提到佟雪，眼眶就忍不住酸涩难忍。
　　就在此时，盒子里忽然飘出一张黄纸。
　　佟爸爸眼疾手快地抓住，夫妻二人看清上面的字和内容后，纷纷落泪。
　　“这是阿雪的字！”
　　佟爸爸颤声道，
　　“快去追！”
　　佟妈妈催促着，可就在那一刻，黄纸忽然腾在空中，接着化作一阵青烟。
　　两人顿住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只见佟雪就站在他们面前，冲他们笑道。
　　“爸妈，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说完，佟雪冲他们挥了挥手，便随着那阵烟消散在空中。
　　“小雪！”
　　佟家父母抱着礼盒，蹲在门口悲坳出声。
　　晚上，祖清将东西烧给了佟雪，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在火光里一点点消失。
　　“生离死别，是最难受的。”
　　左亿说。
　　“白发人送黑发人，”祖清一叹，“不好受。”
　　“是啊，”左亿看着火熄灭后，擦了擦脸上的灰，“一起洗澡？”
　　祖清看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自己洗。”
　　“啧，”左亿站起身，伸出手在祖清脑袋上揉了一把，“一点也不乖。”
　　“滚！”
　　祖清一手拍开。
　　左亿大笑离去。
　　院子里还弥漫着纸被烧尽的味道，祖清定定地看着那些灰，一直到左亿洗完澡叫他时，祖清才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下午，许久不见的江澄忽然上门。
　　他看起来很精神，气色也十分不错。
　　“从祖先生这里买的护身符实在管用，上个月还救了我一命呢。”
　　“出什么事儿了？”
　　左亿挑眉。
　　“和朋友去爬山，他们说听见有人叫救命，还说就在前面传来的，我刚开始以为是骗我的，毕竟我什么也没听见。”
　　江澄笑了笑，“可他们却坚持说，不仅听见了，而且声音还越来越急，因为怕出事，我朋友赶忙往那边去，我觉得不对劲儿，也跟了上去。”
　　结果江澄刚过去，便见他朋友正和一棵树说话，而江澄带在身上的护身符忽然发热，江澄警觉不对，拉着朋友就跑。
　　“等我们跑出丛林的时候，我拿出护身符一看，已经成灰了。”
　　而他的朋友也顿时清醒过来。
　　再仔细听时，什么声音都没了。
　　“所以这次我来，还想买一些，不知道还能买吗？”
　　江澄有些忐忑地问道。
　　他可听好多人说，这种东西，不像大白菜，说买就买的。
　　可祖清却点头，“能啊，买多少都有。”
　　“那我要十个！”
　　江澄一喜，赶忙道。
　　“给我妈还有我女朋友送两个回去，我朋友也要。”
　　说起江妈妈，左亿好奇追问，“最后查出是谁了吗？”
　　江澄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就是婆婆做的。”
　　她也不知道从那里得到的法子，本意是想让江妈妈哑巴到拆迁后的房子和赔偿落在自己孙女身上后，才给江妈妈解药。
　　“解药？那东西有解药吗？”左亿冷嗤一声。
　　“是啊，”江澄也摇头，“我觉得她那就是说辞，我妈和我叔也不信，我叔和她大吵了一架，让我惊讶的是大姐也气得很。”
　　她是稀罕那点东西，但是从未想过害江妈妈，她是不喜欢江妈妈和江澄，可也不否认江妈妈嫁过来后，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爸，还有爷爷奶奶都很好。
　　“你信啊？”
　　左亿嘴角微抽。
　　“咳咳，”江澄看了看天，“信不信都无所谓了，我妈搬到了我工作的城市，我叔每隔一段时间过去看看咱们，日子还算不错，等我买了房，就把叔也接过来。”
　　他们到底没离婚。
　　可江妈妈心里的刺还在，所以现在暂时分开住了。
　　没有江妈妈打理家里的一切，柳叔的爸妈日子并不好过，儿子不理会他们，孙女埋怨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亲戚也疏远了他们。
　　毕竟能找到法子让一个人哑巴，万一得罪了他们，岂不是下场也和江妈妈一样了？
　　祖清画好符后，交给江澄，笑眯眯地说，“我开了网店，一个卖农副食品，一个卖护身符等，收藏一个？”
　　“那当然了！”
　　江澄连忙拿出手机。
　　收藏好店铺后，江澄笑道，“这下我就不用特意回来买了，快递安全吗？”
　　“安全，”祖清点头，“不然我也不敢上货。”
　　“成，那我走了，多谢啊。”
　　江澄付了钱，笑眯眯地走了。
　　祖清刚要问左亿晚上想吃什么时，有客人发了私信过来。
　　“这护身符真的有用吗？我最近老被鬼压床。”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感谢在2020-11-1022：41：38~2020-11-1123：4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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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鬼压床？
　　祖清回复：能仔细描述一下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隔了几分钟后，才回到：大概有半年多了，刚开始的时候，我总觉得家里有人，但是我是独居，加上按着摄像头，查看后除了我什么也没有。
　　她后面跟了个沮丧的表情
　　接着又是：我一度以为自己压力太大，所以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为此我还去心理诊所测试了一下，但是医生说我一切正常，而就在上个月开始吧，我的睡眠开始差了。
　　每天都会在一个点醒来，但是脑子很昏沉，即便是想坐起来清醒清醒，双眼也睁不开，然后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我心里其实很清醒，我费力掀开眼，却感觉身上重得不行，好像有什么压着我一样！
　　恍惚间，我看见一个影子趴在我身上，黑乎乎的，我很害怕，可我的身体没有反应，一直到后面我再次睡过去。
　　祖清看完后，又问了对方的位置，客人没有犹豫，反正后面下单，店主也会看见自己的地址。
　　她回着：宁市。
　　看见这个位置，祖清手指轻点：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完，便给对方发了个位置。
　　他选择的是县城公安局附近。
　　正疑惑对方为什么给自己发位置的赵婷婷，再看见祖清这句话时，嘴角一抽。
　　这人把她约在公安局附近，是想打消她的戒备，然后真的过去？
　　赵婷婷抿了抿唇，快速回着：不必了，我只是想问问这符有没有用，没想约见网友。
　　说完赵婷婷又发了个一段话过去：现在我觉得，这护身符我也不想要了，就这样。
　　说完，她便退出对话框，将这家店的聊天框给删除。
　　接着深深吸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祖清看着她发过来的话发呆。
　　身后传来闷笑声。
　　祖清有些恼，“笑什么？”
　　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来环住他，左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接而笑道，“你这样会让人家觉得自己碰见了一个变态，把人家约出来，是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看看是不是如我所想被东西缠上了。”
　　祖清无奈。
　　不过他确实方法不对，“算了，还是不适合干客服。”
　　“这有什么难的，”左亿在他身旁坐下，顺手将笔记本盖住，看着祖清笑道，“咱们找一个客服不就成了？”
　　“找谁？”
　　左亿找的人，是他们村的，叫任杰，十七岁，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妈妈，所以刚辍学回家。
　　不仅要下地干活儿，只要附近有找人干活儿的，他都会去。
　　如今就在帮祖清建房。
　　当任杰被单独叫住，跟着左亿往亿家走时，他无疑是忐忑的。
　　当见到祖清时，他扬起笑，“祖清叔。”
　　他的辈分比较小，得叫祖清和左亿叔。
　　祖清请他坐下，将电脑递过去，“知道网店客服吗？这个客人刚来，你试试。”
　　“网店上面除了鸡蛋，就是你祖清叔的护身符，”左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店铺里的产品。
　　任杰一下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忐忑消失，接过电脑认真敲打着键盘。
　　没有三分钟，客户便下了五百块的单，其中一百块是鸡蛋钱，四百块是护身符的钱。
　　护身符一张两百。
　　可以说很便宜了。
　　祖清和左亿看了他和客户的聊天记录，确实比祖清那干巴巴的话语好。
　　“你也别去干重活了，”左亿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就拉一台式电脑回来，你在家干客服，如果遇见想要来这里求助的客户，你再给你祖清叔打电话，咱们来处理。”
　　任杰露出大大的笑，激动地道谢。
　　见他还没走，左亿有些疑惑。
　　“工资。”
　　祖清戳了戳左亿。
　　任杰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月保底2000，外加提成，等客流量大了，保底工资往上加。”
　　“谢谢左亿叔！谢谢祖清叔！”
　　这个工资已经比在县城端茶倒水高了。
　　任杰去县城找过工作，可实在是太远，不能每日来回，任妈妈是半边瘫，身边得有人，客服这工作刚好。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左亿将电脑在任杰家安装好，又给他安了网，也亏得坪山村有网线，接着又给了任杰三千块钱。
　　“拿着啊。”
　　见任杰不接，左亿疑惑地看着他。
　　“我、我是自愿帮祖清叔建房的，不要钱。”
　　“我们可没说自愿来的就不给钱，”左亿笑了笑，将钱放在桌上，“好好收着，攒起来娶媳妇。”
　　任杰的脸一下就爆红了。
　　他们能帮任杰的也就是一份稳定工作了，至于让对方继续上学，即便他们愿意，任家的条件也不允许。
　　任叔在外务工，任婶子的医药费全靠他那边寄钱回来，而任杰的爷爷奶奶都没了的，以往请邻居帮忙看护任婶子，可任杰还是不放心。
　　在学校总是提心吊胆，班主任都单独找了他好几次了，最终任杰选择了辍学，这是他和爸妈商量多次后决定的。
　　他即便是参加高考，也考不上好大学。
　　况……生说他妈妈这病越发严重，恐怕时刻都离不开人。
　　“中午吃什么？”
　　左亿回去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他时常觉得自己在祖清面前就是个饭桶。
　　“烧春笋，还有干煸四季豆，以及鱼香茄子，外加大份的回锅肉。”
　　左亿买了五花肉回来，祖清正好想吃回锅肉。
　　“那我去掰春笋。”
　　“已经弄回来了，”祖清回着，又听见猪圈传来猪叫声，“它饿了，我去拌猪草。”
　　“我去，”左亿拦住他。
　　因为建房的关系，所以猪被赶到亿家猪圈养着，至于鸡，就在老房子旁边临时搭了个鸡圈，它们晚上会回去。
　　没和茶林那边的鸡混养。
　　晚上八点，赵婷婷刚从公司聚会处回来，她身上沾染着酒气和香烟的味道，一进家门，赵婷婷就去洗漱。
　　等她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时，忽然瞥见阳台窗帘边，有一人影！
　　由于回来的时候着急洗去一身的味道，所以赵婷婷回来时，只开了鞋柜上方的小灯，客厅里面的灯是没有开的，所以当她瞥见那影子时，只能瞅见是黑乎乎，却没瞧清是男是女。
　　但这已经足够让赵婷婷惊骇了。
　　她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手机给自己闺蜜打了个电话过去，“哎，我有事儿要跟你说，你来接我呗？”
　　闺蜜有车，而且就住在隔壁小区。
　　闺蜜一听赵婷婷的声音便觉得不对劲儿。
　　她当下就应了。
　　而挂掉电话的赵婷婷，也赶忙穿衣，头发都顾不得吹了。
　　她快速走出家门，一直不敢回头，总感觉身后有人看着她！
　　走进电梯的时候，赵婷婷还是不敢放松，她捏着手机，浑身紧绷。
　　直到电梯停到一楼时，她才揉了揉冷冰的脸颊，跑到小区门口，一眼便看见闺蜜的车，她赶忙上去。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赵婷婷颤声道。
　　“怎么回事？”
　　闺蜜也被她这模样吓住了，赶忙将车停在一角。
　　“我家里有人，”赵婷婷抖着手打开手机，点开与家里摄像头相连的软件，拉到阳台处，指着那窗帘道，“就在这看见的。”
　　不同于她在家时那种昏暗，安装的摄像头有夜视功能，看着就和白天一样。
　　闺蜜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没人啊，你再看看其他地方。”
　　赵婷婷赶忙划拉着，除了卫生间和厨房没有视角外，其余地方她们都看遍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看错了？”
　　闺蜜是知道赵婷婷这段时间，神经很紧绷的。
　　“不，”赵婷婷一脸肯定，“绝对没有看错！”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那道影子还动了动！
　　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好好好，”闺蜜不敢刺激她，重新握住方向盘，“今晚就住我家。”
　　在赵婷婷退出摄像头软件后，窗帘微微浮动，接着一黑乎乎的影子从窗帘后面飘了出来……
　　任杰给祖清打电话的时候，祖清正窝在左亿怀里看书，而左亿则在看传来过的标书。
　　“把视频发给我。”
　　祖清听完后，对任杰道。
　　很快，祖清便接到任杰发过来的视频，这视频里面，一个裹着浴巾的姑娘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对着客厅阳台那边发愣。
　　但是时间不长，这姑娘便拿起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祖清坐起身，将视频暂停，看向阳台窗帘处的鬼影，左亿也凑了过来，自然看见了。
　　“怎么黑乎乎的？”
　　他还没见过黑乎乎的鬼。
　　多数都是和正常人一样，顶多没有脑袋，四肢不全。
　　“烧死的吧。”
　　祖清退出视频，给任杰回了电话，“告诉客人，这段时间最好别回家，她家里有鬼。”
　　“当时她应该看见了，”左亿提醒着。
　　祖清又说，“就在客厅阳台那边，我想客人应该看见它了，这个鬼和普通鬼不一样，它在找替身，怨气很深，不然她也不会看见。”
　　任杰将祖清的话一个不落地回给了赵婷婷。
　　赵婷婷浑身发凉，而躺在她身旁的闺蜜却安抚她道，“甭管有没有鬼，咱们先别回家了。”
　　“我知道，”赵婷婷点头。
　　半夜，赵婷婷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她张开眼时，便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瞳！
　　赵婷婷下意识地想大叫，可她嘴巴一张，喉咙处像是被什么卡住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呼救！
　　她完了。
　　赵婷婷浑身颤抖，只能看着压在她身上，只能看见一双赤红眼睛的黑影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闺蜜忽然翻了个身，一手搭在赵婷婷的身上，那黑影也顿时消失！
　　“呼呼呼……”
　　赵婷婷大力喘着，她差点就死了。
　　一把将灯打开的赵婷婷，一手拉住闺蜜的手，一手点开那网店，“我过来找你，求求你救我，我差点死了！”
　　刚给任妈翻了身的任杰，听见消息声赶忙过去，看清内容后，任杰压下惊异感，立马回复，“好的，位置在……”
　　祖清说过，如果这位客人要找他，就发村里的位置。
　　他也不搞什么挨着公安局的地段了。
　　清晨，当祖清瞥见窗帘后的强光时，打了个哈欠，哑声道，“又是一个艳阳天。”
　　左亿扣住他的腰，性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热死个人。”
　　祖清轻笑，抬手拍了拍左亿放在他腰间的手，“我得起来了。”
　　“慌什么？”
　　左亿不放手，还蹭了蹭他。
　　祖清翻了个白眼，反手掐了一把左亿的腰，“趁着现在还不是那么热，把该做的做了，再做一条咸鱼不好吗？”
　　“好好好，”被掐得嗷嗷叫的左亿赶忙松开手，看着祖清下床的他坐起身，“你知道你现在这种举止叫什么吗？”
　　“什么？”
　　祖清不解地看着他。
　　左亿一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双眸盯着他看，“拔x无情。”
　　“……我们早上吃芥末面吧。”
　　……宗我错了。”
　　可躲过了芥末面，还是没躲过超辣的手擀面。
　　左亿一边吃一边哈气。
　　而估摸着祖清已经起床的任杰，也给他发了赵婷婷要来找他的事儿。
　　祖清看完后，问对方看见地址时说了什么没有。
　　任杰：就说离得不远，开车过来的话，大概上午十一点能到。
　　现在八点半。
　　祖清将左亿赶去送凉茶后，开始备菜，客户上门，怎么也得招待招待。
　　卖点土特产赚点外快也是好的。
　　修房的钱，祖清还向左亿借了二十万。
　　都得还。
　　左亿倒是叫着不准给，可当祖清拿出婚前财产自理的规条时，左亿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只能嘎嘎叫。
　　等左亿回来的时候，祖清已经把素菜洗干净切好了，然后让左亿抓一只鸡杀了。
　　这鸡自然是去茶林抓。
　　接着又取下香肠腊肉。
　　忙得团团转。
　　赵婷婷和闺蜜一起进村的时候，问了好几个人，才找过来。
　　倒是有人想给她们带路，可她们开着车，总不能在前面跑吧？
　　把车停下后，闺蜜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享受着乡间新鲜空气，一边感受着灿烂的阳光，轻声道。
　　“别说，这里的环境真不错，而且村道都是水泥路，现在的新农村可比以前的好多了。”
　　她记得几年前，自己回老家的时候，还是泥路，现在她老家也铺上了水泥路。
　　村民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赵婷婷一直紧绷的心，在下车后，也放松下来，感受着温暖的风吹佛在她身上时，赵婷婷眼眶微热，“现在我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别说这种丧气话，”闺蜜也是起来后，才被赵婷婷告知要不是因为她睡觉不安分，自己早就死了的事儿。
　　即便闺蜜还是觉得不怎么真实，可当她目光触及到赵婷婷那对黑眼圈的时候，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
　　一听赵婷婷要来这边找什么大师，闺蜜赶忙给公司请假，陪着她一块儿来。
　　就在她们观望田野风光时，一高大的青年从小路边过来，他看向两人，声音清冷，“是赵小姐吗？”
　　“我是，”赵婷婷与闺蜜纷纷一愣，她们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一个大帅哥，而且这大帅哥脚下那双鞋，就足够她们两个人大吃大喝一年了。
　　“我姓左，请随我来。”
　　左亿说完，便转身走向小路那边。
　　赵婷婷与闺蜜对视一眼。
　　好在那小路一眼看过去就能瞧见一楼房，楼房周围也就几棵树，院墙也只有三面，对着小路这边的那墙有一道大门，远远地还能瞧见院子里的凳子。
　　“应该没事吧？”
　　闺蜜小声道。
　　“应该吧，”赵婷婷也不确定，但是来都来了，“这样，我发一个朋友圈，带位置的那种，然后玩笑似的加一句，要是联系不上咱们，就来这找我们。”
　　“发！我也发！”
　　不能因为对方帅，就放松警惕。
　　两个姑娘的自我保护意识说强吧，还有胆子过来，说不强吧，又没被帅哥迷住，保持警惕之心。
　　左亿腿长，又没特意等她们，等她们搞完后，左亿刚进院子。
　　“……我觉得他对咱们是没想法的。”
　　闺蜜干巴巴地说。
　　“啊，我想也是，”赵婷婷干巴巴地回着。
　　见左亿一个人进来，刚把茶泡茶的祖清疑惑地往他身后看，“人呢？”
　　“后面呢，”左亿一回头，咿，没人？
　　“走了”
　　左亿摸了摸下巴。
　　祖清哭笑不得，太阳大得很，站在院子里皮肤热得刺疼，于是祖清让左亿先进堂屋。
　　而就在两人快关堂屋门的时候，赵婷婷二人走到了院门口，有些拘束地往里面看。
　　“请进，”祖清见此，站在屋檐下冲她们笑道。
　　哟！又一个帅哥！
　　皮肤好白！笑起来好帅！
　　赵婷婷和闺蜜同时红了脸。
　　“我、我姓赵，是来找祖先生的。”
　　“我、我姓曾，也找想祖先生买护身符。”
　　曾文文清咳一声道。
　　左亿见此眉头一跳，上前一把抓住祖清的手，冲惊讶的二人露出大大的笑，“二位，请里面坐，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祖先生。”
　　祖清也没甩开他的手。
　　赵婷婷：……
　　曾文文：……
　　走进堂屋时，才发现里面并不热，因为开着空调。
　　二人坐在沙发处，眼睛往堂屋门看了一眼，门关了半扇，还有一扇门是敞开的，原本左亿是想一起关了的，毕竟这样冷气会更足一些。
　　可一瞅见两个姑娘犹豫的神情，便松开了手。
　　“这是冰镇的薄荷水，清热凉爽，试试看。”
　　祖清见她们额头上都是细汗后，便没把热气腾腾的茶递给她们，而是去冰箱里倒了两杯冰镇薄荷水过来。
　　“谢谢。”
　　赵婷婷和曾文文道谢。
　　场面有些尴尬。
　　她们也没想到祖先生会这么年轻，而且眼前这两人的关系也很亲密。
　　祖清倒是很大方，他将之前赵婷婷发给任杰的视频点开，指着视频里面看向阳台处的赵婷婷说道，“你当时是不是看见这里有东西。”
　　赵婷婷发视频给任杰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自己看见了什么，而是让任杰看看这段视频，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听祖清这么一问，赵婷婷又想起了昨晚对上的那双红瞳。
　　“对，我看见一个黑影，就藏在这里，”赵婷婷伸出手在阳台窗帘那个位置指了指，“我当时还以为是人，可我分明感觉它转过头了，但是还是黑乎乎的，我觉得不对劲儿，就给文文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祖清点头，“也幸亏你反应快，不过它还是跟着你去了曾小姐家，我想昨晚在曾小姐家，你又看见它了是吗？”
　　这话让赵婷婷激动起来，“是！我看见它了，我差点死了！”
　　终于有一个人相信自己，而是还说出自己的遭遇，赵婷婷再也没有怀疑祖清的能力。
　　将昨晚上发生的事儿仔细描述给祖清听。
　　祖清和左亿听完后，纷纷皱眉。
　　左亿看着赵婷婷，她身上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是在外遇见对方，左亿根本不会怀疑她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被左亿看着的赵婷婷有些不自在，左亿见此，“抱歉，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是个很干净的姑娘，那东西为什么偏偏要找你做替身？”
　　“替身？！”
　　曾文文闻言一惊，“你们的意思是，那东西是在找替身，而是目标就是婷婷？”
　　这事儿任杰倒是给赵婷婷提了一句，赵婷婷没有曾文文惊讶，她也很疑惑，从小到大连条鱼都没杀过，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就因为她干净，”祖清回着，“而且你是阴年出生，虽然比不上阴月阴时的人，可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下，又着急脱身的怨鬼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曾文文听得浑身都冒冷气。
　　“这也太冤了吧！”
　　“是冤，”祖清点头，“不过也不必惊慌，藏在你家的怨鬼不能离开那座城，所以你到我们这里来，它也没跟上。”
　　“那文文不就被我拖累了吗？”
　　赵婷婷咬唇，眼眶微红。
　　曾文文却不怕，抓住她的手安抚着，“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现在是想办法怎么把那东西赶走。”
　　“你确实福大，”祖清笑了笑，看着曾文文手上的红绳，“这红绳是御符，能防邪祟，击恶鬼，我想就是因为你放在赵小姐身上的这只手，将那怨鬼击败退的。”
　　“御符？”左亿好奇地看向曾文文手上的红绳，“就是咱们网店即将上架的那个符？”
　　“对，”祖清清咳一声，“我比较穷，就用黄纸画的，曾小姐这个是藏在了红绳里面，简单又好看，等我有钱了，我会改头换面的。”
　　祖清这话惹得众人一笑。
　　原本凝重的气氛，有些松动。
　　微风从堂屋门吹进时，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让赵婷婷揪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曾文文抬起自己的手，神情略复杂地看着那红绳，“……这个是我前男友送的，说是从一个大师那里得到，我还笑话他迷信呢。”
　　没想到是真的。
　　可惜两人有缘无分，因为一些原因，两人分开了。
　　想来也有两年没有联系。
　　曾文文垂下眼眸，微微一叹。
　　“你还戴着它，说明你没放下他，”左亿一副情感博主的口吻，“说不定他也在等你，时机合适可以联系联系，万一他也没放下你呢？那岂不是错过了。”
　　闻言，曾文文扬起笑，“借你吉言，我待会儿就联系联系。”
　　赵婷婷忍不住一笑，说起来曾文文那个男朋友还是赵婷婷介绍的，后来两人分手后，为了避嫌，赵婷婷也没和那人联系了，不过比起屏蔽掉前男友朋友圈的曾文文，赵婷婷是知道对方一直没找女朋友的。
　　而且这两年里，每到曾文文的生日时，对方都会发一张小熊照片，那是曾文文送给对方的。
　　只不过每次赵婷婷要给曾文文提提的时候，对方都不愿意听。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左亿发现自己带偏了，“清弟说这怨灵之所以会那么着急找替身，很有可能是想报仇，咱们最好把这怨灵的事情搞清楚。”
　　“首先，”祖清点头，分析着，“它是被烧死的，所以浑身黑黢黢的，而且它长期徘徊在赵小姐现在住的房子里，要么它和这房子有关，要么就是它的目标在小区周围。”
　　“当你的身体被它掌控的时候，它就方便与目标人物接触，因为被鬼占有的躯体，就好比一个有限的房子，到了时间会发烂，它要在这个时间段里，尽量节省时间去报仇，所以只有离目标人物最近，才会节省不少时间。”
　　祖清建议两人查一查赵婷婷所在的小区，有没有出过被烧死的案件。
　　赵婷婷和曾文文四处打电话，刷贴吧忙碌起来。
　　而祖清和左亿去做饭了。
　　他们离开堂屋后，曾文文贼兮兮地凑到赵婷婷耳边，“我觉得咱们发现了一对宝藏。”
　　“嘘，”赵婷婷捂住她的嘴，“办正事。”
　　曾文文赶紧点头。
　　在饭菜上桌时，赵婷婷从房东那里得知她所住的那栋楼的某层，在五年前因为火灾的关系，烧死了一对父子。
　　除此之外小区周边的小区都没有发生过类似案件。
　　“难怪房租那么便宜，”赵婷婷捂住脸，“房东说因为那件事，好多人都说小区的防护措施不到位，所以把小区的租金都拉下了好多。”
　　但是五年过去了，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房租虽然回温，可也比不上旁边几个小区。
　　“我搬进去才一年半，”赵婷婷又是一叹。
　　“那你住进去没多久，他就盯上你了，”想到赵婷婷说的，总感觉家里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曾文文咽了咽口水说道。
　　她咽口水不是因为这件事的惊怕，而是因为桌上的饭菜味道太香！
　　“先吃饭吧，”祖清笑眯眯地说道。
　　“好好好，”曾文文赶忙拉着赵婷婷去院子里拧开水笼头洗手。
　　因为天热，所以水笼头里面排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入手的时候，赵婷婷觉得十分惊讶。
　　见此曾文文低笑道，“果然是城里娃，夏天就是这样，别说这了，就是河里下水洗澡，也是温热温热的，但要是那种被大树笼罩着的河水，就会比较凉。”
　　闻言，赵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很惊奇。”
　　她和曾文文是大学同学，赵婷婷的家在本市，后来毕业了，就想离开父母的掌控，所以和曾文文一起来到现在的城市奋斗。
　　之前两人是住在一起的，后来因为曾文文谈恋爱了，不想当电灯泡，又想着避嫌的赵婷婷便和公司同事合租，曾文文分手后，她没想搬回去。
　　有时候离得稍微远一些，感情还会更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所以在赵婷婷受不了合租同事经常带人回来后，便找到现在所住的房子，搬了过去。
　　祖清的厨艺受到了两人的赞扬，而且祖清成功向两人销了不少鸡蛋还有腊肉香肠。
　　看得左亿暗笑不已。
　　这个小财迷。
　　吃过饭后，祖清接了赵婷婷的钥匙，与左亿开车前往她家。
　　而赵婷婷和曾文文暂时住在亿家，任杰会给她们送菜过来。
　　亿家的灶房除了农家特有的灶台外，还有电磁炉可以用。
　　不担心她们不会做饭。
　　见两人没有一点顾及地离开，曾文文嘴角微抽道，“也不怕咱们偷东西。”
　　“咱们能偷什么？”
　　赵婷婷的目光看向灶房，“腊肉香肠随便咱们吃，就那边的大肥猪可能会跟着咱们走。”
　　“那也不一定，”曾文文瘪嘴，“你是没感受过猪的力量，就咱们这身板，说不定会惨死在猪脚下。”
　　赵婷婷一脸惊恐，“我只喜欢吃猪蹄，不喜欢被猪蹄踩死！”
　　她们住楼上的客房，房间很干净，空调和卫生间都有。
　　要不是站在窗前能看见一大片田地，她们还以为自己住酒店呢。
　　到了赵婷婷所在的市里后，两人先去吃了晚饭，再开车往赵婷婷所在的小区去。
　　“卧槽，这么多？”
　　将车停好，走进小区的左亿看着在小区里飘忽的鬼们惊道。
　　这是他见过鬼最多的小区！
　　祖清看了眼凑到他身旁的小鬼，笑了笑并没有和他搭话。
　　免得打草惊蛇。
　　小鬼痴迷地跟在祖清身旁，似乎没人管他，所以便一直跟着祖清他们上楼。
　　“是这吗？”左亿拿出钥匙，看了看大门上方的牌子。
　　“是，804。”
　　祖清点头。
　　而原本黏着祖清的小鬼见他们要进这个地方后，立马抱住祖清的腿，使劲儿往后拉。
　　可是他是鬼，根本没办法接触到祖清的身体。
　　只能着急地飘在祖清眼前，不断用手晃着。
　　左亿见此看向祖清，祖清示意他开门。
　　小鬼看样子还没有到五岁，见他们开门进去后，只能在门外啊啊地叫。
　　当时没多久，便飘下楼了。
　　将灯打开，左亿和祖清看清房子的面貌，这房子是个小套一，装修普通，可胜在李婷婷会布置。
　　贴墙的全身镜，可爱的沙发枕套，还有毛绒绒的地毯。
　　左亿找到空调遥控，打开空调驱散这屋子里的闷热。
　　接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杯子，去接了水，先给祖清喝，再给自己倒了杯。
　　此时靠在床上通过手机看监控的赵婷婷两人，瞧见这一幕后顿时双眼发亮。
　　“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
　　“这是间接接吻吧！”
　　“没错没错！”
　　两个小姐妹兴奋地双颊通红。
　　祖清看了眼摄像头，左亿踩着茶几下方的毛毯嘴角抽了抽，“不热吗？”
　　“有空调，”祖清好笑道。
　　左亿耸肩。
　　这房子就只有一个房间，而且是女孩子的，祖清和左亿并不准备住，他们在沙发上坐着，祖清和在家的时候一样，一边吃买来的瓜子一边看电视，而左亿则是抱着笔记本在那工作。
　　他们进来时，这屋子里虽然鬼气十足，但是那鬼并不在。
　　但是这么重的鬼气，说明怨鬼已经把这当他常驻的地点，不管去了什么地方，都会回来的。
　　所以祖清并不着急。
　　而曾文文和赵婷婷也没有睡意，她们充着电看沙发上尽管没有说话，却十分契合的两人。
　　“我磕到糖了。”
　　曾文文双眼亮晶晶的。
　　“我也，”赵婷婷此时都不害怕自己未来的处境了，全心投入。
　　要说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呢，真是个人间谜题。
　　快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屋子里的鬼气加重。
　　左亿关上笔记本，从租请手里的瓜子袋中抓了一把焦糖味的瓜子，一边快速剥着，一边对祖清道。
　　“浓了。”
　　“是啊，”祖清点头。
　　刚回来的怨灵没想到赵婷婷家里，会突然出现两个陌生的青年。
　　他将这个屋子飘遍后，得出赵婷婷并没有在家的结论。
　　去哪儿了？
　　他显得很急躁。
　　就在这时，左亿忽然起身，走到窗户边，伸出手将窗帘拉上，而怨灵就在他的旁边，用那双疑惑的红眼看着左亿。
　　接着伸出脖子将脑袋凑到左亿眼前，仔细瞅着他。
　　左亿看着这张只有眼睛的面孔，嘴角微抽转身坐了回去。
　　“不适应。”
　　还是有鼻子嘴巴的鬼比较好看。
　　“不礼貌。”
　　祖清的目光还是在电视上。
　　将剥好的瓜子仁投喂给祖清后，左亿拍了拍沙发，“哥们，过来聊聊？”
　　怨灵一愣，他总感觉对方是在叫自己。
　　见他傻乎乎的站在那，黑乎乎的一“条，”看着十分可乐，左亿热不住笑道，“就是你，黑先生。”
　　黑先生？！
　　怨灵瞪大红眼，果然是在叫他！
　　屋里的黑气越来越多，电视以及客厅里的灯都一闪一闪的，看得手机那头的曾文文和赵婷婷大叫不已。
　　“来了来了！”赵婷婷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不会有事儿吧！”
　　“我信你了我信你了，”曾文文也瑟瑟发抖，“应该不会，祖先生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赵婷婷也遇见过这种情况，不过当时她觉得是电路问题，并没有把这件事灵异化，此时想来，根本就是那怨鬼作怪！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生硬怪异的声音响起。
　　灯彻底熄灭，只有那电视还一闪一闪的，看着诡异吓人。
　　“你又谁？这不是你的家，你缠着人家做什么？”
　　左亿反问。
　　祖清皱眉看着那被抽得一阵一阵的电视，十分不高兴。
　　女主正在捉奸呢！
　　而怨鬼在听见左亿那略带嘲讽的声音后，彻底怒了！
　　左亿和祖清眼前一晃，黑暗笼罩着他们。
　　且有什么东西束着他们，让他们没法动弹。
　　“阳气这么足，”怨鬼浑身都是黑气，那脑袋就如被黑气盛过来一样，凑到两人眼前，赤红的双眼里全是恶意，“可惜了。”
　　他需要的是阴体。
　　“你是说这个吗？”
　　祖清勾起唇，看着怨鬼浑身忽然散发出极大的阴气！
　　“是这个！是这个！”
　　怨鬼惊喜极了，他贪婪地嗅着这浓郁的阴气，睁开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祖清道，“你是阴人？”
　　“不，”祖清摇头。
　　“不是？”
　　怨鬼一愣，“只有阴人是阴体，你身上的阴气纯得很，太适合我的条件了，要是你早点出现，我也不必费力一直等着那丫头长大！”
　　“长大也不能做你的替身，”祖清微微一歪头，他和祖清身上的黑色束带便一下钻到了怨鬼身上！将其缠得紧紧的。
　　而屋子里的灯和电视也恢复了，可惜电视里的捉奸情节已经过去，祖清啪地关掉了电视，目光沉沉地看着惊惧的怨鬼，他发现自己不但没办法挣开束缚，还不能说话了！
　　这个时候还察觉不到危险，那就是笨蛋！
　　“别生气别生气，”左亿笑眯眯的握住祖清的手，“处理完咱们出去吃夜宵。”
　　祖清闻言微微一笑，柔声道，“好。”
　　惊慌不已的曾文文和赵婷婷正打算报警的时候，便见屋子的灯和电视又恢复了，而祖清和左亿面前，也多了黑乎乎的身影。
　　“就是他！”
　　赵婷婷指着那身影冲曾文文道。
　　“什么？什么东西？”
　　让赵婷婷没想到的是，曾文文并没有看见那个黑影。
　　见此，赵婷婷抿了抿唇，“没事，就是那个东西被祖先生他们困住了。”
　　“那我怎么看不见？”
　　曾文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只有祖清和左亿的画面，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感谢在2020-11-1123：41：55~2020-11-1221：5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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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气氛凝重到赵婷婷都哭了。
　　“哭啥啊？”
　　曾文文使劲儿搓了搓眼睛，努力扬起笑看着赵婷婷说，“你不会是觉得我看不见鬼，嘲笑我吧？”
　　“我怎么会呢！”
　　赵婷婷赶忙将眼泪擦掉，声音沙哑地解释，“我只是觉得眼睛痒得很，没事儿啊，看不见才是好事才对。”
　　不想曾文文却哇地一声哭出声，“我是不是死了啊？”
　　赵婷婷被她这么一哭，刚收住的眼泪也跟着落下了，屋子里一片哭声。
　　此时祖清他们还不知道这两位姑娘因为一个看见鬼，一个看不见鬼陷入胡思乱说中。
　　怨鬼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此时溢满了惊惧，他的鬼体被祖清抓在手里揉捏。
　　那种活着时才有的巨疼感，如今随着祖清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传来。
　　偏偏他说不出话，也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祖清从他身上拽下一团黑乎乎的魂体。
　　“快凝实了，”祖清眸光微冷地看着怨鬼，“看来为了能达到目的，你吸食了不少鬼。”
　　左亿也好奇地从怨鬼身上拽下一团，“软绵绵的，像泡芙。”
　　“泡芙可没这么恶心，”祖清嫌恶地将手里那团东捏散，随着那东西的消散，怨鬼浑身一震，那本就赤红的眼眸此时已经布满血色，看着十分诡异。
　　“可以捏散啊？”
　　左亿学着祖清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也捏散了，怨鬼使劲儿挣扎着，但整个鬼忽然小了一圈，他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只要你乖乖的，我给你机会说话。”
　　祖清洗了手过来道。
　　左亿也赶忙去洗手。
　　怨鬼闻言连忙点头，他当鬼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捏在手里，这次是碰上铁钉子了。
　　祖清抬起手虚指了一下怨鬼，束缚着怨鬼脑袋的东西便消散了，他扭了扭只有一双眼睛的脑袋，末了后，才轻声道。
　　“吸食鬼也不是我的本意，是他们想要吸食我，结果被我反吸，这不能怪我吧？”
　　“说说你为什么缠着赵婷婷吧。”
　　祖清不想听那些废话。
　　“大家都挺忙的，”左亿又开始给祖清剥瓜子了，他扫了怨鬼一眼，“看你这样子，是烧死的啊？”
　　怨鬼沉默了一会儿，“我要是都说了，你们可以放过我吗？”
　　“你在向我们提条件？”
　　祖清微微挑眉，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小葫芦，“我看我还是直接把你收进去融化算了。”
　　即便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可怨鬼还是不敢赌，他连忙赔笑，“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确实是被烧死的。”
　　“你是不是叫马向东？”
　　想到赵婷婷查到的这栋楼自杀父子的资料，那个父亲就叫马向东。
　　“是，我是马向东。”
　　马向东许久没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了，他看着沙发上的二人，心有戚戚，看来他们真是赵婷婷找到冲着他来的。
　　“你死就算了，你孩子才三岁啊，你也舍得。”
　　左亿看着马向东微微皱眉。
　　马向东闻言沉默了一阵，接而看向窗户外的夜色，嗤笑道，“我宁愿带着他走，也不愿意他被抛弃。”
　　“说说，怎么就想不开呢？”
　　祖清将旁边的乖乖凳踢到他面前，这马向东虽说比不上厉鬼，可也差不了多少了，这种鬼最好消掉他的怨气送走，否则会出什么乱子也说不清楚。
　　马向东坐下，开始说起自己的事儿，“我和我老婆在大学相恋，一毕业就结婚了……”
　　他老婆叫程玟，身条高挑，面容柔美，马向东见到对方的第一面，便心动了，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将人追到手，又谈了两年恋爱，毕业后也怕节外生枝，所以赶紧结了婚。
　　马向东的父母给他们凑了首付钱，买下了这栋楼的306号房。
　　程玫是学动漫的，毕业后进了个待遇不错的公司，工资比做室内设计的马向东多了两倍不止。
　　这样下来，马向东在程玫面前更矮了一头，对方回到家累得不行时，马向东有时候还给对方洗澡等。
　　“我能感受到，程玫有些后悔和我结婚了，”马向东赤红的眼眸闪过痛色，“也是，我这人什么是一般，长得一般，家庭一般，甚至工作也很一般，而她每天面对的都是些和她一样优秀的人。”
　　“我们的感情全靠我的小心翼翼维持着，家务活我全包，她啥也不用做，不管春夏秋冬，一起来就有早饭吃，一伸手就有干净衣服穿，可能唯一要做的，就是化妆。”
　　马向东再怎么体贴，也学不会化妆，再者对方也不让他帮忙，每天带着精致的妆容出门，马向东则是在家将碗筷洗好后，再匆匆赶去公司。
　　等下班后，又匆匆回家，做好饭菜，等对方回来。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和我的话也越来越少，”马向东的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我们就得散！但是我能力就那么点，不管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她。”
　　可上天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程玫怀孕了。
　　是程玫自己告诉马向东的。
　　“她不准备要这个孩子，我跪在她面前求着，发誓孩子生下来全权由我负责，我愿意做一个家庭主夫，可程玫不同意，我们去了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马向东对决绝的程玫产生了恨意。
　　为什么不愿意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真的是因为工作吗？
　　马向东不信。
　　到医院各种检查后，医生又给了马向东希望，因为程玫身体的原因，若是打了这一个，下次能不能再怀上，就很难说了。
　　这让程玫犹豫了。
　　马向东赶忙劝着，更是向其许下各种保证，程玫最后同意生下孩子。
　　但是在肚子没什么问题之前，她得去上班。
　　这个决定即便是程家父母也没能劝动。
　　马向东每天早上送对方到公司，下班后又去接，怀孕前期程玫的情绪还算不错，可到了后期，怀孕带来的妊娠纹，还有孕斑，让程玫的性子暴躁不已。
　　时不时就冲马向东动手。
　　“公司聚餐的时候，一位男同事看见了我的脖子上的伤，在公司大肆宣扬，说我私生活方面喜欢□□，我解释再三，别人也不信。”
　　那种异样的眼神让马向东气急。
　　可他不能在程玫面前表露出来，他得安抚比自己更暴躁、更窝火的程玫。
　　“她说公司好几个和她不对头的女人，拿她遮不住的斑还有身材走样这些事来刺激她。”
　　马向东看着祖清他们，“这种情况，搁在你们身上，你们会怎么做？”
　　“既然到了孕后期，那公司就会给一定的产假，回去休息休息对她会好很多。”
　　至少没人在眼前刺激她。
　　“可她不愿意，”马向东嗤笑，“她在竞争副主管的位置，想要上面的人知道，她即便是怀孕了，肚子那么大了，还是在工作岗位上不停歇。”
　　程玫没把他们的孩子当宝贝对待，她在利用孩子邀功。
　　可公司却怕别人说他们逼着这么大肚子的孕妇工作，所以找程玫谈了几次，保证她产假休完回来，也有她的位置后，终于把人请回家养胎了。
　　“她一个人在家也不行，逼着我把工作辞了，左右我就那么点工资，用她的话来说，要靠着我工资吃饭，那咱们一家三口能饿死。”
　　马向东咬了咬牙，把工作辞了。
　　回家伺候着程玫，一直到孩子出生后，他也没去工作。
　　不是他不去，而是孩子需要人照顾，程玫一出月子就接着上班了，每天别说抱孩子了，为了不听孩子的哭叫声，硬是加班到零点才回来。
　　孩子一直喝奶粉，马向东做了奶爸。
　　“我总算感受到家庭妇女的处境了，在工作的人眼里，我们只是带孩子，多么轻松的活儿啊，可是当他们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像是没收拾一般。”
　　“程玫斥责我没用，指着我鼻子骂，什么感情，都没了，她厌恶我，不让我碰，更是让我和宝宝住在客房，也不怎么回家吃饭了，即便这样，我也没放弃，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把孩子照顾好，这是我们爱的结晶。”
　　到底是不是爱，到了最后马向东自己都不知道了。
　　马向东当了家庭主夫后，在小区溜孩子的时候，也认识了不少宝妈，她们惊讶一个男人居然自愿做家庭主夫，对她们来说，这是很新奇的事儿。
　　毕竟全国的家庭主夫都很少。
　　不过他也从她们身上学到了许多，譬如怎么发。泄自己沉闷的情绪，他也有憋不住的时候，那种阴暗，那种觉得自己就是和程玫所说的，是个废物的挫败感，一直在无形中压着他。
　　这样下去很容易抑郁的。
　　为此马向东在视频软件上，开通了一个账号，每天记录自己带宝宝的日常，因为家庭主夫的原因，小半年就收获了不少粉丝。
　　视频浏览量越来越多，评论和点赞更是轻松过万。
　　马向东得到了满足感，但是他很有安全意识，视频中从来没有宝宝的正面样子，就是他也只有半身。
　　开直播的时候，也是做菜，和粉丝们聊带孩子的心得。
　　“听着不错啊，”左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祖清，“我以后也要做家庭主夫！”
　　祖清摸了摸下巴，“其实咱们现在就算是了。”
　　只是没有孩子而已。
　　“对哦，”左亿眨了眨眼，“等咱们结婚后，养个娃呗？”
　　“我不喜欢孩子，怎么办？”
　　祖清微微皱眉，很郑重地对左亿说。
　　“巧了，我也不喜欢，”左亿噗嗤一笑，在祖清脸上亲了亲，“但是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不喜欢咱们就过二人世界。”
　　“好。”
　　祖清对他一笑。
　　马向东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们是……”
　　“如你所见，”左亿拉起祖清的手，看着马向东，“我们很幸福的。”
　　……用说我也能看出来，”马向东艰难地拒绝了左亿递过来的狗粮，“但是你们这条路很难。”
　　“难？”左亿轻笑，“难的是人心吗？可我们都不在乎，我们过得好，就好。”
　　马向东一怔。
　　而曾文文二人又打起精神，双眼亮晶晶的了。
　　“亲了亲了！”
　　“牵手了牵手了啊啊啊啊！”
　　空调有些低，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祖清让左亿把空调调一调，示意马向东继续说。
　　马向东有些卡壳，“我说到哪儿了？”
　　“直播做菜、聊怎么带孩子。”
　　左亿接话。
　　马向东哦哦两声，接着说，“然后我还接了几个广告，月收入比程玫还高许多。”
　　他的私房钱攒得满满当当，本想着等钱够了后，就把房贷结清，然后给程玫一个惊喜，让对方压力也别那么大。
　　可万万没想到，一天夜里，他起来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听见主卧里面的程玫正在打电话，和人调情。
　　那娇羞的声音，让马向东如同坠入冰窟之中，浑身发冷。
　　“我怎么回房间都不记得了，就干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我还是做好早饭，看着她吃完，看也不看我们父子两就出门了。”
　　从那以后，马向东开始偷偷观察程玫，发现对方比以往更爱打扮了，心情也很不错，甚至每天都会早早回来，但是又会收拾一番，说要和朋友聚会。
　　马向东觉得她挺蠢的，或者是对方觉得他太蠢，连敷衍都这么弱智。
　　“我记住她上电梯的时间，到第二天的时候，找了个借口，和混熟的物业人员查看前一晚的监控。”
　　接着，他看见自己的老婆，上了12楼，进了1203。
　　1203的屋主叫罗志，是个大程玫十几岁的男人，离异没有孩子。
　　是个漫画小说家。
　　马向东冷静地回到家，将刚满两岁的孩子送到父母家，请他们帮忙看几天。
　　当天晚上，马向东打扮了一番，买了鲜花，做了西餐，坐在客厅等着程玫回家。
　　“我从六点，一直等到十一点，她才回来。”
　　身上带着酒气，眼里透着光，双颊微红，心情十分不错，还哼着小调。
　　当她看见桌上的鲜花，以及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的马向东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翻了个白眼，将包扔在沙发上，脱掉高跟鞋，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最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都老夫老妻了，搞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什么时候，制造浪漫在程玫眼里成了没用的东西了？
　　马向东起身，将沙发上的包挂在一旁，轻声道，“我没用你给的钱，我在做短视频，赚了一点，想和你庆祝一下。”
　　正在喝水的程玫一愣，她放下水杯，声音柔了些，“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夫妻，钱还分你我吗？”
　　“我知道，”马向东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程玫，“给你买了个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程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最少也要好几千。
　　她忽然有些慌，将盒子放了回去，“花这些钱做什么，我项链那么多，你有点钱也存着，别乱花。”
　　“我的钱，除了给你还有孩子，我还能给谁？怎么会是乱花呢，”马向东上前伸手抱住程玫。
　　程玫浑身一僵，他们有多久没这么亲密了？
　　马向东在她想要推开自己的时候，忽然道，“宝宝都两岁了，我也有两年没有抱过你了。”
　　听他说起宝宝，程玫才发现屋子里没有宝宝的声音，“宝宝呢？”
　　马向东松开她，抬手轻抚程玫的脸颊，程玫下意识往后退，可当她对上马向东那双深情的眼眸时，又生生停住了。
　　“我送去爸妈家了，今天晚上，就咱们两人在家。”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明白。
　　可程玫却咬住唇，“我、我今晚还要赶一个方案。”
　　“没事，我等你，”马向东将她推到书房，还给她泡了咖啡，接着眼巴巴地坐在小沙发上，也不打搅她。
　　骑虎难下的程玫只能打开电脑，硬是做出一套方案，一直到凌晨三点。
　　“我就一直看着她，”马向东回想到那一幕，至今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能忍了，“她的手机响了三次，短信声响了无数次，她没回电话，短信也只回了一条，两个字，在忙。”
　　“她以太累了为借口，先一步回了房间，还反锁了门，可笑吗？我们是夫妻，她却像防qjf一样把我锁在门外！”
　　黑气笼罩着马向东，远远看过去，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显目。
　　可也让他看着更可怕了。
　　“你没质问她吗？”
　　祖清问。
　　“没有，”马向东摇头，“戴绿帽子多丢人的事儿，我要是把这窗户纸捅破了，谁也不好过。”
　　左亿嘴角微抽，冲马向东竖起大拇指，“你牛批。”
　　第二天程玫下班的时候，在电梯处看见了特意来接她下班的马向东，程玫十分惊讶，马向东却告诉她，好久没来接她下班了，正好路过附近，所以过来。
　　程玫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忍着，许是因为心里有鬼，接下来两三个月里，程玫都很规矩，没再上12楼，晚上的聚会也没了。
　　而宝宝能跑能跳，也能叫爸爸妈妈了，即便和妈妈不是那么熟悉，可他还是会黏在她身旁，也不吵闹，乖极了。
　　马向东想让宝宝把走错路的程玫带回来。
　　可明显程玫接受不了。
　　“新年刚过不久，她提出离婚，她向我坦白自己出轨了，她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无所谓，”马向东的声音充满了恨意，“她还说愿意净身出户！我在乎的是钱吗？是房子吗？我在乎的是她！是我们完完整整的家！”
　　嘶吼声在房里响起，阴风阵阵，祖清没有阻止他发怒。
　　马向东却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离婚的。”
　　他不签字，也不让程玫搬走。
　　“我威胁她，要是敢走，我就把她和奸夫的事情发到网上去，我有二十万的粉丝，不怕传播不下去！到时候谁都知道她出轨的事。”
　　“她会因此丢掉工作，会因此被父母责骂甚至断亲，会受到大众的谴责！可是她告诉我不在乎，她居然不在乎……哈哈……就像个笑话。”
　　但是很快，马向东就有了留住她的东西。
　　“我拿那男人的照片，还有那男人与父母吃饭的照片，”马向东在控制程玫的时候，也请人盯着罗志，不仅拍到了罗志和他家人的照片，还有罗志和程玫私会的照片，“她那么不惧，不就是觉得我不知道奸夫是谁吗？可我不但知道，我还有照片。”
　　程玫是可以不在乎自己，可她不能不在乎罗志，一旦事情被揭发，罗志的生活也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跪着求我，那是她第一次跪着求我，”马向东赤红的眼里带着血泪，“我跪了她那么多次，现在也轮到她跪我了。”
　　可马向东一点也不高兴。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即便程玫每天那么早的回来，还每晚都把房门敞开着，可马向东还是没进去一次。
　　“我到底失望了。”
　　但是马向东没有离婚，宝宝三岁，要上幼儿园了，幼儿园有很多亲子活动，他不能让宝宝在父母不齐的情况下参加。
　　程玫一直惦记着那些照片，她开始关心父子两，开始做饭，开始做家务，那时候程玫才发现自己将马向东忽略得太久了。
　　对宝宝也好不到哪里去。
　　马向东面上享受着，可心却没有丝毫感动，倒是宝宝高高兴兴的，他因为宝宝的高兴而高兴。
　　“但是她还是在骗我们，”马向东流下血泪，“她破解了网盘密码，删了里面的照片，还想灌醉我，让我在离婚协议上按手印。”
　　马向东实在是太失望了，可他即便到了那种地步，还是舍不得对程玫动手。
　　“我不该把宝宝带来这个世界来，早知道就任由程玫做掉了，这样也不会跟着我受累。”
　　那天晚上，程玫故技重施，只不过这一次，她在酒里放了安眠药，灌不醉他，弄睡他也是好的。
　　马向东醒来时，程玫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昨晚上他喝到最后，同意离婚，还把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给他看。
　　“我没有愤怒，没有难过，只是问了句，宝宝你要吗？”
　　程玫说不要，宝宝和马向东亲，而且是马向东带大的，要是带走了宝宝，就是要了马向东的命！
　　那时候，更别想离开了。
　　她不知道，马向东已经存了死意。
　　他留着程玫吃最后一顿饭。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宝宝脸颊上还带着饭粒，看着蠢蠢的，可马向东却爱死了。
　　程玫不敢吃什么东西，毕竟她昨晚上就在酒里下了东西，对马向东自然也有防备之心。
　　但是马向东让宝宝给程玫夹了一筷子菜，那是宝宝吃的蔬菜团。
　　“她一定在想，我不会在宝宝的食物里动手脚的，”马向东长叹一声。
　　他动了。
　　但是在程玫要吃第二口的时候，马向东阻止了她。
　　程玫吃得不多，所以并没有昏睡，但浑身没什么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向东点火……
　　“我死了以后，送宝宝投了胎，又在地狱受了三年惩罚，这才得机会上来，他们还在一起。”
　　马向东垂眼，“她活下来了，房子规整好后，她还住我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但是罗志隔三差五都会去看她，还向她求婚了。”
　　马向东怒极，彻底成为怨鬼，他从别的鬼嘴里，知道怎么找替身的条件，于是选择了赵婷婷。
　　罗志是什么样的人，马向东比程玫更清楚，他选择赵婷婷不是没有原因的。
　　本想着利用赵婷婷的身体，去勾住罗志，再趁机杀了他，可没想到被祖清困住了。
　　赵婷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晚上我差点就成功了，”马向东眯起双眼，“可没想到那个叫曾文文的，手上戴的东西那么厉害，不然我今天已经杀了罗志。”
　　“然后呢？”
　　祖清问。
　　“然后？然后我会去照顾程玫，直到赵婷婷的身体没办法用。”
　　“可你怎么确定，jc不会抓住你？”
　　“我不确定，”马向东耸肩，“其实无所谓的，我脱离赵婷婷的身体，照样可以守在程玫身边。”
　　“你做了那么多年的鬼，却连一些常识都不知道吗？”
　　祖清摇了摇头，“首先，你是自杀的，而且你还害死了你的儿子，就凭这个，你投不了胎，只能做孤魂野鬼，且每到你自杀的那个点，就会承受死时的痛苦，而且是双倍。”
　　“我知道，”马向东很平静，“我都知道。既然只有做鬼混野鬼的份，我为什么不玩把大的？杀了罗志，就是我的心愿。”
　　“那你知道找替身还占有人家身体的鬼，会被怎么处置吗？”
　　祖清笑问。
　　“大不了再被拉下地狱受苦。”
　　“不，”祖清摇头，那双丹凤眼里一片清冷，“你会灰飞烟灭，再无来生。”
　　“那又如何呢？”
　　马向东丝毫不惧，“我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怕什么？”
　　“是不怕，没有来世算什么，”祖清点头，“可地府也有地府的规矩，你知道连带罪吗？你会连累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亲人们，你的爱人。”
　　马向东脸色一变。
　　“就比如说宝宝，你只知道他去投胎了，却不知道他因为受到你罪责的影响，投了个不怎么好的胎。”
　　“不会的，不会的！”
　　马向东瞪大眼，“你骗我！”
　　“我骗过你吗？”
　　祖清看向左亿。
　　左亿摇头，“你从不骗我。”
　　“听听，”祖清看向崩溃的马向东，“我不是一个喜欢骗人的人，再说，我何必在这件事上骗你呢？”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屋子里的黑气像黑云一般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左亿都看不见祖清了。
　　祖清一挥手，黑气退散。
　　马向东大吼一声，在左亿挡在祖清面前时，他忽然仰起头，冲祖清他们吐出无数黑气！
　　接着消失在他们面前。
　　“跑了？”
　　左亿脸色一变。
　　马向东吐出来的黑气太浓，他都没看见对方怎么离开的。
　　“雕虫小技，”祖清拿起水杯忽然扔到了窗上！
　　只听窗户发出一声痛叫，接着马向东便从窗里掉落在阳台上，痛得浑身扭曲。
　　左亿拍手，“大佬大佬。”
　　祖清谦虚一笑，“一般一般。”
　　“你还有这本事呢？”
　　左亿走到马向东跟前，蹲下来戳了戳马向东黑乎乎的胳膊，“你说你，跑什么啊，清弟又不会吃了你。”
　　是……像没说要对付他。
　　马向东老老实实站在祖清面前。
　　“给你两个选择。”
　　祖清抬眼看着他，“第一个，顺从地府法度，我直接把你灰飞烟灭。”
　　“第二个，给你一个挽救的机会，放下仇恨，离开阳间，去地府受刑，直到罪孽根除，这样或许还有投胎的机会。”
　　马向东犹豫了一下，问道，“哪一个选择，能让我不连累家人？”
　　“第二个。”
　　祖清说。
　　马向东松了口气，能挽救就好，只可惜宝宝…
　　“我选第二。”
　　“其实让你放下仇恨的，不是杀了罗志，你仔细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再有，你得向赵婷婷道歉。”
　　祖清指了指摄像头，赵婷婷那边看见后，立马将手机拿近了些。
　　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便忽然出现在镜头前！
　　“啊！”
　　赵婷婷吓一大跳。
　　“怎么了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曾文文一把抱住她，看向视频里面，也只有祖清和左亿在沙发上坐着。
　　赵婷婷颤抖回头，直到看清那黑面红眼的鬼，在镜头前不断鞠躬。
　　“这是？”
　　赵婷婷一愣，接而明白了。
　　她看向沙发上的祖清，却见对方向她微微点头。
　　赵婷婷的脸一下就红了，“我们不看了。”
　　“为什么？”
　　曾文文追问。
　　“祖先生发现咱们看他们了。”
　　“……”
　　赵婷婷所在的小区，以前应该是个坟场，这里面的鬼太多了，所以走之前祖清给赵婷婷的房子布了阵法。
　　二人去吃了宵夜后，才回订好的酒店睡觉。
　　赵婷婷那沙发两个人实在不好睡。
　　就算是叠在一起，也得费一番周折。
　　第二天中午，他们回到家。
　　曾文文立马泪汪汪地上来，“祖先生，我、我是不是出啥事儿了啊？”
　　她将昨晚看不见赵婷婷所说的那个黑鬼，说给祖清听。
　　祖清听完哭笑不得。
　　他指了指曾文文的手腕，“那是因为这个东西在保护你，再说，赵小姐是因为长期与鬼相处一室，加上又是半阴体，所以难免看见对方，你和那鬼极少接触，所以看不见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后，曾文文和赵婷婷才高兴起来。
　　见曾文文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左亿忽然道，“你向公司请假了吗？”
　　曾文文一愣，随即惨叫一声，连忙给公司比较好的同事打电话，结果对方已经替她请过假了。
　　毕竟曾文文很少迟到。
　　而因为外出拜访客户，同事也没来得及跟她说。
　　“吓死了。”
　　曾文文轻抚心口，赵婷婷挽住她的手臂，“等我搬好家，我做一桌好吃的给你。”
　　“好哈好啊。”
　　曾文文连忙点头。
　　虽然马向东已经放弃她做替身了，可赵婷婷还是对那个房子有阴影，所以今儿上午和曾文文商量后，决定过两天就搬家。
　　大不了损失一点房租钱，也比提心吊胆的住下去好。
　　谁知道有没有第二只鬼来找她。
　　赵婷婷临走前，还买了几张护身符，接着在网店下了个定制单，留下好评后，才离开。
　　任杰那边看见下单后，赶忙发货，因为是虚拟单，所以赵婷婷点了收货后，钱便到账了。
　　看了眼信息的祖清扬起笑。
　　“晚上吃菠萝里脊。”
　　正在啃菠萝的左亿连忙点头，“还有菠萝饭！”
　　“再来几条糖醋鱼。”
　　祖清点头，往李建那边去了。
　　左亿赶忙洗了手跟上去。
　　菠萝里脊味酸甜，和糖醋里脊味道相似，不过多了几分菠萝味，开胃得很。
　　左亿在祖清的要求下，将菠萝肉切条腌制好放在一旁，接着又去拿了几个土鸡蛋过来，不断搅拌蛋液。
　　他臂力强，打蛋的时候又快又有力。
　　“现在咱们家可没几个鸡蛋了，”老方要了一百块的，曾文文和赵婷婷又买了些，现在柜子里就剩十几个鸡蛋了。
　　“鸡那么多，你还怕鸡蛋不够吗？”
　　祖清正在给里脊肉裹上淀粉，当左亿把鸡蛋液放在他面前时，祖清再将里脊肉往鸡蛋液里滚几圈后，放进油锅炸到金黄色。
　　一一捞出来后，就着刚才的油倒进调料再将菠萝肉放进去，和里脊一起翻炒。
　　空气中满是那股香甜味儿。
　　左亿站在灶台旁，在菠萝里脊出锅的时候，赶忙拿出筷子尝了两口。
　　“好吃！”
　　祖清洗了锅，又开始做糖醋鱼。
　　马向东飘进家里，一眼就看见我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程玫。
　　比起五年前窈窕美丽的程玫，现在的她胖了不少，脖子和手臂，在那场火灾里面留下了几处疤痕。
　　程玫和罗志的事情，在马向东自杀后，也不是无人可知，至少那个帮马向东跟踪罗志的偷拍者知道，但是因为马向东死了的关系，合作也终止了。
　　即便是爆出去，也没有好处。
　　而在这五年里，罗志以一个热心邻居的身份出入马向东和程玫的家。
　　就连程玫和马向东的父母，都觉得罗志虽然比程玫大十几岁，可却真的会疼人，还想着撮合他们。
　　但如今没有了工作的程玫却没有完全接受罗志。
　　不可否认，马向东的决绝，让她害怕到现在。
　　程玫不是没搬过家，可她却崩溃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入睡，一闭眼就是马向东点火的场景。
　　出人意料的是，只有在这个被毁过的房子里，她才有那么点安全感，至少每天能睡四到五个小时。
　　马向东站在程玫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屋里黑黢黢的，程玫不同于以前，她不爱出去了，也不爱见到阳光，每天都活在黑暗中。
　　罗志每隔几天会到这里打扫卫生。
　　两人也会同床，可程玫却没和对方结婚。
　　马向东不明白，程玫在坚持什么。
　　他都死了，没人管她了，不是吗？
　　晚上八点，左亿正和祖清吃着甜甜的大西瓜，有说有笑，不管是嘴里还是心里都甜得不行。
　　却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黑鬼呛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能不能敲个门！”
　　左亿怒道。
　　“对、对不起。”
　　马向东心里很爽，但是不敢表露出来。
　　“来，喝点水，”祖清将水递到左亿嘴边，左亿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马向东看得眼角直抽。
　　“吃点吧。”
　　等左亿平静下来后，祖清开了个新西瓜，放在马向东面前。
　　马向东用他那焦糊糊的鼻子闻了闻，立马发现和普通食物不一样，他伸出手接过祖清递过来的勺子，感觉到实物后的马向东双眼瞪得大大的。
　　接着他吃到了五年没吃过的西瓜。
　　甜。
　　马向东一边吃一边哭，要是他没犯傻，现在的宝宝已经上小学了吧，这么热的天，宝宝一定会缠着他要西瓜吃。
　　“对不起……”
　　吃完西瓜的马向东告诉祖清他们，自己恨的其实是程玫。
　　恨她不在乎宝宝，恨她看不见自己的爱，恨她宁愿喜欢一个大叔，也不喜欢他。
　　难道他的爱，那么不值钱吗？
　　“我想要她后悔，”马向东擦了擦眼角，“我其实还有一些照片，在一个□□相册里面，账号是……密码……”
　　“我原本想着，这个秘密就由我守着，一直到罗志自己暴露出来，但是罗志似乎还不满足，他不只是想要程玫，还想要我的钱，想要我的房。”
　　马向东说完，左亿便忽然提问，“你怎么过来的？”
　　之前不是出不了城吗？
　　祖清微微一笑。
　　马向东也笑了。
　　就是很难看。
　　能指望一团黑乎乎的五官笑成什么样子？
　　“或许，是我执念消了吧。”
　　他不再执着杀罗志。
　　自然也就出来了。
　　在马向东被当地鬼带去感受乡野风光时，左亿问祖清，“你说的那个惩罚是真的吗？”
　　“你是说连累家人投胎吗？”祖清眨了眨眼，“我瞎说的，但也不代表以后地府不设这套法。”
　　左亿低笑，抱住祖清亲了亲，“你好坏，我好喜欢啊。”
　　祖清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两天可以说是很勤奋了，我很骄傲，嗷嗷嗷嗷嗷嗷嗷啊。感谢在2020-11-1221：57：14~2020-11-1321：5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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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晚来临时，程玫才从房间走出，她神情麻木，走进厨房随意做了点饭菜后，也不去餐桌上吃，而是在厨台上就这么站着吃下了。
　　她吃饭的时候，神情也没有什么改变，好似是一个机器人在补充能量一般。
　　吃完后，她将碗盘放在水槽里，无神的双眼盯着那脏兮兮的碗盘看了一会儿后，伸出手打开水，水流声响起，清水冲刷碗盘半分钟后，程玫关掉，接着直接进了客厅。
　　自从搬回来后，程玫便极少开大灯，不是小夜灯，就是边角上的小灯。
　　打开电视，找到前一天看的狗血剧，程玫蹲坐在沙发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
　　门那边传来开锁声，程玫也没回头。
　　罗志一开门，便见整个屋子里，就只有电视的光亮在闪烁，他叹了口气，提着水果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将切好的水果端到程玫面前。
　　“楼下买的水蜜桃，又甜又多汁，很好吃的。”
　　说着，罗志便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程玫嘴边。
　　程玫张开嘴，罗志顺势塞进去。
　　忽然间，罗志闻见一股怪味，他下意识地看向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已经堆满了，里面的垃圾开始发臭。
　　罗志起身来到阳台处，将窗帘拉开后，推开窗户，夜风顺着空隙吹进来。
　　程玫披散着的长发微微泛动，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被打开的窗户：“关掉。”
　　“程玫，你别这样好不好！”
　　罗志无奈地看着她。
　　“关掉！”
　　程玫面容狰狞，大吼道。
　　罗志皱起眉，看着面前这个肥胖暴躁的女人，再多的耐心都在此刻消失了，他不但没听程玫的，反而将另一边的窗帘也拉开了！
　　四扇窗户全被打开，略热的夜风袭进客厅，让本就开始暴躁的程玫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盘，直接扔向了罗志！
　　罗志没来得及躲开，被水果盘砸伤了额角，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罗志忍着疼，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后，睁眼与有些无措的程玫对视着。
　　“程玫，你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我？这么多年了，他父母都走出来了！为什么你就是走不出来呢！”
　　程玫不想听，她捂住耳朵，不去看罗志。
　　罗志见此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大步走到客厅灯源处，将所有灯都打开了，客厅里亮得晃眼。
　　“不要！不要！关掉！全部关掉！”程玫猛地闭上眼，扯着喉咙大喊着。
　　“你清醒点！”罗志扣住她的肩膀，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你走出来好不好？走出来，咱们也可以有一个家，也会有一个孩子。”
　　程玫无声落泪。
　　罗志带血的脸凑近，在她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相信我，好不好？”
　　接着将程玫抱进怀中，程玫猛地抽泣起来，记着嚎啕大哭。
　　罗志陪了对方半夜，而这边的祖清和左亿，顺着赵婷婷的帮忙，用镜子看见了一切。
　　“看他笑得多邪恶，”左亿指着抱住程玫忽然露出笑的罗志，“肯定憋着大事儿呢。”
　　“我想这个大事儿，应该和马向东给我们的那个相册有关吧。”
　　祖清说。
　　“他让我们交给程玫，”左亿摩挲着下巴，“但是没说怎么交吧？”
　　“所以……”
　　“所以，我可以直接黑了她的电视。”
　　左亿拿出电脑，冲祖清贼兮兮地笑了笑，接着一顿神操作，在罗志离开后，程玫客厅的联网电视忽然黑了屏。
　　程玫吓了一跳，她整个人缩进沙发，双手环住腿，浑身颤抖地看着周围。
　　接着电视会让呈现蓝光，一个q。q企鹅出现在屏幕上，接着像是有人在输账号似的，登录后，直接点进了那只对自己开放的相册。
　　相册被点开前，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
　　五周年纪念日，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马向东。
　　程玫瞪大眼，惊惧地看着那相册被点开。
　　可里面却不是马向东的照片，而是罗志和不同年龄阶段约会进酒店以及在酒吧与人热吻，跳劲舞的照片。
　　每张下面都带着时间。
　　程玫盯着那下面的时间，气息越来越重，最后尖叫一声，拿起水杯砸到了电视上！
　　“啧，”左亿耸肩，“可怜啊。”
　　以为自己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为此想尽办法摆脱马向东，却不知道自己认为对的那个人居然是个海王。
　　“行了，睡了吧。”
　　祖清拉了拉左亿的手。
　　左亿露出笑，将笔记本扔在一旁，拥住祖清躺下，他轻轻拍着祖清，声音柔得可以滴出水，“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祖清：……
　　一脚踢过去。
　　左亿吃痛，又把脑袋蹭到祖清的肩膀处，委屈巴巴地道，“你踢我。”
　　“这是爱的教育。”
　　祖清声音带笑。
　　左亿嗷嗷两声，扑在了祖清身上，略带凶狠地道，“那我也给你一晚上爱的教育！”
　　说完便拉起薄被盖在自己脑袋上，压住了祖清，也将所有动作都遮盖住了。
　　窗户外，马向东眼巴巴地看着，“咋盖被子呢？”
　　他身旁飘着一老头儿，正是当初帮无头鬼找头的老头儿，闻言嘿嘿一笑，“咋地，你还真想看啊？”
　　马向东清咳一声，背过身，“是你拉着我看的，又不是我要看。”
　　“年轻人要敢作敢当，”老头儿不乐意了，瞪着他，“怎么能把一切都推到我这老头儿身上呢？”
　　“行了，去别处吧，祖先生要是知道了，会把我们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的！”
　　马向东想起对方一把就能捏碎他的魂体，顿时打了个寒颤，拉着老头儿飘走了。
　　天亮后，祖清告诉马向东可以去见程玫最后一面了。
　　他给了马向东一印符，能让他在程玫面前现身一个小时。
　　马向东赶了回去，却发现大楼被围住了，Jc正在维持秩序，马向东一惊，赶忙飘向三楼，没发现程玫，但是家里有人。
　　“仔细找找，她把药藏在什么地方了。”
　　马向东一愣，药？什么药？
　　“这女人也真狠，给12楼的下安眠药，再把人给阉了，啧啧，”小女警的话让马向东赶忙去了12楼。
　　罗志的房门也大开着，外面还有警戒线，在罗志客厅茶几旁，有一滩血。
　　程玫把罗志给阉了？
　　马向东听完群众的议论后，陷入了迷茫。
　　……不是最爱对方吗
　　难道是……
　　想到自己给祖清他们的相册，马向东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也只有程玫看了那些东西后，才会这么受刺激吧。
　　他忽然高兴了，顺着他们说的医院，找到了罗志的病房，飘了进去。
　　罗志此时脸色苍白，正拉着主治医师的白大褂不肯放手，“不、不是说在适宜的时间里，可以接上的吗？！”
　　主治医师闻言扫了一眼罗志的下方，还是如实告知，“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问题是，你这时间隔得太长了，而且那东西都被剁碎了，我们……再好的技术，也拼不齐啊，抱歉。”
　　“程玫！程玫！”
　　罗志失声痛叫道。
　　他面容狰狞，满是恨意地叫着程玫的名字。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两三岁的孩子匆匆而来，自称是罗志的女朋友，主治医师见此和她说明情况后，便离开了病房。
　　“罗志，你、你怎么这样了？”
　　马向东一眼便看出那女子在假哭。
　　他在一旁乐滋滋地看好戏。
　　“是程玫，”罗志有些难堪地对女人说起昨晚的事，“我从她那里出来后，没多久她便拿着酒上门来找我，说想通了，要和我结婚，房子也会如我所说的卖掉，我以为她想通了，就喝了她倒的酒，接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罗志面容扭曲极了。
　　“等我从剧痛中醒来的时候，她、她正在用菜刀剁我的……她就是个疯婆子！”
　　罗志叫骂着。
　　马向东笑得东倒西歪，在病房里跳起了尴尬的恰恰舞。
　　一病死的中年人飘过这房间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他见此一乐，“兄弟，乐什么呢？”
　　马向东指着罗志，“瞧这个被女人剁了命根子的太监呢！”
　　“就是那个早上送过来，被人剁碎了命根子的那个？”
　　中年人瞪大眼，飘到激动叫骂的罗志跟前，眼睛盯着对方包裹着纱布的地方使劲儿打量着。
　　“是啊是啊，”马向东哈哈大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笑死我了！”
　　要是知道程玫看了那玩意儿会这么恨罗志，他还自杀个屁啊，直接放给程玫看得了！
　　中年人也笑得不行，飘到窗户处，冲着外面吼了一嗓子后，没多久病房便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鬼。
　　“干得好啊！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一美艳女鬼大声道。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一青年鬼不乐意了，“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死了。”
　　“没尝过爱情的苦，就别说话！”
　　“就是，哎，你看着女人贼兮兮的样儿，一看就没安好心。”
　　果然，这鬼的话音刚落，众鬼便听那女人抱着孩子对罗志说，“你如今这……玫那边也捞不着好，这可是你唯一的孩子了，你可得给我们一个家。”
　　罗志却不觉得对方是在贪图自己钱财，反而一脸感动地握住对方的手，“谢谢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
　　“这是什么话，”女人红着眼，柔声道，“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罗志感动得眼泪汪汪，说起程玫，便阴狠着一张脸道，“她必须赔偿我！”
　　房子，钱，他都要！
　　要说身为一个漫画小说家，肯定收入不错，可罗志其实天赋并不高，在和程玫在一起之前，因为剽窃他人作品，名声已经臭了，加上奢侈的生活，因此欠了不少钱。
　　原本他打算的是，程玫离婚后，他与其结婚，有程玫那份高收入，自己的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可谁知道马向东忽然带着一家人自杀了！
　　也亏得程玫没死，原本以为总算可以结婚，却不想程玫一路消沉，可马家父母还把她当干女儿，还说对方再嫁，这房子是她的，还会添一笔彩礼。
　　加上程家那边也是这种承诺，本想放弃程玫的罗志便又充满了耐心。
　　反正隔几天去哄一哄，就当照顾残疾人了。
　　却万万没想到程玫会给自己来这一招！
　　彻底毁了他。
　　马向东热闹看够了后，便去了派出所。
　　程玫什么都交代了，她此时被关押着，一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呆呆地看着一角发神。
　　马向东无比平静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他总算能以平常心面对程玫。
　　“程玫。”
　　当程玫听见这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马向东出现在她眼前，再次叫她名字的时候。
　　程玫才惊觉这不是做梦。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只有在那双眼睛上，她才能确定这人是马向东。
　　“害怕吗？”马向东垂头看了看自己。
　　良久后，程玫摇头，“你……没投胎吗？”
　　“我自杀的，”马向东摇头，“投不了，而且我做错事情，很可能会灰飞烟灭。”
　　程玫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她起身来到马向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抖着唇问道，“宝宝呢？”
　　“……他投胎好几年了，现在有四岁了吧。”
　　马向东缓声道。
　　他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一辈子最爱的女人，“程玫，如果时光倒流，你会回归家庭，不逼着我离婚吗？”
　　……你呢？”程玫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会愿意放过我，带着宝宝好好过下去吗？”
　　马向东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即便是穿过去了，“好好活着，我走了。”
　　程玫双唇微张：“你恨我吗？”
　　“……恨。”
　　马向东回头，“但是，我更爱你。”
　　说完，马向东便消失了。
　　程玫呆呆站在原地许久后，才忽然大哭起来，她蹲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己。
　　“带去精神医院看看，”监视器那头，胡子拉碴才办完一件大案回来的队长指着里面举止怪异且忽然大哭的程玫，“瞧着精神有问题。”
　　如果是精神病人，那刑事责任也会减少。
　　马向东回到亿家，请祖清把自己送到地府去。
　　“我去赎罪。”
　　马向东眉眼温和。
　　祖清点燃清香，“一路好走。”
　　清香燃尽后，马向东向他们挥了挥手，被鬼差带走了。
　　路上，马向东问鬼差，“我这种鬼，要受什么刑法啊？”
　　鬼差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你不是坐了牢吗？”
　　马向东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找替身，还有和其他恶鬼一起打斗，结果吸食了对方的事儿都交代了。
　　听完这些的鬼差哈哈大笑。
　　“那你可得感谢祖先生，若不是他阻止了你，你还真会灰飞烟灭，至于吸食鬼，那是你们自己缠斗的结果，只要不是故意吸食，都不会有大问题，但是这些事你得自己和判官交代……”
　　马向东踏进黄泉路之前，再次转身，冲着祖清所在的方位，深深一鞠。
　　六月底，新房完成，祖清和左亿将屋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番后，准备再晾一晾就入住。
　　七月初，祖清和左亿去地里看之前发的毛豆泥团，苗势很好，祖清掀开防虫网，让左亿用簸箕端走取出来的毛豆苗泥团去准备种毛豆的地里。
　　来来回回几次后，祖清和左亿一个挖坑，一个埋泥团，一个上午后，毛豆苗都被栽好了。
　　“什么时候可以吃？”
　　左亿问道。
　　“中秋后，”祖清回着，“当时候给你做五香毛豆，毛豆炒肉末，还有排骨烧毛豆。”
　　左亿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刚种下的毛豆苗，“给老子争气，长快点儿。”
　　幼稚得很。
　　回到家后，祖清给左亿烧了腊排，吃得对方肚子圆滚滚的。
　　茶林里的事儿不必祖清操心，有人清扫，也有人搭理茶树，他只需要打包土鸡蛋。
　　有赵婷婷和曾文文的宣传，他们家的鸡蛋一只出于缺货状态。
　　毕竟那都是正宗的土鸡蛋。
　　年轻人或许分不清，但是中年人大多数都会看，知道是土鸡蛋后，年轻人也跟着继续订单，现在都实行包周送。
　　新鲜又好吃。
　　下了一场大雨后，祖清把黄豆种拿出来，开始搓泥团种黄豆，左亿因为公司有事，必须要他当面处理，所以要离开一周。
　　左亿走后，祖清一个人住在亿家，冷清感一下就来了，祖清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会把那冷清感压下去。
　　他掰了几个玉米回来煮着吃，现在的玉米有些老了，可祖清就是喜欢这种程度的玉米，他中午吃煮玉米，晚上吃烤玉米，整个人都有股玉米味儿了。
　　七、八月即是即将收获的季节，也是播种的季节，白菜白菜莴苣等都得播种了，祖清将菜地翻了一遍，忙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左亿回来时，祖清还忙着栽大葱。
　　“一身葱味儿。”
　　左亿抱住祖清的时候，鼻间一动，笑道。
　　祖清翻了个白眼，“等下个月，你就会闻见我一身蒜味儿，哦对了，我还种了不少胡萝卜，不过那味道不大。”
　　“就算你一身粪味儿，我也是爱的。”
　　左亿赶忙表白。
　　“说得正好，”祖清忽然对他微微一笑，“这几天我也累着了，地里该施肥的地方，就靠你了。”
　　左亿：……
　　轻抚了一下左亿的脸蛋儿，祖清用他的话回道，“放心吧，即便你一身粪味，也阻止不了我对你的爱。”
　　说完，便去洗手了。
　　左亿啧了一声，追寻着他的身影，开始讨价还价，“用人工肥行不行啊？”
　　“行啊，只要能施肥的，都行。”
　　祖清松了口。
　　左亿嘿嘿笑着。
　　他男朋友果然是爱他的。
　　可当肥料被拉回来的时候，左亿闻着那刺鼻的味儿，才明白这和粪的差别并不是很大。
　　施了好几天肥的左亿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见祖清洗了澡出来，立马伸出手，哀声道，“我这手都快废了。”
　　别看只是丢肥料，这一抓一扔还挺费手。
　　“我帮你揉揉，”祖清如左亿所愿那般说道。
　　左亿美滋滋的躺着，身旁的祖清拉起他的手，轻轻揉着，一边揉一边问力道如何。
　　“再重点儿。”
　　左亿眯起眼哼哼着。
　　左亿加大力度。
　　“嘶！别那么用力，疼。”
　　“好。”
　　两人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外面听墙角的鬼们耳里。
　　老头儿鬼眯起双眼，“想不到，左亿那么大个儿，居然在下面！”
　　旁边一年轻女鬼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叫强攻弱受，不过咱们祖先生可不弱，倒是左先生看着个头壮，其实是个绣花枕头。”
　　闲来无事的时候，祖清也会和左亿在院子里比划，往往都是左亿惨败。
　　他们都是亲眼看见了的。
　　于是关于左亿位置的事儿，在这一晚于鬼们之间传开了。
　　这不，第二天左亿去茶林喂狗时，老头鬼忽然落在他身旁，神情诡异地看着他，“左先生啊，睡得可好？”
　　“很好啊，”左亿扭动了一下胳膊，“可以说是一夜好眠。”
　　“是吗？”
　　老头儿鬼一脸不信，不过还是比较理解，年轻人嘛，正是很有活力的时候，“现在胡闹还能成，以后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我跟你说，我认识一鬼，他家是卖保健品的，你要不要试试？”
　　左亿嘴角微抽，有些怀疑地掏出手机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我瞧着是那种很需要保健品养身体的人吗？”
　　“甭管是不是，这东西吃了没坏处，”老头儿鬼劝着。
　　“你是不是有事要说啊？”
　　左亿看向老头鬼，眼里带着探究。
　　老头儿鬼望天，“我没有。”
　　说完便飘走了。
　　左亿啧了一声，与刚下山脚的林成斌打着招呼，“听说你们家鸡蛋供不应求啊。”
　　“是啊，所以我妈在收隔壁村的鸡蛋，”林成斌点头，走到左亿身边，“本村的都不卖，看来都铆足劲儿等农家乐开启后，能卖给客人。”
　　村里多是不会上网的老人或者中年人，不必林成斌和祖清他们会开网店。
　　“快了，”左亿笑了笑，“到时候这边就全交给你了，我和清弟得忙农家乐的事儿。”
　　林成斌点头，接而凑过去，笑得有些猥琐，“农家乐那么大，房间也比之前多，你不准备让女朋友过来吗？”
　　左亿望天。
　　“哎，别小气啊，我可是本分人，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就你？”
　　左亿冷哼一声，一把抓乱林成斌的头发，“我给你戴还差不多！”
　　抓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后面整理头发的林成斌叫骂着，“好啊你！你居然和曹某人一个属性！”
　　“呸！”
　　左亿冲着林成斌挥了挥拳头，“再胡说我请林婶儿给你安排相亲去！”
　　这一下就抓住了林成斌的七寸。
　　“你有种！”
　　林成斌转头就给祖清发消息，告左亿小状，说他小气吧啦的，有了女朋友也不把人带给他们看。
　　可过了一会儿后，林成斌又发：算了，说不定已经分手了，哎，可怜的左狗子，死不承认自己恢复单身罢了。
　　祖清看得发笑，当左亿回来后，把消息给他看。
　　左亿咬牙切齿一番后，立马给林婶儿打了个电话，于是当林成斌中午回家时，便面临林婶儿让他选个日子去相亲的事儿。
　　“是不是你干啊！”
　　打发了林婶儿的林成斌立马给左亿打了个电话。
　　“你说什么？啊！我这信号不好！挂了啊。”
　　左亿把手机拿得老远，不顾对方的咆哮，直接挂了电话。
　　“和我斗，”左亿嗤嗤笑着，像极了大反派。
　　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大多数都是回头客，一是护身符，二是鸡蛋，而那属于特殊定制的商品下方，只有赵婷婷一个人的好评。
　　不过这好评下面全是咨询赵婷婷的，赵婷婷找祖清问过该怎么回，她怕有些居心叵测的人骚扰祖清。
　　祖清让她别理会，任杰在下方回了句：想知道灵不灵，下单试试就知道了。
　　可这价格有些小贵，且不能退货，所以一直没有第二个人拍。
　　一直到八月底，祖清和左亿在收玉米的时候，任杰打来电话，有人下了定制单。
　　这位客人也是买了好几次护身符的回头客。
　　他问任杰，第一个拍下定制单的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任杰给他发了个定位后，客人找来了。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有些瘦，本是斯文的长相，却留着一脸络腮胡，看着很突兀。
　　他很有礼貌，受过高等教育，祖清和左亿与其交流后，便感受到了。
　　客人的姓氏也很少见，姓谷。
　　谷先生与祖清他们见面的时候，正好是祖清他们拉着一车玉米到农家乐那边晒的时候。
　　他们已经搬过来了，猪和鸡养在后院，玉米晒在前院，金灿灿的特别好看。
　　“祖先生，左先生，冒昧问一句，我能加入吗？”
　　看着他们脑袋上的草帽，谷先生饶有兴趣地问道。
　　“谷先生不介意，我们自然欢迎，”祖清笑看了他一眼，“农家乐有客房，每日三餐还可以点菜，谷先生不住几天？”
　　“这是农家乐啊？”
　　谷先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后面这大院子，他没看见招牌，还以为这院子修得大而已。
　　“没有设，过两天就会有指路牌，”左亿说。
　　“那就住下吧，我挺喜欢这里，”谷先生咳嗽了几声后，笑道。
　　他身形和祖清差不多，所以祖清给他找了一身旧衣裳，没怎么穿的那种。
　　也算是半新了。
　　谷先生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们下地掰玉米，虽说有三轮车可以不用人出力背回家，但是掰玉米是需要他们自己来的。
　　玉米杆叶上有绒毛，弄在手上、脸上会十分痒，谷先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等傍晚回家时，即便是洗了澡，也有些不舒服。
　　但是他很高兴。
　　情绪很高。
　　至于饭菜，他说不用点，就跟着祖清他们吃。
　　“在农家，自然是季节产什么，我们吃什么，这才叫真正的农家乐，”谷先生笑道。
　　左亿收玉米的时候，谷先生也跟着帮忙，而祖清则在做饭。
　　他取下几节香肠煮上，又将回来时摘回来的嫩南瓜切成丝，准备清炒，再者这天热，所以做了个苦瓜摊鸡蛋饼，又舀了一大碗油肉出来，蒸在香肠上方。
　　四十分钟左右，饭菜便好了。
　　“这是甑子饭，米汤清香浓稠，但是血糖高的人最好别喝。”
　　祖清端上一碗米汤。
　　谷先生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表情很享受，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味道。
　　后来吃过饭后，又喝了一碗。
　　他今天开车过来，下午又帮忙干了那么久的活儿，吃过饭就有些困了，左亿把他带到客房处，“里面有卫生间，有什么需要招呼我们就成。”
　　“谢谢。”
　　打开灯后，谷先生看完屋子里的摆设，笑道。
　　田园风设计，很接地气，又很好看。
　　谷先生从包里拿出药，屋子里有水瓶，里面是刚烧的开水，被子是竹杯，喝水的时候有股竹香味。
　　吃了药后，谷先生给房间拍了张照片，躺下后，就在赵婷婷评论下方接上新评：我见到了店主，店主十分热情，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收玉米，我从小在城里长大，还未收过玉米，所以恳求店主让我参加，于是我加入了收玉米队伍，玉米长得很好，店主告诉我，玉米不只是人吃，农家玉米多数是给猪还有鸡鸭吃。
　　我看见了店主家的猪，很肥，听店主说是去年养上的，因为过年的时候不是很肥，就没宰，我想今年过年这猪是躲不过了。
　　店主亲手做的饭菜，有刚摘下的南瓜，有我亲手摘下的苦瓜，还有店主做的麻辣香肠，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很有风味。
　　其中我最爱的是那米沉淀出来的米汤，不似牛奶，却比牛奶还要白，我喝了三碗，吃得很饱。
　　店主布置的房间也很好，我很喜欢，晚安各位，明日我会继续写下来这里的感受。
　　发出去后，谷先生关上灯，对黑暗轻轻道了一句，“婉婉，晚安。”
　　看了眼站在客房门口的白骷髅，左亿关上房门，转过身对祖清说，“那白骷髅像个保镖一样守在客房门口，看来是在守护谷先生。”
　　祖清点头，“谷先生似乎也知道它的存在。”
　　“那么，他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呢？”
　　左亿不解。
　　收了那白骷髅？可那白骷髅没有害他，而是在守护他。
　　可若不是为了那白骷髅，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别想了，”祖清关上灯，依偎在左亿怀里，声音带着困意，”等时间到了，他会告诉我们的。”
　　“好，困了吧？咱们睡觉。”
　　左亿抱住祖清，下巴轻轻摩挲着祖清的头顶。
　　痒痒的，让祖清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对方，“别闹。”
　　“嘻嘻。”左亿抱紧他，不再作怪。
　　早上七点半，谷先生便醒了。
　　他起身打开房门，阳光已经洒满整个院子，十分美丽。
　　谷先生赶忙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真美啊。”
　　谷先生露出笑，手机还没放下，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赶忙掏出手帕捂住嘴，良久后，当他平息下来时，也没将手帕拿下，而是进了卫生间。
　　许久后，脸上带着水渍走出来，脸色也白了些。
　　“谷先生，这是刚烧的开水，”左亿敲开门后，将水壶放在桌上。
　　“谢谢，”谷先生扬起笑，看着左亿身上的衣服，“左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左亿一愣，谷先生见此又是一笑，“我曾到贵公司去过，有幸见过左先生一面。”
　　“那真是有缘，”左亿也笑了，“我的老家就是这里。”
　　“这样啊，”谷先生点头，在左亿出去后，他站在房门口，亲眼看见左亿走到那年轻店主面前，店主正在洗脸，左先生却直接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嘴里说着什么，惹得店主无奈一笑。
　　接着那店主清洗了洗脸帕，然后亲手给左先生擦脸。
　　“原来是这样啊，”谷先生轻叹一声，看着被朝阳笼罩着的两人，“真好。”
　　玉米已经收完了，祖清要在家翻晒玉米，等干了后收起来存放好，玉米面没了就拿出来用机器打成玉米面，喂鸡喂猪等。
　　谷先生拿着翻玉米的的工具在那兴致勃勃的翻晒着，他还请祖清给自己拍了张“劳动”照片。
　　“中午吃鱼行吗？”
　　“自然好，祖先生厨艺那么好，我吃什么都是没意见的。”谷先生说话的声调总是轻轻的，听起来很柔和。
　　“有谷先生的夸奖，那我接下来的日子就自由发挥了。”
　　祖清轻笑。
　　谷先生闻言也笑，“那我真是太期待了。”
　　中午烧的番茄鱼，米汤也是新鲜的，谷先生又喝了三碗。
　　下午祖清在家做衣服，谷先生在一旁看着，左亿在桌子上办公。
　　“我很难想象，像你这个年纪的人会做这么多的事儿。”
　　谷先生满眼佩服地看着祖清。
　　祖清手下不停，“我这人闲不住，总喜欢做一些打发时间的事情，谷先生要是介意，我送你一套短衫可好？”
　　“那真是太感谢了，”谷先生笑着点头。
　　晚上吃过饭后，谷先生如前一天一样，吃了药后躺下找到之前在赵婷婷下面发的评论。
　　他没有理会回复自己的人，而是继续回复了自己：朝阳太美了，它笼罩着所有有爱的人，我学会了翻玉米，我知道你们会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可对我来说，很新奇，也很快乐。
　　中午的番茄鱼吃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再次感谢店主这么好的厨艺，我享福了。
　　晚霞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好角度的时候，便已经没有了，不过晚上的星星繁多，让我对晚霞的遗憾也渐渐消失，我很喜欢这里，对了，感谢店主送我的新衣服，是店主自己做的，真厉害。
　　今天过得也十分开心，晚安各位。
　　发完，又和前一天一样，退出去后，关上灯冲黑暗中道了句，“婉婉，晚安。”
　　还是那句话。
　　那白骷髅依旧站在房门口。
　　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
　　这是谷先生来这里的第六天，前几天他都和第一天一样，在评论区分享着自己来这里的感受与经历。
　　今天吃了早饭后，谷先生对祖清和左亿说，“住了这么多天，我很满足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我也该说明我的来意了。”
　　“抱歉，打扰了你们这么多天。”
　　“谷先生客气了，”祖清给他倒了杯菊花茶，“我们很欢迎谷先生的到来。”
　　谷先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所以没有再多客气。
　　“我来这里，是想见我女朋友最后一面。”
　　谷先生坦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得了癌症，晚期，没有办法治好，在医院的日子太难熬了，我不喜欢那里的味道，也不愿意面对整日愁眉苦脸的人们，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即便只有短短几天，可我感觉自己十分健康，和以往的虚弱不同，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我的日子快到头了，我不愿意带着遗憾离去，我要见一见我的婉婉。”
　　谷先生有一个交往五年的女朋友，叫秦婉婉，她是个很知性的女人，两人不管是兴趣还是性格都很合得来，他们是恋人，更是知己。
　　“我们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刻，我们从未红过脸，即便有些摩擦，我们发现后，都会立马坐下来面对面的谈清楚，这样不仅让我们更了解对方，也让我们更爱对方。”
　　谷先生神情温柔，眼里全是追忆，“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我向婉婉求婚，但是婉婉说不是时候，让我再等等，她当然是愿意嫁给我的，我很清楚，也能感受到。”
　　“但是她好像有心事，却不愿意告诉我，我把她这种现象，归在女孩子的小秘密中，我很高兴她有自己的秘密，因为我觉得那个秘密里有我。”
　　谷先生和秦婉婉就这么在一起了五年，谷先生的父母觉得时间够久了，便催促着他们结婚。
　　“我尊重婉婉，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父母虽然着急，但他们也同样尊重我们。”
　　谷先生喝了口菊花茶，“但是我没想到有一天，婉婉好像不是婉婉了，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啾咪，爱你们，啾啾啾！感谢在2020-11-1321：50：49~2020-11-1423：5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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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是谷先生出差一周后，回到家时发现秦婉婉最初开始变化的。
　　他买了秦婉婉最喜欢吃的水果，还买到了她最喜欢的包，确定对方就在家里后，谷先生一下飞机便直奔家中。
　　可当他开门而入的时候，却没看见往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撸猫的秦婉婉，入目一片漆黑。
　　只有他打开的大门，透了些光亮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极了。
　　“我以为她出事了，”谷先生放下茶杯，轻轻一叹，“可当我打开灯时，才发现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谷先生紧绷的心随之放松下来，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将水果和包都放好后，才洗了手来到秦婉婉身边蹲下。
　　长发将秦婉婉的面容遮挡了一大半，谷先生伸出手将长发轻轻拨开，不想未曾见到秦婉婉的面容。
　　她的脸被一个可爱的卡通口罩遮挡了一大半。
　　就在谷先生疑惑的时候，秦婉婉缓缓睁开眼，她握住谷先生伸在半空中的手，语气轻柔道，“我感冒了，有些严重，不想传染给你。”
　　谷先生心一软，抱住她俯身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怎么会在意呢，乖，捂着更不容易好，”谷先生想要她摘下口罩，可秦婉婉别过了头，有些生气他不在乎自己。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啊！我可不愿意把病传染给你，那样多不好。”
　　一周没见，谷先生也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发生争执，他能看得出秦婉婉满腹心事，可对方却不似以往那般对他敞开心扉。
　　“我吻她的时候，她冰冷得厉害，即便是隔着衣服抱她，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从她衣服里传来，”谷先生是个很细心的男人，可他当时去不敢问秦婉婉怎么了。
　　因为秦婉婉在抗拒，在害怕他会问自己。
　　“看见她最爱的新款包包，她都笑得很勉强，我知道出大事了，”谷先生声音略低哑，眼里溢满后悔，“要是当时我仔细问问，或许后来她也不会走了。”
　　至少不会走得那么快。
　　从那天后，秦婉婉白天不愿意出门，更不愿意见到光亮，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却会拉着谷先生出门，去看夜景，去小公园散步，然后买谷先生最喜欢的小吃，两人高高兴兴回家。
　　“她的口罩多数是在夜晚的时候摘下，”谷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脸，“白天也行，但是不能开灯，不能掀开窗帘，能容忍的也就是电视光了，她的手、身体，也如那天我出差回去时那么冷。”
　　秦婉婉还爱上了香水，她不只会喷在自己身上，整个屋子都会喷上，谷先生刚开始的时候，还很不适应，会时常打喷嚏。
　　那时候秦婉婉会笑话他，会那香水往他身上喷。
　　谷先生听着她的笑声，心里是快乐的，放松的。
　　“我想，她没事儿，真没事儿。”
　　白骷髅鬼闻言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处，即便左亿和祖清看不出白骷髅鬼那张白骨脸的情绪，却能感受到它的温柔。
　　“可好景不长，”谷先生的脸色沉重起来，“半个月后，我又出差了，那次出差时间长达一个月，每天我都会和婉婉通视频电话，她那边总是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听见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可他渐渐发现，对方的话语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沙哑，等谷先生回家时，打开大门，一股怪异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她瘦了好多，还是那么喜欢待在黑暗中，连电视都不愿意开了，但是她不拘着我，我吃饭或者看电视都行，但她不在与我依偎着，”谷先生苦笑道，“她会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听歌，或者是睡觉。”
　　谷先生一旦进房间，外面的灯就得关掉，而且进房间后也不能开灯。
　　“那房子里怪异的味道，你能描述吗？”
　　祖清问。
　　谷先生摇头，“不好描述，想下雨天阴湿的味道，也像烈日晒烫地板的味道，很复杂，也很矛盾。”
　　其中还有秦婉婉喷的香水味。
　　“她这一切你都不觉得怪异？”
　　左亿惊奇地看着谷先生，谷先生闻言笑了笑，“左先生，如果你的爱人惧怕光，且说自己没有心理疾病，就是最近不喜欢，那你会强制他接受阳光吗？”
　　见左亿皱眉，谷先生接着道。
　　“你不会，你只会和我一样，让自己适应黑暗，靠近我们的爱人，让爱人感受我们，让爱人明白在这一片黑暗中，还有我们在。”
　　祖清侧头看左亿。
　　左亿掀开眼注视他，半刻后，当着谷先生的面，抓住祖清的手，十指相扣，接着看向没有惊讶之色的谷先生，“你说得对，我不会强迫他面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我只会陪着他。”
　　带领他，走出黑暗。
　　“所以即便我觉得怪异，可我更多的是心疼，她到底在我出差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改变那么多，”谷先生皱眉，“我向她的好友打听，可她好友却笑称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啊，分明就是鬼。”
　　谷先生沉默了。
　　他想着越来越不像女朋友的秦婉婉，心里打着鼓。
　　因为秦婉婉现在连晚上都不出去了，甭管白天还是晚上，屋子里都是一片漆黑。
　　“她也不怎么吃东西，我回家时，她总说自己吃了，我周末在家，她都会找借口说要去朋友家住两天，然后在周日晚上过了晚餐时间才回来。”
　　回来之前，还给谷先生打电话，让他关了灯，自己才回去。
　　“我们躺在床上，她也不让我近身，即使我抱抱她，她都很害怕的样子，后面到牵手，都有些抗拒，我心里怀疑的种子越长越盛……”
　　谷先生在冬至那天，买了鲜花蜡烛，请求房里躲着的秦婉婉出来，他们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也好久没有浪漫过。
　　“我说我明天要出差，时间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再三恳求她与我同进晚餐。”
　　谷先生眼眶渐渐发红，“我骗了她，在她终于出来坐下与我吃饭时，在她不适应那些蜡光时，我却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了她。”
　　秦婉婉没想到谷先生会这样对自己，她迸发出一声尖叫，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先生，可当她对上谷先生那满眼惊恐时，她一把抢过谷先生的手机，将手机摔在地上后，打开门，仓皇离去。
　　“她再也没有回来。”
　　谷先生闭上眼，“我把她弄丢了。”
　　祖清觉得谷先生这话前后矛盾，他说他要见女朋友最后一面，期间又说起自己的女朋友好像不是原来的秦婉婉，所以去验证，但是此时谷先生明白是很后悔去验证了。
　　“那你看见了她什么？”
　　抱着同样疑问的左亿追问。
　　“……她全身都包裹着，只有那脸露出来了，脸上的皮肤又黑又皱，还似乎烂掉了有些，看着十分吓人，她脖子上的皮很松散，看着就像是披了一层皮在自己身上，很吓人。”
　　谷先生细细地描述着。
　　“我当时也吓住了，在她离开后，我将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拉开了窗帘，接着我捡起还能用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她把手机放在卧室里。”
　　于是谷先生去了卧室。
　　拿起了秦婉婉的手机，“她的手机上有腐烂的味道。”
　　“你害怕了？”
　　祖清问。
　　“我害怕了，”谷先生点头，“我的婉婉不见了，那个和鬼一样诡异的一定不是我的婉婉！我的婉婉到底去了哪里？我那次出差回来时，就该发现她不是婉婉的。”
　　可是他没有。
　　如果早一点发现，那真正的婉婉是不是还在家里？
　　还没有被假婉婉弄走。
　　“婉婉一定是很失望，我为什么没有认出她来，所以她离开了。”
　　谷先生一脸悲痛道。
　　“谷先生，”祖清抿了抿唇，看着他，“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当时真正的秦婉婉还在家里呢？”
　　“直觉，”谷先生抬眼，“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当时一定在，但是我把握住机会，让她失望地离开了我。”
　　满眼红丝的谷先生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他的背影，左亿将目光放在没有跟着谷先生离开的白骷髅鬼，“你是秦婉婉吗？”
　　白骷髅没动。
　　祖清见此走到白骷髅面前，抬手在其眉心处一点，一阵清风围着白骷髅吹绕着，当风停下时，白骷髅动了。
　　它看向谷先生的房间，猛地飘了过去。
　　祖清皱眉，“去看看！”
　　这白骷髅不能说是鬼，更贴切地来说，它是鬼留下的执念。
　　谷先生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吐了好多血。
　　祖清蹲下身看了看后，起身拿起水壶边上的药，倒好水，让左亿将人扶坐好，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不去医院吗？”
　　左亿皱眉。
　　“没用，”祖清叹了口气，“油尽灯枯，这药就是他的命。”
　　果然，几分钟后，谷先生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缓缓睁开眼，看清面前的情形后，冲他们抱歉一笑。
　　“我这破身体，吓到你们了吧？”
　　“谷先生，”祖清让他先别说话，“我来说，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谷先生点头。
　　“你的心愿就是再见见秦婉婉是吗？”
　　谷先生点头。
　　眼里带着期望。
　　祖清沉默了一下，“你要见的是哪一个秦婉婉？是被你发现不堪一幕逃走的那个，还是和你生活了五年面如桃花的那个？”
　　左亿闻言清咳一声，“这是让他点头还是说话啊？”
　　“……抱歉，你先休息，待会儿我们再谈。”
　　祖清有些不好意思道。
　　从始至终，那白骷髅都站在床边守着听了祖清话后，一直沉默的谷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防笔芯。感谢在2020-11-1423：53：02~2020-11-1521：2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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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谷先生一直到晚饭后也没能给出答案。
　　而且当天也没在赵婷婷的评论下追评，吃饭时也沉默许多，想到他身体暂时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祖清特意熬了小米粥。
　　要说谷先生也真不把自己当回事，这几天跟着祖清吃喝，半点不怕自己会难受。
　　看着他略带颓丧的背影，左亿轻叹道，“也不容易，不过你的问题让他陷入了极大的纠结。”
　　“这说明他其实明白很多事，但是一直故意忽视，压着不说，”祖清将桌子擦干净后，让左亿端进灶房，待会儿再收拾。
　　晚风拂面，今晚十分燥热，观天经验不错的祖清在左亿出来时说，“夜里会下大雨，得亏咱们的粮食都晒干了。”
　　左亿在他身旁坐下，看着偌大的院子，院子里为了好摆放桌椅还有晒粮食，他们并没有栽种树或者花草，但是在后院却有一排排整齐的花草。
　　这样空旷的院子，风一吹，就直接到他们身上。
　　很凉快，但是风一过，燥热感就立刻来了。
　　祖清不爱在睡前进屋，他喜欢夏天带来的蝉鸣蛙鸟声，但左亿知道其实最近祖清是因为电视没什么喜欢看的。
　　“路牌都做好了，明儿村长会带人把路牌拉回来，顺着路道立好。”
　　左亿摇着大蒲扇，给祖清扇风。
　　祖清眯起眼享受着左亿的温柔，他看向院门那边，“咱们农家乐的牌子做好了吗？”
　　“做好了，成斌哥说他也要取他家的牌子，正好帮咱们拉回来，”所以左亿也就不打算亲自跑一趟了。
　　两人做了十几分钟，大雨便下来了。
　　啪嗒啪嗒极大的雨声响在耳边，让本就没有睡意的谷先生坐起身，他来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推开窗户，一阵风雨便往这边吹来。
　　农家院子的雨可和城里家的雨不同，它们又凶又猛，还带着乡间特有的泥腥和青草味。
　　谷先生在那站了许久，当瞧见堂屋门口还站着祖清和左亿时，他看了眼身旁的水壶，接着拿了起来，就这么沿着屋檐慢慢过去。
　　“没水了，”谷先生很自然地将水壶递过去，祖清闻言微微一笑。
　　他接过手，“稍等，谷先生可好些了？”
　　谷先生点头，“好多了，那药效快得很，能让我没那么疼。”
　　但是吃一点，就会自损一点，全靠药撑着最后的日子。
　　祖清将水瓶里的开水倒进水壶中，但并没有着急给谷先生，他拿出一个杯子，又倒了半杯开水，放在谷先生面前。
　　“今晚虽然没有月色，可这大雨也挺好看。”
　　谷先生轻轻一笑，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接着看向越发大的雨点头，“是挺好看。”
　　左亿看了看谷先生，又看了看祖清，清咳一声，“虽然我不想戳穿你们，可这大晚上的也看不清啊，要说观雨，还是得白天，那种绵绵细雨最有味道。”
　　谷先生闻言哈哈大笑，他郁结的眉心总算舒展开了，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左亿挑眉，祖清冲他偷偷竖起大拇指。
　　得到夸赞的左亿笑眯眯地和谷先生聊起天。
　　聊着聊着，谷先生便说起祖清之前问的问题。
　　他的声音比之前平静多了，神情也很舒缓，“我骗了你们。”
　　“怎么说？”
　　祖清问。
　　谷先生侧过头看向雨幕，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让没有光亮的地方黑黝黝的一片，看着就如要吞人的怪兽一般。
　　“我知道婉婉就是婉婉，但是我不愿意相信，我自己把婉婉赶走了而已。”
　　“我自认为是最爱她的人，可到头来是我让她更难受，更难堪，不然她不会一走了之，再也没回过头。”
　　谷先生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我这做法了，所以才让我得了重病，这样我才有机会感受到婉婉的绝望。”
　　若当时异常的是自己，婉婉一定会离开他，更不会为了探究去揭穿一切。
　　“祖先生，我还能见到她吗？”
　　“谷先生来这里的原因，不就是想要再与她见一面吗？”
　　祖清微微一叹，对上谷先生苍白的脸，轻声说，“能见到，可你见到的不是她了，是她留在你身边的执念。”
　　“执念？什么意思？”
　　谷先生抖着唇问道。
　　左亿闻言抿了抿唇，他给谷先生加了点水，“谷先生，其实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在你的世界中，秦婉婉举止怪异，与你以往的女朋友相比完全不一样，她就像你心里的刺。”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微风也缓缓离开，燥热被驱走后，留下的只有清凉。
　　至少谷先生觉得自己很冷。
　　“只有拔掉这根刺，你才能让以前的那个秦婉婉回来，所以你设计了那场浪漫，逼走了对方，可你内心深处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你怎么也没办法让被你逼走秦婉婉后，还有一个真正的秦婉婉回来。”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办法接受七秦婉婉已经去世的事实。”
　　左亿的话让谷先生笑出声。
　　他的笑声悲凉，听得就让人心酸。
　　笑过之后，谷先生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哽咽的声音怎么也压不住。
　　他很想把左亿说的话都屏蔽掉，可是他做不到了。
　　出差回来那天得到噩耗时，他能快速搬家，再布置一个与原来一模一样的房子，不停地告诉自己，秦婉婉还活着，她还等着自己回来，买她最爱吃的点心，最喜欢的包包。
　　“我买了新点心，提着那款包包，慢慢打开家门的时候，看着那黑乎乎的屋子，我努力露出笑，然后去打开灯。”
　　谷先生放下手，用左亿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接而扯了扯嘴角看着他们。
　　“你们或许不相信，我说的那些真不是我的幻觉，我是真看见她了，灯亮以后，她就躺在沙发上，我那时候是不相信的，可当我缓缓走过去的时候，她就在那，即便身体冰冷，即便戴着口罩，可她真的就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了。”
　　谷先生的声音变得温柔如水。
　　“我欣喜若狂，她活着，她真的活着！没有如那些人所说，被车子碾得不成样子，连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你、你们相信我所说的吗？”
　　祖清与左亿点头。
　　“但是我不明白，她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你为什么赶走了她？”
　　谷先生垂下眼，“我接受不了吧，我爱的是光鲜亮丽，如花似玉的她，但是她回来后不是了，她像个阴暗生物一样，我在她身上越来越看不见之前的影子。”
　　而且，他能感受到对方很痛苦。
　　“与其让她在我身边受折磨，还不如让她离开，她会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等我，等我去找她。”
　　谷先生说完，便猛地抬起头看向祖清，声音急切，“所以，我还能见到她吗？！”
　　“谷先生，还是那句话，你能见的是她留在你身边的执念，但是这个执念也不是她当初那个样子，你还愿意见吗？”
　　祖清耐心道。
　　谷先生沉默了。
　　“她为什么不是当初那个样子呢？”
　　“极大的可能是因为她之前为了回到你的身边，付出了些代价，所以你才会见到皮松肉腐的她。”
　　祖清轻声说。
　　鬼留执念，且执念是白骷髅状，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婉婉用自己的魂体，与其他鬼做了交易，回到谷先生身边时，她是披着皮的，魂肉已经没有了。
　　皮不能保持太久，且越阴暗，腐烂地越慢。
　　所以秦婉婉一直不见光。
　　也害怕光。
　　她投胎后，执念会随着她丢弃的皮幻化成她交易后的模样，接着跟在想要守护的人身边。
　　“她或许被你伤透了心，又或许是见你接受不了自己，所以想尽快去投胎，再一次遇见你，所以她走了后，再也没有回来，即便你重病，她也没出现在你眼前。”
　　祖清看着明显不能接受这话的谷先生。
　　“不、不会的，不会的。”谷先生摇头。
　　“那一次的浪漫，伤的不只是你，更多的是秦婉婉，她本就觉得自己那时的模样配不上你，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直到看见你的惊恐，你的嫌弃，你露出来的恶心，所以她决然离开了。”
　　祖清的话语变得恶毒起来。
　　“可是她还是放不下你，执念一直跟在你身边，陪在你身边，你要看看吗？看看她当初为了回到你身边，交易后所剩下的模样吗？”
　　谷先生呼吸急促，左亿赶忙将他兜里的药掏出来，让他服下。
　　祖清神情恢复平静。
　　那白骷髅的脑袋定定地看着他。
　　传达着自己的不高兴。
　　“我是为你出气，你还不高兴了。”
　　祖清微微一笑，白骷髅伸出手轻轻在谷先生脑袋上点了点。
　　“我不欺负他了，谷先生，”祖清看着平静下来的谷先生，“你还要看吗？”
　　“……看，”谷先生的遮羞布全没了，他擦掉泪，点头。
　　祖清伸出手在谷先生的眉心一点，当谷先生再次睁开眼时，便见身边有一白色骷髅正垂着头，似乎在看自己。
　　……来，她是这样回到我身边的。”
　　谷先生看了对方良久后，伸出手去碰对反，不想直接穿过了对方的骨头。
　　他到底见不到婉婉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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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时候不多了，”谷先生收回手，视线从白骷髅身上离开，看向对面的祖清二人，“即便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可耻，但是，以前的婉婉，我还能见到吗？”
　　祖清忽然为秦婉婉可悲，这个女人爱了那么久、那么深，到死都挣扎着回到对方身边的男人，居然一直惦记着她的面容。
　　而不是她的灵魂。
　　“不能，”祖清话音刚落，左亿便惊呼道，“她怎么了！”
　　祖清与谷先生看向一直站在谷先生身旁的白骷髅，只见对方原本白得发亮的骨头，忽然暗淡了许多。
　　明明在谷先生说那话之前，还是之前的模样！
　　祖清起身来到白骷髅面前，白骷髅缓缓转过身，当着左亿和谷先生的面，忽然将那脑袋放在祖清的肩膀上！
　　左亿磨了磨牙，上前欲将那白骨脑袋推开，可白骷髅动作比他快，她直起身又向左亿伸出手。
　　“咳咳，”左亿看了眼祖清，见祖清在笑后，才伸过去，还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好。”
　　白骷髅与左亿握了手后，脑袋都没往谷先生那边看，直接往院门那边走去，走着走着，白骷髅身上的颜色便与黑色一般，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她……”
　　谷先生怔住了。
　　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眼。
　　“如你所见，”祖清耸了耸肩，“她虽然不能说话，可能感受你的情绪，你的态度，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觉得她不是她，你想着的还是那个活着的、鲜明的秦婉婉，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你身边了。”
　　“要我说，你现在这身体也别折腾了，”左亿见谷先生苍白着一张脸，似乎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打断了他的话，“好好与你家人聚一聚，说不定等到了下面，你能见到对方也说不一定。”
　　谷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见到的是……”
　　祖清转身就进了屋，他不想听了。
　　左亿抿了抿唇，“不管见到的是谁，或许那个时候，你便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即便没见到，你也可以等待下一世。”
　　鬼知道秦婉婉会不会在下辈子再次爱上他。
　　谷先生这个人很矛盾。
　　说他痴情，可他在意的更多是秦婉婉本身的样子，说他不痴情，可他也有执念，就是见对方最后一面。
　　可这个“面”偏偏就是阻碍。
　　第二天一大早，谷先生离开了。
　　祖清连表面功夫都没做，一直到左亿把人送走，他才出来透气。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
　　左亿闻言微微一笑，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的小男友今天有什么计划？”
　　祖清闻言轻笑，手上用力，“去帮忙立路牌。”
　　村长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路牌快到了啊，大伙儿来村口帮忙卸下来，咱们努把力，今儿给弄好，明儿就去发传单，后儿咱们村说不定就来客人了！”
　　他声音之大，语气之激昂，很能带动大伙儿的情绪。
　　这不，祖清和左亿刚出院门，便见陈大爷和陈奶奶刚走上大路，瞧见他们后便停下脚步，陈奶奶笑眯眯地冲他们招手。
　　朝阳下，祖清和左亿加快步子过去。
　　“我们家的鸡蛋都攒了好几十个了，还有腊肉和香肠，都备着呢，”陈奶奶对村里开发的“村光游”十分赞成，“还有地里的菜，这个季节四季豆和南瓜还有黄瓜吃都吃不完，我想着要不要摘回来放好。”
　　“那倒不用，”左亿笑道，“这城里人啊，来乡下感受的不仅是风光，还有农田中的乐趣，让他们自己摘，又快乐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农家菜。”
　　“当然是真正的农家菜了，”陈大爷笑着说，“咱们可是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
　　“深有体会，”左亿点头，“今年我也进入庄稼人行列了。”
　　几分钟后，他们又遇见了一拨人，村里的青壮年都来了，就连任杰都请旁边大娘帮忙照看他妈妈，跟着来帮忙。
　　人多卸货就快，再分配牌子去立好。
　　祖清垂头看着那些牌子，这是村里的路牌：农田去处、茶林去处、菜地去处、后山去处、村河去处、李氏农家乐、王氏农家乐等。
　　很简单的指示。
　　祖清和林成斌的农家乐牌子是自己找人定制的，但很多人都是随着村长一起下单。
　　忙了一上午后，活儿做了一大半，由于太阳大，所以村长让他们下午四点后再来。
　　祖清和左亿慢悠悠地往家走。
　　两人身上都带着泥灰，衣服也脏兮兮的，也就那张脸看着与这村庄格格不入了。
　　“清弟，你看这个。”
　　用手机进网店的左亿发现谷先生发出的新评：感受良多，谢谢店家让我见到了最想见的人，即便我私心作祟，想要见的还是往日与我记忆中一样的她，昨夜我一夜未眠，辗转良久都不能入睡。
　　我在想我或许还是不够爱她，不然我又怎么会只惦记她生前的模样，却不能接受她死后的样子，我时候不多了，或许等我到地府的时候，再次见到她，她会让我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了。
　　这一次的评论，是谷先生在定制下发出的新评，不再是赵婷婷下方追评。
　　刷新几下后，谷先生的评论下面又多了几条吃瓜评论。
　　我不爱吃西红柿：感觉楼主这段话颠三倒四，不过越思索越诡异，不管楼主说的是不是真假，都祝楼主身体健康。
　　妖孽快来我碗里：楼主的意思是你见到了已经去世的爱人？我的天呐，这是真的吗？
　　老衲不听话：和之前的追评风格不一样啊，楼主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太阳公公就爱我：我感觉是托儿。
　　“托你妹！”
　　左亿骂了声。
　　祖清看向他，左亿立马闭嘴。
　　“行了，做这一行本就满是猜忌，中午想吃什么？”
　　虽然现在回去有些晚，可下午要四点才过去，有时间做。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左某人笑嘻嘻地揽住祖清的肩膀，热意袭来，祖清连忙往前跑，“那就吃大杂烩！”
　　“你跑什么！”
　　“你身上臭！”
　　左亿涨红了一张脸，撒腿就追上去，“好啊！爱情就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渐渐消失了三万分之一！”
　　祖清跑起来可不是左亿能追上的。
　　等左亿苦哈哈抖着双腿扶住院门往里面看的时候，灶房已经升起炊烟。
　　祖某人已经在做饭了。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洗了手，走到灶房门前时，背脊挺得溜直，绷着一张脸进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祖清笑眯眯地递过去一碗凉粉儿，“昨晚上做的凉粉儿，冰了一晚上，可好吃了。”
　　“是吗？我尝尝！”没绷住的左亿也笑眯眯地接过去，三两下吃完后，一脸舒爽地又把碗递了过去，“我还要。”
　　声音又大又甜。
　　祖清接过碗，转身给左亿添凉丝丝甜蜜蜜的粉儿时，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祖清的腰。
　　“这下好了，你也臭臭的。”
　　左亿的下巴抵在祖清肩膀处，侧头冲着祖清耳朵吹气儿。
　　祖清抖了一下，接着笑道，“我开玩笑的，咱们亿哥可香了。”
　　“我也这么觉得，”左亿笑嘻嘻地回着，垂眼看着祖清舀凉粉儿的动作，“你吃了吗？”
　　“吃了，你先吃，我去切南瓜。”
　　这个季节的大杂烩，无非就是四季豆、南瓜、黄瓜混着腊肉或者是新鲜肉一起煮，好吃又便利。
　　“待会儿我来吧，”左亿从祖清手里端过碗，“你看着锅里的米。”
　　“好。”
　　吃了午饭后，清洗一番的二人窝在又软又大的沙发上，享受着空凋，看着狗血电视剧，没多久便打着哈欠相拥而眠。
　　下午四点，他们准时来到要忙活的地方。
　　左亿回村这么久，也和村里人打成了一片，年龄相仿的青年留在村里的不多，但是和左亿都能开上玩笑。
　　他们看着和自己一样流汗忙碌的左亿，都快想不起对方是个很有钱的大佬了。
　　但是回到家，长辈都会拿左亿做他们的榜样。
　　不说其他，就说这份沉的住的心性，就够他们学一辈子。
　　傍晚的时候，林成斌拖着他们两家的农家乐门牌回来了。
　　祖清他们的门牌简单得很：清亿农家乐。
　　“清亿，情谊，哎哟，这名字还挺好听。”
　　当帮忙上牌子的任杰这么说的时候，左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还是你会看！”
　　他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这名字多叫几遍就通了，”任杰挠了挠脑袋，笑道。
　　忙完后，当祖清和左亿留任杰下来吃饭时，任杰连忙摇头，“不行，今天网店没人，我得早点回去看着。”
　　说完便冲他们挥了挥手，大步离开了。
　　“这小子，比咱们还敬业。”
　　左亿叹道。
　　“是啊，”祖清今儿一点都没想生意的事儿，就谷先生这一回来，真让他有些不舒服，打心里想着生意别那么快来。
　　可任杰回去没多久，便给他打了电话。
　　“祖清哥，又有一定制单，我发位置了？”
　　祖清咸鱼般瘫在左亿身上，“这次拍的多少？”
　　拍下定制单后，任杰在其私信的时候，会给出价格表，等客人选下后，再改定制单的价格，对方拍下。
　　“三万的。”
　　任杰的声音很激昂。
　　咸鱼瘫的祖清立马坐起身，一本正经地回着，“发位置吧。”
　　左亿看得发笑，他伸出手又将挂了电话的祖清拉到自己身上靠着，“刚才是谁说想要清净一段时间？”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祖清皱眉看着他，“一点打工人的灵魂都没有。”
　　他可是背负一大笔债的人。
　　“我不用打工，”左亿嘚瑟道，“我就是打工人的噩梦。”
　　“呸，”祖清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神采奕奕地去做饭了，“晚上吃凉拌茄子、苦瓜炒蛋、苦瓜肉沫、还有下午出发前就弄好的雪碧苦瓜。”
　　听到菜名的左亿脸都苦成一团了。
　　“这是苦瓜席啊？”
　　“没办法，”祖清指了指背篓，“早上你摘了那么多苦瓜回来，不吃会坏掉的。”
　　这个季节不仅南瓜黄瓜成灾，苦瓜也吃不完。
　　“明儿吃苦瓜烧排骨，”进灶房前，祖清又说了句。
　　左亿：……
　　他快速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猪能吃苦瓜吗？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给猪喂苦瓜，防病又解暑！
　　左亿双眼一亮，看了眼灶房后，偷摸摸来到装苦瓜的背篓前，挑了个瘦小且有些坏了的苦瓜，撒腿就往后院猪圈那边去了。
　　等祖清过来拿苦瓜的时候，便见某人垂头丧气地从后院那边过来。
　　看了眼某人手里的半截苦瓜，祖清立马明白了。
　　“猪是可以吃苦瓜，但是一般猪都不爱吃，因为太苦了。”
　　左亿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苦瓜多吃很有好处的，”祖清在左亿走到眼前时，上前拉住左亿的手，仰面亲了亲左亿的脸颊，“至少清热解毒这方面良效极好。”
　　“我吃！”
　　左亿扣住祖清的后脑勺，吻下去之前道。
　　苦瓜席并没有左亿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毕竟祖清的厨艺不是吹出来的，其中雪碧苦瓜就让左亿很喜欢。
　　“这怎么做的？”
　　左亿问道。
　　“苦瓜切薄片，焯水后沥干水分，再加点盐，最后倒进雪碧，雪碧量就刚好盖完苦瓜就行了，”祖清指了指碗，“一定要放冰箱冷藏，不然入不到味。”
　　“听起来简单，”左亿当下就看向装苦瓜的背篓，“明儿客人要是来了，我就做给他吃！”
　　祖清抿嘴一笑，“好啊。”
　　左亿把剩下的雪碧苦瓜都给解决了，祖清吃大杂烩比较多。
　　吃过饭后，两人又喝着菊花茶，可以说很养生了。
　　“咱们家的佛手瓜可比陈大爷家的长得好，我特意去数了数咱们家的数量，就露出来的小瓜就是陈大爷家的一倍多。”
　　左亿十分骄傲地说，毕竟这佛手瓜，是祖清忙碌之余，交给他种下的。
　　“陈大爷应该摘了多余的，”祖清看了他一眼，“毕竟这玩意儿到吃的时候，能把人吃吐。”
　　实在是太多了。
　　猪都吃不完。
　　“是吗？”
　　左亿眨巴着眼睛，“可这是我种的瓜，清弟，咱们得好好吃完。”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佛手瓜是小菜瓜哈，不是那种像手的瓜，啾咪感谢在2020-11-1622：54：47~2020-11-1719：3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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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从镇子到平山村的路牌都搞好了，客人没吸引过来，倒是附近村子村民来了不少。
　　“哎哟，你们村这是要搞啥啊？”
　　一大爷这边看看，那边问问。
　　“农家乐虽然发展得不错，可人家都是在交通便利的地方开，你们这从镇上过来得一个小时呢。”
　　一大妈高声道。
　　坪山村村长姓胡，他笑眯眯地和这些来参观的人说话，即便对方说话酸溜溜的，他不生气，反而让他们村也可以试试。
　　反正试试也不少块肉。
　　胡村长这话倒是让不少人起了心思，可回去后一算，光是牌子的投入还有厨师就是一问题。
　　也不是每家的饭菜都是做得那么好吃的。
　　就比如陈大爷他们，他们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的。
　　“咱们两口子年纪大了，煮出来的饭软哒哒的，年轻人也不爱吃，菜咱们也煮得烂，就为了好消化，开农家乐，我们家不成。”
　　陈大爷正和一群外村人说话，“与其这样，还不如卖菜来得干脆。”
　　这话让那些人眼前一亮，琢磨着等坪山村这边发展起来了，他们就来这里卖菜！
　　可胡村长说了，你们可以过来卖菜，但是进村得给五块钱。
　　这可让那些人又不高兴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
　　“那试问，你们村搞农家乐，咱们村的天天去你们村卖菜，搞得那些客人都不买你们的菜了，你们会乐意吗？”
　　这话又把人给噎住了。
　　“我还听几个大娘说，不进咱们村，就在离咱们不远处卖菜，哎哟，他们想得出来的，咱们胡村长难道不知道？”
　　林成斌坐在祖清院子里，扯着喉咙说那些人的小算盘，“胡村长说了，要是组团过来，咱们就去接！一上车就告诉他们，咱们的菜园就在那，你们要多少就摘多少，反正就那么一两块一斤。”
　　他们的重头戏压根不在蔬菜上，而是在腊肉，土鸡，土鸡蛋方面。
　　左亿摇着大蒲扇，听到这话笑了笑，“传单都印好了，下午村长就带着人出去发，说不定明儿就有客人来了。”
　　林成斌闻言嘿嘿一笑，看着左亿问道，“你咋同意胡村长用你的名头高宣传单呢？”
　　“都是为了村子。”
　　左亿一脸高深莫测。
　　祖清见此微微一笑，“就是冲着你，明儿都有客人。”
　　这不，傍晚村长在喇叭里说，明儿有好几个公司团队会来村里，让大伙儿都热情点，但也别太热情，否则会吓坏人。
　　除此之外就是卫生问题。
　　陈大爷就是老年清洁村员之一，之前有两老人清扫村里大路，可现在村里来的人不少，那搞卫生就得加人，于是又选了四个进去。
　　祖清也准备了一些菜，都是季节菜，左亿则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有苦瓜的方向，“甭管谁来，做苦瓜就是最大的尊重！”
　　他本想着今儿有客人来就做雪碧苦瓜的，可今儿来的全是这边看，那边问的人。
　　就说他们这个农家乐，进来参观的人就不下五十人。
　　搞得左亿到下午的时候便把院门给关上了，图一个清净。
　　“咱们这里，最多能设八张桌子，客人要是住下，也只有三间客房，比起村里其它农家乐，算是比较窄的了。”
　　祖清笑道。
　　“你一个人做菜，已经很多了，要不咱们请两个打下手的？”
　　“都在搞自家的东西，村里是没人了，”祖清摇头。
　　就连任杰都在熏腊肉。
　　“没事儿，我这边找两个过来，”左亿拿起手机找到离他们这个市最近的分公司群，发了条件和待遇后，很快便有经理推荐了两个人给他。
　　“这两个，行不”
　　说着，左亿将那两人的照片和资料递给祖清看。
　　……不会大材小用了？”
　　看了眼两人的学历，祖清就沉默了。
　　“不会，我还在这呢，”左亿轻哼一声，“能到老总面前来干活儿，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了，再说，我教给他们的也不只是些农家活儿，工作上的事，我会看着点。”
　　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好事儿。
　　“可客房只有三间，他们住两间，就只有一间了。”
　　祖清想起这事儿。
　　“外公家空着呢，让他们过去住，也能积点人气。”
　　左亿语气轻松，接着又给亿外公打了个视频电话，林爷爷最激动，问起村里搞农家乐的事儿怎么样了，林婶儿他们忙不过来他就回来。
　　这事儿林成斌早就交代过，要是林爷爷想回来，就说他们忙得过来，老爷子难得出去浪，得让他多玩儿些日子。
　　用林婶儿的话来说，让林成斌早点结婚，家里人手就够了。
　　因为第二天有客人，所以祖清和左亿都睡得比较早。
　　早上十点半，一共八辆小班车缓缓开进坪山村。
　　本来是一股脑往祖清这边开的，但是左亿出面，说他们只接一个公司，所以剩下的公司便去其它农家乐吃饭玩耍。
　　“左先生，久仰大名啊……”
　　左亿耐着性子，与公司带头人说了几句话后，便以要去准备饭菜为由，躲进了灶房，公司的人都在院子里喝茶打牌啥的，热闹得很。
　　“我们能吃到左先生做的饭菜，搁在以前都不敢想。”
　　“可我刚才瞅了瞅，是祖先生在做饭啊？”
　　“你懂啥，左先生不烧火，不洗菜，那咱们能吃熟的吗？”
　　午饭后，祖清看着左亿收拾，而外面的客人进了棋牌室打牌，这么热的天，还是在阳光下待不住了，得进空调室。
　　“别说，还真的累。”
　　见左亿收拾完的祖清说道。
　　“所以我找两个人过来完全是明智的选择，”左亿笑了笑，给祖清倒了杯水，“也亏他们只吃午饭。”
　　“也不知道其他农家乐情况怎么样。”
　　在村里开农家乐的，都是家里有厨艺不错的人才敢开，否则名声都得坏掉。
　　下午四点，众人准备离开，买了不少腊肉香肠还有鸡蛋，因为备的不多，所以陈大爷那边还拿了不少上来。
　　等送走人后，陈大爷拿着钱笑眯眯地说，“托你们的福啊。”
　　“哪里话，”祖清摇头，“我们家的腊肉和香肠只够做饭菜的了，所以段时间不准备卖这些，如果下次客人还要，就麻烦陈大爷你们带上来。”
　　“这可是好事儿，我们肯定来！”
　　祖清家的猪还没宰呢，腊肉香肠都是去年买的猪熏的，他们只卖了一小部分，剩下看了今天的情况，祖清决定不直接卖了，就加进菜单里。
　　左亿拿着计算器啪啪地按，最后嘴角一扬，“尽赚2800。”
　　来了十六个人，每个人两百块，随便吃喝，蔬菜地里自己摘，免费，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拿的够家里人吃两天就停手了。
　　但是卖香肠腊肉这里又赚了一笔。
　　“那还不错啊，”祖清双眼亮晶晶的，“等果园那边起来后，咱们日收入会更多。”
　　“是啊，”左亿快快乐乐的将钱放进大盒子里，“这种快乐真好。”
　　网店那边这个月加上定制单以及符咒收入一共是四万，还有一笔三万的订单，客人还没来这里，成交后，就是七万。
　　祖清越想越开心，还债还债，还完债以后的收入都是自己的了！
　　陈大爷傍晚去清扫了马路后，高高兴兴地回来跟左亿他们说，“都在说今天的客人大方，这第一天生意就好得很。”
　　“也不是天天都有人，大家还是平常心比较好，”祖清刚平静下来，笑眯眯地说。
　　“村长正在那那边说呢，”陈大爷点头，“咱们也不贪心，有人咱们就做生意，没有人咱们就种庄稼。”
　　“这个思想好，”左亿冲陈大爷竖起大拇指，接着便看一辆普通大众往这边来了，那大众新得出其，一看就是才买的。
　　“哎哟，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啊？”
　　陈大爷见此道。
　　“不是客人，是我找的帮手，”左亿冲那辆车招了招手，车停下后，下来两个中年男人。
　　他们一脸激动地提着行李箱过来，左亿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后，便让他们先进屋休息休息，吃了饭就带他们去亿家。
　　“在这里叫我左先生，别叫总裁。”
　　左亿打住他们的话，将称呼都纠正后，给他们介绍祖清，“咱们这，他最大，我都听他的，叫小老板吧。”
　　“是，小老板。”
　　祖清看了眼笑眯眯的左亿，对二人道，“先进院子。”
　　陈大爷也没凑热闹，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这两人，一个叫赵世成，一个叫李佳越，为了方便称呼，他们让祖清直接叫老赵，老李。
　　毕竟两人比祖清大十几岁。
　　两人都属于话不多，但是很机灵那种。
　　几人刚上桌准备吃饭，院子外便传来车子声。
　　“这会儿不会来客人吧？”
　　左亿往外看，老李直接跑到院门外去，没多久领了一对年轻父子进门。
　　“抱歉，这么晚过来打扰，我是下了定制单的孟成义，这是我儿子，孟猛。”
　　孟子义看着二十七、八的样子，他儿子却有八岁了。
　　“我十九岁的时候，有了孟猛。”
　　这真是早当爹啊。
　　老李和老赵对视一眼，默默地垂下头。
　　他们还没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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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任杰说过，孟子义是从k市过来的，开车得八九个小时。
　　祖清看了眼不断揉眼睛的孟猛，闻言笑道，“孟先生客气了，还没吃饭吧？正好和老李他们一起吃。”
　　说完，便让左亿先把他们带到客房放东西，接着又去倒了杯牛奶，当孟猛他们过来时，把牛奶放在孟猛面前。
　　“吃了饭就去休息，”祖清的声音清冽，听进耳里十分舒服，对周围一切都很陌生的孟猛握住牛奶杯，冲他咧出笑，轻轻点头。
　　这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
　　孟子义见此微微一笑，看来他来这里没有错。
　　吃过饭后，老李二人非得要收拾，祖清拦不住后便让他们自便了，至于孟子义父子，祖清表示明日再谈，今天也不早了，让他们先回房休息。
　　等他们回客房后，左亿才拉着祖清问，“那孩子身上有股怪味儿。”
　　“你闻出来是什么味道了吗？”
　　祖清反问道。
　　左亿仔细想了想后，指了指后院猪圈位置，“粑粑的味道。”
　　这话惹得祖清一乐，他抬眼看着左亿，“你也不怕老赵他们听了后，对你的幻想灭了。”
　　“我又不是他们的梦中情人，有什么幻灭不幻灭的，”左亿不以为然，他倾身看着祖清，“还没说呢，我闻出来的味道对不对？”
　　“算对了一半，”祖清往沙发那边走去，左亿跟上，“他应当是中了污秽之法，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明天仔细瞧瞧。”
　　“这么小的孩子，下手的人也真没良心，”左亿轻哼道。
　　他熟练地打开电视，转到祖清爱看的频道。
　　祖清靠着沙发，眼睛看着电视，嘴上却道，“不只是孩子，孟先生身上也有东西，不过问题不大。”
　　“是吗？”
　　左亿还真没瞧出来，他打定主意明儿得仔细瞅瞅孟子义，毕竟也跟着祖清学了些东西，该派上用场。
　　翌日清晨，祖清正在清扫院子的时候，孟子义父子便起来了，孟猛脑袋上的呆毛还立着，双眼呆滞，一看就是没睡醒，却被孟子义挖出被窝。
　　“这乡下的空气就是比城里好，”孟子义深深吸了口气，叹道。
　　“那就多住几天。”
　　“祖先生还真说对了，”孟子义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那软软的触感以及充满自然味道的空气，让孟子义郁结了几个月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昨晚我们都睡得很好，也不亏之前准备多住几天的打算。”
　　他可是收拾了不少行礼过来的。
　　至于孟猛已经向学校请假了。
　　“我还担心你们会认床。”左亿从堂屋出来，笑看着他们。
　　两人说起话，祖清也三两下清扫完院子，接着洗了手，拉着乖巧站在一旁的孟猛进门，“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孟猛侧头看着被祖清握住的手，小脸上露出一抹笑。
　　孟子义见此也与左亿一块儿进了屋。
　　早饭是老李两人做的，四季豆盐粥配鸡蛋饼，还煮了几个白水蛋，都是茶林那边的鸡生的。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粥。”
　　尝了两口后，孟子义双眼一亮。
　　他是个不常吃早饭的人，很多时候都觉得没胃口，可这四季豆盐粥里，四季豆和米粥的清香，微微带着点盐味，让味觉一下就打开了。
　　“这是我妈最爱做的早饭，”老李有些憨厚地笑着说，“我打小就爱这一口。”
　　早上他们也征求祖清二人想吃什么，但是左亿让他们自由发挥，于是老李便熬这个，而老赵则是摊了鸡蛋饼。
　　“好吃，”祖清点头肯定。
　　左亿也很给面子的吃了两碗。
　　而剩下的都被祖清解决了。
　　孟猛被祖清的大食量给惊住了，接着又是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祖清见此轻轻一笑，“好好吃饭，以后也和哥哥一样吃得多。”
　　“好！”
　　孟猛连连点头。
　　他在孟子义惊喜的目光下吃了一碗粥，一个鸡蛋饼，外加一个水煮蛋。
　　还喝了一杯牛奶。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来，孟猛吃得最多的一次了，和以往的食量有的一拼。
　　孟子义双眼微红，怕被孟猛瞧见，于是借口去了卫生间。
　　孟猛则是黏在了祖清身边。
　　“今天会来十二个人，食材都在这边……”
　　左亿将今天来农家乐的人说给老李他们听，顺带带他们熟悉房子周围。
　　祖清则是拉着孟猛站在院门口玩儿。
　　恢复平静的孟子义过来，将孟猛抱在怀疑，表示想和祖清聊聊。
　　祖清带着父子二人来到堂屋坐下，给孟子义泡了杯菊花茶，孟猛则是一杯白开水。
　　“孟先生，你们昨晚一进门，我便看出孟猛的不对劲儿，”祖清也直接进正题，他的视线在孟猛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身上有污秽之味。”
　　孟子义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地道，“我爷爷也这么说，大约在半年前，孟猛从学校回来，一直说自己不舒服，我爷爷第一句话不是问他哪里不舒服，而是问他身上为什么带着一股臭……
　　当时孟子义也在家中，他正在写方案，听到儿子说自己不舒服，立马放下手里的事过去看情况。
　　可刚到孟猛身边，便听爷爷说了这么句话。
　　“可我们却不信爷爷。”
　　孟子义神情一暗。
　　孟子义的爷爷那会儿已经被诊断出老年痴呆了，即便清醒的时候偏多，可当时没人闻见孟猛身上有什么味道，所以便把他的话当成了胡话。
　　“那时孟猛闻得见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祖清问。
　　目光也放在了乖乖坐在一旁的孟猛身上，孟猛听到这话后立马看向孟子义。
　　孟子义见此心微微发疼，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柔声道，“祖清叔叔是在帮你，他不会嫌弃、也不会讨厌你的。”
　　闻言，不管是祖清还是刚进门的左亿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孟猛，这才发觉对方面露紧张之色，双眼通红，似乎要哭了一般。
　　“这是？”
　　孟子义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们解释道，“……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他心理出现了些问题，不过来到这里后，已经做了很大的改变了。”
　　不管是亲近祖清，还是难得开胃，都是很大的改变了。
　　“不过我事后问过他，”孟子义让孟猛坐在自己身上，抱着他对祖清说，“他说自己背疼，但是没有闻见爷爷说的臭味，可就在两个月前，他说房间里臭臭的，家里也臭臭的，只有出去散步的时候，才觉得那股臭味散了许多。”
　　祖清点头。
　　那是因为孟猛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不是因为房间和家里臭，而是在一个不怎么通风的地方，身上的味道会让孟猛发生错觉，觉得是家里臭，但是到一个风似乎溢动的位置时，那味道就会随着风散开，也就没有那么臭了。
　　“那孟猛你告诉我，祖清叔叔这里臭不臭？”
　　祖清轻声问道。
　　左亿也看了过去。
　　孟猛死死地抓住孟子义的衣服，直到他确定祖清和左亿都没有嫌弃之意后，才轻声说，“有一点点。”
　　乡下植被多，流通好，自然味道也没那么重。
　　“我爷爷一直坚持说孟猛身上有味儿，让我找大师看看，”孟子义摸了摸孟猛的小脸蛋，“可我实在是忙，又没闻见爷爷所说的味道，便没当回事，直到孟猛说自己房间臭得他晚上睡不着后，我才重视起来。”
　　他带孟猛去过医院，可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你们家，就只有你爷爷和孟猛自己闻见了？”
　　左亿坐在祖清身旁，轻声问道。
　　“是，”孟子义点头，“再后来家里的亲戚总是出事儿，加上爷爷和孟猛一个说孟猛身上有味道，一个说家里有味道，让大伙儿都他们出事，是因为孟猛的关系。”
　　大人即便是在背后猜测，可他们家也是有孩子的，渐渐的那些孩子都不愿意和孟猛玩了，甚至说他是扫把星。
　　孟猛原本是个活泼机灵的孩子，经过那些事儿后，也觉得有病，是个不干净且臭臭的孩子，所以自闭了一段时间。
　　好在孟子义发现得早，他毅然决然地辞了职，在家陪着孟猛，硬是让对方恢复了九成。
　　但孟猛也变得十分敏感。
　　他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别人一个眼神，他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或者恶意。
　　“你那些亲戚之所以把事儿归在孩子身上，”祖清琢磨了一会儿后，微微皱眉看着孟子义，“是不是因为他们每次出事的时候，都和你们家有关系？”
　　孟子义有些尴尬，也有些执拗，“他们说每次出事，都是从咱们家出去的原因。”
　　“出事之后，没来你们家的亲戚还在出事吗？”
　　……个月至少发生三次意外事件，不会致命，但是也心惊胆战的，就好比刚刚下楼，就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或者其他东西砸中。”
　　孟子义也实话实说。
　　“孟爷爷出过事吗？还有孟猛。”
　　孟子义摇头，“他们没有，我爷爷腿脚不好，又是老年痴呆，所以一般都不会让他出门，即便是散步，也是我们陪着。”
　　但是对方一直没出什么事儿。
　　顿了顿后，孟子义又抬起眼，“我也没出过事。”
　　“那是因为你身上有东西，那东西和孟猛身上的咒术相排斥，谁也不沾惹谁，所以你才会没事。”
　　祖清的话让孟子义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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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去做了个全身体检，可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而且他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祖清一看他这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们父子二人身上的东西，应当是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孟子义又慌又惊，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我没什么仇家啊！”
　　再说孟猛那天是从学校回来时觉得身体不舒服的，难道对他们父子下手的人是学校的人？
　　可孟子义在学校接触的人，顶多就是孟猛的班主任，那个地中海老头儿，即使是因为孟猛成绩不是很好，那也不会恨他们到这种地步吧？
　　孟子义的脸色变化不已，左亿却道。
　　“孟先生倒是不必这么惊慌，在我看来，你们父子二人一直没出什么事，反倒是你们那些亲戚，个个都不顺，我想你们身上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应当不是祸害？”
　　最后那句话，左亿是看向祖清说的。
　　祖清笑了笑，冲孟猛招手，“乖，来叔叔这里。”
　　孟猛抿了抿小嘴，在孟子义的鼓励下，还是走了过去，之前孟子义没说他闻见臭臭的时候，孟猛对祖清还是有些亲近的。
　　可后来孟子义说起他闻臭臭后，孟猛立马想起那些亲戚对自己的厌恶与恨意，所以也担心听了他可以闻见臭臭后的祖清，会不喜欢自己。
　　可祖清没有。
　　孟猛走到祖清面前时，祖清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孟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见此，左亿嘴角一抽，喝了一口大口茶，安抚自己这就是个小屁孩。
　　不值当大爷吃醋。
　　“你现在还记得自己背上哪里不舒服吗？”
　　祖清问道。
　　孟猛点头，他反手摸着自己的背脊骨，“就是这里。”
　　祖清撩起他的衣服，让孟猛坐在自己腿上，仔细看了看那里，接着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那背脊骨上。
　　“啊！”
　　孟猛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痛叫。
　　“孟猛？！”
　　孟子义吓一跳，赶忙起身来到祖清身旁，而祖清已经收回了手，脸色有些怪异。
　　“像是蛇？”
　　左亿则是看得清清楚楚，在祖清的手放在孟猛背脊上时，那背脊处像是有一道光在扭动，而就在那东西扭动的时候，孟猛发出了痛叫声。
　　“不是蛇，是蜈蚣。”
　　祖清将孟猛的衣服拉下来，接着抽了张纸给对方擦了擦痛出来的眼泪，再把人交给担心不已的孟子义。
　　“他背脊里有咒物，只有把它取出来，才能让孩子身上的味道消散。”
　　孟子义连忙摸了摸孟猛的背脊，就和他一样，没什么区别啊？
　　“孟先生，能让我看看你的后背吗？”
　　祖清在孟子义还没消化完他的话时，又问道。
　　孟子义连忙点头，他将孟猛放在一旁，接着就那么蹲在祖清面前，自己撩起衣服。
　　左亿凑过去，祖清看了他一眼。
　　“我就瞧瞧。”
　　左亿道。
　　“你来也行的，”祖清拉起他的手放在孟子义背脊上，和左亿刚才看见的一样，也是有道长条光在孟子义的背脊中，但是这次的长条光没有孟猛的大。
　　如果说孟猛身上的是大蜈蚣，那孟子义身上的就是小蜈蚣，看着就像是蜈蚣父子。
　　“确实是一个人所为。”
　　祖清请孟子义坐下。
　　孟子义抱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孟猛还有些回不过神。
　　“也就是说，我和孟猛的背脊里，都有一条蜈蚣？”
　　祖清点头。
　　“这个咒术让我想起一个并不常见的避祸咒，取五月初五那日，藏身于梧桐树下的蜈蚣，将其身体冷冻后，在上面雕下避祸人的八字，最后让避祸人吃下这蜈蚣，便能避千种小灾，万种引祸。”
　　孟子义听得脸都绿了。
　　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祖先生的意思是，藏身在我们身上的东西，可以保护我们？可我和孟猛身上的不是互相排斥吗？”
　　“当然，蜈蚣之间也会有排斥的，”祖清解释着，“就像是两条强壮的蜈蚣共处一室，但是事务有限，它们也会发生激烈的争端。”
　　“而现在你们身体里的蜈蚣各有其主，它们不需要处于对立方，所以互不干涉，这种被下了咒的蜈蚣栖息宿主的条件，必须是年轻有精力的，而孟先生的爷爷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
　　至于为什么孟爷爷没有出过事，也许是因为和他们父子常年生活在一起，让两条蜈蚣都没有排斥对方。
　　“这太不可思议了。”
　　孟子义一脸惊奇。
　　“总之，给你们下咒的人，初心自然是想保护你们，但是这个方法是不对的，因为这种咒术是利己害人。”
　　祖清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在我们玄门中人看来，这属于禁术！”
　　孟子义刚才还略有些高兴的心情顿时没了。
　　他十分羞愧自己刚才那股高兴劲儿。
　　“我太……”
　　孟子义垂下头，不敢看他们。
　　左亿却道，“能理解，人之常情嘛，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人太想保护你们了。”
　　是啊。
　　孟子义看着怀里一脸茫然的孟猛，他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到底是谁呢？”
　　他脑子里没有搜索到能为他们这么付出的人。
　　说这话没多久，陈大爷便出现在院门，告诉祖清他们客人往这边来了。
　　祖清应了后，和左亿去泡茶。
　　而孟子义则是带着孩子坐在院子里发神。
　　一直到下午，客人们去村里转悠的时候，孟子义找到祖清和左亿。
　　孟猛在睡午觉。
　　“祖先生，左先生，关于这个避祸术，听起来对我们而言是没有害处的，那对于下咒的人呢？也没有害处吗？”
　　祖清请他坐下，轻声回着。
　　“对你们而言不是没有害处，你们生前享受着别人替你们挡灾挡祸的日子，可死后你们是要偿还的，至于怎么偿还，这得看下面怎么判。”
　　也就是生前享福，死后受罪。
　　“而对于下咒的人来说，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代价没有你们高。”
　　左亿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就算是我出钱让你帮忙保护两个人，你做到了，可我却不知道我要保护的人，会受到更大的惩罚？”
　　“你说得没错，”祖清侧头看着他，柔声道，“我想那个人是不知道这种咒术是到了最后是会害他们的，所以孟先生。”
　　“啊？”
　　孟子义急忙应着。
　　“让人给你们下咒的人，要么对方就是下咒人，她清楚所有的坏处，可还是对你们下了咒，这可能是爱中带恨。”
　　“第二个可能，就是对方不知道这个咒术的后果，只想保护你们，觉得这玩意儿就是借别人的福而已，宁愿害别人，也不愿害你们，这是太爱你们，其中没有恨。”
　　孟子义抿了抿唇，在祖清和左亿的目光下，抬起眼艰难道，“但是那个人一定是恨我那些亲戚的。”
　　所以才会不顾他们的死活。
　　“对，”祖清点头。
　　他觉得孟子义也是聪明人，便没有解释这一点。
　　“好好想想，属于这两种可能的人，你心中有几个？”
　　孟子义握紧茶杯，眉头紧皱，“这一时之间，我还真没想到是谁。”
　　两人也没逼着他立马想出来，左亿倒是吊儿郎当地和祖清在一旁说话。
　　“要说这玩意儿，也太简单了些。”
　　“简单？”
　　祖清轻笑，“是简单，可你要让对方吃下那蜈蚣，而且不被他发现，就有些困难了。”
　　“那也简单啊，”左亿用手比划了一下，“搞成粉末状，放在蛋糕里，一下就能吃了。”
　　“不行，”祖清摇头，“必须全头全尾的吃下去。”
　　左亿：……
　　孟子义捂住嘴，当他们看过来时，立马说了声抱歉，便冲进了卫生间。
　　“看来他应该想起什么了。”
　　祖清道。
　　“不管是怎么吃下去的，这心里总不得劲儿。”
　　左亿笑了笑，“不过蜈蚣也是药材，这么一想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孟子义确实想起自己好像吃过长条的东西，但是那会儿他喝得醉醺醺的，只是有个印象，却记不住给自己吃那东西的人是谁。
　　他洗了把冷水脸后，回到祖清他们桌边，“我的比孟猛的小，加上我又是成年人，出入的地方比孩子复杂，喝醉了直接塞给我也很简单，但是孟猛不一样，他是个孩子。”
　　“待得最多的地方也就是学校而已。”
　　孟子义想到之前祖清说过的话，“而且他身体力的蜈蚣比我还大，怎么吃得下去？”
　　但是吃了，就是有印象的。
　　祖清喝着茶，闻言忽然抬起眼眸，“我忽略了一件事。”
　　“只有他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
　　左亿接话，接着指向孟子义，“但是同样被下了咒的孟先生却闻不见。”
　　“这可能就是孟猛到底是怎么吃下那东西的原因。”
　　祖清放下茶杯，看向孟子义，“孟先生，如果家里没什么事，可以暂时住下，仔细想想。”
　　“我知道的。”孟子义心里也很愧疚。
　　以往亲戚指责孟猛，他还能用迷信回怼，可如今却不行了。
　　因为罪魁祸首就是他们。
　　孟子义叹了口气，刚要去看孩子醒了没有时，孟爷爷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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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孟爷爷的病情时好时坏，而此时他的病情是稳定的，因为孟子义他们久久没回去，所以打电话询问。
　　其实也才两天时间。
　　可在老人的时间观念中，这已经很久了。
　　毕竟他清醒的时候并不多。
　　即便家里有阿姨照顾孟爷爷，可孟子义也担心老爷子，所以准备明天赶回去。
　　“祖先生，现在可以帮我们把东西取出来吗？”
　　孟子义想了想，即便不知道是谁给他们下的东西，可这毕竟是利己害人，而且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于是决定请祖清帮他们父子二人取出来。
　　左亿一拍脑袋，“对啊，甭管是谁做的，咱们先把东西取了。”
　　“问题在，”祖清看向他们，“这一次咱们取出来了，那下一次呢？所以孟先生最好能尽快找到那人。”
　　“清弟，”左亿摸了摸下巴，想了个比较简单的办法，“如果那个人就在孟先生他们身边，在察觉到孟先生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儿受伤什么的时候，就一定会怀疑他们身上的东西没有了。”
　　“即便在想动手，可孟先生已经有警惕心，说不定能把人逮出来。”
　　孟子义闻言双眼一亮，他快声道，“我也可以回去说，我们遇见了一大师，已经给我们解决了，那人听了这话一定会找我确定？”
　　左亿也觉得可行，可又皱起眉，“到时候对方可能……
　　“没事，找过来了更好。”
　　祖清道。
　　想到祖清的本领，左亿也笑了笑，“也是，自投罗网。”
　　谁叫他男朋友这么优秀呢？
　　“那就请祖先生帮我们父子二人取出来吧。”
　　祖清看着孟子义略带光的眼，点了点头，“行吧，我先给你们取出来。”
　　破这咒术其实不难。
　　祖清带着孟子义父子去了茶林，茶林那边有三十多只小鸡，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也不怕人。
　　他随手抓了只毛茸茸起来，递给满眼欢喜的孟猛，“可以照顾好它吗？”
　　“可以！”
　　孟猛在左亿的指导下，将小鸡抱住且不会轻易伤到他。
　　“孟先生，选一只吧。”
　　祖清指了指伸长了脖子打着鸡鸣的大鸡们。
　　孟子义虽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还是挑选了一个看着就很厉害的公鸡。
　　“给，”帮忙看茶林的老叔，很轻易地便把那只公鸡哄骗到手，他经常过来喂鸡，所以也不怕他。
　　“谢谢。”
　　孟子义手忙脚乱地学着孟猛的动作抱住那被捆住双腿和翅膀的公鸡。
　　公鸡身上可没有小鸡干净，孟子义还能闻见公鸡身上的泥土味和鸡粪味儿。
　　他努力压下不适，跟着祖清他们往回走。
　　可还没走几分钟，孟猛就停下来了。
　　“爸爸，我背上有东西在动。”
　　孟猛有些害怕地看向孟子义。
　　“什么？我看看。”
　　孟子义刚要放下公鸡去查看时，祖清说，“没事儿，蜈蚣和鸡本就是天敌。”
　　祖清的话音刚落，孟子义便感觉自己背后也传来异样。
　　左亿见他神情有异，大概也明白了原因，于是笑眯眯地上前，伸出手弹了弹公鸡的鸡冠。
　　公鸡顿时愤怒惊叫。
　　这叫声让孟子义和孟猛背后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孟猛刚要哭，祖清便拿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笑眯眯地对他说，“孟猛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不能哭鼻子了哟。”
　　孟猛抽噎两声，将眼泪逼了回去。
　　“等孟猛坚持过去，左亿叔叔送你一辆玩具三轮车。”
　　左亿也蹲下身，摸了摸孟猛的小脸蛋，扬起笑看着他道。
　　孟猛对放在院子外的三轮车十分喜欢，闻言更是点着小脑袋，“谢谢左亿叔叔。”
　　“这小子，还没坚持完呢，就说谢谢了，”左亿轻笑，起身冲祖清说。
　　孟子义见他们这么哄自己儿子，心里感激又高兴，他垂头看着已经打起精神的孟猛，低声道，“只要你做到了，我再送你一辆小货车。”
　　孟猛的眼睛更亮了。
　　回到院子时，客人们刚好被老李他们送走。
　　祖清拿出两张黄符，老李和老赵好奇地瞅着。
　　左亿将院门扣上。
　　黄符并没有贴在孟子义和孟猛身上，而是贴在他们怀里的鸡身上。
　　这黄符就如催叫声一般，很快一大一小两只鸡便发出刺耳的鸡叫声。
　　孟猛吓一跳，不过一看到冲他笑的左亿，他小脸立马绷住，心里默念着：三轮车三轮车……
　　这声音可不好听，老赵和老李听了一会儿后，便受不了跑去棋牌室打开笔记本做事了。
　　而随着不断传来的鸡鸣声，他们能清楚的感受到背上的东西在疯狂蠕。动。
　　祖清在孟猛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忽然拿出左亿的平板，给他播放最近最热的儿童动画片。
　　孟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孟子义就不是很好受了，他是成年人，分辨能力很强，自然不会被轻易地吸走注意力。
　　只能忍受着背脊里那爬动的诡异感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孟子义快要放弃的时候，祖清站在他们身后，左亿一手拽一件衣服，唰地拉上去。
　　他们背脊处的长条光不再是舒适地躺在里面，偶尔伸展一番。
　　此时的两条蜈蚣，正拼命往皮层外面钻，想要出来，尽快离开。
　　祖清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接着两手成决挥向他们的脊椎！在蜈蚣灵被决压之际，双手轻轻一拍，孟子义和孟猛便觉得背脊一阵剧痛，接着喉咙出现异物感。
　　鸡也抱不住了。
　　祖清和左亿一人按住父子的脑袋，迫使他们将喉咙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孟子义吐出来的是成团状的小蜈蚣。
　　而孟猛吐出来的却是粉红粉红的大蜈蚣。
　　“难怪他会吃。”
　　祖清一边将鸡身上的黄符扔在他们吐出来的蜈蚣上，蜈蚣接触到黄符后，还没得及挣扎，便已在火符中烧成灰烬。
　　“那是什么？”
　　孟子义抱着吓住大哭的孟猛，漱了口后，想到孟猛吐出来的东西，艰难道。
　　“裹了棉花糖的蜈蚣。”
　　祖清回着。
　　孟子义脸色一变，垂头看着孟猛，孟猛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小脸煞白。
　　……知道是谁了。”
　　孟猛那天回家说背疼的时候，还说过一件事。
　　他妈妈来看他了，还给他买了棉花糖，甜丝丝的，特别好吃。
　　“我和孟猛妈妈是高中同学，我们上了同一个大学，可就在大一的时候，我们……”
　　孟子义抱紧孟猛，“我们发生了关系，因为都是第一次，又是在酒精下成事，什么都是稀里糊涂的，醒来后都陷入甜蜜的恋爱中，根本没有想过防护措施。”
　　所以两个月后，孟猛妈妈告诉孟子义她怀孕了。
　　“我爸妈离婚了，”孟子义扯了扯嘴角，“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家，所以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我得负责，我不能对不起他妈妈，对不起孩子。”
　　所以他告诉了爷爷奶奶。
　　孟爷爷他们又气又急，把孟子义叫回来揍了一顿后，便带着他和孟猛妈妈一同去了女方老家。
　　“孟猛的外公外婆非常愤怒，他们坚决不同意把孩子留下，逼着孟猛妈去做了，可孟猛妈到医院的时候偷偷跑了。”
　　别说他们找不到，jc都没把人找出来。
　　她没有出省，可就是找不到人。
　　一直到大二上学期，孟子义回到家，便看见抱着孩子，消失了一年的女朋友。
　　“她一个人把孟猛生下来了。”
　　孟子义声音干涉，“我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可我知道我不能在放她走，想去念书，就重新开始，不想念书，我也可以兼职养他们母子。”
　　他们结婚了。
　　可婚后的日子并没有恋爱时美好。
　　他们时常吵架，冷战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因为她未婚先孕，又是辍学生子，所以我那些亲戚都看不上她，每年过年，对我们来说都是噩梦。”
　　孟子义深深吸了口气，“我也想带她出去住，可我奶奶去世后，我爷爷又不愿意离开那房子，我不能丢下他。”
　　“你爸爸不养？”左亿皱眉。
　　“他就和上门女婿一样，吃人家住人家的，也没个正经工作，”孟子义沉默了一会儿后道。
　　“后来，我们离婚了，她偶尔会去学校看孩子，但从不见我。”
　　夜风袭袭。
　　祖清和左亿走在乡间小道上。
　　月光下，他们不必拿电筒，也能视物。
　　“按照孟先生的说话，他前妻恨那些亲戚，所以对他们下咒，让那些人给他们顶灾受难倒也说得通。”
　　左亿扯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打着转儿。
　　“说得通，可不一定就是真相。”
　　祖清的声音很轻，夜色下，他转过头看着左亿，“亿哥，你在这里快乐吗？”
　　“我？”
　　左亿挑眉，“那是自然了，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不，”祖清摇头，“我说的是你在这小山区里，做一个农家乐小老板，和在大城市里，做一个一呼百应的总裁相比，哪一个让你更如鱼得水？”
　　左亿和他不一样，祖清上辈子看尽了世间百态，人因为利益而展露出来的丑恶他看得太多了。
　　上辈子他享受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可左亿不同。
　　难道让左亿一辈子都在这里陪着他吗？
　　祖清第一次起了犹豫之心。
　　“别胡思乱想，”左亿抱住他，贴在他耳边道，“难道我在这里就不能决定公司里的事了？你要信你的男朋友，他和你一样厉害。”
　　只是厉害的地方不同而已。
　　祖清闻言轻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孟子义前妻对他们父子二人的爱护，让祖清反观自己对左亿的态度。
　　可到底他们是不一样的。
　　“当然，我还有个地方比你更厉害。”
　　左亿松开祖清，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什么？”
　　祖清好奇道。
　　“想知道？晚上一起洗澡呗，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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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孟子义给身旁睡得打起小呼噜的孟猛盖上薄被，蜈蚣被吐出来后，父子两人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祖清特地熬制的补汤。
　　孟猛高兴地告诉他周围没有臭味了。
　　这让孟子义听得十分心酸。
　　好不容易将兴奋不已的孟猛哄睡着了后，孟子义拿出手机，找到孟猛妈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
　　甜美而机械的声音让孟子义一愣。
　　他垂头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有些慌乱。
　　这个号码在三月都能打通的，怎么在这么短的时候里就成了空号了？
　　除非是自己注销的！
　　可她为什么忽然注销电话号码？难道是怕自己知道他和孩子被下咒的事儿？
　　孟子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掏出烟刚要点燃，就惊觉孩子在睡觉，于是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站在院子里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满脸躁意地吸着烟。
　　“清弟，你生气了？别气嘛，机会难道，你真不看？”
　　院门外传来左亿略欠打的声音，将孟子义的目光吸引过去。
　　“闭嘴。”
　　祖清略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孟子义闻言一笑，祖清和左亿一进院门，便瞧见院子中站着的孟子义。
　　他手指间香烟头上的火点，在夜色下显得很惹眼。
　　“看来孟先生是没什么睡意，”祖清指了指院子一角石桌处，“那不如喝杯茶？”
　　“谢谢。”
　　孟子义也没客气，他确实睡不着。
　　左亿看了眼孟子义的房间，“孟猛睡了？”
　　“睡了，”孟子义点头，“再不睡明儿就起不来了。”
　　也是，明儿他们还得回家去呢。
　　等祖清将茶端出来的时候，左亿刚把蚊香点上。
　　三人坐在月光下，轻声说着话，孟子义多说的是孟猛小时候的事儿，祖清和左亿细细听着。
　　一个半小时后，孟子义回房去了。
　　左亿笑嘻嘻地抓住祖清的手，“清弟……”
　　“闭嘴，”祖清一把捂住他的嘴，瞪眼道，“再说什么大宝贝，我就……哎你干什么！”
　　手心处忽然传来的触感让祖清脸一热，迅速将手抽了回去。
　　左亿见此轻笑道，“我可没想说大宝贝，仔细想想，这种机会以后常有，也不急于一时。”
　　不要脸。
　　祖清起身去洗漱。
　　左亿紧跟其后，在祖清警惕回头时，他连忙道，“我就是顺路。”
　　顺着顺着，左某人就以递毛巾的要求想要混进浴室，结果被早有防备的祖清拒绝后，反锁了门。
　　左某人……任没有了。
　　翌日，吃了早饭的父子二人向两人告别，祖清记下了他们的住址，对孟猛承诺玩具车最晚明天下午会送到他们家。
　　孟猛高高兴兴地跟着孟子义走了。
　　看着孩子灿烂的笑脸，祖清戳了戳身旁的人，“该干活儿了。”
　　“我去拿背篓和锄头。”
　　左亿应了声，赶忙去拿工具。
　　两人出门后，老李凑到老赵跟前。
　　“你有没有觉得总裁和小老板的关系不一般啊？”
　　老赵掀起眼皮，略有些无语道，“你才发现啊？”
　　说完就去洗菜了，今儿也有十几个人的小团队来呢。
　　“你早就发现了？”老李瞪眼，赶忙跟上，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怎么发现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土豆是祖清二月底种下的，现在土豆叶已经有些枯黄，这意味着已经可以收获了。
　　种土豆的地方是沙地，祖清亲亲一拔，就瞧见根茎下方有好几个个头不错的土豆，“长得还不错。”
　　“怎么和超市的有些不一样？”
　　左亿伸出手扯下一个看了看后，扔进背篓中。
　　“这是小土豆，没有大棚里面的土豆大，”祖清说着，便拿起锄头轻轻挖，左亿在后面跟着刨土豆。
　　祖清挖的速度快，所以一块地搞完后，左亿还在后面刨呢，见对方蹲在地上忙碌不已，祖清掏出手机快速凑齐了九宫格，直接发在朋友圈。
　　第一个点赞的就是林成斌：噢哟，收土豆啦？
　　祖清回复了后，将手机揣进兜里，挽起衣袖帮着一起刨。
　　他种的不多，两人不快不慢的，一个上午就收完了。
　　回家后，只倒了一小部分放在簸箕里，其余的都被祖清放在后院阴凉地带晾着，这样可以吃很久。
　　土豆收了后，是不能被长期日晒的，否则会加速土豆芽的生长，都知道长了芽的土豆略带一点毒性。
　　“等这些土豆晾干后，就得放在更阴凉的地方，这样冬天也能吃。”
　　祖清一边洗着手，一边侧头对身旁的左亿说。
　　左亿正在用木棍搅着木盆里被水泡着的土豆，刚收起来的土豆皮很薄，所以只需要用木棍搅下皮。
　　“冬天吃土豆炖排骨，现在咱们吃什么”
　　“嫩土豆有嫩土豆的吃法，”祖清微微一笑。
　　趁着客人们都去陈大爷那里看腊肉香肠后，祖清和左亿去灶房，开始蒸土豆。
　　蒸好后，再用锅铲压成泥，接着撒上细盐，再和揉面一般揉一会后，将其挤成小圆头。
　　锅里烧油，将小圆头放进去，炸成金黄色后，捞起来沥干油，撒上辣椒面，祖清夹起一块放在左亿嘴边。
　　老赵和老李不在家，他们会带着买好腊肉的客人去村里转悠，再去茶林以及正在开发的果林转悠。
　　左亿笑眯眯地吃下，“好香啊。”
　　“香是香，”祖清点头，自己也吃了一个，“就是有点费油。”
　　话音刚落，一人便从灶房门那边进来了，二人回过头，只见林成斌贼兮兮地盯着那竹箕上的土豆圆，“就知道你会做这个！”
　　“尝尝。”
　　祖清抽了双干净的筷子递过去。
　　林成斌也没客气，接连吃了好几个，这才喝了点水，对左亿道，“你不知道，祖清做的这个可是咱们村的一绝！”
　　“那是当然了，”左亿刚才才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排不上号才不对呢。”
　　“嘿嘿，所以我就赶过来了嘛。”
　　这时候左亿才知道祖清发了朋友圈。
　　看着视频中土气满满的自己，左亿挑眉，“光是一个侧身，就能看出老子帅得不行。”
　　“啧，”林成斌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将凳子移远了些，“要点脸成吗？”
　　“我难道不帅？”
　　左亿指着自己的俊脸追问。
　　祖清轻笑，“帅得很，劳动人民最帅气。”
　　“那可不，”左亿骄傲地扬起头，瞅着翻白眼的林成斌，“你们那边生意怎么样？”
　　说到这个，林成斌的白眼就不翻了，满脸喜色道，“好得很，也是托你的福，咱们村的农家乐生意都不错，而且不管是蔬菜还是腊肉土鸡啥的，都很畅销。”
　　“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左亿还是实话实话，“我打出去的是名号，可咱们的东西好，纯天然才是真正的卖点，不好吃别人会来吗？”
　　“也是，”林成斌点头，起身对他们说，“我得去果林那边看看果苗，过几天该打药了。”
　　“成，”左亿点头，“到时候过来报账。”
　　林成斌走了后，左亿又吃了几个小圆头，要不是这东西饱腹感厉害，他还想吃几个。
　　客人们回来后，祖清端出去，作为小零食送给他们吃。
　　老赵老李的份自然是单独留出来的。
　　“好吃！”
　　老赵又塞了一个进嘴里。
　　“小老板，就你这技术，完全可以开店了！”老李也赞道。
　　“我们现在不就是开店了吗？”
　　左亿扶额。
　　老赵老李后知后觉，是啊，农家乐也是店啊！
　　接着便哈哈笑起来。
　　在左亿面前待久了，也渐渐放开了，至少左亿在这里，不像在公司那样冷酷无情。
　　孟子义回到家，先和孟爷爷说了一会儿话后，又问阿姨孟爷爷这几天的情况，然后和孟猛的班主任联系后，第二天就把孟猛送去学校。
　　接着，他开车去孟猛妈妈离婚后住的公寓，可却被告知公寓已经被卖了。
　　孟子义更觉得不对劲儿，给孟猛外公那边打电话，他们却说没有联系到孟猛妈，还追问他知不知道对方的下落。
　　又“失踪”了吗？
　　孟子义捏着手机站在路边，眼里带着茫然之色。
　　好一会儿后，他又点开微信不断地翻，最后找到与孟猛妈关系不错的小姐妹。
　　因为没有电话，所以他直接发的语音通话，可一连几次下来，对方也没接。
　　没办法，孟子义又找别人问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孟子义？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欢欢在你哪吗？”
　　……有，”小姐妹声音顿了顿，“我和她很久都没联系了，哎哟，我现在有点忙，以后联系。”
　　说完，小姐妹便迅速挂掉了电话。
　　在她身后的病床上，一脸苍白的女人看着她，“是孟子义打来的？”
　　“是，”小姐妹回过头，努力让自己扬起笑，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晚上想吃什么？”
　　被挂了电话的孟子义点开小姐妹的朋友圈，发现对方最新动态是三个月前，而公寓现在的主人告诉孟子义，他买房的时间也正好是三个月前。
　　动态下面是医院定位。
　　孟子义呼吸略急促，连忙顺着导航找了过去。
　　在护士站，孟子义先说了小姐妹的名字，护士查了后，说住院部没这个人。
　　孟子义抿了抿干、涩的唇，略艰难地出声，“那麻烦查一下梁欢这个人。”
　　护士很快给出结果，“查到了，病人就在……”
　　小姐妹从病房出来时，便见到一熟悉的身影靠在房门边墙上，她惊呼一声，“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孟子义侧头，扯了扯嘴角，“顺着你的动态定位过来的，我、我能进去看看吗？”
　　小姐妹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等。”
　　毕竟梁欢这么躲着对方。
　　现在孟子义忽然找上门，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得知孟子义找来后，梁欢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难看吗？”
　　“你天生丽质，哪里难看了，”小姐妹哑声道，“就是唇有些干，给你擦一点润唇膏吧。”
　　“好。”
　　梁欢点头。
　　小姐妹给她擦了略变色的润唇膏后，又给她整理了一下长发，这才叫孟子义进去。
　　孟子义的手放在门把上时，他有那么一刻是想逃离这里的。
　　可梁欢的声音让他没有退路。
　　“进来吧。”
　　孟子义推开房门，与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梁欢对上视线，他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梁欢，声音颤抖。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梁欢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坐，让我好好看看你。”
　　小姐妹没有离开，她站在房门口，捂住自己的嘴让哭声消失在手心。
　　梁欢是胃癌晚期。
　　孟子义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就像是摸骨头一样，一点肉感都没有。
　　他哭得像个孩子，“你傻啊……”
　　梁欢却笑道，“你才傻，孩子最近好不好？”
　　“好，我们都好，”孟子义抓住她的手，什么都不想再问了，“我们复婚好不好？”
　　“你做梦吧，”梁欢为他擦干眼泪，“梦我们下辈子，这辈子我不耽搁你了……”
　　得知孟子义前妻得了癌症，而且时日不多后，祖清和左亿沉默半响。
　　“她是知道自己要离开了，所以想要保护他们。”
　　左亿将下巴放在祖清肩上，从后搂住他，“我想她一定不知道这咒术对孟先生他们的伤害。”
　　祖清抬手覆盖在扣住他腰间的手背上，“那个下咒的人，哄骗了她。”
　　孟子义也清楚这一点，他恨极了那个人，给了梁欢那么多希望，如果梁欢知道咒术的秘密，一定不会做的。
　　周五孟猛放学后，被接到医院和梁欢见面，还没等梁欢偷偷问他，孟猛便高兴地对她说，自己闻不见臭味了。
　　梁欢心中一急，对上孟子义的眼神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她知道那咒术的引子是孟家那些亲戚。
　　孟子义给祖清打来电话时，祖清正在和左亿下棋。
　　“欢欢说她是被人拉进一个微信群里，在里面说了自己的诉求后，有人联系她，给了她东西后，教她怎么让我们吃下，这一切都结束后，就把她从群里踢了出来。”
　　“她只知道那个群名叫，”孟子义的声音有些怪异，：“叫天下一家亲。”
　　祖清手上的棋子都差点掉下去了。
　　因为开的扩音，所以左亿也听见了。
　　他知道不该笑，可还是没忍住，“和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名很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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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与孟子义通话结束后，左亿落下一字，看着对方沉思的祖清，扬起笑，“我可快赢了。”
　　祖清眯起眼看着棋盘上的对局，“那可不一定。”
　　围棋这个东西，起死回生的列子可太多了。
　　老赵和老李刚开完视频会议，从堂屋出来便见到他们撕杀的一幕，老李满眼羡慕。
　　“多么美好的养生生活啊。”
　　老赵脑子里转了几道后，才幽幽道，“咱们要退休，还有些年头。”
　　“是啊，”老李长叹，“咱们还没结婚。”
　　“别说了。”
　　老赵阻止了他。
　　“我不听。”
　　听着他们的对话渐行渐远，祖清微微一笑，顺势堵住了左亿的生路，“你输了。”
　　左亿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来。”
　　“你输了还要来？”
　　祖清嘴角微抽。
　　左亿轻笑，“我们的赌注是一个吻，可你也没说是赢了的亲输了的，还是输了的亲赢了的，不过听你这意思，是想我亲你？”
　　“你耍赖。”
　　“嘿嘿，快来快来，”左亿催促着，可下一秒便见老李从院门那跑进来，“小老板！来客了！”
　　“这么晚了还有人？”被打断好事的左亿皱眉，“不是说过了晚上六点，咱们就不接单了吗？”
　　“不是吃饭的，”老李指了指院门外，“脸色煞白，一直说自己被鬼缠上了。”
　　祖清闻言起身，“请进来。”
　　人跟着老赵进来的。
　　是个姑娘。
　　二十出头的模样，而且还是昨儿中午随着大部队来他们农家乐游玩的客人。
　　“我、我听说这里可以帮我。”
　　姑娘脸色不是很好，眼里也全是惊恐。
　　祖清请老李他们先回亿家休息，左亿给姑娘倒了杯牛奶过来，“慢慢说，别怕。”
　　“我记得你叫万清清是吧？”
　　祖清的声音已经很轻柔了。
　　可万清清还是忍不住发抖，她握紧牛奶杯，抬起红肿的眼，颤声道，“我、我昨天从这里离开后……”
　　万清清在县城一广告公司上班，周二，老板忽然说周六要带他们来坪山村感受农家风味，享受享受自然风光。
　　巧的是万清清的老家就是坪山村不远处的一个村子，只不过从她记事起，就已经在县城生活了。
　　老家的房子倒也在，每年清明的时候，万爸爸会带着家人回去祭拜祖先，但从不留宿，因为老房子随便有人照看着，可到底久没住人，有些潮湿。
　　昨天万清清一个要好的同事想去她老家，去看看万清清所说的山泉，万清清所在的村里，确实有一山泉，出水不多，可水很好喝。
　　正好今儿是周末，所以她们就没有随着大部队回县城，而是改道回了万清清的老家。
　　老家的房子不是砖房，也不是泥巴房，是木材房，里里外外都是木材造建的，倒也不是金丝楠木那种，可木材选得好，又是万爸爸年轻的时候从山上拉下来的，所以即便老旧了些。
　　但并没有那么破烂不堪。
　　更何况，万大伯一家一直在照看这房子，阳光好的时候，会打开窗门，透透气，晒晒太阳，院坝也因为常年被使用晒玉米和稻谷，所以没什么杂草。
　　因为白天一直在农家乐玩儿，所以回去后，万清清和同事只去看了山泉口，喝了几口便去万大伯家歇息。
　　因为两家离得近，所以同事自然看见了老房子，她十分惊讶这么老旧的房子还保存的这么好，索性也不是那么困，就找万大伯要了钥匙，两人进老房子看了看。
　　“因为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手电筒那面盖在地上，周围忽然没有光亮，我吓了一跳就顺势抓住了旁边的桌子，可没想到桌子上有木刺，我的手被刺伤了。”
　　万清清是伸出右手，只见她的中指上，有一道小口，上面还带着红点。
　　“明明就这么一点伤口，可我当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万清清打了个冷颤，“而且我从进房子开始，便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
　　但因为看过悬疑书，所以万清清觉得是因为周围太黑了，老房子没有电路，所以才会有那种遐想。
　　她疼哭后，同事吓了一跳，两人赶紧回了万大伯家。
　　万大伯一家听到哭声也吓一跳，等万清清回去伸出手给他们看时，众人莞尔。
　　同事也笑她有些娇气了。
　　说得万清清也不好意思，毕竟她之前被摩托车撞倒擦掉了那么大块皮，也没哭出来。
　　“太诡异了，”万清清出神地看着伤口处，“接着，发生了怪事。”
　　她们疯玩了一天，也很累，所以洗漱后，便打着哈欠上了床，万清清几乎是刚接触到枕头没多久便睡着了的。
　　可没多久，万清清就梦见自己哭着站在老房子里，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她的手也痛得很，可黑暗中却有一道比她哭得还大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呜呜救救我…
　　那声音如同魔咒一直在万清清耳边循环着，万清清被吓醒了。
　　满头冷汗，同事也被吓得不轻。
　　“我没有办法入睡，只要我一闭上眼，就是之前梦见的场景，那声音也越来越大，哭叫声让我的耳朵都痛了。”
　　万清清现在回想都觉得难受。
　　她熬了一夜没睡，第二天打起精神和同事与万大伯一家告别，回到县城后，万清清倒头想睡一觉，可那噩梦依旧来了。
　　“我不敢睡了，正好看见群里有人说祖先生开了个网店，还说可以帮忙找这种事，所以我又往这边来了。”
　　万清清眼巴巴地看着祖清。
　　“祖先生，我撞鬼了是不是？”
　　祖清摇头，“你身上没有鬼气。”
　　左亿也点头，“倒是有股粮怪那会儿的味道。”
　　“粮怪？”
　　万清清没明白。
　　祖清起身，“先在我们这住下休息休息。”
　　“我睡不着的。”
　　万清清急速摇头，满脸恐惧，“它会缠着我，我害怕！”
　　“别担心，我们陪着你。”
　　祖清的话让万清清愣住，她看了看祖清，又看了看左亿，原本苍白的脸忽然浮上红晕。
　　“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两个帅哥守着她睡觉，这个待遇以往就没想过，而且这两人还那么好看。
　　“放心，我们会找出原因，你即便梦见了对方，也不要怕。”
　　祖清笑道。
　　万清清抿了抿唇，“它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我想对方是在向你求救，”左亿指出万清清在梦里听见的话，“求你救他。”
　　万清清张了张唇，是啊，对方一直在说救救他，是她太紧张，太害怕了，所以忽略了这一点。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闻言将牛奶一饮而尽后，为自己打气道，“我一定配合，能救就救。”
　　将万清清带进客房后，两人先出去等了十几分钟，只要万清清洗漱完了，才进去。
　　“那、那我睡了哦。”
　　万清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子都在打架。
　　得到祖清肯定的声音后，她才放心的闭上眼。
　　没有一分钟，她便又站在老房子里，这一次她很快就止住自己的哭声，而也是因为这样，对方的哭叫声更大了。
　　万清清吓得瑟瑟发抖，就在她鼓起勇气想要问对方怎么救时，忽然有一道光从不远处照来。
　　接着祖清便出现在她身旁。
　　“祖、祖先生？”
　　万清清又惊又喜。
　　使劲儿掐着自己，一点都也不疼，这是她的梦，而祖清来到了她的梦里！
　　“别害怕，”祖清冲她微微一笑，接着手一挥，原本黑乎乎的老房子便一片光明，而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正躲在房梁上方瑟瑟发抖。
　　见到这一幕后，万清清躲在了祖清身后，祖清抬头对那东西说道，“想不到这小小老房里，居然藏着一只山冕。”
　　在祖清出现时，山冕便停止哭叫声，如今闻言见祖清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后，赶忙飘到祖清脚下，“请先生救救我，我还未化形就被恶人驱使，给他带去金银，苦不堪言，求先生救救我。”
　　山冕这一类精怪，在多种记载中，都是长得像蛇，一身两头，鳞甲五彩的形象，可如今在祖清他们面前的，却是像鱼不像蛇，一团身子一个小脑袋都维持不住，更别提五彩的鳞甲了。
　　可见是被糟蹋得不轻。
　　“驱使你的是谁？”
　　山冕忙道，“就是万清清他们村里瘸子老头儿！”
　　万清清闻言一惊，她虽然不常在家，可也常听父母提起村里瘸子的事儿，那个瘸子说来也可怜，听说生下来脚就有问题，要不是他爷爷拦着，早就被扔掉了。
　　毕竟在农家，这种有残缺的孩子，很容易被联想到不吉里面去，觉得生了个讨债鬼。
　　所以一般都会扔掉。
　　瘸子被留下后，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首先嫌弃他的就是家人，觉得他丢人，天生就是来他们家讨债的。
　　瘸子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才五岁，可爷爷一走，他那一点点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原本就有问题的腿，在寒冬还得上山捡柴之际，被冻坏了，彻底成了单脚，另外一条腿半点知觉都没了。
　　要不是村长拦着，瘸子就被赶出家门了，可其实对瘸子而言，赶出家门也比待在那个毫无人情的家中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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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家里人那么厌恶他，怎么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吃不饱，穿不暖，个子矮小，满身伤痕，那被冻坏的脚到了冬天还会延伸疼痛到他的上身，可却只能捂住嘴，不能让叫声溢出来，否则被家人听见后，又是一顿不耐的毒打。
　　好不容易到了议亲的年纪，可老太太并没有帮他相看姑娘，而是在几个哥哥都成家后，直接把他分了出去，一亩田地，一间茅草房，就此断亲。
　　这都是万爸爸说给他们小辈听的。
　　“他、他……”
　　万清清攥紧手，脑子里浮现出那瘸子老头儿的模样，对方如今是个孤寡老人，就昨儿她和同事还从对方家门前路过，看着他坐在院子里打瞌睡呢。
　　现在被山冕这么说，还真不能联想到对方有这么大的能力。
　　“我本就源生于这老房，刚有意识没多久，便被那老头儿给套住了，我不知道他有了什么法子，就是逃脱不了，好在这女娃娃回来了。”
　　山冕看向万清清，“她小时候受伤时，是我暗中助了她，她的血与我魂体有染，只有她能听见我的呼救声，昨天也是我故意……”
　　山冕说着，又小心翼翼地去看祖清。
　　祖清侧头看向万清清。
　　山冕连忙蹭到万清清面前道歉。
　　“没、没关系，”万清清现在脑子一团乱，她对山冕的热情与求救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祖清。
　　祖清曲指在山冕脑门上虚虚一点后，清声道，“明日我去看看。”
　　“谢谢先生！”
　　山冕拜谢后，消失在他们眼前。
　　而万清清也被左亿的声音唤醒，她睁开眼，正好瞧见祖清和左亿站在床边，想到梦里的一切后，她立马坐起身，“祖先生？”
　　“你先好好歇息，明天一大早，我们回去看看。”
　　这话的意思，那梦里都是真的。
　　祖清能进自己的梦！
　　万清清觉得惊奇又敬畏。
　　“放心，山冕的求救我们已经收到，它不会再来梦里扰你。”
　　祖清见她呆滞着一张脸，想到小姑娘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难免害怕，于是安抚道。
　　“谢谢。”
　　万清清抱着被子，目送他们做出房间，左亿关上房门后，与祖清往堂屋那边走。
　　“山冕是不是人说的宅灵？”
　　左亿念大学的时候，没少听室友说宅灵相关的灵异故事，故事中，宅灵可能是美貌的女子，也可能是英俊的男子，他们都比较正派。
　　不会做伤害宅子主人的事，毕竟他们是宅子延生出来的精灵。
　　“古书上说，山冕生于年代久远的房子，房子刚开始的时候人气很足，那股气就会延生出山冕，老人也称之为挥文，当宅子里没有人气的时候，山冕就会盘踞于此，像守家灵一般。”
　　祖清说道。
　　“山冕是家和财旺的体现，传说中主人穷困的时候，叫山冕的名字，就能驱使山冕带来金银度过困境。”
　　所以那瘸腿老头儿对于山冕很了解，甚至清楚它们的弱点，在未完全化形之前就将其套住，让对方带来金银满足自己的私欲。
　　“那也太厉害了，”左亿坐在床上，看着祖清换衣服，“一个瘸了腿的老头，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所以咱们明儿去会会他。”
　　祖清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隔断了左亿的视线。
　　左亿扬了扬眉，倒在床上将祖清睡的枕头抱在怀里玩儿，正无聊时，老方打来电话。
　　“祖清接外面的活儿吗？”
　　左亿闻言坐起身，“不接，让人直接过来，如果嫌麻烦，又或者是不愿跑这么远，就买点网店里的护身符啥的用用。”
　　老方嘿嘿一笑，“护身符没用啊，你知道秦家老六吧？”
　　“秦老六？”左亿仔细想了想，“是不是找到真爱后，丢下新婚妻子私奔那个？”
　　当年那事儿闹得秦家很没有脸面，秦老六的新婚妻子更是放下狠话，秦老六以后只要敢踏进都城，就断了他第三只脚。
　　“对！”
　　老方猛拍桌，声音无比兴奋，“知道吗？他回来了，还没等林家人收拾他，就自言自己已经废了！”
　　左亿哎呀一声，也激动追问，“不举了？”
　　“可不，他爸妈把人往医院一拖，医生说他有心理障碍，可他说自己是被鬼吓成那样的，这不，秦家找了不少玄门的人，可都没辙，你们家那网店上次被我各种推，现在秦家找我了。”
　　所以老方打电话过来问祖清会不会接外面的活儿。
　　左亿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他的真爱呢？”
　　“死了，出车祸一尸两命。”
　　老方叹了一声。
　　左亿皱起眉，“是意外吗？”
　　“是意外，当时秦老六还在苦哈哈的上班呢，医生说可能这件事对秦老六的影响极大，所以才会导致……但是秦老六非说自己被鬼缠上了。”
　　偏偏找来的玄门之人，没有发现秦老六说的鬼。
　　祖清洗完澡出来，便见左亿皱着眉在翻看什么东西。
　　“怎么了？”
　　左亿放下手机，拿起干帕子给祖清擦头发，“就老方说，那秦老六……你说这事儿是他自己在说谎，还是那些人能力不够？”
　　祖清听完后笑道，“你觉得秦家的财力会找不到有能力的人？”
　　“那就是秦老六说谎了。”
　　左亿挑眉。
　　“鬼也不至于让他不举，”祖清握住左亿快滑进他锁骨下方的手，将人拉到床边坐下，好笑地看着他，“我的建议是，让秦家好好盘查一下秦老六女朋友的家人。”
　　女儿跟着秦老六没名没分不说，还一尸两命，即便不是秦老六的错，他们也恨极了秦老六。
　　左亿给老方回了消息。
　　老方顺带请祖清给他寄几张护身符过去。
　　“没脸没皮。”
　　左亿轻哼道。
　　“吃人家补药的时候，人家可没这么说我们。”
　　祖清打了一下左亿的手。
　　左亿嘿嘿一笑。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精神不错的万清清和祖清他们一起回了村。
　　可到老宅的时候，却看见了万爸爸。
　　“爸！”
　　万清清十分惊讶，赶忙跑过去抱住万爸爸的手。
　　万爸爸瞪着她，“一晚上没回家，电话也没人接，害得我和你妈担心死了！”
　　“我错了嘛，”万清清实在是困得很，手机没电了也没心找祖清他们借充电器，直接就睡过去了，她满脸讨好地向万爸爸撒娇，借着向他介绍祖清二人。
　　关于祖清，万爸爸是知道一点他师傅的事儿的，毕竟过年的时候回来和万大伯说起村子周边的事儿，对方也会提一提。
　　所以当知道祖清是祖师傅教出来的弟子后，万爸爸的心当下就提起来了，“……啥事儿了？”
　　“没事，”万清清不想让他担心，“就是祖先生想来咱们村逛逛，没事儿。”
　　万爸爸自然是不信的，毕竟闺女这话太蹩脚了，祖清见此笑道，“不必担心，一点小事。”
　　左亿则在老房子周围转悠着，“别说，这房子还真结实。”
　　闻言，万爸爸有些骄傲道，“这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木料，而且建房的师傅也是老木匠了……”
　　二人就房子的事儿说起了话，也多了几分亲近，祖清也没让万清清带他们去见瘸腿老头儿，万清清说了方向和房子大概后，二人便往那边去了。
　　“他们到底来干啥？”
　　万爸爸逮住想要偷溜的万清清问道。
　　万清清不说话。
　　“你还想瞒我，你大伯可说了，你那天晚上做了噩梦，叫都叫不醒，”万爸爸皱起眉头。
　　知道瞒不住万爸爸，万清清含糊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人一直在哭，她实在是害怕，就去找祖清了。
　　而万清清村里的守村人得知祖清来了后，也赶忙过来了。
　　这是个瞎了半只眼的老大叔。
　　“你们找瘸子？”
　　老大叔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往那边去的路上。
　　“是，有点事想确认。”
　　祖清道。
　　老大叔抿了抿唇，“他是个可怜人，一辈子也没过过好日子，人虽然沉默了些，可不会做坏事的。”
　　闻言，左亿侧头看他，老大叔看起来日子也不是很好，守村人大多如此，还有些傻乎乎的天地不知，衣衫不整也是常事。
　　“我知道，”祖清闻言停下脚，勾起笑看向老大叔，“王叔，我也是受人所托来看看。”
　　王叔再多的话也没地儿说了，他只能跟着两人往那边去。
　　其实从王叔的话来看，就知道他和瘸子的关系不错，或许还知道些什么。
　　但如果知道些什么还不阻止，那就犯了忌讳了。
　　祖清垂下眼眸，听着王叔略重的脚步声，心情有些复杂。
　　老瘸子这房子只有两间，都是老砖房，一间是灶房，一间是堂屋，也是房间，柴房是个搭建起来的木屋，没养猪，也没养鸡。
　　院子里干干净净，老瘸子刚准备将扫在一起的垃圾扫进簸箕里。
　　王叔站在门口，见他吃力地起身去放扫帚，忙道，“瘸子，我来吧。”
　　瘸子没有名字，他这辈子就被人叫瘸子，瘸子回过头，当看见祖清二人时，微微一笑，“这两个娃娃真俊。”
　　“谢谢。”
　　祖清笑道。
　　左亿也冲其点了点头。
　　瘸子身上没有恶气，反而和之前那对母子一样，一身的功德光。
　　但是这功德光，却全来自堂屋上梁被两道黄符压得快维持不住自己身形的山冕。
　　山冕看见祖清他们时，双眼亮晶晶的，却不敢出声。
　　“这……山村的守村人。”
　　王叔将手腕粗的木棍递给瘸子，瘸子撑着木棍，请王叔拿了两根木凳出来，让他们在院子里坐着说话。
　　这堂屋就一张床，还堆着不少杂物，根本没办法坐人。
　　瘸子听王叔说这话后，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祖清看。
　　祖清任由他打量。
　　左亿略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么俊的娃，咋做了守村人呢？”
　　“这是命吧。”
　　祖清轻声回着。
　　瘸子却摇头，“现在好多地方都没有守村人了，有什么命不命的，不过我听老王说过，你师傅很厉害，是咱们这周边最厉害的守村人，而现在是你。”
　　守村人大会可让好多人都知道祖清的名声。
　　祖清扫了一眼堂屋梁上的黄符，“我是为它而来的。”
　　瘸子闻言，慢慢地回头看着那梁，“我知道，早晚都会有人来，但我这犯法吗？”
　　“在法律上，这不犯法，”祖清回着，“可守村人管的大多数事，都和法律无关。”
　　瘸子发出低笑声，像寒冬的风，听得刺耳。
　　“这个小挥文我也是意外发现的，”瘸子长舒一口气，让面色复杂的王叔自己端凳子坐下，“我小时候的日子不好过啊，饿的时候想我爷爷，冷的时候想村里老人说的挥文要是能帮我就好了。”
　　“可每一次都是我自己扛过去的，挥文的影子都没见到，后来万老二一家搬走了，那房子漂亮啊，可这么漂亮的房子没人住了，我晚上溜达的时候，就爱往那边去。”
　　瘸子站在那漂亮的房子面前想，这咋不是自己的房子呢？
　　他要是有这么好看的房子，早就有婆娘了。
　　可他只有一条坏腿，还有无尽的疼痛。
　　“我打小就能看见一点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都很远，可那天晚上，我在万老二房子里看见挥文的时候，我把自己腿都掐出血了，才知道我真的遇见了老人常说的挥文。”
　　天降挥文啊。
　　这是发财的好时候。
　　“它有些贪吃，我就用血去勾引它，没想成了，”瘸子嗤嗤笑着，那被黄符困住的山冕抱着头不敢看祖清，这事儿它隐瞒了。
　　“你怎么驱使它的？”
　　祖清问道。
　　“它和人一样贪婪的，”瘸子伸出自己的右手，拉起那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手臂上大大小小都是刀痕，“它想喝血，就得拿东西来换。”
　　祖清和左亿看完后，纷纷一叹。
　　这小山冕不冤。
　　“那两道符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厉害，”瘸子指着那梁上的符，“要不是这符把它困住，我还不知道会被它吸成什么样子。”
　　山冕闻言默默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们。
　　左亿冷笑一声，“这小东西，十句话，八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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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冕闻言更是不敢转过身。
　　将自己的小身子躲在黄符下方，似乎这样就觉得没人看见它一般。
　　左亿见此啧了一声，偏头在祖清耳边说了句什么，祖清微微一笑，也回头低声回了句。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也能听出是在讨论房梁上那东西。
　　王叔虽看不见房梁上的东西，可他到底是和瘸子走得最近的人，多少知道瘸子这些年有些怪异，而且他每个月都会帮瘸子寄一些东西出去。
　　想到这，王叔心里有些忐忑。
　　他看向面色微冷的祖清，苍白的唇动了动，却又在接触到瘸子的目光后，颓然发现自己没立场为瘸子说话。
　　瘸子与王叔的眼神交流，祖清和左亿看在眼里。
　　原本以为王叔会离开，可他没有。
　　他即便是在一旁沉默着，也没有离开。
　　瘸子再三示意无效后，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接着又放开手，露出一个微苦的笑。
　　他看向祖清，“我和挥文之间，算是互相利用，这个罪不是我一个人的吧？”
　　祖清点头，“双面的，要说惩罚也说不上，可你们以后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就不是这样的处理结果了。”
　　说着，祖清向山冕方向挥了挥手，山冕只觉得身上一轻，接着束缚着自己的黄符便轻轻落下地面上，而它也被一股吸力引到了祖清手里。
　　手感软乎乎的。
　　祖清微微扬眉，忍不住又捏了捏。
　　“手感不错？”
　　左亿见此凑过来问道。
　　“试试？”
　　祖清递过去。
　　左亿露出笑，接过手戳了戳山冕的肚子，“看着瘦巴巴的，摸起来还挺有肉。”
　　而在祖清他们面前说过谎的山冕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王叔虽看不见，可从他们的动作中也能看出他们抓了个东西。
　　再想祖清说的那话，心里放松了不少，他略松了口气，看向瘸子。
　　“我可以抱抱吗？”
　　瘸子满眼温和地看着山冕。
　　山冕下意识地看向瘸子的手臂，眼里发出嗜血的光。
　　啪地一声，山冕被祖清拍了一下脑袋。
　　它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当瘸子干瘦的手抱住它的时候，山冕也不敢放开捂住嘴的手。
　　它怕自己忍不住。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干净的相处。”
　　瘸子轻轻地抚摸着山冕的脑袋，以往他需要银钱的时候，都是先割自己一刀，再用木梯上房梁处，将血淋淋的手臂递过去，看着山冕贪婪的吸食。
　　“你既有山冕带来的财，怎么没用在自己身上呢？”
　　祖清看着瘸子身上的功德光，轻声问道。
　　瘸子闻言一笑，看了眼惊讶又似乎想起什么的王叔，缓声道，“我这辈子太苦了，苦得我认为做人真不好，为什么我不是蛇，不是狗，不是猫呢？”
　　每一天都是新的折磨，而不是新的开始。
　　瘸子恨家人，恨老天，也恨自己。
　　“偏偏我还不敢去死，”瘸子长叹一声，垂眼看着自己的废腿，“换句话来说，我为什么要去死呢？我受了那么多的折磨，扛过了那么多的苦难，我什么不在这世界上多看一眼呢？”
　　王叔闻言，抿住唇回着，“活……好的。”
　　“是啊，”瘸子抬起头，露出笑，他满目沧桑，却又含着期望，“苦了一辈子，我不愿那些和我一样，生来就被人嫌弃然后过一辈子的苦日子，所以挥文给的钱，我都捐出去了，我想要他们健全起来，去昂首挺胸的做人。”
　　王叔浑身一震，瞪大眼看向瘸子，“那、那些东西是？”
　　瘸子点头，向祖清他们解释，“每个月我都会让老王帮我寄些东西出去，那里面就是挥文带来的钱。”
　　王叔从不是多话的人，他也没问过瘸子为什么要寄东西出去，毕竟一次邮费就是十几块。
　　十几块，对一般人来说不值一提，可对他们而言，却是好几天卖破烂都攒不回来的。
　　所以他身上的功德光就是这么来的。
　　可见他和挥文的互相利用，帮助了不少人。
　　“是挥文找上你们的吧？”
　　万清清见他们久久没回来，担心出事，所以便和万爸爸找了过来。
　　看着院门口出现的父女二人，瘸子问道。
　　“是，”祖清点头。
　　瘸子闷笑一声，这才看着祖清怀里的挥文，“其实我早就想放你走了，可你被我养得……我怕你出去后伤人，所以这两个月我没给你血喝。”
　　本想让挥文抑制住自己的血性，不想它聪明得很，硬是从万清清那里下了手。
　　万清清和万爸爸听到这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再看瘸子瞅着祖清肚子那里说话，更觉得怪异极了。
　　瘸子也知道自己的举止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于是笑着往后退了退。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后，二人起身向他告别，“保重身体，它我就带走了。”
　　挥文眼巴巴地看着瘸子，它以为自己会如想象中那样快乐，毕竟逃离了对方。
　　可如今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毕竟他们生活了那么多年。
　　大部分想喝血的时候，瘸子都没有要它给钱。
　　“再见了。”
　　瘸子被王叔扶起身，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摸了摸挥文的脑袋。
　　挥文也贪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瘸子感受到后，忍不住双眼一红，“好伙计，对不起。”
　　挥文发出一声低叫。
　　祖清和左亿走了。
　　瘸子坐在床上，拿着王叔从地上捡起来的黄符，看了许久后，才对王叔说，“桌子上的打火机，给我一下吧。”
　　王叔默默转身，将打火机拿过来递给他。
　　“烧了好，早就该烧了。”
　　瘸子咳嗽了两声，又急喘了几口气后，这才打燃打火机，把两张黄符烧掉了。
　　“老王啊。”
　　“哎。”
　　瘸子看着地上的灰烬，笑道，“你不是说自己的房子老漏住着不舒服吗？”
　　老王搓了搓那只通红的眼睛，“我今天就搬过来，可我毛病多，你别嫌我。”
　　“不嫌不嫌，”瘸子握住他的手，“咱们，谁也不嫌谁。”
　　挥文被祖清交给了百石。
　　百石提着那个小东西，扬眉道，“不吸灵气，倒是爱喝血，你这什么毛病？”
　　挥文动了动，有气无力的样子让百石摇头。
　　接着他看向祖清以及挡了祖清大半边身体的左亿。
　　“放心吧，我会让它有个好去处，”百石的眼睛一直盯着祖清。
　　可以说很无视左亿了。
　　从百石村里出来后，两人去了镇上，买了点饮料和雪糕后，二人开车回家。
　　“想喝绿豆粥。”
　　到家后，左亿赶紧将雪糕放进冰柜里，接着给老赵老李他们递了两块之前的冻在里面的雪糕，“你们也别客气，想吃什么动手就行。”
　　“不会客气不会客气。”
　　“是啊是啊。”
　　老李老赵连连点头。
　　祖清则是去了小仓库，最后拿出半袋子绿豆，“绿豆汤怎么样？”
　　“也行。”
　　左亿连忙点头。
　　将老赵他们赶去休息后，左亿开始清洗绿豆，而祖清看了眼外面的天，走到后院摘了十几片薄荷叶进来。
　　“喝过薄荷绿豆汤吗？”
　　“薄荷还能和绿豆一起熬汤？”
　　左亿的话表明了他确实没喝过。
　　“可以，而且味道还不错，”祖清笑了笑，去抱了些木块柴进来，准备烧水。
　　绿豆用清水煮好就行了，重点是薄荷叶。
　　洗干净后，得用水泡一个小时，然后再用大火煮开，等味道出来后，再把薄荷叶挑出来。
　　晚上吃过饭后，祖清把凉了的薄荷水倒进绿豆汤里面混在一起，再给左亿他们一人舀了一大碗。
　　薄荷的清凉以及绿豆的清香，让左亿喝了个畅快。
　　剩下的祖清装好后，放在冰箱里冷置。
　　“明天中午更好喝。”
　　祖清回头对等待他的左亿说。
　　左亿冲他伸出手，祖清笑了笑后，抓住。
　　每天晚上散步已经成了他们的爱好。
　　乡间的夜晚是一个主场，而上场的是蝉蛙等。
　　“下周我要去h城处理一点事，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左亿说起自己的工作。
　　“早去早回，”祖清点头。
　　“你要记得想我。”
　　左亿抓紧他的手。
　　“想，”祖清的话听着有些敷衍，所以左亿给他堵住了。
　　月光下，他们紧紧依偎着。
　　在左亿走的当天，百石过来了。
　　他来一是告诉祖清挥文已经安顿好了，二是关于王叔找到了他们那下一个守村人。
　　“想吃什么？”
　　难得来一趟，祖清问道。
　　百石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鱼，我想吃糖醋鱼。”
　　“好。”
　　祖清点头，带着百石去李建鱼塘里钓鱼。
　　太阳有些大，他们戴着斗笠，一人一根鱼竿坐在鱼塘边上。
　　“祖清哥，那个群的事儿我们这边没有眉目，大多数的人意思，是城里那些玄门人自己建立的。”
　　百石说起之前祖清让他留意的天下一家亲群的事儿。
　　“多半是，”祖清点头，“这圈子越来越乱了。”
　　百石闻言侧过头，看着祖清白皙的脸庞，轻声道，“都是穷闹出来的吧，这圈子穷得吃了这顿没下顿，富的出门还有豪车接送。”
　　“百石，”祖清也看向他，眼眸里全是认真，“你想做前者还是后者。”
　　……想和祖清哥……”
　　百石抿了抿唇，刚开口，祖清的手机便响了。
　　“抱歉。”
　　祖清拿出手机，是左亿的视频电话。
　　接了后，屏幕上便是左亿那张大大的俊脸。
　　“听说小白石头来找你了？”
　　百石：……
　　作者有话要说：　　百石是前面出现过的，别个村的守村人感谢在2020-11-2423：02：16~2020-11-2523：5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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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祖清听到这个称呼，扭头去看百石，果不其然，对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直接将摄像头转向百石那边。
　　左亿的大脸便和脸色僵硬的百石对上了。
　　“噢哟，百先生在啊。”
　　左亿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远了些，即便神情上没有变化，可百石知道对方在嫌弃自己。
　　百石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冲左亿扬起笑，“左先生好，我和祖清哥在钓鱼呢，真可惜左先生不在。”
　　“不可惜不可惜。”
　　左亿扬起眉，叫着清弟，在祖清将摄像头对着自己时，对方的声音立马柔八度。
　　“我这会儿就处理文件，视频就这么开着吧，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参与你们的钓鱼活动。”
　　于是，两个人钓鱼，旁边还立着一手机，里面的青年穿着正式，一副精英模样，却时不时抬头打量他们这边。
　　百石发现后，拉着祖清扯东说西，让祖清都没空去看视频那边的左亿。
　　等祖清钓好鱼去拿手机准备离开时，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百石见此露出灿烂的笑。
　　另一边的左亿给老赵打了电话，于是祖清刚给李建爸爸鱼钱，老赵便骑着三轮车过来接他们了。
　　在祖清这里吃了饭后，百石也没多留，老赵把人送回村子后，又赶着回来吃烤鱼。
　　这是夜宵。
　　“生气了？”
　　祖清躺在椅子上，给左亿开视频看老李他们翻烤鱼。
　　“我才不会生气，”左亿刚洗完澡出来，碎发软趴趴的，看起来没有下午那般嚣张，反而有些可怜的意味，“不自信的男人才会生气，我可自信了，而且我还信你。”
　　“谢谢。”
　　祖清闻言轻轻一笑。
　　“早点休息，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我再看会儿你，”左亿三两下吹完头发，躺在床上道，“不看老赵他们，烤鱼有啥好看的，你最值得我看知道不？”
　　看了眼不远处的老赵他们，祖清起身回了房间。
　　“才一天不见，你嘴就这么甜？”
　　左亿嘿嘿一笑，对着祖清亲了一口，“我一直这么甜，你不是最清楚吗？”
　　祖清抿嘴一笑，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屏幕，“快睡觉。”
　　“爱我？”
　　“爱你。”
　　左亿心满意足地睡了。
　　而祖清也心情不错的吃了三条烤鱼。
　　第二天林成斌送来胡萝卜苗。
　　祖清下地种胡萝卜，老赵他们看农家乐，有客人来就招呼，没客人来也可以做工作上的事情。
　　胡萝卜的味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但是祖清喜欢。
　　胡萝卜烧排骨，炖排骨，都是十分好吃的。
　　特别是胡萝卜肉汤，微甜，让肉汤一点也不会腻。
　　单炒着也好吃，还可以做成沙拉。
　　忙了两个小时，胡萝卜种在了之前种土豆的地里，完事后，祖清并没有回家，而是去菜地里锄草，等他回家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小老板，任杰过来了。”
　　今儿没客人，老赵两人就在忙工作上的事儿，即便没有实派任务，可公务还是要处理的。
　　任杰正在吃雪糕，听见动静后赶忙出来，有人下了定制单。
　　“他说自己快死了，来咱们这也是碰运气，还是愿意和我们签合同，即便是他死在咱们这，也不会怪我们。”
　　但是任杰不敢接。
　　甭管怪不怪他们，只要人死在这边，就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到时候对祖清只有害没有利。
　　祖清摘下草帽，洗了手和脸，与任杰进了堂屋后，用手机进网店看了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青年说自己的手很疼，而他的亲叔叔，就是因为手疼，才去世的。
　　“接下吧。”
　　祖清将手机还给任杰。
　　任杰向来是听他话的，于是这单子便接下了。
　　客人来得很快，晚饭还没上桌，对方便开车来了。
　　这是个和祖清岁数差不多的客人，只不过他此时满脸疲惫，一只手无力地坠在一旁，与祖清见面的一句话，便是请祖清和自己签合同。
　　“我是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你这。”
　　客人叫卢润。
　　“既然来了我这，我自然不会让客人出事的，”祖清婉拒，请对方进院子。
　　卢润却坚持让祖清签字，祖清无奈，签好后，卢润扯了扯嘴角，收好合同，接着向祖清伸出手。
　　“抱歉，我这也是在逼着你签下来的。”
　　祖清伸出手与其交握，“卢先生不必太担心。”
　　卢润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毕竟，叔叔就是在他眼前疼死的。
　　“卢先生，请喝茶。”
　　卢润说自己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吃过东西了，所以祖清也没勉强对方和他们一起吃饭。
　　先请对方在堂屋那边喝茶，祖清吃完后，才过去。
　　卢润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见祖清过来，立马起身，“祖先生。”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原本隔一会儿就会疼的右手，在进了这院子后，便没疼过。
　　“请坐，”祖清笑了笑，坐在他对面，“卢先生慢慢说。”
　　卢润闻言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半年前我叔叔旅游回来……”
　　卢润叔叔是个旅游爱好者，同时也是不婚族，天性浪荡不羁，对感情的处理办法向来是好聚好散。
　　半年前，他忽然回到家，说自己身体不适。
　　卢家人带着他去省医院查原因，检查结果是左手神经疼。
　　卢润叔叔不接受这个检查结果。
　　他似乎对家人隐瞒了什么，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愿意说清楚。
　　卢润与他叔叔的关系本就好，两人又住在一间屋子，卢爸爸和卢润叔叔沟通无果后，便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卢润。
　　希望他能从叔叔嘴里套点话出来。
　　卢爷爷是信鬼神的，再亲眼见过卢润叔叔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后，便觉得这件事与卢润叔叔得罪了什么东西有关。
　　所以也着重让卢润套点这方面的话。
　　可姜还是老的辣，叔叔太聪明，也太了解卢润了，所以一直没松口。
　　直到那天晚上，卢润被他叔叔的痛叫声惊醒，这天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在，其余人回老家给老堂爷过八十大寿。
　　看着叔叔痛得面如白纸一般，卢润着急又难过，见叔叔疼到拿凳子去咂手后，卢润将叔叔绑了起来。
　　卢润叔叔冷汗连连，身体一抽一抽的，他盯着卢润，颤声道，“我快死了。”
　　卢润被这话吓得不行，可老天就是那么爱开玩笑，叔叔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便闭上了眼。
　　活生生的疼死了。
　　“我只能这么看着他离开，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让卢润恨不得了结自己，去陪叔叔。
　　卢家人也生怕他这个念头，一直看着他。
　　卢润的工作辞了，整天关在他和叔叔的房间里发呆。
　　直到某天，叔叔的朋友忽然给叔叔的手机打了电话过来，他还不知道叔叔去世了。
　　得知情况后，长叹一声。
　　挂掉电话后，卢润想到叔叔不同寻常的死，拿起手机开始翻叔叔之前发过的动态。
　　“我发现有两天的动态不同以往。”
　　第一条动态里，卢润叔叔发了一张桥头的照片，照片里，桥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卢润叔叔，看模样是个留着长发的姑娘。
　　动态上写着：独过小桥，没想到遇见一佳人，可惜佳人对我不理不睬，还因为一场误会打了我一下，不过此时我的右手告诉我它很乐意被打。
　　下面是一群好友的调侃。
　　第二条动态与第一条相隔半个月，卢润叔叔发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桥头照片，只不过这次，桥上什么也没有，但是动态上却写着：还是这座小桥，还是那个姑娘，可惜姑娘剪去了长发，也清瘦了不少，看着就让人心疼，我故意去逗她，也不给我反应，看样子被人伤得不轻。
　　评论下方依旧是好友们的调侃。
　　但是其中有一条，朋友说：虽说剪去了长发，可你也别因为这个就不把姑娘拍下来啊？上次我记得你还拍了人家的。
　　卢润叔叔的回答有些怪异：？我拍了啊，还是在之前那个位置背对着我。
　　朋友：你当我眼瞎啊？
　　卢润叔叔没有回复。
　　“我赶忙联系了叔叔评论他那话的朋友，”卢润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可对方说叔叔不是没有回复他，而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再三询问对方照片上真的没有人吗？”
　　当时对方也被这话弄糊涂了，这到底是不是故意作弄他？
　　得到朋友肯定的回答后，卢润叔叔挂了电话，在朋友又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卢润叔叔只说自己糊涂了，没什么事儿。
　　卢润觉得那座桥一定有问题，所以连夜收拾东西，顺着卢润叔叔的旅游笔记，赶往那座城市，甚至还定了卢润叔叔当时住下的房间。
　　家人虽不放心他出去旅游，可卢润再三表示自己每天都会通电话后，这才同意了。
　　那座桥就在民宿的河对面。
　　卢润没有立马过去。
　　“我等到晚上十一点，也是我叔叔发动态前一个小时过去的。”
　　他带了相机，穿着叔叔的衣服，戴了个帽子站在叔叔拍照的位置，一直盯着那桥头看。
　　“桥头没人，在我转身想回去的时候，一个留着短发，有着一双黄瞳的姑娘站在我身后。”
　　卢润狠狠地搓了一把脸，“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是我知道，她就是我叔叔第二条动态里面提到的那个姑娘。”
　　因为叔叔回复其他朋友时，曾说：她这次戴了美瞳，黄色的，别说，晚上看着还挺吓人。
　　可卢润却清楚地看到，那姑娘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美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523：50：53~2020-11-2623：2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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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明明那姑娘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什么也没做，可当时的卢润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除去姑娘诡异的黄瞳，她长得确实挺好看，白皙的肌肤，小而挺巧的鼻子，以及那红润的细唇，即便是没有笑，也是时下最流行的美女长相。
　　“你、你好。”
　　卢润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与那姑娘对视半分钟不到，便坚持不住移开了眼，开口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姑娘的眼睛很可怕。
　　让卢润惊讶的是，在他出口向姑娘打了招呼后，姑娘直接越过他，往桥那边走去，她身着长裙，看不见脚，又走得慢，瞧着不像是走过去，而像是移动过去的。
　　“她没有理会我，也没有回头。”
　　卢润当时咬了咬牙，跟在了那姑娘后面。
　　可快要下桥的时候，姑娘忽然回过头，慌张的卢润掩耳盗铃般急速转过身，甚至拿起相机抓拍河岸上风景。
　　有模有样的。
　　“不过几十秒，当我再次转过身时，她就不见了。”
　　卢润咽了咽口水，呼吸略急促。
　　祖清见此又给他倒了点水，“慢慢说。”
　　“谢谢。”
　　桥过去就是一条长街，街道旁是两排小区楼，楼下的铺子多是买早点和水果杂货的，早就关门了。
　　明明是一目了然的街道，却没有那姑娘的身影。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卢润在原地站了许久后，才回到民宿，他先搜索了那座桥。
　　“那桥初建在八十年代初，本就是为了连接河岸两边，后来城市发展，那桥又被修护过几次，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桥这上面，卢润没有找到突破口。
　　就在卢润准备下楼去大堂买一盒烟时，手刚放在门把处，便听外面有人说话路过的声音。
　　男的说这民宿外面看起来不错，里面却挺老旧，就这种样子的民宿，最适合拍鬼片。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胡说八道什么，不过我听说这附近确实有一个民宿里出过事，还是个女大学生。
　　这话点醒了卢润。
　　“我不确定那个姑娘是不是鬼，但是我总觉得她很怪异。”
　　加上叔叔离奇的病痛，卢润不得不多想。
　　再者，那姑娘的眼睛，实在是太冷漠了。
　　于是借着向老板买烟的空隙，卢润故意打听了几句，民宿老板年龄并不大，听到这话也没有不高兴。
　　但着重说了这件事是谣传，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但是人救下来了。
　　而且出事的酒店不是他们这，是前面那条街，当年出了女大学生自杀那事儿后，店铺都租出去了，现在是洗浴中心。
　　二人说着说着也聊上了，卢润又问起那座桥。
　　“一般来说，老建筑都会存在些玄幻故事，”卢润看着祖清，扯了扯嘴角，“我当时就想弄清楚，那姑娘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经过那个地方，如果是，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姑娘两手空空，根本不像是上下班。
　　老板却告诉卢润，那桥好好的，没有出过什么意外事故，就比如在桥上跳下河之类的事情。
　　什么也没有查到的卢润只能回到房间。
　　“一周，”卢润伸出一根手指，对祖清说，“那一周我每天都是那个点过去，每一次我都站在第一天站着的地方，而在相同的时间点，我只要回头，那姑娘就在我身后。”
　　卢润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转变成探究，他每次都会扬起笑冲对方打招呼。
　　可每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就如二人第一次相见那天一样，面无表情地越过他。
　　“你后面跟上去了吗？”
　　祖清问道。
　　卢润摇头，从包里拿出相机，递给祖清，“我没有跟上去，而是偷偷拍照。”
　　祖清打开相机，里面全是一个短发长裙的姑娘在桥上的照片，每一张都背对着镜头。
　　衣服也是同一件。
　　“再看这个，”卢润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递过去。
　　祖清接着看，却惊异地发现在相机里的照片发在朋友圈后，上面却没有了姑娘，只剩下空荡荡的桥。
　　“祖先生看见的是什么？”
　　祖清抬头，“没有姑娘的桥。”
　　卢润艰难地笑了笑，“可我和叔叔看见的一样，上面是有姑娘的，和相机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件事他本没有发现，一直到第八天早上，卢润在楼下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每天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老板给他添豆浆的时候，正好看见，便说：你也喜欢拍夜景啊？
　　而想到叔叔评论的卢润，指着照片里的姑娘对老板道：当然不是了，我拍的是姑娘。
　　没想到老板哈哈大笑，摆手让卢润别逗自己，这照片里哪有什么姑娘。
　　当时的卢润浑身发凉。
　　他赶紧给自己的几个好友发了那几张照片过去，可得到的结果是，这就是一张桥上的夜景照片。
　　没有什么短发姑娘。
　　“我想我叔叔当时也和我一样，被吓住了，”卢润点开叔叔的朋友圈，看着那两张和自己拍下来位置一样的照片，“奇怪的是，我同样看不见叔叔照片上的姑娘。”
　　但是他拍下来发在朋友圈的，却依旧可以看见。
　　至于相机里叔叔拍下的桥照，已经被叔叔删掉了。
　　“他一定是吓住了，又或者是被警告后删除的，”卢润冲祖清露出笑，“我猜的，毕竟他那么爱拍照，怎么可能在旅行还没结束的时候删掉呢？”
　　所以卢润吃了早饭后，揣摩着叔叔的心情回到了房间。
　　他死死地盯着朋友圈的照片，满心惊慌，脑子里浮现出多种猜忌，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卢润早早的去了桥上，一直站到姑娘出现的时间。
　　“我拦住了她，”在打了招呼，对方要越过他的时候，卢润伸出手，“我问她有没有见过我叔叔。”
　　他拿出手机，让姑娘看他叔叔的照片。
　　卢润抖着手抓住自己的右手，“她笑了，她看向了我的左手。”
　　卢润叔叔就是因为左手疼得不行，最后活活疼死的！
　　“她的眼神，让我确定，我叔叔的死和她有关！”
　　可笑过之后，她并没有回答卢润的任何问题，而是继续往前走，卢润那时候心慌意乱，一心想要问清楚，他叔叔到底是因什么得罪了她，会死得那么不明不白！
　　“我那时候非常激动，说话也很冲，可她没有生气，她笑得更灿烂了，”却也让卢润更害怕了。
　　等卢润回过神时，姑娘不见了。
　　这一次是直接消失在他眼前的。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卢润激动道，“你明白我的心情吗？我害怕，可又因为叔叔的死极度恨她！我要搞清楚我叔叔为什么会那样痛苦！”
　　痛苦到失去了生命。
　　第二天他走街串巷，就是为了打听附近的人，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生有黄瞳的美貌姑娘。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没有双手的中年男人惊恐地告诉我，别和她说话……”
　　男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混，最爱占姑娘家的便宜。
　　那天晚上，他和几个混混一起在桥头上抽烟，正好瞧见一个长发姑娘缓缓而来。
　　那姑娘生有一双与众不同的黄瞳，看起来高冷而自傲。
　　因为男人的兄弟喝了点酒，见她独自一人，便冲他们使了个眼色，把对方包围住了。
　　男人即便是喜欢占姑娘便宜，可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甚至对其动手动脚，所以他围在最后的地方，却没有围死，想着这姑娘也不是傻的，能跑出去。
　　毕竟桥那头就有胡同，只要大声叫就有人出来。
　　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可没想到那姑娘一动不动，在几个兄弟对她动手动脚时，她忽然笑道：你们的脸虽然不好看，但是我喜欢手，你们给我吗？
　　这话有些调情。
　　所以带头的兄弟嘿嘿笑着，用双手抓住了姑娘的手。
　　姑娘冲他们轻轻一笑，搞得大家起了火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下夜班的工人路过，一看这一幕，便知道那姑娘要遭遇什么，于是上前怒斥了他们一番。
　　男人觉得扫兴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和兄弟们分开各自回家后没几天，他便觉得自己的双手疼痛难忍。
　　刚开始还能用筷子，后来别说拿东西，即使不动，也疼得要死不活。
　　“他去医院看，也没得出什么结果，老人说他这是怪病，找了个道人，那道人说他遇见了脏东西，这两条胳膊是废了。”
　　男人怎么能忍受自己成为残废。
　　可道人说，要么就废了这两条胳膊，得一条命；要么就活活痛死。
　　男人在得知几个兄弟死了三个后，同意道人砍掉了他两条手。
　　即便差点因失血过多而死，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道人让他的家人把那双手在三更天，供在桥头，不管听见了什么，都别回头，他的家人照做。”
　　原本以为第二天会有人发现那两条胳膊，还担心会不会被jc找上门，可天亮后，他们去打听，却没人发现那桥上有什么东西。
　　等他们去桥上看的时候，地上别说血了，就是钱纸灰都没有。
　　男人不信邪，要弟弟去找清扫那条街道的人问问，却被告知没有看见什么血淋淋的东西，倒是看见了一个长发黄瞳的姑娘，笑眯眯地提着盖红布的花篮过了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623：24：47~2020-11-2723：5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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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卢润说到这，立马打了个冷颤，即便当时也被吓得恍恍惚惚的，可如今经历了那些后，更觉得可怕。
　　见他不停地冒冷汗，祖清将空调关了，再给对方找了一条薄被裹着。
　　卢润太需要了，他对祖清扯了扯嘴角，抱歉道，“这么热的天，祖先生还这么照顾我。”
　　“没什么，”祖清摇头，“卢先生，这里很安全，你不必太过担心。”
　　卢润确实担心，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赶过来，甚至还请祖清签订合约。
　　男人的弟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家的，那时候道人已经离开了，家人从弟弟的嘴里得知这件事后，纷纷浑身发凉。
　　而没过几天，剩下的一个兄弟也死了。
　　活活疼死不说，他的家人还发现他的手里面有了东西。
　　“他说他朋友的两条胳膊里面，不是血肉，”卢润抿紧唇，轻声道，“里面全是泥土短木撑起来的。”
　　想想，好端端的一个人，外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到那疼得难以忍受的两条胳膊里，已经没有了血肉，被泥土扎堆，被短木撑开。
　　那些血肉去了哪里？
　　怎么会变成那些东西的？
　　男人不知道，但是他害怕了。
　　一年不敢出门，更不敢提这件事，父母去世后，兄弟们也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是男人不敢走，他害怕自己捡回来的命因为“出逃”又没了。
　　所以他一直在请求对方原谅自己。
　　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桥头烧纸。
　　而那被发现儿子身体不对的人家，在得知男人是怎么保下命的后，也不敢四处张扬，将人送回老家草草下葬后，没几年也搬走了。
　　“我叔叔的遗体已经火化，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但是卢润却骗不了自己，叔叔和那些人是一样的。
　　卢润得知这件事后，确实害怕。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叔叔是那种，会冒犯那姑娘的坏人。
　　所以他又去了桥上。
　　这一次卢润在看见姑娘往远处过来的时候，主动迎了上去，接着将自己的手伸在姑娘面前，鼓起勇气看着她问道。
　　“你、你喜欢我这双手吗？”
　　姑娘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后，才将视线放在他的两只手上，最后，她摇了摇头。
　　卢润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我可以说是在找死。”
　　因为接下来，他一把抓住了姑娘的手，接着还用另一只手抬起来姑娘的下巴，二人对视着。
　　祖清闻言嘴角一抽，“你确实在找死。”
　　“是啊，”卢润抹了把苍白的脸，脸色发苦，“我用了最愚蠢的法子去逼她。”
　　他竭力让自己不发抖，俯下身去亲吻姑娘的脸颊。
　　姑娘并没有躲避，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右手，接着她的声音也在卢润耳边响起：你的手真好看，你要把它送给我吗？
　　卢润如愿地听到了那句话，他直起身，直视着姑娘的黄瞳：只要你告诉我，我叔叔是怎么得罪你而死的，我就送给你。
　　姑娘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她松开卢润的右手，抓住他的左手说：他求着我说只要我和他共度一个月，他什么都愿意送给我，我们达成了协议，他的死，是他自己同意了的。
　　而现在，我们也达成协议了，你的右手，是我的。
　　从那天后，卢润再也没见过对方。
　　一直到手疼起，他才知道那夜女子说的话，是真的。
　　那个男人没有骗他。
　　而这个结果，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不瞒祖先生说，我叔叔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卢润露出苦笑，接着又摇头，“可那时候叔叔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人，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卢润不信叔叔那么傻。
　　“那你呢？”
　　祖清打住他的话，叹了口气问道。
　　“你怎么会那么傻呢”
　　明明怀疑了那姑娘的身份，明明从男人那里知道不能和对方说话，却依旧拉住了对方，还和对方说了话。
　　“我、我不知道，”卢润愣愣地摇头，“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所以我就那么做了。”
　　“事后后悔吗？”
　　祖清又问。
　　卢润点头，“后悔。”
　　可他也没想明白，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你们的欲，让她迷了你们的心窍，”祖清回着卢润，“你叔叔应当是他朋友刺激后，觉得太玄幻，不对劲儿，所以又去找了她，但是你也说了，你叔叔天性浪荡。”
　　所以他从好奇的探寻，变成了对姑娘的渴望。
　　这个姑娘完全就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对于卢润叔叔来说，去一个地方，留下一段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他将自己的私欲，架在了对那姑娘的好奇之上。”
　　和自己过一个月，就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了。
　　“他如愿以偿，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或许还在这一个月里，爱上了对方。
　　所以面对死亡时，他或许害怕，可更多的是期盼，期盼着能与这姑娘永远在一起，可他不知道，这姑娘不是鬼。
　　“她不是鬼？”卢润一愣，“那她是什么？！”
　　“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怎么回民宿的我都不知道！对那一晚我只记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
　　卢润激动道。
　　“她不是鬼，却是鬼的徒弟，”祖清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描绘着，接着卢润便震惊地看见祖清手过之处，幻化出一个丑陋的东西。
　　那是一个秃头黄眼，浑身黢黑，长得十分丑陋的人。
　　而那双漠视一切的黄瞳让卢润的脑子，一下就浮现出那姑娘的模样！
　　他抖着左手指着虚空中那人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睛！”
　　“这是地羊鬼。”
　　祖清一挥手，那幻化出来的地羊鬼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地羊鬼最爱与人换取自己喜欢的东西，每个地羊鬼喜欢的部位不同，有些喜欢眼睛，有些喜欢手……”
　　为了不触犯鬼界法规，地羊鬼不会强制换取，他们喜欢利诱人类，让对方亲口答应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泥土和木头换取人类的五脏六腑，或者是肢体。
　　而那姑娘，显然有一个地羊鬼的师傅。
　　“你所说的那个姑娘，她应是被男子迫害后，因为不甘怨气化作夜灵，每日都经过自己生前所路过地方，所以她极度厌恶对女子不敬的男人。”
　　“你叔叔太过自大，他凭什么让对方陪他一个月？我想他或许不是求，而是威胁。”
　　祖清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卢润，“如果不从他，他就找玄门中人收了她，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
　　会不会是这样？
　　卢润瘫在沙发上，流下眼泪，他确实对祖清隐瞒了一些事。
　　叔叔临死的时候，说自己后悔了，让卢润把相机拿过来，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那些照片。
　　卢润问他后悔什么？
　　他说不该好奇对方和人的区别，不该逼着对方同意那件事。
　　“我真不知道他说的那件事，是让对方和他同居一个月。”
　　“现在你知道了，”祖清喝了口茶，“你来找我，是想我收了她？”
　　卢润抽了两张纸巾擦掉泪，直起身看向祖清，“不管她是什么，又或者是我叔叔做错了什么，总不能说要他命就要他命吧？这种祸害你难道不可以除掉吗？”
　　这种恶灵，除掉了也是积功德！
　　祖清抬眼对上卢润的目光。
　　“她是怨鬼的怨气所化，一个怨鬼生不出这么聪明而独立的夜灵，一定有很多女子遭受到不好的待遇后，生出怨气，继而被她吸收。”
　　“要想除掉这种夜灵，得先除掉那些心术不正的男人，”祖清轻嗤道，“因为他们是夜灵强大的恶源，所以你找了那么多人，也没除掉她。”
　　闻言，卢润脸一红。
　　他确实找了不少人过去，可怎么知道。
　　再看祖清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卢润怒了。
　　“难道、难道就让她这么害人？！”
　　卢润激动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心口，“我不是有意的吧？我没有那种心思吧？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怎么知道自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祖清轻轻抬眼，并没有安抚激动得好似要打人的卢润。
　　卢润指着自己的右手，“我疼得不行，我疼得死去活来！我和我叔叔那时候的感受一模一样！”
　　“但是当时，”祖清放下茶杯，“不是你自己去招惹她的吗？”
　　卢润一下就卡壳了。
　　半晌后，他才磕磕绊绊地回着，“可、可你刚才也说了，是因为我们的欲，她迷我们的心窍，我们才……
　　“那错的是谁？”
　　“错、错的是……”
　　是谁？
　　卢润说不下去。
　　当时他抓住那姑娘的手时，他想的是什么？
　　和叔叔没什么两样。
　　他也想知道，对方和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不一样。
　　没错，卢润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准备明年结婚。
　　祖清见他神情呆愣，也没再刺激他，而是将手机递了过去，里面是左亿查出、并且发过来的资料。
　　“这是告诉你不要和她说话，那个男人以及他那几个兄弟的资料。”
　　卢润打开文件。
　　里面清楚地记载着，几个男人都不是干净的东西，最脏的那个逼迫了好几个姑娘，其中两个姑娘不堪受辱，上吊自杀。
　　可那时候的扫黑不到位。
　　几人靠着“帮派”为所欲为。
　　而那个自认为自己只是喜欢占便宜的男人，并不是什么都不敢做，只是qj未遂罢了。
　　“还有你叔叔。”
　　祖清的手指轻点桌面，看着脸色越发不好的卢润，“他四处留情，害了不少姑娘吧？”
　　卢润咬住唇，不说话。
　　“其中还有一个是未成年？”
　　祖清却不放过他，接着追问道。
　　卢润捂住脸，艰难地解释，“她是自愿的。”
　　“自愿的？用金钱来利诱，也属于犯罪的卢先生。”
　　祖清拿回手机，“你不会死，因为她没想要你死，但是会痛一段时间。”
　　卢润一愣，接着追问道，“祖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想知道？”
　　祖清反问。
　　“想！”
　　卢润点头。
　　祖清将桌子上的水果刀递给他，看向他的右手，“划一刀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卢润握着水果刀直冒冷汗。
　　如果是血肉，不是那些东西，那一定不会死的吧？
　　卢润回家后，找了不少玄门中人去收那个夜灵，可没人治得了对方，也没人敢和那个男人找到的道人那样，砍下他的手。
　　废话，现在是法治社会，万一反口咬他们一口，轻一点赔钱，重一点是要坐牢的！
　　干点抓鬼的活儿容易吗？
　　最后，卢润还是狠下心，给自己划了一刀。
　　不深，但是血流了不少。
　　看着那鲜红的血，卢润哈哈大笑，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围绕着他！
　　忽然，他看向对面的祖清，“那个被砍掉两条胳膊的男人，和我是一样的？”
　　不会死，只不过会疼一段时间而已。
　　“如你所想。”祖清点头。
　　那道人如果祖清没有猜测，就是主角的师傅，老红道人。
　　他也看出门道，但却没有放过那个人，而是砍掉了那双手。
　　“退单吗？”
　　祖清将药箱放在卢润面前，也没说帮他包扎，而是在对方包扎好后，开口问道。
　　“不，”卢润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他，“我来这里不亏，至少我没有付出双臂的代价。”
　　祖清闻言点头，“好自为之。”
　　“谢谢。”
　　卢润还是在农家乐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请村里会开车的人，开他的车，把他送到县城，再找代驾，回了家。
　　他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家里人别在找人去那边收夜灵了。
　　“我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他说我不会死，”卢润的话安了他们的心。
　　却又无比懊悔，要是能早一点找到那位大师，卢润的叔叔就不会死了。
　　卢润叔叔外面那点事，也就卢润父子二人知道。
　　不过在那以后，那住着夜灵的小城里，时常有人说，看见黄瞳的姑娘千万别和她说话，她会偷偷吃了你的血肉，让你在疼痛中死去。
　　祖清将那边的情况写在黄纸上，烧给了祖师傅。
　　“也不知道您能不能收到，得空往上面提提，虽说惩罚痛快，可也不能太惹人眼，否则阳间的人没收拾她，阴间做官的就来了。”
　　末了后，祖清又看着那火焰低声说了句，“再有，我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乱写的乱写的乱写的。


第87章 
　　一阵风拂过祖清的面，碎发清扬，似乎有什么在拍他的脑袋，祖清站在原地微微一笑。
　　最近的气温有些下降，迎来的也不再是烈日，而是略和煦的温阳，祖清和老赵一人背着一个背篓行走在菜地里。
　　他们在摘黄瓜。
　　黄瓜已经过了青皮期了，即便有客人帮着吃，也还有好多在地里，它们的生长能力和繁殖能力是很强的。
　　种下两个月后便能收获，一吃就能吃四个月。
　　和菜瓜有的一拼。
　　略带黄皮的黄瓜吃不完，除了挑选一部分稍老，稍坏了的喂猪外，其余的祖清都准备做成泡黄瓜。
　　一个上午下来，地里所有的黄瓜都被收了回来。
　　今儿没有客人来。
　　所以祖清和老赵将收回来的黄瓜都倒在前院坝子里晾着，老李已经做好饭菜了，中午的菜也是黄瓜做主场。
　　青嫩的黄瓜最常做的菜就是凉拌碎黄瓜，以及皮蛋黄瓜汤，又或者是口味较淡，就吃黄瓜汤也成。
　　但稍微老了一些的黄皮黄瓜，最好吃的做法，就是切片后爆炒再加一点水闷着吃。
　　下饭又开胃。
　　老李是知道祖清胃口的，所以做了超大份，另外加了四条清蒸鲈鱼，以及超大份的虎皮辣椒。
　　这个季节的辣椒也成灾了。
　　吃过饭后，老李负责洗黄瓜，祖清负责切黄瓜，而老赵开着三轮车去镇上买装泡黄瓜的坛子。
　　这新房大，两个人在家也显得空荡，祖清放了盘CD，悠扬的轻音乐围绕着院子，李建过来的时候，听到这声笑了笑，从院门口探出脑袋。
　　“哟，这是做泡黄瓜呢？”
　　“李建哥，”祖清抬手见是他，立马用干毛巾擦了擦手，“坐，我给你端薄荷水去。”
　　“我不喝了，”李建和老李打了招呼后，闻言连忙摆手，“我是有事儿过来，新的那批果苗今儿傍晚到，你们家的多，到时候直接骑三轮车去村口拿。”
　　“哎，”祖清还正给忙完了。
　　李建说完，便真走了。
　　老李见此笑道，“匆来匆往啊。”
　　“是啊，”祖清也笑了，接着看向院子里的黄瓜，坐下身叹道，“得让任杰在网店上挂点黄瓜卖。”
　　不然都没地儿放。
　　“我和老赵一人买五坛送回家去，”老李连忙预定。
　　“买什么，”祖清笑道，“直接拿去就是了。”
　　“咱们最多拿一坛子，剩下的还得买，”老李解释着，“不是咱们家吃，是送亲戚朋友的。”
　　一边说一边干活儿，很快老赵便回来了，他负责洗坛子。
　　当左亿打视频电话过来的时候，老赵和老李正在晒切好的黄瓜条，祖清则是在切姜、蒜和辣椒。
　　“干嘛呢这是？”
　　左亿刚开完会，正想和祖清说几句亲热话，结果打过去就见对方忙得不亦乐乎，于是将脑袋凑到手机跟前皱眉看着。
　　“泡黄瓜呢，”祖清的刀工好得让左亿觉得自己都快被剁掉了。
　　“黄瓜需要泡吗？”
　　左亿开着黄腔。
　　祖清闻言抬眼看过去。
　　不远处正忙着的老赵和老李闻言对视一眼，接着快速移开视线，各干各的。
　　“咳咳，”左亿立马正经脸，“等我回来能吃了吗？”
　　“能吃，”祖清闻言点头，接着切。
　　见天色也不早了，而他们那边还在忙活，左亿也不打扰他，说了两句后，便挂了。
　　傍晚，祖清骑着三轮车去村口装果苗。
　　半人高的果苗看起来十分精神，祖清和林成斌还有几个人把果苗装上车，接着送到果园那边临时搭建的小屋里放好后，这才回家继续忙。
　　而左亿这边刚结束□□大会，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男秘书便敲门而进，“左总，那位来了。”
　　左亿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他来做什么？”
　　男秘书垂着头没说话，神仙打架的时候，都是凡人遭殃。
　　左亿也没难为他，起身去待客室。
　　只见那坐着一个与左亿有五分像的中年俊男子。
　　听见脚步声，左父放下茶杯，抬眼看过去，见左亿黑了不少后，嗤笑道。
　　“好好的总裁不做，去当农夫！”
　　左亿“啪”地一声将其面前的茶杯挪到一旁，长腿一迈坐在左父对面，冷脸看着对方。
　　“你似乎忘了一年前我们的约定？我现在公司开得很好，农夫的活儿也做得不错，可有些人似乎不怎么好，公司又损失了一地儿吧？”
　　左父闻言肃然道，“你不该冲我这边来。”
　　“我可什么都没做，”左亿耸肩，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起来还是你那位好夫人，若不是有你那位贤内助在，你公司怎么会落那么的好处？”
　　左父的脸立马黑了几分。
　　“左亿！我解释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和你程阿姨相识在你母亲去世后，她并没有插足我和你妈妈的婚姻。”
　　“别提我妈！”
　　左亿一巴掌拍在桌上，双目赤红地看着他。
　　“你、不、配。”
　　左父愣住，半晌后长叹一口气，视线在被左亿拍了几条裂缝的茶几上徘徊了一阵。
　　“左亿，你已经长大了，该具备的分辨能力，我相信你是有的，而且比其他人更出色。”
　　“是啊，”左亿直起身，男秘书立马送上手帕，左亿擦了擦手，垂眸看着左父，勾起唇讥笑道，“可惜你这点还不如三岁孩子，那种女人也敢带回家，住我妈住过的房子，用我妈戴过的首饰。”
　　“她不是故意的，”左父一听到首饰两个字都头疼，“那首饰放在抽屉里，你买给你妈妈后，她还没来得及拆开就……你程阿姨误以为是我给她买的礼物，所以才戴上的。”
　　“你要是来说这些的，那请你离开，”左亿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
　　“我知道，”左父起身，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你甚至不想跟我一个姓，你外公他……”
　　“送客。”
　　左亿将手帕丢进垃圾桶，揣着手便离开了。
　　气氛更加凝重。
　　左父面色铁青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男秘书清咳一声，上前，“您喝茶吗？”
　　“喝茶”左父回头看那坏了的茶几，冷声道，“我再待久一些，你老板那一巴掌就不是冲茶几了。”
　　男秘书……知道还来。
　　他也是累了，这几年父子二人之间的情分，他可以说是看着消失的。
　　左父走了后，左亿立马让人让男秘书吩咐下来，谁再放左父上来，就直接走人。
　　而此时的祖清还在往锅里倒酱油，等酱油煮开后再往里面倒冰糖，等糖体融化后，舀起来放在瓷盆里晾晾。
　　老赵和老李瞅到公司群的小道消息后，纷纷看向祖清。
　　洗了手的祖清，一边喝水一边疑惑地回视着他们。
　　老赵说，“老左总去左总公司了，两人不欢而散。”
　　“左总现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老李补充着。
　　祖清闻言微微皱眉，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给左亿打电话。
　　左亿接得很快，“亲爱的，是不是想我了？”
　　那声音欢快得很。
　　祖清闻声，眉头舒展开，“是啊，想你了。”
　　话筒那边传来左亿低沉的笑声，“我也想你，等我回来，我们互相补偿。”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工作，”祖清说出条件。
　　“放心吧，”左亿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你男朋友自律得很，倒是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哄你。”
　　“别把我当孩子。”
　　祖清确实有些失眠。
　　他习惯了左亿在旁边的日子。
　　人啊，就是不能太惯着了。
　　想到这，祖清冲电话那头道，“每天的马步不能断，等你回来我们比比。”
　　……。”
　　吃了晚饭后，酱糖已经凉了。
　　祖清三人将酱糖一一倒进坛子里，再加入黄瓜和姜片。
　　好一会儿后，才搞完。
　　最后祖清爆炒好花椒，在睡觉前把凉了的花椒油混着白酒倒进坛子里，再一次密封好。
　　“辛苦了，明天晚些过来，好好休息。”
　　老赵和老李走了后，祖清洗漱好，便上床准备休息了。
　　左亿似乎把他的作息时间摸透了，这刚上床不过半分钟，视频便来了。
　　“听老赵说你们今儿泡了不少黄瓜，累了吧？”
　　视频那头，左亿还在处理文件。
　　祖清看着工作的左亿，越看越帅，“不累，你忙，我就看着。”
　　“好，”左亿抬眼与祖清相视一笑后，便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忙。
　　看了一会儿后，祖清便睡着了。
　　许久没听见动静的左亿抬起头，便见祖清沉静的睡眼在视频里。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屏幕上方，祖清的脸颊。
　　“真乖。”
　　左亿勾唇道。
　　黄瓜摘完了，就要把黄瓜藤给收拾了，祖清将黄瓜藤捆好后，放在柴房里，等干了以后，冬天可以用来引火。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陈大爷从摩托车上下来，还提着几十斤肉。
　　“师傅，麻烦了。”
　　陈大爷给了摩托车钱后，便弯腰去提肉。
　　祖清上前轻松提起，“陈大爷，买这么多肉是做腊肉还是香肠？”
　　见祖清帮忙，陈大爷也不客气，“香肠，腊肉咱们不放心啊，这大夏天容易坏，还是香肠稳当，客人买回去装冰箱，想吃多少拿多少。”
　　自打村里开启村光游后，开了网店的帮着没开网店的仪器卖，而陈大爷他们也不贪心，只卖来祖清这边吃饭的客人。
　　但是祖清家的香肠腊肉还有的时候，他们不会抢客，也抢不了，毕竟祖清做的东西味道比他们好。
　　但是做法就让左亿都称赞。
　　帮着陈大爷将肉提到他家后，祖清才回到院子里洗手，吃雪糕，看电视。
　　吃了午饭后，祖清戴上斗笠，和老李他们去果园种树。
　　林成斌也在，他家没种果树，应该说村里种果树的，除了祖清家外，还有三户人家。
　　比起种果树，他们更愿意种庄稼。
　　毕竟退耕还林后，留下的菜地不多。
　　但左亿和祖清是包的荒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网店的生意怎么样？”
　　坐下来歇息的时候，林成斌问起祖清。
　　祖清很少提及网店生意，但来农家乐单独找祖清的客人大家也是知道的。
　　“还行，‘祖清想到上个月的销售额便扬起笑，“你们农家乐开得怎么样？”
　　“刚开始忙，这段时间好了，能适应，”林成斌又愁着一张脸，“我妈又在帮我相看了。”
　　“试试吧，”祖清点头。
　　“我心里只有农家乐。”
　　林成斌一本正经的模样引起大家哄笑。
　　歇了一会儿后，大家都开始干活儿。
　　祖清的力气大，所以负责栽树，林成斌等人挖洞。
　　人多干活儿又快，没多久便到了半山腰，可天色不早了，祖清让大家明儿再来。
　　这活儿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
　　傍晚时分，他们踏着夕阳回家。
　　三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期间老赵的家人打来电话，也是催婚之类的话，老李刚笑话完人家，就接到了家里的相亲安排，顿时笑不出声了。
　　以各种理由推了后，与老赵苦涩一笑。
　　“你们不想结婚”
　　祖清问。
　　“不是不想，”老赵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没遇上心动的人就结婚，不划算。”
　　“是啊，”老李满脸赞同。
　　祖清想到左亿后，也点头。
　　上辈子抛开复仇，也没遇上一个顺眼的，可这辈子，就看上左亿了。
　　又说了会儿话后，大家各自去休息。
　　“老李他们会种树吗？”
　　左亿露出嫉妒的神情。
　　“放心，给你留了一小块地，等你回来种你想种的果树，”左右这段时间都可以种。
　　听到这话的左亿露出笑，“哎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是是是，”祖清失笑，煲了一会儿电饭煲后，祖清和前一天一样，开着视频睡觉。
　　左亿回来这天，祖清刚好在镇上买大蒜，今年家里的辣椒种得多，祖清准备多做几种辣椒酱。
　　蒜蓉辣椒酱今年打算多做一些。
　　家里的大蒜还没长好，只有来镇上买。
　　“我在农门市场卖猪饲料的铺子前，行，你停好车过来。”祖清对电话那头的左亿道。
　　没多久他便看见一熟悉的高大身影，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向他走来。
　　引起周边好多叔叔婶婶的注意。
　　“亲爱的祖先生，满意你所看见的吗？”
　　左亿双手递上花束，冲祖清眨眼道。
　　祖清微微垂头，轻轻嗅了嗅花香后，将花抱在怀里，对左亿扬起笑，“非常满意，谢谢亲爱的左先生。”
　　“不客气，晚上可以互相补偿吗？”
　　“打赢我，就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


第88章 
　　抱着那么大束红艳而热烈的花。
　　接下来的买买买就得左亿来了。
　　祖清抱着花走在人群中极度惹人眼，而左亿脸上的笑容就没撤下过，硬是将农门市场转了个遍。
　　接着两手提得满满当当，和祖清一块儿回到车上。
　　祖清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心情极好的左亿，左亿察觉后也转过头看过去。
　　看着满怀鲜花的祖清，左亿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倾身过去，亲了一下祖清。
　　声音略沉道。
　　“别这么看我。”
　　祖清闻言低笑，将额头抵在左亿的额头上轻轻一蹭，“我现在不方便，帮我系安全带？”
　　“乐意效劳，”左亿歪头又亲了一下祖清的嘴角，这才俯身在祖清身上，既避开鲜花，又像是环抱住对方。
　　系个安全带用了好几分钟。
　　最后还是祖清受不了他这黏糊劲儿，“快点儿。”
　　到家时，老赵两人正在院子里下棋，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乐了。
　　“小老板这花真好看。”
　　左亿闻言得意道，“屁话，我选的！”
　　祖清将鲜花放在堂屋，轻轻踢了一脚蹭到身旁的人，“饿了吗？”
　　“饿了，”左亿赶着回来的，“我想吃手擀面。”
　　“好。”
　　祖清点头，洗了手去舀面粉，左亿换了身衣服后，去帮忙烧灶火。
　　老李本要去帮忙，被老赵拉住，“有点眼力行不？”
　　“帮忙不算吧？”
　　老李迟疑道。
　　老赵深深吸了口气，“你注单身。”
　　老李：！
　　左亿的视线一直在揉面的祖清身上，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
　　“吃过面，我检查功课。”
　　祖清的话让左亿顿时回过神，“晚上比吧，弄完了咱们可以一起洗澡。”
　　“那下午咱们去摘辣椒回来做辣椒酱。”
　　“成，”左亿点头。
　　祖清把老李他们的份量一起做了，中午就简单吃点面。
　　吃过后，留老赵在家看着，其余人背着背篓去了辣椒地。
　　辣椒已经红艳艳的了，看着就让人欢喜。
　　除了需要蹲着摘外，没有任何毛病。
　　“还是咱们家的辣椒长得好，”瞅了一眼隔壁的辣椒后，左亿美滋滋地说道。
　　“品种不一样，”祖清的背篓都快装满了，“我喜欢吃这种辣一些的。”
　　成熟得也快。
　　“我也喜欢，”左亿摘了满手的辣椒后，将其聚拢在一块儿，递到祖清面前，“辣椒花。”
　　祖清还没说话，隔了两排辣椒地的老李没忍住噗嗤一笑。
　　“笑什么？这是随手的小浪漫，”左亿轻哼一声，在祖清接过自己的辣椒花以后，笑意更深。
　　“是是是，”老李连连点头，转头就偷偷给老赵发消息吐槽。
　　老赵回消息的时候，任杰来了。
　　“在辣椒地里？”
　　任杰赶紧往那边去找祖清。
　　而老赵顺带给老李发了个任杰过来的消息，老李转头告诉与左亿凑在一块儿不知道说什么的祖清。
　　“有生意了？”
　　左亿扬眉。
　　“应该是吧，”祖清背上自己的背篓，“我先回去。”
　　剩下的也不多，左亿他们很快也会回来。
　　“好。”
　　左亿点头。
　　任杰跑得快，在半路上就遇见了祖清。
　　“祖清哥，这人说咱们的护身符有问题，还打了差评！”
　　任杰可委屈了，为他们的护身符委屈，也为祖清委屈。
　　还以为多大事儿呢。
　　祖清一边往前走，一边安抚着任杰。
　　“做生意嘛，总会遇见对商品不满意的客人，放宽心。”
　　任杰闻言抿唇道，“可咱们家的护身符货真价实。”
　　“货真价实，也得用正确的办法使用才有用，”身边正好有一棵芙蓉树，祖清伸手摘了一片树叶，“护身符不能碰污秽之物，否则就和普通符一样，没什么作用。”
　　树叶在祖清修长的指间翻转，最后化为青烟消散在空中。
　　任杰见此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祖清。
　　祖清侧头看他，“你们家的辣椒多吗？”
　　“多！”
　　“那就做成辣椒酱，挂在网店里一块儿卖。”
　　“好！”
　　任杰走后，祖清和老赵把辣椒倒在院子里晒着，没多久左亿和老李也回来了。
　　院子里三分之一的地方全是红艳艳的辣椒，左亿随手拍了一张，发到了朋友圈。
　　祖清第一个点赞。
　　左亿嘿嘿笑着，凑到祖清身旁，“清弟，你太给我面子了。”
　　“这就叫给你面子了？”
　　祖清将削好的青梨递到左亿嘴边，左亿美滋滋地吃着。
　　“反正，这种被爱人时常关爱的时刻就是很幸福。”
　　歇了一会儿后，大家又开始分工合作了。
　　老赵老李剥蒜，左亿洗辣椒，祖清剁辣椒。
　　将做好的辣椒酱密封好后，这才开始做晚饭。
　　为了犒劳大家，祖清煮了腊肉，烧了排骨，还让左亿去李建家买了几条鱼，做成红烧鱼，最后炒了几盘素菜，再拿出冰镇的啤酒。
　　众人吃得很爽快。
　　遛弯的时候正好来到林成斌家外面的公路，二人本没想去林成斌家，却不想瞧见林成斌出来了。
　　左亿抬手招呼。
　　“回来了？”
　　林成斌笑眯眯地跑了过来，“我正想去找你们呢。”
　　“有事儿？”
　　左亿问道。
　　“这不是我表哥家的梨子熟了吗？他家的梨子又大又甜，水分又足，我一个人就可以吃好几个！你们要是不忙，咱们一块儿过去摘？”
　　“就是城东隧道过去那个村子吗？”祖清倒是记起来了，“我记得以往你们常送给我和师傅吃。”
　　“对，就是那边，”林成斌点头，“他们村里的地大多数都种上了梨树，也是怪了，就隔一个隧道，他们那边的水果都比咱们这边甜。”
　　祖清看向左亿，“去吗？”
　　“去，”左亿点头，“你也许久没出去游玩了，咱们就当出去散散心。”
　　即便不是很远。
　　“那就明儿早上八点，我来找你们。”
　　林成斌嘿嘿笑着，顺带蹭左亿的车。
　　和林成斌约定好了后，二人回了家，在院子里比划了半个小时后，才各自洗漱。
　　这么久没见，当然会biu两发，即便是互相帮助，可也比一个人好。
　　在左亿意犹未尽想再biu一发的时候，被祖清一把扣在床上，“睡觉。”
　　左亿：……武力值没男朋友强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祖清便起来了。
　　左亿在他快出房门的时候惊醒，“起这么早？”
　　“忘了？”
　　祖清侧头，“今天要去摘梨子。”
　　看了眼手表，左亿抱着祖清的枕头坐起身，看向窗户处，祖清见此上前拉开窗户，略艳的天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林成斌准时到，左亿和祖清一人戴了一个休闲帽，一模一样款式，一黑一白。
　　“哟，你们这是兄弟帽啊”
　　林成斌调侃着。
　　“羡慕啊？”
　　左亿轻哼。
　　“我会羡慕？”
　　林成斌一瞪眼，看向祖清，指着自己，“我脸上写上了羡慕？”
　　“也没有，”祖清摇头。
　　“但是你说话带酸味，”左亿打开车门，让祖清上车后，自己再上车，“这就是不打自招，懂吗？”
　　林成斌气呼呼的坐到了后排，没几分钟又问道，“哪里买的？我和李建哥一人一个。”
　　“对了，李建哥去吗？”
　　祖清转头问。
　　“去，”林成斌点头，“在镇上呢，昨儿没回来。”
　　“那咱们顺道就接了，”左亿道。
　　接到李建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三人定定地看着他。
　　李建清咳一声，“是个误会。”
　　不想林成斌憨憨道，“天呐！李建哥，你是不是尝到了爱情的苦？”
　　“……还没到那一步。”
　　李建叹了口气，示意左亿先开车继续往前走，接着轻声说起自己脸上巴掌印的来源。
　　“我追求镇上一姑娘，她叫晓风。”
　　“前天晚上她带着一女性朋友和男性朋友和我一起吃饭，吃过饭后，咱们又去县城唱了歌，回去时已经很晚了，等我醒来时，发现咱们四个在一个微信群里。”
　　就在昨天晚上，群里那女性朋友忽然加李建的微信，说有事儿跟他说，李建没多想，就通过了。
　　“结果她给我发了好几张她的自拍照。”
　　李建哀叹一声，“我还没回呢，就接到晓风质问的电话。”
　　原来晓风和她女性朋友在一起，是她让女性朋友加他微信，再发私房照来试探他。
　　“然后就被打了？”
　　林成斌嘴角一抽，追问道。
　　李建沉重道，“我解释了好几遍，也不听，还拉黑我，所以我就去她家楼下，想要解释，站了好几个小时，下来就给了我一巴掌，说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
　　“难怪你昨晚上没在家。”
　　林成斌一脸同情。
　　祖清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没有，现在是彻底没有了。”
　　李建打了个哈欠，“恋爱还没开始，就消失了。”
　　“没事儿，”林成斌安慰着，“至少尝过一点爱情的滋味。”
　　李建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就是单身太久，我看你啊，还是听婶子的话，去想亲吧。”
　　“我相着呢，”林成斌干咳道。
　　左亿闻言一笑，“有合适的吗？”
　　“一听我在家，都不愿意。”
　　林成斌耸肩。
　　“能理解，”左亿点头，看着前方的路，前面就是隧道口，“现在都往大城市发展，工作，买房，给孩子更好的居住环境，教育资源等。”
　　林成斌闻言，和李建一起默默地看着前面开车的某人。
　　某人还不自知，说起城市各种发展趋势。
　　祖清见此，清咳一声，“话题偏了。”
　　“是啊，”林成斌指着自己的脸，“你不应该安慰我，总有有一个姑娘看上我吗？”
　　左亿翻了个白眼，“你不差，跟着我混，你还怕未来没姑娘看上你吗？”
　　“这倒是，”李建猛点头，“就现在村里的农家乐，带动了村里经济，我们家的鱼都比以往卖得多。”
　　农家乐来了客人，点了鱼，都去李家买。
　　“话是这么说，可我表哥就要结婚了，这两天我妈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可难受了，”林成斌丧着一张脸。
　　“待会儿看见你表哥，你向他抱怨抱怨。”
　　李建提议。
　　“去，”林成斌笑喷，“我又不是傻子。”
　　闻言，众人纷纷一笑。
　　隧道开车过去要十分钟左右。
　　过了隧道后，立马就感觉太阳大了不少。
　　跟着林成斌的指示，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林表哥家。
　　林表哥长得高高大大，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十分阳光。
　　他的未婚妻也高挑，二人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表哥，表嫂。”
　　林成斌一叫，祖清他们也跟着称呼。
　　林表哥一家热情地招呼着他们，把早上刚摘回来的梨子放在跟前让他们吃。
　　有两种梨子，一种青梨；一种黄皮梨。
　　青梨口感脆，更甜；黄皮梨口感稍软些，酸甜味。
　　祖清两种都喜欢。
　　左亿喜欢黄皮梨。
　　“咱们果园里的梨树是这种品种吗？”
　　左亿想起他们的果园，问道。
　　“就是在这个村买的，不过他们这边天气比较好，咱们那边压差一些，可能没这么甜，”祖清吃着梨子，凑到左亿耳边轻声道，“但是不用担心，我一样可以种得很好吃。”
　　“我信你。”
　　左亿也凑过去。
　　二人的脑袋就快贴一块儿了。
　　林成斌见此也把脑袋往李建那边凑。
　　巴掌印已经在祖清帮助下没有了的李建吓了一跳，接着将凑过来的林成斌推远了些，“干嘛？”
　　“说悄悄话。”
　　林成斌下巴一扬，想让李建看对面的祖清他们，可没想到祖清已经起身了。
　　李建往那边看了一眼，“哟，他们要去摘梨了，走。”
　　说完三两下啃完手里的梨，洗了手挑了个小背篓，拉上林成斌跟了上去。
　　梨树并不高，倒是打理得好，枝条茂盛，而且果子结得很密。
　　个个都是大头。
　　祖清随手摘了一个，在手上感受了一番，“半斤随便有。”
　　“等咱们家的果园结果了，我天天去摘着吃。”
　　左亿放出豪言。
　　“你傻了？”
　　祖清笑看着他说，“得在果实期的时候才有得吃。”
　　“那没果子的时候咱们就赏花，”左亿想起春天山上盛开着的野樱桃花，远看山中有花，近看满眼是花。
　　“到时候，咱们在果园……
　　左亿脑子一抽，忽然拉着祖清说了几句悄悄话。
　　最后被祖清狠狠地掐了一把，梨子林里传来左亿嗷嗷的痛叫声。
　　“咋地啦？”
　　李建被吓倒。
　　林成斌也准备过去看看。
　　祖清淡定回道，“毛毛虫落在他肩上了。”
　　左亿：qvq
　　“这么大人了还怕虫子？”
　　林成斌的嘲笑让左亿跑过去就是一阵打。
　　作者有话要说：　　左亿：虽然我打不过，但是我嘴贱。


第89章 
　　林表哥家梨子园所在地，有些地方还种着青菜，所以大伙儿都会避开菜地，选择比较容易摘，又是可以踩踏的地方梨树。
　　祖清和左亿两人摘了一背篓，李建和林成斌一人一个背篓。
　　他们家人多，祖清他们也就老赵他们在，尝个新鲜。
　　林成斌偷偷向林表哥说了祖清的忌讳，所以这梨子是收了钱的，只不过比市场价低了两块。
　　祖清问了林表哥的婚期后，开口道，“家和万事兴，可走东门进。”
　　林表哥赶忙记下。
　　等祖清等人离开后，林表哥的未婚妻拉着他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没事儿，”林表哥笑着握住她的手，“就说结婚那天，咱们迎亲走东门。”
　　回去的路上，李建已经睡得和猪一样了。
　　左亿也没把人扔在镇上的修车铺子，而是直接把李建带回了村子里，李建爸瞅见车子过来时，便见自己儿子睡得打鼾。
　　“这小……
　　李建爸向左亿道了谢后，伸手将李建拍醒，“回房间睡去！”
　　“啊？哦，”李建迷迷糊糊的下车，走了几步后，祖清无奈叫道。
　　“李建哥，你梨子不要了？”
　　“哦！梨子！”
　　李建顿时清醒，从后备箱将那一袋满满的梨子提了下来，冲他们挥手，“谢了。”
　　接下来又把林成斌送回家，却不想林婶儿高高兴兴的和一眼生的大婶儿说话，见林成斌他们回来，招呼着他们进屋喝点茶。
　　索性也没事儿，于是左亿和祖清便进了林家。
　　和林婶儿说话那大婶，是隔壁村的，说是过来走亲戚，亲戚没在家，所以在林婶儿这里讨口水喝。
　　这借口太蹩脚，祖清和左亿纷纷看向正蹲在水池边上洗梨子的林成斌。
　　小子这会儿满眼都是梨子，压根没听林婶儿那边说了什么，那大婶儿又怎么打量他的。
　　“走？”
　　左亿向祖清使眼色。
　　祖清清咳一声，“把茶喝完。”
　　“婶儿，吃梨，”林成斌洗好梨，给那大婶儿挑了个大个头的递过去，顺带还有水果刀。
　　“哎哟，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大婶儿满脸笑容道。
　　“怎么吃不了，”林婶儿笑看着她说，“这梨子是我侄儿那边的，就是过隧道那村子，好吃着呢！”
　　“那边的啊？”
　　大婶儿表示那边的梨子确实好吃，接着问林成斌最近在忙什么，家里的生意怎么样，林成斌有种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再看林婶儿不断地给他递眼色后，便老老实实回着。
　　压根不知道自己被相看着。
　　在林家喝了茶，吃了梨后，祖清二人告辞回家。
　　路上，左亿哈哈大笑，“太憨了！他一点都没察觉那大婶儿是冲着他来的！”
　　“过几天就知道了，”祖清表示。
　　左亿还是笑，“希望这一次能遇上对的人。”
　　今儿家里没客人，老赵他们正在和陈大爷斗地主。
　　祖清分了些梨给陈大爷带回去。
　　摘梨子搞得有些脏，所以二人又去清洗了一番，刚出来就收到任杰的消息。
　　左亿见祖清埋头看手机，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住。
　　就快擦枪走火的时候，祖清将左亿推开，把手机抵在二人中间，“有生意了，看样子是你说的那个秦老六。”
　　“秦老六？”
　　左亿一愣，拿起手机一看，对方所说的症状确实和老方说的一模一样，而且也是那边的人。
　　“我问问老方。”
　　正在约会的老方接起电话。
　　“秦老六在网店下单？”
　　老方也有些惊讶，不过又说了一件事，“可能是着急了，你不知道，秦家老爷子病了，要想多分点家产，就得努力造人，他现在别说造人了，就现在这情况，找女朋友都费劲儿。”
　　挂了电话后，左亿看向祖清，“接？”
　　“接。”
　　祖清点头，“我好奇他和真爱的感情有多深。”
　　左亿噗嗤一笑，在祖清看过来时，连忙表示，“我没有亵渎爱情的意思，我只是表明秦老六其实爱的是自己。”
　　真爱与他们爱的结晶才去世多久，秦老六就为了家产开始四处求医。
　　科学的办法显然不能救他，所以只能选择玄学。
　　秦老六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到的，刚好能点中午饭。
　　对于左亿，秦老六并不是很熟悉，但不妨碍左亿那张脸的辨识度太高，引起秦老六的注意。
　　“怪不得方先生给网店打广告打得那么厉害，原来是左先生的朋友开的。”
　　秦老六看着有些瘦，许是这几个月没休息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好，眼眸里透着阴郁之色。
　　他目光肆意地打量着祖清，面色微讽道。
　　他们这圈子，男男女女男女的玩得太多了，可没想到左亿居然也在其中。
　　祖清微微一笑，拉住面色不善，要起身的左亿，“秦先生来这是客人，不能对客人无礼，不过……”
　　他指着手机，“麻烦秦先生退一下订单，我们的定制价拍错了。”
　　秦老六眯起眼，不顾左亿的黑脸道，“只要你能治好我，我可以给你十倍的价钱。”
　　“十倍？”
　　祖清挑眉。
　　左亿轻呵一声，对上秦老六的眼神，“怎么说也相识一场，给你个特价，一百万，不想下单就滚蛋！”
　　秦老六也没生气，反而惊讶地看向祖清，“他脾气这么怪，你怎么忍受下来的？”
　　“你说什么？！”
　　左亿一把揪住秦老六的衣领，质问道，“你有资格说我脾气不好？秦老六是不是忘记自己在人家店里英雄救美的事儿了？”
　　那次为了真爱，可是把人家的店砸了个稀巴烂。
　　谁知道秦老六却更激动，使劲儿扯着左亿的手，红着眼道，“别在我面前提她！”
　　左亿挑眉，“难道不是真爱？”
　　秦老六咬牙，恨恨地看向祖清，“我是你的客人，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抱歉，”祖清笑眯眯地将左亿拉回来，又让老赵他们上了新茶，“不过话糙理不糙，要是秦先生接受不了我们的价格，就请便吧。”
　　“接、受！”
　　秦老六傲得很，连上一个单子都没退款，直接戳客服，也就是任杰改了价，任杰得到左亿的消息后，二话没说就给改了。
　　秦老六成功下单。
　　一百万到手。
　　祖清笑眯了眼。
　　富二代的钱真好赚，不过秦老六的事儿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看着秦老六身上浓郁的鬼气，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左亿耸肩，“指不定就是被真爱缠上了。”
　　“你说什么？”
　　刚坐下的秦老六立马起身，呼吸急促地看着他们。
　　祖清请他坐下，“我想亿哥说的是实话，说说吧，最近都遇见了什么怪事？”
　　“看我做什么？”左亿冲秦老六摆了摆手，“我要是没点本事，还能在这坐着？再说你都下单了，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可听在耳里，秦老六就是不怎么舒服。
　　特别是左亿那段话，他将手机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目光微沉地看着左亿，“左先生有没有别的本事，我不知道，但是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你称第一，没人称第二，毕竟是把自己亲爹都给赶出公司的人。”
　　左父和左亿的关系，那是出了名的坏。
　　这无疑是故意提起左父，给左亿找不自在。
　　“这话你就谦虚了，”左亿嗤笑道，“我好歹是自立门户，创业成功的典范，可秦先生就厉害了，背信弃义的专家，如今又想吃回头草了？”
　　“你！”
　　“好了，”祖清打断二人。
　　“秦先生，”祖清的手在桌上画了个符样，明明就是用手搞出来的空符，可几人却亲眼看着那符咒显现在他们眼前。
　　秦老六无疑是激动的，“你一定可以帮我！”
　　“把双手放上来。”
　　祖清道。
　　秦老六连忙把双手放上去。
　　就在他的手放上去的瞬间，秦老六忽然觉得全身发冷，他打了个寒颤后，便见自己身上围绕着黑气。
　　“这、这是什么？！”
　　“鬼气，”祖清拿出镜子，让秦老六看看镜子里被黑气笼罩全身的自己，“你被鬼缠上了，而且缠的时间一点也不短，所以秦先生，你最好配合我们，把最近发生的怪事都说说。”
　　“我配合，”秦老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紧唇道。
　　这会儿他才明白左亿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我一直梦见聂雨，她躺在血泊中，眼神绝望地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要……”
　　秦老六忽然停住话。
　　左亿点着手机，扫了一眼老方发过来的资料，有些意外地看向秦老六，“你离家出走，抛弃未婚妻真是为了聂雨？”
　　这真爱的份量好像不怎么高啊。
　　秦老六听他这么说，也明白是知道了些什么，他反而坦然了，“不全是，我们家太乱了，也很冷血，哪有什么父慈子孝，只有不断地利用，你有价值，那你一定是得宠的，可你没有，那什么都不是。”
　　“我受够了，说起来，我敢离开还有你的原因。”
　　“我？”
　　左亿接收到祖清的目光后，连忙摆手，“我和他可不熟！”
　　“我们是不熟，”秦老六闻言嗤笑，“可你那些事儿可在圈子里传开了，你能独立起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秦老六有了底气，他自觉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左亿。
　　可坏就坏在，左亿自己干事业，左家没有干涉，也没有打压。
　　可秦老六干事业，秦家不仅干涉，而且四处打了招呼，打压得他只能去干体力活儿了。
　　“体力活？”左亿扬眉。
　　祖清也盯着秦老六的脸看。
　　秦老六黑着一张脸，“搬砖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900：10：21~2020-12-0122：1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调戏的茶水40瓶；城南旧事30瓶；小清湖、云清流20瓶；鱼儿、华、小萌萌、桑田、古色月页10瓶；十月6瓶；彩色沙冰、爱吃蜂蜜柚子茶5瓶；云夏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左亿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笑得秦老六脸色越来越黑，眼看就要暴打左亿的时候，祖清清咳一声，轻轻踢了左亿一脚。
　　“搬砖也是工作，之前成斌哥不是在工地搬砖吗？一个月也有五六千呢。”
　　左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瞅向因为听了祖清这话，脸色好了许多的秦老六，“秦家做得那么狠？我记得林家老三那会儿离家出走的时候，林家也只是打击他专业所学的那一块，还能做很多工作。”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打击得那么厉害？”
　　秦老六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他，“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秦家了吧？他们恨不得把人逼死，等你无路可走的时候，再出现在你眼前，厉声责骂你后，再用施舍的语气让你回家。”
　　“我怎么可能回家，”秦老六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的茧子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即便累得不知道日子，我也不愿意回去。”
　　可秦家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聂雨身上，所以打击秦老六的时候，也不会忘记聂雨。
　　聂雨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她的专业能力是很强的。
　　“她进了我所管的分公司，员工大会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她，我喜欢她，一见钟情你们明白吗？”
　　说完，秦老六又摇头，“不明白，没人明白我对聂雨的喜欢，他们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有一个门当户对且优秀的未婚妻，可他们却不知道那未婚妻一点也看不上我，她原本看上的是我二哥。”
　　“我们还没结婚，一顶绿帽子就在我头上了，那种气愤的感受你们也不明白。”
　　只有聂雨给他轻松感，她很乖，对他可以说事无巨细，在聂雨那里，他找到了家的感觉，找到了被需要的感觉。
　　他爱上了聂雨。
　　“至少我觉得我是爱上了她的。”
　　秦老六垂下眼眸，露出一抹讥笑。
　　可他知道，这个爱并不会持续太久，他身体里流着秦家人的血，骨子里的自私让他终归会厌恶那段感情，会腻了那个人。
　　从秦家放话离开后的他们，过得比一般人更难，秦老六没有办法换工作，因为一旦离开了工地，他怕再也回不去。
　　所以他努力学习工地上的一切，在他一节一节升上去的时候，聂雨却一直没找到工作，她只能在家，每天洗衣服做饭，等着他回去后，才露出笑。
　　可秦老六怎么会珍惜呢？
　　从一开始的感动，到后面的不耐烦，甚至责怪，和秦家人一样，把错一点一点的堆到聂雨身上。
　　聂雨感受到了，可她一直忍着，直到后来秦老六一身酒气回家，浑身脏兮兮的，就要和聂雨亲热时，聂雨忍不住推开了他，小声地让他去洗洗。
　　秦老六发了好大一场脾气，他把所有难听的字眼都冲向聂雨，最后说了句：要不是为了你，我还是秦家六少，可如今我这样是因为谁？你还拒绝我，聂雨，我看透了你，也为我自己不值得。
　　这话让聂雨浑身发寒，她对上秦老六的眼神，颤声问道：可当初，要我跟你走的人，是你自己啊。
　　她也有工作，有家人，可为了所谓的爱情，她抛弃了所有，跟着他来到陌生的城市。
　　可到头来，秦老六却说不值得。
　　二人不欢而散后，秦老六并不知道，当时的聂雨已经怀孕了。
　　“我知道的时候，是拉着她出去和工人们吃饭的时候，闻见鱼腥味吐了。”
　　那时候一焊工师傅便笑道，是不是有了喜事？
　　秦老六还有些懵，再看聂雨的神情，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那时候他才确定，聂雨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却没有告诉他。
　　回到家后，秦老六质问聂雨。
　　聂雨摸着肚子：你不是不想要吗？不是不值得吗？
　　秦老六听懵了。
　　“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因为我之前那些话，就能瞒这么久。”
　　秦老六拿了根烟，说着，又看向对面两人，“要吗？”
　　祖清和左亿纷纷摇头。
　　烟草味让秦老六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们最终留下了那个孩子。
　　秦老六也开始早早回家了，与聂雨的感情似乎恢复到了从前，可秦老六自己清楚，他是渴望那种有老婆有孩子的热乎日子。
　　在工地上，听着那么多师傅说自己一年才回一次家，可想家里的老婆孩子，所以难免有几分庆幸，觉得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在自己身边，得珍惜。
　　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聂雨开始胖起来了，脸上还长了不少孕斑，肚子上的纹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让秦老六无法直视。
　　没有夫妻生活，工作又那么累，秦老六需要宣泄。
　　可聂雨显然是做不到的。
　　就在秦老六快疯了的时候，他在楼下小卖部买烟时，遇见了一个高挑的性感美女。
　　美女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她说自己是个吃播，作息昼夜颠倒，也是因为那天太晚，所以秦老六才能遇见她下楼觅食。
　　“我在她身上，看见了当初的聂雨。”
　　左亿和祖清闻言纷纷无语。
　　秦老六却一脸痴迷。
　　他开始频繁地在那个时间点，在那个小小的小卖部去“巧遇”对方，一直到那天大雨，他举着伞站在美女楼下，瞧见她下楼，直接把买好的东西递过去：按照你以往的口味买的，这么大的雨，别去了。
　　东西递过去后，秦老六便准备离开。
　　或许是受他举动所感，又或许是一个人真的太寂寞了，于是美女请秦老六上楼喝杯茶。
　　那夜后，秦老六与美女在一起了。
　　从那以后，秦老六回家越来越晚，但每次回家，身上都清清爽爽的，作为女人，聂雨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抓到了我们，没有质问，没有大哭，而是摸着肚子，笑着问我，什么时候能早点回家。”
　　美女并不知道秦老六有一个女朋友，而且对方还怀孕了！
　　她气得发抖，狠狠地给了秦老六一巴掌后，把属于他的东西全扔了出去，和他分了手。
　　秦老六第二天去找她的时候，美女已经不在，邻居说她已经搬走了。
　　“她是个很果断的女人，这是聂雨所没有的。”
　　秦老六回到家，聂雨提了一瓶白酒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还给他炒了几盘下酒菜。
　　喝到最后，秦老六对聂雨道了歉，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再背叛她了。
　　聂雨笑着表示能理解他。
　　那时候的秦老六满心轻松的同时，又觉得没意思，这和家里结了婚的哥哥，在外面胡来后，嫂子们大度原谅，接着各种买买买没有什么差别。
　　她爱我吗？
　　秦老六在心里问自己。
　　狗改不了吃屎的，秦老六偷了腥，怎么还能做和尚呢？
　　可是在他千方百计找到美女，对方却不见他的时候，秦老六又吃到了爱情的苦。
　　那种心仿佛被人攥在手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可也真切地让秦老六感受到，自己有了新的爱情。
　　那是种与聂雨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的爱情。
　　更加鲜活，也更刺激。
　　就在他反复追求这种刺激的时候，他看见了大着肚子的聂雨，与一青年男子走在一块儿，对方为她撑伞，十分体贴。
　　“她出轨了。”
　　秦老六将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着。
　　“她背叛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也不知道。”
　　秦老六深深吸了几口气后，又继续道，“我没想到她是那种女人！我为自己不值得，是真的不值得！我要和她断了，我要回秦家！”
　　左亿和祖清听得快要翻白眼了。
　　这是什么绝世大渣男？
　　原本的为了真爱放弃一切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在真爱未怀孕之前便后悔放弃一切，之后又是各种骚操作。
　　秦老六给秦老大打了电话，诚恳地表示自己错了，请求大家的原谅，想要回去。
　　秦家觉得他是吃够了苦，在得知聂雨挺着不知道是谁的大肚子出轨时，也是满心愤怒。
　　“那天……”
　　那天是他要回去的日子，在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给聂雨打了个电话，相见她最后一面，想问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等等，”左亿打断他的话，“你觉得她出轨后，没和她住一起吗？”
　　“住在一起，”秦老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走的时候，她不也在家里？”
　　还出去后，又打电话，这又是什么操作？
　　“当时我想借口上班，直接离开，可走到一半，又后悔了，”秦老六让司机等着自己，选了个现眼的位置，等着聂雨过来。
　　聂雨确实来了，可她还没到他眼前，就出了车祸，一尸两命。
　　秦老六当场就吓傻了。
　　可他……
　　“我又感觉到了爱情，我的心比之前的还要疼。”
　　秦老六轻声道。
　　祖清扶额，“这个……”
　　秦老六是有情虐症吗？
　　“一百万一百万，”左亿在他耳边低声念着。
　　祖清打起精神，看着他，“所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再有，聂小姐那场车祸，是真的意外吗？”
　　“是意外，”秦老六皱眉，“我再怎么也不会害她。”
　　“那秦家呢？和秦家有关系吗”
　　司机受了点轻伤，坐在副驾驶的聂雨却一击毙命。
　　也难怪聂家人把这件事阴谋化。
　　“没关系，”秦老六满口肯定，“我们秦家不会做那种事儿。”
　　“你查过吗？”
　　左亿反问。
　　……种事需要查吗？再有，警察也来确定这就是场意外。”
　　“那你继续。”
　　左亿示意道。
　　“我被吓傻了，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的小兄弟没有如往常那般站立了。
　　他去撸，也没一点站立的感觉，这不正常。
　　结果就是他不举了。
　　医生说他是受了太大刺激，毕竟聂雨就死在他眼前。
　　那是他的真爱啊。
　　祖清觉得聂雨听了真爱两个字，会哭。
　　“我吃各种壮样药，没有一点用。”
　　靠着酒精麻痹自己，搂住各色美女回自己的住所，当对方躺在他身下时，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对方的热烈时…
　　“她们的脸，变成了聂雨。”
　　冷冷地看着自己，什么话也不说。
　　一次可以告诉自己是幻觉，可次次都是这样，真的是幻觉吗？
　　秦老六不信。
　　“报应啊。”
　　左亿叹道。
　　秦老六怒目而视，可左亿丝毫不惧，反而看着他道，“我要是聂雨，我就是死了，我也要弄死你！”
　　“为什么？对不起我的是她啊！”
　　祖清端起茶，“我去外面透透气。”
　　“我来教训他，”左亿示意他去，接着看向秦老六，“你是什么脸觉得自己没错的？”


第91章 
　　祖清刚才露了那么一手，就让秦老六十分忌惮且恭敬，所以当祖清在旁边时，即便左亿态度让他不爽，他也竭力克制着，如今祖清离开了，秦老六对左亿也没那么忍让。
　　如今他连分公司的掌管权都没有，何必怕对方给自己使绊子！
　　“第一，”秦老六冷眼看着左亿，“我在办完聂雨的丧事后，找到了那个为她撑伞的男人，得知聂雨的死讯，我又上门来，他二话没说就坦白了，他和聂雨确实有一腿。”
　　“第二，我和聂雨在一起后，从未亏待过她，即便是我在工地只能做搬砖的活儿，我也没让她饿着渴着！我作为一个男人，这点责任是担起来了的，可聂雨却对不起我。”
　　“等等，”左亿抬手打断他。
　　“咱们一对第一的说，首先你的第一点，即便是聂雨和其他男人有关系，可首先出轨，首先对不起这段感情的不是你自己吗？”
　　“我……”
　　秦老六皱眉。
　　左亿再次打断他即将说出来的话，“第二点，她为什么会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会在家待着？你心里没点逼数？不是你们秦家人让她找不到工作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担起了责任？”
　　左亿的几连问让秦老六的眉头皱了又皱。
　　“秦老六，你真给男人丢脸，不，”左亿随即摇头，当着秦老六黑沉的脸厌恶道，“你给人丢脸，你和畜生同伍畜生都会嫌弃你！”
　　“左亿！你混账！”
　　秦老六怒不可遏，掀桌而起，冲左亿挥出了拳头！
　　“你啊啊啊啊！”
　　左亿嗤笑一声，轻轻一抓，便扣住了秦老六的手臂，接着一用力便把对方压倒在地上！
　　随即抬起脚踩在了秦老六的背上，脚下的力气越大，秦老六的惨叫声便越厉害。
　　老赵和老李听见动静，赶忙从棋牌室出来，结果就见到刚来的客人，被他们总裁踩在地上惨叫不已。
　　老赵默默拿出了手机。
　　老李打开了连拍模式。
　　祖清捧着茶杯，轻轻关上了院门。
　　接着笑眯眯地走过来，语气充满担忧，“哎呀，怎么打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嘛。”
　　与他的神情一点也不搭嘎。
　　左亿接过祖清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后，垂眸看着使劲儿挣扎却没办法挣脱的秦老六，“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秦老六觉得自己周身都疼。
　　关于左亿打架王的称号，他不是没听过，之前还以为都是误传，可如今亲自感受了一番后，秦老六是真信了。
　　什么打架王，大力王，都他妈是真的！
　　“你先让我起来说话。”
　　秦老六只有一只手能撑住地面，另一只手刚才被左亿抓扣后，此时已经疼得麻木了，半点知觉都没有。
　　“可以啊，”左亿收回脚，衣服已经沾满灰尘的秦老六咬住牙，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缓缓起来。
　　他心口上下起伏着，一看就气得不轻。
　　老赵和老李已经把桌子扶起来了，可上面的水果和茶等都被桌子压坏了，地上也是一片狼藉。
　　“清扫费。”
　　左亿伸出手。
　　秦老六阴沉着一张脸。
　　左亿耸肩，“你要想自己清扫，那就不用给钱。”
　　啪！
　　秦老六掏出钱包，将里面一大半的现金扔在了地上。
　　“给了，自己捡。”
　　他浑身疼得难受，这口气自然咽不下去。
　　祖清看了眼飘到他脚边的钱，喝了口茶没说话。
　　左亿扭了扭手腕，那关节扭动的声音让秦老六立马蹲下身，将钱捡起来后，递给老赵。
　　老赵看了眼祖清和左亿后，这才接了过去。
　　“那咱们换个地方聊？”
　　祖清又笑了。
　　秦老六咬牙，“我订的客房在哪里？我需要清洗。”
　　“这边请，”祖清点头，指了指最末的客房。
　　秦老六提着行李箱大步而去。
　　祖清也跟着帮忙收拾地上的残渣。
　　“欠收拾。”
　　左亿将凳子拉到一旁，冷声道。
　　“他有句话说得没错，”祖清轻声说，“他骨子里就是秦家人，自私自利，爱的也永远是自己，他渴望爱，渴望温暖的家，可他又不长情，在那个争端纷多的家里，学得最多的就是推却责任。”
　　所以他的脸才会那么大。
　　因为错的永远不是他。
　　是别人。
　　收拾完的第一件事，左亿给老方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秦老□□处是真爱消息便在秦家所在的城市传开了。
　　甚至与聂雨在一块儿后，孕期出轨什么都被扒了出来。
　　圈中人默默吃瓜，没有把瓜田过早地推出去，这种豪门大瓜，得慢慢吃，不然还没吃尽兴，就被产瓜人把瓜田给封了。
　　“缠着他的是聂雨吗？”
　　左亿见秦老六进了房门后，便没再出来，也不着急去催促，而是与祖清坐在堂屋门口，瞅着天说话。
　　“只见鬼气，没见鬼，”祖清微微皱眉，“目前尚且不能判断出是不是聂雨，不过他每次行事那些女子面容都会变成聂雨，尽管不是聂雨缠着他，也是和聂雨相关……？”
　　“甭管是谁，我都拍手叫好，”左亿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退一万步，聂雨也是因为秦老六才这样凄惨。”
　　聂家人不怒才怪。
　　秦老六在房里待了两个小时左右，最终还是出来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装，看着人模狗样的。
　　“祖先生，咱们言归正传，”秦老六扬起笑，看着祖清，“我该说的也说了，那我这事儿，得解决吧？”
　　“得，”祖清点头，“毕竟秦先生下了单，而且是大单子。”
　　秦老六闻言很满足，他现在一个眼神都不给坐在祖清说身旁的左亿身上。
　　他也聪明了，反正打也打不过，骂还没骂完就被打，还不如少招惹对方，赶紧办完事，赶紧回去。
　　“你想解决什么？”
　　可左亿却不放过他。
　　秦老六深深吸了口气，露出假笑看向左亿，“我在和祖先生说话。”
　　“我和他不分你我，”左亿摆手，一把揽住祖清的肩膀，“是吧，清弟？”
　　“是，”祖清忍住笑，点头。
　　秦老六的手握成拳，一分钟后，才咬牙道，“当然是解决我不能那个的事！”
　　“我想你得有个明确的标准选择，”左亿清咳一声，提示着，“你身上有两个问题，第一，你不举，别瞪着我，我说的是实话。”
　　“第二，有鬼缠着你。”
　　秦老六抿唇，“再加一百万，两个都解决掉！”
　　左亿满意一笑，坐回去，看向祖清。
　　祖清笑眯眯地指了指手机，“请下单。”
　　秦老六黑着脸又下了一百万的定制单。
　　“那么，我们一个一个的来，”祖清在确认对方下单后，放下手机看着他，“第一个，找到你身边的鬼。”
　　秦老六的呼吸微重，“拜托祖先生了。”
　　“好说。”
　　祖清又是一笑。
　　他需要时辰，一个好时辰。
　　午夜时分，三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有一摆满了贡品的桌子，上面放着燃烧的蜡烛，以及秦老六刚满上的祭酒。
　　祖清拿出一叠黄纸，放在秦老六面前，又将朱砂笔，墨递给他，“写下你觉得缠着你鬼的名字，一直到无论蘸多少墨，都无法写出那名字时才停下。”
　　秦老六首先想到的就是聂雨。
　　毕竟这段时间发生怪事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都是聂雨。
　　秦老六没有犹豫，开始埋头苦写。
　　字，特别是同样的字，越写越不像字，可手习惯那几个字的比划后，脑子就开始诡异的放空了。
　　秦老六写了十张纸后，便想起聂雨来。
　　初见时，对方紧张而羞涩。
　　接触多了后，对方活泼又细心。
　　成为恋人后，对方的眼里全是他。
　　而当他在秦家放出话，一路赶往她家，并且告诉对方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对方温柔地抱住他说，她还在。
　　可为什么这段感情还是变味了呢？
　　秦老六落在黄纸上的字越来越轻，笔画也越来越乱。
　　脑子里不再是聂雨温暖灿烂的笑颜，全是对方冷漠、失望的眼神。
　　秦老六慌了，到底哪里不对？
　　他真错了吗？可感情不就是好聚好散吗？
　　原本他的打算就是等聂雨生下孩子后，便与对方和平分手，可她出轨了！那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秦老六真的不确定，他甚至不愿意去检测DNA。
　　那是耻辱，检测出来不管是什么结果，对秦老六来说都是耻辱！
　　所以他才会决定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为什么还要打那个电话呢？
　　想到聂雨浑身是血的模样，秦老六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看着他这幅魔障样儿，祖清并没有插手。
　　左亿双手环臂，见秦老六身上的鬼气越发浓郁后，抬头环顾四周，却依旧没有鬼影。
　　忽然，秦老六越写越快，越写越潦草，直到那张纸后半页怎么写也没有字迹时，祖清让他停了下来。
　　“写不出来了，真的写不出来了。”
　　秦老六呼吸极重，满头冷汗地看着面前的黄纸沉声道。
　　祖清拿出火盆，让秦老六把写出来的名字都烧尽。
　　秦老六照办。
　　在烧黄纸的时候，秦老六觉得自己的头忽然疼起来，原本是一点点疼，可越往盆里丢黄纸，他就疼得越厉害。
　　“我头好痛！”
　　秦老六受不了地叫道。
　　祖清却说，“别停。”
　　此时微风轻拂，火盆里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这异常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老六忍着疼，将剩下的黄纸全丢了进去，可就在那一刻，他疼得蜷缩在地，甚至用头去撞地面，好像这样就会舒服一些。
　　而祖清此时却端起桌上那杯祭酒，倒在了秦老六身上，秦老六太疼了，一点也没感受到身上被撒了酒。
　　祭酒下去后，秦老六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最后聚拢在一块儿，像是龙卷风一般在院子中央打着转儿。
　　左亿踢了踢瘫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秦老六，“起来看看。”
　　秦老六差点被疼死了，好不容易疼痛消失，就被左亿那略重的一脚，踢得痛叫出声，“左亿你别太过分！”
　　“费什么话，”左亿往那边一指，“让你看。”
　　秦老六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那诡异的黑风。
　　“走进去，让它包裹着你，仔细听，别漏一个字，回来告诉我，它说了什么。”
　　祖清将秦老六往前一推，秦老六紧张得直咽口水，“它不会吃了我吧？”
　　“一阵风而已，怕什么。”
　　左亿挑眉。
　　一阵风而已？说得轻松！可谁见过黑色的风啊！
　　秦老六摇头，“我不行。”
　　“还想不想解决了？”
　　左亿皱眉。
　　秦老六想到家中财产分割条件，咬了咬牙，冲进了那阵黑风中。
　　黑风将他紧紧包裹着，恍惚间秦老六看见了聂雨，她站在一片黑暗中，可脚下却踩着血水而来。
　　“是你召唤我？”
　　聂雨这么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323：58：10~2020-12-0415：1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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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秦老六下意识地往后急退，可他发现自己四周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甚至他那急切的脚步，也带来了一阵急流声。
　　“这、这是……”
　　秦老六垂头一看，满地的血，他与聂雨一样，站在血池之中！
　　“怕了？”
　　聂雨见此轻笑道。
　　秦老六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不疼，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他顿时松了口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不想满鼻都是血腥味儿，他赶忙捂住口鼻，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冷漠的女人。
　　“你找我做什么？”
　　聂雨在阴间等投胎，回魂夜那天已经见过父母兄弟了，所以她对这人间没有留恋，宁愿待在那永无天日的地方孤寂地等待着，也不愿意来这热闹的人间，沾惹事事非非。
　　秦老六闻言立马想起正事，他抿了抿唇，对上聂雨冷漠的眼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
　　其实，他更想问对方，是不是一直缠着自己。
　　只不过闻着不断涌来的血腥味，秦老六聪明地改了词。
　　可聂雨太了解他了。
　　她愣了一会儿，接着抬手向秦老六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秦老六顿时不能动弹了。
　　他浑身僵硬，一脸惊恐地看着聂雨：“你想做什么？！”
　　聂雨缓缓而近，距离越近，秦老六闻见的血腥味便越重，他眉头紧皱，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恶心这味道？”
　　聂雨缓声问。
　　“你想做什么？有事说事，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的家人会无恙？”
　　秦老六的话并没有吓住聂雨，或者是激怒到对方。
　　聂雨定定地看着秦老六，半晌后，才捂住自己的眼，“我一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这话我也想说！”秦老六咬住牙，即便身体不能动弹，可想到祖清接了自己的生意，他如果死在聂雨手里，那尸体就在农家乐，左亿和祖清都逃不掉。
　　一想到这，秦老六的恐惧顿时少了五六分。
　　“你死后，我去找过你的出轨对象，聂雨，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聂雨点头，“是，我背叛了你，可你出轨在先，而且是在我辛苦怀孕的时候，在同一个小区里，出轨别人，秦环，我的出轨，是你逼出来的。”
　　“我逼出来的？”秦老六瞪眼，“我逼着你和他认识的？”
　　“是，”聂雨再次点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一笑，“其实你出轨没多久我就发现了，别小看女人的第六感，何况还是有孕在身，本就敏感的我。”
　　聂雨抬起手，放在秦老六的衣领上，一脸温柔地给他整理，“你的领带在和我一起后，我都是用自己的手法给你打的，可好几次你深夜回来时，你的领结不一样了，再加上你那一身清爽的沐浴味道，我就知道，你不再是那个爱我的秦环了。”
　　秦老六的脖子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全身都在抗拒着聂雨。
　　聂雨自然发现了。
　　她凑近秦老六，二人鼻间相抵，“那天，我在你工作的地方等到你下班，接着一路跟着你，看着你上了那栋楼，你不知道那天的雨多大。”
　　聂雨傻傻地站在楼下，没有打伞，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她怎么也不能接受，那么爱自己的秦环，出轨了。
　　而且是迫不及待地出轨在他们小区里。
　　“就在那时候，他为我撑了伞，送我回了家，”聂雨想到那个给自己温暖的男人，露出笑，“你能出轨，我为什么不可以？”
　　秦老六盯着聂雨的笑颜，喉间干涩：“你们做了吗？”
　　“他可不像你，没那么禽兽，”聂雨嗤笑，“我好歹是个孕妇。”
　　秦老六的脸色不自在起来。
　　因为他被聂雨揭穿出轨后不久，倒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可后来又继续纠缠王珊珊，再被聂雨瞧出端疑指责他时，他当时怎么说的？
　　哦。
　　秦老六想起来了。
　　他说：难不成你能大着肚子让我上吗？
　　聂雨一见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背对着秦老六，往来时方向走，“你走的那天，我是知道的，因为你母亲给我打了电话，羞辱了我一番，还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最好能尽快去做了，不然即便是生下来，你们秦家也不会认孩子。”
　　“可我还是想生下来，孩子都能动了，我舍不得，即便你们不认，我也想养大他。”
　　聂雨停下脚步，声音发苦，“你说见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或许和你一样，想着这至少是我奋不顾身爱过的人，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所以想见最后一面，又或者是想要彻底断干净，可没想到……”
　　她断送了自己的命不说，还连累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我对不起他。”
　　聂雨流下血泪。
　　秦老六看着她的身影，眼眶发热。
　　“我也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我是个人渣，但我不愿意承认，我怎么会是那种我看不起的人呢？我自认为我和秦家人不一样，我渴望爱，追求爱，我希望活在阳光下，而不是阴暗中，可到头来，我依旧成了秦家的一份子，真正的一份子。”
　　聂雨没回头，也没被秦老六这话所触动，“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时间不多，赶着下去。”
　　秦老六抿了抿唇，脸色略尴尬，不过刚才那段话他确实道出了几分真心，“我这段时间……所以，是你吗？”
　　他将自己多次行事，却发现是身下人是她模样的事儿坦白出来。
　　聂雨并不惊讶自己才死没多久，秦老六便开始逍遥于花丛之中。
　　毕竟他们的爱，在她还在时，便已经消失了。
　　“你觉得是我吗？不应该是我吗？”
　　聂雨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了。
　　秦老六也才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大喊着聂雨的名字，可周围除了血水外，什么也没有。
　　“聂雨……”
　　秦老六闭上眼，“聂雨……”
　　正在烤肉吃的左亿和祖清听见倒在地上的秦老六，不断地叫着聂雨的名字。
　　“他快醒了。”
　　左亿道。
　　祖清点头，走上前，推了推对方。
　　“聂雨！”
　　秦老六猛地惊醒。
　　睁眼看见的不是聂雨，闻见的也不是血腥味。
　　他满头冷汗地看着眼前的祖清，又顺着烤肉味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烤肉的左亿。
　　“问清楚了吗？”
　　祖清递过去一包纸巾，秦老六沉默地接过手，擦了冷汗后，看了眼火盆里烧得一干二净的黄纸，跟着祖清来到烧烤架前，坐在一旁看着左亿翻烤肉。
　　“看什么本大爷烤的肉，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左亿说。
　　秦老六没有和他抬杠，而是看向祖清问道，“有酒吗？我用钱买。”
　　“有，秦先生要白酒还是啤酒？”
　　祖清露出招牌笑容。
　　“白酒，”秦老六靠着竹椅，高声道，“越烈越好！”
　　“请稍等，”祖清起身去拿酒，左亿看向秦老六。
　　“你这个人很矛盾啊，”左亿说，“一出又一出，多变得很。”
　　“你觉得我现在有点忏悔之心，所以讥讽我？”
　　秦老六抬眼。
　　“是啊，”左亿毫不掩饰。
　　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秦老六微微点头，“或许吧，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再说，”他又看向左亿，“你难道就是吗？虽说在祖先生面前，你乖得不像话，可在外面你是什么样的德性，你自己不清楚？”
　　啪地一声。
　　左亿将一干净的铁签穿过了烧烤架，他侧头看着秦老六，露出让秦老六寒颤的笑容，“我男朋友就喜欢我这个样子，你有意见？”
　　“什么意见？”
　　祖清拿着一瓶白酒出来，正好听见左亿最后一句话。
　　左亿脸上的笑顿时温暖极了，冲祖清招了招手，让其在自己旁边坐下，“我说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喜欢，可秦先生好像并不赞同这话，所以我就问问他是不是有意见。”
　　他那变脸变得秦老六在心里猛翻白眼。
　　“要是有，”左亿嘴角的笑慢慢消失，盯着秦老六道，“咱们边打便说。”
　　“我可没意见！”
　　秦老六一把拧开祖清递过来的白酒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后，一口灌了下去。
　　“秦先生好酒量，”祖清没再追问意见的事儿，他刚转头去看烧烤架上的烤肉时，却正好看见被插在烧烤架上的铁铁签。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于是秦老六便亲眼看见，祖清轻轻松松地将左亿轻轻松松插进去的铁签，抽了出来。
　　……两个大力怪吗？
　　秦老六咽了咽口水。
　　接连喝了几杯酒后，秦老六还是将聂雨最后说的那句话告诉了二人。
　　“她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是说是她，还是不是她？”
　　“秦先生怎么想的呢？”
　　秦老六捏着酒杯，“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祖清摇头，“她停留的时间很短，说明并不想上来，而且被你召唤了一次，即便是召唤第二次，她知道是你，也不会上来的。”
　　“那就是见不到了。”
　　秦老六面色惆怅，一副失去了心爱之人的颓丧样儿。
　　祖清看得一脸懵逼，这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
　　“别理他，”左亿笑眯眯地将烤好的肉放在祖清手里，“吃烤肉，可好吃了。”
　　“当然，”祖清很给面子，“这可是你烤的。”
　　“嘿嘿，”左亿一脸你就是有眼光的神情，接着开了两瓶啤酒，和祖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撸着肉串。
　　而旁边那个只能喝白酒，一根肉串都没有的秦老六，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后来又跑到院子外的路边草丛里哇哇地吐，吐完又叫着聂雨的名字，叫着叫着又开始哭。
　　祖清和左亿：……
　　陈大爷都被吵醒了，他穿着汗衫站在岔路口，手里的电筒光照在狼狈的秦老六脸上，“这是咋了？”
　　“没事儿，大爷您回去休息，”祖清笑道，“年轻人，心里苦。”
　　“人生那么久，路长着呢，没啥大不了的，”陈大爷安慰了几句后，便回去了。
　　左亿抬脚踢了踢秦老六，“还喝吗？”
　　秦老六摆手，“不行了，我要去睡觉。”
　　“不准吐屋里！吐了清理费咱们好好算！”
　　左亿咬牙道。
　　秦老六嗤笑一声，抬手指了左亿半天，最后摇摇晃晃地回了之前睡的房间。
　　“看来聂雨没收拾这小子，”左亿一脸失望。
　　“都不爱了，收拾他做什么？”
　　祖清摇头。
　　“也是，”左亿耸肩，“希望她下辈子有个好姻缘，不想谈恋爱，那就有个好事业，也可以双双收入怀中，那样更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脑袋疼得不行的秦老六缓缓走出房间。
　　好歹是客人，老赵送上清粥小菜。
　　秦老六没瞧见讨厌的左亿，也没听见祖清的声音，不禁好奇问道，“祖先生呢？”
　　“去地里种蒜了。”
　　种蒜？
　　秦老六眯起眼，“左亿也去了？”
　　“去了。”
　　左亿种蒜？他装蒜还差不多！
　　秦老六三两下吃了饭后，便顺着老赵说的方向过去了。
　　上次做蒜蓉辣椒酱的时候，祖清买了不少种蒜回来，现在九月底，正好是可以种蒜的时候，于是与左亿来到了地里忙活。
　　秦老六远远地就听见左亿的声音了。
　　那家伙咋咋乎乎的，像个智障一样，和在外面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还说自己多变，其实他才是个神经病。
　　秦老六也没上前打扰两人，他也不嫌脏，就这么坐在路边，眯起眼看着他们劳作，听他们说笑。
　　“那家伙偷窥咱们！”
　　发现秦老六的左亿冷声道。
　　“他在发呆，”祖清看了秦老六一眼后，转过头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事情都没解决，”祖清摇头，“还得待几天吧。”
　　可第二天早上，秦老六说自己要离开了。
　　“你认定是聂雨做的了？”
　　祖清问。
　　秦老六摇头，“是不是她都无所谓了，陈大爷说得对，人生那么长，我何必看不开，聂雨都死了，她不是比我还看得开吗？家产让他们争去吧。”
　　“哟呵，”左亿啧了两声，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老六，“所以你打算这辈子不举都行？”
　　……心寡欲，过农家生活也挺好。”
　　秦老六想到昨儿看见的画面，勾起唇，“即便没有分到那么多家产，我怎么着也能得到一些，足够我在乡下过日子了。”
　　他也打算找个村子住下，修一个大房子，租一大片地，过着宁静又幸福的日子。
　　左亿：……这狗子在学他们吧？
　　“钱可退不了。”
　　左亿环臂。
　　秦老六摆手，“不差这点，不过我不会给评，就冲你对我这态度，我不给差评就不错了。”
　　“那快走，”左亿连忙摆手，“快走快走。”
　　秦老六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想待呢。”
　　“请等一下，”祖清递过去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有三张护身符。”
　　“谢谢，”秦老六接过盒子，从他们挥了挥手后，便驾车离开了。
　　“清弟，你说，到底是谁缠着他呢？”
　　“首先，”祖清握住左亿探过来的手，“排除聂雨。”
　　那个善良的姑娘，死后也没有由爱生恨。
　　半个月后的夜里。
　　一老旧小区三楼中，一美貌女子坐在电脑前，正在一个微信群里与人聊天。
　　人间正道：秦老六分到了一笔钱，跑到一偏远山村里修房子，还租了不少地，看样子是想过一过田园生活。
　　美貌女子看到这段话时，面怒愤色，连忙敲打着键盘：不能这么放过他！他害了我一辈子！我死都不会放过他！
　　人间正道：王女士请放心，我们向来以顾客的要求为宗旨，不过您之前只给了三个月的鬼像费，现在可以包年办理，轻松又好用。
　　王珊珊咬了咬牙，查了擦自己的余额后，给人间正道转了一年的费用。
　　之后人间正道添加了她，再后来她被移出了“天下一家亲”的群。
　　人间正道：以后直接转账给我就是了，当然交易随时可以终止，不过是在到期后。
　　王珊珊发了个嗯过去。
　　下了微信后，她打开抽屉，拿出诊断书：艾滋确诊。
　　王珊珊赤红着一双眼看向墙上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照片，照片是秦老六。
　　“你这个骗子，骗了我的心，还害了我的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是个废人！”
　　蒜秧已经可以移栽了。
　　祖清和左亿如以往那般分工合作，忙了一个上午，才移栽好。
　　天凉了，来农家乐的人也不是那么多，正好能清闲下来种菜。
　　蒜移栽好了后，红菜苔和白萝卜也可以播种了，一个月后又能移栽，祖清和左亿忙得不亦乐乎。
　　从秦老六那里赚来的钱，一半匿名转给了聂雨的父母，一半匿名转给了王珊珊。
　　说起王珊珊，祖清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原本是左亿好奇到底是谁会做的，所以请小鬼去守着聂家和王珊珊还有与聂雨有关系的那个男人。
　　结果小鬼回来告诉他们是王珊珊做的，找的还是天下一家亲群里的人，王珊珊也倒霉，先是被小三，接着又被秦老六传染了艾滋，整个人都灰暗起来。
　　老方打来电话的时候，左亿正在吃祖清做的炒饭，配菜是祖清腌的泡黄瓜，好吃又爽脆。
　　“被抓回去了？”
　　左亿听了老方的话后，毫不客气地大笑，“活该！”
　　王珊珊见不得秦老六清心寡欲地在乡下，过着悠哉日子，直接上门告诉秦家人，自己被秦老六传染了艾滋，秦家不仅给了她一笔赔偿，还把半点不知道自己得了病的秦老六抓了回去。
　　不说秦老六得知后是怎样的惊恐，反正左亿笑得幸灾乐祸极了。
　　过了九月，天就越来越黑沉，十天有八天是雨。
　　剩下两天是阴天。
　　祖清迷上了一款小游戏，每天都和左亿一起刷怪，因为游戏里可以结婚，所以在等级足够了，左亿立马给他们的账号冲了不少钱，在游戏里办了个豪华的婚礼。
　　在世界频道发出邀请，只要是到场祝福的玩家，都会得到新婚夫夫发送的红包。
　　没错，这个游戏还可以发红包。
　　把人拉到一个游戏群，接着发红包。
　　就冲着红包，他们的婚礼都来了不少人。
　　左亿笑得和个二傻子似的，退出游戏后，左亿抱住从浴室出来的祖清，“清弟，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嗯？”
　　祖清扬眉。
　　“就这里啊，这里，”左亿点开手机，找到他们结婚的截图，眼巴巴地瞅着祖清，“咱们都结婚了，你得对我负责。”
　　“你还小，”祖清道。
　　左亿眯起眼。
　　祖清连忙改口，“不小不小。”
　　左亿笑眯眯：“那……”
　　“点到为止。”
　　祖清退步。
　　左亿嗷了一声，把灯关了后，扑到了祖清身上。
　　他也知道分寸，也知道祖清必须守的规矩，所以每每到了紧要关头，都忍住了，擦“门”而“出。”。
　　即便是这样，祖清第二天还是赖床了。
　　“小老板呢？”
　　不见祖清过来吃早饭的老赵疑惑道。
　　左亿红光满脸地回着，“我给他端过去，你们吃你们的。”
　　说完，便将他和祖清的早饭都端走了。
　　老赵啧了一声，看向老李，“真羡慕他们的感情。”
　　“呵，”老李斜眼看他，“那就听你爸的去相亲呗。”
　　……是看别人的爱情比较甜。”
　　吃过早饭没多久，祖清便起来了，几人在棋牌室搓麻将时，百石上门来了。
　　他一眼便瞧见祖清脖子上没遮盖住的红印，深深吸了口气后，开口道，“祖清哥，我村里有个老人不行了，她想见你。”
　　“见我？”
　　祖清一愣，“说了原因吗？”
　　百石点头，“她想知道自己的罪赎够了没有。”
　　“赎罪？赎什么罪？”
　　左亿挡在祖清面前，对上百石的眼神，“小白石头，外面这么大的雨，不坐下来喝杯茶？”
　　“不了，”百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脚步一移，从另一边看祖清，“她可能过不了今天。”
　　“那就去看看吧，”祖清点头。
　　左亿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也去，外面这么大的雨，我开车送你去。”
　　“好，”祖清微微一笑。
　　看着二人相携的手，百石别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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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左亿为祖清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祖清弯下腰进去，左亿贴心地挂上车门后，撑着伞侧头看向旁边站着的百石。
　　微微扬眉，“小白石头，自己开门进去呗。”
　　百石眉心一跳，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知道。”
　　“我也是好心提醒，”左亿耸了耸肩，撑着伞走向驾驶座，“毕竟我的手只为一人开车门。”
　　百石瞪着那把伞，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啪地拉开车上，坐上去后又啪地关上。
　　力气稍微有点点大。
　　但因为雨声也不小，所以祖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感觉到问题的左亿也没生气，反而在车里放起了“好日子”这首歌。
　　听得百石想锤爆某人的脑袋！
　　过分的是，这一路上车里的歌一直是那首好日子，循环不断，听得百石耳朵疼。
　　祖清却睡着了。
　　而百石和左亿一句话也没再说。
　　百石靠着车窗，从反光镜里面看着祖清的睡颜，眼里透着温柔。
　　看着看着，忽然有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个宣传单盖在了祖清的脸上。
　　百石：……
　　祖清也被旁边人的沙雕动作搞醒了，他拿下宣传单看了看，这是镇上老人发的，内容是某市区治疗男性xx问题的男科医院。
　　“你把这个盖我脸上合适吗？”
　　祖清无奈地看向左亿。
　　左亿清咳一声，“这也是顺手，没合适的东西，没有下次了。”
　　“哟，”百石却从后面凑过来，瞅着祖清手上的那张传单，肆笑道，“左大哥还留着这传单呢，是不……
　　视线往左亿某处扫了一下。
　　左亿咬住牙，“我好得很！”
　　祖清抿嘴一笑，把传单折叠好放在一旁，回头看向百石，“坐好，安全带别忘了。”
　　百石赶忙坐回去，乖乖地系上安全带，可没几分钟便到了他所在的村子。
　　“老人住哪儿？”
　　左亿没停下。
　　百石他们村的路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左拐一直往前第三户楼房就是了。”
　　百石没抬眼。
　　左亿按照他所说的位置开过去，看见楼房后，便停在了不挡路的地方，按住想要下车的祖清，“等我下来。”
　　说着，左亿便率先开门撑伞出去，再过来给祖清开门，“小心点。”
　　雨有些大了。
　　祖清垂头走进左亿的伞下。
　　百石捏着手里的大伞，脸色不是很好看。
　　左亿扫了一眼他的大伞，轻呵道，“可惜了，这么大的伞，只有你一人撑着，也不知道寂不寂寞。”
　　“说什么呢，”祖清瞪了他一眼。
　　百石一脸不在意，“没事儿，我想左大哥也是有口无心的。”
　　“……呸。”
　　左亿暗骂了声，说话莲言莲语的。
　　“百石！”
　　正坐在屋檐下抽烟的中年男人瞧见他后，起身招呼着。
　　再看他后面的祖清和左亿，便知道百石把人请来了。
　　“祖先生，”中年男人笑着招呼着祖清，“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没事，”祖清看了眼堂屋，“老人呢？”
　　“在这边，”中年男人连忙领着他往最里面那间小房间走去，“我大姨就住这间。”
　　百石此时也问，“他们还没回来？”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一个个都说忙得很，我看就是不愿意回来。”
　　左亿则是看向祖清，祖清对他笑道，“在外面等我。”
　　“好。”左亿点头。
　　百石跟着祖清进了屋子。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请左亿出去喝茶。
　　屋子很小，而且堆满了杂物，中间有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八十多的老妇人，老妇人脸色灰白，浑浊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随着开门声看过去。
　　祖清一见对方，便想起来了。
　　“宋奶奶。”
　　师傅在时，宋奶奶常去找师傅，每每去时，都会单独和师傅说话的人，所以祖清对其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宋奶奶显然也认出祖清来，她呼吸急促地向他伸出手，祖清上前坐在床边，垂头看着她，“您说。”
　　他没有抓住宋奶奶的手，宋奶奶看向百石，百石明白意思后对祖清道，“有事叫我。”
　　祖清点了点头，百石走出去后，却没有直接关上房门，而是将房门掩了三分之二，接着走到不远处等着。
　　宋奶奶的眼睛一直盯着祖清看，她的手也渐渐放下，“好久没见你了，你变了不少。”
　　“是吗？”祖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什么感觉。”
　　“不，”宋奶奶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你眼睛有光了孩子。”
　　祖清闻言一笑，“那就真的变了，宋奶奶，您放宽心，好好养着身体。”
　　“我不行了，”宋奶奶扯了扯干瘪的嘴角，看着祖清巴巴问道，“我就想问问，我的罪赎完了吗？”
　　祖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宋奶奶，您为何这么问？”
　　“你、你没看见我身边的东西吗？”
　　宋奶奶瞪大眼。
　　“没有，”祖清摇头，又看了看四周，“您这屋里没有什么东西，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宋奶奶身上，“您身上带有血气……”
　　宋奶奶的眼睛缓缓暗了下去，可接着又笑了。
　　“我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
　　她识几个字，被安排做了记分员，后来计划生育的时候，又被调到了生产队上的计划生育员里。
　　负责盯着那些违背了规则，偷偷怀上的人，她们会上门与其沟通，要么交罚款，要么就把孩子弄了，再戴环。
　　宋奶奶那会儿觉得自己可神气了，也看不上那些非要偷偷怀孕的人。
　　“我都不记得自己给那些人弄了多少孩子，我只知道她们都恨我们，即便过了那些日子，都老了，她们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也不怨，没资格怨。”
　　很快，宋奶奶的大儿子也结婚了，没多久便有了孩子，可大儿媳妇不争气，邻居家打了野东西，她馋肉，人家见她都站在大门口了，便叫了一声。
　　结果就进去了。
　　吃了不少。
　　“旁边春花媳妇的肚子比她大一个月，”宋奶奶擦了擦眼角，“发动那天，春花婆婆让我过去帮忙。”
　　那会儿谁去医院啊，都在家生。
　　还能省两个钱儿。
　　结果……春花生下了一个残了手的孩子，宋奶奶当时脸就黑了，比春花婆婆的脸还要黑几分。
　　她非常忌讳地离开了邻居家，回到家中，瞧见大儿媳妇抱着肚子一脸害怕地张望，见她回来，赶忙追问春花孩子出来没。
　　宋奶奶一脸冷意地再次洗了洗手，“别问了，真是倒霉！”
　　大儿媳妇的脸色闻言一变，不顾她的神情，拉着大儿子就往那边去，结果却被大儿子扶着回来。
　　“进门了？”
　　宋奶奶厉声问道。
　　大儿子摇头，语气却急切，“说是吃了野物的关系。”
　　“那东西怎么能吃？”
　　宋奶奶皱眉，“怀了孕的妇人是不能吃那玩意儿的，不然生下来的孩子多半……
　　她话没说完，因为大儿媳妇已经抱着肚子晕过去了。
　　“老大这才告诉我，她也跟着吃了那玩意儿，可把我气得肝疼，”宋奶奶拧着没有多少的眉头，“在她醒来后，我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同样也揪着心，希望那孩子没事儿。”
　　可大儿媳妇自己走神，摔了一跤，不得不生。
　　宋奶奶几乎是抖着手去帮着接生的，可当孩子的脑袋出来时，宋奶奶却惊叫一声，那孩子的耳……包着脑袋侧边处的，像一朵半开的花儿。
　　诡异极了。
　　“我当时都懵了，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下来。”
　　会给祖宗丢脸，会让他们家蒙羞，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所……把孩子塞了回去。
　　祖清听得眉头一动，“会害死他们二人的。”
　　“是啊，”宋奶奶红了眼，“可我太害怕，等我反应过来时，儿媳妇的惨叫声，还有那已经被塞回去的脑袋，告诉我我把想做的都做了。”
　　最后，孩子憋死了，大儿媳妇大出血，被大儿子急急送到镇上，却落了个终生不孕的下场。
　　“那孩子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脸颊，”宋奶奶闭上眼，“那模样，从那以后一直出现在我梦里，他在质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告诉他都是苦衷，是有苦衷的，可他一直哭一直哭……”
　　从儿媳妇那里得知真相的大儿子也和她离了心。
　　带着老婆出去打工，每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后来其他几个儿子说修房子的事儿，大儿子两口子都没回来，打了属于他们给的钱，什么也没说。
　　“我错了，我找你师傅，想要赎罪，你师傅告诉我怎么做，我一一照办，就这样做了三十多年，我老了，不行了，可我还是想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原谅我。”
　　房间里只剩下宋奶奶略重的呼吸声。
　　祖清垂下眼眸，“宋奶奶，我没看见他，但当年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我看见了。”
　　浑身乌紫的怨婴坐在宋奶奶的肩头，满眼怨恨地看着她。
　　宋奶奶颤着唇，“所……原谅我了是不是？”
　　“也许。”
　　“也许？”
　　宋奶奶合上眼，“这辈子我没还完，下辈子，我做牛做马，都给他还上，还有他妈妈，我知道她一直恨我，也是我该的，祖清啊，把我侄儿叫进来吧。”
　　她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这些年，除了大儿子两口子外，其余儿子儿媳也慢慢和她离了心。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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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祖清看着宋奶奶脸上的死气越来越重。
　　“宋奶奶，不是死就能化解一切的，如果可以，还是通个电话吧。”
　　宋奶奶睁开浑浊的眼，侧头看向起身的祖清，“你的话和你师傅说的一样，其实在老大一家离开的时候，我就想死在他们面前赎罪的。”
　　可祖师傅说，死亡，并不能消除怨恨。
　　但是宋奶奶没有脸去向儿媳妇道歉，她不承认自己当时的想法有什么错，可也悔恨自己终是害了儿媳妇的一生，害得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界，便被她打回了地府。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低头认错。
　　祖清没再多劝，拉开门出去了。
　　见他出来，百石立马走过来，“怎么样？”
　　“请她家人进去吧。”
　　家里哪有还有其他人，只有那个中年大叔，也就是宋奶奶的侄儿。
　　“走吧，”
　　左亿看向祖清时，祖清说道。
　　百石没有阻拦，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二人离开。
　　没多久，中年大叔红着眼出来，“她走了。”
　　宋奶奶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浮在空中，侄儿媳妇在给她穿寿衣。
　　哦，她死了。
　　宋奶奶看着红着眼骂她那几个儿子儿媳的侄媳妇，飘过去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却不想穿了过去。
　　哦，她已经死了。
　　宋奶奶背着手，垂头看着一边骂着那些人，一边给她穿衣服的侄媳妇，轻声道，“不怪他们，是我的错，我的报应。”
　　接下来家里来了不少村民，宋奶奶发现自己的眼睛明亮了许多，以往只能看见□□米，如今却看得远不说，个个都看得十分清楚。
　　宋奶奶一一看过去，把这些过来帮她料理后事的乡亲们一一看完后，再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腰。
　　谢谢，谢谢。
　　她飘出村子，在村口张望了几番后，朝着小儿子夫妇所在的县城飘去。
　　小儿子正在睡觉，手机在一旁响了又响，吵得他怒火十足，拿起手机直接关了机。
　　宋奶奶飘在他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转眼，那个浑身是泥巴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满眼柔和地看着他，“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刚说完，大门那边便进来小儿媳妇，她进房间一把推醒小儿子，语气有些慌，“妈、妈没了。”
　　小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开了机后，给宋奶奶的侄儿回了电话。
　　……有话留下？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来，大哥们他们知道了吗？好。”
　　挂了电话后，小儿子带着老婆往村里赶。
　　宋奶奶看着那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小儿媳妇，这是她和小儿子矛盾的起端。
　　在小儿子到了年纪后，宋奶奶给他相看了一个姑娘，那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可小儿子不喜欢，再回来便带着这姑娘。
　　宋奶奶不同意，和小儿子大吵了一架，后来小儿子就离开了家。
　　想到这，宋奶奶又想去看看二儿子，可她不知道H市在哪。
　　还是一老鬼见她是个新魂，啥也不知道，所以便带着她飘了过去。
　　这老鬼生前是个出租车司机，很熟悉路。
　　她见到了老二，老二正在请假，可领头的却不乐意，“你咋又请假？你这个月都请了三次了！”
　　老二厚着脸皮道，“第一次是我不舒服，第二次是我媳妇不舒服，第三次是我儿子生病……
　　“那你这次是什么原因？”
　　领头的不耐烦地看着他，“我告诉你，这次请不了，这上面本来就催得紧，你还想请假？下个月就得完工你知道吗？”
　　“杨哥，我得请假，我得回老……
　　“你要是不想干了，你就走。”
　　杨哥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走。
　　老二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跟上去，又被一汉子拉住，“你还真想不干了？”
　　老二犹豫了。
　　“到底啥事儿非得请假？”
　　……老娘不在了。”
　　“就你那个偏心眼的老娘？”
　　“啊。”
　　老二想抽烟，却又想到这是工地，便放下了手。
　　“你老婆回去呗。”
　　老二沉默了一会儿，“也行。”
　　反正他娘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回去了也不会待见他，哦，不对，他娘已经死了。
　　宋奶奶静静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二个孩子，也是她最笨的孩子，小的时候就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浑身脏兮兮的回来，也不说谁欺负了自己。
　　老大挥着拳头说要给他报仇，可老二却傻兮兮的说他们在和他玩儿。
　　宋奶奶就会骂他，骂他不争气，骂他没出息。
　　后来啊，老二越长大越沉默，有一天她因为一点小事又对其破口大骂，当天晚上，老二两口子就离开了家。
　　“我再也不骂你了。”
　　宋奶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是好孩子。”
　　老大离老二没多远，很快宋奶奶就找到了对方。
　　老大和老大媳妇坐在小屋子里沉默相对。
　　“我不回去。”
　　老大媳妇摸着自己的肚子，哽咽道，“我不会给她哭灵的！”
　　老大抹了把脸，“没事儿，不回去就不回去。”
　　“我是真的恨她，”老大媳妇深深吸了口气，“她不只是害了我，害了那个孩子，还害了你，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要孩子，就找别人吧，我不耽搁你。”
　　“这是什么话！”
　　老大急了，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是我老婆！我们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老大媳妇哭了，“可是我不能生了，我对不起你。”
　　“不是你的错，”老大抱住她，“不是你的……
　　宋奶奶看着难受得很，“是我的错，是我！”
　　她错了。
　　真的错了。
　　老大要走的时候，老大媳妇忽然说，“不管她留下什么东西，我们都不要，给青山哥他们吧。”
　　青山是宋奶奶的侄儿。
　　也是一直照看着她的人。
　　老大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眼眶微微一红，“好。”
　　宋奶奶犹豫了一会儿，飘到老大媳妇面前，看着她苍老了不少的脸，“下辈子，我做牛做马，偿还你们母子。”
　　她跟着老大到了村口，这些路她熟悉了。
　　犹豫了一会儿，宋奶奶转身去了坪山村。
　　雨还在下，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宋奶奶已经很久没来祖家院子了，当她看着面前这漂亮的农家乐犹豫时，祖清撑着伞走了出来。
　　“宋奶奶，进来喝杯热糖水吧。”
　　宋奶奶最爱喝糖水。
　　“祖清？你能看见我！”
　　宋奶奶惊讶道。
　　祖清笑了笑，侧过身，示意她进门。
　　宋奶奶看着里面的院子，“真大啊，这是你盖的？”
　　“是，”祖清点头，左亿从堂屋出来，宋奶奶看着他，“好俊的小伙子。”
　　左亿闻言一笑，“谢谢。”
　　祖清给宋奶奶冲了热乎乎的糖水，宋奶奶喝到了，她笑道，“以前听人说，鬼是吃不了东西的，人也看不见鬼。”
　　可她吃到了，还被人看见了。
　　宋奶奶看了看祖清，又看了看左亿。
　　祖清看见就罢了，左亿还能看见。
　　宋奶奶盯着左亿看。
　　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眼后，指着这院子道，“祖叔叔给这院子布了阵法，所以我们能看见您。”
　　宋奶奶可不是个傻子，她要是傻子，年轻的时候就不会是欺负别人的人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
　　“我去看了几个孩子，”宋奶奶叹了口鬼气，“这三个孩子，都是被我害了的，我不是个好妈妈，也不是个好奶奶，我这辈子就让人念着好。”
　　“也没能给他们留下什么，”宋奶奶垂下眼，“你走时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可当青山给老大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接通之前，又让他按掉了。”
　　老大也没回电话。
　　“我想着，他要是回过来，我就……”
　　她还是做不到。
　　可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却想着他为什么不回电话呢。
　　宋奶奶没再说下去，坐了一会儿后，祖清便道，“您该走了。”
　　看向院子，那站着一黑乎乎的鬼，手里拿着铁链，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让宋奶奶忽然安了心。
　　“我要去赎罪了。”
　　宋奶奶起身走了过去，在离开前，她转过身笑看着他们。
　　“谢谢你们的招待。”
　　“不客气。”
　　祖清和左亿纷纷起身。
　　宋奶奶离开了。
　　左亿抬手揉了揉眉心，祖清见此抓住他的手，“我帮你。”
　　左亿躺在祖清的腿上，由着祖清给他做脑部按摩。
　　“忽然就觉得头疼，”左亿靠着祖清，嘴角微勾，“可当你挨着我的时候，我却觉得很舒服。”
　　祖清闻言轻笑，“我怀疑你碰瓷。”
　　“胡说，”左亿轻哼一声，“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
　　祖清抱着左亿的脑袋亲了亲，“时间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好啊，”左亿睁开眼，反手扣住祖清要撤离的脑袋，吻住他之前，叹了句，“再给我亲亲。”
　　一夜好眠。
　　第二天农家乐来了一队老年人。
　　其中最大的老人今年七十二，最小的今年五十八。
　　在一个烫着小卷发的老太太身边，左亿看见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一直在哭，老太太走到哪他跟到哪儿，可哭声没停过。
　　左亿捂住耳朵。
　　太吵了。
　　祖清自然也看见了，他拿出棒棒糖，冲那小男孩扬了扬，小男孩飘了过来，拿走了棒棒糖，回去后还是在哭。
　　祖清：……
　　“这才叫碰瓷吧？”
　　左亿扬眉道。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防护啊宝贝们！


第95章 
　　许是听见了、也听懂了左亿的话，那小男娃举着棒棒糖看了过来，然后那双眼睛忽然凸出来！眼珠子比半个脑袋还要大。
　　血淋淋的，看着可怕极了。
　　左亿脸上的笑一僵。
　　“nnd，他这是在恐吓我？”
　　小男娃的眼睛变化似乎就在一瞬间的事儿，很快就转过头抱着那卷发小太太继续哭了。
　　这变得太快了，左亿嘴角抽搐道。
　　祖清拉了根凳子，就坐在左亿身旁，视线在小男娃身上转了转，“病死的。”
　　……了，”左亿拿过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水面，喝了一小口菊花茶，“爷大度。”
　　“好好说话，”祖清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左亿轻笑，放下茶杯凑过去，“这不是你最近最爱看的那狗血剧男主的说话腔调吗？”
　　“他是土匪，你是吗？”
　　祖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想，我随时都是，”左亿冲他眨了眨眼，“哥哥可以很多变的，晚上试试？”
　　“……安静点。”
　　祖清把对方凑得越来越近的脸推开。
　　一转头，便见那卷发老太太从包里拿出一杯子，又掏出一瓶药，冲老赵要了壶开水，自己倒了水后，一边和人说话，一边等水凉一些了，再倒出几颗药仰头吃下。
　　她非常熟练地往嘴里灌水，接着将那瓶药快速放进了包里，继续和同桌的小老太太说着话。
　　“老几个，打牌吗？”
　　一戴着眼镜的老先生起身指着农家乐的棋牌室问道。
　　“我来一个，”卷发老太太伸手笑道。
　　“你咋来这还打牌？这么好的天气，咱们去山里走走嘛。”
　　之前和她说话的老太太拉着她劝道。
　　“这太阳太大了，”卷发老太太摇头，“五点咱们再出去，走走走，他们都进去了。”
　　等人进去后，祖清看向老赵，“刚才那位阿姨吃的什么药？”
　　老赵刚才给对方送水，自然看得比祖清清楚。
　　左亿侧头看过去。
　　老赵摇了摇头，“抗癌的，想来……”
　　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眼。
　　傍晚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一行人改了时间，只想着赶紧在大雨之前，回到县城。
　　可卷发老太太却没跟着离开，而是在他们农家乐订了一间客房住下。
　　“他们就是急性子，来的时候也没想过下雨后该怎么办，”卷发老太太和祖清他们坐在一起喝茶，只不过她面前的是一杯白开水。
　　这是她改要的。
　　“我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你们这可以住宿，所以我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她笑得满脸灿烂。
　　祖清见此也笑，“这样也好，在这山村里一边喝茶一边赏雨的时候也不多。”
　　“就是嘛，”她连连点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左亿，“小伙子，你一直往我这右手边看什么呢？”
　　左亿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好意思，”左亿清咳一声，不去看那哭得哇哇大叫的小子了，“我瞧着您这胸针实在是好看，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
　　“这个啊？”
　　老太太垂下头，看向自己右胸口处别着的胸针，嘴角的笑意加深，“这是我之前的儿媳妇给我买的。”
　　之前的儿媳妇？
　　喝茶的祖清与左亿的视线接触了一瞬。
　　而听到这话的小男娃哭声一顿，紧接着祖清二人便见对方的眼里的泪水越发多了，下一秒对方嚎啕大哭，左亿没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祖清深深吸了口气，将茶杯放下，“确实很好看。”
　　“说了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我姓什么呢，”老太太放下那摸了摸胸针的手，笑看着祖清，“我和我丈夫都姓王，很平常的姓。”
　　“也是大姓了，”祖清道。
　　左亿一只手放下，另一只手以怪异的姿势放在一旁的耳朵处，“是啊，我和清弟的姓就比较少。”
　　“你们这姓少，可取名字好听啊，”王婆婆说起自己一个亲戚家，正愁给孩子取什么名儿才不会太撞。
　　“我儿子叫王富贵，这名字还是他爹想了三天才定的，”说起这个，王婆婆就止不住的笑。
　　“富贵富贵，一生富贵，可到底没顺着这个名字，所以说，取名顺口就行了，那些挑字眼或者是挨着各种边的，不一定有那些想要的事儿发生。”
　　一听到王富贵这名字，那哭得十分厉害的小男娃猛地停了下来，收放自如的样子让祖清两人佩服不已。
　　“爸爸！”
　　小男娃大声道。
　　可下一秒，又开始哭了。
　　只不过这一次哭得比较小声，属于那种委屈巴巴的哭，抱着王婆婆的右手，小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十分可怜。
　　左亿放下挡耳朵的手，瞧着那小鬼的模样抿了抿唇。
　　哭起来烦死了，可这么小声的哭，又可怜死了。
　　小孩子真是神奇。
　　祖清看了他一眼，隐住笑，又去看王婆婆，她正在揉右手，见祖清盯着她的右手看，王婆婆笑道。
　　“说来也奇怪，我这右手老是觉得乏力，好像干了什么重活儿似的，”王婆婆的话音刚落，那小男娃便抹着眼泪飘到了一旁，背对着他们哭。
　　“可能是受天气影响，”左亿含糊着，“我外公就有这方面的老毛病，一旦天不好，这手脚都不舒服。”
　　“也是，”王婆婆点头，“不过我总觉得我这手和你外公的不一样。”
　　“怎么说？”
　　祖清给她倒上开水。
　　王婆婆点头示谢，接着笑道，“我有一个孙子，他叫俊俊，哎哟那模样可俊可俊了，所以小名才叫俊俊。”
　　说起自己的小孙子，王婆婆的眼里都是光。
　　“他妈妈工作忙，所以断了奶没多久便一直是我养着，可亲、可粘我了，也最喜欢抱着我的右手，不管是哭还是笑，都爱往我这里凑。”
　　王婆婆的话把俊俊又吸引了过来，“奶奶。”
　　这会儿他没哭了，但是依旧在抽噎。
　　“可惜他命不好，查出了治不好的病，”王婆婆的声音渐渐低沉起来，“走的时候抱着我右手哭兮兮的，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们，可我们哪个舍得他呢？都不舍得。”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即便俊俊又开始哭了，也没有之前那么吵耳朵。
　　“不过我年纪也大了，”王婆婆又扬起笑，“等不了几年我就下去找他，他就不孤单了，这话也不对。”
　　没等祖清他们宽慰，王婆婆又道，“他爷爷在下面呢，不会让他孤单的。”
　　“我没看见爷爷，爷爷不在，找不到。”
　　俊俊听到这话，连忙飘到王婆婆右手边，把着她的手急急道。
　　王婆婆自然听不见了，她又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见此俊俊赶忙又飘走了。
　　“每次我这手不怎么舒服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俊俊在我身边，他啊，肯定舍不得我。”
　　说着，王婆婆便打了个哈欠。
　　“哎哟，这人老了，一天没睡午觉，就困得慌。”
　　“您先回房休息休息，等饭菜好了，我们送您房里？”
　　祖清道。
　　王婆婆连忙摆手，“那倒是用不着，人多吃饭才热闹，待会儿叫我一声就成，我去躺一会儿。”
　　俊俊见此也要跟着过去，却不想被左亿一把抓住了脚踝。
　　“啊啊啊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忽然动不了的俊俊随着jio那边看过去，便见左亿向自己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坏极了。
　　随即，俊俊的眼睛凸得大大的，和之前那样吓唬左亿，谁知道左亿却面无表情地从兜……出了一根针！
　　眼瞅着那根针就要戳上他眼睛的俊俊，连忙把眼睛收了回去，哭巴巴地道，“哥哥，大哥哥，不扎、不扎俊俊。”
　　祖清看了眼左亿。
　　左亿把针收好，也没放手，直接把逮住俊俊的脚，把这小鬼拖进了他们房间。
　　俊俊害怕极了，不敢说话。
　　他死了两年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而且还能抓住他。
　　进了房间后，左亿把房门关上，打开灯，与祖清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双双盯着怯生生的俊俊看。
　　“为什么没去投胎呢？”
　　祖清拿出棒棒糖，笑眯眯地问着他。
　　俊俊盯着那棒棒糖，咽了咽口水，别的东西他都吃不到，可刚才这个大哥哥给他的，他能闻见，能吃到。
　　好好吃。
　　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俊俊馋死了。
　　可他也不笨。
　　“不想去，我要跟着奶奶。”
　　俊俊捂住自己的眼睛，只要不去看棒棒糖，就不会想吃了。
　　左亿从水果盘里拿起一香蕉，剥开后美滋滋地吃着，“啧，这进口香蕉就是好吃，哎哟，好好吃。”
　　俊俊哇地一声便哭了。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的哭叫声，把附近几个老鬼都吸引过来了。
　　“祖清，这是咋地啊？咋听见小鬼哭的声音呢？”
　　窗户外，一老鬼开口问道。
　　祖清看了眼捂住嘴的俊俊，“没事儿，一个小客人，您别担心。”
　　“行，要是不听话，就让我们来教育教育，这成了鬼扰不了人，可也扰鬼啊。”
　　左亿连连点头，冲惊恐的俊俊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可不，你哭起来简直要人命！”
　　“呜呜我呜不是故意的呜呜……”
　　俊俊也难受得很。
　　他一抽一抽地回着。
　　“我、我死了后就呜呜就爱哭，呜呜断头鬼叔叔说我、我是爱哭鬼。”
　　左亿竖起大拇指，“贴切。”
　　爱哭鬼？
　　倒也是。
　　祖清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接着引入棒棒糖中，递给俊俊，“吃了它就不是爱哭鬼了。”
　　俊俊眨巴了几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迟疑了一会儿后，这才伸出手接过去。
　　好香啊。
　　“我不会害你的，”祖清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俊俊眼睛一红，又要哭了。
　　在左亿准备捂住自己耳朵的时候，俊俊将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脑袋却往祖清的手心蹭过去。
　　祖清的心一下就化了。
　　左亿见此起身过来，将手覆盖在祖清手上，“小子的头发还挺软。”
　　看了眼两人覆盖在一起的手，祖清忍不住吐槽道，“你摸的是头发吗？”
　　“是你，”左亿嘿嘿一笑，凑到祖清耳边低声道，“你更软。”
　　祖清面无表情地、用力地踩了左亿一脚。
　　“啊！”
　　左亿的惨叫声让俊俊唰地一下飘到了大灯旁边。
　　他此时已经不哭了，也没有想哭的感受，俊俊高兴极了，举着棒棒糖飘到祖清面前，站得端端正正的，“谢谢大哥哥！”
　　祖清再次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真乖。”
　　俊俊笑眯眯的看向左亿，对着他那略扭曲的脸吐了吐舌头，“丑哥哥！”
　　“丑？我丑？”
　　左亿不高兴了，一把掐住俊俊的脸蛋，“你说谁丑？”
　　“痛痛痛哥哥痛！”
　　左亿松开手，“给你个机会。”
　　俊俊捂住小脸蛋，气呼呼地看着他，“你这样是不好的。”
　　“怎么不好了？”
　　左亿一把抓住祖清的手，祖清没有挣开。
　　俊俊也不懂这些，他双手叉腰，和左亿理论，“以大欺小，是坏蛋的行为。”
　　“那也是你先挑衅我在先，”左亿拉着祖清坐下后，示意俊俊过来拿香蕉吃。
　　俊俊飘过去，祖清取下一大香蕉递给他，“说说吧，为什么不去投胎？”
　　俊俊就这么坐在祖清腿上，把着他的右手，一边啃香蕉，一边回着，“奶奶病了，她很快就要来找我了，断头鬼哥哥说，我可以等奶奶一起去投胎。”
　　大鬼确实能看见人身上的死气。
　　祖清点头，“可你不能一直把着她的右手，她都难受了。”
　　俊俊是鬼，而且是个不能把握住自己鬼气的小鬼，很容易伤害到王婆婆。
　　“可我想奶奶，”俊俊难受了，可他到底没和之前一样，像个爱哭鬼一样动不动就哭，他又高兴了一些，抬起头看向二人，“除了奶奶，没有人想俊俊了。”
　　“你爸妈呢？”
　　左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俊俊撅起嘴，“他们不是俊俊的爸爸妈妈了，他们是别人的爸爸妈妈了。”
　　别人的爸爸妈妈？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二人都没再问这方面，而是问起俊俊有没有什么心愿。
　　“我想要奶奶看见我，我想要和奶奶一起玩儿。”
　　俊俊双眼亮晶晶的。
　　“这个……”
　　祖清微微皱眉，左亿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不就是养小鬼吗？”
　　“可养小鬼得用精血，王婆婆年纪大……
　　“也是，”左亿眯起眼想了想后，又道，“王婆婆不行，俊俊的爸爸可以。”
　　这倒是。
　　……是俊俊的爸爸还可以吗？
　　晚上吃饭时，王婆婆和他们说说笑笑，左亿也不知道怎么扯话题的，扯着扯着就扯到王婆婆的儿子身上了。
　　“俊俊走了后，我们家失去了欢声笑语，沉闷得很，后来，”王婆婆看了眼自己胸口处的胸针，“后来他们就离婚了，这也是得到我支持的。”
　　没有经历过失去，不会明白那种痛苦。
　　夫妻之间有着永远的痛。
　　“但即便是分开了，他们还是和亲人一样，虽说各有各的家庭了，但每年过节过年，他们都会回来陪我，我很知足。”
　　王婆婆笑道。
　　原来俊俊说的不是他父母的意思，是他爸妈已经离婚了，并且都有了自己新家庭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左亿点头，接着拿出手机，“这么说俊俊爸是做广告设计的？我正好有一东西要做，阿姨方便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王婆婆连连点头，拿出老年手机给俊俊爸打了个电话过去。
　　俊俊爸正在家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儿和妻子在看电视。
　　电话响了后，妻子拿起来一看，“是妈打来的。”
　　俊俊爸将女儿给妻子后，拿着电话去了阳台，女儿睡着了，可不能吵醒。
　　“妈？”
　　王婆婆说明打电话的原因，关于祖清那个农家乐，俊俊爸自然是听说过的，毕竟左亿的身份在那，就连他们公司也准备下个月去这个农家乐玩。
　　可没想到妈会去了那里，而且左先生还说需要定制画报。
　　左亿接过王婆婆的手机，与对方约了明天中午在农家乐见面。
　　等王婆婆去睡了后，祖清给俊俊做了几道他最爱吃的菜，俊俊吃得满嘴是油。
　　“我也不恨他们，”吃过饭后，俊俊窝在左亿怀里一边看动画片一边说，“但这两年来，他们从未去墓地看我，也从未提起我的名字，过年的时候，他们带着自己的家人去看奶奶，眼里都只有他们的新孩子。”
　　俊俊难受得很。
　　他只有奶奶了。
　　“可你刚才也听见了，你爸妈是爱你的，他们因为太爱你了，不敢提起你，这是种更深沉的爱，”左亿戳了戳他的小脸蛋，“我妈妈在世的时候，我也觉得她不爱我，她总想着把我变得更优秀，却不知道我渴望什么。”
　　左亿的妈妈是个女强人，她认为自己的孩子得比自己做得更好，所以当左亿犯了错的时候，会得严厉的批评；当左亿做得好时，迎来的也不是奖励和夸奖，而是各种鞭策的话。
　　“后来啊，她忽然不在了，我才知道她有多么爱我。”左亿抿了抿唇道。
　　他妈妈有个私人微信，里面一个好友都没有。
　　可朋友圈的每一条都是他。
　　她把自己的爱藏了起来，想让左亿在她的严厉教育下更好，更成功，而不是和她一样，做错了事，只能默默承受，想要改变，却发现自己不够强。
　　一双手从左亿脑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太阳穴处，再轻轻地为其按压着。
　　左亿静静感受着，祖清垂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俊俊背对着他们，此时正绷着小脸沉思着刚才左亿说的话。
　　左亿抬起头，撅起自己的嘴。
　　祖清扬了扬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接着走到沙发处，坐在他的身旁。
　　俊俊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们真的爱我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
　　祖清笑道，“快回去睡觉。”
　　俊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俊俊想和大哥哥睡。”
　　“呸！”左亿一把将其扯了回来，“这么大的鬼了，怎么能和大哥哥一起睡呢？要学会独立知不知道？”
　　这话好耳熟。
　　祖清想了想后，才想起对方好像也和自己亲弟弟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俊俊两年没长个头了。”
　　俊俊气鼓鼓地说。
　　“就是因为你不够独立，”左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硬是把俊俊忽悠得回他奶奶房间去了。
　　接着左亿拉着祖清回了房。
　　黑暗中，二人紧紧交缠……
　　早上六点，俊俊爸便起床了。
　　他出去跑了几公里，接着回到家做好早餐，和妻子吻别后，开车往农家乐这边来。
　　到农家乐的时候，也才九点半。
　　“来得这么早啊？”
　　王婆婆正好遛弯回来，在岔路口瞧见他的车，脚步加快过来。
　　“今天我休假，而且谈事情还是早上谈比较好，”俊俊爸笑看着王婆婆，“妈，您一个人出来？您朋友呢？”
　　“回去了，昨儿就回去了，我可不愿意刚出来玩一个下午，就着急忙慌的回去，”王婆婆摆手，“走，我跟你说，这家农家乐的饭菜可好吃了，两个小老板长得也俊，都是好人啊。”
　　俊俊爸闻言一笑，想扶住王婆婆，可王婆婆却道，“我有劲儿着呢，别把我当老太太。”
　　“是是是。”
　　俊俊爸其实很愧疚。
　　原本王婆婆是该和他们一起住的，可王婆婆不愿意离开之前那个家，他和前妻也知道原因，所以那房子便没卖。
　　“妈，要不您搬……”
　　“这么好的天气，可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王婆婆瞪着他。
　　俊俊爸抿了抿唇，“是。”
　　俊俊围着俊俊爸飘着，“爸爸，您想我吗？爸爸，您为什么不去看看我呢？爸爸，大哥哥说您和妈妈爱我，你们真的爱我们吗？”
　　可俊俊爸听不见，也看不到。
　　俊俊满心失望地飘回了院子。
　　“请喝茶，”祖清给俊俊爸泡好茶递过去，俊俊爸立马起身，“谢谢。
　　“不用客气。”
　　祖清冲他笑了笑，又看了眼左亿，左亿清咳一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我想把这个定制成画报，挂在房间里。”
　　那是两双手，两双十指交叉的手，手的主人自然是祖清和左亿。
　　不说俊俊爸看完后的心情，就是好奇的祖清凑过去看了后，都觉得头疼。
　　“你搞这个？”
　　“我觉得好看，”左亿巴巴道。
　　俊俊爸清咳一声，“这个只需要调好清晰度和尺寸，再印出来就可以了。”
　　没有任何广告方面需要的技术。
　　“能做吗？”
　　左亿问。
　　俊俊爸再次看了眼那照片，“可以。”
　　只是，这种需要见面谈吗？
　　“你们聊，我出去走走，”王婆婆坐着就犯困，听院子外传来陈奶奶的声音，立马道。
　　她就爱和人唠嗑，甭管认不认识，这说了话不就认识了吗？
　　很快，院门外便传来陈奶奶和王婆婆唠嗑的大嗓门。
　　“王先生，”没有王婆婆在，说话就方便多了，左亿仔细看了看他，看得俊俊爸都紧张了。
　　“左先生，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你有一个儿子，叫俊俊是吧？”
　　俊俊爸的神情随着这句话渐渐冷了下来。
　　“左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才去世半年，你就离了婚，接着很快又结婚，如今又有了一个孩子，你心里有俊俊吗？”
　　“左先生，”俊俊爸猛地起身，双眸赤红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家事！”
　　“请坐请坐，”祖清瞪了一眼左亿，请俊俊爸坐下后，将黄纸递了过去，“请别激动，我想王先生一定不知道，俊俊那个傻孩子到现在都没去投胎，他一直在你们身边。”
　　……么？”
　　俊俊爸身体一颤。
　　农家乐的小老板可以帮人解决一些事儿，都很邪乎。
　　俊俊爸看着祖清，脑子里忽然出现那天逛帖子时，有人提起这家农家乐的描述。
　　“把黄纸覆盖在眼睛上，想着俊俊的模样，我让你拿下来的时候，就拿下。”
　　祖清指了指他面前的黄纸，说道。
　　俊俊爸看着那黄纸，久久没动。
　　俊俊窝在左亿怀里，见此转过身，将脑袋埋进左亿的怀里，闷声道，“他不看我。”
　　又过了几分钟后，俊俊爸拿起那张黄符，按照祖清所说的覆盖在自己眼睛上，他好久好久没有那么认真的去想俊俊了。
　　俊俊去世后，他不敢看有关对方的任何东西。
　　也和俊俊妈一样，没有办法面对对方。
　　他们逃离了。
　　他们带着对俊俊去世的逃离，离了婚，却又遇见了再次可以爱的人，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家。
　　一个没有俊俊身影的家，一个全新的家。
　　他们故意不去祭拜俊俊，想着俊俊一直都活着，只是觉得他们不称职，不爱待在家里，所以很叛逆地出去玩儿了。
　　他们让自己很忙很忙，忙得不会有时间去想俊俊，只有这样才不会痛苦。
　　“可以了。”
　　祖清的声音，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才传来，俊俊爸的眼泪随着黄纸的揭下，滑落在眼角。
　　他睁开眼时，正好看清左亿怀里那熟悉到让他心疼得不行的孩子。
　　……………
　　俊俊爸喉咙滚动了好几次，终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是真的吗？”
　　他浑身颤抖地来到左亿面前，蹲下后，抬手去触碰俊俊的脸蛋。
　　可俊俊唰地一下飘到了祖清身后，连脑袋都不愿意露出来了。
　　他会飞？
　　俊俊爸原本激动的脸顿时白了。
　　“先坐下吧，”祖清轻叹道。
　　俊俊爸扶住桌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后，像个老人一样僵硬而缓慢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俊俊，不是想要见爸爸吗？”
　　祖清把俊俊哄出来。
　　俊俊被他抱在怀里，却垂着头不去看俊俊爸。
　　俊俊想要见他？
　　俊俊爸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那不肯抬头的孩子，颤声道，“俊俊，是我，我……爸。”
　　“你不是爸爸，”俊俊摇头，依旧不愿意去看他，“你都不愿意来看我，你和妈妈，一次都没来过，只有奶奶会去看我，会给我烧香，给我买吃的。”
　　俊俊又哭了。
　　这次，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两只小手不停地在抹眼泪。
　　左亿默默地递过去一包纸，俊俊去抱纸，却抓不住，祖清重新拿起来递给他时，俊俊抱住了。
　　“爸爸，爸爸错了，爸爸错……
　　俊俊爸想要解释，可又无从解释，他只能哭着，只能看着自己失去了两年的孩子，垂着头也不愿意看着自己。
　　“看看爸爸好不好？俊俊，我的俊……
　　俊俊抬起头，看见自己的爸爸在哭后，立马丢下纸飘了过去，想给他擦眼泪，可小手却穿过了他。
　　“俊俊已经死了。”
　　他收回小手，看着崩溃的俊俊爸道。
　　“没有，没有！”俊俊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握住”俊俊的两只小手，“俊俊一直活着，一直活在我和妈妈身边，对不对？”
　　“爸爸，你傻了，”俊俊皱起小眉头，“俊俊死了，我会飞飞的。”
　　说着，俊俊便围着俊俊爸飞了两圈，似乎在验证自己的话才是对的，他不知道这样子的行为，让爸爸更加难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这两天心慌意乱，我爸爸在郫都被隔离了，一直很担心。
　　小伙伴们一定要注意防护啊，最近天气转凉，更要注意一些，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笔芯。感谢在2020-12-1117：31：47~2020-12-1323：3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怡静15瓶；华5瓶；云夏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俊俊见他哭得十分伤心，心里也不好受，可他还不是很明白这种感受到底是源于什么，加上他对他爸爸妈妈还有误会，所以不是很愿意去亲近对方。
　　他飘到左亿和祖清中间，眼巴巴地伸出小手，两只手分别抓着左亿和祖清二人。
　　“哥……
　　祖清看向左亿。
　　左亿伸出手敲了敲桌子，将俊俊爸唤回了神，“王先生，现在能好好谈了吗？”
　　“当然可以！”
　　俊俊爸贪婪地看了眼俊俊后，拿出手帕擦了擦脸，整理了一番衣裳后，又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对上左亿二人。
　　“首先，俊俊死后一直陪在他奶奶身边，自然也知道你和他妈妈各自组建了家庭，而且没有一次去看过他，这让俊俊十分伤心，这其中的原由，我想王先生是可以和俊俊说清楚的。”
　　俊俊爸连连点头，“我能解释，我也知道错了，俊俊，你相信爸爸，爸爸爱你，真的很爱你。”
　　他眼巴巴地瞅着俊俊，俊俊撅起小嘴，祖清将棒棒糖递过去，俊俊眉眼一弯，接过手后，对他爸爸笑道，“好吧，我相信你们。”
　　“谢谢。”
　　俊俊的话让他爸爸又有些泪目了。
　　左亿等他情绪好了些后，又说，“关于他不走的原因，还是一条，就是王阿姨的身……可能还不知道，我想你可以向王阿姨问清楚。”
　　俊俊爸一愣。
　　接着脸迅速一白。
　　“最后，俊俊想留在他奶奶这边，还想奶奶看见他，要想你们随时能看见俊俊，就得养小鬼，而养小鬼需要精血，王阿姨年纪大了，就看……
　　“我自然愿意的！”
　　俊俊爸连忙点头，“只要能看见俊俊，我什么都愿意的。”
　　“最多待两年，”祖清开口，“两年后，他就会跟着王阿姨离开。”
　　俊俊爸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可俊俊爸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遍体通寒，院子外已经没有陈奶奶和王婆婆的声音了，想来两位老人去了别处溜达。
　　祖清和左亿也把空间留给俊俊父子二人。
　　俊俊手上的棒棒糖吃得差不多了，见王先生一直看着自己，俊俊将糖递过去，“爸爸吃糖吗？”
　　“不吃不吃，”王先生倒是想吃，可刚才他也看清楚了，俊俊只能吃祖清给的东西，想来这两年也很久没吃过了，他怎么可能和对方抢呢。
　　“俊俊吃，爸爸看着俊俊吃，就很开心了。”
　　王先生伸出手放在俊俊的头顶，做抚摸状。
　　期间老赵出来拿东西，即便看见王先生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举止怪异，他也没多一个眼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就这样，也让王先生知道，这农家乐果然不是一般的农家乐。
　　他满眼温柔地看着俊俊，“俊俊受委屈了，这两年爸爸妈妈都不敢去看你，就是因为不愿意相信你真的离开了我们，不，你没有离开我们，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还在我们身边，一定和爸爸一样高兴！”
　　俊俊捏紧棒棒糖，怯生生地看着他，“可、可你们有新娃娃了，你们每天都对他们笑，每天都亲亲他们，也给他们温暖的抱抱。”
　　除了奶奶，没人记得他了。
　　俊俊眼眶红成一片，看得王先生心都碎了。
　　“是我们的错，我们想要尽快忘掉伤痛，我们想要……我们错了，俊俊，爸爸不求你原谅，爸爸能再次见到俊俊，已经是上天给的恩赐了。”
　　“不是，是祖清哥哥给的。”
　　俊俊小鼻子一动，冲王先生道。
　　“是是是，祖先生和左先生都是大好人，爸爸一定会感激他们的，俊俊，”王先生伸开双臂，看着俊俊，“过来，给爸爸抱一抱好不好啊？”
　　看着俊俊扭扭歪歪地飘进王先生的怀里，不远处的祖清和左亿纷纷一笑。
　　“这小鬼也挺可怜的，”左亿指间夹着根香烟把玩着，祖清见到后，轻笑道，“要火吗？”
　　左亿将香烟放在鼻间嗅了嗅，摇头，“不要了，我比较想要你的亲亲。”
　　祖清抬手放在左亿的手腕处，轻轻用力，左亿脸都青了。
　　“残了残了！我错了我错了。”
　　祖清放开手，“真乖。”
　　左亿捂住手腕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就知道欺负我。”
　　“谁让你嘴贱。”
　　“我那是真心话。”
　　“那就……放在晚上说，”祖清抬起左亿的下巴，“我比较喜欢晚上听你说。”
　　左亿顺势在祖清手上蹭了蹭，眼眸微深道，“好啊。”
　　听了左亿他们的话后，王先生也坐不住，想去找王婆婆问清楚，俊俊跟着他一块儿出的院门，在路上，王先生问俊俊知道奶奶病了吗？
　　俊俊点头，“奶奶老去看医生，那个医生就是治俊俊的那个胡子大叔叔。”
　　“赵医生？”
　　王先生心一跳，赶忙拿出手机找到赵医生的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可不巧的是，没人接。
　　再看时间，应该是在手术室。
　　王先生的心更乱了。
　　他想抽烟，可又怕熏到俊俊。
　　便压制住自己的烟瘾，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俊俊看了后小脸一皱，“脏脏。”
　　王先生连忙拿下，“爸爸错了。”
　　俊俊闻言展开笑颜。
　　王婆婆正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陈奶奶锄草，她本来想帮忙的，可陈奶奶看她穿着小皮鞋，怕给她弄脏了，死活不让她跟着下地。
　　“儿女大了，当然不能一直陪着我们，不过我们有手有脚，还能动弹，自己住着也舒服，”陈奶奶得知王婆婆也是自己住后，说道。
　　“是啊，”王婆婆点头，“现在的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家中有小家，不过分开住肯定是好的，这离得近了，容易吵架。”
　　陈奶奶点头，“可不，就说我家老二，我去他家住两天，浑身不自在不说，也看不惯他们的花钱方式。”
　　“啥都买，也不管用不用得着，说几句，又不高兴，算了，钱都是他们自己挣的，花也是他们自个儿的。”
　　闻言，王婆婆再次点头，“还是分开住好，对他们也好，对我们也好。”
　　“是了是了，”陈奶奶觉得王婆婆这人是个不错的，也愿意和她多说几句，“你没想再找个伴儿？”
　　“不找不找，”王婆婆猛摇头。
　　王先生和俊俊瞧见她站在这，便走了过来，王婆婆背对着他，耳朵又不如原来好，倒不知道。
　　“我和我老伴儿感情不错，他走了后，我也瞧不上别的老头儿，就等着时候到了，去找他。”
　　“……
　　陈奶奶正想问王先生找谁呢，就听对方对王婆婆这么叫道。
　　哦，原来是她儿子。
　　陈奶奶笑了笑，继续忙。
　　王婆婆回过身，“你咋来了？”
　　“谈完了，就出来走走，”看了眼陈奶奶后，王先生扯了扯嘴角说。
　　“确实可以多走走，这地方山清水秀，空气好得很呢。”
　　王婆婆和陈奶奶道了别，跟着王先生上了大路。
　　大路上，王先生侧头看她，“妈，您瘦了好多。”
　　“哪有，”王婆婆笑了笑，“我胖了才对，瞧瞧，双下巴都有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那哪里是双下巴，分明是人瘦了，皮耷拉下来，看着像是有双层下巴一样。
　　“妈，您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王先生拉住向前走的王婆婆，王婆婆只得站住脚，她无奈地看向对方，“怎么这么问？”
　　“您别骗我了，赵医生跟我说了。”
　　闻言，王婆婆脸色一变。
　　王先生抿了抿唇，“……
　　“他也真是的，怎么说了呢，”王婆婆拍了拍王先生拉住她的手，“妈没事儿，不疼不痒的，比那些痛得打滚的好多了。”
　　“……
　　王先生双眼一红，赵医生根本没给他打电话，都是炸王婆婆的。
　　俊俊抱住王婆婆的右手，“奶奶。”
　　王先生见此赶忙擦了擦眼睛，拉着王婆婆道，“妈，您想见俊俊吗？俊俊在这，祖先生可以让我们见到俊俊！”
　　“俊俊？俊俊在这？”
　　王婆婆一愣，接着看向自己的右手边，忽然一笑，“是不是在这？”
　　“是。”
　　王先生忍着酸涩点头。
　　“我就说我这手老感觉酸，还真是这小子，”比起王先生，王婆婆显得淡定许多，不过还是加快脚步，“走走走，咱们去见祖先生。”
　　话音落下后，又忽然站住脚看向他，“你看见俊俊了？”
　　“看见了，俊俊还和我说话了呢，”王先生连连点头。
　　见儿子那双通红的眼睛，王婆婆点头，“妈信你。”
　　祖清和左亿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们回来，左亿去拿了两凳子过来。
　　说了开头后，祖清看着他们，“养小鬼这件事你们还需要别人知道吗？”
　　王先生想了想，给俊俊妈打了个电话。
　　俊俊妈听完他的话后，只觉得他疯了，“我也想俊俊，可这已经……还能见到吗？”
　　“能见到，最晚明天晚上，你来妈家，俊俊就在那。”
　　挂了电话后，王先生对祖清道，“就我们三个人。”
　　“俊俊养在王阿姨家，一个月需要一滴精血。”
　　“我来！”
　　王先生赶忙道。
　　“我来也是一样的，”王奶奶此时已经看见了俊俊，她满眼温柔，“左右就那么两年了，我可以。”
　　“妈，您别跟我抢这个，”王先生不高兴道。
　　“还是年轻人来，”左亿也插话，“对俊俊好一些。”
　　说对俊俊好，王奶奶犹豫了，“这献了精血，对他有什么伤害啊？”
　　“会伤些元气，不过王先生年轻，多吃点补药，一个月取一滴，不会有太大伤害的。”
　　祖清道。
　　这下王奶奶放心了。
　　祖清用桃木雕出了一个娃娃，在娃娃的底部，有个小洞，洞塞拿开，里面有一小孔，孔里装着俊俊的生辰八字。
　　王先生将精血滴在那娃娃的底部，挨着小洞的地方，很快血便浸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王奶奶忽然感觉膝上一重，她缓缓伸出手，放在俊俊的脑袋上，摸到了冰冷的俊俊。
　　“奶奶。”
　　俊俊贪恋地蹭着她。
　　王先生伸出手抱住俊俊，即便是冷的，可也是他的俊俊。
　　“抱住我了？爸爸能抱我了！”
　　俊俊双眼亮晶晶的。
　　祖清和左亿也摸了摸他的脑袋。
　　俊俊高兴得不行。
　　王先生他们在农家乐吃了午饭后，便想着赶紧回城里，把养俊俊的童子供上。
　　即便祖清说了，童子只要喂了精血，就不会出什么差错，可他们还是不放心，总觉得没把童子供上，会对俊俊不好。
　　这也是心里作用。
　　俊俊他们走之前，祖清抱着他叮嘱着。
　　“不管是你妈妈家现在的弟弟，还是爸爸家现在的妹妹，他们都是你的亲弟弟妹妹，是你的家人，爸爸妈妈爱你，当然也爱他们，这并不会分走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所以俊俊一定要做个懂事的大哥哥，好好的爱你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知道吗？”
　　俊俊点头，“我知道的，要是爸爸妈妈不爱我，我就跟着奶奶，奶奶最爱我。”
　　这孩子…
　　祖清摸了摸他的脸蛋，“得了空，我和左亿哥哥去城里看你。”
　　“好的呀，”俊俊转过身去抱左亿。
　　左亿扯着他的脸蛋，“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都得走正路，若是有大鬼欺负你，尽管过来告状，我帮你收拾他！”
　　俊俊一家离开后，左亿叹道，“俊俊那孩子挺会钻牛角尖的。”
　　和他一样。
　　“两年爸爸妈妈都没去看他，之后又围着弟弟妹妹转，他有些情绪是可以理解的，”祖清看向他，“等感受到爸妈的爱，他就会知道父母是真的爱他。”
　　左亿点头，“说起这个，健康这个月没打电话过来？”
　　“没有，”祖清摇头，“忙着和爸妈打游击战呢。”
　　“真有意思，”左亿嘿嘿一笑，走到祖清身旁站定，“什么时候我去见爸妈？”
　　“爸妈？你倒是会上嘴。”
　　“你爸妈当然是我爸妈了，”左亿一把揽住祖清的肩膀，亲昵道，“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况且我又不丑，公婆一定会满意的。”
　　说着，左亿还有些自恋地摸了摸脑袋。
　　“中秋吧。”
　　祖清没有反驳他的话，毕竟左亿的脸真的长在他的审美上。
　　“好，”左亿把日子记下，接着给老方打了个电话。
　　老方正和姑娘约会呢，接到左亿的电话声音懒洋洋的，“你说什么？”
　　“见岳父岳母，”左亿大声道。
　　“卧槽，你搞这么快啊？”
　　“快什么？”左亿难掩得意，“都是中秋时候的事儿了，你经验丰富，第一次见面，礼怎么送？”
　　“我这经验虽然丰富，可没有一次成了功的。”
　　老方大笑。
　　“那是你自个儿和人家姑娘分了，”左亿轻嗤，“我可不一样，我从头到尾都对我家那位情有独钟，一心一……
　　“住嘴！我待会儿发给你。”
　　老方不想听。
　　成功得到一份“资料”的左亿高高兴兴的去找祖清了。
　　俊俊妈从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她现在的丈夫一眼就看出端疑，“这是怎么了？”
　　“我、我想俊俊了。”
　　俊俊妈轻声道。
　　丈夫抱住她，“我陪你去见妈？”
　　俊俊妈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小儿子，“我自己去吧，刚才俊俊爸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总觉得他脑子出了点问题，可能是出事了，我去跟妈说了一声，让妈劝劝他。”
　　“好，”丈夫亲了亲她。
　　他自然不会怀疑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羁绊。
　　因为当初就是因为王先生，他才和俊俊妈走到一块儿的。
　　晚上六点，俊俊妈提着菜敲开王婆婆的家门。
　　“来了啊，”王婆婆眉开眼笑的接过她买的菜，俊俊妈一进门便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妈，您烧香了？”
　　“是啊，”王婆婆指了指俊俊的小房间，“快去看看俊俊。”
　　“什么？”
　　俊俊妈一愣。
　　接着她便听见俊俊的欢笑声。
　　俊俊妈揉了揉耳朵，扯了扯嘴角道，“我好像听见俊俊的声音了？”
　　“是俊俊，他回来了，”王婆婆点头。
　　俊俊妈抿了抿唇，一步一步走到小房间门口，只见俊俊正在他爸爸身上骑大马，小脸上全是兴奋。
　　“俊俊……”
　　她捂住了嘴，落下了泪。
　　又是一夜好眠。
　　清晨，祖清从左亿的怀里醒来时，外面还在下雨。
　　他拉了拉被子，在左亿怀里蹭了蹭，左亿睁开眼，扣住他的肩膀，将其压在床上，“想要？”
　　男人在早上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
　　祖清掀开眼皮，“不要。”
　　左亿低笑，亲了亲他的脖子，右手顺着祖清的腰滑落下去，直到感受到了后，在祖清那还留着昨夜的红印的脖颈处亲了亲，“口是心非。”
　　祖清仰起头，眯着眼感受着左亿给他的速度。
　　“我爱死了你这模样，”左亿炙热的呼吸打在祖清脖颈处，“清弟，永远都别离开我。”
　　“放心，”
　　祖清压制住声音，偏头对上左亿的眼，“你就是死了，我也会抓住你的魂。”
　　左亿低笑，拉起祖清的手帮助自己，略沉的声音道，“把我练成厉鬼，让我成为你永远的鬼。”
　　祖清勾起唇，吻住他。
　　需要练吗？本就是饿鬼一只。
　　这几日小雨不断，每日天气都阴沉沉的，农家乐也没什么生意，祖清世人不是坐在一起打牌，就是一起五黑。
　　他们四个，林成斌一个。
　　刚好五黑。
　　这天又是阴雨绵绵，林成斌从茶林回来，说起茶林里的鸡，“个个肥嘟嘟的，茶林养鸡不但鸡好，茶树也养得好。”
　　左亿闻言有些得意，“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把鸡养在茶林里了。”
　　“果林那边要养吗？”
　　“那边不养，”左亿摇头，“茶林采茶多是咱们找的人，不会嫌地面有些脏，可果园以后是要进客人的，再说，果树开花，或者结果，鸡不会馋吗？”
　　“鸡馋不馋我不知道，”林成斌摸了摸下巴，“不过你们那两条大狗倒是挺馋的，好家伙，我送了几回腊骨过去，好家伙，几分钟后啥也没剩下。”
　　“那当然了，”左亿一样很得意，“那可是清弟选的狼狗。”
　　“得得得，瞧你那得意样儿。”
　　林成斌不和他多说了。
　　刚打开手机要进游戏，祖清就道，“有客人来了，老赵，泡壶茶。”
　　老赵起身去泡茶，老李去准备水果。
　　林成斌和左亿纷纷看向院门。
　　半掩的院门被人缓缓推开，接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就是任杰说的，套了我们的位置后，便拒绝下单那位？”
　　左亿眯起眼打量着对方。
　　一个字，瘦。
　　身上的衣服也洗得发白。
　　不过，这几日虽然冷了些，可也不至于穿棉衣，这中年人不但穿了棉衣，还带了黑帽子，里面加了绒的那种。
　　进了门后，中年人高声道，“有人吗？”
　　堂屋门半开着，从祖清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全外面，但是中年人离得远，倒是看不清堂屋里面有没有人。
　　“有！”
　　林成斌起身把院门打开，“有事儿吗？”
　　中年人赶忙上前，“我找祖大师。”
　　“下单了吗？”
　　林成斌挡在堂屋门口。
　　中年人面带窘迫，“没有，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瞧这是挺拮据的，林成斌回头看祖清，祖清点头。
　　堂屋门大打开后，中年人才发现里面坐了好几个人。
　　“祖、祖先生？”
　　中年人迟疑地看向老赵。
　　老赵嘴角一抽，“这位才是我们的小老板，请坐。”
　　说着，把泡好的茶放在桌上，请其坐下。
　　左亿看了眼中年人手腕上戴着的表，“哟，最新款啊，这表少说也得八十万，真看不出来，您还是个隐形富豪？”
　　中年人没想到有人认出自己的表，他赶忙把衣袖往下拉了拉，脸上丝毫没有尴尬之色，“这是假的，假的。”
　　“穿这么多，”祖清看着他身上的装备，“很冷吗？”
　　“冷！”
　　中年人连忙点头。
　　“可冷了，大约一月前吧，我不管走到哪，我都冷得很，感觉就像是有一台冷气一直对着我吹似的。”
　　说着，中年人却皱起眉，“不过，进了这院子，我倒觉得没那么冷了。”
　　祖清笑了笑，“远道而来也辛苦了，不如先住下，晚上再说？”
　　中年人清咳一声，“我问了客服，他说这里可以订房间，现在是淡季吧？多少钱一晚？”
　　“不用钱，”左亿笑眯眯地看着他，“用你那表当房费就行了。”
　　中年人嘴角一抽，“这可是假的，最多几十块，那你们不是吃亏了吗？”
　　“没事，我们吃这么点亏还是能承受的，”说着，左亿向中年人伸出手。
　　这下就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中年人骑虎难下，老赵和老李憋得脸通红。
　　林成斌的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我、我有现金，有现金，”中年人终究没有拿下表，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钱包，里面有两张一百的，还有他的身份证，以及一张银行卡。
　　“只有这么点钱，可以吗？”
　　中年人将那两百块放在桌上。
　　“可以，”左亿收了钱，在中年人满眼不舍中笑道，“可以住两天，吃喝都是免费的。”
　　那就是一天一百？
　　中年人这才舒服了一些，还算划算，待会儿得多吃些。
　　祖清却没再看中年人，而是看向院子外，隐隐有蓝光浮现在不远处的空中。
　　好久没见到这种鬼怪了。
　　“先生贵姓？”
　　祖清看向中年人。
　　“我姓上官，著名大诗人上官宏是我的祖先，”上官先生一脸自豪道。
　　林成斌闻言瞪大眼，“那可是大诗人！我学的第一首诗就是他的！”
　　上官先生矜持一笑，“我们祖先写了几千首诗，大多数都珍藏于册，只有少部分，上了教科书。”
　　“不知道上官先生如今在何处高就啊？”
　　林成斌用自己看古装电视学来的话语问道。
　　好歹是大诗人的后代，和他们一定不一样吧。
　　“我就做了点小生意，”上官先生憨厚一笑，“勉强能够养家糊口罢了。”
　　“小生意？”
　　老赵扫了眼上官先生戴表的手腕处，“也挺好。”
　　上官先生将手放在桌子下，“那我先去休息，晚上再谈？”
　　“请。”
　　老李带着他去了客房。
　　堂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他在装穷，为什么呢？”
　　左亿皱眉。
　　“不想给钱？”
　　林成斌道。
　　不过这人挺厉害，忽悠任杰套到了地址，接着翻脸不认人，以太贵了钱不够退了单，可却找了过来。
　　故意穿旧衣服过来，却太过自信，没把表藏好？
　　“都不是，”祖清摇头，“他就是吝啬而已。”
　　左亿和林成斌噗嗤一笑。
　　待了一会儿后，林成斌便离开了。
　　祖清起身，左亿看过去，“去哪？”
　　“去看看跟过来的鬼怪。”
　　“有鬼怪？”
　　左亿一愣，接着跟了上去。
　　站在院门处，祖清看向陈家院子，左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庞然大物正蹲在陈家院子旁边，浑身都是蓝色的。
　　像动画片里面的蓝巨人。
　　就是蹲着，也和陈家院子一样高。
　　“这是什么鬼？”
　　左亿惊叹道，“好大啊！”
　　“蓝鬼，”祖清微微一笑，“它不是恶鬼，却很小气，一旦招惹了它，它会一直跟着那人，时不时就对其吹冷气，那人知错了还好，要是不道歉，就会被它吹出来的冷气活活冷死。”
　　“好家伙！”
　　左亿拍手，“能雇用它吗？”
　　祖清瞟了他一眼。
　　左亿耸肩，“好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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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左亿看着看着，忽然往大路那边走，视线一直放在蓝鬼的某处，那意图可以说是相当的明显了。
　　祖清：……
　　蓝鬼的耳朵微微一动，接着缓缓扭过了头，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好奇的左亿看。
　　左亿被这么一盯，清咳一声，背着手又走回祖清身旁。
　　蓝鬼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过去。
　　当对上祖清的眼睛时，蓝鬼却噗地化作一阵蓝色浓烟，往后山方向蹿走了。
　　“它好像怕你？”
　　左亿双眼亮晶晶地道。
　　“你太不礼貌了。”
　　祖清指刚才左亿的行为。
　　左亿耸肩，“我好奇嘛，这么大个的鬼，那东西是不是也特别大。”
　　“大又怎么样？”
　　祖清纳闷。
　　……观参观？”
　　左亿也被问卡壳了，半晌后，憋出这么一句来。
　　祖清摇头，转身进了院子。
　　“你是不是看见过？”
　　左亿追了上去。
　　晚餐的菜除了汤就只有一道素菜，其余四道全是荤菜。
　　青椒炒腊肉，素切香肠，清蒸鱼，还有一道土豆烧腊排骨。
　　上官先生自己坐一桌，祖清他们另坐一桌。
　　对于这个安排，上官先生表示很满意。
　　吃过饭后，上官先生与祖清二人坐在待客室喝茶。
　　“就很突然，”上官先生皱着眉描述着，“突然就觉得很冷，不是慢慢的变冷，而是我就站在一处，浑身都冷得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上官先生说着便打了个冷颤，他打量着四周，“奇怪，进了这院子后，一直不觉得冷，可现在又开始了。”
　　他赶忙把放在一旁的棉衣和帽子套上。
　　祖清和左亿纷纷看向窗户那边，窗户只关了半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蓝鬼的一只眼睛把窗户都挤满了。
　　看着实在是吓人。
　　祖清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蓝鬼立马往后撤，眼睛离开了窗户，可那大身子还坐在外面，他们只能看见一片蓝光在外面。
　　“祖、祖大师”
　　被祖清的神情和动作吓住的上官先生，仔细看了看窗户那边后，感觉那寒气就是从那边传来的，可当祖清敲了敲桌子后，那股寒气似乎撤远了些。
　　“上官先生，请你如实说说，在你觉得冷的那天，都做过些什么。”
　　祖清道。
　　“是啊，”左亿端起茶喝了口，走到窗户边，蓝鬼察觉后，又把脑袋垂了下来，左亿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蓝鬼眼睛下方一点的部分，“你不说清楚，咱们可没办法帮你。”
　　被摸了的蓝鬼双眼瞪大，却没有躲开。
　　左亿背对着上官先生，所以他的动作上官先生并没有看到。
　　“就和我刚才说的那样，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和平常一样上下班，然后就这样了。”
　　上官先生急切道。
　　蓝鬼皱眉，接着将嘴对准窗户，左亿迅速来到祖清身旁，挡在他侧边。
　　接着蓝鬼便吹出一阵冷气冲着上官先生而去！
　　整个屋子都冷了十几度。
　　上官先生更是冷得上下两排牙齿都在哆嗦。
　　“没事吧？”
　　左亿垂头看向祖清。
　　祖清摇头。
　　从抽屉里拿了张黄符放在上官先生面前，“吃了它，你就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冷了。”
　　左亿见此扬眉，看来祖清不喜欢这位上官先生，否则不会让对方吃黄符，毕竟这玩意儿可以和王先生那样用了，就能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上官先生看着面前的黄符，显然有些纠结。
　　这玩意儿能吃？
　　见他拧着眉头看那黄符，左亿抿嘴一笑，给他倒了杯热开水，“就着吃，不会噎住的。”
　　上官先生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那张黄符，顿了顿后，将其拿在手上，颤声问着：“是就这么吃，还是洗洗再吃？”
　　“都行，”祖清微微一笑，伸出手指了指院子里水管那边，“看你喜好。”
　　上官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拿着黄符起身往外走，还是洗洗再吃吧。
　　见他拿着黄符去洗后，左亿捂住肚子，笑得不行，“这人有趣！”
　　而上官先生之所以拿黄符去洗，也不是没有原因，他没有质疑祖清的话，吃了黄符就能看见自己为什么会冷。
　　但是这么神奇的黄符能不能被水洗，也是检测黄符的机会。
　　再者。
　　将水龙头打开后，上官先生将黄符放在水下。
　　再者，黄符洗毁了，自己就可以不吃了。
　　黄符在水下已经完全被浸湿了，可当上官先生去揉搓时，却丝毫没有起皱或者坏烂。
　　上官先生的眼中闪过惊异。
　　他将黄符拿在眼前看了看，就是普通的黄纸，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就是这么普通的黄纸上，那朱砂描绘的咒语却没有因为水而变得模糊。
　　上官先生的手都在抖，他二话没说赶紧进了屋，当着祖清他们的面直接把黄符塞进嘴里，接着灌下一口略烫的水，将其咽了下去。
　　“可以了吗？”
　　吃下黄符的上官先生看着祖清问道。
　　祖清示意他往窗户处看。
　　上官先生抿了抿唇，扭头过去便正好对上蓝鬼那一颗偌大的眼珠子！
　　“啊啊啊！”
　　上官先生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那是什么东西！”
　　祖清和左亿将椅子往后拉了拉，纷纷垂下头看向躲在桌下的上官先生，“蓝鬼，你得罪了它，所以它很生气，于是向你吹冷气。”
　　“所、所以这就是我冷的原因？”
　　上官先生抖着手，探出半个脑袋去看蓝鬼，蓝鬼见此又是一口冷气过来。
　　“好冷！”
　　上官先生觉得自己的脸都没有感觉了，他快速躲了回去，伸出手去拍打自己的脸，可别冻成了面瘫。
　　“也不可怕，”左亿看了眼蓝鬼，蹲下来和上官先生说话，“你就当它是大号的蓝精灵，只是会吹冷气罢了。”
　　“可也太冷了，”上官先生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祖清和左亿身上穿的，“你们不冷吗？”
　　“没有你冷，”左亿耸肩，“毕竟冷气不是冲着咱们的，所以上官先生还是仔细想想，是哪里得罪了它，只有找到原因，才好准备东西道歉，这样才能送走它，否……“否则会怎么样？”
　　上官先生追问。
　　祖清端起茶，垂眸回道，“会冷死，志怪中有记载，在几百年前，便有一书生忽觉寒冷，不管穿多厚的衣服，烤多暖的火炉，都解不了寒意，半年后，死在床上时，浑身冒着寒霜。”
　　“他遇见的就是蓝鬼。”
　　上官先生听得瑟瑟发抖，他已经冷了一个月了。
　　那岂不是再来五个月就会死？
　　“我不想……不想死！”
　　上官先生激动地从桌下钻了出来，他大着胆子看向窗户那里的大眼睛，“我、我真不记得哪里得罪您了，可以、可以提示一下吗？”
　　蓝鬼的眼睛微微眯起，接着在上官先生的惊恐下，抬起手指了指上官先生。
　　“什、什么意思？”
　　上官先生实在不明白它的意思，所以看向祖清。
　　祖清看着他，“衣服？”
　　“衣…………服！那件小衣服？”
　　上官先生来回走动后，猛地想起，在觉得冷的前一天，他在路上捡到了一件小衣服，蓝色的特别好看！
　　蓝鬼闻言更气了，又冲他吹了几口冷气。
　　“你捡小衣服干什么？”
　　左亿怪异地看着他，“你又穿不上。”
　　“我、我女儿正好可以穿。”
　　上官先生尴尬道。
　　“你给她穿了？”
　　祖清问。
　　上官先生急忙摇头，也十分庆幸女儿没有穿上，“我老婆不让她穿，还放在杂货屋呢！”
　　他看向蓝鬼，深深鞠躬道歉，“抱歉，我不知道那是您的衣服，这样，我回去后把那衣服还给您，另外再给您买一件可以吗？”
　　蓝鬼眯起眼想了想后，在窗户外点了点它的大脑袋。
　　上官先生长松一口气。
　　蓝鬼也消失在窗户处。
　　“好了上官先生，”左亿笑眯眯地看着他，“麻烦在店铺下个单。”
　　上官先生现在可不敢搞什么幺蛾子，爽快地戳了任杰，改了价格下了单。
　　为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上官先生下单的金额属于中等，几万块钱。
　　可这对于上官先生来说，也是笔不小的私人支出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先生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拿了些香肠，抵了两百块中的一百。
　　“他说两百块只住了一天，所以还有一天没住，让我们把钱退了。”
　　老赵笑道。
　　“做得对，”祖清点头，“与上官先生这类人做生意，不要太深究，他们虽然舍不得自己吃亏，可也不会占太大的便宜。”
　　“也是，香肠也只拿了一百块左右的量。”
　　老赵点头。
　　“可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捡落在地上的衣服呢？”
　　左亿想不通，“而且那蓝巨人那么大个头，小小的衣服是给它穿的吗？”
　　“好奇心会害死猫。”
　　祖清给他倒了杯茶，“所以亿哥，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也不是好事儿，就说昨儿你盯着人家那里看，遇见更小气的蓝鬼，也会像对待上官先生那样对待你的。”
　　“咳咳，”左亿望天，“我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祖清点头称赞。
　　老赵和老李只当自己聋了，垂头喝着茶。
　　今儿没下雨，祖清带着左亿去了后山，雨后什么最多？自然是山菌了。
　　刚到岔路口，他们就遇见背着背篓的林成斌，以及打着空手的林婶儿。
　　“我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
　　林成斌笑眯眯地将手机揣进兜里，“我妈要去找山菌，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反正现在茶林和果园那边每天去一次就成，我闲着也没事儿，所以和她一起上山看看。”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祖清点头，“天气不好，来农家乐的人也不多，没什么可忙的。”
　　“那就一道走，”林婶儿笑道，“看谁找的山菌多！”
　　“那肯定是咱们！”
　　左亿高声道。
　　“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自信，”林成斌轻哼一声，指着自己，“我可是找山菌的小能手！”
　　“我差了吗？”
　　左亿半点经验都没有，却叫得最厉害。
　　祖清也不打击他，而是偷偷告诫他，找到菌子后，甭管是什么菌，都得找他过目后，才能装进背篓。
　　他们这后山的毒菌倒是不多，可大多数都是不能吃的，或者是不好吃的山菌，左亿第一次找山菌，自然分不清什么是可以吃的。
　　左亿点头，“放心吧，我又不傻。”
　　是不傻，就是太过自信了。
　　祖清笑看着他和林成斌大步地往前走。
　　自己和林婶儿倒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上官先生一到家，便找到那件小衣服，接着又去商场，买了蓝鬼指定的漂亮裙子，这才把这位会吹冷气的大佬送走。
　　“以后再也不贪便宜了。”
　　捡回一条命的上官先生擦了擦脸上的汗，喃声道。
　　蓝鬼带着两件衣服飘到了一居民楼，它身形高大，站着就有四层楼高，而他的目标正好是第四层。
　　四楼右边的阳台上，蹲着一个正在玩黏泥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胖嘟嘟的，还扎了两条小辫子。
　　她的脚边已经捏了好几个小版的蓝鬼了，此时正在捏最后一个。
　　当瞅见熟悉的大脑袋出现在阳台外时，小姑娘立马丢了黏泥，笑眯眯地趴在透明的窗框处，“大蓝。”
　　蓝鬼哼唧一声，将上官先生买的新裙子从小小的窗户处丢了进去，然后指了指小姑娘，又捏着上官先生还给自己的蓝色小衣服，指了指自己。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地捡起那漂亮的小裙子，瞧见蓝鬼的动作后，小姑娘抱着裙子又趴了回去，“谢谢大蓝！大蓝你怎么找到奶奶给你做的小衣服的？”
　　蓝鬼一脸得意，双手叉腰，冲小姑娘摇了摇头。
　　小姑娘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看这里！都是我给你做的小伙伴！”
　　蓝鬼凑过去，看那在它眼里如同蚂蚁大小的蓝娃娃们，露出一抹笑，接着侧过头吐出白色的冷气，冷气在空中翻了一圈后，化作小姑娘的轮廓。
　　“大蓝好厉害！”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声音，把她妈妈引了过来。
　　“说了多少次别这么用力的跳，不然楼下的阿姨又要上来说你了。”
　　小姑娘将裙子藏在身后，“我知道错了。”
　　她妈妈疑惑地看着她身后没藏住的裙子，“这是谁给你买的？”
　　“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小姑娘拿出来，指着地上自己捏出来的蓝色娃娃，蓝鬼在她妈妈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腰。
　　小姑娘看见后眼睛都笑眯了。
　　年轻妈妈拿起裙子看了看，又推开窗户往楼上看了看，不应该是楼下掉下来的啊。
　　“妈妈？”
　　小姑娘紧张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老太太从厨房那边出来，“都说了是她朋友送的，别计较了，快回去忙你的方案吧。”
　　“妈，是不是您给她买的？”
　　年轻妈妈顿悟，把裙子递给小姑娘，接着去忙了。
　　“奶奶，这是大蓝给我的。”
　　小姑娘有些委屈。
　　“奶奶知道，”老太太站在阳台上，与红了脸的蓝鬼对视，“你啊，跟了我一辈子，如今又黏着我孙女。”
　　蓝鬼嘿嘿一笑，伸出巨大的手，穿过玻璃在老太太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老太太眼角一红，“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和你四处游玩了。”
　　事实证明，林成斌确实是找山菌的小能手。
　　左亿找的大部分，都是不能吃的，他没有感到失望，反而越战越勇，最后和祖清一起找到了一大片鸡枞菌！
　　“我靠！你们这什么运气！”
　　林成斌找的山菌里可没有鸡枞菌。
　　看着那怎么着也能吃两顿的鸡枞菌，林成斌酸了。
　　“这人啊，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的，”左亿又在说欠打的话，“真是太多了，好甜蜜的苦恼啊。”
　　“你好欠打啊！”
　　林成斌丢下这一句话后，便又去旁边找了。
　　这鸡枞菌的附近指不定还有呢。
　　可到底让林成斌失望了。
　　不过他今儿的收获也不小，虽然没有鸡枞菌，可其它山菌也很鲜美。
　　大家都满载而归。
　　到了家后，四人围着大木盆洗菌子。
　　“这也太难洗了。”
　　都两遍了，还有细泥。
　　左亿皱眉。
　　“野生的鸡枞菌可以卖到一百五一斤，人工种植的也要七八十。”
　　祖清说。
　　“这味道鲜美得很，就放点盐，那味道都绝了！”
　　老赵说着就咽了咽口水，一脸没出息的样子。
　　“是啊，”老李拿出手机回评论，祖清他们回来时，他就录了视频发朋友圈，果断收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评论。
　　“可以快递吗？”
　　左亿想起老方，祖清自然也想到了，可不行。
　　“这东西不能快递，会坏的。”
　　失去了鲜味，就不好吃了。
　　“老方没口福了。”
　　可当天晚上喝鸡枞菌汤的时候，左亿给老方开了视频，让对方看着自己喝了一碗又一碗。
　　偏偏一个喝得美滋滋，一个一边骂一边看得心痒痒。
　　祖清：……果然是朋友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左亿天天拉着林成斌去找菌子。
　　林成斌也乐意得很，因为农家乐不忙，地里也没啥活儿，所以祖清还让老赵和老李跟着一起去。
　　到底年纪在那，又经常待在办公室的人，去了两天，这腿就酸得不行，最后一看左亿要出门，便纷纷找借口去做事了。
　　陈奶奶和陈大爷去加入了找山菌大军，他们把山菌处理好后冷冻起来，等着过年的时候，儿女回来尝尝味道。
　　不仅是这些东西，就连猕猴桃陈奶奶都冻起来了。
　　即便年轻人很少吃，可陈奶奶还是忍不住给他们冻着，万一想吃呢？毕竟过了这个季节，可没有了。
　　这是老人的爱。
　　无奈又让人无比温暖。
　　十一月初，任杰接了一个单子，这次的客人有些特殊。
　　客人是来解梦的。
　　是个噩梦。
　　很漂亮的一个姑娘，长发披肩，柳眉杏眼，笑起来的时候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要靓丽。
　　“请坐。”
　　祖清一人在家，左亿和老赵他们去县城采购去了，天气越来越冷，他们想吃火锅，就得多备一些肉丸蟹肉条啥的。
　　姑娘打量着整个院子，发出赞叹声，“这院子真好看。”
　　“谢谢。”
　　祖清给她倒茶。
　　看着祖清修长好看的手，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你的手真好看。”
　　“是吗？”
　　祖清闻言一笑，“我男朋友的手更好看。”
　　“……友？”
　　姑娘一愣。
　　“对，我有男朋友，不过现在出去了，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才回来，”祖清坐下。
　　姑娘看着他白皙的俊颜，忍不住道，“不用看，也知道你男朋友一定很优秀。”
　　“为什么这么说？”
　　祖清惊讶地问道。
　　姑娘笑了笑，“因为祖先生就很优秀，那对方不优秀都不行。”
　　祖清闻言又是一笑，“他听见了一定很高兴，不过他确实很优秀。”
　　“我姓古，来自丽城，我来这是因为一个梦，”聊了一会儿后，古小姐也切入了正题，“如果只是一场噩梦，我不会来这，那个梦不但是噩梦，而且我接连梦了一个月，才把整个梦做完。”
　　“而今天，”古小姐深深吸了口气，对上祖清的目光，“是我做完整场梦的第二天。”
　　“你如何确定梦已经做完了？”
　　祖清问。
　　古小姐扯了扯嘴角，轻声回着，“因为在梦里的最后，他让我一直往前走，永远不要回头。”
　　而走到最后，古小姐醒了，满脸泪水。
　　她知道，那就是梦的结局，他保护了自己。
　　“请慢慢说。”
　　祖清递过去一包纸巾，古小姐红着眼点头，“梦开始的时候，我穿着高中的校服，和同学们站在操场上……”
　　就他们班的人在。
　　台上是他们的班主任还有音乐老师。
　　音乐老师表情严肃地告诉他们，马上就是艺术节了，这一次的观众不只是他们本校的老师和同学，还有科研人员会来参加。
　　当时古小姐就觉得不对劲儿，什么样的科研人员会来一个普通高中看表演？
　　她很清醒，知道这不是现实，掐了自己后发现一点都不疼，肯定那就是梦。
　　音乐老师又说，他们班必须出三个节目，每个节目的参与人员她都列了名单，其中古小姐在第二组，她们表演歌剧。
　　“好难啊，把台词唱成歌，”第二小组开会的时候，一位男同学叫道，“我最不擅长唱歌了，打小就五音不全，这下坏了。”
　　这可不是大合唱，每一个人都有台词，都得唱出来。
　　古小姐也是紧张的，“我也是五音不全，而且我分到的台词还不少。”
　　她手里有打印的剧本，还有属于她的台词。
　　“听说唱得不好的，还会被拧出来，在音乐老师面前唱对了音才行。”
　　此时，又有一同学道。
　　古小姐更紧张了，她捏紧手里的东西，只想着能赶紧结束这个梦，否则会尴尬死的。
　　于是她使劲儿暗示自己快醒来，快醒来…
　　可这个梦并没有受她控制去发展，而是转眼他们就已经换上了演出的服装，正在后台排队等候上台。
　　“怎么办怎么办…
　　古小姐紧张得要命。
　　“别怕别怕，”站在她身旁，戴眼镜的男生安抚着，“咱们彩排都过了，没事儿的。”
　　古小姐一愣，“彩排已经过了吗？”
　　“过了啊，”男生疑惑地看着她，“而且老师还夸奖你唱得不错呢。”
　　“啊？”
　　古小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破喉咙还能被夸奖。
　　“顾辰！上台前记得把眼镜摘了，你扮演的人物可没有戴眼镜！”
　　就在这时候，音乐老师忽然进了后台，冲古小姐身旁的男生说道。
　　顾辰？他们班有叫顾辰的吗？
　　古小姐已经毕业好多年了，对高中同学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几个玩得比较好，又或者是班里最调皮的同学。
　　对于顾辰这个名字，她真的没有印象了。
　　“就在我们上台时，我醒了，”古小姐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她高中毕业照，古小姐指着站在最后排的一位高瘦的男生，“醒来后，我赶紧找到高中毕业照，在名单里，对上也找到了顾辰，可我对他还是没有印象。”
　　这人就像是忽然塞进他们班的，而且是在梦里塞进去的。
　　夜里，她又进入了梦境，梦中她正在舞台上与顾辰对戏。
　　顾辰的声音很好听，摘了眼镜的他更好看了，古小姐一边唱着台词，一边脸红得厉害，就唱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能听见自己跑调的声音，可顾辰却一点也不走戏，她这一句话唱完，顾辰的下一句便来了。
　　渐渐的，古小姐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厚起来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整个舞台忽然摇了起来！
　　地震了！
　　不管是台下还是台上的人都惊慌不已。
　　“我又醒了，”古小姐抿紧唇，“可在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手上有一道刮痕，很浅，可这刮痕分明是在梦里因为慌张摔在地上，起身的时候碰到道具造成的。”
　　梦里的伤痕，偏偏出现在现实中。
　　祖清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那刮痕还在，可很浅，看着也十分久的样子。
　　但是古小姐却觉得这痕迹就是最近造成的。
　　又是一夜，梦里古小姐和第二组的同学们正在找出口出去，地震太严重，导致房屋塌了好多，入口都不见了。
　　顾辰找到了一条路，是实验楼旁边的教室宿舍，楼里的楼梯还在，可走到第三层的时候，原本相连着的台阶，忽然变成镶嵌在墙上，空了好几层才能攀上去的台阶。
　　太可怕了。
　　顾辰是第一个，他轻轻松松就迈开长腿踩了上去，接着伸出手要去拉排在第二的古小姐。
　　“太高了，而且下面是空的，我会落下去的。”古小姐面带恐惧，拒绝了顾辰伸出的手，而后面的同学又在催促，她情急之下，直接进了脚下台阶过去的房里。
　　房子的门已经坏了，她很轻易地打开了门，可门后却是厕所！
　　厕所对着的地方类似天台的地方。
　　当下古小姐便激动道，“有出口了！”
　　可没人跟着她过去，顾辰大叫着让她回去，可古小姐实在没胆子上那高高的空台阶，她咬住牙，往那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可到了光亮处，她放下遮挡亮光的手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不知道是几楼，可却非常老旧的走道上。
　　说是危房也不为过的地方。
　　墙壁黑漆漆的，走道上有孩子们用笔画上去的娃娃，或者是写上去的数字。
　　不再是那个每天进校门就能看见的教师公寓。
　　古小姐更害怕了，刚要返回，就听走道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她打了个冷颤，赶忙躲在堆满杂物的墙角，偷偷往传来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如同僵尸一样，一摇一摆地从那边过来。
　　像个不倒翁，这边倒一下，很快便倒在了另一边。
　　面无表情的模样看得古小姐心惊胆战。
　　很快那小女孩便来到了她刚才进来的门处，接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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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当小女孩走进去后，那脚步声顿时消失了。
　　古小姐不敢出去。
　　因为才从那边过来的她，很清楚地记得那边是厕所，厕所外面的过道安的是地板，不可能走过去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个小女孩根本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侧，等着她出去！
　　“我害怕极了，那种来自灵魂的害怕，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我只能尽可能地放轻呼吸，稳住自己的身体，一直到里面传来脚步声，且渐渐往另外一边去了后，我才赶紧跑向小女孩之前来时的方向。”
　　明明是地震导致房屋倒塌，得寻找出口，可他们就像被压在一个地宫里面，有阳光，还有人，那天上的云就好比压住他们的房子，很远，却能让梦里的古小姐知道，他们根本不在阳光下。
　　古小姐快步跑向走道尽头，在那她看见了不少挂着的衣服，奇异的是在围栏外面便是一处山坡，她只需要翻身出去便能到那山坡上！
　　她没有犹豫，这地方快诡异了。
　　上了山坡后，周围的杂草忽然疯狂疯长，可古小姐却不害怕，因为她感觉有人在追她，所以急需可以躲避的地方，而这些长起来的杂草正好遮挡住了她。
　　又是一夜，她依旧在杂草从中躲着，远远往之前过来的楼看过去，还能看见有不少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护面具的人来回寻找着。
　　他们在找她。
　　古小姐不敢在这个地方久留，她伏身往前爬，好在草地很干燥，一点都不湿，也没有蛇虫等东西。
　　“整整二十天，我每晚都梦见自己在草丛里躲避，前行，那种饥饿，那杂草的味道，我都能记得清清楚……
　　可爬了那么久，她还是没有离之前的那栋楼有多远，但是翻过一坎的时候，她瞧见了两个人。
　　一个在菜地里锄草，一个在另一边地里背着手看新长出来的菜苗。
　　菜地里的是她的叔叔，而地里站着的是她的妈妈。
　　“找到人了吗？”
　　叔叔锄着草问道。
　　“没有，还没回来。”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便离开了。
　　叔叔见此停下动作，“早晚都会回来的。”
　　说完也扛着锄头离开了。
　　明明是自己的亲人，可古小姐却觉得非常危险，她不能出去，出去会出事儿，所以一直到两人离开后，她快速经过菜地，离开了这个让她觉得非常危险的地方。
　　刚翻过去后，古小姐便看见了一个医院。
　　医院的大楼上挂着一幅海报。
　　海报里是一条鱼，一条长得人头的怪鱼。
　　偏偏那条鱼的脸是她……爸。
　　古小姐说到这，再次喝了点水，“我爸爸在我念初中的时候便去世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我爸爸了。”
　　好不容易梦见，对方却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
　　梦境中，古小姐激动极了，她找到了“失踪”多年的爸爸，是的，在梦里，古爸爸是个医生，可却忽然失踪了，如今在这个地方看见了爸爸的海报，那爸爸一定在这个医院里面，虽然变成了怪物。
　　她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进了那家医院。
　　可进了医院后，她才惊慌发现，这里面的护士都是男的，而且穿着正是在那边寻找她的样子。
　　她被抓了。
　　他们把她关进了小黑屋，屋子里是奄奄一息的顾辰。
　　“只有你吗？他们呢？”
　　古小姐小心翼翼地扶住顾辰，追问道。
　　顾辰身上明明没有伤，可古小姐却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会被抓过来？”
　　顾辰反问。
　　“我、我看见了我爸爸。”
　　“那不是你爸爸。”
　　顾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是怪物！不是你爸爸！”
　　“可、可那张脸分明就是。”
　　古小姐摇头。
　　“那是幻像，你别信，”顾辰的声音很疲倦，说着说着，身体便软了，古小姐吓一跳，试了试对方的气息后，才松了口气。
　　他晕过去了。
　　古小姐看了看四周，忽然听见墙里传来水流声，她将顾辰轻轻放下，摸索过去敲了敲墙，下一秒她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进了墙的另外一边。
　　满屋都是白色的。
　　灯光下，古小姐眯起了眼。
　　她面前坐着那个人脸半鱼。
　　“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是你爸爸啊。”
　　人脸半鱼笑眯眯地伸出手去轻抚她的脸庞，“还记得爸爸吗？”
　　“记得，”古小姐忍住害怕，“可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样子？”
　　人脸半鱼摸了摸自己的脸，“爸爸没什么变化啊，倒是你，怎么变成人了？”
　　怎么变成人了？
　　古小姐惊恐万分，她本就是人啊！
　　可古小姐不敢反驳，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说。
　　“好好待在这里，外面不干净，等干净了再出去。”
　　说完，他便出去了。
　　古小姐的冷汗不断地出来，她企图回到顾辰所在的房间，却怎么也过不去。
　　这明明是梦，为什么刚才可以被人抓过来，现在却不可以自己过去？
　　整个房间都是封闭的，只不过四周都是白色的墙，还有灯光在。
　　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快慢。
　　这种感觉糟透了。
　　没几天，古小姐又梦见自己出去了，是被顾辰救出去的，他们在医院里东躲西藏，发现了这个医院的秘密。
　　“医院里只有和爸爸那样半人半鱼的才是活着的，其余像正常人的都是机器人。”
　　她又被抓住了，是被爸爸抓住的。
　　爸爸要把她变成“正常鱼。”
　　在手术刀快落在她身上时，顾辰出现在爸爸身后，将其击倒在地，拉着她跑上了天台。
　　可在天台上，他们看见了好多好多的尸体，其中就有她爸爸的。
　　原来，那个人鱼也真的不是她爸爸，爸爸早就死了。
　　“往前走，别回头，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别回头。”
　　顾辰忽然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后，将她转过身，指着天台前方道。
　　那下面是二十多楼的高空，怎么可以走？
　　可当顾辰把她推过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踩到了东西。
　　“不准回头！快走！”
　　身后传来了很多的声音，其中顾辰的声音最大，她不敢停留，快步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醒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古小姐抬起头，流泪道吗，“我叔叔来了，他对我妈妈说找到人了吗？我妈妈回着没有，还没回来，叔叔又说早晚都会回来的。”
　　这几句话和梦里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而我找到与顾辰交好的兄弟，想要找到他的时候，对方告诉我顾辰早在高中毕业那年的秋天，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祖清静静地看着她。
　　听完后，他开口道，“你想解这个梦是吗？”
　　“是，”古小姐点头，“我想知道，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梦，”祖清打来一盆清水放在桌上，修长干净的手在水面上轻轻一划，那水便如掀开序幕一般左右拉开，呈现出一副画面。
　　古小姐看过去，只见水面上，她正和顾辰在表演，地震发生了，她被顾辰护在了身下，可接下来没有什么逃生，更没有什么人找抓她。
　　她和顾辰都死了。
　　死在九年前那场地震中。
　　“这是你为自己死后编织的幻境，你父亲去世的原因，我想是和鱼有关系，而且还和你有一点关系。”
　　古小姐捂住嘴，看着水面上她和顾辰倒在一块的画面渐渐消失，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提着鱼，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酒驾的司机撞死了。
　　她的血泪大串大串地流出来。
　　那天爸爸其实很早就回家了，可她想吃鱼，所以缠着爸爸，让他去买，爸爸去买鱼了，可再也没回来了。
　　“而你的母亲，在失去丈夫短短几年后，又失去了你，她神经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选择忘却了一切不好的记忆，只记得你和你爸爸出去旅游后便失踪了，所以才有你叔叔和你妈妈的那段对话。”
　　找到人了吗？
　　没有，还没回来。
　　早晚都会回来的。
　　古小姐泣不成声，原本无一丝鬼气的她此时就如坐在黑暗中一般。
　　她和古妈妈一样，没办法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所以她遗忘了那一段，一直和古妈妈在一起生活着，久而久之就生活在了自己给自己创造的幻境中。
　　考上了自己想要上的大学，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
　　可这一切都被一个月前她所在的城市，发生的那场3级地震所毁。
　　地震，唤醒了她深处的记忆。
　　所以，她慌乱之下又给自己创了梦境。
　　梦里她没死，她再一次被顾辰所救下，却真正的活了下来。
　　“我真的死了吗？”
　　哭过后，渐渐平静下来的古小姐问道。
　　“是，”祖清点头。
　　古小姐哽咽着，“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鬼差来抓我？”
　　过了一会儿后，古小姐又问。
　　“你执念太深，逼着你轮回会影响你的新生。”
　　加上她并没有害人，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左亿回来时，便见祖清和一女鬼在喝茶。
　　若不是对方没呼吸，左亿还真瞧不出对方是个鬼。
　　“真看不出？”
　　古小姐此时已经看开了，因为祖清说了，只要她没有害人，可以继续留在人间，陪着她母亲。
　　左亿点头，“你身上没有鬼气。”
　　古小姐掩嘴一笑，“那不就是说，即便我遇见了很厉害的阿是，他也不知道我是人是鬼了？”
　　“这说不定的，”左亿指了指祖清，“清弟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人，所以你还是低调些，别被人抓了。”
　　说到这，左亿问起了那个不知道发起人是谁的群，“听说过天下一家亲这个群吗？”
　　“是家族群吗？”
　　古小姐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毕竟很多人的家族群就喜欢取名什么什么一家亲。
　　“不是，”看来是不知道了。
　　左亿摇头。
　　“天色不早了，古小姐先住下吧。”
　　“谢谢。”
　　古小姐红着脸点头。
　　因为她虽然下了单，可任杰那边再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这个订单，当时的他被古小姐所迷惑了。
　　而古小姐本身也没有钱，她所拥有的存款，其实是叔叔烧给她的纸钱。
　　任杰很羞愧，祖清笑着给了他一张护身符。
　　晚上，祖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古小姐吃得很满足。
　　“怎么样才能让我的亲人看见我？”
　　第二天，古小姐离开前，问道。
　　“用你的梦境。”
　　说来，古小姐也算是自学成才，她编织的梦完全可以让人迷失。
　　古妈妈刚从菜市场出来，她买了鱼，这是女儿最爱吃的，这孩子出门好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可当她打开家门时，却瞧见桌上摆满了饭菜，而古小姐正端着一碗汤放下。
　　听见开门声，古小姐露出笑，看过去，“妈，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
　　古妈妈眼睛湿润，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最后流下泪道，“哎。”
　　中秋这一天，祖清和左亿去了姚家。
　　姚爸姚妈早就接到了电话，所以当他们上门的时候，饭菜都准备好了。
　　“爸，妈！我是左亿！”
　　左亿谨记老方的叮嘱，脸皮一定要厚，甭管岳父岳母乐意不乐意，就得跟着最亲的称呼叫。
　　祖清也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
　　不过听到这称呼的姚爸爸姚妈妈，看着倒是很高兴。
　　左亿一表人才，嘴又甜，没多久便和他们熟稔起来。
　　“健康呢？”
　　祖清见姚健康的房门关着，便问道。
　　“去他女朋友家了，”姚妈妈脸上的笑意没变，“都谈了快两年了，我们让他去那边拜访拜访。”
　　祖清点头。
　　吃过饭后，姚妈妈坐在祖清身旁，二人一起看电视，左亿和姚爸爸在下棋。
　　见姚妈妈似乎有话对自己说，祖清将电视声音放小了，“妈，您说。”
　　姚妈妈笑了笑，拿出手机递过去，这是她堂妹给她发的微信。
　　全是语音条。
　　祖清一一点开。
　　大概就是阿姨提前了几天回老家过中秋，昨天晚上因为在同村交好的人家家里吃饭，晚上十一点半后才回家，在路上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火人。
　　浑身都是火焰，不停地低叫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她当时就吓蒙了，而她丈夫的酒也被吓醒了。
　　丈夫冲其大吼一声，阿姨赶紧用手电筒去照对方，可对方却消失了。
　　阿姨再三强调，是真的消失在他们面前的那种消失。
　　想请姚妈妈问问祖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遇见了会不会对他们有害。
　　关于祖清做了守村人的事儿，姚妈妈和姚爸爸两边的亲戚都是知道的。
　　但是因为碰面极少，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有亲戚找祖清。
　　祖清将手机还给姚妈妈，安抚道，“他们碰见的是炽然鬼，生前多为土匪流贼，杀戮太多，所以死后鬼身常伴着火，以此惩罚他们生前的罪孽，之所以会叫，是因为太疼了。”
　　“遇见了也是偶然，今晚上在遇见对方的地方送点水饭，烧点钱纸，他得了好处会主动离开的。”
　　姚妈妈听得一愣一愣的，接着赶忙给堂妹回了电话。
　　堂妹挂了电话后，冲一旁竖着耳朵听的丈夫道，“晚上去那地方送点水饭，烧点钱纸，祖清说那鬼得了好处，就会主动离开，不会害我们的。”
　　丈夫也觉得有理。
　　毕竟昨晚上他们惊扰了对方，一晚上人家也没来害他们。
　　当天夜里，丈夫便去送了水饭，烧了纸钱。
　　等他离开后，一个浑身是火焰的鬼来到水饭前，贪婪地进食，最后捡起纸钱，慢慢地往后山去了。
　　很久之后，堂妹告诉姚妈妈，他们老家后山处，以往还真有土匪，猖狂了十几年后，被官兵围剿了。
　　听说在山顶上，还有那些土匪的尸骨。
　　当然，这都是堂妹后来听说的。
　　电视里正放着中秋联欢晚会。
　　姚健康给祖清打了视频，瞧见他们在家后，立马跑到一安静的地方，要和左亿说话。
　　左亿接过手机，冲视频那边的黑小子扬眉，“小子，怎么又黑了？”
　　“嘿嘿，这是健康肤色，”姚健康嘿嘿笑着，接着说起正事，“我说大哥，你也是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紧张吗？”
　　左亿看了眼和姚妈妈姚爸爸一起摆碗筷的祖清，“你紧张？”
　　“当然了！”
　　姚健康摸了摸鼻子，“我紧张得抠脚，尴尬极了，啥话都没有。”
　　左亿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你岳父岳母同意你们的事儿了吗？”
　　“同意了，”姚健康点头，“我来之前，我女朋友跟家里打了电话的。”
　　可去了后，和他想的就不一样了。
　　说不上热情，但也没有冷待他。
　　“傻小子，”左亿摇了摇头，走到姚妈妈面前，将手机往前一放，“妈，您看健康。”
　　“哎呀，你咋没去帮忙呢？”
　　“我女朋友的姐夫在帮忙呢，我都没地儿站，”姚健康看见姚妈妈熟悉的脸后，声音有些低。
　　就前几天，他们还吵了一架，可姚妈妈却没有生气太久。
　　“妈，您和健康聊，我去开酒。”
　　“好好好，”姚妈妈笑眯眯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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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姚健康在那头见左亿走后，姚妈妈那脸上的笑也没有消失，顿时明白他们是真的相处得不错。
　　“看你那样儿，”姚妈妈瞅着视频那边的姚健康，“丧着一张脸做什么？第一次去难免会不习惯，可你也不能不去适应，想当初我刚嫁给你爸时，也很不自在……”
　　姚健康听着听着就听出了不对劲儿，姚妈妈说的是自己嫁人后和公婆的相处，他又没嫁人，而且他是个男的，怎么可能给岳母洗头发？
　　岳父怕是会弄死他。
　　祖清见左亿轻轻松松就将酒开了后，冲他笑道，“动作熟练，喝得不少？”
　　左亿扬了扬手里的酒，“老方那家伙就是个酒鬼，我开酒都是从他那儿逼出来的，不过如今咱们各走各的道儿，我以后只为你开酒。”
　　“嘴真甜。”
　　祖清感慨。
　　左亿连忙给祖清倒上一杯，“请用。”
　　接着又给姚爸爸以及打完视频的姚妈妈倒上，一家人碰杯。
　　“中秋快乐！”
　　“身体安康，高高兴兴。”
　　第二天中午，祖清和左亿离开了姚家。
　　他们在商场买了些月饼，路上还和亿外公开了视频，昨晚上给亿外公打视频的时候，对方和林爷爷忙得很，和一群老年人在搞中秋活动，所以和他们说了两句话便急急地挂了。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你说你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亿外公的声音带着些愁。
　　左亿闻言冲祖清使了个眼色，祖清还没明白过来，就见左亿忽然拉长声音，“哎……号不……、挂了。”
　　说完，便快速伸出手挂掉了视频。
　　“我不爱听那人的事儿。”
　　侧头对上祖清的眼睛，左亿轻声道。
　　祖清伸出手握住他，“那就不听。”
　　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老赵老李也回家过节了，所以农家乐里黑乎乎的，过了那么久的热闹日子，忽然整个院子都冷了下来，二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可对于左亿来说，又是一个极好的夜晚。
　　他急火火地催着吃月饼的祖清，祖清刚洗漱完，就被拉进了房间，“忙碌”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农家乐没开门，林成斌过来送柿子的时候，明明在院子外看见了左亿的车，可农家乐却是关着的。
　　他给左亿打电话时，听着对方满是睡意的声音，愣了会儿，“还在睡啊？”
　　“嗯。”
　　左亿说着，怀里被吵到的人便使劲儿蹭了蹭他，左亿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接着抱住祖清，继续睡。
　　林成斌摇了摇头，把柿子放在车顶上，又给左亿拍了个照片后，便去了茶林。
　　等祖清醒来的时候，左亿正在处理公司群里面的事情，见他醒来，左亿二话没说就将手机扔在一旁，凑过来亲了亲他微红的脸颊，“饿坏了吧？林婶儿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什么时候了？”
　　祖清听到这话，坐起身。
　　“六点半，收拾收拾过去刚好。”
　　农家人吃晚饭都比较晚。
　　等他们提着礼盒到林家的时候，林成斌正要过去找他们。
　　“睡醒了？”
　　“醒了，”祖清有些不好意思，让左亿把礼盒递过去，“这是我们回城里的时候顺带买的，味道不错，你们也尝尝。”
　　林成斌也没客气，接过手后，又冲他们说了柿子放的位置，问他们拿进屋没，左亿摸了摸肚子，“已经下肚了。”
　　那柿子是林成斌表哥那边送过来的，是脆柿，不同于软柿，吃起来脆得很，口感和苹果略相似，味道和软柿的区别不大。
　　左亿吃了两个，剩下来全留给了祖清，祖清干完了。
　　他露出浅笑，“很好吃。”
　　“还有呢！待会儿在拿点回去。”
　　林成斌在前面走，他们跟在后面。
　　闻言，祖清与左亿纷纷点头。
　　饭菜十分丰盛，林婶儿家也买了大的蒸饭器，所以祖清的口粮是十分足的，吃过饭后，在林家坐了一会儿，二人提着脆柿又去了任杰家。
　　任杰的爸爸也回来了，陪着他们过中秋节，见到他们热情得很。
　　“多亏了你们，咱们家才有个好收入，真是太谢谢了。”
　　任爸爸的眼睛都红了。
　　正说着话，任杰那又有了一个咨询定制单的客人，但是他的要求是祖清得上他家去。
　　祖清和左亿凑过去看他和客人的聊天记录。
　　“家有厉鬼？”
　　祖清收回视线，对任杰说，“我们不上门，能接受就下单，不能接受就算了。”
　　任杰点头，快速回复了对方。
　　显然客人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开始加价，从十万，到二十万，接着直接拉到了五十万。
　　任杰看向祖清，祖清摇头，“厉鬼寻仇，说明这个人不干净。”
　　左亿点头，“套套他的住址和名字，我让人查查。”
　　等他们回家窝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任杰发消息过来，那客人下单了。
　　而且下的是五十万的单。
　　任杰将客人的收货地址和名字都发了过来。
　　左亿让人查，结果半个小时没到，对方的所有资料就发了过来。
　　“哟，还是个上过新闻的人。”
　　左亿扫了两眼后，便递给了一旁的祖清，自己则是继续给祖清嗑瓜子。
　　祖清拿起手机细细看着。
　　曹永亮，如左亿所说，这个人是上过新闻，可新闻里的主角却不是他，而是他的司机。
　　在三年前，曹永亮的司机偷偷开着他的玛莎拉蒂过去泡妹子，结果在路上撞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青年死得极惨，只有一双脚还算完整，其余部位都成了肉沫。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司机说自己撞了人后，十分害怕，所以想要毁尸灭迹，于是再三碾过对方的尸体，结果刚“处理”完上半身，就被人发现了。
　　司机被抓后，没有过多的抵抗便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细节，被害人家属不接受经济赔偿，让司机一命抵一命，所以在年尾的时候，司机被判死刑。
　　而身为老板的曹永亮，在被记者采访“如何看待自己的司机偷用私家车并且撞死人”事件的时候，曾满是痛心的表示了对两个家庭的痛心与难过。
　　并且向受害人家属捐赠了五十万元，还私下给司机家人送去了十万元。
　　不同于给受害人家时那般高调，这后面的十万元是被人爆出来的，所以在事情过去了大半年的时候，这件事还在发酵，有网友指出害死人的真是司机吗？
　　事发地点在一个监控死角处，曹永亮的“大度”与“善良”实在是太突兀了，所以被网友抓住这个点后反复提出各种问题。
　　不过因为司机被判死刑，这件事也渐渐消失在大众的眼里。
　　可没想到对方会找到他们，还说自己被厉鬼缠上了。
　　祖清看着曹永亮的照片，微微一笑道，“这人本该在三年前就死了，可他却活到了现在。”
　　听到这话的左亿凑过来，也对着曹永亮的照片盯了半天，最后靠着祖清教给他的面相知识，勉强看出了几分。
　　“还真是短命相，看来这个厉鬼，就是他活下来的原因了。”
　　祖清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学以致用，很不错。”
　　左亿轻笑，索性倒在祖清怀里，“这活儿可不好做。”
　　“冤有头，债有主，我帮他请走厉鬼，可他也得付出厉鬼想要的代价，这是你请我愿的事儿，”祖清的声音清冷，透着凉意，“他不愿，就退单，很简单的。”
　　左亿爱死了他这模样，翻身扣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衣服里。
　　祖清垂下头，笑看着他黏着自己的姿势，一边吃着嗑好的瓜子，一边看着狗血电视剧。
　　两天后，老赵和老李回来了。
　　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祖清的小库房都堆满了。
　　时不时就拿着个小零嘴在吃，左亿瞧见后，立马让人买了一车拉过来，小库房不够放，只好放在其中一客房里。
　　“你怎么和孩子一样，这都要比。”
　　祖清忍不住戳了戳左亿。
　　左亿反手握住他的手，“这不是比，这是我不称职，怎么能让我的男朋友没有足够的零嘴吃呢？”
　　这话无法反驳。
　　左右都是进自己肚子，祖清也不与他争辩过多，这秋高气爽，去山上砍柴都不觉得热。
　　又过了两天，曹永亮上门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
　　开着一辆很不起眼的车，很旧，一看就不是他的车。
　　不同于左亿得到的资料上的照片，如果说照片上的曹永亮有一百四十斤上下，那他们面前的曹永亮就只有一百斤左右。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我是曹永亮，一周前在你们的网店里下了单，可我没想到你们这是个农家乐，”精神并不是很好的曹永亮，看着祖清二人，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意。
　　“我要找大师，你们这属于消费欺诈！我要退单！”
　　曹永亮的声音越说越大。
　　祖清则是一直盯着他的心口处看，看得曹永亮浑身发冷，“你做什么？”
　　“我说你怎么活了这么久，”祖清伸出手指了指曹永亮的心口，“原来你换了心，这颗心是谁的？合法得到的还是……”
　　曹永亮被祖清这话吓得声音陡然变低，“你胡说什么？”
　　左亿冷冷地看着他，“曹先生，希望你配合一点，你想要赶走缠着你的厉鬼，就得老实交代一些事情。”
　　“当然你可以不说，”祖清笑看着曹永亮，“我们可以找缠着你的厉鬼，可到时候，厉鬼要是出的报酬更高，我们帮谁就不一定了。”
　　“……你就是那位大师？”
　　曹永亮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我是。”
　　祖清点头。
　　曹永亮又看向左亿，“你是？”
　　“我是这位大师的贴身保镖。”
　　左亿拿了颗还没怎么成熟的核桃放在手里，轻轻一捏，便碎成了几块，看得曹永亮的心更沉了。
　　这不是普通的农家乐，这眼前的两人也不是普通人。
　　曹永亮沉默了一会儿后，又下了五十万的单，接而看向二人说，“我再给你们五十万，我说给你们听，你们不能告诉第四个人，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你在威胁我们吗？”
　　祖清定定地看着他问道。
　　曹永亮抿了抿唇，“做生意得讲诚信。”
　　“我们自然有诚信，”祖清看着他，“你的诉求是，让缠着你的厉鬼离开，我们办到了，就完成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可是让厉鬼离开，也得你配合，毕竟，”祖清的视线又在曹永亮的胸口处扫了一眼，曹永亮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见此，祖清和左亿微微一笑。
　　“毕竟，厉鬼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请走的。”
　　“不能收了他吗？”
　　“收了他？”祖清惊讶地看着曹永亮，“收了他你就得死啊。”
　　曹永亮一惊，“这话怎么说？”
　　“心乃人之源，人死后，鬼体里也有鬼心的，他的心在你身体里，即便人已经死了，可成为厉鬼的他，也很在意这颗心能回到他的鬼体里，做他鬼心，收了他，就等同于灭了鬼心。”
　　曹永亮急速摇头，“不灭！不灭！”
　　祖清只是胡乱一说，便让曹永亮暴露了一切，他的眼睛越发冷，“那个被你司机撞死的青年，其实早就死了，是吗？”
　　“他的心，在你这。”
　　左亿的眼睛盯着曹永亮背后站着的青年，青年浑身是血，他和曹永亮都像是笼罩在血雾之中，黑沉沉的，满是血腥味。
　　不同于曹永亮的惊恐与害怕，青年面无表情，虽成鬼，却没有意识一般，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执念，一直跟在曹永亮身旁。
　　“不、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
　　曹永亮急切地解释着，“他是自己要捐献出自己的心脏的！他、他是修仙的你们知道吗？我没有适合的心脏，我快死了！他可以救我一命，他是自愿的！”
　　“他有病吗？”
　　左亿问道。
　　曹永亮以为他在嘲讽自己，于是听到这话时有些愣，可左亿的下一句，表明他是真在问那青年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他没有病，那就很健康，那为什么要在自己那么好的年华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为了拯救一个不认识的人？”
　　……是修道之人，”曹永亮捂住脸，“他想成仙……”
　　成仙？
　　祖清看了眼曹永亮身后毫无意识的鬼体，“你说厉鬼缠着你，是怎么缠着你的？”
　　“我洗澡的时候，水会变成红色的，我吃饭的时候，饭里面全是蛆！半夜醒来，我总能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也不出声，我大叫着开灯就看不见了。”
　　“家里总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不管在哪里住，都能听见，我不敢睡，不敢回家，可在公司的时候，我差点死在电梯里！他要我死！”
　　曹永亮赤红着一双眼，“他要我死！可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啊！我没有杀人，你们信我，我真没有杀人，是他自己找上我说要把心脏给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爱你们，比心心。
　　先更这边，时间不够，明天更旁边那本。感谢在2020-12-1619：33：10~2020-12-2623：4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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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曹永亮越说越激动，满脸涨红，双手已经用力地握成拳头，身上的黑气也越发重了。
　　可偏偏站在他身后的青年，却没有半分动静，就好像是个没有感情的鬼。
　　祖清盯着那青年看了看后，冲曹永亮说道，“曹先生好不容易来这乡间，不如先静下心四处看看？”
　　……能静下心？”
　　曹永亮又开始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他那么激动地告诉对方自己被厉鬼险些害死，可得到的却不是对方满口应承会帮自己，而是让自己去游看？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些后，又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老李，带曹先生去客房休息。”
　　左亿叫了一声。
　　老李笑眯眯地出来，“曹先生，请这边走，保准您睡个舒舒服服的觉。”
　　“我要是没睡好呢？”
　　曹永亮烦躁道。
　　“那单全退。”
　　听到这话，曹永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老李去了客房，在他转身之际，祖清对跟着他那青年打了个手决，那青年便定在了原地。
　　“果然，”祖清见此微微一叹，走到那青年面前打量着对方，“这是他留下来的执念，只会一直跟在曹永亮的身边，直到对方死去。”
　　“这么说，他和之前那位姑娘的形式是差不多的？”
　　想到那个女白骷髅，左亿皱眉道。
　　“差不多。”
　　祖清点头。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青年的眉间，嘴里默念着咒语，左亿只见一片金光围绕着一人一鬼，紧接着青年身上的鬼气与怨气缓缓消散，模样也和正常人一般不再那么血淋淋的吓人。
　　祖清收回手，那青年眨了眨眼，冲他微微鞠躬，接着便消散了。
　　“他得去投胎，执念留下不是投胎的好选择。”
　　左亿上前握住祖清的肩膀，祖清此时的脸色很白。
　　感觉到左亿的担心，祖清冲他一笑，“没事，不过现在看来缠着曹永亮的不是他，可我们在曹永亮身上只看见了青年的鬼气，没有其他鬼气。”
　　这就怪了。
　　难不成是曹永亮自己的幻像？
　　又或者和那个天下一家亲有关系？
　　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而曹永亮如老李所说，确实睡了个好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饿得不行，好在老赵早就准备好饭菜，曹永亮一起来就有饭吃。
　　狼吞虎咽后，曹永亮目光锃亮地看着祖清。
　　祖清笑了笑，“跟在你身边的鬼已经离开了。”
　　曹永亮的呼吸减缓，“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吗？”
　　祖清点头。
　　曹永亮的手轻轻放在心口处，“他就是给我生命的那个人，昨天我太激动，有些事没说清楚，祖大师，我是真没害他，几年前，我进了icu，如果还没有合适的心脏，我就得……
　　就在曹家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一个叫唐乐的青年找到了他家。
　　唐乐笑着告诉他们，自己可以救曹永亮，而且什么报酬都不要。
　　“活人的心脏，那可是犯法的！”曹永亮抿紧唇，双眼微瞪，“可是活着，对一个快要死了的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去配型，结果还真配上了！”
　　那个消息让曹永亮激动不已，可也害怕。
　　毕竟是犯法的。
　　“偏偏唐乐还安抚我们，说我们是互利互助，他想要得道成仙，我想要继续活下去，咱们之间就是一场合作。”
　　只不过这个合作关乎生死。
　　“他是自杀的。”
　　死在曹家的浴室里。
　　接下来是怎么换心脏的曹永亮没说，但是后面司机“撞死”唐乐，是他们设计的。
　　“我那个司机背地里是个大赌棍，他欠了一屁股债，偏偏还有个很争气的儿子，讨债的扬言他再不还钱，就把他儿子给废了！司机求上了我，我原本没想让他做那件事的，可谁知……
　　司机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唐乐的事儿。
　　他威胁曹永亮，帮他还债，司机帮忙处理唐乐，不帮忙，就曝光这件事，甭管唐乐是不是自杀，用了他的心脏，那这件事顺起来就是个阴谋！
　　曹永亮不敢赌，也愿意让人做替罪羊，所以才有了司机撞死唐乐，且唐乐上本身都成了肉沫，自然没人想到他的心脏丢失了。
　　“我给唐乐的家人远不止那点钱，给司机家的更多，至于新闻上爆出来的，也只是眼前的皮毛。”
　　曹永亮摸了摸自己的心，“我不知道唐乐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迫切的想要尽快让我做手术，在我们还没完全谈下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自己动手了。”
　　可以说曹永亮其实一直在被动，被唐乐所被动。
　　“可他为什么又会缠着我呢？”
　　自愿给他的，却偏偏缠着他。
　　“唐乐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极端，甚至有成仙的念头，再有，”左亿嘴角微抽，“哪个成仙必须得让自己的死去拯救另一个人后，才能成仙的？”
　　……时我确实没有追问太多，我的要重点都在钱上面，即便唐乐说什么都不要，可我还是觉得不安心，”曹永亮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我觉得，钱是万能的。”
　　“钱确实是万能的，”祖清轻声说，“否则你怎么会那么容易做手术呢？”
　　曹永亮立马沉默。
　　这个搁在没钱的人家，即便是心脏就在眼前，也做不了。
　　“曹先生，你最好查查唐乐生前和什么人接触过，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快死了的你呢？”
　　祖清的话落在曹永亮心里，很是不安。
　　“再有，”祖清拿出几张黄符递过去，看着他说，“缠着你的不是唐乐，唐乐跟着你，是因为他执念太深，或者说是死了后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能成仙，还白白丢了条命，心脏在你这，所以一直跟着你。”
　　“但我们在你身上，除了看见唐乐外，便没有其他鬼影了，或许你所谓的厉鬼缠身，不是真的鬼，可能是药，可能是你这里，有点问题。”
　　祖清指了指脑袋。
　　曹永亮的嘴张了又闭，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接过那几张黄符，“我能再住几天吗？”
　　他怕自己回去后又被缠上了。
　　“当然可以，”祖清点头，一眼就看出曹永亮的犹豫，“回城后再有之前的感觉，只要黄符没毁，就不是鬼作祟，有时候，人心更让人难测。”
　　曹永亮更加小心地拿着那黄符。
　　左亿盯了他半晌后，忽然开口，“有些事，隐瞒不下去的，该伏法的时候，希望你别犹豫。”
　　……知道，”曹永亮深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也挺受折磨的，这条命捡回来后，倒不比我以前过得好，这样子的日子，也该到头了，等我解决完家里的事儿后，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话都说到这了，再住下去也没意思，曹永亮走了。
　　单子也点了确定收款。
　　曹永亮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的时候，妻子也刚回来，她见到曹永亮时吓了一跳，“去哪儿了？”
　　一晚上没归家。
　　“去找了个大师。”
　　闻言，妻子并没有过多追问，因为这些年曹永亮找的大师实在是太多了。
　　她放下包，走到曹永亮身旁坐下，“老曹，咱们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
　　曹永亮以往是不愿意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病。
　　所以妻子提了几次，他就生气几次，引起夫妻二人的冷战。
　　当拿到结果的时候，曹永亮整个人都是懵的。
　　“……神病？”
　　妻子双眼通红的拉住他的手，“别怕，能治好的！你现在只是轻微的幻视而已。”
　　“不，”曹永亮摇头，“不完全是，唐乐确实跟在我身边。”
　　妻子听见唐乐的名字后，脸色大变，立马扯了扯他的手，“说了别提这个人！”
　　曹永亮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们离婚吧。”
　　“啊？！”
　　“我净身出户，孩子就麻烦你了。”
　　妻子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里面是不可置信。
　　直到看见曹永亮开始查唐乐时，她才明白对方的用意，“你、你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了！老曹你疯了吗？”
　　“我已经疯了不是吗？”
　　曹永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唐乐的事一天不搞清楚，我这脑子就一天不会好。”
　　不光曹永亮在查唐乐，左亿也在查。
　　他比曹永亮更早得到唐乐生前的异常。
　　“是分手后，被他大哥拉到当地有名的寺庙里拜佛后，忽然就开始修身养性，透露自己即将得道的消息？”
　　左亿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
　　“这人不会是被□□洗脑了吧？”
　　“极有可能，”祖清点头，“正常人干不出那种事，可他为什么要选中曹永亮呢？”
　　“或许他着急成仙，所以去医院打量哪家有重病的，需要心脏的？”
　　左亿放下手机。
　　祖清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始准备贡品，“请几位老鬼去那寺庙打探打探情况。”
　　被请到的几位老鬼连夜飘到了那所寺庙。
　　白发苍苍的老鬼盯着那寺庙的大门，“我怎么感觉这寺庙怪异得很。”
　　另一个断了腿的老头儿闻言点头，“这门太大了，不像门，倒是像一张嘴。”
　　跟在他们身后的老鬼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他赶忙塞了进去后，冲前面两鬼道，“你们真是没见过世面！这门之所以大，意思是容纳万物，接纳众生的意思！进去看看。”
　　说完，便率先飘了进去。
　　断腿老头儿立马满脸嫌弃地看向白发老鬼，“真是没见识。”
　　说完便跟了上去。
　　白发老鬼脖子猛地伸出几丈院，冲他们吼道：“你们有见识！老子死后才出过县城！”
　　寺庙里没有问题。
　　可白天的时候，几个老头儿发现了问题。
　　有几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站在寺庙外卖香烛，一旦有人买，就会给对方塞一张名片。
　　“这可是得道高僧的名片，有啥需要尽管找他，放心，不灵不收钱！”
　　“大师会的可多了，甭管你是失恋，还是离婚，只要大师出手，保管对方立马和你和好如初。”
　　就这么几句话，还真有几个年轻人跟着他们去找大师了。
　　白发老鬼嘴角一抽，“这都有人信？”
　　这大师的房子在半山腰，却不在正路，而是在后背山。
　　木头房子，倒有几分高人住所的意思。
　　大师留着光头，穿着袈裟，神情庄严，手持佛珠，睁开眼看人时，颇有几分威严，看着确实比寺庙里的大师还要像大师。
　　“咱们别进去，这院子里有些东西。”
　　断腿老鬼拦住想要进院子的两个老鬼。
　　“我们都快结婚了，可他忽然提分手，我追问他就说没感情了，我不信。”
　　一姑娘越说越愤怒。
　　“男女之间的情感本就不可掌握，”大师微微一叹，为安姑娘掐指一算，“再有你命中就没有姻缘。”
　　在姑娘大惊失色之下，大师又道，“虽没姻缘，可你与仙家有缘，我赠你□□书，你仔细练着，有成效后再来找我。”
　　这话越听越让人难受，偏偏那几个小青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拿走了道书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他不是佛教吗？怎么给道家招弟子？”
　　白发老鬼的脸皱成一团，显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操作。
　　“这就是骗子，你在意那么多细节做什么？”
　　他们回去了一鬼，把那边的情况告诉了祖清。
　　祖清细问了那院子的怪异之处。
　　“感觉有东西埋在那院子里，有些吓鬼，我靠近些，就感觉自己很暴躁，尽想些生前不快乐的事儿。”
　　断腿老鬼一脸恶心道。
　　祖清闻言后，立马画了几张黄符，用白纸包住再烧给断腿老鬼，“贴在那院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断腿老鬼赶回去照做后，几个老鬼便见那院子里忽然黑气升天！好几个厉鬼从院子里爬了出来！
　　“天爷啊！这鬼好几十年了吧？”
　　白发老鬼躲在断腿老鬼身后，瑟瑟发抖道。
　　“别怕，咱们都是鬼，算是同行了。”
　　断腿老鬼连忙安抚两个同伴。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三个老鬼紧紧地贴在一起，生怕被那厉鬼给“吃”了。
　　“咱们为什么不跑呢？”
　　“跑啥？等那厉鬼报完仇，怨气就消了，咱们找他们问问情况。”
　　“也是。”
　　于是三鬼继续蹲着。
　　一直到笼罩着院子的黑气渐渐消失后，里面的惨叫声才结束，三鬼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忽然，堂屋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四五个鬼。
　　从他们身上余留的气味来看，正是从院子下方爬进去的那几位。
　　“那边的三个，看完了吗？”
　　接连走了几个鬼，只剩下一个中年鬼站在那后，对方忽然冲他们叫道。
　　“是叫咱们吗？”
　　“屁话！除了咱们还有鬼在这吗？”
　　于是三鬼整理了一番自己，缓缓飘过去。
　　“是我带来的黄符，把你们救出来的。”
　　断腿老鬼一脸严肃道。
　　“我知道，”中年鬼闻言一笑，接着向他跪下磕了几个头，吓得三鬼聚拢在一块儿，“多谢，要不是你们，我们永无天日。”
　　中年鬼告诉他们，这屋子里的大师有三四个，他们动些邪术，当年他也是被骗过来的，说他有仙缘，给了他道书。
　　别说，还真有几分力量。
　　普通人还以为自己摸到了修仙的门槛，所以对其很是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久而久之就被洗脑了。
　　至于怎么死的，中年鬼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死后看见妻儿那般惨痛，对这大师恨到了骨子里，来寻仇时，却被抓住，用污秽之物塞进罐子里，再在外面贴上黄符。
　　让他们离不开这院子，散发出的怨气也能威震其余想要报仇的新魂。
　　白发老鬼趁机问起唐乐的名字。
　　中年鬼点头，“我记得他，说是失恋了，可他不想挽回女友，而是问大师怎么样去死，可以得到成仙。”
　　“也是个棒槌，这明明就是个骗子窝，他还想要成仙，人家随便给他点东西，有些力量后就觉得自己快成仙了，只要按照心中所想去做，就一定可以成仙。”
　　说着，中年鬼又问，“怎么死的？我们没见过他的鬼魂过来。”
　　“非要给人捐心脏，自杀在那户人家的。”
　　中年人摇头，“傻子，对了，你们既然能得到那么厉害的黄符，那就能请那位高人报警！把这个骗窝给端了！”
　　祖清自然报了警。
　　而曹永亮那边也查到了唐乐为什么会找到他的原因。
　　“是我父母在医院外面吃饭的时候哭，他听见了，就跟着我父母找到我家，后来就找到了我们。”
　　“他有一本日记，被他大哥藏起来了，我找到对方，给了一笔钱，好说歹说，他大哥才把日记给我，原来唐乐早就不想活了，他觉得这世界没意思，又想着万一成仙是真的呢？所以想在死前做一件事。”
　　曹永亮带着那本日记，和唐大哥一起进了警察局，祖清这边也再没听见对方的消息。
　　而新闻里也爆出那后山出了人命。
　　几位大师的尸体，尸检结果是被吓死的。
　　而在那院子里挖出了好多污秽玩意儿，还有什么蛊娃娃，光看新闻就能联想极多。
　　祖清做了一桌子的菜，犒劳三位老鬼。
　　“唐乐是自杀的，他还能投胎吗？”
　　白发老鬼皱眉问道。
　　“不能，”祖清摇头，“即便在下面劳改完有机会，投胎后也只能是牲畜。”
　　也难怪执念留下，没有本体，因为是自杀，所以正在地狱里受刑罚呢。
　　送走几位老鬼后，祖清和左亿又在吃脆柿。
　　这是老李去林成斌表哥那边用三轮车拖回来的。
　　足足一车脆柿，给老方寄出去一些，老李老赵家一些，还有姚妈妈那边也有，剩下的都是他们的。
　　祖清喜欢吃，左亿看着他吃，自己也会馋嘴，便跟着吃。
　　只不过他没有祖清那铁胃，吃不了太多，毕竟柿子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
　　“健康回来了，而且还分手了。”
　　正吃着呢，家人群里面的健康便忽然发了一条消息，大概就是自己分手了，和平分手。
　　左亿拿起手机看完后皱了皱眉，接着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给对方。
　　祖清凑过去看，“两年多说分就分？”
　　“要问吗？”
　　“不了，”祖清摇头，“这么大个人了，只希望他日后不要后悔。”
　　左亿笑了笑，把手机放下，正要亲亲祖清的脸颊时，院门被敲得啪啪响。
　　“去开门。”
　　左亿叹了口气，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双眼红红的，脸上还挨了个巴掌印。
　　“小山子？被揍了？”
　　左亿弯下腰去看小男孩脸上的巴掌印，“啧，看着就疼，进去坐坐？”
　　小山子哇地一声便哭出来，左亿听得好笑，将人往院子里推了一把，“进去。”
　　祖清冲小山子招了招手，“去洗手，吃脆柿。”
　　小山子立马去洗了手，接着跑到祖清身旁，带着哭腔叫了声，“祖清哥哥。”
　　祖清给他削好脆柿递过去，“怎么挨打的？”
　　“不是我，是我的衣服！衣服把我的书给弄坏了，可我爸爸不信我话，呜……打我。”
　　小山子越说越伤心。
　　而此时小山子的爸爸也找了过来。
　　“你还跑这来了！”小山子爸爸对祖清他们道了歉后，瞪着小山子，“才小学一年级，你就学会撒谎了？不想做做作业就不做，你撕书干什么！”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衣服干的！我亲眼看见的！”
　　小山子坐在地上大叫着，引得陈大爷都上来了。
　　“哎哟小山子，你这是咋了？”
　　小山子爸爸气得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
　　祖清赶忙拦住他，神情严肃，“我得看看那件衣服。”
　　见他神情严肃，小山子爸爸和陈大爷都吓一跳。
　　左亿将小山子拉起身，“别哭了，我们信你。”
　　小山子更委屈了，他看向爸爸，“我真没骗人，我刚进房间，就看见那件衣服站在桌子前，两只衣袖还在撕扯书呢！我吓坏了，刚跑出房间，您就过来看见满地的书。”
　　小山子爸爸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啊，小山子一脸惊吓从房里出来，我还以为他是被我发现撕了书吓住了。”
　　“哎呀！要是那件衣服有问题，我老婆还在家呢！”
　　小山子的妈妈还怀着孕。
　　“过去看看。”
　　左亿锁上院门，打着电筒几人往小山家那边去，陈大爷也跟上。
　　十分钟便到了。
　　小山子的妈妈正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一行人过来，也吓一跳，接着拉住小山子仔细看了看，没发现新印子后，才停着大肚子瞪着他爸。
　　“说说就算了，打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623：40：54~2020-12-2720：5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忘徯20瓶；荼14瓶；夏木、清月、薰“゛、爱linbao、子默10瓶；月影萍踪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这会儿心疼了？”
　　小山爸爸见她没事儿，心里松了口气后，那压着的火气又开始往外冒了，“之前你瞧见的时候不也是很窝火”
　　“好了好了，”陈大爷连忙出来，“说正事，正事要紧啊！”
　　小山妈妈一愣，看着祖清这么多人过来，也回过味来，她下意识地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抱住小山子，“出什么事儿了？”
　　“别急，我看看衣服再说。”
　　祖清道。
　　小山爸爸连忙把那件休闲服拿了出来，黑色的，很平常的一件衣服，“这衣服是小山奶奶给他的，在镇上买来就送过来了。”
　　“穿过几次？”
　　左亿问小山子。
　　小山子伸出手，“三次，穿着不舒服，而且太大了，我就没穿了。”
　　“是挺大的，”小山妈妈比划着，“小山子穿着到膝盖，不过给孩子买衣服一直都是往大一码选，毕竟孩子长得快，别看现在穿着大，等明年一落上，那就刚刚好的。”
　　这话确实没错，很多父母或者是长辈给孩子买衣服鞋子的时候，都会这么做，一年勉强装，第二年刚好穿，第三年松松带还能再穿。
　　祖清弯腰拿起那件衣服，细细看过后，在衣服的里衬挨着心脏位置，找到了一块深色的血迹。
　　由于衣服是黑色的，加上胸口处还有一块黑色的标志，所以那地方很不起眼，又或许是二次衣服没有清洗干净。
　　左亿打来水，倒在那处，又加了点盐和洗衣粉进去，没多久，那处的颜色便被浸出来了。
　　小山父母惊呆了。
　　陈大爷深深吸了口气，“这衣……
　　“衣，是人贴身之物，”祖清摸了摸小山子的脑袋，“它为我们装扮的同时，也在保护我们的身体，这件衣服为上一个主人打过架，后来主人不在了，衣服还残留着对方的意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衣服最终还是会成为普通衣服一样的。”
　　小山子听得惊奇极了，最后看着那件衣服，“好吧，虽然它撕了我的书。”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的时候，跟老师说说，再给你订一本，”小山爸爸让小山妈妈哄着他去睡觉，堂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人了。
　　祖清对小山子说的话自然是往美好的方向，可对小山爸爸就得说实话了，“这衣服上有上一个人的怨念，好在怨气还没成气候，我拿回去烧了。”
　　小山爸爸连连点头，祖清又给了他几张黄符，这才离开。
　　小山妈妈从小山子房里出来时，便见丈夫坐在堂屋里发呆，她快步走过去，“祖清他们走了？”
　　“走了，”小山爸爸把其中一张黄符塞给小山妈妈，“这段时间都带着，衣服祖清拿走了。”
　　小山妈妈松了口气，见他还是皱着眉，便问道，“事情都解决了，你还愁什么？”
　　“你说……衣服真的是妈从镇上买的吗？”
　　“反正不会是从死人堆里拿的，”小山妈妈给了他一下，“老人家或许是觉得便宜，衣服质量又不错，所以就买了，你别胡思乱想，这事儿也别捅到妈面前去，否则她多难过。”
　　那天送衣服过来的时候，高兴得很，可如今告诉对方这衣服有问题，还差点害了小山子，那老人不得气死！
　　小山子的奶奶最近身体本就不怎么好，可受不得刺激。
　　“我知道，”小山爸爸握紧小山妈妈的手，“谢谢你。”
　　没多想。
　　“婆媳这么多年，我还是挺了解她的，”小山妈妈笑了笑，拉着小山爸爸回房休息了。
　　而小山子则是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牛仔衣走在山间中，忽然有一条大蟒蛇从树上下来追着他跑！
　　小山子吓得抱头乱窜，就在这个时候，他心爱的牛仔衣忽然挺身而出，挡在他面前与那大蟒蛇厮打……最后，牛仔衣取得了胜利。
　　嘿嘿……
　　睡梦中的小山子露出了傻笑。
　　而回到家的祖清和左亿则是先把那件衣服烧了。
　　“无良商家。”
　　左亿骂道。
　　祖清笑了笑，“饿不饿？”
　　“想吃面，”左亿立马说。
　　“那就做手擀面吧，你帮我烧火。”
　　“好。”
　　许久没吃手擀面了，祖清擀面的时候，左亿在一旁看着，等吃到嘴里的时候，他眯起双眼。
　　“劲道真足！”
　　“会不会不太辣？”
　　见左亿面碗里的颜色不够深，祖清端起辣椒碗凑过去问。
　　“够了够了，”左亿连忙捧起面碗喝了一大口面汤，“这味道刚刚好。”
　　随即便见祖清给自己的面碗里舀了一大勺辣椒进去。
　　左亿啧了一声，赶忙喝了一口开水。
　　天越来越冷，左亿也出差去了，得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祖清给地里的菜锄草，施肥，日子倒是过得挺实在，这日农家乐又来了几位客人。
　　祖清亲自下厨，客人们吃得也心满意足。
　　在其余客人跟着陈大爷去村里溜达的时候，其中一位客人留了下来，他找到了祖清。
　　“我想见见我前妻。”
　　祖清看着他，“故人已逝，见面又能如何呢？”
　　这位姓赵的客人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是我的错，我要是不那么混账，我们也不会离婚，她也不……
　　从民政局顶楼跳下去。
　　“赵先生，比起活在悔恨之中，还不如好好对待你们的两个孩子。”
　　赵先生一愣，看了祖清半晌后，才起身对其鞠躬道，“祖先生果然是能人啊，我会记住的。”
　　他从未说自己有孩子，而且是两个。
　　赵先生离开了，可跟着他身边的中年妇人却没走。
　　她被祖清留下了。
　　“大姐为何一直在人间逗留？”
　　妇人之前就觉得祖清能看见自己，如今被其叫住，还给自己倒茶后，妇人便能完全肯定，对方是真的能看见自己。
　　她捧着茶，轻抿了几口，这才开口道，“我后悔了。”
　　她叫陈春华，和赵先生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长大后到了年纪，就结了婚，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那会儿我们受得委屈，也不怕累，很快便攒了一笔钱，本来是想买套房子的，可老赵说想要开个五金店，所以又把那笔钱全投进去了。”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还住在出租屋里，一直到五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的第五年，他们终于买了房子。
　　可老赵越来越忙，装修房子的事儿便全落在带孩子的陈春华身上，房子装好了，可老赵回家越来越晚。
　　五金店而已，哪有那么多的应酬。
　　陈春华怀疑对方有了人，可细细追踪了一年多，也没发现，老赵就是不愿意回家，他就喜欢坐在铺子里，一边做生意，一边和旁边几家店的老板打牌。
　　可能是为了让老赵归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陈春华去取了环，很快便有了第二个孩子。
　　老赵得知对方怀孕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责怪陈春华背着自己取了环。
　　“他并不期待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陈春华露出一抹苦笑。
　　可能是心冷了，陈春华不再把心放在丈夫身上，她日日夜夜照看着孩子们，送孩子们上学，接他们放学，送他们去补习，接他们去玩儿。
　　孩子成了她的全部。
　　“可有一天，我从娘家回来，发现放暑假的孩子们并不在家，所以我去了店里，结果看见我的两个孩子，和赵老还有一个女人在那吃饭，孩子还说阿姨做饭真好吃，我妈做得都没什么味道。”
　　孩子的话比老赵的不顾家还要让陈春华疼。
　　陈春华走了过去，原本还说说笑笑的他们忽然安静了。
　　老赵解释说，女人是他的初中同学。
　　可他却忘记了，自己从小就和对方一起长大的，打小就一个班，他的初中同学，陈春华却不认识。
　　多么讽刺的谎言的。
　　从小女儿那里，陈春华套出了话，原来不只是被自己撞见的那天，有好多次，多到小女儿自己都不记得的日子里，他们都一起出去玩儿，还去那女人家里吃饭。
　　“我把老赵约到了年轻时候，我们最爱去的饭店，在那我问他，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背叛了我。”
　　老赵说他没有，他没有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
　　“后来我才知道，那属于精神出轨。”
　　陈春华又叹了一口气，“我们离婚了，离婚的导火线不是他精神出轨，是一碗汤，一碗番茄蛋汤。”
　　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喝，陈春华给他们舀了半碗，本着老喝饮料也不是个事儿，逼着他们喝。
　　“他们说没味道，不好喝，我一下就想起了那天孩子对那女人说的话，火气就跟着上来了，”她打了孩子，正好老赵回来了，两人迸发了激烈的争吵。
　　“老赵说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因为一回家就是各种强制的作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唠叨两句，然后逼着他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我才愿意，现在轮到孩子们受我的强迫了。”
　　当陈春华去看孩子的时候，发现他们都躲在丈夫身后，用那种控诉而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到底在他们眼里算什么？我也是人啊，”这么多年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可到头来，人家压根不愿意她照顾，自己还感动得不行。
　　所以她拉着对方去离婚了。
　　看着老赵拿到离婚证时，长舒一口气的模样，陈春华说自己去上个厕所，接着就上了顶楼，跳了下去。
　　“我真的什么都没想，那个时候就不愿意多活一秒钟，因为对我来说，时间就是折磨。”
　　陈春华的脸色惨白，可身上却没什么怨气。
　　“我死了后，孩子们也哭，也难受，也和他们爸爸吵架，老赵也没和那个女人结婚，用他的话来说，他真的只是精神出轨。”
　　“不得不说，他们痛苦的样子，让我有一段时间是很有报复感的，直到我看见自己的父母，白发苍苍的样子，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陈春华后悔了。
　　她看着祖清，干涩道，“我该放开手，把自己的日子一点一点的过好，离婚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我怎么就那么没想开呢？”
　　死后的陈春华终于想明白了。
　　她认识了不少鬼，其中就有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鬼，告诉她，当年自己是看着她住进出租屋的，说来那出租屋还是友鬼的房子，只不过早早去世，房子也给了自己的母亲。
　　“她说我有产后抑郁，还说我控制欲很强，强到一双筷子没有摆放好，我都会极其暴躁。”
　　在友鬼那里，陈春华认识了另一个自己。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是那样子的。”
　　可陈春华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也不是你的错。”
　　祖清看着茫然的陈春华轻声道。
　　“赵先生忽略了你的感受，没有在意你的状态，让你走进了死胡同。”
　　“可他只是我的丈夫，”陈春华扯了扯嘴角，“不是为我而活的。”
　　“什么叫产后抑郁？”祖清打断她的话，“什么叫产后？”
　　陈春华张了张嘴，与祖清对视半晌后，忽然笑了，“祖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祖清摇头，“我从不是个好人，我的双手沾了不知道多少血。”
　　陈春华摇头，“我不信。”
　　祖清也没过多解释。
　　“你是自杀的，在人间多留对你来说没有好处，要想早点投胎，就得先去地府服刑，否则一拖再拖，机会就越渺茫了。”
　　“我知道，”陈春华点头，“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我父母还在呢，我想等他们。”
　　“然后让他们看着你进地狱？”
　　祖清反问。
　　陈春华却被这话逗笑了，“也可以这样说，我想等他们，然后道歉，我错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的执念，祖清干涉不了。
　　“赵先生说想见你。”
　　陈春华摇头，“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我，见我也只是忏悔而已。”
　　……
　　祖清沉默了。
　　陈春华也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道，“对我的父母来说，我和赵先生好像是一样的。”
　　她起身对祖清微微弯腰，“谢谢。”
　　接着便消失了。
　　等赵先生等人再次回农家乐拿东西离开时，他的身旁已经没有陈春华的身影了。
　　李建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提了一腊猪脸来祖清农家乐，“百石留在我店里的，让我送给你吃。”
　　祖清给百石打了个电话。
　　百石说了几句后，表示想开视频。
　　老赵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后，立马给左亿报了信。
　　左亿嘴角一抽，“我还是第一次听人送礼送猪脸的。”
　　“好像挺好吃。”老赵回着。
　　左亿翻了个白眼。
　　视频结束后，祖清把腊猪脸用火把烧了烧，还给左亿录了个视频过去：晚上吃回锅猪脸。
　　一直注意着手机的左亿立马拿了起来，看完后，嘴角露出笑：百石那小子怎么想到送猪脸的？
　　祖清笑了笑，回了句语音过去：其实我觉得不是送给我的。
　　左亿从这话里听出味儿来，敢情是骂他猪脸？
　　说起来，在左亿离开村子的前一天，祖清拍了张饭菜照片发了朋友圈，百石在下面给祖清评论道：祖清哥好厉害啊，真想端着碗过来蹭饭。
　　那会儿祖清正好和左亿坐在一起吃饭，祖清看评论的时候，左亿正好凑了过去，看完后，他加了百石的微信。
　　我是左亿。
　　百石很快就通过了，发了个？过来。
　　接着左亿开始丧心病狂的发图，全是之前祖清做过的饭菜。
　　最后百石把他删了。
　　接着有了送猪脸的事儿。
　　想到这的左亿很快就点进和祖清的对话框里，翻到当初祖清推给自己的百石名片，接着又加了过去。
　　没理会他们二人幼稚的行为，祖清烧了猪脸后，又用温水清洗干净，再用小锅加水煮。
　　接着开始准备佐料。
　　回锅猪脸是道很好的下酒菜，口感松软，肥而不腻，吃饭的时候，老赵和老李还有祖清都喝了几杯。
　　“这东西老乡家有卖的吗？”
　　吃过饭后，老李忽然问道。
　　“一头猪一个脑袋，脸就两边，”祖清解释着，“很少会卖，因为猪头吃得最快。”
　　老李二人听完砸了咂嘴，可惜。
　　不过百石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祖清摸了摸下巴，左亿打来视频电话。
　　祖清回了房。
　　“我说那小子也挺有意思，为了骂我不要猪脸，居然为了买这玩意儿跑了不少人家，结果呢，我不在家！”
　　左亿说完便哈哈大笑。
　　祖清看着视频那边的左亿像个憨批似的，忍不住道，“送猪脸是侮辱你不错，可吃的是我。”
　　“那又怎么样？”
　　说完，左亿又猛地严肃了，“他在讨好你！”
　　“什么讨好不讨好，”祖清摇头，“我请李建哥给他送了点东西，从小库房选的。”
　　“我买的？”
　　“有你买的，有老赵他们买的。”
　　“便宜那小子了，”左亿啧了一声，大咧咧的靠着沙发，看着祖清，声音柔了不少，“想我了没？”
　　“想，”祖清点头，“早点回来。”
　　“保证早点回来！”
　　左亿连忙道。
　　接着便看见亿外公的打来电话，和祖清说了一声后，挂了视频接了电话。
　　……说您被他接到家里吃饭了？”
　　挂了电话的左亿脸黑如墨。
　　接着快速出门，开车来到了左家别墅。
　　“少爷，您回来了。”
　　管家站在别墅门口，瞧见左亿的车后，立马迎了上来。
　　“我外公呢？”
　　左亿下车，看了眼灯火通亮的别墅，问道。
　　“在和老爷喝茶。”
　　左亿抿紧唇，进了别墅。
　　走到茶室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左父的声音，“他对我和秦琳的结合有极大的误会，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见去，爸，您帮我劝劝他。”
　　亿外公闻言看了眼茶室门口，正好对上左亿暴怒的眼睛，他冲对方招了招手，“孩子，过来，坐外公身边。”
　　左父回过头，左亿走进屋，满脸讥讽地看着他，“你还真会钻空子，外公这么大把年纪，还被你利用。”
　　“左亿，”左父起身，“我要说多少遍，你才愿意相信？”
　　“我不愿意信你，”左亿把手里的文件袋扔了过去，“偷吃也要抹干净嘴，你把我当傻瓜，我妈却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左父闻言一愣。
　　“打开看看，有惊喜。”
　　左亿扬了扬下巴。
　　左父拆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看完后，整张脸都黑了。
　　“你没想到吧，秦琳和你重逢的时候，就盯上你了，她故意给妈寄一些属于你们暧昧的东西，让我妈痛苦，让她怀疑上你和你争吵，冷战，而你呢？被秦琳故意接近安慰，即便你们没有越轨，可我妈走了后，她到底住了进来。”
　　左亿缓缓看向亿妈妈在世的时候所住的房间，“什么不知道那套珠宝是我买给妈妈的，什么误会你买的，你还真信了，我该说你老了，还是该说你脑子有问题”
　　见左父在暴怒的边缘，亿外公起身，“好了，剩下的是你的家事，我也老了，今儿折腾得够呛，就先和左亿回去了。”
　　……不起，爸。”
　　左父鞠躬道。
　　亿外公摆了摆手，和左亿离开了左家。
　　他们走后，左父黑着脸上了三楼，秦琳正在女儿房间，给她挑选礼服，“转眼你都要结婚了，可不能在和以前那么孩子气。”
　　“秦琳，你出来。”
　　左父站在门口。
　　秦琳听出不对劲儿，不由得有些心慌，她让女儿继续选，接着开门出去。
　　左父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赤红着眼看着她，“解释得清楚，这事儿就过了，解释不清楚，就离婚。”
　　秦琳看着那些照片，还有信件，整个人都懵了。
　　而在对面，一道门缓缓开了缝隙，小男孩瞅了瞅正吵架的左父他们，接着轻轻关上门，冲正在打电话的哥哥道，“哥，左伯伯他们在吵架！”
　　少年挂了电话，把弟弟叫过去，“明天爸爸就过来接咱们了，再说，哪家不吵架？爸妈吵架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
　　小男孩的脸立马皱成一团。
　　“快睡吧，”少年给他拉了拉被子，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心道这左家是他难得没看见脏东西的地方，一想到最近看见的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鬼魂。
　　少年就忍不住咬牙，不就是去寺庙上了柱香吗？怎么回来就能看见鬼了！
　　第二天，想吃炖鸡的祖清去茶林鸡圈那边，本想挑一只肥嘟嘟的鸡，却不想瞧见一舌头长长的阿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家鸡。
　　“哪来的？”
　　祖清手里的树枝条敲了敲茶树。
　　阿叔立马收回舌头，擦了擦口水后，冲祖清微微鞠躬，“我是隔壁村的，听好些鬼说，您这里的鸡养得肥，就过来饱饱眼福。”
　　一说到这，阿叔就更想吃鸡了。
　　“死了多少年了？”
　　祖清看了看他的穿着。
　　“好些年了，”阿叔挠了挠脑袋，“反正我家人都去投胎了，就我还在。”
　　只不过成了孤魂野鬼。
　　祖清快速抓了只心仪的肥鸡，冲阿叔挥了挥手，“早些去投胎。”
　　阿叔又吐了吐舌头，接着又怕祖清发现，赶忙消失了。
　　杀鸡的时候，陈大爷上来串门，祖清便问起隔壁村有谁吊死了。
　　“这些年没有，”陈大爷仔细想了想，“不过在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一家，那家的男主人就是吊死的，说是在镇上耍流氓，怕坐牢连累家人，所以就用裤腰带上吊了，哎哟，都好几十年了。”
　　陈大爷说完，又盯着祖清，“咋啦？看见了？”
　　老赵和老李听见这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知道问这话的陈大爷是什么心理。
　　就不怕吗？
　　“陈大爷啊，”祖清也笑出声了，“您是想听我说见到了呢，还是没见到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就是祖清穿这本书的主角，不黑主角的。感谢在2020-12-2720：56：27~2020-12-2906：2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清湖40瓶；云夏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陈大爷闻言整个人坐直了些，抿了抿干瘦的唇后，这才轻声说，“我是希望，又不希望。”
　　“怎么说？”
　　祖清略有些好奇。
　　陈大爷看了看同样疑惑的老赵和老李二人，指了指自己说，“我都这个岁数了，说句不好听的，啥时候没了，都是没准的事儿，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
　　老赵老李纷纷摆手，说陈大爷这话不对，就他如今这精神抖擞的模样，什么踏进棺材的这话，还早得很呢。
　　“哎哟你们就是喜欢说客气话，”陈大爷却不买他们的话面子，可脸上的笑意却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他看着三人，继续道。
　　“我希望祖清看见的意思，可能是想着我要是有一天到下面去了，什么清明啊上来溜达的时候，祖清还能看见我，和我说说话，那我多高兴啊！”
　　老赵和老李闻言纷纷点头，这确实挺让人高兴的。
　　毕竟人间还有人能看见自己，还能唠唠嗑，多好。
　　祖清无奈，看着陈大爷，“自然老去的，到了下面若无大错，就会被安排投胎，清明的时候都没时间来了。”
　　“万一那投胎业务繁忙，那不就有时间了吗？”
　　陈大爷哈哈大笑，接着又道，“我不希望的意思，也是觉得那人怎么这么久都没去投胎，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儿啊？”
　　祖清点头，“我会问问的。”
　　喝着香气浓郁的鸡汤，祖清和左亿开完视频后，便收拾好碗筷，提着保温盒又去了茶林那边。
　　“好肥啊！”
　　某吊死鬼眼巴巴地蹲在一肥鸡身旁，目光垂涎地看着对方，“太肥了，吃起来一定满嘴是油！”
　　说着，又流出不少哈喇子。
　　看得祖清嘴角直抽。
　　“这……叔。”
　　吊死鬼被祖清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整个鬼都飘到了好远的地方，背着祖清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后，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笑。
　　“祖清啊，你家鸡养得真不错，我就看看，没有动手。”
　　“阿叔想吃鸡不难，”祖清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我今天炖了一只，味道不错，阿叔下来尝尝看？”
　　“我、我可以吃吗？”
　　阿叔猛咽口水，他死后一直在这周围几个村镇飘荡，自然知道祖清的本事，也知道祖清做的饭菜是能让鬼吃进嘴里的。
　　可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呢？
　　阿叔的眼睛一直盯着祖清手里的保温盒，鸡肉啊，他几十年都没吃到了！
　　“阿叔，过来吧。”
　　走到树下后，祖清将保温盒打开，筷子也放在一旁，盒子里是满满的鸡肉以及鸡汤。
　　阿叔实在是没忍住，那香味儿实在是馋鬼得厉害！
　　他不嗅还好，这嗅了过后，是再也抵抗不住了。
　　“谢谢谢谢！”
　　阿叔蹲在那，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脸上顿时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得祖清也跟着一笑。
　　他耐心的等着对方吃完后，这才上前将保温盒收好，接着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阿叔小心接过，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这可是卫生纸啊，他死的时候，擦屁股都是用竹片！
　　“现在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阿叔坐在祖清身旁，看着不远处的鸡群，发出感慨声。
　　他神情微呆，似乎在想以前的日子，而他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我们那个时候穷啊，一条裤子得全家都穿完穿得都改不了的时候，才会拆了做成补丁啥的。”
　　“但是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庄稼汉嘛，靠地吃饭，不像城里的人，有份体面活儿，吃着公家粮食，快活得很哟。”
　　“不过现在大家的日子，比那时候的城里人也差不到哪儿去。”
　　阿叔侧头去看祖清，“我好久都没跟人说话了，是不是太唠叨了？”
　　“并不会，”祖清摇头，“阿叔说的都是当年的经历，不过阿叔，看着如今大家的日子，是不是有几分后悔呢？”
　　阿叔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那是肯定的，你说我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惨呢！”
　　阿叔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去镇上的时候，因为想着事儿，一不小心和一个姑娘撞上了，他把姑娘拉起来，结果那姑娘猛地推开了她，这时候又有被人瞧见，就上前护着那姑娘，质问阿叔是不是耍流氓。
　　“我耍个屁哦！”
　　阿叔气得很，“可那姑娘就知道哭，也不解释，人越来越多，我被那姑娘的态度搞得怕极了，后来我就趁乱跑了回家，结果听说那些人知道我是哪个村的了，我怕啊，那可是要坐牢……
　　还会连累一家人。
　　阿叔左思右想后，解下裤腰带，解决了自己。
　　死后，那些人还真上门来了，看着自己的尸体，他们觉得他们的判断是没错的，自己果然是畏罪自杀。
　　“我解释不了的，”阿叔对祖清轻声道，“那姑娘不开口，我就是十张嘴也没办法说清楚，再有，那个时候管你是不是被误会了，先抓去游街再说，那街游不得啊。”
　　阿叔猛摇头。
　　“阿叔为何久久不去地府呢？”
　　“我去过，一去登记就得先坐牢，然后再说投胎的事儿，生前就差点坐牢了，死后我还真去坐？”
　　阿叔又是一个猛摇头，“我不去，做个孤魂野鬼也挺好，再说我也没害过人，顶多守着人家的家畜看几眼，解解馋。”
　　祖清闻言一笑，阿叔见此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人一鬼说了半会儿话后，祖清将阿叔请到农家乐住两天，也吃了祖清几天的饭菜，阿叔非常满足。
　　也不知道怎么报答祖清，于是就去周边认识的鬼那里宣传祖清的名声，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去找祖清。
　　他知道祖清需要这些鬼愿力。
　　可大伙儿都没啥想要解决的事儿。
　　倒是阿叔自己一个人回到村子转了转后，来找祖清说，“我不去下面，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我的执念。”
　　祖清示意他说。
　　阿叔抿了抿苍白的唇，“我想找到那个人，亲口问问她，当初为什么不为我解释一句。”
　　明明、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
　　他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待在家人身边，没去镇上，等他好不容易去镇上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姑娘。
　　这些年他把周围都翻遍了，可还是没找到那个人。
　　“认识了不少鬼，向他们打听，可都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只记得对方梳着两个乌黑大辫子，可那时候的姑娘，十个有八个都是那个打扮。
　　“但是让我见到她，我还能认出来！”
　　阿叔很肯定地说。
　　“介意我搜你的魂吗？”
　　祖清想了想后，问道。
　　“疼吗？”
　　“不疼，”祖清摇头，“就是探一探你生前的记忆。”
　　“可以。”
　　阿叔点头。
　　祖清伸出手，轻轻放在阿叔的脑袋上，接着祖清的眼睛便渐渐失去了眼白，变得诡异而骇人。
　　阿叔一动都不敢动，直到祖清的手收回，背对着他时，阿叔这才觉得自己的鬼体渐渐属于了自己。
　　祖清将阿叔记忆里的那个姑娘画了出来，接着请之前那几位老鬼，拿着画像去向其余鬼打听。
　　“接下来就是等了。”
　　过了这么多年，不是立马就可以寻到的。
　　这道理阿叔是明白的，他也闲不住，向祖清要了一张画像后，也出去寻鬼问去了。
　　种下的白菜已经包紧可以吃了。
　　祖清和老李去白菜地里砍了几颗回到农家乐，老赵在剁肉馅，他们准备包饺子。
　　白菜猪肉饺子。
　　“亿哥的给他留起来，等他回来的时候直接下锅煮就行了。”
　　包饺子的时候，祖清用单独的小袋子将属于左亿的那份放好。
　　饺子包得很多，祖清一个人就吃了一大盆。
　　白菜微甜，配上喷香的肉馅，荤素搭配可以说很赶口了。
　　看着祖清的好胃口，老赵和老李也吃得肚子撑撑的，下午索性和祖清一块儿下地锄草。
　　家里的猪已经很肥了，祖清准备元旦的时候杀猪，还有两个多月。
　　林成斌骑着摩托车过来找祖清去钓鱼。
　　“了情崖那边可以钓鱼？”
　　“可以啊，”林成斌把安全帽递给祖清，“不过从去年开始进去垂钓就得收钱了，一个人十块。”
　　“钓多少都归自己吗？”
　　祖清戴好帽子，坐了上去。
　　“对，不过那里的鱼可不好钓，河鱼，狡猾得很，力气还大。”
　　“那就试试，”祖清冲老赵他们说，“说不定晚上咱们可以做烤鱼。”
　　“那就等小老板丰收了。”
　　老赵挥手笑道。
　　“是啊，加油小老板！”老李也高声道。
　　从他们村到了情崖，骑摩托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祖清穿着厚实的外衣，又戴着头盔，倒也不是那么冷，到了地后，才发现水潭边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了，也是钓鱼的。
　　在林成斌给钱的时候，祖清看了看了情崖周围的环境，水潭是最受瞩目的，因为这水潭看着不大，可却很深，那水都是浅绿色的，中间部分颜色就有些深了。
　　看着有些吓人。
　　再往上看，是一陡峭的山崖，因为实在很陡峭，加上这山崖上居然寸草不生，而下方又有一深潭，所以被当地人叫做了情崖。
　　不过还没人在这里殉情。
　　这是好事儿，当地村长更是再三强调，不可以拿什么开玩笑。
　　可……
　　当祖清看见那山崖上站着的男子时，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林成斌提着渔具正要过去，却见祖清一直仰头看着上面。
　　“没事。”
　　祖清垂下头，过去帮着提了一些，二人选好位置，坐下后开始调鱼料，接着各自试杆，而林成斌已经和比他们先来的二人说起话了。
　　“一条都没钓上？哎哟，那确实挺难钓的。”
　　“许是我们运气不好，就看你们了。”
　　说完，那二人便收了东西，直接走了。
　　林成斌嘴角微抽，“这也太没耐心了。”
　　可却见那二人搓了搓手臂，“这里太冷了。”
　　“是啊，总觉得阴森森的。”
　　听到这话，林成斌立马想起祖清看向山崖上的模样，他赶忙看了过去，“祖清？”
　　祖清的目光放在鱼竿上，“没事。”
　　没事？
　　这话的信息量让林成斌立马将凳子，往祖清那边移了移。
　　一个小时后，祖清开了张。
　　钓上来一条三斤多的草鱼。
　　林成斌的恐惧感早就随着和祖清聊天的时候消散了。
　　此时见祖清开了张，他酸得不行，也不怕了，跑到另一处继续钓，“等着我，我给你钓条十多斤的！”
　　“这水潭有那么大的吗？”
　　祖清轻笑。
　　“说不准，”林成斌老神在在地回着，“听当地村民说，这里面有五六年的老鱼呢。”
　　“五六年的老鱼可不好吃。”
　　祖清身侧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看了眼毫无察觉的林成斌，祖清微微侧头，对上那男人苍白的脸。
　　男人见他看自己，也觉得有意思，他凑上前，“你果然看得见我。”
　　“很意外？”
　　祖清微微一笑。
　　“很意外，”男人就这么坐在他旁边的地上，看着面前的潭水，“我没死之前，一直在想，这死了到底是什么感觉，如今知道了，却觉得十分寂寞，没人和我说话，也没人看得见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鬼，还不愿意和我说话。”
　　跑得飞快。
　　男人想不明白。
　　祖清垂头给鱼钩挂上新饵，扔到合适的位置后，这才看向男人，“你没死，身上有生魂气，所以真正的鬼是不愿意和你有过多接触的。”
　　“我、我没死？”
　　“对，”祖清点头，“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死了？”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别人也看不见我，我也不碰不到别人，还不觉得饿，难道这不是死了吗？”
　　男人有些激动，从地上起来，追问道。
　　“你顶多是身体进入了假死状态，”祖清顿了顿，“我可以帮你回去，但你得找到自己的身体才行。”
　　“我的身体……”
　　男人抱住头，“我不记得了。”
　　祖清摇头，“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再想想！我可以想起来的！”
　　男人连忙道，接着便在一旁使劲儿去想了。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半个小时过去，见男人失魂落魄的模样，祖清问道。
　　男人闻言打起精神回着，“来过，我是有一天突发奇想，用地图软件搜索了情崖三个字，搜到了这里，然后我就来了。”
　　“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男人点头。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住哪里吗？”
　　男人摇头，“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好像是来这里出事的。”
　　“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
　　“应该是。”
　　祖清点头，又钓上一条鱼，而那边的林成斌也开了荤，两斤大，也不错了。
　　接着祖清查了查来了情崖的各个路段，发现在三天前，有一辆市里的私家车出了车祸，他把那车的照片递给男人看，“是你的吗？”
　　“是我的！”
　　男人还能认出自己的车，看报道最后，受伤的车主被送往省医院后，祖清微微皱眉，“有些太远。”
　　男人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我付报酬，请先生帮帮我。”
　　祖清看了他半晌后，露出一抹笑，“好呀。”
　　他记得亿哥昨儿就到省城了，得在那呆几天才能回来。
　　正好过去看看。
　　于是当天晚上吃了烤鱼睡了一觉后，祖清借了老李的车，带着男人赶往省医院。
　　老赵老李自然对左亿保密了祖清的动向。
　　开了五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祖清在医院随便抓了个鬼，指着男人问清楚对方的病房在哪后，带着男人继续往前走。
　　刚到男人病房门口，房门便被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少年，少年双眼微红，当他看见门前的祖清后，顿时双眼更红了。
　　“小叔叔！”
　　男人看见少年后，也猛地记起来了，“安安？安安！”
　　祖清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眯起了眼，打量起眼前激动的少年。
　　安安。
　　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我、小叔叔，怎么……
　　少年手足无措，看见小叔叔的灵魂后，反而更难受了，想到里面半死不活的小叔叔，再看眼前脸白得不像人的小叔叔，安安无法接受对方离开了他们。
　　祖清越过少年走了进去，男人见此赶忙跟上，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人，祖清冲男人招了招手。
　　安小叔疑惑地过去，接着便被祖清一巴掌拍进去他的身体！
　　“小叔叔！”
　　被祖清举止吓得半死的安安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嘘。”
　　祖清比了比手，而床上的安小叔也睁开了眼睛。
　　“小、小叔叔？”
　　安安揉了揉眼睛，接着抖着脚跑去叫医生。
　　垂头看着安小叔的祖清说道，“你侄儿不怎么成熟。”
　　安小叔没想到对方会说这话，他扯了扯苍白的唇，“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怎么这么小？
　　祖清更惊讶了。
　　给安小叔留下账号后，祖清便离开了。
　　安安带来医生后，这才发现祖清不见了。
　　他四处找了找，确实没找到人，而此时接到消息的安父也赶了过来，看着苏醒的弟弟，他红着眼道，“你就这么爱玩！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吗？”
　　安小叔冲他笑了笑，“意外，我是瞧见路中央有猫，想避开。”
　　结果出事了。
　　“好好休养，”和安小叔说了说话后，安父又看向发呆的安安，“安安，你下午也去上课了，这里有护工照看你小叔，没事的。”
　　安安点头，在安父回公司后，他走到安小叔身旁，轻声问道，“小叔叔，那个人是谁啊？”
　　他也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还、还那么厉害，把小叔叔送回来了！
　　“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安安，为了小叔叔不被拉去研究，请你帮我们保密好不好？”
　　安安点头，又忽然想起那天遇见的老头儿，非要让自己做他徒弟，还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如今想来，倒也不算是忽悠人的。
　　见他发呆，安小叔又道，“再说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安安闻言嘿嘿一笑，“这也是我的秘密，作为交换，我们都对对方保密。”
　　这小子。
　　安小叔没多久便推去检查了，而安安刚走出医院，便看见那熟悉的老头儿，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可眉心却有一点红痣，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看着二人一同离开的祖清，从角落里走出来。
　　到底还是主角。
　　不过…
　　祖清想起老红道人的模样，略去那眉心的红痣，丢进人群中还真是一点都不惹人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老人，浑身的皮肤像是金子一般。
　　功德如此之高，还真是少见。
　　祖清转身离开，特意给左亿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的位置后，祖清找了过去。
　　左亿开完会后，回到酒店没多久，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谁”
　　赤着上身从浴室出来的左亿皱眉问道。
　　“夜间服务，需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906：24：32~2020-12-3010：2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袋大虾39瓶；六月雪3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左亿一愣。
　　这声音听起来挺怪异，可却带了几分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
　　停顿了几秒，左亿还是非常正直地拒绝了。
　　“真不要？打八折。”
　　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
　　左亿眯起眼，走到门前，透着猫眼看清门外的人后，猛地把门打开，“卧槽！”
　　双手提着东西的祖清抬起脚轻轻给了对方一下，“什么话这是？”
　　赶紧将男朋友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的左亿，笑眯眯地蹭了蹭对方，等祖清进了屋后，他一脚关上房门，“这是惊喜的声音啊！”
　　“不是不要吗？”
　　祖清坐在沙发上偏头看向他，左亿开的套房，还能做饭呢。
　　将东西放好，左亿将祖清扑倒在沙发上，使劲儿亲了亲他，“太惊喜了，我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可又不像是你。”
　　“知道后悔了？”
　　祖清捧起左亿的脸，戳了戳他的脸颊。
　　“后悔死了！不过，”左亿闷笑着，“我来服务你同样美好……”
　　“等……给你带了吃……
　　“我正在…………
　　微风越过城市，路灯下行人纷纷，不管是屋里还是屋外，都是一片好时光。
　　第二天祖清是被左亿的起身惊醒的。
　　“你再睡会，”尽管左亿再小心，祖清也被自己惊醒，他连忙握住祖清的手，轻声道。
　　“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话的左亿双眼一亮，“中午就回来！”
　　“我明儿回去。”
　　抬手摸了摸左亿的脸颊，祖清说完后，便裹了裹被子，继续睡了。
　　“醒了以后叫前台给你送早餐，尽管点，我养得起。”
　　左亿出门前又叮嘱了一番。
　　祖清点头，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后，反而没有睡意了。
　　他起身洗了个澡，让前台找人清理房间，自己去餐厅吃饭。
　　早餐是自助的，祖清吃了不少，虽然引来了一些好奇的目光，却没什么不长眼的上来，总的来说祖清还挺满意。
　　没有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也没有降了智的炮灰来脏眼睛。
　　中午左亿赶回来的时候，祖清又在看狗血剧。
　　“还没到大结局啊？”
　　左亿将包放下，松了松领结，坐在祖清身旁，拥着他看向电视。
　　他记得自己从农家乐出来时，就已经四十多集了。
　　“一共有八十八集，这才六十三，早着呢，”祖清吃着薯片，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轻声回着。
　　看完最新更新后，祖清和左亿出去吃饭，左亿带着祖清吃了五个地方的东西，祖清吃得很满足。
　　左亿也很高兴。
　　晚上就那么静静地抱着祖清，“等几天我就回来了。”
　　“知道，”祖清亲了亲他的脸颊，“家里包了白菜猪肉饺，给你留了一份，回家后煮给你吃。”
　　“好。”
　　左亿闻言只觉得心里滚烫，接着将左家的一些事告诉他。
　　“他和秦琳离婚了，可笑的是为不影响他继女的婚事，得对方结了婚后，才通告，却没想过一旦对方知道他和秦琳离了婚，他继女在丈夫家的日子会好过吗？”
　　“或许他是故意的。”
　　祖清随口说道。
　　左亿却眯起眼，半晌后轻嗤道，“无所谓了。”
　　“那就别多想，林爷爷他们又去哪儿了？”
　　“这不是冷起来了吗？又去热带区了，”左亿的语气难掩羡慕，“等我手里的事儿放下了，咱们也去旅游。”
　　“好。”
　　祖清握紧他的手。
　　没多久便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祖清，左亿微微一笑，拥紧对方也陷入睡眠。
　　第二天祖清和左亿一同出门，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后，便各自分别了。
　　祖清回到家的时候，农家乐正热闹着，有客人在。
　　他洗了手也去帮忙，一直到送走客人后，院子里才安静下来。
　　而此时祖清才看见银行发过来的短信，汇入了一笔钱。
　　是安小叔给的。
　　祖清笑了笑，和老赵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日子美滋滋的，别提多好过。
　　当然，左亿回来后，日子就更好了。
　　天气越冷，就越需要屯柴火，祖清带着老赵他们上山开柴，拉回家后劈好堆得满满当当的，看着美观不说，整个冬天的柴火也有了。
　　在左亿回来那天，阿叔找的人也有了消息。
　　“待会儿我再包。”
　　阿叔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左亿在吃白菜饺子的时候，阿叔看得直咽口水，祖清见此说道。
　　“不必不必，”阿叔赶忙摆手，等左亿吃完后，两人一鬼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这点心自然是阿叔吃得比较多，这是祖清做的。
　　吃了不少后，阿叔才拍了拍肚子道，“人找到了，可人没了。”
　　那姑娘当初不为阿叔说句话，虽说自己是“受害者”可得到同情的时候，也得到了不少白眼，更何况阿叔自杀后，姑娘也害怕得很。
　　最后被家人送到了远方亲戚家避风头。
　　不想在那边和一个青年有了感情，成了家。
　　前两年还好，可后来青年知道了姑娘被流氓的事儿后，渐渐地对其嫌弃起来，一度觉得自己找了个不干净的姑娘。
　　苍蝇不叮无缝蛋，为啥没流氓别人，就流氓了她呢？
　　姑娘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阿叔只是撞倒了她，伸手把她扶起来而已，其实并没有流氓她。
　　可阿叔已经死了。
　　还是“畏罪自杀”的，青年怎么会信呢？
　　可那时候很少有人有离婚的念头，所以就凑合着过日子，接连生了好几个姑娘后，丈夫一家是越发不喜欢她了。
　　最后那姑娘自己没想明白，用丈夫的裤腰带解决了自己。
　　“也是自杀？”
　　祖清扬眉。
　　“可不，”阿叔点头，“你说这事儿真是玄了，不过她肯定在受罚，我也得下去了，活着的时候没问清楚，死了我也得去找她问个明白！”
　　当天阿叔便离开了。
　　左亿听得一头乱，“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人言可畏吧。”
　　祖清沉默了一阵后，简言道。
　　进了十二月，白菜苔就能吃了，还有红菜苔也深得祖清心意。
　　略苦的菜在清炒后有股独特的美味。
　　左亿在祖清的带动下，也对菜苔越发喜爱。
　　每日没事儿就去地里看看，有没有新菜苔长起来。
　　得知他们喜欢吃后，林婶儿又送来一堆。
　　这下菜苔的花样就来了，清炒，烫火锅，炖肉等，反正怎么吃都不觉得腻味。
　　“萝卜可以吃了。”
　　这日，在菜地里转悠的时候，祖清拔出一根大白萝卜，笑道。
　　“炖肉？”
　　左亿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炒着吃也可以。”
　　“单炒？”
　　“单炒，晚上试试吧。”
　　左亿没二话，帮着拔了好几根后，背回了家。
　　天越来越冷，祖清已经在院子外放了停止接单的牌子，而老赵和老李也被左亿叫回了家。
　　这大冷天的，就要和家人窝在一起取暖看电视才美。
　　清炒白萝卜丝，其实和清炒土豆丝是差不多的步骤，里面也可以放青椒，为了好看也可以放红萝卜丝。
　　但是家里的红萝卜还没长足个，所以里面只放了青椒，炒出来的颜色也很好看。
　　“试试。”
　　祖清将其放在左亿面前，左亿伸出筷子，吃了一口后，点头，“还行。”
　　“得把猪宰了，今年的香肠腊肉多做一些，油肉也做一些，农忙的时候吃着方便。”
　　吃饭间，祖清说起宰年猪的打算，左亿当然是该点头就点头，该应声就应声。
　　“对了，老方说药膳单可以换了，这次里面不炖肉，就这么喝纯药膳汤。”
　　“好喝吗？”
　　祖清的第一个反应让左亿没忍住笑了，“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没喝过。”
　　“也是，”祖清点头，“到时候不好喝，咱们就往里面加肉。”
　　……可不行。”
　　事关祖清的身体，左亿再也没像以往那般点头，而是满脸严肃地摇头。
　　“你不爱我了。”
　　祖清叹气。
　　……没有。”
　　左亿扶额。
　　“你不让我加肉。”
　　“……肉单炖成吗？”
　　看着左亿那无奈的模样，祖清哈哈大笑，知道自己被捉弄了的左亿也没脾气，而是给他擦了擦嘴角，“快吃，天冷，饭菜也冷得快。”
　　亿外公还真不乐意回来，所以给左亿打电话说过年也不回来了，还是外面暖和。
　　林爷爷也同样是这样打算的。
　　可以说浪得没边了。
　　只是老人高兴，那怎么样都行。
　　林成斌准备带林婶儿过了年就去那边找林爷爷他们，玩几天再回来。
　　陈大爷和陈奶奶也有些心动，于是林成斌干脆在村里组了个团，一下就有二十几个人。
　　左亿知道后，安排了公司的车，到了日子把人送到机场，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同样在机场把人接回来。
　　当然这是后话。
　　祖清家宰年猪的时候，陈大爷家也宰年猪，两家的猪叫起来的时候，左亿还在幼稚地比较。
　　“总的来说，咱们家的猪声音大些。”
　　“这有什么骄傲的”
　　“说明咱们家的猪好吃。”
　　祖清懒得理他，和林婶儿忙前忙后去了。
　　年猪宰了后，便开始做香肠，熏腊肉，刚把熏好的香肠腊肉挂好，就下起了雪。
　　“今年的雪来得太快了。”
　　祖清脑袋上戴着左亿给他买的卡通绒帽，衬着他白皙的脸越发好看，左亿最爱去拉他的帽耳朵，祖清每次都会给他一下。
　　“我给你暖手。”
　　左亿趁机抓住祖清的手。
　　祖清没挣开，因为左亿的手确实暖和得很。
　　“幸好咱们的年猪宰了，不然还真不好熏腊肉。”
　　祖清拉着左亿进了堂屋，还让对方把堂屋门给关上。
　　左亿让他在沙发上窝着，自己去院子里把炭火发起来后，这才提进堂屋，挨着电视墙那边的窗户也被开了手掌宽。
　　使用炭火的时候，屋子里最好通气。
　　正讨论着中午吃什么的时候，任杰发来消息。
　　有人下了定制单。
　　“寻香？”
　　祖清看完客人的要求后扬了扬眉。
　　“什么香？”
　　“美人香。”
　　客人是位盲人，天生就盲，好在家庭条件不错，而这位客人除了眼睛看不见外，也是个能人，他会调香，而且调出来的香不是价高就能得到的。
　　这位叫魏庭的客人在三天后，踏进了农家乐。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他过来的是照顾他的人，也是他的堂弟。
　　魏庭刚与祖清二人见面，便忽然偏头到左亿的方向，“我与这位先生见过。”
　　左亿并不惊讶他能“认”出自己，想想也是多年前，和父母一起去一场拍卖会的时候，这位魏庭先生就坐在他们左手边。
　　“或许吧。”
　　魏庭闻言也没多问，而是转向祖清的方向，“祖先生的味道很特别。”
　　“谢谢。”
　　祖清看了眼魏庭手腕上的手串。
　　“人也很特别，”魏庭又说，“若是别人听了这话，大多数都会问我，特别在哪里。”
　　说完，魏庭自己也笑了。
　　他的堂弟被他打发去了客房，堂屋里便只有他们三人。
　　“我从小就看不见，凭借着这双耳朵，以及敏锐的嗅觉来辨别来人，对我来说，有眼睛没眼睛，都无所谓了，因为除了看不见他们的容貌外，我还能了解更多。”
　　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发布了自己第一款香水，也一战成名。
　　也是那一年，他遇见了一个姑娘。
　　“她味道是我闻见的，最好最美好的味……
　　魏庭沉迷对方，痴缠对方，拼了命也要把对方留在他身边，但是姑娘好像并不抗拒他，也愿意留在他身边，和他做朋友。
　　“那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叫玉蓉。”
　　玉蓉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她懂魏庭的所有爱好，仿佛是另一个魏庭，他们非常的契合，可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爱情，是一种超过所有感情的情感。
　　可一场车祸，让醒来的魏庭再也没闻见玉蓉的味道，寻遍了各地，也没能找到对方。
　　“更惊异的是，没人知道她，好像我从来都是一个人。”
　　魏庭抿了抿唇，脸色十分严肃，“可我确实和她相识，而且有两年的时间，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了？”
　　但是魏家人说从未在他身边见过什么姑娘。
　　更没有那个叫玉蓉的姑娘。
　　“我起初以为他们是骗我，是他们赶走了玉蓉，可我找来院子里的监控视频时，发现真是我一个人在，真的没有玉蓉。”
　　魏庭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他苦寻无果后又用了两年的时候，让自己“相信”真的没有玉蓉那个人。
　　但是他依旧没能忘记那个味道。
　　他不断地去追寻，去调配，可连那味道的千分之一都没能配出来。
　　“但是在上个月，我再次闻见了玉蓉的味道。”
　　魏庭的脸皮微动，语气激动。
　　“她不是假的！她真的存在着！”
　　可是这味道太淡了，淡得他都不知道玉蓉到底藏在自己身边的何处。
　　“我试过去一个空旷的地方，但是那个味道还是那样，可周围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
　　魏庭抿紧唇，“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那种知道对方在，却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味道那么淡，是不是出事了？我很担心。”
　　魏庭的双手握成拳，渐渐地又松开，“我是从蒋家那得知祖先生的，我想过来试试，祖先生，我能再次见到她吗？”
　　“你见到她后，想做什么呢？”
　　“想做什么？”
　　魏庭一愣，“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证明我那两年真不是幻觉，我想知道她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
　　祖清让左亿给自己拿来一个装有清水的碗，接着向魏庭伸出手，“魏先生的手串，借我用用可以吗？”
　　魏庭摸向自己的手串，“当然可以。”
　　他递给祖清。
　　祖清将手串放进清水中，接着拿出黄符唰地一声燃起后，扔进了碗里。
　　几乎是黄符入水的瞬间，魏庭的双眼瞪大，整个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浓郁起来了！这是玉蓉的味道！她好像离我很近很近！”
　　“玉蓉，你在哪？”
　　魏庭叫道。
　　祖清拿出手串，用卫生纸擦干后，又还了回去，“没有玉蓉，但是有玉蓉给你留下的东西。”
　　“什么？”
　　“手串上有花精的灵魂印记，她在你的手串里留下了东西，会一直保护你。”
　　“花……的意思是……玉蓉是花精”
　　魏庭将手串捏进手里，轻轻地拿到鼻间嗅了嗅，心顿时就酸涩起来，是玉蓉的味道。
　　真的是她的味道。
　　“我想，你能在车祸后活下来，或许就和玉蓉有关。”
　　魏庭的脸顿时就白了。
　　而此时他的堂弟也进了堂屋，见他如此，赶忙将其带回房间休息。
　　“来，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魏庭虽然活下来了，可也有不少后遗症，需要靠药物生存。
　　他呆呆地吃了药，顺从地躺下，等堂弟离开后，整个人卷缩在被子里，像是疯了一样，拿着那手串直嗅。
　　玉蓉……
　　魏堂弟来到堂屋，告诉祖清他们，魏庭车祸后，脑子就有些问题了，所以不管他说了什么，都请祖清他们别介意，还说希望他们配合一些，到时候订单还是会继续。
　　等祖清和左亿在做饭的时候，左亿才说，“那个玉蓉是不是死了？”
　　“玉蓉是花精，不比花妖，她是花之精灵，比花妖还要显见，但是很弱小，要想救一个快死的人，确实需要付出自己的全部修为。”
　　“她也不是死了，而是回归本源，等百年后，或许还会醒过来。”
　　只不过那时候的花精，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沉睡，而是以为自己是个小花精。
　　也确实如此。
　　如同新生一般。
　　“那魏庭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见不到，但是还是在他身边，”祖清想到魏庭的手串，“为了不让自己忘得那么快，玉蓉在他的手串上留下了印记，也护住了魏庭。”
　　魏庭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不知道那淡淡的香味就是她休养出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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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可玉蓉怎么也得休养百年以上才能维持人形，也就是说，魏庭和她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左亿的声音有些轻。
　　祖清闻言看向他，“是也不是。”
　　按照正常人的寿命来说，魏庭怎么也能再活五十年，死后若还执念玉蓉，不去投胎，那相见也不是不可能的。
　　左亿也从祖清的回答中猜中了他的意思。
　　一时间略沉重的心情好了几分。
　　他忽然走向祖清，揽住他的肩膀，用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蹭了蹭后，沉声道，“我们是我们，对不对？”
　　“对。”
　　祖清笑着伸出手稳住他的后脑勺，整个人往前一凑，亲了亲左亿微冷的唇，“别怕。”
　　怎么会不怕。
　　左亿深深地吻住他。
　　魏庭没有胃口吃东西，但是堂弟非常固执，把饭菜端进来，放凉了就去重新蒸，再送进来，也不开口劝，就那么站在床边等着。
　　“他们就是看你这性子难搞，所以才让你过来照看我，对不对？”
　　魏庭终究没能抵住他的坚持，坐起身，伸手将枕边的外套披上，堂弟很迅速地将小桌子放在床上，饭菜放好，筷子也递在魏庭的手里。
　　“为了你好。”
　　堂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魏庭听了好多年了，此时却觉得很安心。
　　他静静地吃过饭后，面对堂弟递过来的药，魏庭拿在手里，“我出事的时候，是不是快死了？”
　　堂弟的声音干涩，“没有。”
　　“我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疼得要死，可为什么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时候皮外伤也很疼的。”
　　“是吗？”
　　魏庭摩挲着手心的药，忽然一笑，“我没有精神类的病，你们给我吃的是维生素，对不对？”
　　听见堂弟呼吸慢了一拍，魏庭忽然将药吃了下去，接着揭下外套，躺在床上，“我要睡了。”
　　“那有事你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
　　魏庭应下，听见对方的脚步声离去后，他才将枕头下方的手串拿了出来。
　　那让他熟悉至极的淡香味围绕着他，许是祖清刚才超发了手串的味道，所以魏庭总觉得这香味比之前要浓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与跳动的心脏紧紧相贴。
　　“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精怪，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我？”
　　黑夜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站在门外的堂弟听了半晌后，最后叹了一口气，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寒冷的夜，让祖清和左亿紧紧相拥，可二人都没有睡意。
　　本想做些爱做的事儿，可左亿却知道今晚的自己有些激动，怕一时没控制住，完全占有了祖清。
　　所以他只能压制着自己的欲望。
　　“你认识安家人吗？”
　　索性也闲着，祖清便开始与左亿闲聊。
　　“安家人？认识不少，有K市的安望，有E城的安武，还有一家我不怎么熟悉，”左亿顿了顿，“是秦琳的亲戚，也姓安，那个男人叫安建国，当初秦琳和老头子结婚，也有他的帮忙。”
　　安建国…
　　那本书里关于男主的父母，都是安父，安母的，没有说父亲到底叫什么名字。
　　“你和那家人的接触多吗？”
　　“怎么可能多，”左亿嗤笑，“我在路上碰见了，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
　　祖清点头，“以后遇见他们，你也这样就是了，我之前跟你说我送一个灵魂去省医院，那个人应该就是安建国的弟弟，而在那家医院，我遇见了一个少年，叫安安。”
　　“少年？”左亿眯起眼，追问着，“好看吗？”
　　……十五岁。”
　　“你怎么知道他的年纪？”
　　左亿咬牙。
　　祖清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在左亿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听见左亿的叫声后，才满意松开手。
　　“他小叔说的，那个人，有一双阴阳眼。”
　　“阴阳眼？”左亿揉了揉腰，“我们也有。”
　　这天聊不下去了。
　　祖清在他怀里蹭了蹭，“反正你少和他接触就是了。”
　　“我怎么会和他接触？”左亿抱紧祖清，“困了吗？”
　　祖清点了点头。
　　“那就睡，我抱着你睡。”
　　左亿在祖清耳边自以为温柔地说着情话，可因为太过聒噪，祖清直接翻了个身，退出了他的怀抱。
　　左亿：……
　　接着，又死皮赖脸地凑了上去，将人挖了过来，如之前的姿势一般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晚安，我的爱人。
　　第二天祖清和左亿八点起来时，魏庭便已经在院子里了。
　　只有他自己，可见只有他一个人起来。
　　“昨夜睡得早，所以没什么睡意。”
　　魏庭听见声音后，转过身笑道。
　　“外面这么冷，魏先生还是进来坐吧。”
　　左亿上前，欲领着对方进门，因为院门是扣上了的，所以堂屋门和灶房的门都没上锁，只是魏庭想在外吹吹风，所以没进去。
　　“谢谢。”
　　将手放在左亿手臂上，魏庭随着对方的步伐进了堂屋。
　　对于一个陌生的地方，魏庭的适应能力自然没有在自己家好，祖清早上做的手擀面，昨晚上的青菜烧牛肉便成了面哨子。
　　味道十分好，魏庭吃了三两左右。
　　吃过后，魏庭对左亿道，“你好福气啊。”
　　左亿闻言笑意真诚了几分，“是啊，我肯定是烧了好几辈子的高香，做了好几辈子的善人。”
　　才会遇见这么好的祖清。
　　“洗碗。”
　　祖清眼皮子抬了抬。
　　“得令！”
　　左亿屁颠颠的去了。
　　祖清非常满意地点头，接着对满脸笑意的魏庭说，“她一直在你身边，只不过你们相见的日子还很长。”
　　“但，”魏庭垂眸看着手腕上的手串，“至少我知道，她是一直在的，所以这单，我下得并不亏。”
　　他的堂弟有些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便向祖清投去疑惑的目光，祖清垂头喝茶，没去解释。
　　魏庭还向祖清讨教了不少怎么保护手串的方法，最后住了三天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你在做什么？”
　　“给蒋家书发微信，告诉他多介绍点客人过来，”左亿靠着院门，向祖清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祖清闻言走了过去，拉着左亿就往屋里走，“这么冷的天，就非要在外面说话吗？”
　　反手将祖清牵住，左亿又道，“我想吃娃娃菜，都找回来了。”
　　“怎么吃？”
　　“就蘸着辣椒水吃。”
　　祖清点头，那就是水煮娃娃菜，很好做，洗干净丢进水里煮就是了，重点是辣椒水。
　　找出之前晒干的红辣椒，祖清将其捣成碎，又加了点盐等进去混合，再把左亿剥的蒜捣在一块儿，就等开锅做饭的时候，烫油进去。
　　林成斌和李建过来串门。
　　“天太冷了，也没啥客人，铺子那边我都没去。”
　　值得一提的是，李建的脸颊上隐约瞧着一个巴掌印。
　　面对祖清和左亿诡异的视线，李建倒是很坦然，“同一个人，同一只手。”
　　“这次又是？”
　　左亿好奇地追问。
　　“分手了。”
　　“？你们谈恋爱了？！”
　　林成斌反应最大。
　　“谈了，又散了。”
　　李建很淡定，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那这巴掌的意思是？”
　　“说我早就知道她想分手，还一直不说，是不是想折磨她。”
　　李建说完，便捂着自己的脸，“总觉得这个巴掌我挨得不对劲儿。”
　　可他也不能对女孩子动手啊！
　　“别说我了，”李建放下手，又看向林成斌，“听我妈说你相亲成功了？”
　　祖清和左亿的目光又转移到林成斌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儿？”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成斌比起李建来说，就很羞涩了，他清咳一声，腼腆道，“还在接触，能不能确定关系还不知道呢。”
　　“瞧瞧，”李建剥了个蜜柑塞进嘴里，指着羞羞涩涩的某人，“这样子一看就有戏！”
　　祖清也吃着蜜柑，只不过投喂的是左亿，但是对面二人好像没有发现，又或许是经常瞧见左亿投喂，所以不足为奇。
　　“是不是送我们脆柿那段时间？”
　　“你怎么知道？”
　　林成斌看着祖清，满脸震惊地追问。
　　左亿剥着蜜柑，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那个篮……
　　“送脆柿的那个篮子，上面还缠着红绳，”祖清点头，“我想林婶儿不会在篮子上缠红绳的，是不是那姑娘送什么东西给你的时候，把篮子也留下了？”
　　林成斌的脸颊通红。
　　“待会儿记得带回去，”左亿见此哈哈一笑，将篮子提出来，上面果然有一红绳，“我看你好事将近，林爷爷知道一定高兴。”
　　“其实，红妹愿意和我多接触接触的时候，我妈就给爷爷打电话了，”林成斌清咳一声，“过年的时候，红妹和她哥哥，会和我们一起去找爷爷。”
　　“那大部队又加了一个人。”
　　“什么大部队？”
　　李建追问。
　　“就是村里组团去林爷爷和亿外公他们在的地区旅游。”
　　“那我爸妈得去啊！”
　　林成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看了看后摇头，“李叔他们没报名，现在加上？”
　　“加！”李建猛拍大腿，“回去后我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每年过年都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今年我在家给人拜年，他们二老出去转转。”
　　“那我加上了。”
　　林成斌把李叔和李婶儿也加了上去。
　　“这天越来越冷，你们那果树可得注意点。”
　　“都有防护呢，茶林那边也看着，对了两狗子的窝也重做……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饭点就在祖清这里蹭了一顿，下午一起开黑，到了四五点李建和林成斌便回去了。
　　左亿把祖清给他打的围脖戴上，冲祖清展示着自己的脖子，“帅不？”
　　“帅得很，”祖清看了一眼，接着接起了姚健康打过来的电话。
　　“敷衍，”左亿戳了戳祖清的肩膀，接着凑过去听姚健康说了什么。
　　结果还没听清楚，电话就已经挂了。
　　“说马上到我们这了，”祖清也拿了件厚实的外套穿上，戴好帽子，和左亿去村口接人。
　　“走路来的？”
　　“坐客车到县城，然后又打了个巴氏到家小车到村口。”
　　“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来了，”左亿立马拿起手机给姚爸爸拨了过去，“我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祖清也没阻止。
　　姚爸爸得知姚健康去找祖清后，当下也松了口气，“和他妈吵架了，他过来我们也能省点心，这孩子初中高中的时候都没叛逆期，现在大学都快毕业了，倒是比那时候还难沟通。”
　　挂了电话后，左亿把情况告诉祖清。
　　祖清也不意外。
　　没多久便见一辆黄色的车过来了。
　　“哥！左哥！”
　　拉着行李箱过来的姚健康冲他们兴冲冲地叫着。
　　“精神不错啊。”
　　左亿过去帮着接过行李箱，姚健康也不客气，毕竟是一家人，他哈了哈手，“那师傅也不开空调，太抠了。”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手擀面。”
　　姚健康冲着祖清笑道。
　　“不行，晚上咱们吃火锅的。”
　　祖清摇头。
　　“那你还让我选？”
　　姚健康也不失望，“有肉吗？”
　　“有，还是上等羊肉。”
　　“我擦，左哥知道我来？”
　　“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不买了，”左亿的话引起姚健康的追打。
　　到了农家乐后，姚健康先把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房间，没错，在这里，姚健康拥有自己的房间，不属于客房，除了他来没人住。
　　吃火锅的时候，姚健康也喝了两杯，话也越来越多。
　　“我也没做什么，可妈就生气了，看我不顺眼，天天都在念叨我，”姚健康猛摇头，“我是真受不了啊，所以逃了。”
　　这次也不敢开姚爸爸的车，自己坐车过来，就怕又被骂。
　　“更年期？”
　　左亿说了句大不敬的。
　　亲生儿子姚健康猛点头，“我觉得也是。”
　　祖清看了他们一眼，二人纷纷垂头扒饭。
　　等吃过饭后，左亿和姚健康收拾时，祖清给姚妈妈打了电话。
　　姚妈妈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就是看谁都不顺眼，姚健康没回家时，就冲姚爸爸发火，姚健康回来时，就对准姚健康。
　　“但是你放心，我只对他们发火，学生那边，我还是很温和的。”
　　姚妈妈对自己的职业操守是很满意的。
　　姚爸爸闻言在旁边放下报纸说了句，“但是一直给他们发卷子，各种卷子，非常的丧心病狂。”
　　祖清：……
　　挂了电话后，祖清给姚妈妈推了一款微信游戏过去，直接点开就可以玩。
　　是个非常减压的小游戏。
　　姚健康来农家乐后，左亿就少了许多活儿，洗菜，清扫院子，抱柴火等，都是姚健康做。
　　不是左亿不道德，是姚健康说自己要经常锻炼，才不会让腹肌消失。
　　左亿闻言嗤笑，直接展示了自己的腹肌。
　　于是姚健康便成了他的小迷弟。
　　看着傻弟弟围着自己的男朋友团团转，祖清也只是笑着给家人群发他们的视频。
　　不想姚妈妈又有意见了。
　　这不，姚健康刚从堂屋回房间，便接到了老母亲的视频。
　　视频中，姚女士看着十分严肃。
　　旁边的姚爸爸也抿着唇。
　　“怎、怎么了？”
　　姚健康的心被吓得噗噗跳。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
　　姚妈妈沉重开口。
　　旁边的姚爸爸点头。
　　“是，是啊。”
　　姚健康咽了咽口水，在他们诡异的目光下显得更难受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们尽管说，我都能顶住的。”
　　姚妈妈摇头，看着他沉声道，“你知道你哥哥和左亿的事儿吧？”
　　“知道啊。”姚健康纳闷。
　　“那你怎么不知道避嫌呢？”
　　“啊？啊！”
　　见姚健康这傻样子，姚妈妈骂道，“天天和左亿打闹，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你哥哥的心！”
　　“不是，”姚健康懵了，“我喜欢姑娘啊！”
　　视频那边的二人顿了顿，姚爸爸轻声说，“也是啊，咱们胡操心了。”
　　“那也得知道分寸，要知道多少兄弟多少姐妹，因为爱上同一个人，导致亲情都不顾了？”
　　姚妈妈又看了眼僵硬的小儿子，“行了，没那个心就行，睡了。”
　　说完，便挂了。
　　姚健康欲哭无泪。
　　祖清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出来吃烤鱼？”
　　“哥，你知道的是不是？！”
　　姚健康嗷了一声便开了房门，祖清笑道，“妈最近可能真有些烦躁，逗逗她嘛。”
　　“那也给我说一声啊，”姚健康坐在烤架旁边，看着左亿手下香喷喷的烤鱼，“左哥，我差点就背负上纠缠你的负面新闻。”
　　“你？”
　　左亿嫌弃地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姚健康，“除了你哥哥，再好看的男孩子和再漂亮的女孩子，我都不喜欢。”
　　姚健康被他嫌弃的目光伤到了，立马寻求祖清安慰。
　　“说起来，你分手那么久，最近个人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姚健康架上鱼，看着温暖的钢炭发了一会儿呆，“其实分手原因是她妈妈说，我不行。”
　　“什么不行？”
　　左亿好奇追问。
　　姚健康的脸黑红黑红的，大声回着，“说我这边太远了，不让她远嫁！”
　　“哦哦，”左亿立马闭上嘴，继续给祖清烤鱼。
　　“所以咯，她说分手，那就一定是想过她妈妈的话有道理，所以要分就分呗。”
　　姚健康叹了口气，整个人焉巴巴的。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
　　“如果你还放不下，就努力证明嘛，可以在那边买房子，这边也买一套，两边都可以住。”
　　祖清说。
　　“再说吧。”姚健康显然不想聊对方。
　　第二天，姚健康还在睡懒觉呢，就听院子里好像好多人说话一样，他一下就精神了，出去一瞧，是一对婆媳围着祖清说话。
　　左亿则是蹲在一旁看碗里的东西。
　　“怎么了？”
　　姚健康走过去。
　　左亿指了指碗里的蛋，只见那碗里有两枚鸡蛋，一个大，一个小。
　　“这是同时生出来的，清弟说在农家人看来，这样的蛋是不吉利的，也称之为鬼蛋。”
　　“鬼蛋？”姚健康一愣，看了看那对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婆媳，“看样子很严重啊。”
　　“家里的鸡下鬼蛋，很可能是家里要出事，不是破财就是害病。”
　　所以婆媳二人一大早就拿着母鸡刚生下的蛋，过来找祖清了。
　　“咱们村多少年了，都没下过这种蛋，怎么就偏偏下在我们家了呢？”
　　“是啊祖清，这事儿闹得我们心里乱糟糟的，难受得很。”
　　祖清点头，“放心吧，刚下你们就发现了，问题不大。”
　　听到这话，婆媳二人算是松了口气。
　　接着祖清跟着她们去了家里。
　　左亿和姚健康也跟去了。
　　只见那婆婆一手拿着一个蛋，站在院子的最中央，背朝着大门，面朝着堂屋神龛方向。
　　那婶子就拿来桃枝和草木灰，把草木灰放在婆婆的脚下，在桃枝上倒了些油，好点燃。
　　桃枝燃了后，婆婆把两颗蛋放进去。
　　一直到桃枝燃尽，祖清上前用手在那灰烬上打了个手决，接着用铲子扒拉开，里面就只有一颗鸡蛋了。
　　“那小的去哪儿了？”
　　看那婆媳高兴的样子，姚健康凑到左亿这边低声问道。
　　“问清弟啊。”
　　左亿也不知道咋回事。
　　回去的路上，祖清告诉他们，“小的蛋早就烧没了，其实不存在什么鬼蛋，但是这就像是一种心理暗示，不解决心理总不踏实，只剩下一颗蛋，是不是觉得事情解决了，也舒坦了？”
　　“这倒是，”姚健康点头，“像这种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再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
　　祖清叮嘱他别出去胡说。
　　姚健康连连点头。
　　在祖清这里，姚健康过得十分舒心，不是和李建他们搓麻将，就是和祖清他们开黑打游戏，偶尔带着两条大狗在村里溜达。
　　陈奶奶就很喜欢姚健康。
　　用老人的话来说，这小子长得结实，干活儿一定厉害。
　　所以陈奶奶见到姚健康，就是一顿夸。
　　姚健康也很自得，直到左亿向他透露，“陈奶奶有一亲戚，比你大三岁，还没对象呢。”
　　姚健康：……
　　后来见到陈奶奶就躲。
　　越到年关，村里的状况也就越多，但多是一些小状况。
　　比如吴四叔吃鱼，卡住了嗓子，第一时间就来找祖清，找“化骨水”喝。
　　祖清无奈道，“吴四叔，我这真没有什么化骨水，不过饭团倒是有。”
　　左亿拿来饭团，吴四叔接连吃了四个，最后摸了摸嗓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接着四处向人宣传祖清家有化骨饭。
　　姚健康听了后，回家说给祖清听，听得祖清直揉太阳穴。
　　快过年了，外出务工的人也渐渐回来了。
　　今年老曾家的儿子，外号曾大胆娶了老婆，只是这老婆不愿意回村办事儿，所以结婚是在城里办的，村里相熟的送礼钱都是让老曾头带回去。
　　这次回来，曾大胆带着自己的老婆来找祖清。
　　“就今年，就怀了三次，可每一次都没超过三个月，”曾大胆看着在院子里，不肯进屋的老婆，十分忧心。
　　“不是我瞎捉摸，是真的太怪异了，每次落胎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是时间一样，还是天数一样？”
　　“天数，”曾大胆笃定回着，“我有日子的，”说完，便拿出一小本子，里面记着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去胎检的，还有什么时候落胎。
　　就看曾大胆这个数据，确实这三次的落胎时间都很怪异。
　　曾大胆的老婆是城里人，最不喜迷信，所以也不愿意进门，祖清便和曾大胆出去。
　　“没有问题，”祖清看了对方后，对曾大胆道。
　　曾大胆皱眉，“怎么没问题呢？这里写着呢。”
　　“倒是你有问题，”祖清笑着伸出手，扣住曾大胆的肩膀，“你知道戏弄我，会有什么惩罚吗？”
　　原本还在清洗萝卜的左亿和姚健康看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曾大胆咽了咽口水。
　　祖清收回手，笑看着二人，“请回吧。”
　　说完，便示意他们出去。
　　曾大胆心里是虚的，拉着老婆就出了院门，走了一段路后，曾大胆从怀里掏出手机，“他怎么知道的？”
　　那手里开着录音，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去录音呢？”
　　“这不是，听你说多了这世界是科学的吗？”
　　“那你也不能说我那什么啊，”他老婆有些不高兴，“你也不怕成真了。”
　　“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那些东西吗？”
　　曾大胆关了手机，回家后都觉得心里发慌。
　　一直到吃了午饭后，他肚子疼，跑厕所跑了四五次，腿都软了。
　　晚上吃了饭后，肚子又开始疼，接着跑厕所。
　　一连三天，吃了就跑厕所，还不是一次两次。
　　实在是太痛苦了，曾大胆被送进了医院，可一回家，还是老样子。
　　这个时候，老曾头忽然说了句，“是不是撞邪了？得去请祖清！”
　　“祖清？祖清！是祖清！”
　　曾大胆大叫着，让老曾头把自己送到祖清的农家乐。
　　他也不进去，而是跪在农家乐门口。
　　“我错了，我做错事……”
　　陈大爷和子女们瞧见后，也上来问什么情况。
　　左亿打开院门，双手环臂垂眸看着他，“现在知道错了？”
　　“什么错了？你到底做了事？！”
　　老曾头见此，直接取了一路边一树枝条下来，直接往曾大胆身上抽。
　　“别打了，”一直到那枝条都断了，左亿才装模作样地叫了挺，接着看向被抽得直冒冷汗的曾大胆，“你要是知道错了，自然就好了。”
　　曾大胆抬起头，左亿关上门。
　　回到家后，曾大胆老婆也被吓住了，“真是他做的？”
　　“那天，他察觉到我做的事儿，还问我知道后果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曾大胆不敢去看院子里抽闷烟的老曾头，低声冲老婆说道。
　　“记得，但是他还笑眯……
　　“现在看来，是笑里藏刀了。”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怎么样才能让祖清放过他呢，抽完烟的老曾头便进来了。
　　“你们回城里去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说完，便让曾大胆收拾行李。
　　曾大胆愣住了，“……
　　“别叫我爸，”老曾头摇头，“我没脸做你爸，我没教好你。”
　　最后，不顾曾大胆的不愿意，老曾头把两口子赶了出去。
　　曾大胆自然不敢回城，他是真后悔了，带着老婆在镇上亲戚家住了下来，也不敢吃东西。
　　可实在是饿了。
　　就吃了一顿，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拉。
　　“他的意思，是你自己知道错了，就会没事的，你知道自己错了吗？”老婆看不下去，忍不住问道。
　　“……
　　曾大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自己真错的话。
　　祖清倒是没去管他，该怎么就怎么。
　　老曾头上门，祖清就把那天的事儿全说了，没有添油加醋，气得老曾头回去大骂。
　　也不接儿子电话。
　　而曾大胆好不容易不拉肚子了，带着老婆高高兴兴回去时，又是一顿臭骂。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老爷子看自己的眼神，曾大胆只能带着老婆回岳父家过年去了。
　　曾大胆是没事儿找事儿，可石成业可不是。
　　他住在村西，上面一个大哥，下面一个妹妹，他排行老而，是三兄妹中最聪明，发展也最好的。
　　在那个艰难的年代读了大学，后来抓了机会下海，可惜后来遇见不靠谱的合作伙伴，栽了一个大跟头，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又重头再来。
　　如今在市里也开了好几家夜宵店，生意不错，只是家里的老人过世后，就没怎么回来了，过年的时候都是把哥哥和妹妹一家接到外面过年。
　　可今年倒是回来了。
　　“我长了疮。”
　　见到祖清，石成业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在哪？”
　　石成业也不怕冷，背对着祖清，把上衣脱下，只见在他的背上，长了一个盆大的黑疮，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好像一个大饼子，被烤膨了一般。
　　左亿和姚健康看得目不转睛。
　　“这么大的疮，肯定疼吧？”
　　石成业闻言摇头，“不疼，也不痒，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的，和老婆办事儿都是关着灯的，我又不爱打赤膊，一直到上个月去泡温泉的时候，才发现这个。”
　　当时也吓得半死，看了不少家医院，开了不少药，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医生又说我这里面没有脓，更没有危险我的健康，可这东西看着实在是吓人。”
　　石成业也有个心理负担在那，“现在没事儿，可以后有没有事儿还不知道呢。”
　　所以趁着过年这个机会，石成业提前回来了。
　　“忍着点。”
　　祖清让左亿去柴房取了一竹块过来，用竹块在石成业的那个大疮上戳了戳，“疼吗？”
　　“不疼。”
　　祖清在那疮的中央，用力一戳。
　　“疼吗？”
　　“不疼。”
　　石成业摇头。
　　就在姚健康觉得厉害的时候，祖清和左亿却皱起了眉。
　　“不对劲儿，清弟的力气可比我大，而且这么大的力气，这疮就不说了，这块皮都没有戳出红印。”
　　左亿接过祖清手里的竹块，直接在石成业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哎呀！”
　　石成业疼得大叫。
　　那胳膊上，出了血。
　　左亿清咳一声，“那什么，我就用了一丢丢力，可比刚才清弟那力气小多了，可石先生，你看看你这胳膊，再想想你那后背，是不是对比有些过大了。”
　　石成业也敢细想，他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冷了，直接让祖清再来几次。
　　祖清照做，和之前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成业急得不行。
　　“先别着急，”祖清让左亿拿来朱砂笔和黄符，写下一张符咒后，取了石成业一滴精血滴在碗中，再把那张写好的黄符混着那精血捣碎。
　　也不知道祖清怎么捣的，居然看不见一点纸屑，那碗里只有一小碗略带黄的红水。
　　祖清又让姚健康拿来没用的烧烤刷，用刷子将红水刷在了石成业的背上。
　　“有些热。”
　　石成业道。
　　等红水全部刷上去后，祖清退开了些。
　　姚健康和左亿站在祖清身旁，在石成业的身后，看着那大疮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这是一张人脸，这是人面疮！”
　　左亿惊道。
　　石成业都快被吓尿了。
　　“是啊，看着样子不就是一张人脸吗？”
　　姚健康咽了咽口水，十分震惊道。
　　“人面疮可不会不疼。”
　　祖清摇头。
　　让石成业把衣服床上，到堂屋坐下聊。
　　“它有人面，不惧疼痛，可这人面是在你精血下才展现出来的，这个东西，和你有血缘关系，而且很亲近。”
　　祖清给石成业倒上茶，“你这几年，有没有失去什么亲人？”
　　“亲……
　　石成业摇头，“我爸走了十年了，我妈妈走在更前面。”
　　“不是远房亲戚，”祖清看着他，“你最好回去问清楚，再来找我。”
　　“谢谢。”
　　石成业带着一身沉重回到了石家。
　　石二婶正和石大婶在做饭，见他回来，石大叔赶忙问道，“咋样啊？”
　　本来是要和石成业一起去的，可石成业说自己去。
　　“大哥，”石成业坐在石大叔的身旁，看了眼灶房位置，又看了眼他们在堂屋打游戏的儿子儿媳，低声道，“你这些年和大嫂，有没……没有再有？”
　　石大叔嘴角一抽，“没有！我都四十好几了，哪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小……
　　“也没有，”石大叔回着，“她在上班呢，要是有了，不会生下来？你知道的，小妹一直想要个女儿。”
　　“也是，”石成业捂住脑袋，“那就怪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
　　“祖清说，我身上这东西，和我有亲近的血缘关系，问我有没有亲人去世。”
　　“那你们呢？”
　　石大叔问。
　　“我们也没有啊，”石成业皱眉，“都快有孙子了，怎么会想着再生一个。”
　　可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晚上，石成业和妻子躺在一块儿的时候，他问着对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料妻子却说，“不是打了一个吗？”
　　“打、打什么？”
　　妻子一愣，把灯打开，坐起来看着震惊的石成业，“你忘了？孩子带儿媳妇回来的时候，说结婚的事，那段时间我不舒服，我跟你说可能有了，你还不信，说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会有。”
　　“结果刚和亲家定下日子，检查结果就出来了，不仅有了，而且三个多月。”
　　“你怎么打了呢？”
　　“而且，而且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石成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坐起身，有些无措道。
　　“我反正告诉你了，”妻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因为儿子儿媳都要结婚了，这个孩子来了也尴尬，所以我就去做了，还是隔壁大姐陪我去做的，还坐了小月子啊，你都忘了？”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石成业起身在床边来回走动，“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会呢，怎么会那种事儿呢！”
　　“你可别吓我。”
　　妻子也皱起眉。
　　第二天早饭都没吃，石成业带着妻子去找祖清，说了当初那事儿。
　　“我是真没印象，可我老婆说她记得很清楚。”
　　石二婶点头，“我真没说谎！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记得了，还是因为不想记得？”
　　祖清看着石成业。
　　石成业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对了，”石二婶又说，“他那段时间神神叨叨的，一直说有人跟着他。”
　　“是孩子做了以后吗？”
　　石二婶仔细想了想后摇头，“不是，是我感觉不舒服的那段时间。”
　　“我怎么不记得啊？”
　　石成业很是烦躁。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祖清拿出日历，翻到一年前石二婶觉得不舒服的那个月，又往下翻了两个月，“这几个月，你都做了什么，有印象吗？”
　　石成业盯着那几个月仔细想着，却发现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了三个月的事儿？”
　　石成业抬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别急啊老石，”石二婶抓住他的手，“急也没用，咱们好好想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哦！
　　此章发红包。感谢在2020-12-3012：36：45~2021-01-0113：2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菡湄100瓶；六月雪20瓶；我的小绿鞋、十年一生、24197492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记得？这事儿我们得合计合计。”
　　石成业实在是想不清楚，所以拉着石二婶去另一边对那三个月，自己大概都和那些人在一块儿。
　　他的生活轨迹其实并不复杂，多数都是在总店里，偶尔去打打麻将，以及见见合作商。
　　石二婶那些日子虽然因为忙碌儿子儿媳以及自己的事儿，没怎么去总店，可她又不是傻的，在石成业这个年纪，店里不会没有她的眼线。
　　男人有钱了大多数都会犯错，这得预防。
　　所以还真列出了不少联系人，就在夫妻二人合计的时候，祖清和左亿坐在一起说红包的事儿。
　　村里有一户人家后而办喜事，他们得送红包。
　　“咱们分开包，我包我们的，你包亿外公的，”祖清看向左亿，“你准备给多少？”
　　“外公说给三百。”
　　左亿道。
　　“那我这里就包六百，红包上的名字就是你和我。”
　　左亿细细想了想那红包的样子，忽然嘿嘿一笑，附耳在祖清耳边低声道，“好像喜帖。”
　　“美得你，”祖清将笑得越来越猥琐的左亿轻轻推开，又看了眼四周，除了那边的石成业夫妻外，没看见姚健康的身影，“健康呢？刚才还在呢，去哪儿了？”
　　“回房间去了。”
　　左亿恋恋不舍地摸了一把祖清的手背，“他同学打电话来。”
　　“这样啊，”祖清点头，又想起库房里的零食，“过年的时候不用买零食装了，就那库房里的那些，够我们吃好久。”
　　“多少买点，”左亿表示这事儿交给他，“好歹弄点过年的气氛。”
　　“不买就没有过年气氛了？”
　　“那不得要红包装才喜庆吗？”
　　左亿看了眼那边的石成业夫妇，趁着没人注意，在祖清脸上亲了一口，“放心，不买多了。”
　　“你说的，”祖清看着他偷笑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二人就那么对视着，轻笑着，让走出堂屋的姚健康瞧见后，顿时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
　　“我的天哪，这院子里还有人呢。”
　　姚健康又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石成业夫妇，最后抱着手机回堂屋去了。
　　“怎么又进去了？”
　　余光瞥见姚健康身影的祖清疑惑道。
　　“别管他，小伙子主意大着呢，”左亿又在祖清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逗得祖清闷笑不已，直到石成业他们过来，二人之间的距离才开了些。
　　“我们刚才列出了一份名单，”石成业把借过去的那张纸递给祖清看，上面是他们写下的名字，“除了一个是蔬菜商供应外，其余都是我的熟人。”
　　名单给祖清的作用也不大，重点是石成业自己能不能在这些名单里找出怪异之处。
　　所以祖清又把名单递了回去。
　　“仔细想想，特别是石二婶对你说有孕消息那段时间。”
　　“就是这个蔬菜供应商，他姓陈，他所在的公司和我们总店是合作关系，原本和我们对接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但是那个月后，便一直是陈先生了。”
　　石成业道。
　　“你们单独在一起过吗？”
　　“我记忆中是没有的，但是经常和我待在一起的小王说了个日期，在那天我们三人是在一起吃饭的，也是我第一次见对方的日子，”石成业拿出手机，翻到对方的电话，确实有当天的聊天记录。
　　中年人不怎么删通话记录，以及聊天记录，所以一翻就能找到。
　　“我也打电话问了小王，小王说我们当时吃饭的时候，就我和小王喝酒，陈先生是不喝酒的，甚至不吃肉，是个素食主义者。”
　　石成业指了指自己，“但是我呢，是个无肉不欢的，当时喝了点酒，说了点不礼貌的话，大概就是觉得陈先生不吃肉，很可能是为了公司形象，毕竟他们是蔬菜公司，所以当时陈先生的脸色并不怎么样。”
　　“而这个日子，恰好就是我告诉老石我有了的第二天晚上。”
　　石二婶轻声道。
　　“也是老石回家时，让我去打了孩子的时候。”
　　从这天开始，石成业便没有记忆了，一直到孩子打掉后的两个月。
　　“因为一点小摩擦，也不至于啊。”
　　左亿觉得可能怀疑错人了。
　　再说，这陈先生和石成业身上的疮有什么关系？
　　接收到左亿疑惑的祖清，告诉他，“石二叔身上的疮还是怨气所聚的结果，前几年或许没有什么感受，可到了后几年，会影响石二叔的寿命。”
　　“好端端的没有了记忆，要么就是出了事故，撞击了头部，可是石二叔没有，这个可以排除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别人让石二叔忘记了那三个月的事，现在石二叔他们怀疑的对象就是这个陈先生。”
　　石成业和石二婶连连点头。
　　“那就找到他，或者说我们先暗中查一查对方。”
　　现在的素质主义者可不多。
　　“我也是这样想的。”
　　石成业点头，确定好怎么做后，便和石二婶一起离开了农家乐。
　　左亿把院门半掩着，和祖清一起进了堂屋。
　　姚健康正在打游戏，见他们进来后，冲他们笑道，“他们呢？”
　　“走了。”
　　祖清觉得姚健康脸上的笑容怪怪的。
　　左亿却十分明白对方为什么笑成这样，“被我们恋爱的气息袭击了吧？”
　　“哼！我又不是没有恋爱过。”
　　姚健康轻哼一声，把输了的游戏退了出去后，拿了颗雪梨也不洗，直接用卫生纸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啃了一大口梨肉后，用那甜滋滋的味道安抚着自己。
　　“你们也注意点，这村里可不比城里的眼光开放。”
　　“咱们在自己院子里，已经很注意了。”
　　左亿翻了个白眼。
　　拿了雪梨去洗了。
　　等他回来时，已经把梨子削好，放在了盘子里，上面还细心的插着牙签。
　　祖清笑眯眯地吃着，“这个你不用担心，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鸡。”
　　姚健康馋茶林的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养的，那鸡肥嘟嘟的，看着就是好鸡。
　　“做烤鸡吃，我来杀鸡。”
　　左亿说。
　　“我来腌制。”
　　祖清说。
　　“那我来烤。”
　　姚健康立马起身，“走，左哥，去抓鸡！”
　　“成，”左亿和姚健康去茶林那边了，顺带给狗子带了点猪大骨过去，昨晚上炖汤用的，正好有两，两个狗子一狗啃一个。
　　而祖清吃完雪梨后，也起身去烧开水，等他们回来就可以杀鸡了。
　　石成业这边回去后，立马让小王偷偷让人注意点陈先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立马告诉他。
　　小王应了后，也觉得挺奇怪，怎么忽然要注意陈先生？
　　不过他也没追问，老板让怎么就怎么做呗，反正只是多加几分注意，又不会伤到人。
　　陈二叔瞧见左亿杀鸡，便进了院子，走过去一脸惊讶，“这干活儿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都是为了吃，”左亿闻言扬了扬手里拔了毛的鸡，“瞧瞧我们家养的肥鸡，陈二叔，你们家的鸡没咱们家的肥吧？”
　　“倒是真没有，”陈二叔也不嫌他幼稚，在院子里和他聊了一会儿后，便回去了。
　　等回到家时，看见陈大爷，这才想起对方的口吻有些不对劲儿，“左亿来村里后，是不是一直住在祖清家啊？”
　　“是，”陈大爷点头，“他们关系好得很，怎么了？”
　　“没事儿，”陈二叔点了点头，这么看来一口一个我们家，好像也不矛盾，“年轻就是好啊。”
　　“是啊，”陈大爷非常赞成，看着感慨的儿子说，“我现在是真老了，不像你……
　　“爸，说什么老不……
　　陈奶奶在灶房听见陈大爷在堂屋里吹嘘自己年轻时候，干活多么多么能干后，冲儿媳女儿道，“光说自己的好的时候，怎么没说背着我出去乱来？”
　　儿媳女儿纷纷垂下头，没去搭话。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话一搭下去，就结束不了。
　　索性当没听见是最好的。
　　这是老太太心里的疤，说多了也只会越戳越疼。
　　在祖清等人吃着香喷喷的烤鸡时，石成业却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点寡汤就再吃不下别的东西。
　　石二婶连汤都喝不下去。
　　关于背上那疮，他们没有向家人说太多，二人回到房间，石二婶让石成业脱下衣服，看着那隐约有了五官的疮，哽咽道。
　　“这、这可能是我们那个孩子的怨气，是不是？”
　　白天听祖清这样说的时候，石二婶一直压制着情绪，回来后也闷了许久没有发作，可现在待着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却有些忍不住了。
　　“是我的错。”
　　石成业也不好受，一时之间，房里的气氛也越发沉重，这会儿陈先生却打来了电话。
　　“他给咱们打电话做什么？”
　　石二婶抹干泪，紧张道。
　　石成业抿了抿唇，“小王被发现了？”
　　不然怎么会忽然来电话。
　　“快接啊！”
　　眼看着就要挂了，石二婶赶忙催促着。
　　石成业接了电话，开了扩音。
　　“石先生，我瞧见小王在这附近，你也在吗？”
　　石成业二人对视一眼，他清咳一声，朗声回着，“没有，我回家过年去了。”
　　陈先生那边听到这话笑了笑，“也是，过年好啊石先生。”
　　“你也好，你也好。”
　　“这天这么冷，还是让小王回去吧，石先生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二婶瞪大眼，接着伸手拉了拉石成业的胳膊，示意他追问。
　　“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石先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我可没有被人跟踪的爱好。”
　　说完，就给挂了。
　　石二婶和石成业一脸懵逼。
　　“这还不是他吗？”
　　“先让小王回去。”
　　于是石成业给小王打电话，让他别跟着对方了。
　　小王也纳闷，“我才出来半天呢。”
　　“你被发现了，回去吧。”
　　石成业叹气。
　　小王十分愧疚，也很紧张，刚说完便见不远处的陈先生向他这边挥了挥手，小王心里有鬼，立马蹲着身体开车离开了。
　　而石成业也赶紧给祖清打了电话，祖清挂了电话后，微微皱眉，“他不怕被发现，甚至还让石二叔他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找他，这有些太过坦白了。”
　　“我这里查到了点东西。”
　　左亿将手机递给祖清。
　　上面是老赵发给左亿的，这陈先生不但是个素质主义者，也是佛教信徒，最厌恶的就是喝酒吃肉，不爱护生命的人。
　　因为他非常执着于素食，所以进了现在所在的公司，业绩非常好。
　　这上面有一个小新闻，陈先生在街上与自己厌恶的客户当街辩论素食和肉食，最后那客户被说得哑口无言。
　　石二叔占了前面两个，后面那个…
　　祖清给石二叔回了电话，“你们喝酒那天，有没有提过不想要那个孩子？”
　　石二叔也不知道，赶紧给小王打了电话。
　　“提过，但是是陈先生先说的，他说您最近要添丁，还说恭喜，结果您那天喝了些酒，又不喜欢他做作的样子还怎么的，就说恭喜什么啊，那个孩子本来就没打算……时陈先生的脸色就不好看，后来没多久就离开了。”
　　石成业哪里待得住，和妻子再次来到祖清家。
　　祖清大致了解了。
　　“这事儿吧，看二叔怎么想的。”
　　“怎么说？”
　　石成业一时没明白祖清的意思。
　　“你身上这疮，十有八九和那位陈先生有关，他那番话，也像是不怕你知道，疮的源头在这，二叔随时可以去找陈先生，要想疮散，也去找他。”
　　等石成业他们离开农家乐的时候，二人才回过味来。
　　“祖清的意思是，这件事他只给我们提醒，不给我们解决”
　　石二婶有些不满，“他不是守村人吗？我们受到危险，他应该保护我们啊。”
　　“别说了，”石成业打断她的话，脸色不是很好看，“祖……他的道理。”
　　石二婶闻言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石成业，总觉得对方有事儿瞒着自己。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然祖清怎么会让他们自己去找陈先生？
　　而农家乐这边，姚健康也在问这个问题。
　　“我让鬼去查了石二叔，”祖清把玩着魔方，语气没什么起伏，“馆子不干净，食材也不新鲜，还给陈先生那边压价，再者，单单是因为他爱喝酒吃肉，又不想要第二个孩子，就值得那位陈先生对他下术？不见得。”
　　“他真的忘了那三个月的事吗？”
　　左亿眯起眼，“我们是不是被耍了？”
　　“记不得记得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了，”祖清放下魔方，“他有错，也被人教训了，左右不致命，让他自己去折腾吧。”
　　左亿骂了一声，姚健康则是目瞪口呆。
　　“瞧着，挺老实的啊。”
　　“一看你这小子就没有遭受过社会人的毒打，”左亿看了眼姚健康，“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那石二叔完全记得那三个月，他得罪了人，可害怕自己的过错被清弟发现，所以佯装自己失忆了，还是被人害的。”
　　“把我们当qiang使呢。”
　　左亿越说越气，“我也看走了眼。”
　　“这事儿过了，”祖清轻点下巴，“我想吃雪梨。”
　　左亿挑了两，去灶房洗切了。
　　姚健康见此翻了个白眼，自己抓起一个吭哧吭哧地啃着。
　　让人惊讶的是，第二天陈先生来到了农家乐。
　　陈先生很清瘦，戴着眼镜，气质温和。
　　祖清在其身上看见了功德光。
　　“祖先生，久仰大名。”
　　陈先生向祖清伸出手笑道。
　　祖清伸手与其轻轻一握，“请坐。”
　　“谢谢。”
　　陈先生笑着坐在了祖清和左亿对面。
　　“说起来我们虽然没有接触，但是我师傅与祖先生的师傅是旧识，我师傅姓杨，也是守村人。”
　　“杨瑞安长辈？”
　　想到左亿那份资料，祖清看着陈先生。
　　“是的，”陈先生点头，“我有幸在师傅门下，不过后来我皈依佛教，做了个散修，我这次上门来，是不想让不必要的误会让我们结仇。”
　　“陈先生太客气了，这件事本就错在我们这边。”
　　左亿坐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石成业这个人，我不喜欢，而且是非常不喜欢，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危害百姓的利益，我之所以接触他，也是想掌握证据后，揭发他名下饭店的龌龊。”
　　“他发现了，居然用自己的孩子来对付我，他找人练小儿鬼，这是人吗？畜生不如！所以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孩子怨气太厉害，我便让他跟着石成业，成为他身体里的怨疮。”
　　陈先生将二人的恩怨仔仔细细地与祖清说清楚了。
　　而就在刚说完没多久，左亿回来了，还带着忐忑的石二婶夫妇。
　　石成业在看见陈先生那一刻，便慌了。
　　可他没机会跑。
　　左亿已经把院门关上了。
　　“石二叔。”
　　祖清的视线静静放在他身上。
　　石成业的腿一下就软了，石二婶颤声道，“他、他都跟我说了，他是一时鬼迷心窍，祖清！祖清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告诉你，用你那三个月的孩子练小儿鬼了吗？”
　　陈先生略带讥讽道。
　　“什、什么？”
　　石二婶瞪大眼，接着看向不敢看她的石成业，上前就是一个巴掌，接着不断追问，可石成业却一句话都没说。
　　“离婚！”
　　石二婶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后，红着眼离开了院子。
　　“我明确地告诉你，在你没有真心悔改之前，我不会给你治病的，”陈先生起身，来到狼狈的石成业面前，垂眸看着他，“可怜那个孩子，没见过这个世界就算了，死了还得被他亲爹利用，真是可怜。”
　　说完，陈先生便向祖清轻轻点头，越过石成业直接离开了。
　　“祖、祖清，我错了，我错……
　　看着祖清往他这边走来的石成业，高声道。
　　“你也算是自作自受，出去吧，以后别来找我。”
　　祖清刚说完，左亿便把人拖了出去，接着将院门啪地关上了。
　　陈大爷一家正在院子里说话，正在议论刚才石二婶怎么了，如今就瞧见狼狈的石成业被“丢”出了院子。
　　“都回屋去。”
　　陈二叔当机立断，让陈大爷把孩子们带进去，自己也拉着陈奶奶和老婆还有妹妹进了屋子。
　　“看样子，是出事儿了。”
　　陈奶奶轻声道。
　　“而且是出大事，”陈二叔点头，“不然祖清不会这么生气。”
　　“该！”
　　陈大爷骂道。
　　陈奶奶看了他一眼，有心想说什么，就被陈二叔的眼神制止了，她索性去了灶房，这些日子看陈大爷是怎么也不顺眼，晚上睡觉时，都梦见年轻时候的事儿。
　　“也是被啄了眼，”左亿回到祖清身旁，“昨儿还说人家健康呢，如今也想说说我们自己。”
　　“是啊，”祖清的手盖住眼睛，“我太武断了。”
　　“那是因为他用失忆迷惑了我们。”
　　左亿将他的手拿了下来，温声道，“错不在你。”
　　祖清闻言笑看着他，“错了就是错了，可别为我开脱，我去师傅灵前罚跪。”
　　“我也去。”
　　左亿跟着祖清进了后院的小屋子，里面供着祖师傅的灵位。
　　姚健康回来后四处找不到人，一直到饭点，才见两人从后院过来，“你们去哪儿了？”
　　“你呢，去哪儿了？”
　　姚健康嘿嘿一笑，“去石家看热闹了，好多人都去了！石二叔和石二婶在闹离婚呢，不过是石二婶单方面闹，后来就拉着行李箱回娘家去了，看样子闹得很厉害。”
　　“你倒是挺八卦啊。”
　　左亿看了他几眼。
　　“这不是，被李建哥拉着去的吗？”
　　姚健康说着又指了指灶房，“我在李建哥那边钓了好几条鱼回来，哥，求你给我做糖醋鱼！”
　　吃货如姚健康，求字说出口都没有心理负担。
　　“做。”
　　祖清挽起衣袖，让左亿杀鱼，自己去准备佐料，姚健康去抱柴火。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便有人请祖清去看猪。
　　对方之前请了祖清今天过去吃饭，祖清婉拒了，如今过来是因为那……断气。
　　“我请的可是咱们这附近最出名的杀猪匠，一刀没！可是今儿一刀下去没断气，第二刀下去，那脑袋都快离开脖子了，血满地都是，可猪还没死！”
　　这大叔一家也吓坏了，赶忙过来请祖清。
　　祖清是真没睡醒，他打着哈欠，穿上厚实的外套，戴着毛绒绒的帽子，和左亿随着大叔去了他家。
　　这宰年猪一般都是早上六点就开始了，这大冬天，都七点半了，天还没亮呢。
　　到了大叔家，祖清见那猪就躺在地上，如大叔所说，脑袋都快分家了，还在动弹，幅度并不大，但是这幅躺在血泊中的惨状，还是让人心生恐惧。
　　杀猪匠走到祖清身旁，沉声道，“这猪杀不死，怪事儿。”
　　左亿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怪东西，反倒是瞧见好几个眼熟的鬼蹲在电线杆上看热闹。
　　“哎哟，这么大的肥猪，做回锅肉一定好吃。”
　　“吃什么吃，没看见老于家的人脸都黑了，这杀不死的猪多不吉利啊。”
　　“也是，搁在谁家谁不高兴。”
　　左亿收回视线，看向那猪。
　　祖清走了过去，脚下踩着血水，站在院子中央。
　　垂眸看了看那只剩一口气的猪，向杀猪匠借了刀，接着在猪脑袋上横竖划了三下，接着把那接了半盆的猪血直接倒在了猪脑袋上！
　　那画面实在是血腥。
　　可等祖清把盆放下的时候，猪已经断气了。
　　“没事了。”
　　祖清示意杀猪匠可以接续搞猪了。
　　杀猪匠冲祖清竖起大拇指，接着拿起工具刀招呼着众人开始给猪烫毛刮毛。
　　大叔一家也大松了口气。
　　“祖清，这已经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祖清安抚着他们，“那脑袋也能吃，不过得先供给祖先，这猪今儿出事，是你们老于家的祖先不高兴，是不是这几年的贡品没有尽心？”
　　大叔一愣，接着看向自己的儿媳妇。
　　儿媳妇脸一红，垂下了头。
　　大叔和儿子出去赚钱，大婶早年就没了，家里就一个儿媳妇带着孩子住。
　　养了一条猪，和几只鸡。
　　年轻媳妇不如老一辈知道规矩，该上供烧香的时候，什么也没做。
　　“不会有下次了，祖清，左亿你们留下来吃饭吧！”大叔连忙道。
　　“我得回去再睡一会儿，”祖清摆手，“你们忙。”
　　说完便和左亿离开了。
　　“年猪出状况不只这一种，但是两刀下去不死，又不那么挣扎的情况，大多数是祖先动怒，稍做安抚，以后尽点心，第二年就不会发生了。”
　　路上，祖清向左亿解释着。
　　左亿听得认真，“我瞧见好几个鬼在旁边看热闹。”
　　“快过年了，”祖清闻言一笑，“他们也想蹭蹭年味儿。”
　　回家后，祖清倒头就睡，左亿则是把他脱下来的鞋子拿去冲了冲鞋底，再放在一角，等祖清下次出门的时候穿着方便。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祖清已经睡着了。
　　小脸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白皙又可爱。
　　左亿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他并没有立马过去抱住对方，而是等自己睡热乎了一些后，才伸出手将人抱进怀里。
　　大冬天的，被子里怎么能没有一个可爱的男朋友呢？
　　左亿笑眯眯地拥着祖清进入睡眠。
　　等他们吃了午饭，正准备开黑的时候，陈奶奶脚步急切地上来了，“祖清啊，祖清！”
　　“怎么了陈奶奶？”
　　祖清打开半掩的堂屋门。
　　“哎哟我那醪糟不好，请你去看看。”
　　祖清跟着陈奶奶去了陈家，看了陈奶奶的醪糟。
　　颜色黑乎乎的，再尝了尝，非常酸。
　　“我蒸了这么多年的醪糟，今年是最不好的！”
　　陈奶奶心里急啊，“我们倒是没什么，可别影响孩子们。”
　　祖清也没法解释这不是灵异事件，但是知道了解释再多也没用，没看见做老师的陈二叔夫妇正一脸无奈的看着陈奶奶和陈大爷吗“用红纸，把上面这些黑色的包起来，晚上选一个地儿，合着水饭倒在就没事儿了。”
　　祖清想了想后，轻声道。
　　陈大爷赶紧去找红纸，陈奶奶也松了口气，开始忙活。
　　在院子里，陈二叔冲祖清低声抱怨，“怎么解释都不听，还说我们不懂。”
　　“老人多是这样，”祖清也低声回着，“这个时候就让送水饭，心理得到安慰就会放下了。”
　　“是这个道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在二老那得到好的陈二叔暗骂自己太死脑筋，“麻烦了。”
　　“陈二叔客气。”
　　祖清刚出陈家院子，便见左亿站在大路边，正往这边看。
　　“这么不放心我？”
　　祖清打趣着。
　　“那当然了，”左亿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好的男朋友，可得好好看着点。”
　　祖清被逗笑了。
　　院门口站着的姚健康翻了个白眼。
　　“只看见左哥，没瞧见我？”
　　“瞧见了，”祖清拉着左亿进院门，让姚健康关院门，“把买好的红纸拿出来，咱们得写对联了。”
　　说到这个，姚健康叹了口气，“我明儿得回去了。”
　　“爸妈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他们说要回老家过年。”
　　“那今年我们就在这边过了，”祖清看向左亿，左亿也冲他笑。
　　姚健康嘴角一抽，“我明天走也挺好的。”
　　写了对联后，三人将其贴上，浓浓的年味充斥着整个农家乐。
　　第二天一早，姚健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送走他后，祖清和左亿在县城买了些精致的小灯笼，回去装饰院子。
　　李建和林成斌过来的时候，被一院子的红晃花了眼睛。
　　“我的天哪，你们还真有闲情。”
　　“闲着也是闲着，”左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对联贴了吗？”
　　“没有，来请祖清帮忙写对联呢。”
　　林成斌笑眯眯地拿出准备好的红纸，李建也把自家的红纸拿了出来。
　　祖清写对联的时候，二人便在一旁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石成业，“他也走了，而且好像和石大叔也吵了一架。”
　　“有股子众叛亲离的感觉。”
　　左亿在旁边插了句，“那也是自作自受。”
　　林成斌和李建听到这话，纷纷看了过来，左亿嗑着瓜子，没多说。
　　“写好了。”
　　祖清的声音把他们拉了回来。
　　“谢了。”
　　李建将小红包放在桌上，“改天一起玩儿。”
　　林成斌也掏出小红包放在桌上，“我正在练刺客，到时候带你们飞！”
　　“就你？”
　　左亿看了眼他的手。
　　这人打游戏的时候，手老是不灵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林成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亿的眼睛，“刮目知道吗？”
　　“慢走不送。”
　　左亿啪地关上院门，扛起祖清就往房里跑。
　　好不容易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得亲热亲热？
　　黏黏糊糊中，除夕夜便到了。
　　屋外下着雪，屋子里却暖洋洋的。
　　二人刚去后院给祖师傅烧香上供回来。
　　现在正要供奉灶神。
　　用萝卜做香炉，上面插上三炷香，点燃后，把贡品放在前方，再与左亿一块儿拜了拜。
　　最后才去堂屋吃准备好的年夜饭。
　　左亿第一时间拍好照片发到了群里。
　　姚妈妈：这么丰盛啊？祝你们新年快乐。
　　姚爸爸：想吃。
　　姚健康：卧槽我最喜欢的糖醋鱼！
　　接着，姚妈妈也发了他们的年夜饭，比祖清他们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新年快乐。”
　　祖清给左亿倒上酒。
　　左亿小心接过，与祖清碰了杯，“新年快乐。”
　　至于亿外公，视频开了几十秒，就因为太忙了没空搭理他们先挂掉了。
　　对此，左亿好气又好笑。
　　等亿外公再次发视频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这会儿祖清和左亿正在看联欢晚会。
　　“你小子臭着一张脸干什么？”
　　亿外公不耐烦看左亿那张脸，非让祖清接过去。
　　“祖清啊，新年快乐，今年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哦。”
　　“谢谢亿外公。”
　　“真乖，家里冷不冷啊？”
　　祖清把摄像头切换到堂屋门那边，起身开了门，让亿外公看看外面的雪。
　　亿外公打了个寒颤，“真冷啊！还好我和老林没回来哈哈哈哈。”
　　“成斌哥他们初三过来。”
　　“知道知道，有三十多个人呢，我和老林已经计划好带他们怎么玩儿了。”
　　和亿外公说了会儿话后，祖清把手机给左亿。
　　左亿看着对面的老头，还没说话呢，对方就说，“左亿也新年快乐，好了我要去搓麻将了，再见。”
　　接着便黑屏了。
　　左亿……是亲生孙子。
　　见他一脸郁闷，祖清笑道，“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左亿揽住祖清，“你就在我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祖清微微一笑，二人看电视看到凌晨，这才去睡觉。
　　“接下来的每一年，我都希望有祖先生的陪伴。”
　　“我也希望左先生能一直待在我身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不走亲戚，也没什么亲戚的二人睡到了自然醒。
　　姚健康可能在老家无聊，所以四处跑，是不是就往村里发视频或者照片，刚开始左亿还有些兴趣点开，后来恨不得把人屏蔽了。
　　“就一草也发？”
　　“花花草草也是生命，”说起花，“成斌哥家里的腊梅，今年不知道开得怎么样。”
　　想到去年林成斌请他们去赏梅，结果一人一朵的场景，左亿就忍不住笑道，“希望今年争气一些，开四朵。”
　　“成斌哥要知道你怎么评价他家腊梅，一定会跟你急的。”
　　“说起来我还想领教他的刺客呢，结果忙得不行的样子。”
　　祖清好笑，“那当然了，他们得把家里收拾好，到了日子就好出去。”
　　“也是，”左亿点头，电视也没啥好看的，都是重播，见外面的雪铺了一层，二人决定出去走走。
　　冷虽然冷，可好看啊！
　　左亿给祖清拍了不少照片，还逼着祖清和自己自拍，学着小年轻发了九宫格。
　　老方发来视频。
　　“你们两口子日子不错啊。”
　　“谢谢。”
　　左亿难得正经。
　　老方翻了个白眼，“老子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谁家姑娘那么倒霉！”
　　左亿一脸震惊，看得祖清忍不住戳了他一下。
　　“什么倒霉？我才倒霉好不好？”老方大叫着，“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订下的！现在我连门都出不了，下个月就要结婚，我可惨了！”
　　“左亿！”
　　接着，老方一声大吼。
　　“有事儿说好事。”
　　“带我私奔吧。”
　　左亿惊悚不已，立马看向祖清，“我可和他没关系！”
　　“瞧你那怂样儿，祖清，你到底看上他啥！”
　　老方愤愤不平。
　　“我哪里都好！挂了！”
　　左亿直接挂了电话，牵着祖清在周围溜达了一圈后，又去亿家看了看，确定窗户都关好了，这才一起回了农家乐。
　　“我们今年没放鞭炮。”
　　听着村里时起时落的鞭炮声，左亿忽然想起来。
　　“没事儿，”祖清到不在意，“天天听别人放，耳朵都听腻了。”
　　“有多腻？我帮你瞧瞧。”
　　说着，左亿便装模作样地给祖清看耳朵。
　　“痒！”
　　祖清略有些嫌弃地把人推开。
　　可这个不要脸的很快就凑过来了，“不痒不痒。”
　　“走开。”
　　“没有腿，走不……
　　林成斌的对象，在他们集体出发的时候，祖清和左亿看见了。
　　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看向林成斌的眼里带着光。
　　“瞧瞧那人的样子，脸红得和狗屁股一样。”
　　“是猴屁股。”
　　祖清纠正着。
　　“狗屁股刮了毛，一样红。”
　　左亿强词夺理。
　　看着车离开后，二人才和李建往李家去。
　　李建请他们过去吃饭。
　　“你们不知道我为了让我爸妈出去玩儿，废了多大的力气。”
　　李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白天说，晚上劝，看着他们上车我也不放心，总觉得他们到了目的地，才不会出幺蛾子，比如忽然跑回来什么的。”
　　“我外公出去玩儿的时候，我也担心他不习惯，要回来。”
　　左亿说。
　　李建觉得不对，“我们的性质不一样。”
　　“共同点是有的，”左亿道。
　　“倒也是，对了，”李建在他们四人小群里戳了林成斌，“记得看着点我爸妈。”
　　林成斌没回复。
　　他正满脸涨红的和身旁的姑娘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的第二天，晚点更新了，啊啊啊啊啊感谢在2021-01-0113：21：49~2021-01-0221：3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子酱蜜糖5瓶；岐黄殿里的汤头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红妹，你冷不冷？”
　　林成斌把随身带着的口袋放在膝盖上，接着从里面拿出一团火红的围脖递给红妹。
　　“送给你。”
　　红妹一脸惊喜地接过围脖，双眼蹭亮地与面前满脸涨红的青年对视着，“斌哥，谢谢你，这是你自己织的吗？”
　　“第一次做这个，瑕疵有些多，等下次我再给你织更好的！”
　　受到红妹神情的鼓舞，林成斌使劲儿拍着自己胸口道。
　　“已经很好了。”
　　红妹的脸颊也红通通的，她也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围脖，“我、我没想到会做成一样的礼物。”
　　“我很喜欢！”
　　林成斌赶忙将那黑色的围脖戴上脖子上，红妹见此，羞涩地笑了笑后，也把手里的红色围脖戴了上去。
　　二人脖子上一红一黑，看着极为登对。
　　加上二人红彤彤的脸，车上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大伙儿都知道，年轻人脸皮薄，所以都没人打趣他们。
　　但是坐在后排的林婶儿瞧见后，拉着吴三婶儿的手低声叫道，“瞧见没？瞧见没！”
　　“瞧见了瞧见了，”吴三婶儿给了她一下，笑容满脸地回着，“这回有着落！”
　　林婶儿高兴得呼吸都加重了，“不可就是，你不知道成斌这次学打围脖的时候，可认真了，就瞧见那我都知道是瞧见人家了。”
　　如今红妹也给林成斌送一样的礼物，还真和电视剧里说的那般，心有灵犀！
　　等了好一会儿的李建，等来的就是群里林成斌的自拍照。
　　照片照得不是很好，但是重点大家都瞧见了。
　　“噢哟，围脖？”
　　李建可是清楚地记得对方上车的时候，脖子上空落落的。
　　“我也有。”
　　左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脖，马上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的围脖照片。
　　“你也来。”
　　左亿眼巴巴地看着祖清，在祖清点头后，左亿给了他一个飞吻。
　　正在垂头和林成斌哔哔的李建并没有瞧见这一幕。
　　而左亿把祖清的围脖照下来发进去的时候，林成斌便冲着李建问，“就你没有？”
　　李建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在一旁，“看把他能的。”
　　“你确实没有。”
　　左亿难免自得。
　　李建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们二人也戴着围脖，款式一样，花样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
　　“卧槽，你们背着我有了兄弟围脖？”
　　李建怒道。
　　“你怎么不说这是情侣围脖？”
　　左亿皱眉。
　　“我都没有呢，你还想要情侣围脖？”
　　李建嗤笑之，接着去院子的大木桶里，捞了几条鱼上来，“喂了好几天的清水了，烧出来的味道一定好。”
　　左亿和祖清站在堂屋门口，见对方捞上来后，也上前帮忙。
　　在李建家吃了饭后，二人提了几条鱼回去了。
　　路上，不少人瞅见他们相同款式的围脖，可大伙儿没一个多想的。
　　左亿不免觉得失望。
　　“你那么在意别人做什么？”
　　回到农家乐，把鱼喂进水里后，祖清拉着左亿坐下，面带正色地问道。
　　“我想炫耀。”
　　左亿一脸壮志。
　　祖清无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俊脸，“不要露富。”
　　林成斌他们是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才到亿外公他们那边。
　　群里发了不少他们聚餐的照片。
　　这群中老年也挺有精神，都十一点了，还那么神采奕奕。
　　其中林爷爷和亿外公的状态可以说是最好的。
　　“外公这是烫了头吧？”
　　祖清眼尖地发现了亿外公的变化。
　　“还真是，”将照片放大后细看完的左亿惊讶道，“不过这个造型不是很显眼。”
　　“衣服也很潮流，”祖清的手放在左亿的肩膀上，语气带笑，“亿外公可比你我穿得要时尚。”
　　“我们不时尚吗？”
　　左亿不乐意了，他怎么看自己和祖清都是时尚的，二人笑闹了一会儿后，左亿便去烧炭火，祖清则是把排骨拿出来解冻，晚上烧排骨吃。
　　冬天烤着炭火，窝在温暖的屋子里看剧，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祖清就极爱这样的生活。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
　　祖清和左亿开车去姚家过元宵节。
　　姚家人正月十二才从老家回来，姚健康开门后看见二人十分高兴，“爸妈刚让我出去接呢。”
　　祖清和左亿都是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放下后，又被姚爸爸姚妈妈笑容满脸地仔细看了看，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开始坐下吃饭。
　　吃饭时，姚健康不免想起自己在老家瞧见的一个亲戚。
　　“那亲戚吃饭的时候，自己带生蒜，喝汤的时候，把汤舀进自己碗里，接着就把自己带的生蒜扔进去，你们说这是什么习惯？”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姚爸爸闻言摇头，对祖清他们说，“那亲戚有些被害妄想症，以前连门都不敢出，后来去治了几年，到如今都好多了，医生给他的建议，出门吃饭觉得不安心。”
　　“就自带生蒜过去喝汤的时候放在汤里看颜色，如果有毒，那汤会变色，所以那亲戚就形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去外面吃饭，都会自己带生蒜。”
　　“其实也就寻个心里安慰，”姚妈妈接话道，“别有有没有害他的人，就瞧见那汤没变色，他自己都觉得安全，如今病情得到了控制，才是最好的。”
　　祖清和左亿点头。
　　姚健康吃了个狮子头，又道，“可他自己知道这压根没效果吗？”
　　“为什么非要逼着他知道呢？”
　　姚爸爸闻言把筷子都放下了，他看着姚健康，开始了长篇大论，一直到姚健康不再杠这个问题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一直到吃过饭，姚健康都焉巴巴的，祖清和姚爸爸下棋，左亿帮着姚妈妈收拾碗筷，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姚妈妈见姚健康又“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时，立马又开始数落起来。
　　不只是祖清，左亿都觉得姚妈妈的话比去年来说多了不少。
　　“继续继续，”姚爸爸冲祖清使眼色，祖清微微一笑，飞了相后，低声问道，“妈这些日子夜里好睡吗？”
　　“不好睡，”姚爸爸也低声回着，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走，一边轻声道，“我带她去看了看中医，说她肾虚盗汗，开了药，喝了一大半了。”
　　“那得继续喝，不能断。”
　　“知道知道，走马，”姚爸爸走了下一步。
　　左亿走过来，站在祖清身后，瞧着二人的棋局，接着问祖清，“吃点水果？”
　　“雪梨。”
　　祖清轻声回着。
　　左亿点头，去洗了雪梨，做成两盘，大盘子给姚妈妈他们吃，小盘子给祖清吃。
　　见左亿这么照顾祖清，姚爸爸和姚妈妈都十分高兴，等下完棋，姚妈妈也拉着祖清说悄悄话。
　　“左亿对你那么好，你也不能太傲着，对人家也好一些。”
　　祖清闻言一愣，“我对他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多照应对方的情绪。”
　　姚妈妈给祖清传授了不少“御夫之道。”
　　听得旁边的姚健康嘴角微抽，“我说妈，您干脆大声说出来得了，我都听见了，左哥能没听见？”
　　坐在不远处的左亿清咳一声，“还好。”
　　姚妈妈的脸微红，祖清见此一笑。
　　“出去走走？”
　　“走走走。”
　　姚妈妈连忙拉着姚爸爸起身，一家人去外面散了散步，接着又去逛商场，左亿给姚妈妈买了一个镯子，给姚爸爸买了一块手表，姚健康得了一套运动服。
　　他最爱的牌子。
　　祖清给姚妈妈买了个包，给姚爸爸买了身衣服，再给姚健康买了一双运动鞋。
　　姚健康也没抠馊，用自己不是很多的零用钱，给姚爸爸买了根皮带，给姚妈妈买了条丝巾。
　　祖清得了一围巾，左亿的也是，两人是同款。
　　左亿低声在祖清耳边道，“我还是喜欢你织。”
　　“人家成斌哥还给他的红妹织围巾呢。”
　　祖清抿嘴笑道。
　　“那有什么好羡慕的，哥也给你织！”
　　于是左亿去买了好几团线，准备给祖清织围巾，在他去二楼买围巾的时候，祖清给他选了一块表。
　　可等二人会和的时候，左亿也拿了块表给祖清。
　　“我这块才几万。”
　　祖清拿着左亿给的表叹气，“你这块可不止。”
　　“礼物还分价钱高低？我只是觉得这块和你很配。”
　　左亿揉了揉祖清的脑袋，微微垂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再说，我也很贵，你还不是得到了？”
　　“嗯”
　　“当然，那是因为你是无价之宝，”左亿憋着笑，说出后面的话。
　　祖清勾起唇，“行了，爸妈在四楼等咱们呢。”
　　“四楼不是电影院吗？”
　　“健康买了票，是部家庭喜剧片。”
　　“说起来，好久没和你一起看电影了。”
　　祖清却不认为，“咱们不是天天看电视剧吗？”
　　“那可不一样，”左亿忽然在祖清耳边低声道，“知道成人影院吗？”
　　祖清嘴角一抽，“你去过？”
　　“老方可是那些地方的贵宾，我只是略~有所闻，”左亿直起身，一本正经地解释，“什么时候得了空，咱们也是试试？”
　　“我寻思着那地方不犯法吗？”
　　“胡说，”左亿一脸严肃，“里面的影片可是正正经经的片子。”
　　说完，又忽然一笑，揽住祖清的肩膀又道，“不过，咱们两看什么，都会变得不正经。”
　　两个大帅哥那般亲昵，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大城市的包容性更好，引来的多是善意的目光。
　　到了四楼，一眼便瞧见姚健康在猛喝珍珠奶茶。
　　这么一个大块头，手里却捧着一杯萌嘟嘟的奶茶，怎么看怎么怪异。
　　“健康啊，”左亿和祖清走到姚健康面前时，对方才抬起头，“好喝吗？”
　　“好行吧，”姚健康面无表情地把椅子上放着的两杯珍珠奶茶递过去，“妈买的，咱们三一人一杯。”
　　祖清笑眯眯地接过，“我挺喜欢喝这个，不过我自己做的也好喝。”
　　“那我也要喝。”
　　左亿也接过，喝了几口就皱起眉，“香精有些重。”
　　“都是妈妈的心意。”
　　姚健康目不转睛地看着左亿。
　　左亿三两下就喝光了，接着看向祖清，“我帮你喝，妈妈的爱我想要双倍的。”
　　姚健康和祖清：……
　　“够不够？不够我让妈再给你买，”姚健康看着左亿喝光祖清那一杯后，忍着爆笑，继续问道。
　　“今天的爱已经足够了。”
　　说着，左亿打了个奶嗝儿。
　　姚健康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祖清却拉住了左亿的手，“真乖。”
　　左亿脸颊微红，“原来你喜欢这款啊？”
　　“胡说，”祖清学着他的口吻，“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见二人的视线黏糊在一块儿后，姚健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重咳一声道，“行了行了，大庭广众之下，给我留点面子。”
　　“什么面子？”
　　“维护单身狗不知道吗？”
　　祖清不理他们斗嘴，四处看了看，最后在角落里找到正和友人说话的爸妈。
　　“电影什么时候开始？”
　　姚健康用手机点开订票查看，“还有五分钟！爸妈！进场了！”
　　友人听见声音看过去，“哎哟，姚老师你们要去看电影啊？”
　　姚妈妈一脸幸福，“孩子们想看，不陪着还不高兴。”
　　姚爸爸眉头一抽。
　　“哎哟你们可真幸福，孩子这么大了还愿意和你们看电视，我家那个上了高中就不和我们玩儿了，真是羡慕你们。”
　　“好了不打搅你们了，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姚妈妈笑眯眯地冲友人挥手，接着和姚爸爸一块儿走向祖清他们。
　　电影很好看，可过程中最刺激的，不过是左亿紧紧攥着他的手，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俯身吻住了他。
　　唇齿相依之时，左亿性感的声音响起，“我爱你。”
　　“我也是。”
　　祖清凑过去回吻了一下。
　　正高高兴兴看电影的姚健康，正要侧头和哥哥讨论剧情，结果一转头就只瞧见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
　　姚健康：……
　　祖清和左亿在姚家住了两天后，便回去了。
　　过了正月十五，农家人心里的过年算是过完了。
　　他们开始耕地，为开春后的种植做准备。
　　老赵老李在正月二十那天赶了回来。
　　又带了不少家乡特产。
　　祖清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算是迟来的团年。
　　“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林成斌了，那小子烫了头后，看起来还挺帅。”
　　老李说起在村里碰见的林成斌。
　　“我一看就感觉他搞对象了，”老赵眯起眼。
　　左亿闻言一笑，“是不是觉得他很骚包？”
　　“不，”老赵摇头，“是开始注意个人形象了，这个时期，除了有对象，我还真想不到其他的。”
　　“有道理，”左亿看向祖清，“我追求你的那段时间，也很注意穿着的。”
　　“现在也挺注意的，”祖清指了指他的衣服。
　　“喜欢吗？”
　　“很喜欢。”
　　老赵和老李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眼不见为净。
　　老赵老李回来不只是给他们带了礼物，给邻居陈奶奶他们也带了，晚上陈奶奶他们做了一桌子饭菜，请他们去吃饭，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怪。
　　“怎么了？”
　　左亿有些疑惑地问道。
　　“陈大爷和陈奶奶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是啊，咱们吃饭，他们吵了三次。”
　　老赵和老李一想到那个尴尬的气氛，就后悔不应该去。
　　“一辈子的老矛盾了，”祖清啃着苹果，闻言侧过头，“陈二叔曾经提过，要是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婚，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很少愿意离婚的，他们觉得离了婚，到了地底下，都没脸见父母。”
　　“都已经过了一辈子了，也没多少年可以耗，所以凑和着过吧。”
　　老赵和老李还真不知道老两口的矛盾有那么深。
　　“这不是互相折磨吗？”
　　“他们宁愿互相折磨，”祖清将苹果核扔掉，“再说，陈大爷也不愿意离开陈奶奶，他太依赖陈奶奶了。”
　　而且还是过错方，一旦离婚，儿女大多会向着陈奶奶。
　　到时候房子怎么住，又该怎么养老，等等的问题让他头疼。
　　陈奶奶不头疼是不可能的。
　　她不愿意进城，又不愿意去女儿那边，即便离了婚，也只有和陈大爷住在一起。
　　那和没离婚有区别吗？
　　百石来农家乐的时候，祖清和左亿在地里干活儿呢。
　　“我们村出了件怪事。”
　　一个冬天，把百石捂白了不少，看着也越来越帅。
　　“柳五爷家的棺材，二十年前就做出来了，一直放在阁楼那边，后来平房修成了楼房，那阁楼就成了柴房，棺材也一直放着没动。”
　　“这个冬天，柳五爷身体不怎么好，家里人依着他的意思，把棺材搬下来晒晒，可没想到棺材极重！”
　　百石皱着眉，看着祖清和左亿沉声道。
　　“打开棺材一看，里面多了一副骨架，村里的老猎人说，那是黄鼠狼的尸骨。”
　　可没有皮毛，就只有腐肉和骨架在。
　　柳大爷本就病了，这下好了，被吓得送进了医院，现在还没出院呢。
　　他大儿子听他的话，找到百石，请百石过来找祖清，想知道那玩意儿莫名其妙进了老人的棺材，到底是无意间进去的，还是被人放进去的。
　　毕竟，那黄鼠狼没有皮毛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07章 
　　祖清手上还沾着些春泥，站在田间听完百石的话后，想了想道，“黄鼠狼的尸骨处理了吗？”
　　“没有，不敢动，还在棺材里放着。”
　　百石连忙道。
　　左亿手放在锄棍上，看着百石，“小白石，这种事一个电话就行了，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能见祖清哥哥一面，我就是来百次，也是愿意的。”
　　百石深深吸了口气，对上左亿若有所思的目光说道。
　　左亿闻言白眼猛翻，“为什么会有讯通？那就是为了节省时间知不知道？”
　　“左先生，”百石看着他，“我在和祖清哥哥说正事，你若是闲着无事，”百石指了指左亿手里的锄头，“可以继续忙你的。”
　　左亿哎呀一声，刚要开口，祖清便抬手制止了他，看向百石笑道，“我现在还差一点功夫，这块地就出来了，你先会农家乐等我。”
　　“我帮你吧。”
　　百石挽起衣袖，“反正我也闲不住。”
　　祖清还来不及阻止，百石便已经拿过祖清手里的东西，示意他去旁边休息，自己和左亿干活。
　　“清弟，你过去休息，我们来。”
　　左亿磨了磨牙，让祖清去路边歇会儿。
　　百石和左亿都攒了一股劲儿，二人你争我赶的，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如今十几分就完成了。
　　看百石喘气比自己厉害，左亿露出自得的笑容，“哎哟，年纪轻轻的身体就不怎么好了，这可不行，得空的时候还是得多锻炼锻炼，是吧？”
　　“我如今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锻炼，左先生好像比我大好几岁吧？”
　　“年纪大，才会疼人。”
　　“可年纪大了，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事儿就有心而无力了。”
　　二人打着嘴炮。
　　祖清已经背上背篓，拿起镰刀往农家乐走了。
　　见正主都离开了，祖清和百石对视一眼，接着冷哼一声，扛起锄头，拿着簸箕也走向大路那边。
　　回到农家乐后，祖清先洗了手，又换好衣服，准备和百石一起去柳家，左亿不用祖清叫，直接就跟上了。
　　百石看了眼对方，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
　　百石是骑自行车来的，左亿和祖清开车过去。
　　百石在前，左亿他们在后。
　　别看百石骑自行车，速度一点都不满，跟在后面的左亿眯起眼看着前方的人，“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你怎么老喜欢和他抬杠？”
　　祖清无奈地看着他。
　　“是他先挑火的。”
　　左亿有些委屈，控诉着百石的行为，“我也是陪着他玩儿，再说了，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才对。”
　　“我会说他的。”
　　祖清表示会一视同仁。
　　“不行，你得厉声骂他，这样才显得你偏心我。”
　　“……我和你亲，才骂你。”
　　左亿听到这话，觉得十分有理，于是又道，“那你对他客气点儿。”
　　“是。”
　　祖清叹了口气，看着前方的青年，又是一叹。
　　到了柳家后，左亿把车停好，而此时祖清正和一个中年人在说话，旁边站着百石。
　　中年人正是柳大爷的大儿子，柳大爷住院后，柳大婶和他的小儿子轮流照看对方，而柳大叔则是听从柳大爷的话，先一步回来。
　　“祖先生，十分感激您能来。”
　　“柳大叔客气，咱们先去看看棺材。”
　　“这边请。”
　　柳大叔连忙带路。
　　左亿跟在祖清后面，百石被挤到最后。
　　百石看着前面的左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棺材上有积灰，上面还有几个手印，应该是当时搬棺材去晒太阳的时候，落下的。
　　“亿哥。”
　　祖清示意左亿把棺材打开。
　　左亿挽起衣袖，刚要动手，柳大叔便连忙道，“我来吧！这东西挺恶心人的。”
　　“没事儿，”左亿说完，便将手放在棺材板头上，轻轻一推，棺材盖就开了。
　　一股怪味儿从棺材里飘出来，百石和柳大叔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左亿微微皱眉，将祖清挡在身后，等味道散开了一些后，才站到一旁去。
　　祖清站在棺材边，垂头看着里面的东西，如百石所说，这里面只有黄鼠狼的骨架以及少量的腐肉，但是皮毛的痕迹却一点都没有。
　　“棍子。”
　　祖清伸出手，左亿早有准备，在他说的时候，便递了过去。
　　百石见此多看了左亿一眼。
　　祖清用木棍戳了戳黄鼠狼的骨架，最后在腿部上方，发现了一颗珠子。
　　左亿又递过来一根木棍，刚好和祖清手里的凑成一双“筷子”棍，可以把那颗珠子夹起来。
　　百石从兜里拿出一张卫生纸，放在地上后，祖清便把那珠子夹在了那卫生纸上。
　　“这里面的东西可以处理了，重点是那颗珠子。”
　　祖清对忐忑的柳大叔说道。
　　“那这棺材还能用吗？”
　　“最好别用，”祖清顿了顿，看向棺材，“老人忌讳且不说，还没搞清楚对方把剥了皮的黄鼠狼放进棺材的用意。”
　　“是人为的？”
　　柳大叔瞪大眼。
　　祖清笑了笑，“黄鼠狼再厉害，也不可能抹了脖子后，把自己皮剥了再爬进棺材里。”
　　见柳大叔没明白，左亿用刚才祖清用的棍子，指了指黄鼠狼脖颈处的骨头，“伤口深入骨了。”
　　那骨头上有一深深的痕迹。
　　柳大叔与百石看清那位置上的痕迹后，纷纷皱起眉。
　　作为这个村的守村人，百石很愤怒。
　　“再怎么说，这也是老人准备了那么久的东西，怎么……
　　“所以，”祖清拿起那卫生纸，看着那白色的珠子，“咱们得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再有，”祖清看向柳大叔，“村里备有棺材的人不少吧？”
　　柳大叔点头。
　　“好些人都备着，”在柳大爷那个年代，只要有了孩子，大多数都会备好棺材，这也有棺材镇灾的意思。
　　“那为什么偏偏选择你们家呢？”
　　祖清拿着珠子走在前，“这不是偶然。”
　　柳大叔愣在原地，百石看向他，“最好问问柳大爷，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儿，又或者……现在还耿耿于怀的事。”
　　其实就是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柳大叔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弟弟打了电话，让对方旁敲侧击一下。
　　毕竟老父亲的性子不是那么好，要是直接问，可能会大发雷霆。
　　医生又说不能太刺激对方，这可能不是好差事。
　　柳大叔头疼地抓了抓脑袋。
　　而这边的祖清，让左亿拿出黄纸和朱砂笔，用朱砂笔在黄纸上写下一串符语后，看向柳大叔。
　　“借一根头发。”
　　柳大叔二话没说，从头上扯了一根下来递给祖清。
　　祖清用黄符把头发包裹起来，接着扬了扬那黄符，黄符便在空中自燃，接着祖清将燃了的黄符扔在那颗白色珠子上。
　　黄符燃尽，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恶臭。
　　祖清抬起右手，比在嘴边默念了一阵后，将手指点在白色珠子处，众人只听噗嗤一声，那黄符便已不见。
　　可围绕着那白色珠子的火焰却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烈！
　　“再借精血一滴。”
　　祖清拉过柳大叔的手，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有血从手指间滴落在其中。
　　“看。”
　　祖清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过去，只见那白珠忽然从白色，变成了赤红色。
　　而那恶臭最重的地方，就是来自那红珠上。
　　更诡异的是，随着火焰的消散，那红珠忽然流出血一样的东西，很来便把周围的符纸灰给染红了。
　　“这、这……”
　　柳大叔下意识地往百石这边躲。
　　百石挡在他身前，皱眉看着那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怨珠，”祖清起身，从左亿手里接过湿纸巾擦了擦手，“怨念所生，不过，是人为聚集后生成的，和石二叔身上的东西差不多，但用黄鼠狼做祭品，还污了棺材而成，怨气不是一般的利害。”
　　“这东西放进棺材少说也有半年了，也是你们运气好，想起把棺材拿出来晒，不然再过些时日，危害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
　　祖清的话，让柳大叔冷汗连连。
　　“祖先生，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等那边的结果出来，我们才知道从哪里开始。”
　　祖清留下电话号码，把那诡异的红珠带走了。
　　路上，左亿看了眼正在把玩红珠的祖清，“危害一个人是指柳大爷？”
　　“那是柳大爷的棺材，自然是他了。”
　　祖清放好红珠，笑看着左亿，“如果是你，会害怕吗？”
　　“当然了，”左亿扬眉，“柳大爷不是被吓住院了吗？”
　　肯定是吓得够呛，说不定病情已经好转，可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是不想回来的。
　　柳大叔送走祖清后，百石也没待多久便离开了，他从祖清的话语中可以确定，这是一桩冲着柳大爷来的事儿。
　　而且过错方，很可能就是柳大爷。
　　作为守村人，自己村里的人犯了错，也是有责任的，百石不会推卸，但，该罚的还是得罚。
　　想到这，百石的脚步加快。
　　回到农家乐后，祖清把那珠子摆在桌上，接着让左亿把堂屋门关上，老赵和老李在茶室那边工作，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
　　祖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盘，那木盘是桃木做的，也是左亿按照祖清的要求一点一点弄出来的。
　　将红珠放在木盘中后，祖清又让左亿把朱砂墨拿出来。
　　接过朱砂墨后，祖清倒在了红珠上。
　　原本褐红的桃木盘顿时被朱砂墨染红，那红珠立在中央，显得十分突兀。
　　祖清双手成决，闭眼默念着咒语。
　　左亿只见一阵阵的金光从祖清身上迸发出来，接着冲向那红珠！
　　原本静立的红珠忽然开始翻滚，接连而来的是一阵阵刺耳的哭声。
　　那声音里满是怨恨与不甘，左亿听得皱眉。
　　祖清睁开眼，手指冲那红珠一点，那红珠便安静下来。
　　“是你出来，还是我把你逼出来。”
　　祖清松下手，端起茶水喝了口后，问道。
　　左亿好奇地看向那红珠。
　　只见那红珠似求饶一般在桃木盘里转了个圈儿，接着回到中央位置，一阵青烟从红珠处升起，接着那烟雾便幻化成一个姑娘。
　　梳着两大辫子的姑娘。
　　但只是轮廓，不是肉眼可见的模样。
　　“大师饶命！”
　　“从哪里来？”
　　“我也不知道，只是半年前忽然有了意识，接着便发现我藏身在那畜生不如的家中，他害我惨死，我实在是怨恨难消，所以一时没忍住，才对其生害。”
　　说着，那烟雾幻化出的手便急忙摆，“但请大师明见！我鬼力低微，藏身之处又远离那畜生，利害还未生出多少，便被发现了，大师，我是想害他，可我根本没伤到他！”
　　说到最后，这鬼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你说的那个畜生，是柳大爷吗？”
　　左亿问道。
　　姑娘点头，“他原本叫柳立国，而我叫春芬，说起来我们二人当年还是邻居，除此之外，我们还是一块儿长大……
　　因为春芬打小就喜欢跟在柳立国屁股后面，所以两家大人隐约都有那方面的意思，便没阻止二人多接触。
　　年少不知事，春芬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柳立国，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方，年十五的她，在跟着柳立国干活的时候，扭伤了脚，是柳立国把她背下山的。
　　那时候她真觉得柳立国是村里，乃至这天下最好的男子。
　　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春芬的心一点一点的被柳立国充斥，也开始偷偷给对方做鞋子，做衣服，柳立国都收下了。
　　在一次情迷之下，他还吻了她。
　　“我原本以为，等我到了年纪，我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可没想到，村里来了知青队……
　　知青中有一个长相姣好，充满知识的女知青，女知青热情，大方，待人真诚，白天干活，晚上还教想要识字的人读书。
　　好多人都喜欢女知青。
　　春芬也喜欢，柳立国要去学字，她也跟着去了，第一个想学的字就是柳。
　　可还没等她把柳立国三个字学下来，她就发现柳立国开始疏远自己，正大光明的和一群青年追求女知青。
　　女鬼的声音哽咽了。
　　“村里的姑娘们都嘲笑我，青年们问他把我放在什么未知的时候，他说只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可谁会亲吻自己的妹妹？”
　　春芬从别人嘴里听见这话的时候，哭了好几天，也气了好几天，可柳立国压根没关心她到底哭没哭，气没气。
　　他依旧跟在女知青后面献殷勤。
　　“我爹娘也气，可最气的是我自己，我还眼巴巴的给他送鞋垫过去，想问问他，对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我们之间那点事儿，到底算什么？”
　　春芬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柳立国见了她，却说让她以后别私下找他了，万一被女知青误会，多不好。
　　春芬当场气哭，追问那个吻。
　　“我永远记得，他的脸被月光映了半边，一边在黑暗中，一边在月光下，那月光下的那半张脸，尽是冷漠。”
　　他说，吻？什么吻？我们之间哪有吻，你可别是做梦。
　　说完，便关上了院门。
　　而她半夜去寻他，也被人瞧见，至此村里人都说她想男子想疯了。
　　“我爹娘因为我受尽了嘲笑，我每日上工，得到的多是窃窃私语，还有那数不尽的目光，我快疯了。”
　　春芬掩面，“我受不了那种日子，我姨妈给我寻了一户人家，那位男同志腿脚有些不便，但人是个好的，为了我父母，为了我自己的日子，我应了。”
　　她决定放下那个男人，重新生活。
　　“定下亲事后，我在家备嫁，极少出门，一直到出嫁前几天，我赶集回来的路上，被那个畜生拉进了树……
　　一段时间不见，柳立国憔悴了许多，可春芬知道，这份憔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女知青当众说，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想为公社服务，为人民服务。
　　柳立国的爹娘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把时间浪费在女知青身上了，逼着他断了那份心。
　　可柳立国这会儿想起春芬了，但得知春芬要出嫁时，忽然不满起来。
　　“他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背叛他，我哪里背叛他了？是他亲手把我推开的！为什么却反过来说我？”
　　春芬被柳立国失手掐死了。
　　她死后，柳立国惊醒，也吓得不轻，可他最后还是冷静下来，脱掉了春芬的衣服，不断地拧着她的肉。
　　等春芬被人发现的时候，衣服没有了，身上青紫一片，春芬爹娘抖着手把尸体带了回去。
　　却因为家里还有小妹未定亲，在叔叔伯伯婶子的劝说下，把春芬的死说成了意外。
　　即便好些人都私下议论，可传出去的却是春芬找男人的时候，被男人玩死了。
　　春芬恨极，看着柳立国若无其事的娶妻生子，看着对方毫无芥蒂地路过她死的地方！
　　“可即便我再恨，也比不过厉鬼，”春芬也是倒霉，怨气刚生的时候，就被厉鬼吞噬了一大半，成了残鬼，还不容易休养全乎，却因为鬼力太低微，一直没办法找柳立国报仇。
　　“后来，我也麻木了，跟着鬼差去了地府，但是投胎的队伍实在是太长了，而我有心不想投胎，所以总是推延时间。”
　　一直到半年前，她受到了召唤。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结束，晚安。


第108章 
　　起初春芬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直到听见柳立国的声音时，她才知道，自己藏身在柳家。
　　“只恨我出不了这棺材，否则，我就是灰飞烟灭，也要拉着柳立国下地狱！”
　　青烟幻化出来的春芬说到这里的时候，连着那淡淡的青烟都有些不稳了。
　　可见是有多不甘心。
　　“大师，我惨死人间，凶手却平安过了一生不说，还子孙满堂！可怜我的家人，不但不知道是谁害了我，还被一些流言所伤，死后也与我没得相见，大师，”春芬跪在半空中，向祖清磕头。
　　“求大师怜悯，放过我吧。”
　　幽幽的低泣声在房里响起，听得人背皮发麻。
　　祖清微微一叹，起身看着她，手指轻点，春芬便被扶起，她茫然地看着祖清。
　　“冤有头，债有主，你因他而死，找他寻仇本也不为过，可你已经死了近五十年了，尸骨早就腐朽，我想为你翻案，机会也低得不敢想。”
　　祖清说到这，眼眸越发冷厉，“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重现人间。”
　　春芬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左亿给祖清拿出黄纸，祖清将其剪成一小纸人，在作法让春芬俯身在小纸人身上。
　　将小纸人放在那桃木盘中，靠着那赤红的珠子，摆上贡品后，祖清将其端进后院小屋，位于祖师傅灵位之下。
　　回到前院时，左亿抬起眼，“要想柳立国伏法，很难。”
　　“我知道。”
　　祖清坐下，语气平静，“我只是让两位多年不见的故人，叙叙旧。”
　　说完，他忽然一笑。
　　“听说柳立国有冠心病？只希望他能平静地和春芬叙旧。”
　　左亿垂眸看着祖清手里的核桃，已经被他捏成粉末了。
　　县医院的四楼28号病房里，柳大婶刚把饭菜收了，刚出病房，便撞上柳二叔，对方也满脸是愁。
　　见柳大婶手里的饭菜还全乎着，顿时皱眉，“不吃？”
　　“说没油水，”柳大婶抿了抿唇，看着小叔子，“不是我不给他做肉吃，你也是知道的，医生让他少盐少油，可他不听，我真没法子。”
　　这话说到了这里，柳大婶是不吐不快了。
　　“小妹刚才还打电话让我别惯着他，可我不给他吃，他就说我虐待人！我就奇怪，昨儿旁边病床刚出院那老大爷，为啥总有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柳大婶深深吸了口气，“我对我爸妈都没这么耐心过，可到了这里，吃力不讨好！反正这饭菜我还是这个标准，他要是不满意，我也不伺候了，这话我不只是对你说，你大哥那边，我也会说清楚的。”
　　“大嫂别气，别气，”柳二叔也知道老爷子的性子，所以对柳大婶的遭遇是很能理解的，“你先回去，我手里的活儿也忙完了，这几天老爷子这边我能照看。”
　　听小叔子这么说，柳大婶心里也舒服了一些，虽然老爷子不着调，但是家人还是挺好的。
　　“我也只是心里憋屈，所以话多了些，饭菜还是要送的，你先进去吧，这饭菜我给你，待会儿他饿了，就去护士站那借微波炉热热。”
　　“哎哎，嫂子你慢点。”
　　看着柳大婶进了电梯后，柳二叔才抱着餐盒进了病房。
　　柳立国正满脸不悦，见他进来，那不满更是加剧，“我还没死呢！就用些清汤寡水来对付我！”
　　“爸！”
　　柳二叔看着面前这老头儿，想到大哥给自己的任务，更觉得头疼，他把餐盒放在一旁，坐在床边的椅子处，看着柳立国。
　　“人家大嫂是请假照顾您，您多少顾点情分，再说，又不是我们不给您吃好喝好，是医生说您现在得吃些清淡的，您要是想再多活几十年，就听听医生的好不好？”
　　“几十年？我能活二十天都不错了。”
　　柳立国想到自己棺材里的东西，顿时就恶心得不行。
　　“老大怎么办事儿的，还没找出是谁干的吗？”
　　“大哥说，那东西被放进棺材，起码有八年时间了。”
　　柳二叔渐渐切入话题，“您说，是不是您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柳立国抬起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柳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柳二叔打小就怕柳立国，这会儿也不敢与对方对视，“是大哥说，村里那么多的人家准备着棺材，怎么就偏偏把那脏东西扔在咱们家？爸，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大哥也好找对方给个说法。”
　　“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
　　柳立国冷哼一声，指着柳二叔，“要不是娶了你妈，也不会生下你们这几个不懂事儿的！什么叫我得罪人？我能得罪什么人？我这辈子就在村里转悠，连赶集都是在镇上，来县城全都是进医院去了，就我这样的，能得罪什么人？”
　　“爸您别生气啊，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吗？”
　　“那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让你大哥也问问他自己，别什么事儿都往我这里塞！”
　　柳立国就说了这几句话，就呼吸加重，十分难受的样子，柳二叔赶忙拉铃，请护士过来看看。
　　好在只是情绪激动，所以安抚好对方后，柳二叔给柳大叔回了电话。
　　“我觉得爸说得有道理，是不是咱们得罪了什么人？”
　　柳大叔揉了揉眉头，“我再看看，你盯着点爸，别让他乱吃东西。”
　　“知道了。”
　　柳二叔刚挂电话，就听病房里的柳立国叫他，他一进去，对方便道，“我要吃回锅肉。”
　　柳二叔：……
　　午夜。
　　祖清和左亿正站在小屋里，而那靠着赤珠的小纸人正在摇摇晃晃地走着，看那样子似乎在学走路。
　　“慢慢来。”
　　祖清见小纸人摔了一跤，跌得满纸通红，于是轻声道。
　　小纸人赶紧起来，在桃木盘里走了好几圈后，才按照祖清说的，走到那赤珠前，伸出两条纸胳膊抱住那赤珠，接着扬起小纸头。
　　只见那赤珠里的恶臭味正被小纸人吸食。
　　小屋里的恶臭味道越发重。
　　但祖清和左亿一个眉头都没皱。
　　一直到恶臭味消散干净之时，小纸人忽然化作一阵红烟，没多久祖清和左亿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姑娘。
　　姑娘脸色苍白，鹅蛋脸，竖着两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此时正满脸激动。
　　“我、我成形了！比做鬼的时候还要凝实！”
　　“现在的你，可以和故人叙叙旧了。”
　　祖清笑道。
　　春芬抿了抿唇，冲他们笑了笑后，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吃宵夜吗？”
　　左亿问道。
　　“烤鱼吧。”
　　祖清点头。
　　二人关上小屋子的门，一边讨论吃什么味道，一边往前院走。
　　而此时正在病床上躺着的柳立国，也饿了。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几分钟后，坐起身，打开旁边的抽屉，里面只有纯牛奶。
　　他嫌弃地关上抽屉。
　　这纯牛奶有股腥味，他喝不来。
　　再看旁边的病床上，已经不见陪床的柳二叔，柳立国拿出老年机，一边骂了句什么，一边给对方打电话，可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
　　柳立国越发气了，觉得柳二叔一定是出去打牙祭，却不愿意给他买份回锅肉吃。
　　于是便给柳大叔打电话，结果还是占线。
　　就在这时，病房里灯忽然闪烁起来，把正在生气的柳立国吓了一跳！
　　他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将灯关了。
　　接着躺下，依旧执着地给两个儿子打电话。
　　也不是不想给儿媳妇打，可他没有对方的电话。
　　两个儿子的打不通，正准备给小女儿打的时候，便听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以为是老二回来了，立马皱眉看过去，正准备数落对方几句时，却发现进来的是个姑娘，对方正背对着他关门。
　　瞧着那背影，还有那身衣服，柳立国忽然一惊。
　　可很快他便给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道，“眼花了，眼花了，那人都死了几十年……
　　“好久不见，立国哥。”
　　那姑娘听见他的低语后，惨白的脸露出一抹笑，接着缓缓转过身来，对上柳立国那张同样惨白的脸。
　　“你、你你！”
　　柳立国指着她，惊声叫道。
　　“怎么是你！”
　　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柳立国狠狠地给了自己几耳光，可疼痛告诉他，这不像是梦。
　　“我在那树林里被虫撕咬，被蚂蚁食肉，你还拿走了我的衣服，让我没衣物庇体，冷得发指。”
　　“别说了，你别说了！”
　　柳立国见她越走越近，直接就翻身钻到了床下。
　　“你害得我好苦啊。”
　　春芬流下血泪，忽然身形一晃，便蹿到了柳立国眼前，吓得对方连滚带爬地从床底逃到角落里，用窗帘遮盖住自己。
　　“我明明都放下你了，你为何还要害我？！”
　　春芬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那么狠！
　　她一把掐住柳立国的脖子，厉声质问着，“明明是你说我们之间没关系的！你为什么还要害我？！为什么还要害我！”
　　“你、你放……
　　被掐得猛翻白眼的柳立国不断挣扎着，可他现在这点力气在春芬看来，简直不堪一击。
　　春芬忽然松开手。
　　“咳咳……
　　柳立国贪婪地呼吸着，他此时浑身无力，只能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面前流着血泪的女人凑到他眼前。
　　那难以掩盖住的恶臭让柳立国无比反胃。
　　可他不敢动。
　　更不敢当着春芬的面儿吐出来。
　　“你瞧瞧你，”春芬冰冷的手指划过他脸上的老人斑，“你现在老了，老得不堪一击，我随时都能弄死你。”
　　“春芬、春芬妹妹！你听我解释，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我因为嫉妒！嫉妒你要嫁给别人！”
　　柳立国竭力解释着，“我后悔得太迟了，等我明白过来，你才是我的心里要一同生活的人时，你已经定下亲事！我太难受了，那天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求你回头，可没想到你那冷漠的眼神刺激了，我才……
　　“才会一时激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柳立国大着胆子，伸出手握住春芬苍白冰冷的手，目深情地看着她，“我爱你啊春芬，在那之后，我没有一刻没活在悔恨之中。”
　　“是吗？”
　　春芬反握住他的手，刺骨的冷让柳立国打了个寒颤。
　　“那你知不知道，自从我死后，就一直跟在你身边，”春芬忽然露出恶意的笑，迫近对方，在柳立国惊恐的眼神下道，“别装了，你的本性，我一清二楚。”
　　“该还债了。”
　　春芬充满怨恨的声音与面容，渐渐逼近。
　　柳立国使劲儿踹着她，可每一脚都是空气，一点都不影响对方越靠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外传来小推车的声音，接着是护士推开门进来，准备给柳立国量体温。
　　“你怎么躺在地上？”
　　护士被面色苍白，瘫在地上的柳立国吓一跳，赶忙把人扶到床上，又去请来值班医生，为柳立国检查。
　　刚从厕所回来的柳二叔见到这个阵仗也吓了一跳。
　　“爸您怎么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柳立国忽然拽住他的手，“你去哪儿了？！”
　　“我、我抽烟区那边抽了根烟，然后上了个大号。”
　　柳二叔握住他的手，“怎么这么冷？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回来的。”
　　“这里不能待了，”柳立国的力气没小，而是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回家去，我要回家！”
　　“现在不能出院，”医生拿到结果过来，皱眉看着他，“你现在的心率十分不好，很可能出现意外，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是不建议出院的。”
　　“爸，咱们再住几天，您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柳二叔觉得柳立国是做噩梦了，于是赶忙道。
　　柳立国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推去做检查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柳立国又闻到了那股恶臭，离他极近。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推着他的护士，正看着他笑。
　　可不就是春芬的脸吗？！
　　“啊啊啊你快走快走！”
　　柳立国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护士推倒在地，吓得在场人赶忙稳住他，医生安抚好护士后，为柳立国看了看，最后皱眉，“我建议送精神科看看。”
　　“什、什么？”
　　还没缓过来的柳二叔，又接来了第二波。
　　柳大叔半夜接到自己弟弟的电话，说老头子被检查出精神有问题，让他马上去医院。
　　他吓一跳，半夜赶到了县医院，见到的却是一直说自己见了鬼的柳立国，以及满脸愁的妻子和弟弟。
　　“怎么回事？”
　　柳二叔赶忙解释了一番。
　　柳大叔皱了皱眉，走到柳立国面前，低声问道，“爸，您见到什么了？”
　　柳立国一脸惊惧，“黑影！站在我床边黑影！你去找百石，让他来对付那个东西！百石不行就找那个坪山村的！”
　　“哪有什么黑影，一定是看错了。”
　　柳大叔看了眼进来的一声，轻声解释着。
　　“不是不是，”柳立国又道，“我这没精神上的问题，你快回去把百石找过来！”
　　柳大叔让柳二叔稳住对方，自己请医生出去谈。
　　医生的建议是直接送精神科，但由于柳立国如今的心率也不好，只有暂时在这边稳定下来后，再送过去。
　　柳大叔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医生的。
　　可医生走后，柳大叔却皱起眉头，从兜里拿了根烟，去楼梯间一边抽着，一边想着给祖清打电话问问。
　　可拿出来一瞧，才五点四十多，祖清肯定是没起来的。
　　现在打过去也不合适，柳大叔烦闷地把手机塞了回去，透过烟雾，柳大叔又拿出手机，给百石打了过去。
　　“百石，我觉得我爸有事儿瞒着我们，他说他见到鬼了，还让你过来收拾那个鬼。”
　　“那我过来。”
　　百石说道。
　　“啊？”
　　“我说我过来，”百石在十分钟前接到了祖清的电话，此时已经在路上了，“也能稳稳他的心。”
　　“这样啊，”柳大叔感动不已，“我回来接你吧！这天也没亮，不好坐车。”
　　“我已经找到车了，到了医院我给你电话。“
　　“好好好。”
　　挂了电话后，柳大叔赶紧回了病房，这会儿柳立国正在骂柳二叔，半夜不守着自己，出去上什么厕所，抽什么烟。
　　柳大婶在一旁没说话，柳大叔给了她一个颜色，柳大婶便提上包回去了。
　　“她什么态度？”
　　“不是，她明儿还得上班，”柳大叔解释，接着又道，“百石已经在下来的路上了。”
　　柳立国立马露出喜色，接着又道，“得提醒他多带点东西，这鬼厉害得很。”
　　“什么鬼这么厉害？”
　　柳大叔与柳二叔对视一眼后，问道。
　　“反正有些厉害，”柳立国含糊着，“应该是死了几十年的鬼了。”
　　柳大叔心一凛。
　　看向柳立国的目光多了几分怪异。
　　在百石大半夜赶往县城的时候，祖清也起来了。
　　他坐在堂屋门口，旁边站着春芬，左亿则是在堂屋的茶几上处理文件。
　　“我本来想掐死他算了，可他惊恐的样子，让我有一点舍不得，我要一点一点的弄死他。”
　　春芬露出恶意的笑，看着有些渗人。
　　“百石过去了，如果能拿到他的录音，即便案件上翻不了，但是村里人总会知道，你是被他害死的。”
　　祖清给春芬倒了一杯茶。
　　春芬小心翼翼地喝着，闻言血泪又有些忍不住了，“祖先生，我一定是积了大德，才能遇见您。”
　　“言重了，”祖清摇头，“你如今以纸为体，切记不能沾水，否则会失去载体，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俯身。”
　　春芬一脸慎重地点头，“我一定谨记。”
　　“白天就别去了，”祖清又说，“晚上才是你最好的活动时间。”
　　春芬闻言一笑，“我会的。”
　　喝完茶，春芬便飘进了小屋子。
　　左亿把事情处理完后，给祖清重新泡了壶茶，“最近睡眠不怎么好，我让老方再给开些药回来？”
　　“不是药的问题，”祖清摇头，他看着院门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最近，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鬼力，可总是追觅不到踪迹。”
　　“忽然出现的？”
　　“对，”祖清点头，“我让老鬼他们都避了起来，万一是个厉鬼，他们只有被吞噬的份。”
　　左亿也皱起了眉头，“要开守村人大会吗？”
　　“不用，”祖清摇头，“百石会通知他们的。”
　　“百石，是不是下一个守村人的领导人？”
　　左亿轻声问道。
　　祖清闻言看向他，“不出意外，是他。”
　　“那你呢？”
　　“我？当满五年后，可以选择不当。”
　　祖清起身，“吃手擀面吗？”
　　“吃。”
　　左亿点头.
　　在祖清擀面的时候，左亿在旁边择葱，“春芬能吃葱吗？”
　　“问问？”
　　“好，”左亿就这么拿着没择的葱，去小院问春芬，春芬受宠若惊，连忙道。
　　“我不吃也可以的。”
　　“怎么能不吃呢，”左亿笑了笑，“清弟的手艺可是好得很，不吃会后悔的。”
　　“那、那就吃吧，”春芬也好几十年没吃东西了，在发现能吃祖清给她的东西后，已经接连吃了不少水果，如今一听有面，也有些想吃，“我、我无以为报，院子就交给我吧。”
　　初春正是发新芽的时候，好多落叶随风吹进院子里，每日都需要清扫。
　　“那能吃葱了？”
　　“能的，什么都可以！”
　　祖清听了左亿的话后，又道，“记住不给她加蒜。”
　　“知道，”左亿点头。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春芬抱着一大碗手擀面幸福地吃着，老赵和老李他们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面哨子和面都有，两人只需要下锅煮一煮就行了。
　　“这院子怎么扫了？”
　　老赵看着干净的院子，有些急了。
　　农家乐最近客人不多，他就靠着扫院子干活儿呢。
　　“难得清闲还不高兴啊？”
　　左亿乐了。
　　“这是我的工作，”老赵看向左亿，“可别……
　　“不是我，”左亿摆手，“明儿你再扫就是了。”
　　“那我去把后院扫一扫。
　　说完，老赵便拿着扫帚去了后院。
　　结果后院也干干净净的。
　　老赵无奈，只好放下扫帚，拿起水池边上的帕子，打开小屋准备擦了擦神龛，不想却瞥见一姑娘站在角落里，二人的目光对上后，老赵被屋子里的味道，以及对方惨白的脸吓一跳。
　　而春芬也吓一跳，下一瞬便消失了。
　　老赵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又嗅了嗅屋子里未消散的味道，接着赶紧关上小屋子，退了出去。
　　他跑到祖清跟前，十分紧张道，“神龛那边有问题！”
　　“一个客人，”祖清淡笑道，“不必惊慌。”
　　客人？
　　想到干干净净的院子，老赵的惊慌确实少了几分，他在农家乐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祖清的本事，可亲眼瞧见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老李见他发呆，立马追问。
　　老赵一脸骄傲地看着他，“你不懂。”
　　“什么？”
　　老李皱眉，更好奇了，可老赵就是不跟他说。
　　二人争闹了一天，回亿家住的时候，老赵才说，“我看见了以往看不见的客人。”
　　说完，便去休息了。
　　而老李则是愣在原地，接着去卫生间盯着自己的眼睛看，“我怎么看不见？”
　　百石到了医院后，以白日没有见到鬼影为由，一直待在晚上。
　　柳立国不敢睡，他左边是百石，右边是两个儿子。
　　“要是瞧见了，别听她任何话语，直接收了就是！”
　　柳立国叮嘱着百石，“这种鬼一看就是贼滑头的那种，不能听信她半句。”
　　百石闻言看向他，“柳大爷，我是守村人，不是抓鬼的，能不能看见还不知道呢。”
　　“那、那位祖先生呢？”
　　百石闻言笑了笑，“祖清哥要是来了，绝对会问那鬼为什么会缠着你，他向来心软，要是听信了那鬼的话，对你不利怎么办？”
　　柳立国的脸色一僵，他总觉得百石这话里有话。
　　“应该不会吧，”柳立国看向柳大叔，“你还没说，他看见棺材里的东西后，怎么说的？”
　　“他说是有人故意为之，咱们得找到恩怨，把人逮出来就简单了。”
　　柳立国呼吸一重，“胡说！我们一家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哪里得罪过什么人！”
　　柳大叔闻言看向百石，百石笑道，“这只是一种猜测。”
　　“那肯定是不对的。”
　　柳立国刚说完，便感觉窗帘动了一下。
　　他紧张地攥住被子，惊慌道，“有东西！”
　　其余三人看过去，百石摇头，“是风。”
　　“不，不是！一股恶臭你们没闻见吗？”
　　那股恶臭又来了！
　　柳立国瑟瑟发抖。
　　百石闻言喝了口水，又看了眼柳大叔两兄弟刚才喝了的水，闻言惊讶道，“恶臭味？我怎么没闻见，你们闻见了吗？”
　　喝了避味水的柳大叔和柳二叔一脸懵，“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柳大爷，您是不是闻错了？”
　　百石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你们没闻见？”
　　捂住口鼻的柳立国震惊地看着他们三，“这么大的味道，我……
　　恶臭味越来越浓，柳立国差点没忍住。
　　“爸，您没事儿吧？”
　　柳二叔一脸担心地上前，还把垃圾桶放在了床边。
　　“是不是吃得太油腻了？”
　　柳大叔拿来纸巾，也担忧不已。
　　见此，柳立国是真相信他们闻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窗帘忽然吹到一旁，接着柳立国便见窗户外有一张惨白的脸贴在那！
　　“啊！”
　　柳立国立马钻进了被窝。
　　“怎么了怎么了？”
　　柳二叔跟着看过去，那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百石在看清春风的模样后，顿时皱眉，他看向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柳立国，忽然上前掀开被子。
　　“你干什么！”
　　柳立国大叫。
　　百石却笑道，“柳大爷，您到底看见什么了？我得知道才好办事儿啊。”
　　“她就在哪！她过来了！”
　　柳立国看着穿过窗户而来的春芬，抖着手指着对方惊恐道。
　　“没看见吗？一个女人！有了两条辫子的女人！”
　　不管他怎么形容，在场的三人都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柳立国心灰意冷。
　　见此，春芬抿嘴一笑，“他们看不见我的，立国哥，一日不见，我还真有些想你了，你想我吗？”
　　“走开！走开！”
　　柳立国翻身下床要跑出病房，却被百石一把抓住，只见他一脸紧张地看向懵了的柳家两兄弟，“柳大叔柳二叔搭把手啊！”
　　二人这才惊醒，上前将激动的柳立国按在了床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放开我！”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百石说得按住他手脚，这种状态出去，万一冲撞了别的病人就不好了。
　　于是两兄弟按着手，百石按着他的两条腿。
　　柳立国就这么呈“大”字被扣在了床上。
　　不管他怎么污言秽语，几人都不敢松手。
　　而此时春芬却飘到了柳立国的上方，缓缓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唔……
　　柳立国瞪大眼，脸上青筋涌现，看着十分吓人。
　　“我去找医生。”
　　百石示意两兄弟再一人按住一条腿，自己出去找医生。
　　出了病房后，百石给祖清打电话过去。
　　“我看见你说的春芬了，她是不是我们村的人？”
　　“你见过？”
　　百石抿了抿唇，想到村里那个孤寡老人，“我在村里一个老人家里看见过他们的合照，因为年代太久了，我帮着他拿去县城恢复的时候，看见过，春芬就在上面。”
　　祖清闻言有些意外，“那个孤寡老人是？”
　　“是咱们村的外来户，不过是十年前才来的。”
　　“叫什么？”
　　“他说自己没有名字，我们都叫他老瘸头。”
　　因为对方瘸了一条腿。
　　左亿在一旁听到这话，立马想起春芬说自己要嫁的那个人，就是腿脚有些问题的，“是不是他召唤的春芬？”
　　祖清把春芬和柳立国之间的恩怨简短地告诉了百石，百石听得深深吸了口气，才把那股暴虐之气压住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后，百石在病房外站了十分钟左右，才去把医生请过来。
　　而此时的柳立国已经晕厥了。
　　春芬把他掐得翻白眼的时候，又松开了手，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又把对方掐得翻白眼，实在是受不了的柳立国被玩晕了。
　　看着被医生各种检查的柳立国，春芬面无表情道。
　　“你到处散发流言，说我被男人玩死了，现在你被我玩得开心吗？”
　　一旁的百石听到这话，抿了抿唇。
　　春芬就这么坐在病床边，等柳立国醒来时，又凑了过去。
　　病房里一直充斥着柳立国的惊叫声。
　　医生没有办法，让他们尽快转进精神病院去，彻底治疗比较好。
　　“都出现妄想症了，不能再拖下去，不然即使你们是他的亲人，也会觉得你们要杀害他。”
　　医生的话让柳大叔和柳二叔陷入了沉思。
　　百石坐在床边，看着又惊又恐的柳立国对自己描述着春芬的模样。
　　“是个厉鬼啊！她肯定是死了好多年了，得去找大师才能收了他！我有钱，百石，你帮我去找大师，我给你跑路费，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是倒霉，不知道怎么就遇上这么个鬼！”
　　柳立国满眼哀求地看着百石。
　　百石却缓缓垂下头，在柳立国耳边道，“没用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说完，便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立国。
　　已经隐身的春芬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躲在百石身后，身上的恶臭味从百石身上传来。
　　吓得柳立国又发生了大叫声。
　　听见声音的柳大叔二人进门，便听柳立国指着百石说，“鬼！他是鬼！他要害我！”
　　百石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忽然……
　　“麻烦你了，百石，我先送你回去，老二你看点他，等我回来，就按照医生的话去办。”
　　柳二叔点头。
　　百石却不愿意走，“看见柳二叔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反正我也是没有牵挂的人，能留下帮点忙也会是好的。”
　　柳家兄弟十分感激百石，可柳立国却对百石排斥得很。
　　甚至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非常排斥。
　　他怕啊，他怕好好的儿子，也会忽然间变成那个女人！
　　被他的状态同样吓住的柳大叔，直接把人转进了精神病院。
　　通过一系列测试以及检查后，精神医生告诉他们，柳立国必须住院，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严重了。
　　柳大叔和柳二叔以及远在外省的柳小妹商量后，交了住院费。
　　柳立国住院了。
　　百石趁着两人去交钱的时候，坐在柳立国面前，“你出不去了，在这里没人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柳立国满脸疲惫，短短几天就老了好几岁。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百石凑近他，“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杀了我呢？”
　　“承认杀你就成了？”
　　柳立国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百石半晌后，忽然笑道，“我是杀了你，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怎么短短两个月你就重新订了人家！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柳立国怎么会真的喜欢你？”
　　“那天，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做我柳立国的女人，没想到看见你一身新衣，打扮得那么靓丽，你是不是见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个瘸子你都能接受？”
　　“你太贱了，春芬，你实在是太贱了，我不能让你高高兴兴地嫁过去！你就是死，也得留在我身边！”
　　柳立国说得咬牙切齿，原本只是几分刻薄模样的他，此时显得格外狰狞，“你死的时候那模样实在是太让我爽快了，更让我骄傲的是，没人怀疑我，你是不是很气？你看我如今儿孙满堂，是不是气得从地狱跑出来找我报仇？”
　　“那是一条人命。”
　　百石咬住牙。
　　“人命？”
　　柳立国皱眉，“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鱼，离开我就会死的鱼，我喜欢养着你，你就会好好活着，我不喜欢了，杀条鱼又怎么了？”
　　“不可理喻！”
　　百石狠狠地给了柳立国肚子一拳。
　　接着拿着录音笔转身离去。
　　春芬在柳立国疼痛难忍的时候出现了。
　　“现在，你是我手里的蚂蚱，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柳立国，你没有资格用这种眼神看我，”春芬掐住他的下巴，“因为我，不就是曾经的你吗？”
　　柳立国捂着肚子，艰难道，“杀了我。”
　　“想的美。”
　　春芬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苍老的他，“折磨蚂蚱，也是很有趣的事儿。”
　　柳立国住进了精神病院，而百石手里的录音笔被送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高度重视，一队人去百石所在的村里，证实有春芬这个人后，才去提问柳立国，可柳立国现在是个精神病患者。
　　而春芬的尸骨早就没了。
　　案子根本没有办法进行。
　　那份录音，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柳立国是个精神病人。
　　“我搞砸了。”
　　百石手足无措的给祖清打电话。
　　“没有，你做得很好，这个明面是要过的，接下来是那份录音，交给村里的年轻人，他们会传播的。”
　　百石按照祖清的话去做，很快村里的人都知道柳立国杀了春芬，和他们年纪相仿的老人们，更是议论纷纷。
　　一时间，柳立国和春芬还有那女知青的事儿，再次被提起。
　　“我当时就觉得春芬那事儿不对劲儿，她一直是个好姑娘，而且还定了人家，怎么会和男人鬼混？”
　　“是啊，现在看来，就是柳立国自己欺负了春芬！故意造成那种局面，逼得春芬爹娘为了后面的孩子，不敢闹开.”
　　“可怜春芬，这么个好姑娘，就那么没了。”
　　老瘸头站在人群外，听着他们议论纷纷，他转过身却对上了百石的脸。
　　“大爷，去我那喝杯茶？”
　　百石说。
　　老瘸头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和您喝杯茶而已。”
　　百石想到春芬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声音更加轻柔，“我见过春芬，她真的很好看。”
　　老瘸头眼一红，闻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茶是新茶吗？”
　　“新茶还没采，是去年的茶，还是祖清哥哥给我的。”
　　“祖清啊。”
　　老瘸头又是一笑，“他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合一


第109章 
　　柳立国坐在病床上，短短几天便凹陷下去的面容此时已经充满了麻木，他那如同一滩死水的眼睛环顾着整个病房的模样。
　　在这里，每个病房有六张床，病人们都穿着条形病床，到点起床，到点熄灯。
　　这是柳立国正式入住的第五天。
　　除了进来那天，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家人。
　　病人是不能自己要求见家人，或者是给家人打电话的，每个月都有探亲时间，那是家人们过来看病人。
　　如果家里没人来，才能在那天给家人打电话。
　　柳立国运气好，明天就是这个月的探亲日。
　　他能见到自己的家人，柳立国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着，这里的人都有精神病，但是他没有。
　　宁愿去坐牢，也不愿意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柳立国的呼吸微重，他如今年纪大了，即便是坐牢，也不会太严重，再有，春芬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没有真正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杀了春芬。
　　刚想到这，屋子里那熟悉的恶臭又来了。
　　柳立国急忙钻进被窝，可依旧抵挡不住忽然从床单处伸出来的手……
　　“你去吗？”
　　柳大叔已经穿戴好，这会儿正看向穿着睡衣的柳大婶。
　　“不去，”柳大婶脸色不虞，看了眼他手里提的点心，语气微妙，“也幸亏我们没住村里，否则连出门都不敢。”
　　“……那我出门了。”
　　柳大叔垂下眼，提着点心走了门。
　　等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已经等了一会儿的柳二叔，“来了？”
　　“嗯。”
　　二人沉默地上了车，往精神病院开去。
　　见到柳立国时，二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柳立国红着一双眼，盯着兄弟二人，“把我带出去！我没有病！”
　　……，”柳二叔不敢去看他，“您现在还是在这比较好，不然就得去吃牢饭。”
　　“那就去吃！”
　　柳立国立马接话。
　　柳大叔和柳二叔闻言，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话的意思是…
　　“这么说，那个春芬确实是……
　　柳大叔不敢说下去。
　　柳立国点头，“是我，所以你们得带我出去！”
　　“您怎么出去啊？”
　　柳大叔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无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您想去坐牢？可人家说您有病，你就是坐牢也是去精神病院坐！”
　　柳立国一愣。
　　“这医院环境挺好的，”柳大叔不再去看他，“您就当在这养老吧。”
　　说完，便起身，“时间有些晚了，我还得去上班，下个月再来看您。”
　　“那我也走了。”
　　柳二叔立马跟了上去。
　　看着两个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柳立国立马抓住铁栏大吼，“回来！都给我回来！”
　　“安静！”
　　看护人员见此立马过来。
　　柳立国看了眼他手里的电击棒，顿时安静了。
　　可那脸色却更加难看。
　　久久地往大门那边看，一直到有人要带他回住院部的时候，柳立国一拳头砸在窗上，满脸狰狞连手破了都没顾。
　　“大哥，村……
　　“爸都不在家住了，咱们今年过年也不用回去。”
　　……。”
　　飘在医院上方的春芬看着二人的背影，露出了满意的笑。
　　祖清和左亿正在搓玉米窝，为玉米秧做准备。
　　老赵和老李也在另一边忙活，他们第一次做这个，所以干得并不快，说话间二人还互相比较手里的玉米窝谁做得好。
　　“你那个太圆了，不行。”
　　老赵充满嫌弃地看着对方向自己展示的玉米窝。
　　“你那也不行，太小了，”老李同样看不上对方展示的。
　　祖清搓出来的可以说是教科版一样的玉米窝。
　　不大不小，而且每个窝的形状都是一样的，排在一起看过去十分养眼。
　　左亿这边的就比较难看了，但是祖清没嘲笑他。
　　左亿自己却嫌弃得不行。
　　“我这手还是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祖清抬眼看他，嘴角微勾，“我觉得挺好。”
　　左亿脸色微红，清咳一声凑过去，俯身在祖清耳边轻声道，“我还有更行的。”
　　“正经点。”
　　祖清非常正直地往后仰，避开了左亿的唇。
　　左亿微微扬眉，看着耳根微红的男朋友，“总有你让我不正经的时候。”
　　祖清不理他，二人搓完后，便将玉米种按进那玉米窝里面，再用白胶纸蒙上，没几天玉米就会发芽，在等一段时间，玉米秧长出来，就可以栽种了。
　　“好几天没看见春芬了，不会出事吧？”
　　回到农家乐，几人洗手后，左亿问道。
　　“不会，”祖清指了指后院小屋那边，“红珠没有裂，如果裂开了，就可能出事。”
　　左亿恍然大悟，“那珠子是召唤她的东西，也代表着她。”
　　“没错。”
　　祖清点头，去舀了两碗油肉出来，准备蒸着吃。
　　简单又能储力。
　　还好吃。
　　“可咱们如今还不知道是谁召唤了她。”
　　“这重要吗？”
　　祖清对他一笑，“我想召唤她的那个人，初衷就是想让她为自己报仇。”
　　“也对，”左亿也笑着点头，“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深夜，看着晕厥过去的柳立国，春芬从窗户飘了出去，游荡在街道上，春芬想着明日回祖清那里，得再向对方道谢。
　　忽然，她闻见一股香油味，接着便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春…………
　　春芬顺着声音飘了好久，在村子路口才看见有人在那烧纸钱。
　　旁边放着一碗水饭，以及三炷香。
　　那是一个老人，春芬停在他身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
　　她身上的味道让老人站起身，接着缓缓转过来，面向春芬时已然泪流满脸。
　　“春芬……还记得我吗？”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春芬跟前。
　　春芬瞪大眼，“拐哥？”
　　“是…………
　　老瘸头痴痴地看着春芬，“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得很。”
　　春芬流下血泪，伸出手去触碰老瘸头满是皱纹的脸，“是你把我召唤上来的是不是？”
　　“是，”即便感受不到，老瘸头还是往春芬手里凑，眼睛一直盯着对方，“我笨得很，找了好多大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些本事的，可我太笨了，学了好久才学会，但好在，我做到了。”
　　他再次看见了春芬。
　　“当年，”春芬的血泪并没有吓住老瘸头，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擦干净，这才继续道，“当年我是真心想嫁给你的，可我命薄，没能如愿，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老瘸头却低低笑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不是你的错，再说，我不是等到你了吗？”
　　“拐……
　　春芬捂住嘴，血泪再次涌出…
　　当祖清打开远门的时候，便见春芬正满脸笑意的和一老人说话。
　　“祖大师，这是拐哥，也是我的未婚夫。”
　　春芬略带羞意地介绍着。
　　老瘸头却扑通一声跪在祖清面前，不顾对方阻拦，磕头道，“要不是祖大师，我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春芬，也不能让那畜生得到惩罚！”
　　他来到柳立国的村子，不止一次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可那么死，对柳立国来说实在是太仁慈了。
　　好不容易把人请进屋，祖清悄悄松了口气，从卫生间出来的左亿见此噗嗤一笑。
　　“笑什么，去泡茶。”
　　祖清瞪了他一眼。
　　左亿连连点头，去洗了手，再去泡茶。
　　现在是深夜，老李和老赵已经回亿家休息了。
　　“我想接春芬回家。”
　　老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可以，”祖清没有阻拦，“不过每三个月，就得来我这，换纸人。”
　　“我们一定来，”老瘸头在来时的路上，便得知春芬是怎么有人形的了，他将一块玉放在茶几上，推给祖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魂玉？”
　　祖清一眼便认出那玉是什么。
　　老瘸头闻言一笑，“原本我想春芬上来后，能用这魂玉养着她，可如今不需要了，放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祖大师一定要收下，否则我们心里过不去。”
　　“这是好东西，”祖清拿起魂玉，“我可以要，但是我得买，不然再好的东西，我也不好意思要。”
　　“……
　　“您可以给我打个折，但是送我，”祖清把魂玉推了回去，看着对方摇头道，“那我不能收。”
　　春芬和老瘸头对视一眼，最后，祖清以市场价的六折得到了这块魂玉。
　　老瘸头带走了桃木盘和红珠。
　　祖清将魂玉打了个小孔，将其戴在脖子上。
　　“我再给你寻些来。”
　　左亿得知魂玉对祖清有好处后，立马道。
　　“这东西可不好寻。”
　　“只要有心，什么寻不到？”
　　左亿亲了祖清一口，“也是我不细心，否……
　　“别说自己的错，”祖清拉住他的手，“我没提，你怎么知道呢？”
　　左亿抱了抱他，心里的自责却不是祖清一两句就可以击散的。
　　老瘸头离开了村子，村里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百石是最后一次见过对方的人。
　　与老瘸头说得上几句话的人，来百石这里打听老瘸头的下落，百石只说老瘸头的亲人寻来了，他现在和亲人住在一起，过得很好。
　　至于会不会回村，这是老瘸头自己的选择。
　　而柳立国终于活在恐惧之中，就在他想自杀时，春芬出现在他眼前，“你得想明白了，你死了，依旧会被我折磨，新鬼不成气候，灵魂上的痛，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自那以后，柳立国再也不敢想自杀的事儿。
　　可渐渐的，他也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0413：55：38~2021-01-0517：5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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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村里人再也没见过柳立国，就连他的两儿一女，除了清明节外，也极少回村。
　　秧苗和玉米秧都栽种好后，农活儿又能轻松一段时间。
　　等地里的杂草出来时，再去锄草。
　　而这至少得等半个月后，才能做的活儿了。
　　忙了那么久，也没好好吃一顿，祖清和左亿去镇上买了不少菜，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庆功宴了。
　　就在“庆功宴”的第二天，任杰那边接了一个单子。
　　是一位观察他们网店许久的客人。
　　也期间买了平安符回去，在和朋友去探险的时候，平安符替她挡了灾，在平安符毁了后，这客人便赶忙来下了单。
　　祖清和左亿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
　　林成斌晚上过来说采茶的事儿。
　　茶林的新茶得在半个月采完，林成斌请的人还是去年那几个，祖清和左亿觉得没问题，工钱也和去年一样。
　　“什么时候请你女朋友过来游玩？”
　　“她出去上班了，”林成斌笑了笑，倒也没否定女朋友三个字，“不过劳动节的时候肯定会回来，到时候我带来这，还请祖清做几个菜。”
　　“那是自然的，”祖清点头，“她喜欢吃什么，你提前手，我会做好准备。”
　　“食材我提供，下手我来打，”林成斌连忙道。
　　“不用那么客气，”祖清笑看着他，左亿看着红光满脸的林成斌，也笑道。
　　“你也学学怎么做菜，现在的男人不会几道拿手菜，都不好意思追媳妇儿。”
　　“你会几道？”
　　祖清反问。
　　左亿摸了摸下巴，“凉拌大葱？”
　　林成斌噗嗤一笑，在左亿看过来之时，赶忙溜了。
　　“不行，”左亿拿出手机下了个食谱软件，开始搜祖清喜欢吃的菜单，最后挽起衣袖去找食材，“清弟，今儿的午饭我来做！”
　　祖清挑眉，放下书看过去，“好啊。”
　　老赵和老李纷纷表示要给他打下手。
　　左亿也没拒绝，他做菜慢，准备多一些，开饭就越早。
　　他准备做四菜一汤：醋溜排骨，大葱炒肉，凉拌三丝，以及香椿炒鸡蛋，再来一个菠菜汤。
　　祖清倒是没去灶房给左亿压力，他看了一会儿书后，又看了两集电视剧，又把堂屋给收拾了一番。
　　再看时间，离左亿进灶房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了。
　　他也没催，闭着眼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灶房那边传来的动静。
　　“盐！盐多了！”
　　老赵惊叫。
　　“加水加水！”
　　左亿赶忙补救。
　　“不行啊，加了水鸡蛋就少了，”老李的声音。
　　在做香椿炒鸡蛋。
　　祖清睁开眼，脸上带着笑。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祖清把茶几上的水果都吃完了后，终于开始上菜了。
　　黑黢黢的醋溜排骨，软哒哒的大葱炒肉，凉拌三丝颜色还不错，香椿炒鸡蛋零零碎碎的，菠菜似乎煮的时间太长，颜色都变了。
　　“咳咳，将就着吃，下顿饭我会改进。”
　　左亿的脸微微发红，他给祖清舀了一大碗饭放其面前。
　　“没事儿，”祖清淡定地吃了一口酸得没边的醋溜排骨，“厨艺嘛，越练越好。”
　　左亿闻言感动不已。
　　而老赵和老李则是用米汤泡饭，干了一碗后，实在是吃不下，找借口溜了。
　　左亿和祖清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在祖清放下碗筷时，左亿凑过去亲了他好几口。
　　“谢谢。”
　　祖清亲了亲他的嘴角，“慢慢来，不着急。”
　　“好。”
　　左亿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老赵却从院子里跑了进来，大声道，“方总来了！”
　　左亿和祖清一愣，二人走出堂屋，便见一身穿休闲服，发型时尚，容貌极俊的男人提着行李箱进了院门。
　　“hi，”男人笑眯眯地冲他们打招呼。
　　“卧槽！”
　　左亿瞪大眼，“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来了？”
　　“这是什么表情？”
　　老方将行李放在一旁，不去理会左亿，而是走到祖清面前，对其笑着伸出手道，“我是老方，今儿总算是见到小老板了。”
　　“你好。”
　　祖清笑着伸出手和老方握了握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旁伸出，猛地把祖清的手握在了手里。
　　“这么狠？”
　　老方惊讶地看向占有率极强的左亿。
　　左亿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逃婚？”
　　“咳咳，”老方清咳一声，双手插兜儿，“已经逃了。”
　　“不想结就和人家说清楚，你这一逃走，那姑娘怎么办？”
　　左亿皱眉。
　　祖清也看向老方。
　　老方耸肩，“别这么看我，我再渣也渣得明明白白，想逃婚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我联系对方的时候，她已经去国外了。”
　　得了，两个都不满意这婚事。
　　祖清闻言却道，“没有主角的婚礼，会更容易操作吧？”
　　老方脸一僵。
　　左亿憋着笑，指了指老方的行李箱，“需要我帮你送车上吗？”
　　……歹让我住一晚。”
　　老方咬牙。
　　接着便去一旁打电话了，看样子是在联系他的未婚妻。
　　左亿亲自把老方的行礼送到了客房，在老方一脸生无可恋瘫在床上时，左亿双手环臂，垂头看着他。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别说了。”
　　老方捂住眼，“我难受。”
　　左亿翻了个白眼，“先休息，吃饭的时候叫你。”
　　“没有大鱼大肉，我是不会起来的。”
　　“那你就睡死吧。”
　　左亿“啪”地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祖清也承了老方不少情，晚上自然做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招待对方。
　　老方吃得舌头都快没了。
　　最后，吃撑了老方被左亿录了视频，发了朋友圈，得到了不少赞。
　　老方指着左亿，“少作孽。”
　　“好好说话，”左亿傲娇地看着他，“小心我家请我家清弟歇着，我来给你做饭。”
　　“我错了。”
　　老方能屈能伸，快速给左亿拱手认错。
　　左亿非常满意他的识相。
　　难得相见，左亿和老方说了不少话，祖清不怎么插话，但是左亿和老方都没有冷落他，总的来说这个夜晚还是很不错的。
　　老方回房睡觉后，左亿和祖清也各自洗漱躺下了。
　　“老方这个二愣子快栽了。”
　　左亿拥着祖清忽然道。
　　“我也觉得，”祖清点头。
　　旗鼓相当的未婚夫妻，不擦出点火花，有些难。
　　“我赌三个月。”
　　祖清伸出三根手指。
　　左亿垂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赌四个月。”
　　“赌注是什么？”
　　祖清追问。
　　左亿仔细想了想，“不多不少，一千二百块。”
　　“ok。”
　　在老方睡得正香的时候，他的幸福就被二人赌下了。
　　第二天，老方刚走，客人便上门来了。
　　客人姓向，叫向佳佳。
　　“我奶奶在前年春天的时候没的，”向佳佳是一个人来的，她没打算在农家乐住，所以刚坐下便切入正题，想着尽早得到解决办法，好回去。
　　“是忽然走的，我爸爸叫她起来吃早饭，结果一直没人应，把门踹开一看，人已经走了许久了。”
　　这种无疾而终，也是善终。
　　老人没受罪，后辈也没有受折磨。
　　丧事办得很热闹，可那会儿向佳佳在国外做交换生，立马回去是不可能的，“奶奶的葬礼我没能参加。”
　　说到这个，向佳佳也十分自责。
　　“去年过年，也就是才不久，我们一家人回老家给奶奶烧新年纸，可到了半夜，我听见奶奶的声音了。”
　　向佳佳一直以为自己是幻听，一直到对方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站在床边叫自己的时候，她看见了死去的奶奶正在床边看着她。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剧烈的疼痛让向佳佳发出惊恐的大叫声。
　　“我爸妈赶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向佳佳吓过后，又觉得那是她奶奶，不应该那么怕，“她对我极好，我不该怕她的。”
　　所以第二天再次听见她奶奶的声音时，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直到奶奶的出现在她面前，都没有叫出声。
　　“她就那么看着我，笑着也不说话，我叫她，她也不应，就那么笑着，几分钟后又不见了。”
　　在老家待了几天，奶奶就出现了几天。
　　“离开老家回城里后，我虽然没再见到奶奶，也没再听见她的声音，但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所以在一次无意中发现你们的网店后，我就一直关注着，后来又见了平安符是真的那么厉害！“向佳佳双眼微亮地看着祖清二人，“所以我想请祖先生帮我问问我奶奶，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
　　“又或是是不是在生气我没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向佳佳抿了抿唇，“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她提出来，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祖清点头，“听你这么说，我想她确实是有事儿对你说，不过应当不是她在，而是她的执念在。”
　　听到这话的向佳佳双眼一暗，“那、那是我奶奶吗？”
　　“是，但又不是，”祖清解释着，“我给你几张黄符，你拿回去贴在你奶奶生前的房间，以及你的房间，还有院门，如果没有院门，就贴在堂屋门上……”
　　向佳佳连午饭都没吃，便开车往她老家去了。
　　“佳佳，你把车开走了？”
　　期间，向家爸爸打来电话。
　　“对，我有东西落在老家了，回去拿，今晚上在老家住一晚，明儿中午回家。”
　　向佳佳看了眼副驾驶上的东西，对电话那头道。
　　“行，你注意安全。”
　　向爸爸挂了电话后，对旁边的向妈妈说，“这孩子一声不吭地就回去了，得给她大伯娘打个电话，晚上也有地方吃饭。”
　　“我这就打。”
　　向妈妈赶忙道。
　　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向佳佳刚到，她大伯娘便来寻她过去吃晚饭。
　　在大伯娘家吃了晚饭后，向佳佳以休息为借口，赶忙回了家，她洗了手，把符咒按照祖清的意思，贴在了三个地方。
　　接着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她一直在看时间，一直到午夜，她听见奶奶房间那边传来椅子搬动的声音。
　　向奶奶房间有一张躺椅，是向爸爸给她买回来的，老人家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在那躺椅上坐会儿。
　　向佳佳的心砰砰跳着，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一步一步地往向奶奶的房间那边走去。
　　刚到堂屋门口，便见向奶奶的房门忽然开了。
　　里面黑乎乎的。
　　向佳佳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轻声唤道，“奶奶？”
　　没人应。
　　椅子的声音也停了。
　　向佳佳慢慢来到向奶奶房门口，接着大着胆子把房门轻轻推开，门里没什么动静。
　　她将门上挂着的香拿下来，就插在门跟处，刚把香点燃，房门便慢慢打开到最大。
　　向佳佳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双穿着寿鞋的脚。
　　她顺着那双脚看上去，便是自己奶奶那张笑眯眯的脸。
　　“回来了？”
　　向佳佳的眼睛一热，接着使劲儿点头，“嗯！”
　　“总算是回来了。”
　　向奶奶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再不回来，奶奶就得走了。”
　　“奶奶，对不起。”
　　向佳佳起身，看着慈眉善目的向奶奶哭道。
　　“我、我没能赶回来，对不……
　　“傻孩子，哭什么，”向奶奶笑看着她，“奶奶啊就是放心不下你，我们的秘密盒子还没告诉你在哪儿呢。”
　　秘密盒子？
　　向佳佳一愣，接着想起来了。
　　那是她出国前，给了向奶奶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她的银行卡，卡里是她积攒多年的零用钱。
　　她把银行卡放在向奶奶这里的意思，就是向奶奶要是需要钱了，就把银行卡交给大伯娘，请对方取些钱出来。
　　可几年时间过去，向佳佳自己都给忘了，而忽然离世的向奶奶却一直惦记着，所以一直在这等着她。
　　“奶……
　　向佳佳抱着向奶奶指引她找到的小盒子大哭不已。
　　向奶奶冲她挥了挥手，接着消失在她眼前。
　　第二天，双眼红肿的向佳佳把银行卡里面的钱都取了出来，一半给了大伯娘，他们一家在城里，照顾向奶奶的一直是大伯娘居多。
　　另一半，向佳佳给了向妈妈，她今年还得出去，所以每到节假日，就请向妈妈买些好东西烧给奶奶。
　　她在国外，也不知道烧给向奶奶，对方能不能收到。
　　接到向佳佳好评的时候，祖清正在栽种黄瓜秧。
　　左亿在前面挖洞，祖清在后面跟着。
　　任杰发过来好评截图。
　　祖清看完后关上手机，“其实这单我们赚多了些。”
　　“对向女士来说，是很值得的。”
　　左亿又挖了一个坑。
　　祖清把南瓜秧放进去，再把泥土推入，用脚踩了踩，接着又去下一个坑。
　　“今年的茶比去年的还好，价钱方面得重定。”
　　“老赵他们根据市场价已经定下了，我们今年多留些，自家的茶喝着都比买来的好喝些。”
　　“那是心理作用。”
　　祖清轻笑。
　　“那可不一样，”左亿不赞成，“咱们家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王婆卖瓜。”
　　祖清放下簸箕，南瓜秧已经没了。
　　左亿把锄头棍放在地上，二人坐在锄棍上，看着不远处的田地，多的是和他们一样忙碌的村民。
　　“岁月静好啊。”
　　左亿忽然开口。
　　祖清侧头看他，左亿穿着十分简单，裤脚挽在精瘦的小腿处，衣袖也挽在手臂上，整个人的气质全靠他的脸撑着。
　　“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很好看”
　　左亿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
　　祖清闻言轻笑，转过头继续看风景，“是啊，我眼光真不错。”
　　“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的情话。”
　　“开心吗？”
　　祖清扬眉。
　　“开心！”
　　左亿指了指剩下的菜地，“我今天能干完，清弟帮我送茶水就行。”
　　“好呀。”
　　祖清笑眯眯地点头。
　　难得可以轻松一下，祖清也不会客气。
　　家里有男朋友的一定要随时用，否则放着也会发霉的。
　　左亿说到做到，祖清清闲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提前回去做饭，老李和老赵今儿工作上有些忙，开了一天的视频会议。
　　做饭对于祖清来说是件很享受的事儿。
　　在看见左亿吃得香喷喷的时候，祖清更觉得自己的投喂非常好。
　　“这个时节，正是吃野菜的时候，明天咱们也没啥事儿，去找野菜？”
　　祖清问左亿。
　　“去。”
　　左亿猛点头。
　　老赵和老李闻言也想去。
　　“那就一块儿去，”祖清下了决定，谁知道第二天下雨。
　　计划赶不上变化。
　　亿家那边也可以做饭，晚上老李老赵饿了，都会做宵夜，加上今儿下雨，所以祖清就让他们在那边休息。
　　“这雨过后，肯定有菌子。”
　　左亿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雨说道。
　　“你还想去找？”
　　“当然了，”左亿想到山菌的味道双眼就亮晶晶的，甚至对祖清夸下海口，“等着吧，我一定给你找菌子回来，咱们就喝山菌汤！”
　　“等着等着。”
　　祖清点头。
　　第二天，左亿趁着雨停了，就往山上跑，接过中午回来时，两手空空。
　　第三天，左亿带着老赵和老李一块儿上山，找回来两朵小山菌，还不够遮住油味儿。
　　第四天，左亿不去了。
　　祖清笑眯眯地戳着他的脸颊，“真不去？”
　　“不去了，”左亿指了指自己的腿，“酸痛难忍。”
　　这上山下山的，一个冬天没怎么运动，这会儿还真有些难受。
　　“那我和成斌哥去了。”
　　祖清背上背篓，如左亿那天一般对他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回山菌，到时候咱们喝山菌汤！”
　　……不我还是跟着你去吧。”
　　左亿挣扎着要起身，祖清让他坐下，“帮我炖鸡，我回来吃。”
　　“好。”
　　左亿又坐了回去。
　　祖清笑眯眯地出门了。
　　还没到中午，祖清便满载而归。
　　看着那近半背篓的山菌，左亿三人围着背篓目瞪口呆。
　　“我的天呀，小老板可真厉害！”
　　老赵默默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发朋友圈。
　　老李对着背篓深深嗅了嗅后，露出一脸享受，“这味道，香！”
　　“废话，这可是大自然的恩赐！”
　　老赵嘿嘿笑着，接着和老李一块儿去洗菌子去了。
　　“怎么了？”
　　见左亿没说话，祖清凑过去。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左亿一把抱住祖清，有些丧气道。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雨后怎么也得有几天，山菌才会完全长出来。”
　　祖清回抱着对方。
　　“我也想让你喝我找回来的菌汤。”
　　左亿使劲儿蹭了蹭对方。
　　“那你明儿再去？”
　　“好！”
　　喝了一肚子的菌汤后，当天下午左亿便上了山。
　　一直到傍晚都没回来。
　　祖清站在院门口看了好几次。
　　一直到天都快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才从小路那边走过来。
　　“亿哥”
　　祖清松了口气。
　　“看！”
　　左亿把自己找回来的山菌给祖清看。
　　不输祖清上午找回来的。
　　“以后想吃山菌，我都给你找回来。”
　　左亿笑得有些傻。
　　祖清心中一烫，他示意左亿低头。
　　左亿乖乖照做，接着祖清便吻住他的唇…
　　晚上左亿受到了祖清的热情“招待。”
　　他有些受不住，当祖清准备来第二次的时候，左亿赶忙拦住他，“别。”
　　当对上祖清疑惑的眼神时，左亿清咳一声道，“我怕我忍不住。”
　　祖清闻言低笑，上前抱住他，“那就算了。”
　　“等着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再收拾你。”
　　左亿暗恨，抱紧对方道。
　　“那就再等几年吧。”
　　祖清一脸轻松，没多久便睡着了。
　　左亿看着他的睡颜，勾了勾唇，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最后关了灯，拥着对方睡去。
　　天蒙蒙亮，田家就已经开始人来人往了。
　　田奶奶前儿半夜去了，她的大儿媳哭得最厉害，就这两天办丧事，对方都没什么精神。
　　“别说，她这大儿媳还真是孝顺。”
　　天亮后，有老太太过来随礼，凑到一块儿就说起田大婶。
　　“那可不，”其中一短发老太太说道，“嫁过来二十多年了，没和老太太红过脸。”
　　“也是没办法，”另一个婆婆看了眼灶房那进出的黑衣妇人，“她小儿媳妇可是城里长大的，和田老幺结了婚后，那田老幺就和上门女婿一样，在家待的时间还没有城里的一半多。”
　　“可不，”短发老太太连连点头，“田老幺不在跟前，她只能跟着田老大，不过这两口子对她那叫一个孝顺！我家那儿媳妇能有这个一半，我就知足了。”
　　“你家那个也不差啊，我家那个才让我看不下眼哟……”
　　三五个老婆婆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的儿媳妇身上。
　　没儿媳妇的时候想得不行，还会臭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有了儿媳妇的时候却嫌弃得不行，还是会臭骂自己的儿子眼睛瞎了，才会找这么个回来气人。
　　怎么着都是不好。
　　田大婶坐在灶房发呆，一长相秀丽的姑娘上前，手里端着饭菜，“妈，您多少吃点。”
　　“我不饿。”
　　田大婶避开，让她自己吃。
　　田静静坐在她身旁，“这两天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和爸都很担心，你多少吃点，好不好？”
　　被女儿这么担心着，田大婶最后还是吃了。
　　第三天，田奶奶下葬了。
　　晚上一家人收拾残局，田二婶看着坐在田大叔身边的田大婶，忽然道，“大嫂，老太太就没留下什么私房钱？”
　　“你说这个做什么！”
　　田老幺拉了拉她的衣服，田静静以及田二婶的儿子田俊儒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一个觉得欺人太甚，一个觉得丢脸丢到家。
　　“怎么不能说了？”
　　田二婶一把推开田老幺的手，笑看着田大婶，“大嫂，都是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这些年我们虽然不怎么在家，可这过年过节该给老太太的一点都没少，老太太身体不好，不怎么出街，那钱不可能用了吧？”
　　“在她房里，她自己藏起来的，我不知道在哪，你找到就都拿去吧。”
　　田大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拉着田大叔上楼睡觉去了。
　　田静静咬了咬牙，也回了房。
　　“妈，你太过分了！”
　　田俊儒瞪着田二婶。
　　“我过分？”田二婶的眼睛闭田俊儒瞪得更大，“你是没管家，不知道柴米油盐的重要！”
　　“……
　　田俊儒刚要说什么，就见他爸给了他一个眼色，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回了房。
　　这边回了房间的田静静向闺蜜吐槽完了后，又打开前几天收藏的那个店铺，想了想，她戳了客服……
　　“这是什么单？”
　　看完聊天继续的左亿有些纳闷，“这分明就是吐槽嘛！”
　　任杰也纳闷啊，他和对方聊了好几个小时，对方好像不怎么好意思了，所以下了个小单。
　　可又说不出自己的诉求是什么。
　　无奈之下，任杰来了农家乐。
　　可祖清去马老三那边逮小猪崽去了，只有左亿和老赵在家。
　　“告诉她，诉求没说清楚之前，这单我们不接，让她把单退了。”
　　任杰点头，立马照做。
　　可两天后，这客人又找他了。
　　田家有女名静静：我、我家里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晚安


第111章 
　　祖清和左亿正在看小猪崽儿。
　　“这小花长得，就叫小花得了。”
　　这是花猪崽儿，四只脚是黑色的，脚上是白色的，脑门上一串黑，背脊以及肚子都是白的。
　　非常能吃，回来两天，每天都吃三顿，顿顿吃得干干净净。
　　而且还挺爱卫生，从不在猪槽里拉粑粑。
　　好多猪都爱在自己槽里拉粑粑，清理起来十分麻烦，关键是刚清扫没多久，要不了两个小时，又给拉上了。
　　“我去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祖清见左亿喜欢，也高兴。
　　“为什么？”
　　左亿一愣，接着又看向那小花猪，“这猪多好看呀。”
　　“好看，但是花猪不怎么受欢迎，”祖清也难以说清这里面的原由，因为大多数都是自主猜测，一条理由根本没办法解释。
　　“我觉得挺好，”左亿笑眯眯地摸了摸凑过来亲热他的小花猪，“小花努力吃，我不嫌弃你吃得多。”
　　小花猪哼哼叫着，小尾巴甩得贼快。
　　刚出猪圈，便见任杰站在院子里和老李说话。
　　“祖清哥，左亿哥，那个客人不退单了。”
　　说着，便把手机递过来，祖清接过看了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田家有女名静静：是真的不对劲儿，我小婶子从我奶奶房里找到的钱，第二天就跑到我妈床边的柜子上了！我小婶子说是我妈偷的，可当天晚上，小婶子的钱明明放在贴身的地方，结果却在奶奶之前藏钱的地方找到！
　　小婶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又开始怀疑是小叔做的，可小叔说昨天晚上自己睡得很熟。
　　而房门也是反锁住的。
　　特别昨天晚上，一家人都听见奶奶的房门啪啪作响，可大家起来看的时候，房门好好关着，什么也没有。
　　祖清看完后将手机递给任杰，“她是自己来，还是把东西送过去？”
　　“她来不了，”任杰说，“她老家的习俗是，家里要是有老人去世了，一家人都得在家守上一个月再各自回家。”
　　“这样啊。”
　　祖清正犹豫时，老赵道，“我送过去吧，小老板，请让我为您多做一些事儿，也让我多长长见识。”
　　“我也想去！”
　　老李把老赵挤开，笑眯眯地看着祖清，“我比老赵还想去呢！他上次好歹看见了春芬，我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瞧见。”
　　语气中尽是失望。
　　听得左亿嘴角微抽。
　　“别人避而不及的事儿，你们还赶着上来？”
　　老赵和老李嘿嘿一笑。
　　“左右小老板都护我们周全。”
　　“是啊，趁着年纪还不是那么大，多见见世面，以后给后辈吹牛的时候，那多有面儿啊。”
　　最后，老李去送东西。
　　也是老赵被他求得没有办法，也有些自得，毕竟自己上次已经见过看不见的客人了，可老李却啥也没瞧见。
　　所以这个机会就给了老李。
　　老李拿上祖清给他的黄符等，开车赶往田静静所在的地方。
　　早上十点出发，下午四点半到田静静家门口。
　　家里忽然来人，而且是个中年人，这让心情本就不怎么好的田二婶脸色十分不好看，她瞅着去将老李接进门的田静静，“我说静静，这真是你朋友？”
　　“你好，我姓李，”老李微微颔首。
　　田二婶眯起眼，打量着老李的穿着，衣服虽然不显眼，可都是名牌，该不会是…
　　田静静被她那怪异的眼神看得窝火，“这是我请来的李先生，这几天家里那么多怪事儿，不得请人瞧瞧？”
　　一提到家里的怪事儿，田二婶的脸当下就一白，接着便说去泡茶进了灶房。
　　田俊儒见此，在一旁低声对老李解释，“我妈今儿早上从院子里过的时候，那锄头从那边，”他指了指灶房门前的角落，“忽然滚到这，我妈差点跌上去，吓得半死。”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老李闻言眉头微皱，如小老板所言，这老太太看来对后辈十分不满意啊。
　　田大婶和田大叔以及田老幺得知老李是来看那个后，虽然怀疑田静静请人的目光，可人都来了，那也不能说让人走就让人走。
　　“真是麻烦先生大老远过来了。”
　　得知老李是从哪里来的后，田大叔难掩惊讶，接而语气真诚了不少。
　　“我也是替我们家小老板跑腿的。”
　　老李摆手，接着从包里拿出黄符，“请户主，记住，是你们现在这房子的户主，洗了手后，把这些黄符分明贴在门上，每一道门都得有。”
　　这房子的户主？
　　田二婶看向田大叔，田大叔脸色有些尴尬，在田二婶和田俊儒惊异的目光下，看向田老幺。
　　反倒是田大婶和田静静没有惊讶之色，似乎早就知道她们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户主根本不是她们大房的人。
　　“户主是你？！”
　　田二婶见田老幺起身要去洗手时，立马追了上去，拉着对方问。
　　“当初修房的时候，我出的钱比大哥多一些，但是大哥出力也比我多，应该说，我只是出了点钱，剩下的全是大哥在忙。”
　　田老幺拧开水管头，一边洗手一边回着她，“那时候爸不是还在吗？他和妈商量后，就让我做了户主，我都不知道，建房的第二年我回来过年时，才知道这事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田二婶拧起眉。
　　“告诉你？”
　　田老幺叹了口气，看着她，“那你不得随时给大嫂大哥脸色啊？”
　　“……
　　田二婶张了张唇，到底没说那些话。
　　毕竟田老幺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把黄符都贴好后，田老幺回到之前坐的位置，田二婶看了眼田大婶，“这么说，老幺是户主这事，大嫂也知道了？”
　　“我是知道。”
　　田大婶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她，“可我比老幺还要晚几年才知道，住着别人的房子，我们累死累活的干活，照顾老人，却一点好都落不到，你以为我的日子很好过吗？”
　　这番话一出，让在场人都惊了。
　　毕竟田大婶一向非常能忍让田二婶，在家属于干活儿最多，话最少的第一代表。
　　本只是随口问一句的田二婶，这会儿被她这话说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日子好过吗？
　　想起公公走后，脾气坏得不行的婆婆，田二婶打了个寒颤。
　　“……
　　田静静心疼极了田大婶，上前拉住她微凉的手。
　　“既然户主是老幺的，我们也住了这么多年了，该把房子还给老幺了。”
　　田大婶看向田大叔，田大叔一愣。
　　“大嫂这是什么话！”
　　田老幺猛地起身，面色涨红地看着她，“我根本不想要这房子！本就打算过段时间就把这户过给大哥的。”
　　“你听，”田大婶盯着田大叔，“人家不要的东西，你还一直舍不得还。”
　　“我……”
　　说完，田大婶便起身出去了。
　　“妈您去哪儿？”
　　“家里来客人了，我去找些菜回来。”
　　田静静本要跟上，可又想到老李还在这，又怕田二婶说些不好听的话，只好顿住脚步。
　　“她那话说得，我们也没有这个意思，咱们一家三口在城里也有落脚的地儿，这房子当然是大哥你们的。”
　　田二婶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田大叔，以及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田老幺轻声道。
　　“妈！”
　　田俊儒被她说话的语气气得不行，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抱歉，让您见笑了。”
　　田静静打起精神，看向老李。
　　老李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什么的。”
　　田大婶回来后，又默默地做饭，田二婶想去帮忙，可被田俊儒拉住了，“您那张嘴，就是不说气人的话，那语气也够让人窝火的，我和静姐去帮忙。”
　　说完便追上田静静进了灶房。
　　田二婶站在院子里发呆，而堂屋里就只有三个男人。
　　田大叔和田老幺对视一眼后，纷纷看向老李。
　　“请问。”
　　老李说。
　　田老幺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先生，咱们家这几天不怎么太平，是因为我妈吗？”
　　“倒也说不清，”老李指了指房门上的黄符，“到了晚上就能瞧见了。”
　　“瞧见？”
　　田大叔一惊，追问着，“能看见我妈？”
　　“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老李也说不清，只能说着他出门时，老赵交给他的这句话。
　　遇见答不上的问题时，就这么说。
　　田大叔和田老幺对视一眼，接着两兄弟坐在一起低语着。
　　“说起来还真有些像妈，那……
　　说到老太太留下的私房钱，田老幺就想到自己老婆的作为，顿时脸一红，“或许是妈觉得分得不好，所以给大嫂送了一半过去。”
　　“后来，可能是因为俊儒他妈闹得厉害，还嘴上没把门的四处骂人，妈觉得太难看了，所以把她剩下的那些钱，都得要到了自己房里。”
　　那意思宁愿放在那没人花，也不给田二婶。
　　田大叔闻言清咳一声，好歹是自己弟妹，即便是不高兴，那也只是向自己老婆说几句，怎么也不可能在弟弟面前说对方的不是。
　　夫妻才是最亲的，这点田大叔在田老幺结婚后，想得最明白的事儿。
　　“要真是妈，”田大叔抿了抿唇，“能再见见她，也挺让人高兴。”
　　田老幺闻言嘴角一抽，看向田大叔，“不是我不孝顺，就妈活着的时候都挺折腾的，现在那个了，不好好对待，怕是送不走。”
　　那可就不得安宁。
　　咳咳。
　　老李听到这，忽然清咳一声。
　　引起二人的注意后，老李指了指田奶奶的房间，“好好说话啊。”
　　想到老婆的遭遇，田老幺背脊一凉。
　　双手合一连忙道，“我错了我错……
　　可在吃饭的时候，田老幺喝汤时，忽然感觉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他整张脸便往碗里一塞！
　　“你做什么？”
　　看着他满脸汤水的田二婶一边皱眉，一边给他拿纸巾擦。
　　“我、……
　　田老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上众人的视线咽了咽口水，“刚才，我感觉有人拍了我一下。”
　　桌子上一片寂静。
　　毕竟田老幺刚才确实是自己往碗里塞了一下。
　　田俊儒和田静静纷纷看向依旧在吃饭的老李。
　　老李眼皮都没抬，“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田家人：…
　　田大婶拿筷子的手非常用力，饭也吃得很少。
　　在田静静帮着收拾碗筷，到灶房清洗的时候，趁着灶房只有她们母女，田大婶忽然道。
　　“静静，你说，那先生真有那种让我们看见那些东西的本事吗？”
　　“应该有，”田静静想起店铺的好评以及那些评论，想到亲妈对奶奶的照顾，以及对方去世后，难受了好几天的模样，“反正，就算奶奶还在，我们不做亏心事，就不会骂我们。”
　　这几天田二婶才惨。
　　听到这话的田大婶心里并不平静，她摔破了一个碗。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0521：31：29~2021-01-0609：1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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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田大婶垂头看着那个破碎的碗，十几秒后，略抖着手想去拾起来，此时田静静却过来拦住了她。
　　“妈，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这样很容易恍神，您去旁边歇着，这里我来就行。”
　　田静静将田大婶往灶门那边的凳子边上推了推。
　　“那你小心点儿，别划伤手。”
　　田大婶缓缓坐下，听着田静静收拾破碗的声音，又开始发神。
　　等田静静把一切都收拾好，洗了手走到田大婶身边时，对方才猛然惊醒。
　　“妈，您脸色不对劲儿，”田静静见她额头上都冒汗了，眉头顿时拧起，蹲下身满脸担忧地看着对方，“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瞧瞧吧？”
　　“没事儿，”田大婶一把抓住她的手，田静静被冻得一颤，接着反握住对方冰冷的手。
　　眉头皱得更紧。
　　“……
　　“别说了，”田大婶起身，拉着她往堂屋那边走，“先生还在那边呢，咱们过去看看。”
　　老李正在和田大叔说话，田老幺被田二婶拉到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至于田俊儒此时在旁边看书，他正在考研。
　　天很快便黑了。
　　田家的堂屋门大敞着。
　　春天的风，到了夜里还是有些微凉，几人穿得并不多，这猛地被堂屋风吹着，还真有些受不了。
　　田静静回房给自己还有田大婶拿了件略薄的外套，穿在身上刚刚好。
　　到了八点，老李让他们把屋里所有的灯都给关掉。
　　手机也被放在桌上。
　　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彼此忽长忽短的呼吸声。
　　田俊儒特别受不了这个气氛，他往田静静那边移了移，低声道，“姐，咱们等什么呢？”
　　“不知道，”田静静也凑过去，低声回着。
　　田大叔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立马清咳一声。
　　二人顿时噤声。
　　这样的情形过了半个小时，田二婶都快憋不住的时候，堂屋门忽然响了。
　　明明是敞开着的门，此时却像是被人推着玩儿似的，拍在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闷响声。
　　田静静呼吸一顿，下意识地抓住田大婶的手，不想对方冰冷的手让她更是吓一跳。
　　老李也略紧张地拿出包里的两片青叶，他拿起青叶在自己眼睛上擦了擦，接着递给下一个人，让对方照做。
　　一直到田俊儒做完，传回来给老赵时，那闷响声才消失。
　　老李缓缓看过去，只见那堂屋门边，站着一个小男娃，对方脑门上有个血洞，此时他的手正抓着门把。
　　“那个孩子，你们认识吗？”
　　老李的话，引起了旁边垂着头，不敢四处张望的田家人注意。
　　田静静看清那男娃的模样后，顿时捂住了嘴。
　　她双眼瞪得老大，浑身微抖。
　　田俊儒更是使劲儿搓了搓眼睛，一直到那小男娃离开后，他才颤声道，“那个不是元娃子吗？”
　　田大叔等人已经浑身僵硬了。
　　闻言，田二婶将头死死地埋在田老幺的怀里。
　　田老幺抬手拍了拍脸，清醒几分后，才低声对老李说，“那是我们堂三叔的孙子，去年在田里玩儿，不小心摔死了。”
　　死的时候，脑门上斗大一个血洞，看着吓人极了。
　　没想……们今儿第一个看见的不是自家老妈，而是这个小男娃。
　　“再等等。”
　　老李揣了揣手。
　　田大婶的声音缓缓响起，“先生，为什么今天我们能听见声音，看见鬼？”
　　“这符聚的就是阴气，这里的阴气重，鬼自然喜欢往这边来，”老李轻声解释着，“但是这里是老太太的家，阴气再重也是有主的，所以一般懂事儿的鬼，是不会过来的。”
　　这是祖清告诉他的。
　　这会儿一个字没漏，全告诉田大婶了。
　　“那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田二婶依旧紧紧地抓住田老幺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也十分后悔为什么要用那青叶擦眼。
　　“有我在呢。”
　　老李清咳一声道。
　　这话十分宽在场人的心。
　　就连田二婶都松了口气，没有那么害怕了。
　　就在这个时候，堂屋门外忽然扬起一阵风，那风实在是厉害，刮得让人睁不开眼。
　　等风散过后，老李看过去，只见那堂屋门处站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长得非常胖，皮肤也很白，若不是对方的眉头一直皱着，倒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妈……”
　　看了对方良久后，田大叔干涩道。
　　田大婶等人也缓缓看了过去，没人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这边的田奶奶被他们的视线看得一愣，接而飘上前，围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仔细看了看。
　　老太太的忽然上前，搞得田大叔和田老幺都不敢动弹。
　　田奶奶似乎说了什么话，在场人没听见。
　　老李又点上一红色的香，红烟烧起来的时候，田奶奶的声音总算被人听见了。
　　“你这个恶婆娘！我家老幺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人！”
　　此时的田奶奶正指着田二婶的鼻子骂。
　　田二婶一动都不敢动，她只觉得自己再被已经死了的人骂下去，铁定会晕过去的！
　　田老幺大着胆子上前，挡住了田奶奶那张胖脸。
　　“妈，您怎么还没去投胎呢？”
　　田大叔和田大婶等人也纷纷等着老太太回答。
　　“投胎？”田奶奶直起身，垂眸看着自己的后辈们。
　　“我才下葬多久？家里就一刻不得安宁！你们这种样子，我好意思去下面见你们爸吗？！”
　　老太太的质问，让田二婶垂下了头。
　　田俊儒和田静静一直看着田奶奶。
　　田奶奶发现后，笑眯眯地摸了摸田俊儒的脑袋，“好孩子，好好读书，以后给咱们老田家张脸。”
　　听到这话的田大婶抬起眼看向她。
　　“是我的错，我们会好好处理，妈，您放心去吧。”
　　田大叔起身弯腰道。
　　“我不指望你，”田奶奶摆了摆手，看着两兄弟，“这房子户主是老幺的，但是这家里的田地都是你的！想起房子，几个月的事儿，还是住新房。”
　　“不用不用，这房子我过户给大哥。”
　　田老幺也起身道。
　　“你闭嘴。”
　　田奶奶瞪了他一眼，“城里虽然安了家，可那到底是不宽阔，咱们老田家的田地那么多，以后你们老了，还不是要回来的。”
　　田老幺和田二婶想说不会回去。
　　可田奶奶却让田大叔跟着自己进房间。
　　没多久田大叔便抱着一个鞋盒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
　　有零有整，田静静暗自算了一下，大概有两三万。
　　“这钱我留给老大家，你们起房子用。”田奶奶看着田大婶两口子说道。
　　田二婶闻言松了口气，被发觉的田老幺瞪了一眼。
　　“妈，”田大婶却忽然道，“我们就住老房子，这钱你给他小婶，让他们重新修新房起来吧。”
　　“你什么意思？”
　　田奶奶皱起眉头，那苍白的脸配着略带怒气的脸，看起来有些吓人。
　　田静静拉了拉田大婶，可田大婶却不理会她，而是看着田奶奶继续道，“就这么点钱，我们能起房吗？妈，现在不是十年前，十年前，几万块可以修一座好房子，可现在，也就一间屋子的钱。”
　　“你们这么年轻，会赚回来的。”
　　田奶奶语重心长道。
　　“我们年轻的时候，想去打工，您不让，非得我和静静她爸在家守着你们，看着你们，照顾你们，公公走了，您走了，我们也不再年轻了，就我们这把岁数，再找十年钱，房子可能就起来了。”
　　田大婶不顾田大叔的眼色，略带讥讽地看着田奶奶。
　　“您偏心了一辈子还不够，死了以后也要偏心吗？”
　　“妈。”
　　田静静感觉屋子里越来越冷，而田奶奶的模样也越发狰狞时，赶忙挡在她身前。
　　“奶奶，您别气，您走了后，妈一直念着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这话让田奶奶的脸色好了不少。
　　“行了，我不跟你妈计较，”抓而看向田大叔，“你家家里的老大，什么是老大？我就不再拧着你的耳朵细说了，吃亏是福，想当年，我和你爸还不是这样过的，那时候你奶奶一分钱都没给我们，我们还是把房子修起来了。”
　　还有了你们几个娃。
　　这话不说田静静了，就是田俊儒也都能背下去。
　　“我受够了。”
　　田大婶却猛地推开田静静，冲田奶奶叫道，“我嫁到你们老田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老幺他们什么都不管，就可以被你偏心到那种的地步！我们为你们老两口忙前忙后，却连住的房子都是别人的！”
　　“我不想做你老田家的媳妇了，我要和静静她爸离婚。”
　　“你说什么？！”
　　田奶奶看着田大婶厉声道。
　　田二婶一家都惊呆了。
　　一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人一鬼。
　　田大叔也吓一跳，他一把抓住田大婶的手臂，“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以离婚！”
　　“都是她逼出来的，”田大婶指着田奶奶，“难怪我心里一直不舒服，原来你真的死了都不忘记折磨我们！现在我如你的愿，我和他离婚，这房子谁住谁要我也不稀罕了。”
　　田大婶从田大叔手里抽回手，转而抓住田静静的，“反正你也不喜欢女娃，静静跟着我。”
　　说完，便拉着田静静上了楼。
　　房门关上的声音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以为会看见灵异片的老李，忽然看了一场家庭伦理片。
　　他看了看快燃尽的红香，“还有啥快说，这香燃尽，你们就不能说话了。”
　　田大叔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担心妻女，转身准备上楼。
　　“老大！”
　　田奶奶叫道。
　　“妈，我听你的话听了几十年了，今天也让我自己做做主好吗？”
　　田大叔没回头，上楼去了。
　　而田老幺看着气得很的田奶奶，咽了咽口水，劝道，“妈，您是真的有些偏心了，别说钱的事儿，就现在修房子，得批屋基下来才能修，您就是给大哥几十万，他也没地儿修啊。”
　　田奶奶一愣。
　　田二婶也忽然觉得田大婶挺可怜的，好歹照顾了眼前老人几十年，没想到落得这么惨。
　　“算了，你们想怎么就怎么吧，”田奶奶看了眼楼上，准备离开时，田俊儒连忙问道。
　　“奶奶，那钱是不是您搬动的？”
　　田奶奶被乖孙叫住，连忙回过头，闻言看了眼田二婶，“要不是你妈那么惦记我的钱，我也不会那么气，行了，那一半给你大伯娘，一半给你吧。”
　　“可以给静静姐吗？”
　　“女孩子要什么钱，”田奶奶皱眉。
　　李叔闻言也皱眉，“老婶子，重男轻女要不得，小心你小辈子投胎成重男轻女的人家，有你受的。”
　　田奶奶瞪大眼，指着老李大骂。
　　半句后便消了音。
　　李叔看向红香，已经燃尽了，难怪听不见。
　　他对气急败坏的田奶奶笑了笑，接着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猛地贴在田奶奶脑门上，田奶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鬼便往地下钻去。
　　“送走了。”
　　老李对茫然的田老幺一家三口说道。
　　“谢谢！谢谢先生！先生请坐！”
　　田老幺让田俊儒去开灯，接着笑眯眯请老李坐下，田二婶也笑呵呵地去泡茶。
　　可见老太太被送走，他们有多高兴。
　　而楼上，田大婶正在收拾衣服，田静静站在一旁劝着，“妈，奶奶都不在了，我们一家三口过什么样的日子，咱们自己决定，您别和她置气。”
　　“我气什么？我气她偏心老二家，气她重男轻女，当年逼着你去读职中，让俊儒去读高中？如果是气这些，我早就气死了。”
　　田大婶看着田静静。
　　“我是气她死了都不让我们安宁。”
　　“我是气她死了都不给你一个好脸色。”
　　田静静眼眶一红，“妈别说了。”
　　“其实，”田大婶把衣服放在床上，忽然低声道，“其实她去世的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听见她似乎说了什么，还挺难受的样子，可我没进去看。”
　　这事儿一直压着她。
　　第二天得知老太太死了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说，你说我要是进去看看，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田静静闻言，总算明白田大婶这几天为什么心绪不宁了。
　　“不是的，”田静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对方，“不是的。”
　　而门外此时也传来田大叔的声音，哀求她们开门。
　　“我害了他妈妈，我也没脸见他。”
　　田大婶双眼无神道。
　　田静静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妈！要奶奶真是那时候出事，在她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就该找你算账了！我想你听见的是她在说梦话，又或者是收音机还没关，那天早上收音机已经没有电了。”
　　“是吗？”
　　田大婶不信。
　　“还有那忽然出现在你床头边的钱，那很可能是奶奶弄过来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害了她，她怎么可能帮你分钱呢？”
　　田静静怕田大婶陷入死胡同出不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说尽可能。
　　一直到田大婶勉强相信后，把田大叔放了进去。
　　“我不会离婚的，”田大叔看着她，“你要是不喜欢这，我们就出去，不管是租房子，还是要饭，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田大婶捂住嘴，哭得让田大叔心都碎了。
　　第二天一早，老李和他们告别。
　　田家还准备了一些特产，请老李带回去。
　　老李走后，田老幺拉着田大叔去改户，田二婶看着和田静静说话的田大婶，抿了抿唇后，还是上前搭话，“大嫂，听大哥说，你们要出去找活儿做？我大哥是包工头，你要是不嫌弃，我把他电话给你们？”
　　田静静看向田大婶。
　　田大婶摇头，“不用了，我们想去学个手艺。”
　　“那也行，”田二婶脸上的笑有些尴尬，不过却没有走开，而是继续找话题。
　　见此，田静静起身走到田俊儒身旁，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爸说她要是再搞事，妈说不定会上来找她。”
　　田俊儒笑道。
　　田静静噗嗤一笑，田俊儒见此把田奶奶给他的那份钱拿给她。
　　“给我？”
　　田静静扬眉。
　　“嗯。”
　　田俊儒点头。
　　“我不要，”田静静推了回去，“等你自己赚钱了，再请我吃一顿好的，买个小礼物给我？”
　　“也好。”
　　田俊儒闻言又是一笑。
　　阳光下，一切都好。
　　老李赶回农家乐后，老赵第一个围上来，追问对方田家的事儿。
　　“我这胳膊有些酸痛。”
　　将后备箱打开后，老李看了眼老赵，忽然道。
　　老赵立马挽起衣袖，把后备箱的东西都抱了起来，“我来帮你！”
　　很好，很上道。
　　老李很满意。
　　二人进了农家乐后，老赵把东西放好，老李四处看了看，“小老板呢？”
　　“去茶林那边了。”
　　老赵随口回了句后，便眼巴巴地瞅着老李。
　　老李一句渴了，立马就去泡茶。
　　一句累了，立马就上前捏肩捶腿。
　　这么来回折腾，老赵也不生气，笑眯眯地伺候着老李。
　　一直到祖清他们回来，老李才消停。
　　“不是，”老李看着笑眯眯的老赵，心里直发毛，“我在这故意折腾你呢，你怎么不生气？”
　　老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看着无措的老李，轻声道，“小老板的客人那么多，下次就该是我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当然是你怎么折腾我，我就怎么折腾你咯。”
　　所以，根本不着急，也不会急。
　　……你的。”
　　老李捂住脸，“我完了。”
　　祖清和左亿见此也是一笑。
　　好不容易等大伙儿都坐下，老李这才把田家的事儿缓缓道来。
　　“那老太太就没给她孙女一个眼神，”老李如今还记得田奶奶看向自己孙子时，那笑笑得哟，“我要是田大嫂，我也疯。”
　　“送走了吗？”
　　祖清问。
　　“送走了，”老李坐直身体，看向祖清，“那符一贴上去，她就不见了。”
　　“送下去就好，”祖清喝了口茶，“那老太太留在阳间，早晚都会出事。”
　　“我也觉得。”
　　老李猛点头，“听田二嫂说，那老太太最怕的就是她公公，要是田大爷还没去投胎，她下去准能碰上，到时候想上来都没可能。”
　　那田大爷应该是分得清的人，哦不，是鬼。
　　“你这也不怎么惊心动魄啊。”
　　老赵摇头。
　　“我当时装得平静，”老李指了指自己的腿，“其实这腿都抖得不行，好在关了灯，没人发现。”
　　他可不能留小老板的脸。
　　“辛苦。”
　　祖清对老李笑了笑，左亿给对方转了一笔钱，“算出差费。”
　　“谢谢谢谢！”
　　钱谁不爱啊。
　　老李笑眯眯的样子，让老赵眯起眼。
　　“老哥，我错了，今儿晚上我给您端茶送水做宵夜。”
　　老李被老赵的模样吓一跳，赶忙做小道。
　　祖清和左亿接着手茶林那边的事儿。
　　得把公鸡给卖了，老母鸡留下。
　　再把茶林里的鸡换个地方养着。
　　“前面这地儿不错，倒是得围一道墙，否则夏天的时候怕那味儿蹿出来。”
　　左亿指了指前方位置。
　　“不行，”祖清摇头，“鸡放后面可以，放在前面不行，就柴房那边可以围起来。”
　　“那就建一个小栅栏，外面铺上钢丝网，它们飞不出去，小偷也抓不走。”
　　左亿拿出一张白纸，修长的手拿着笔在上面画了画，没多久简易的鸡圈便出来了。
　　“可以。”祖清点头。
　　接着又合计什么时候去拉水泥，还有买钢丝网……
　　正说着呢，陈家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祖清和左亿立马起身下去。
　　只见陈大爷捂住左脸，有血从他的指间流下，看着有些吓人。
　　而陈奶奶手里拿着镰刀，正呼吸极重地看着陈大爷。
　　“你敢过来，我就敢再给你一下！”
　　陈奶奶厉声吼完，直接把院门给关上了。
　　而陈大爷则大叫一声，蹲在地上，“造孽啊！”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把陈大爷扶到农家乐，老李也找来医药箱，哄着陈大爷把手拿下来。
　　陈大爷眼泪哗哗的，一边哭一边放下手。
　　只见他左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小孩大拇指那么长，倒是不深，一点皮外伤。
　　只是血流下来看着有些恐怖。
　　“忍着点大爷。”
　　老李用棉签轻轻擦掉血迹，再给他上了点药。
　　“怎么就动手了？”
　　左亿见陈大爷停下哭，递过去一张纸。
　　结果不问还好，这一问对方又开始哭了。
　　“我就说那菜有些淡了，她猛地就摔了碗！一大碗的肉啊，我看着心疼，就骂了她两句，结果她一声不吭地就去拿了把镰刀过来，给了我一下。”
　　陈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脸。
　　“接着又开始破口大骂，把那件事翻来覆去的说，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早就知道错了，因为那事儿，我也被骂了这么多年，该放过我了吧？可她就是过不去。”
　　陈大爷哽咽着。
　　“我这日子过得也憋屈，麻烦给我家老二打个电话，”陈大爷擦了擦眼泪，“把我接过去住几天，不然我怕是过不了今晚上，就会被她砍死！”
　　祖清应下后，给陈二叔打了电话过去。
　　今儿正好是周六。
　　陈二叔没上班，听家里出事了，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开着车就往老家这边赶。
　　“我给陈二叔打了电话，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
　　祖清挂了电话后，对陈大爷说道。
　　陈大爷连连道谢，“要不是你们下来，我可能就被砍死了！”
　　“不至于不至于，”老李连忙道。
　　“怎么不至于？你们是没看见那老婆子拿刀的样子！她就是要我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爱你们，晚安。


第113章 
　　刚刚平静下来没几分钟的陈大爷又开始嚎起来了。
　　说到激动之处，还跑到农家乐院门口指着自家房子骂。
　　那声音大得生怕房子里的人听不见似的。
　　左亿摸了摸鼻子，上前劝着，“陈大爷，咱们还是进去坐会儿。”
　　“我不去！我就不信她今儿敢砍死我！”
　　陈大爷的声音洪亮，脸色也激动得红了好几分，此时要不是脸上还带着新鲜的血痕，一点都看不出他之前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
　　左亿刚开口，便见陈奶奶提着镰刀从他们家转水处，探出了半个身体。
　　陈大爷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快速回到了农家乐里，左亿与陈奶奶对视了一会儿后，转身对祖清说，“陈奶奶身上不对劲儿。”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看了过来。
　　陈大爷也起身，“什么意思？”
　　祖清走过去时，陈奶奶的身影已经不在那儿了。
　　“我看见她上有淡淡的黑气，可刚才我和你下去瞧见她的时候，还没有。”
　　又或者说那会儿实在是太淡了，加上一心都在叫闹着的陈大爷身上，所以两人都没有发现。
　　左亿回头看向陈大爷，陈大爷身上干干净净，没有陈奶奶身上的黑气。
　　“这几天陈奶奶出过门吗？”
　　祖清问。
　　陈大爷微微皱眉，仔细想了想后，指了指村口那边，“去喝过六队那边陈家的喜酒，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山庙，在那躲了躲雨。”
　　“她告诉您的？”
　　祖清转身看向他。
　　“是，”陈大爷点头，“那天她回来后，还给了我一包喜糖，说是我没去，那户人家让她帮我带回来的，我这吃着还剩下一颗。”
　　说着，陈大爷便从兜里拿出一颗糖。
　　“我下去看看。”
　　左亿欲跟着下去，祖清拦住他。
　　“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去就行，没事儿的。”
　　“那你别进屋，就在院子里和她说话。”
　　左亿指了指陈家屋子旁边的小路，“我在那等你。”
　　“陈大爷先在这歇着，我们下去看看。”
　　祖清也没硬倔，对老赵他们叮嘱了几句话，便和左亿一块儿往陈家去，走到一半，左亿停下了，祖清一直走到陈家院门。
　　他抬手轻轻敲门。
　　只听得里面的堂屋门似乎打开了，接着略重的脚步声从远到近。
　　院门打开后，陈奶奶露出半张脸，“祖清？”
　　“陈奶奶，我来看看。”
　　祖清笑道。
　　陈奶奶身上确实有淡淡的黑气，而且细细闻一闻，还有香烛的味道。
　　“那老头子去你们那了？”
　　陈奶奶并没有给祖清难堪，她将院门打开，请祖清进院子。
　　祖清见院子里本就有竹凳，便直接给陈奶奶拉了一张过去，自己也坐了一张竹凳。
　　“在呢，哭得和孩子一样。”
　　祖清看着陈奶奶，陈奶奶闻言脸皮微微动了动，接着将手里的镰刀放在竹凳下方，双手揣在身前。
　　满是皱纹的脸此时没什么表情。
　　“他有什么脸可哭的？我还没哭呢。”
　　祖清闻言一笑，“人老了，总会想起年轻时候犯下的错事，这心里应该也不是滋味。”
　　听到这话的陈奶奶神情微松了一些，她看向祖清，“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不惯他！这心里憋着一团火，今儿发出去了，我心里好受多了。”
　　“夜里好睡吗？”
　　祖清又问。
　　陈奶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连忙道，“不好睡，一晚上醒□□次！白天也睡不着，但也奇怪，我一点都不困。”
　　陈奶奶的眼底带着青黑，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格外有神，再看她的脸色也不是很难看。
　　“我给您搭搭脉。”
　　祖清伸出手。
　　陈奶奶挽起衣袖，赶忙伸过去。
　　没有什么异常。
　　而就在祖清收回手的时候，陈奶奶身上的黑色忽然往侧边钻了钻。
　　像是有生命力一般。
　　祖清见此双眼微微眯起，他笑眯眯地起身，见此，陈奶奶也跟着起来，祖清顺手扶住她，“没什么事儿，路过山庙的时候是不是和谁说起过陈大爷那点事？”
　　陈奶奶的脸有些红，“我和老姐妹一路回来，在山庙那歇息的时候，抱怨过几句。”
　　“那没事儿，”祖清放在陈奶奶肩膀后的手微微一收，那黑气儿便被他收在了手心，怎么也钻不出来。
　　“有东西向着您，但是这么跟着您，会伤您的身体，也会让您极容易暴躁，我就带走了。”
　　陈奶奶瞪大眼，四处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但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见此，祖清给了她一张护身符。
　　陈奶奶顿时安心了不少，却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困，“我这是”
　　“好好歇歇，陈二叔今儿会回来，等您醒来再和他细说就是了。”
　　祖清示意陈奶奶回房休息，陈奶奶看了眼农家乐的方向，“让你陈大爷早些回来。”
　　顿了顿后，看了眼竹凳下方的镰刀，“我不打他了。”
　　说着，便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赶忙回房睡觉去。
　　而祖清则是看了眼右手抓住的东西，转身出了陈家院子后，单手为其关上院门，刚走过去几步，便被看见他的左亿迎了过来。
　　“抓住了？”
　　左亿惊讶地看着他的右手。
　　那黑气已经不再挣扎，却透着几分有气无力的感觉。
　　“山庙里的小精怪，自以为是神，能让自己的信徒心想事成，但行为多偏激，这小东西应该刚生灵智，却又寄住在已经荒废了的山庙里，无意中听见陈奶奶对陈大爷的抱怨，就跟着她回来了。”
　　把玩着小精怪的祖清笑了笑。
　　“应该是想帮陈奶奶收拾收拾陈大爷，等陈奶奶心想事成后，便有了信徒，信徒烧香上供，小精怪便更强壮了。”
　　陈奶奶说自己这几天总想烧香，是因为小精怪缠在她身上，左右了几分对方的思想，那香是烧给它自己的。
　　“还有这种精怪？”
　　左亿来了兴致，垂头去看，“确实挺弱小，远远看着还以为是黑气，走近了看，却是黑丝绕在一起。”
　　祖清点头。
　　陈奶奶虽说对陈大爷年轻的事儿耿耿于怀，但如今顶多念叨几句，陈大爷要是没忍住和她顶嘴，这才会发展成大吵。
　　绝不会对陈大爷动刀。
　　陈奶奶对陈大爷，那是又爱又恨。
　　“怎么处置？”
　　左亿问道。
　　祖清看向果园那边，“果园那边有一废弃的土地洞，就让它去守着果园吧。”
　　小精怪有些不高兴，却也知道讨好祖清，那黑气缓缓将祖清的右手包围住。
　　“给你上供烧香。”
　　祖清摸了摸那缠着自己的黑气。
　　小精怪滑动了几下。
　　祖清又道，“自然是每日都有。”
　　小精怪不动了。
　　“这是同意了？”
　　左亿好奇。
　　“同意了，你回去拿香烛钱纸，还有朱砂笔，我先去那边。”
　　“好。”
　　左亿大步离开，祖清则是从岔路那边走向果林。
　　将小精怪寄入那废弃的土地洞后，祖清又等了左亿几分钟，先给小精怪烧了纸钱和香烛后，祖清拿出朱砂笔，在土地洞旁边，用木板为碑，写下了一串符文。
　　之后将其立在土地洞旁边。
　　小精怪好奇地围着那木板，祖清微微弯腰，盯着它道，“成了我家果林守护精，怎么也得有个名字。”
　　左亿看着它黑乎乎的样子，“叫小黑吧。”
　　“小黑吧？”
　　祖清一愣。
　　小精怪不高兴地扭了扭。
　　“去吧，”左亿好笑道。
　　“是不是太随便了？”
　　祖清清咳一声，看向他。
　　左亿摸了摸下巴，“那就叫墨精？”
　　小精怪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不停地蹦跶着。
　　“那就叫墨精，”祖清笑眯眯地摸了摸对方的黑长身子，“等两天我给你送寄身过来。”
　　等他们出了果林后，左亿问道，“什么是寄身？”
　　“就是木头雕刻的身子，就好比如今庙里的菩萨，其实很多都是人类自己想象出来的，关于神明的模样，墨精的模样，咱们也可以想一个，到时候雕刻出来送过去，就是它的家。”
　　“这个有意思！”
　　左亿一路上都在和祖清讨论，给墨精雕刻一个什么模样的寄身。
　　回到农家乐时，陈大爷还没回去。
　　他说现在回去说不定会把陈奶奶惊醒，还是等一会儿，等陈二叔回来后，父子二人再一起回去。
　　祖清刚坐下，陈大爷便追问着，“真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祖清说，“陈大爷，您要是被说得不高兴了，也别回嘴，就出去走走，等一会儿再回去，陈奶奶的气肯定消了。”
　　“我知道我知道。”
　　陈大爷也有些担心陈奶奶，一会儿就走到陈家院子外瞅瞅。
　　一直到陈二叔回来，他才和对方一块儿回去。
　　当天晚上陈奶奶没有醒，还在睡。
　　陈二叔提了点水果上来，祖清收下了。
　　“这么说，我妈没有太大的事儿？”
　　“是。”
　　陈二叔大松一口气，接着又对他们道了谢，这才回去。
　　估计还要和陈大爷说许久的话。
　　“这个怎么样？”
　　左亿从吃过晚饭后，便一直在纸上画着。
　　祖清说可以的时候，左亿自己又不满意，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把画稿确定下来。
　　接着自告奋勇去老木匠家里挑选木料。
　　买回来后，从白天去县城里采购、顺带买了工具回来的老赵那里，把工具拿过来，洗了手后就准备开始雕刻了。
　　“学过啊？”
　　祖清在一旁瞧着，见没多久对方就雕刻出一个大致身形后，问道。
　　“我还一直等着你问我呢，”左亿轻笑着，手下动作不停，“大学那会儿我的室友最喜欢搞这个，我们就跟着学了些，但是不精。”
　　祖清不信，毕竟左亿那开始的手势就和只懂皮毛的不一样。
　　“好好雕，雕得好，我给你做酸汤老鸭。”
　　左亿猛拍胸口，“我可以！你把鸭子准备好吧！”
　　祖清他们没喂鸭子，但是林婶儿家有。
　　林成斌第二天就送了一只鸭子过来。
　　“这是过年的时候没吃的，我妈正准备拿去卖呢。”
　　“是挺肥。”
　　祖清看了看那鸭子，十分满意。
　　给了钱后，老赵烧开水，老李按照祖清的要求准备佐料，祖清则杀鸭子，剥毛。
　　左亿在书房那边忙到中午才出来。
　　他伸展了一下身体，看着大好的阳光，笑看着祖清道，“祖先生，去瞧瞧本人的巨作？”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祖清闻言起身，“那就勉强看看吧。”
　　“请。”
　　左亿微微倾身，伸出手。
　　祖清将手搭在他手心，二人一同进了书房。
　　左亿给墨精雕刻的是一个树人的模样。
　　强壮而有气势。
　　那根须栩栩如生，目光炯炯有神。
　　“很好看。”祖清摸了摸，非常光滑。
　　但是该有粗糙感的地方也很粗糙。
　　祖清将其翻过去，在底部用朱砂笔写上了和木板上一致的符文，接着让左亿把树人翻过来。
　　“好了，接下来就是选个日子送过去，给墨精安家。”
　　“我选出了三个，”左亿指着日历，“这个月的七号，二十三号，还有二十八号。”
　　“就近行吗？”
　　今天三号。
　　“当然，”左亿抱住他，“还喜欢吗？我想给咱们雕刻一对儿放在卧室。”
　　“不觉得辛苦？”
　　祖清捏了捏他的耳朵问道。
　　“辛苦什么？”
　　左亿低笑，亲了亲他的鼻尖，“一想到那是我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中午吃的酸汤老鸭。
　　左亿喝了三碗汤，吃了老鸭腿，非常的满足。
　　这鸭子大，鸭腿也大，左亿吃了两个，那叫一个饱。
　　祖清喝了两碗汤，并没有吃鸭肉，他喜欢吃烤鸭，这炖鸭他不是很喜欢。
　　烤鸭才是灵魂所在啊。
　　祖清对不解的左亿道。
　　左亿眨了眨眼，“那等我雕出来，咱们吃烤鸭？”
　　“也行，”祖清笑看着他，“你很懂我。”
　　“那是。”
　　左亿用胳膊拐了拐他，二人笑成一团。
　　七号那天，祖清和左亿一起把东西送到果林，墨精刚进那树人，左亿便看见那树人的眼睛转了转，就那么几秒，之后便又和以前一样。
　　“乖乖看果园，还会有奖励。”
　　祖清笑眯眯地摸了摸那树人，和左亿一块儿回了农家乐。
　　在他们的小神龛处，多了一木牌，上面写着墨精，下方是它的贡品，以及香盘。
　　每日清晨，祖清和左亿来给祖师傅上香的时候，就会顺带把墨精的也上了。
　　墨精美滋滋地受着，也很尽职的照看着果园，即便是发现一只鸟时常在果树上溜达，都会恶声恶气地将其哄走。
　　等左亿和祖清四月去果园看果树的时候，特意去看了看墨精，对方的本体已经有手腕粗了。
　　可见被人供奉对它的好处有多厉害。
　　L市一小区二楼，正有一青年在搬自己的东西。
　　一中年妇人往屋里看了看，又回头对青年说，“要不还是在家住着吧，你爸就是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了，”青年把最后一包提上，看着对方，“妈，我们天生就不对盘，我出去住，也省得整天吵闹，您要是想我了，就去看看我。”
　　“等等。”
　　妇人拉住他，拿出一张黄符塞过去，“这是你三姨给的，灵得很，你搬过去住，怎么知道上一个租客是什么样的？那家主人又为什么不住，把这个贴在你房门口，晚上也睡得安稳些。”
　　“妈，”青年满脸无奈地看着她，“您别老是跟着三姨信这个。”
　　“送都送给咱们了，你就拿去用。”
　　妇人听屋里传来男人的咳嗽声，“明儿我就过去看你。”
　　那咳嗽声一听就是故意的。
　　青年也不愿意多听，将那黄符胡乱塞进兜里后，便提着包下了楼，朋友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放好东西，上了车。
　　“明安，你租的这个小区租金可不低，还有这房子，一看就是精装。”
　　到了地儿，朋友帮忙把行礼送上楼，坐下歇息的时候，看了看房子的装修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0619：53：08~2021-01-0717：5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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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李明安前几天就来收拾了一遍，厨房里的东西都是置办好了的，饮水机更是干干净净，水都烧着。
　　他从包里拿出一袋茶出来，给朋友用一次性杯子泡上，递过去。
　　朋友笑眯眯地接过手，“别人搬家，家里别说吃的了，就是水都是出去买，你这倒好，什么都准备好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搬出来很久了？”
　　“从大学那会儿就开始想，”李明安给自己也泡了一杯，用的是自己常用的杯子，“你不知道我等我爸那句你给我滚出去住等了多少年。”
　　朋友闻言噗嗤一笑，又说起房租的事儿。
　　“房租不贵，一年两万四，一个月两千。”
　　在这市中心能租到这个价位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什么时候这小区再有出租的，你帮我打听打听。”
　　朋友离开时，叮嘱着李明安。
　　李明安笑着应下，将东西收拾好后，把客房也收拾出来，这是一套二的房子，客厅和厨房都很宽敞，两个卧室比较小。
　　主卧室和客房是差不多大的。
　　但是李明安喜欢这样的格局。
　　收拾好后，才下午四点半，李明安出去在小区对面的地铁站附近吃了碗面，接着去超市买好菜，又站在地铁处等着。
　　大约几分钟后，一个高大又黝黑的青年背着大包袱地铁那出来，径直走向李明安，“好家伙，你怎么又白了！”
　　“那是你一直都很黑。”
　　李明安翻了个白眼，走在前面，“我的根据地就在前面。”
　　“合租愉快。”
　　青年嘿嘿笑着，李明安看着他的大白牙轻笑一声。
　　到了家后，见朋友收拾好自己的行礼，李明安从兜里翻出那皱巴巴的黄符，“健康！”
　　姚健康应了声，从客房走出来。
　　“怎么了？”
　　“这个给你。”
　　李明安把黄符递给姚健康，他是知道姚健康有个哥哥的，对方好像就喜欢弄这些。
　　“刚搬进来，图个心安。”
　　姚健康却很高兴，不用李明安说，就高高兴兴地把黄符给贴在自家房门上，接着在李明安惊讶的目光下，又从房里拿出一张黄符贴在对门。
　　也就是李明安的房门上。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是我哥给我的。”
　　……谢。”
　　李明安看了一眼两道门，忽然又露出一抹笑，这样的朋友其实很好。
　　姚健康给祖清打电话的时候，祖清正好和左亿在村里散步。
　　“安顿下来了？”
　　祖清问道。
　　“那可不，”姚健康把这边的房子的交通情况都给说了一边，“这位置好啊，也不知道明安怎么找到的，真是厉害。”
　　“搬进新家，别忘了规矩。”
　　祖清叮嘱着。
　　“知道知道，”姚健康的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接着拿着香炉在客厅走了一圈，发现只有电视柜那边可以放后，便放在了那，“哥，等我发了工资，我给你和左哥买好吃的！”
　　左亿在一旁听见这话，乐了。
　　“那可得宰他一笔。”
　　姚健康听见左亿的声音后，立马回道，“宰！我肥得很！”
　　祖清又和对方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继续和左亿遛弯。
　　“妈能让健康自己出去闯，我是没想到的。”
　　左亿说道。
　　“健康不是孩子了，”祖清想到今儿早上给他打电话的姚妈妈，轻声回着，“不能把对方一直拴在身边不是吗？”
　　“好在也就是隔壁市，”左亿笑了笑，“再不成，咱们多回家看看就是了。”
　　祖清点头。
　　而这边的姚健康挂了电话后，又给姚妈妈他们打了电话，最后才放下手机，拿出香，插在香炉中，再抱着香炉在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走了走。
　　李明安洗了澡出来，便见对方抱着香炉从自己房间出来。
　　整个屋子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在做什么？”
　　姚健康越过他去卫生间熏了熏后，这才退出来回他，“这是以香喂主的意思，咱们后来，属于客。”
　　“你哥教你的？”
　　“是呀，”把香炉放好后，姚健康也准备去洗澡了。
　　李明安看着那烧了三分之一的香，微微挑眉。
　　当天夜里，姚健康总感觉有人戳自己的脸。
　　他一睁眼，周围什么都没有。
　　把灯打开一看，房门也是关着的，没人进来。
　　李明安恶搞他？
　　姚健康躺下后，把灯熄了，静静地闭上眼，不准备睡了，得当场把人给逮住！
　　几分钟后，他的脸又被戳了戳。
　　这会儿姚健康发觉不对劲儿了。
　　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怎……么会有手指戳自己？！
　　姚健康深深吸了口气后，想到祖清曾经说过的列子，先是开口大叫一声，接着非常准确地将灯打开。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姚健康稳住心神，把包里祖清送给他的吊坠拿出来戴上。
　　接着重新躺下。
　　有吊坠在身的姚健康，现在不但不怕，反而有些好奇那东西接下来的反应。
　　在灯再次熄灭后，床下飘出一女鬼，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留着乖乖头，非常的可爱。
　　对方飘到床边，再次伸出手去戳对方。
　　她还没见过这么黑的国人。
　　结果手指刚刚碰到对方，便感觉一阵剧痛，紧接着便被一道光击进了墙里！
　　姚健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再次戳过来的手指。
　　等着等着，这个心大的就睡着了……
　　祖清正在翻晒祖师傅留下来的书。
　　“这些书都是师傅从其他守村人那里得来的，他识字不多，却一心想着我或许能用上，攒了一年又一年，等他离开的时候，就有了这三箱书了。”
　　左亿也在一旁帮忙，他手里拿着一本“花花公子”的杂志，翻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些娱乐圈的绯闻，“这本你看了吗？”
　　“每一本都看过。”
　　祖清看清他手里的书是什么后，也笑了。
　　“这种书只有两本，因为他问我这是什么书时，我解释给他听，之后只要看见这种类似的封面，还有书中图片居多后，就不收了。”
　　祖师傅也不是白要，一本书十块五块的给。
　　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心意。
　　“祖叔叔待你是真的好。”
　　与祖清站在边上，看着院子里铺上的书，左亿叹道。
　　祖清点头，眼神略深着回着，“我这一生都无以回报。”
　　“别这么说，”左亿拉着他的手，侧头笑道，“我加上你一起，可以回报的。”
　　祖清被逗得轻轻一笑。
　　今儿太阳大，所以每隔半个小时，祖清和左亿便会把书翻一翻，老赵和老李去地里看南瓜花长得怎么样了，南瓜花做汤也是很好吃的。
　　他们回来时两手空空，一看就是南瓜花长得还不是时候。
　　“回来的路上遇见任杰的爸爸了，他今年没出去。”
　　老赵说道。
　　“说是在家熏腊肉，卖给来村里的客人，他在家也好，任杰一个人照看任阿姨，是有些吃力。”
　　左亿闻言说道。
　　“也是，”老李点头，想到任杰那个孩子就忍不住一笑，“那孩子是个好的。”
　　祖清翻了翻书，发现可以了后，与三人一起把书装进同样晒了很久的柜子里，接着抬进库房放好。
　　刚洗了手，就接到姚健康的视频。
　　“哥，你看看我这屋子，是不是有问题？”
　　姚健康直接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
　　“停！”
　　左亿在一旁叫了声。
　　姚健康立马停手。
　　祖清和左亿纷纷凑过去，看着视频那头的墙上，“挂”着一个少女。
　　少女魂体很是虚弱，一看就是被重伤了。
　　祖清问道，“你戴着吊坠吗？”
　　“戴着，”姚健康把昨晚上的事儿告诉祖清，……以我就戴上了，结果后来那种感觉又没了。”
　　但是姚健康还是不放心，所以给祖清开视频。
　　祖清看着墙上的少女，与左亿对视一眼后，挂了姚健康的视频。
　　接着给对方打字过去。
　　看了祖清发过来的文字后，姚健康抬起头，看着床脚对着的那张墙，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跑到李明安的房间，李明安没关门，正在埋头查资料，听见姚健康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地问道，“怎么了，跑得怎么急？”
　　“问问房东！这房子为什么出租。”
　　姚健康脸色严肃道。
　　“什么？”
　　李明安一愣，抬起头看着他，“问人家这个做什么？”
　　“这房子不对劲儿，”姚健康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疑惑的李明安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房间那堵墙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
　　李明安关上电脑，也一脸认真地看着姚健康。
　　“健康，社会可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就比如说咱们去问房东为什么出租房子，人家一口房子多，就想出租一套堵住我们的嘴，还能问出其他的吗？”
　　姚健康挠了挠头，“那就报警。”
　　报警是最简单的。
　　“等等，”李明安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对话搞得他瘆得慌。
　　“警察来了，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两名警察来到他们家，面对姚健康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这墙上有一个姑娘让他救救对方，所以报警的话，本是想劝对方别信那些。
　　可姚健康却坚持，“这墙坏了，里面没东西，我自己赔，两位先生，我这也是心慌，图个安慰，才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梦见安歇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心里很不得劲儿。”
　　李明安四处找了找，最后找到一小锤。
　　“我来锤！”
　　没等两位警察反应过来，李明安便用锤子狠狠地锤在墙上！
　　就掉了一片白灰。
　　姚健康嘴角一抽，接过他手里的锤子，双腿迈开，双手握紧锤子用力向前一锤！
　　啪嗒一声，墙缺了一个口子。
　　一股恶臭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队长，这边有情况，请求支援。”
　　两个小时后，李明安和姚健康，看着法医从墙里弄出来的尸骨陷入了沉思。
　　……哥真厉害。”
　　……谢。”
　　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后，李明安和姚健康去了另一个朋友家住。
　　这边被围起来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回去。
　　“说你们倒霉吧，你们又发现了一件凶杀案，对那姑娘来说就是大恩人，”朋友看着两个狼吞虎咽干饭的人，“说你们不倒霉吧，这房子刚住进去，啥都收拾好了，结果一天过去，就不能住人了。”
　　姚健康忙里偷闲，抬起头，“别说风凉话了，你不知道那现场是什么味道！”
　　“别说了别说了，”李明安给了姚健康一下，“吃饭呢。”
　　“不说不说。”
　　吃过饭后，姚健康给祖清发视频过去。
　　“处理好了？”
　　祖清俊秀的脸庞出现在视频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还有第三更，比较少只有两千字哈。


第115章 
　　李明安因为出租房那边的事儿，对祖清那叫一个崇拜！
　　所以当姚健康说要给祖清开视频的时候，顿时在姚健康身旁占据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一眼就瞧接了视频的祖清。
　　李明安双眼微微瞪大，看着视频那头的祖清，低声对姚健康道，“你哥看起来像你弟弟，而且他好好看啊。”
　　“谢谢。”
　　那边的祖清闻言笑道。
　　李明安脸一红，接着伸出手把姚健康拿着手机的手往自己这边移了移，神情乖巧，“祖清哥，我是李明安，也是健康的大学室友，兼现在的合租室友。”
　　“你好，我们家健康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哪里哪里，健康是个好孩子。”
　　李明安一本正经地回着，说的话却不对味儿，被姚健康一把推开，视频顿时被他自己的黑脸所占有。
　　“走开走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哥，别理他，看，”他将视频对准另一个好奇的朋友，“这是承建，我们的名字差不多，也是我们室友，不过他豪，住的是自己家，一个人的那种！”
　　“祖清哥好！”
　　曾承建也大声叫道。
　　“哥，”姚健康等他们安分后，这才继续看向祖清，“那房子我们是不可能住了，但是那姑娘也挺可怜的，她能去投胎吗？”
　　“真相查明的时候，她会离开的，”祖清看着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的弟弟，笑道，“你才出去几天，就遇上这种事，有什么想法吗？”
　　曾承建和李明安纷纷看向姚健康，姚健康想了想，回着，“明安说那房租很便宜，我想这个事儿和那房东一定有关系，说明这天上啊不会下馅饼儿。”
　　李明安在一旁戳他，“你说的是你的感想吗？你分明就是在说的。”
　　“这不是借你的之前的事儿，一起感慨感慨吗？”姚健康嘿嘿笑着。
　　那边的左亿从茶林那边回来，便祖清在和姚健康开视频，他走过去，“健康？吓住没有”
　　姚健康连忙摇头，接着向两位朋友介绍，“这是我左哥，是我哥的男朋友。”
　　“你们好。”左亿手还有些脏，他冲那边点了点头后，便去洗手了。
　　“哥，这事儿可得向爸妈保密，否则我又会被念叨了。”
　　“行，钱不够跟我和你左哥说。”
　　“知道知道。”
　　挂了视频的姚健康十分嘚瑟的看向呆愣的两人，“瞧没有？被两个哥哥疼爱呵护是有多么的快乐。”
　　“健康，”曾承建打住他，“那个，是你哥哥的男朋友？”
　　姚健康点头。
　　“是我们理解的那种男朋友？”
　　李明安也问道。
　　姚健康想了想，指着他自己，对他们说，“我和你们是哥们，我哥和我左哥是情侣，明白了吧？”
　　“我的天！”
　　曾承建猛地跺脚，“他们好配！”
　　一个帅，一个猛帅！
　　李明安则是叹了口气，在姚健康不解地看过去时，对方道，“我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呢。”
　　姚健康：？
　　曾承建眯起眼，打量着李明安，“你是弯的？”
　　“是啊，”李明安很坦然，“你们不知道吗？”
　　“卧槽！”
　　“卧槽！”
　　姚健康和曾承建都惊呆了。
　　同学家同室友那么多年，居然不知道对方是个爱好男的男孩子！
　　姚健康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略羞涩地看着李明安，“那、那你不是把我看完了？”
　　“我、我也。”
　　曾承建同样羞涩，同样捂住相同的部位。
　　李明安翻了个白眼，越过他们，“你们在我眼里毫无吸引力。”
　　“打吗？”
　　“打！”
　　没几天，那墙里少女的案件便高破了。
　　少女叫蒋莉莉，生前正在念高二，学习不怎么好，但是被父母用关系送到了尖子班里，每每考试都是垫底，在班里也不怎么说话。
　　是个透明人。
　　偏偏父母对其要求极高，给她报了各种补习课，蒋莉莉不止一次向闺蜜倾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一直到有一天，蒋莉莉遇了一个少年，对方是楼下早餐店老板的儿子，蒋莉莉经常去那吃早饭，渐渐的就认识了。
　　她知道对方不爱读书，所以高中毕业后，就帮着他爸爸开这个早餐店。
　　她也知道对方可以做自己任何喜欢做的事儿，而她什么都不可以。
　　蒋莉莉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对方，不是对方的人，是对方的生活。
　　不想她写的这个日记，重要的部分被眼泪浸湿了，偷看的父母只看“喜欢上对方”。
　　于是蒋莉莉晚自习回家时，迎来了父母的质问与训斥。
　　甚至扬言要去找那个男生，闹得他们不敢在小区外面开店。
　　蒋莉莉一气之下就拿刀比着喉咙。
　　结果蒋爸爸却冷笑：你有本事就割下去，反正我们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
　　蒋莉莉看着父母失望的目光，忽然惨烈一笑，割喉自尽了。
　　蒋家父母没想到对方真的自杀，想要上前时，却又害怕了。
　　成绩差不说，还自杀，这种事儿传出去，多丢人啊。
　　他们等女儿的尸体冷了后，合力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把女儿挪到一旁，第二天，蒋妈妈在家守着，蒋爸爸出去买水泥河沙还有砖头，自己用工具把那堵墙推了。
　　接着把蒋莉莉砌进了墙里。
　　之后去给蒋莉莉办了转学手续，对亲戚等人就说孩子去国外了。
　　去国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亲戚们也没怀疑。
　　等了一段时间，二人总做噩梦，找了大师来家里也没办法。
　　两人的睡眠质量差，可蒋妈妈却怀孕了。
　　对于这个孩子，二人是期待的，大号废了，小号可得好好培养。
　　于是二人买了新房，搬了进去，这个房子出租。
　　在李明安接手前，这房子租出去五次，每一位租客进来，都会做噩梦，而且夜里总感觉房间里有人。
　　住的最久的也就三个月。
　　后来二人发现其中一个租客在网上发了帖子，说他们这房子有鬼，是个鬼宅。
　　为了尽快出租，二人降了价钱，迎来了第六个租客，李明安。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总共出租五天，他们正式住进去的第二天，就把蒋莉莉从墙里挖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晚安各位。感谢在2021-01-0721：01：27~2021-01-0721：5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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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蒋爸爸被警察找到的时候，正在菜市场买鲫鱼，准备给小儿子炖汤喝。
　　“请跟我们走一趟。”
　　蒋爸爸抿了抿唇，看向自己手中提着的鲫鱼，“能让我回去炖好了再跟你们去吗？”
　　“我想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给其拷上，接着把人拉进了警车。
　　而蒋妈妈被抓的时候，正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站在艺术中心的走廊里，听里面老师给孩子们上钢琴课。
　　她比蒋爸爸惊慌一些，紧紧地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能让他看见！”
　　这个孩子一出生反应就很快，得好好养着。
　　警察将孩子送到蒋妈妈的母亲那里，把人给带走了。
　　得知自己的外孙女是被自己的女儿、女婿藏尸在墙里后，老人站在原地许久，才勉强回过神。
　　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家门。
　　蒋爸爸和蒋妈妈没有过多的抵抗，但是他们的口径是一致的。
　　“她是自杀的，不是我们逼迫的。”
　　“我们不想让她离开我们，送去火葬场是一种选择，把她埋在墙里难道不是一种选择吗？”
　　警察面对采访的时候，将两人的话以及态度挑选了一些，被报道出来。
　　守着电视看的姚健康三人气得直瞪眼。
　　“这是什么父母？！”
　　“他们分明在狡辩！”
　　“当时只要拦得够快，根本不会致命的！”
　　三人气得午饭都没吃。
　　姚健康忽然看向他们，“咱们晚上过去，帮蒋莉莉！”
　　曾承建和李明安咽了咽口水，纷纷看向他。
　　“怎么帮？”
　　“就是，她、她会不会吓我们？”
　　姚健康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抬起眼道，“不至于，我们也算是让她重见天日，不过她肯定被我哥给的东西伤到了，我得问问我哥，能不能再帮帮。”
　　祖清接到姚健康的电话，听完内容后，修长的手拿着遥控器换台，“为什么想帮她？”
　　“有缘，”姚健康挠了挠头，看了眼眼巴巴瞅着他打电话的李明安二人，“再说，那对夫妇太不要脸了！蒋莉莉能吓吓他们，多解气啊！”
　　“蒋莉莉愿意吓唬他们吗？”
　　祖清又问。
　　姚健康一愣，“她不愿意吗？”
　　“你可以去问问，吊坠捏在手心，开眼符你那也有，如果遇见危险，就用吊坠。”
　　“好。”
　　姚健康挂了电话后，便从钱包里拿出三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一一用开水泡化，再和李明安两人将其抹在眼皮上。
　　出门时，姚健康一直在叮嘱他们。
　　“咱们抹了那东西，就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不想被吓住就别东张西望，要是被吓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是是是。”
　　李明安点头如蒜。
　　“那什么，蒋莉莉可是抹脖子死的，那看起来是不是有些惨？”
　　曾承建紧跟在姚健康身后，小心问道。
　　几人上了打的车，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子，搞得师傅莫名其妙的。
　　“我怎么知道。”
　　姚健康低声回着，三人一块儿坐在后排，挤得要死。
　　“我没看见过，就那天晚上感觉有东西。”
　　这话听得曾承建和李明安紧张极了。
　　那不就是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到了出租房，发现围带已经撤了，再看那房门关闭，姚健康摸了摸兜儿，“糟了！没带钥匙！”
　　“我带了我带了。”
　　李明安拿出钥匙，抖着手去开门。
　　门开后，姚健康赶忙把灯打开。
　　接着三人便瞧见那沙发上躺着一有些透明的少女。
　　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体有些透明外，并没有血淋淋的。
　　“你……莉莉吗？”
　　就在蒋莉莉看见进来的是姚健康他们后，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立马有些害怕地准备飘进房间。
　　不想姚健康却忽然看着她叫道。
　　蒋莉莉吓一跳。
　　接着发现对面三人都是看着自……方向。
　　“你们看得见我？”
　　姚健康等人纷纷点头。
　　蒋莉莉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准确地来说是看着姚健康，“那、那天晚上我只是好奇，没想对你做什么的！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你别收我！”
　　说着，蒋莉莉便缩在角落里，一脸害怕的看着姚健康的脖子。
　　结果没看见那天伤了自己的东西。
　　她脸上又浮现几分疑惑。
　　姚健康被李明安二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接着小声解释了一番，……以我们想来帮你，你想怎么样我们都会配合。”
　　蒋莉莉那日被伤到后，便一直觉得昏昏沉沉的，难受得很，一直缩在黑暗中，后来又见许多人来把她的尸骨带走了。
　　仔细一想，也能明白自己能入土为安。
　　如今听姚健康说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尸骨时，也十分感激，可当被问到想怎么报复父母时，蒋莉莉自己都不知道。
　　“我、我当时是自杀的，他们因为害怕……
　　蒋莉莉的话，让三个充满热血的青年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谢谢你们。”
　　蒋莉莉说完后，便飘进藏自己的那烂墙里面了。
　　李明安与曾承建对视一眼后，二人将姚健康拉出了房子。
　　姚健康却忽然站定脚，对一脸疑惑的二人说，“来都来了，把东西搬走吧。”
　　也是三人又一起收拾东西。
　　蒋莉莉听着外面的动静，还是没忍住，从破墙处探出脑袋。
　　而此时姚健康已经收拾好了，正要出房门，见她好奇张望，顿了顿还是走上前，“要想他们看见你，其实很简单，在他们半睡半醒的时候，有那么几秒是可以看见的，而且。”
　　他想到那天戳自己的手指头，又道，“而且你似乎可以碰到人。”
　　说完，便提着包离开了。
　　蒋莉莉听着他们的脚步声离去，没多久又听见关门声。
　　她从墙里飘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空无一人。
　　就在她伸出手碰到那镜子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她。
　　脖子都快掉了。
　　这才是真正的她。
　　蒋莉莉收回手，镜子里的那一幕也顿时消失。
　　她从阳台飘下去，看着姚健康三人大包小包地上了车，追了一会儿后，蒋莉莉又顿住了。
　　她飘到之前常去的早餐店，店还在，招牌却比之前见过的新。
　　蒋莉莉一直等到天亮，当她看见年轻的小老板牵着大着肚子的妻子打开早点铺的时候，蒋莉莉转过身，往警察局那边飘去…
　　又过了几天，姚健康他们找到了新住处，在给祖清打电话的时候，顺带说那对夫妇后来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其实蒋莉莉在自杀后，还没死。
　　及时送到医院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但是蒋爸爸和蒋妈妈犹豫了。
　　他们是看着蒋莉莉断气的。
　　蒋莉莉心中有怨，这股怨不只是对父母，还有对自己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缠着她，所以死后的蒋莉莉不愿意出这个家门，她是自杀的，下了地府也会受罚。
　　所以蒋莉莉想在人间多看看，无聊时就去骚扰租客，她不喜欢有人住进来。
　　可那对夫妇不可能把房子闲着，那多没有利用价值。
　　就和她一样。
　　死了，也得让她活着“出国。”
　　祖清再次叮嘱姚健康搬进新家记得规矩。
　　在姚健康再次掏出黄符贴在门上时，李明安忽然道，“那天，我给你的那张符，是不是没用？”
　　不然，他为什么没被蒋莉莉骚扰，但是姚健康却…
　　“现在咱们的就都有用了。”
　　姚健康冲他露出大大的笑。
　　李母给李明安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能打通，心里难免也有气，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冲沉默的李父道。
　　“你怎么那么犟啊！那是你儿子，不是你敌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你那天又不是没听见，”李父抿紧唇，“我们不对盘。”
　　“哦，”李母冷冷地道，“没长大之前就对盘，长大了就不对盘了？我跟你说，你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我知道，”李父有些不悦地看向她，“这么大的人了，出去闯闯也是好的。”
　　“你知不知道，他住的那个小区出了凶杀案？我本来想去找他的，你非不让，现在我都不敢去。”
　　“什么凶杀案？”
　　“就是这个，”李母拿出手机翻新闻给他看，看完后，李父立马道，“给他打电话！”
　　又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
　　一直到一陌生电话打进来时，才听见李明安熟悉的声音。
　　“妈，我手机丢了，这是我室友的，给您报个平……
　　得知李明安又搬家后，李母也松了口气，那地方确实不怎么好。
　　夜里，李父躺在床上，半分睡意都没有。
　　而屋子外那熟悉的吞咽声再次传进他的耳里。
　　李父侧头看了看李母，对方睡得很熟。
　　他坐起身，看着房门，也没出去。
　　接着外面又传来嚼碎骨头的声音。
　　李父莫名打了个寒颤，接着重新躺下，一直到那声音结束后，他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李母起床出去，见冰箱里的排骨居然又臭了。
　　她皱起眉，将那散发出恶臭的排骨提出来扔掉。
　　“这冰箱怎么回事？好几次了，前一天买回来的排骨，第二天就坏了！”
　　被吵醒的李父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满脸不高兴的李母，轻声说，“以后现买现吃。”
　　“儿子在还好，儿子不在我们也吃不完啊。”
　　“那就少买一些。”
　　李母微微皱眉，看向李父，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0721：56：32~2021-01-0815：0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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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现在天还早，我去菜市场给你买新鲜排骨回来。”
　　说着，李父便拿起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往外走。
　　“那再买点素菜回来，”李母闻言见他又快出门了，于是赶忙补充了一句。
　　“好。”
　　李父拉上大门，很快便下了楼。
　　李母快步走到阳台处，直到看见李父出了单元门很快就往大门那边去了，她才皱了皱眉，回到厨房，看着那包臭肉，又看了看冰箱，最后拿起了手机……
　　“今儿是个艳阳天，不用穿这么多。”
　　祖清穿了件轻薄的卫衣，可左亿却还想往他身上披一件外套。
　　即便是牛仔外套。
　　“这不是太阳还没出来吗？”
　　左亿固执地要往祖清身上套。
　　祖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伸出双臂，左亿见缝插针很快便给对方穿上了。
　　动了动肩，祖清起身站在窗户处，将窗户推开，看着院子，“我想喝鸡汤。”
　　“那就炖！”
　　左亿很快便出了门，去任杰家买了一只两年左右的母鸡，好家伙看着不重，称出来有八斤多。
　　利索地杀鸡，拔毛，祖清在一旁笑看着。
　　十点钟，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准时放在祖清手里。
　　“祖先生，需要我喂你吗？”
　　左亿晃了晃手里的白瓷勺子。
　　祖清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我尚能自理。”
　　左亿有些失望，坐在一旁等祖清喝完后，又去给他盛。
　　老李和老赵在吃鸡肉。
　　“这土鸡就是香，这才是正宗的鸡味儿嘛！”
　　老李叹道。
　　“要不咱们也在城郊圈块地，弄散养鸡，喂米糠或者玉米糠，那味道一定也不错。”
　　老赵双眼一亮，忽然有了个主意。
　　“后面养鸡场，前面开个柴火鸡饭店，”左亿听到后，停下脚步，“就一个菜，就是柴火鸡，自己去后面选鸡，现杀现炖，当着他们的面儿炖，素菜自己选。”
　　老赵和老李闻言双眼亮晶晶的。
　　“但是有个前提，”左亿又道，“资金得宽裕，不能着急，从开张到完全开张，怎么也要一年半的时间。”
　　老赵和老李看着碗里的鸡肉，又陷入了沉思。
　　这时间有些长了。
　　祖清接过左亿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小口后，对左亿道，“有些烫。”
　　“我给你吹吹。”
　　左亿连忙接过去。
　　“好像有些淡了，你喝喝看。”
　　“是吗？”左亿喝了一口，“挺好的啊。”
　　“再喝一口看看。”
　　左亿又喝了一口，这下觉得不对味儿了，他笑眯眯地看着祖清，“想我喝就直说嘛，搞得这么浪漫，我都不好意思。”
　　老赵和老李：……
　　祖清抿嘴一笑，“那就喝完。”
　　左亿一饮而尽，又去给祖清盛汤去了，而老赵和老李则是觉得柴火鸡这店可以实行，反正家里也有好几个闲人，他们出钱，其他人出力，到时候分红就是了。
　　他们在聊生意，吃鸡肉喝鸡汤的时候，李父正皱眉坐在沙发上，而李母则是刚把来修冰箱的人送走。
　　“奇怪了，冰箱好好的，怎么就不制冷呢？”
　　李母坐在沙发一角，越想越觉得奇怪。
　　“怎么不制冷了？那腰子放在那也没臭。”
　　李父看过去，对疑惑的李母说道，“我看就是你买到了不好的排骨，有些肉看着新鲜，其实被打了药的。”
　　“不会……
　　李母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最近买猪肉都是在同一家买的，因为混得熟了，所以算价钱的时候，多出个零钱的，就直接抹掉了。
　　“看你那样儿，就知道买的是便宜肉。”
　　李父冲她摆了摆手，“算了，以后长教训就是了。”
　　“怎么会……
　　李母眉头拧起，还是觉得那摊主不是那种人。
　　“对了，”李父又说，“那小子到底住在哪儿你也没去看看，干脆今儿过去瞧瞧吧，有啥缺的就给补上。”
　　闻言，李母双眼微亮，急忙起身，“今儿是周六，他没上班，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去吧，午饭我虽然出去吃点面。”
　　李父想了想，又掏出钱包，拿出一千块现金给李母，“知道你们有悄悄话要说，拿去开心开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母收拾好自己后，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李母走了后，李父在家看了一会儿电视，到了十二点钟，就如他所说的去了小区外面吃了碗牛肉面。
　　接着在外面走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家。
　　进家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大门给反锁了。
　　接着看向厨房那边。
　　他手里提着一包新排骨，不多。
　　将那排骨放在冰箱旁边几个泡菜坛旁边，接着关上厨房门，他站在厨房门口，很快便听见熟悉的嘎嘣声从里面传进耳里。
　　他闭上眼，浑身有些发抖，睁开眼时，却流下了泪。
　　又过了几天。
　　李母听楼下邻居说，他们单元门外面的垃圾桶里，这几天一直恶臭难忍，有人眼尖地瞧见，那里面全是排骨，散发出恶臭的排骨！
　　她想到家里那几次臭得不行的排骨，怎么也静不下心，赶忙回家打开冰箱，发现那袋排骨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前几天李父买回来的骨头还没吃，她就想看看这到底是冰箱的问题，还是那肉的问题。
　　如今看来是肉的问题。
　　姚健康最近特别喜欢给左亿还有祖清打电话或者是开视频。
　　这天，他就说起排骨的事儿。
　　“就是李阿姨他们那个区，有人卖臭排骨，听说他们单元门外面的垃圾桶都臭得不行，哥，你要是想吃排骨，可得看清楚些再买。”
　　“臭排骨？”
　　祖清挂了电话，给对方打了视频过去。
　　姚健康刚刚接起来，就见祖清略怪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姚健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得空，去你朋友家看看。”
　　“李明安家？”
　　祖清点头。
　　姚健康咽了咽口水，“我、我那个符没有了。”
　　“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这一次出去的不是老赵，而是任杰。
　　因为作为姚健康的朋友，这个年纪还是和他们差不多比较好。
　　任杰比他们小几岁，但是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如今个头蹿了不少，比祖清差不多高了。
　　比起一年前瘦巴巴的任杰来说，现在的任杰已经是个阳光大小伙子了。
　　老赵接替了他网店的工作，任杰收拾好后，来找左亿，左亿把人送到县城汽车站，又让姚健康到大概的时间去车站接人。
　　任杰和姚健康见过不少面，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是眼熟是很眼熟的，姚健康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任杰。
　　“好家伙，你长了不少啊！”
　　姚健康伸出健硕的手臂拍了怕任杰的肩膀。
　　任杰稳得很，闻言对其一笑，“我有锻炼，现在的目标是增肌。”
　　“增肌？我现在已经有成果了，给你点干货？”
　　“那就谢谢健康哥了。”
　　这声哥叫得姚健康心里舒坦极了，他把人带回家时，李明安刚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
　　姚健康给二人简单介绍了一番后，三人坐下吃饭，吃过饭后，任杰去洗澡，出来时给李明安还有姚健康几包香肠还有两条腊肉。
　　“这都是祖清哥让我送过来的。”
　　任杰笑道。
　　姚健康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些，“这是我亲哥啊！”
　　“这是左亿哥让我带过来的。”
　　任杰又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
　　姚健康接过来拆开一看，“卧槽卧槽！”
　　那是一叠钱。
　　少说也有三四万。
　　“卧槽！”
　　李明安露出嫉妒的神情，“你这是什么神仙哥哥们！”
　　姚健康赶忙揣好，很嘚瑟地看着对方，“羡慕也没用。”
　　“还有这个，”任杰又拿出一红封，上面没字，但是里面装的全是黄符，“这是祖清哥给的，交代过一定不要胡乱用。”
　　“知道知道，”姚健康接过后，当下就找到那熟悉的黄符抽了一张给李明安，“明儿我们回你家看看。”
　　李明安脸上的笑意僵住。
　　“什么意思？”
　　“你们家有点问题，那臭排骨，很可能全是你们家丢下去的。”
　　姚健康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但是这事儿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明儿去看看，如果真是那样，再想对策，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
　　李明安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李明安就给李母打电话说，今儿要带朋友回家吃午饭，菜他们自己买，只是给李母打声招呼。
　　李母自然是高兴的，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李父一直坐在沙发那边，看她忙得这么高兴，忽然道，“不会是带女朋友回来吧？”
　　“那就好了，”李母叹气，“是两个男孩子。”
　　李父闻言一笑，“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女孩子能看上他。”
　　“待会儿你可别说这种话，”李母叮嘱着，“否则孩子一定和你翻脸。”
　　“我又不怕。”
　　话是这么说，但是李父到底没再说下去。
　　他起身进厨房，李母见此说道，“明安说菜他们自己买，你别去看了。”
　　“是吗？”
　　李父脚步不停，他看着泡菜坛，忽然弯下腰从橱柜下方拖了一口袋什么出来，在李母没注意他的时候，把那口袋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接着提着垃圾袋，“家里垃圾太多，我拿出去扔了。”
　　“这还有袋。”
　　李母没有起疑，把客厅的垃圾袋也放在一旁，李父从她旁边过去，快速提起垃圾袋出了门。
　　“这个味……
　　李母皱眉，看向大门，“怎么这么重的酒味？”
　　姚健康和任杰还有李明安回李家后，便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们事先开了眼，自然能看见屋子里如乌烟瘴气一般，笼罩着整个屋子。
　　其中颜色最重的地方，是厨房。
　　李明安看了过去。
　　任杰提着菜走在前面，李明安和姚健康赶忙跟上，进了厨房，任杰三人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再垂头看向最黑的那个角落，任杰蹲下身，姚健康直接把厨房门给关了，面对李母的疑惑时，他笑道，“我们做鱼，味道太大，关着点儿。”
　　接着就把厨房门给关了。
　　任杰伸出手将那小泡菜坛子的盖子揭开，一股恶臭顿时弥漫在厨房里。
　　李明安和姚健康立马捂住嘴。
　　任杰一只手捂住嘴，一边示意他们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明安动作最快，手电筒照进去后，三人愣住了。
　　那里面是一条虫，一……在蠕动的虫。
　　区别与一般虫，这虫的颜色是红的。
　　任杰把盖子盖上，又看了眼厨房架子上的料酒，姚健康立马拿过来，倒了一些在手上，接着洒在厨房里。
　　那恶臭味顿时消散。
　　三人沉默了一阵。
　　啪啪啪。
　　“做饭就做饭，关门干什么吗？”
　　这是李父不悦的声音。
　　李明安咬了咬牙，“一定是他做的！”
　　姚健康把门打开，笑看着李父，“叔叔，我们在做鱼。”
　　李父看进去，果真见锅里正在烧鱼。
　　但是厨房里有一股酒味。
　　“我倒料酒的时候不小心撒了。”
　　任杰轻声道。
　　“没事儿，”李父的目光扫过那泡菜坛，被一直注意他的任杰发现了。
　　等李父出去后，任杰点头，“是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明安咬牙。
　　“我们把虫偷走，问问我哥？”
　　“不用，”任杰摇了摇手机，“我已经拍了照片给祖清哥了。”
　　李明安冲其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的冷静。”
　　任杰笑了笑，跟着祖清那么久，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
　　祖清接到照片后，仔细看了看，最后指着那虫红彤彤油汪汪的肚子对左亿道，“看见没？”
　　左亿眯起眼看了看，摇头，“什么？”
　　“脸。”
　　祖清画了画，“一张人脸，虽然小了点，但是很清晰。”
　　左亿顺着祖清的手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里面还真有一张脸！
　　“眼睛还没睁开，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阴虫，养其肉身，供其魂力，时机到了，就能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
　　左亿嘴角一抽，“可这么小的……
　　“说明他只会养肉身，还不知道怎么供魂力。”
　　祖清放下手机，微微皱眉，“健康这个朋友，家里藏了不少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还有第三更。


第118章 
　　“光说这阴虫，就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东西，”左亿摸着下巴。
　　祖清点头。
　　“这东西生在死人堆，刚出来的时候，只有米虫大小，现在养得那么肥壮，还只是幼年期，要想达到目的，他不可能在家里养了。”
　　阴虫吸食过的东西，都恶臭难忍。
　　那些排骨想来就是被李父喂养给阴虫的，只是处理不得当，又或是说根本不知道阴虫食肉后，会出现那种情况。
　　“他刚开始喂养排骨。”
　　祖清一字一句道。
　　“这东西养在家里会有什么伤害呢？”
　　“没有，除了恶臭外，没有什么问题，”祖清坐起身，“而且它的恶臭味可以用酒来遮盖，什么酒都可以。”
　　“那确实听起来比较简单，”左亿放下手，双眸看着祖清白皙的脸庞，“只需要喂养好，就能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说不定还能和对方一块儿共度余生。”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那是他只听见了前面，如今还不知道怎么喂其魂，”祖清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剥取自己的魂来喂对方，可能还没喂养大，自己就成了痴儿。”
　　“那就很可……
　　左亿剑眉一皱，脸色严肃。
　　“自己难以忍受，那就用别人的，”祖清抬起眼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这就是作孽，生能相逢，死后却不得始终。”
　　任杰和姚健康在李家父子诡异的气氛下，吃着午饭。
　　李明安那张脸十分的臭。
　　坐在他对面的李父，端起小酒杯喝了一口后，冲他道，“要回来就别这么臭着脸给人看。”
　　“说什么呢！”
　　李母拉住他，笑看着姚健康二人，“他们父子两一直都这样，你们别介意啊，哎，吃菜快吃菜啊。”
　　任杰和姚健康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任杰和姚健康很是积极地去洗碗。
　　姚健康看了眼那泡菜坛子，“我还是想偷走。”
　　“不可能，”任杰摇头，“就咱们吃饭的时候，那李叔都时不时往这边张望，可见看得十分严，我们要是动手，准被发现。”
　　“那怎么办？”
　　姚健康抿了抿唇，一边洗碗一边收回视线。
　　“明安哥不是在外面和李叔聊吗？再看看吧。”
　　任杰低声道。
　　李父坐在沙发上，看着面色不好看的李明安，皱起眉，“你这幅脸色给谁看的？”
　　“那也得看您做了什么事儿！”
　　李明安瞪着他。
　　李母刚才被好姐妹叫出去了，说是小区门口的超市有什么活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父眉头皱得更紧，看着他，“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的！我有这样教过你吗？”
　　李明安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略红的眼盯着对方问道，“那您说说，咱们家单元楼下垃圾桶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您扔的？”
　　……什么这么问？”
　　李父倒没有震惊或者是惊讶李明安的问题。
　　“您就说是不是您做的。”
　　李明安死死地盯着对方追问。
　　“非要现在谈吗？”
　　李父看向已经洗好碗筷，站在厨房门口，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的姚健康和任杰。
　　李明安起身，冲姚健康二人招了招手，他们过来后，李明安低声道，“你们先去外面找个咖啡厅等我，我和我爸聊聊。”
　　“注意点儿。”
　　任杰说。
　　“有事打电话。”
　　姚健康也道。
　　“我知道，”李明安看着他们离开后，这才关上大门，看向沙发上的李父，“现在可以说了吗？”
　　“把门反锁了。”
　　李父说。
　　李明安微微皱眉，接着还是走过去把大门给反锁了。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李父也不说话。
　　李父指了指沙发，“和你老子说话，能不能坐下好好说。”
　　要求还真多。
　　李明安坐下。
　　“那东西是我丢的，”李明安没有对李明安隐瞒，反而很坦然，“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我在厨房，”李明安没有卖姚健康和任杰，他指了指厨房，“闻见了那股恶臭，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我鼻子本来就很敏感，所以一下就闻出来了。”
　　李父点头，也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而是起身去了卧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老旧的黄纸。
　　“你帮我看看这个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便将那张黄纸递过去。
　　李明安微微皱眉，他能清楚地看见，那黄纸上围绕的东西和泡菜坛那边一样浓。
　　黄纸上是一行繁体字，翻成简体就是：饲养其身，喂以其魂。
　　“饲养其身，喂养其魂？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安眉头皱得更紧，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和泡菜坛里的那条红虫脱不了干系。
　　“我问你，你怎么还问我了？”
　　李父觉得好笑，指着李明安手里的黄纸，“前面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后面喂养其魂，重点是这个。”
　　“给对方喂养魂魄？”
　　李明安说完后，顿时浑身恶寒。
　　“什么意思？你要喂什么东西给它？”
　　“你知道什么？”
　　李父从他这句话听出端疑，顿时拿过他手里的黄纸，厉声追问道。
　　李明安与其对视半晌后，忽然起身去了厨房。
　　“你做什么？！”
　　看着对方抱出那泡菜坛的时候，李父瞪大眼，语气紧张地问道。
　　“你那纸上说的东西，是这里面的红虫吧？”
　　李明安看着对方紧张的神情，原本还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些。
　　“放下，我们好好说。”
　　李父的视线一直在那坛子上，生怕李明安一个不注意，就把里面的东西摔伤了。
　　那东西的皮非常薄，可不能这么摔！
　　“可以，”李明安也不想逼急了，他就在餐桌边坐下，那泡菜坛就被他放在脚边，只要李父一过来，他就很可能一脚踹开，“这个东西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在家里养这个东西？”
　　李父缓缓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坛子，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小姑吗？”
　　“小姑？”
　　李明安一愣，随即想起奶奶在世时常念叨的那个名字，“叫玉凤？”
　　“是，”李父点头，满眼温情，“那是你的小姑，她啊，长得可俊了，是咱们老李家最俊的姑娘，可你小姑命不好，被人拐卖了。”
　　一说到这，李父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们找了她好多年，一直到你出生的前一年，我们找到了，可是你小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还生了好几个孩子，看着比我还要老上十几岁，可明……
　　明明他比玉凤大八岁啊！
　　“好不容易把人接回家，可没多久她又自己跑回去了。”
　　李父想到找到玉凤时，质问对方为什么回去，玉凤哭着说，她最小的孩子还得喂奶，她不能不管。
　　“我们没办法接受那家人，他们那般欺辱你的小姑，当然不能成为我们的亲家，可你小姑傻啊，对方一直拿孩子威胁她，她心软得很，一回去就被打，接着关起来就是十天半个月。”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那阳光已经照在他们的客厅里，十分闪眼。
　　“我们气，我们难受，可有一天，她忽然死了，死的时候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我们把她的骨灰带回了家，与那边再也没有联系。”
　　即便那里有几个玉凤的娃，可一想到他们的爹，李家人就恨不得杀了对方！
　　而李奶奶和李爷爷也不再提玉凤的事儿，一直到李爷爷去世，前几年李奶奶在最后几个月，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叫玉凤的名之外，再也没向后辈提及过那个姑娘。
　　所以李明安也只是听过几次玉凤的名字，却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小姑。
　　“我去年经常梦见她，她在梦里哭，哭得我醒来后也忍不住哭，我多么的后悔啊，”李父锤着自己的心口，“我那天要是早点回去接她，她就不会出事了！”
　　李父哽咽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是李明安从没有见过的父亲。
　　他抿了抿唇，垂头看着脚边的泡菜坛子，“那这个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只知道，好好的喂养它，它会让我见到你小姑，能让你小姑重活一世！”
　　李父双眼亮晶晶的。
　　“谁告诉你的？”
　　李明安忍住想要反驳的话，继续追问道。
　　李父回过神，看着他，摇头，“这是秘密，所以你不能伤害这虫，它是我们的希望，见到你小姑的希望！”
　　“你养了它多久？”
　　李明安又问。
　　“三个月，”李父说。
　　“那、那我之前在家住的时候，半夜听见有东西吃什么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那时候，李明安还以为家里出老鼠了。
　　“是。”
　　李父点头，缓缓走向李明安。
　　“把它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晚安。


第119章 
　　李明安见此一把就将那泡菜坛子抱在怀里，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你说的话，我信三分！这东西那么邪乎，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小心点儿！”
　　李父立马停下脚步，接着往后退了几步，见李明安眼里的警惕轻了几分后，这才停下来，看着对方，语气十分柔和。
　　“我不能告诉你，否则阴虫会听见，听见了就不能做我想做的事儿了。”
　　“……我不是三岁小孩。”
　　李明安起身，李父看着他的动作，顿时心一紧，“你要做什么？”
　　“小姑也是我的小姑，我当然愿意为她出一份力，这东西我来养。”
　　“不行！”
　　李父激动道，“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它会吃什么吗？”
　　“喂排骨，喂肉，我可以。”
　　李明安回着。
　　李父摇头，“你忘了那后面的话了？要喂魂！什么魂？肯定是亲人的魂！”
　　“我不是她的亲人吗？我的魂当然可以，”李明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反正，你都信这些了，还瞒着我们搞了这么久，还在乎我这个儿子的命吗？”
　　“我……”
　　李父被他这话惊住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摇头。
　　李明安却看了眼怀里的泡菜坛子，“我妈肯定是不行的，她和小姑没有血缘关系，你打不了她的主意。”
　　“我说我没有那种想法！”
　　李父忍不住大声怒道。
　　“那你到是告诉我，是谁给你这东西的？是谁告诉你这东西能让你见到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人？！”
　　李明安也怒吼着，“你是傻子吗？这种话你都信？！那你是不是还想把爷爷奶奶都给弄回来？！你觉得现实吗李建军！”
　　连名带姓，连尊称都没有了。
　　可见李明安有多气愤。
　　李父却在听了这话后摇头，“你不懂。”
　　李明安：……
　　他直接往大门那边走了，李父见此刚要上前拦住对方，就见李明安把那坛子举在头上。
　　“这东西我今儿就带走，你敢拦我，我就摔了它！”
　　李父不敢动了。
　　看着李明安走出大门，他咬牙道，“我就不该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跟你说那么多！”
　　“我也不该和你废话那么多，结果半句实话都没有得到。”
　　李明安抱着坛子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见到姚健康他们后，任杰直接带着坛子坐上了回县城的客车。
　　“你也别担心，李叔肯定会联系给他东西的那个人，到时候我们一把抓！”
　　李明安闻言双眼一亮，看向姚健康，“你说得对！”
　　傍晚，左亿把任杰接回了农家乐。
　　看着他放下的坛子，祖清笑道，“你还真给带回来了。”
　　任杰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着，“这东西放在健康哥他们那里，总觉得会出事，还是带回来比较好。”
　　“辛苦了。”
　　祖清请任杰在这里吃晚饭，吃过饭后，将出差红包发给他，任杰走后，老赵和老李纷纷凑到坛子边上看。
　　左亿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把盖子一掀开，一股难以忍受的味道便蹿了出来。
　　老赵眼疾手快地从左亿手里拿过盖子，直接盖了上去。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没瞧见。
　　原本的好奇心，此时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么臭，我一点都不想看了，老李，你要是想看，就抱到院子里去，自己捂着鼻子慢慢看。”
　　“你都不看我怎么会看！”
　　老李急忙摆手，“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走走走。”
　　老赵连忙点头，还去洗了个手再走的。
　　一边走一边和老李吐槽，“实在是太臭了。”
　　左亿跟在他们身后，等人出了院门后，再把院门给反扣上，接着回到堂屋。
　　祖清正在给姚健康打电话，“傻乎乎的，你们跟上去有什么用？但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会吧……”
　　姚健康看了眼旁边竖着耳朵的李明安，咽了咽口水回着，“好歹是他亲儿子。”
　　“李叔不会，但是给他东西的那人呢？你们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李叔一走，谁知道你们是谁。”
　　祖清叮嘱对方，不准偷偷跟着对方，但是李叔肯定会上门来拿阴虫。
　　“告诉他，东西在我这，让他过来。”
　　祖清看着面前那坛子，“他来，我就给他。”
　　姚健康挂了电话后，看向皱着眉头的李明安，“听见了吧，我哥要把这事儿揽了，咱们只需要跟你爸说那东西在我哥那，他会处理的。”
　　“可是我爸疯起来怎么办？”
　　李明安着急地站起身，“万一伤害了祖清哥，我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能弥补的！”
　　“你也太小看我哥了，”姚健康翻了个白眼，瞅着不安的李明安说道，“任杰就给了我哥一张照片，我哥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爸给你那黄纸上的喂养方法，他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我哥根本不用看那方子，直接就说了该怎么喂养。”
　　“可以说对那东西非常了解。”
　　姚健康对祖清十分有自信，“我哥厉害着呢，你别胡思乱想，能把你爸嘴里那人撬出来是最好的，就算撬不出来，我哥也有办法让他放弃养那个东西。”
　　李明安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而此时的李父正铁青着一张脸在家里大骂李明安。
　　李母听得不耐烦，起身道，“再怎么混账也是你儿子！”
　　“那也有把我当老子吗！”
　　李父狰狞着一张脸，“你知道他下午怎么叫我的吗？他叫我李建军！有儿子这么叫老子的大名吗？！”
　　“我说我就出去几个小时的功夫，你们就吵架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你总得跟我说说吧？”
　　李母被父子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搞得头疼不已了。
　　可一说到吵架原因，李父却不说话了。
　　“说啊？”
　　李父冷着一张脸，“他住哪？”
　　“你干什么？你还想跟过去把人打一顿不成？”
　　李母一脸惊讶，“他都二十几岁了！你还当他是孩子一样揍啊？”
　　“我不打人，我就过去看看，”李父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李母，“你也不想我们一直吵来吵去吧？我去找他好好谈谈。”
　　李母想了想后，起身去了房间，把门反锁住后，给李明安打了个电话，得到回答后，才开房门出去。
　　把李明安的地址告诉李父。
　　“事先说好，”李母叮嘱着李父，“千万别吵架！”
　　“当着他室友的面儿，我能吵起来吗？”
　　李父已经开始穿鞋子了。
　　等李父走后，李母还是觉得不放心，在对方离开半个小时后，也出门了。
　　李明安让姚健康先回房，李父过来的时候，李明安连门都没让对方进。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他把事先写好的纸条递过去。
　　上面是祖清农家乐的地址。
　　“找到他，他会给你的。”
　　“才半天的时间不到，你就把它送走了？”
　　李父怒视着李明安。
　　李明安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想你在我们家搞那些东西，你去这里，他会好好和你说，该怎么养它，又该怎么用魂去养，你不是最想知道，怎么以魂养之吗？”
　　“你找的什么人？”
　　“一个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东西的人。”
　　李父没再多话，拿着那张纸便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李母便上门来了。
　　“妈？”
　　“你爸呢？”
　　“他走了十几分钟了，”李明安将李母拉到自己身边，“这两天您先住我这边……”
　　祖清把阴虫放在库房那边，在那盖子上贴上了符。
　　接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果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打开院门，便见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我是李明安的爸爸，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李父半夜就到了，可他没有莽撞地敲门，而是在车里等到天亮，听见院子里有了动静后，才下车过来。
　　“先进来吃早饭吧。”
　　祖清笑着请对方进农家乐。
　　“先生，”李父担心阴虫，“我想先看看那坛子里的东西。”
　　“亿哥！”
　　祖清冲灶房那边叫了一声，李父见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从那房里出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带李叔去看看。”
　　左亿秒懂，“这边请。”
　　李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等进了房间的时候，李父还特意走在左亿的后面，生怕对方在自己一进门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里。”
　　左亿指着那贴着黄符的坛子。
　　李父刚要说伸手去拿，左亿便拦住他，“别急，先吃早饭吧。”
　　“……
　　“阴虫的饲养方法，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难道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拿回它吗？”
　　李父屈服了。
　　老赵和老李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脸色不是很好看的中年男人。
　　“这是？”
　　祖清回着，“阴虫的主人。”
　　老李顿时想到昨儿那味儿。
　　他打了个冷颤，“亏他受得了那味儿。”
　　李父并没有什么胃口，喝了点米汤，还有些米粥后，便不再吃了。
　　等祖清他们好不容易收拾完，他的耐心都快没有了。
　　“请坐。”
　　左亿将人请到茶室。
　　他慢悠悠的拿出茶具泡茶，他本也是急性子的人，可如今见到比自己还急的，他倒是不急了。
　　那慢吞吞的动作看得李父眉头直跳。
　　祖清进来时，怀里抱着那个坛子。
　　李父顿时起身。
　　祖清把坛子放在茶桌边，见李父想掀开盖子看，笑道，“李叔，咱们还得喝茶呢，您把这盖子掀开，这屋子里可都是那味儿。”
　　李父慢慢收回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坛子，“喂它吃东西了吗？”
　　“没有，”祖清摇头。
　　“那怎么行呢！它还在长身体，必须得吃的！”
　　李父生气道。
　　祖清指了指那坛盖子上的黄符，“有这个东西在，它在里面休眠呢，再说了，不能一直喂肉的，李叔，你这喂养方法有问题。”
　　现在的李父是毫不怀疑祖清是真知道怎么养那东西的。
　　他急切追问，“可是它很喜欢吃的，除了肉外，我喂过蔬菜，它不吃的。”
　　“你给它的排骨，它吃了吗？”
　　祖清反问。
　　“吃了啊。”
　　“再想想，刚开始的时候，它真的吃了吗？”
　　李父皱了皱眉，仔细回想后，才道，“刚开始的时候，排骨上的肉确实没有吃。”
　　“但是那排骨却不能再给人吃了，因为它臭了，和阴虫身上的味道一样臭。”
　　祖清接话道，“那是因为它在吸食肉气，后来觉得麻烦，就直接食上面的肉，只剩下光秃秃的排骨骨头。”
　　“是、是这样没有错。”
　　李父连连点头。
　　“想知道该怎么喂吗？”
　　“当然。”
　　祖清扬起笑，眸光微转，看着对面满脸期待的李父，“我有条件。”
　　“请说，多少钱我都给！”
　　李父急声道。
　　“不，我不要钱，”祖清指了指那坛子，“我就想知道，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李父犹豫了。
　　祖清见此又是一笑，“阴虫生于何处你知道吗？”
　　李父摇头。
　　“它最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李父眉头微皱，再次摇头。
　　“给你阴虫的那个人，什么都没告诉你，你怎么能把它养大，再有机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呢？”
　　祖清的后半句话，让李父动了心。
　　考虑了一会儿后，李父才开口，“其实，这个东西不算是我的，原本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妻子去年出车祸的时候没了，两人恩爱得很，我朋友无法接受他妻子的离开，所以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阴虫。”
　　“我和他关系最好，他妻子去世后，他都不去工作，整日都待在家中，我不放心他，所以时常给他买些生活用品过去。”
　　一直到有一天，他一进朋友家门，便闻见了一股恶臭。
　　“原本，我以为是屋子里的垃圾，可我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那味道还是在，接着我发现我朋友在厨房，用我买过去的肉在喂什么东西。”
　　他往厨房那边走，味道就越大。
　　“那时候阴虫很小，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也不吃肉，在我朋友的手心上扭来扭去，因为是红色的，所以看起来有些怪。”
　　朋友见他进来，也没有隐瞒什么。
　　而是大方地给李父看阴虫。
　　“他说，那是个好玩意儿，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只要把它养大，他妻子就会回来。”
　　那时候的李父是不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20章 
　　让死去的人再回到自己身边，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朋友却十分神秘地告诉他，自己亲眼所见，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求这虫回来。
　　“他的另一个朋友，女儿两岁的时候出意外死了，就是用那虫重见女儿的。”
　　李父听说过对方的事儿，闻言还有些不信，直到被朋友偷偷拉去那人家附近，看着对方牵着一个长得和那去世的女孩一模一样的姑娘。
　　“我亲眼所见。”
　　李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着祖清以及给他们倒茶的左亿，“是真的看见了！我后来还走访了他们以前的邻居，那些人都说两年前对方确实死了一个姑娘。”
　　可那天他分明再次看见了。
　　朋友告诉李父，只能回复对方死时的模样和年纪，倒是他们回来后就不会再老，一直会陪着他们离开。
　　“我想到了我的妹妹，”李父抿紧唇，垂眼看着手里的茶发呆，“她是个可怜人，一辈子都那么苦，我想让她回来，好好的感受一下这美好的人间。”
　　他养的这条阴虫，其实是他朋友养的那条。
　　“说来话长，这条阴虫我也是不得已才养过来的，”他朋友自从养了这虫后，就越来越瘦，神志也不对劲儿，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在家里好几天了。
　　“那时候阴虫都我拳头大，”那么大了的东西，要是扔了也可惜。
　　所以他偷偷地把这阴虫拿回了家。
　　“我朋友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样，但是我看见过他喂肉，所以我也喂它吃肉，但奇怪的是，它不吃，它绝食了！”
　　没有经验的李父也慌了，他还想靠着这东西见自己的妹妹呢。
　　所以他暗地里四处打听，有没有人知道这东西。
　　可惜的是遇见了不少骗子，而那阴虫，也因为没有进食，从拳头大小变回了李父刚见对方时的小模样。
　　他急得不行，最后厚着脸皮，冒着风险，找到了朋友的那个朋友，也就是用阴虫召唤回自己女儿的那位黄先生。
　　黄先生见李父带着小阴虫上门来时，确实惊讶，毕竟他们的朋友都已经去世了，这阴虫还以为坏了呢，不想还被人养着。
　　“我没说我为什么得到这东西的，对方居然也没问，得知我去的目的后，黄先生给了我那张单子。”
　　李父看完后，先问了前面那句，既然是吃肉，为什么自己给对方喂肉的时候，它不吃呢。
　　黄先生告诉他，那是因为这阴虫认了主，而这个主人是李父的那个朋友，不是他，所以在其幼时不容易被主人以外的人投喂。
　　“要想阴虫认自己为主，若是初认主倒是没什么，可你们不是，”祖清掀起眼睑，看向他，“必须用自己的精血去喂养对方，一直到喂其食物的时候，能吃下去后才能停止。”
　　李父深深地看着祖清，半晌后点头。
　　“没错，我喂了足足一个月半，它才肯吃我给的肉。”
　　因为阴虫太小，所以给的都是肉丝，一直到对方又长到拳头大小的时候，李父才给对方买排骨。
　　但是每一次，排骨都是臭熏熏的，上面肉一点都没少。
　　偏偏每天晚上，李父都听见对方嚼东西的声音。
　　李母每天晚上都会喝褪黑素，改善睡眠，所以夜里睡得很熟，但是李明安却睡得晚，他时常听见家里有什么动静。
　　“我怕他发现了，所以那段时间一直和他吵架，对他挑刺，反正我们从他青春期开始，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果然受不了，自己搬出去了。”
　　李明安搬出去后，李父大松一口气，因为只要李母继续吃褪黑素，就不会在夜里听见声音。
　　“后来我发现它会吃掉排骨上的肉了，但是只要是它沾过的东西，都非常臭，我只得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起来，把那些东西扔掉。”
　　哪里想那臭味会被人发现呢。
　　“那味道是不会散的。”
　　祖清看着他，“黄先生的妻子还好吗？”
　　不是好在吗，而是还好吗。
　　李父听出了不对劲儿，不过还是老实回着，“他妻子我倒是没怎么听说，不过我那次去找他的时候，家里只有他和孩子。”
　　“家里没有女主人的东西吗？”
　　左亿问道。
　　李父仔细想了想，首先想到的就是鞋柜，他拿鞋套的时候，打开过柜子，里面全是男士鞋，还有小姑娘的鞋子。
　　现在想想，还真没有女士的鞋子。
　　“这和我这件事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左亿好笑道，“李叔，不但有关系，关系好很大，黄先生没告诉你后面怎么做是吗？”
　　“对，他怎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还说这得自己参透，否则就是泄露天机。
　　对他，对李叔都不好。
　　所以李父也没好意思问下去。
　　“魂，乃人之精魂，”祖清起身走到李父的身后，伸出手稳住李父的肩膀，让他别回头，“人体的鲜活靠心，可灵魂是人活着的精髓，一点一点地失去魂力，轻则智障，重则昏迷不醒，直到死去。”
　　“失去魂力的人，死去都不能成鬼，只能是一丢丢的魂力，没有意识，不能投胎，只能被阴鬼吸食，成为其的盘中餐。”
　　“知道失去魂力的感受吗？”
　　祖清的手从李父的肩膀轻轻点在他的太阳穴处，“感受一下。”
　　只见祖清眼睛一片墨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左亿静静地看着，半点不觉得恐怖。
　　随着祖清眼睛的变化，李父的太阳穴处，开始有绿气往祖清的双手钻去！
　　“啊啊啊！”
　　李父面目狰狞，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再看他那满脸痛色，可见十分痛苦。
　　短短的几秒钟，祖清收回手，眼睛也恢复正常。
　　“这就是抽取魂力的感觉，就我刚才抽取的那一点，你痛得恨不得死去，但是你知道吗？阴虫每天要吃的可不只是这么点，它一天的量，大概是我刚才时间的二十倍。”
　　“这只是它小时候，再大些，它的胃口也会大起来，就你一个人，只够它吃到半大，不够啊，你该怎么办呢？”
　　李父此时浑身冷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刚才那种厉痛，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黄先生他们为了召唤那个孩子，我想牺牲的不只是孩子的妈妈，还有一个人。”
　　祖清缓缓弯下腰，那张看似无害的脸静静地看着对方，“你一个人是不够它吃的，当然，你还有一个儿……
　　“不、不！”
　　李父猛地推开祖清，惊惧地看着他。
　　刚才祖清抽取他魂力的时候，已经足够威慑他了。
　　“对、对不起。”
　　“没关系。”
　　祖清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左亿又是一杯茶过来。
　　他对左亿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比去年的香。”
　　“那肯定的，今年技术有进步嘛。”
　　左亿笑道。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似乎一点都不受刚才那些事儿的影响，李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最终还是坐下了。
　　“大、大师，那我是不可能把我妹妹召唤回来了？”
　　祖清放下茶碗，乌黑的眼瞳看着他，不仅让李父打了个寒颤。
　　“当然有可能，代价除了那些疼痛外，就是你和你儿子的命罢了。”
　　就是你和你儿子的……了。
　　李父猛地摇头，“我儿子才出去工作！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我不能毁了他！”
　　“那就放弃。”
　　祖清看向那坛子，“而且你得清楚，不是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召唤回来，若是对方投胎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投……
　　“你妹妹那么良善的人，生前受了那么多的苦，想来来生也不会太苦，你何必为了自己的执着付出那么的东西呢？”
　　祖清撕开那黄符，对李父道，“喂养它魂的方法还听吗？”
　　李父怔怔地看着那泡菜坛，没有黄符镇压，坛子里的东西因为太饿，已经开始撞击坛身。
　　那泡菜坛此时正一晃一晃的，眼瞅着就好像要被撞破一般。
　　“玉……
　　李父想到自己的妹妹，他一直对不起的妹妹。
　　此时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人，用两条命去换，真的值得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母给李父打来电话。
　　“我在明安这边住上两天，你自己在家也别亏待自己，还有，这天热了，你也别老裹着外套，多热啊。”
　　“嗯。”
　　李父的声音有些沉闷。
　　“明安还是很担心你的，他昨晚上都没怎么睡，还问我，他是不是一个不中用的人，不然你怎么觉得他身上那么多的毛……
　　挂了电话后，李父的视线又放在坛子上，最后狠狠抹了把脸，扭过头，“这东西，我不要了。”
　　祖清啪地一声，将黄符又给贴了上去。
　　“我想，你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李父扯了扯嘴角，“但愿吧。”
　　“我们还有其它服务，不过得下单才行。”
　　左亿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父一愣，疑惑地看过去。
　　“你妹妹肯定是看不见了，她早就投胎去了，但是你母亲，是可以见的。”
　　“什、什么？！”
　　李父猛地起身，追问着，“我能见我妈？我妈还在我身边吗？”
　　“当然在，”祖清拿出一张黄符，在李父眼前猛地一晃，李父只觉得眼睛一疼，余光便瞧见身边多了一个老太太。
　　……？！”
　　李奶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李父叫自己的时候，李奶奶猛地抬起手，啪地一下甩在了李父的脸上。
　　李父瞪大眼，惊异地捂住自己的脸，“鬼、鬼打人，会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121章 
　　“这种要分情况，不过看李叔这模样，是疼的。”
　　祖清笑眯眯地给李奶奶倒了一碗茶，李奶奶没去看揉着脸的亲儿子，而是笑眯眯地端起祖清放在她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后，笑道。
　　“早就听说祖先生这里能吃到好东西，今儿我也是如愿了。”
　　说来也巧了，李奶奶去世后并没有去投胎，而是在人间游历，索性还没到自己投胎的时候。
　　而那三位老鬼去山庙那边打探情况的时候，回来的路上与李奶奶相识，这不，当时就邀请李奶奶得了空一定要去他们那玩儿。
　　李奶奶最近得了空，就过来了，结果刚和三老鬼会和，就听他们说起祖先生弟弟的朋友家，居然养起了阴虫。
　　关于阴虫方面的事儿，李奶奶这些年也听好些鬼提起过，本着看热闹的姿态端飘其中时，却猛然听见那朋友的名字叫李明安。
　　这不是自己大孙子的名字吗？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李奶奶这个气啊。
　　主动找到祖清，希望祖清能给自己儿子一点教训。
　　祖清笑眯眯地应下。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那东西你都沾，你是不知道厉害！”
　　喝完茶的李奶奶，伸出苍白的手指猛戳李父。
　　李父又高兴又悔恨。
　　跪在李奶奶脚边，满声悔意，“是我错了，妈，您这些年收到我们的孝敬了吗？”
　　“收到了，”这方面李奶奶还是很满意的，她垂头看着哭得和孩子一样的儿子，叹道，“你不用担心你妹妹，她早就去投胎了。”
　　李父哭得更厉害。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跟祖先生说，那东西真是那个所谓的朋友养出来的吗？”
　　李奶奶厉声问道。
　　李父在她面前可不敢撒谎，好不容易能见到母亲，能多说上几句话才是正事，他赶紧三言两语地说了实话。
　　“这东西不是我那朋友的，是黄先生带我去西城城郊的一户农家买来的！”
　　李父将具体的地址和人名，都写下了。
　　“据我所知，他们卖了不少阴虫，但是成功的目前真的只有黄先生。”
　　李父说完，便与李奶奶去一旁说话了。
　　祖清拿着那张纸和左亿一块儿出了茶室，左亿还顺带关上了门。
　　“看样子，咱们发现了一条大鱼。”
　　左亿垂眸看着他手里的纸，勾唇道，“送上门的功德，怎么能不要呢？”
　　祖清闻言轻笑，将那张纸交给左亿，左亿安排人去接触黄先生，再去那边探情况。
　　李奶奶和李父说了近两个小时的话，等他们出来时，祖清已经做好了李奶奶的个人餐。
　　李奶奶吃得非常满足。
　　“谢谢，谢谢！”
　　李父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满脸感激地冲祖清道谢。
　　“不客气。”
　　祖清也不吝啬自己的微笑，“如果你能再多从黄先生那里打听出点情况，那就更好了。”
　　李父看了眼笑呵呵的李奶奶，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了。
　　将自己电话还有城里的住址都留了下来。
　　祖清也存了对方的电话，李父问了自己开眼的时间，于是又在农家乐住了一晚上。
　　这天晚上他几乎没有睡觉，一直在房里和李奶奶说话。
　　“我一直不敢说，那天玉凤之所以在那，是因为等我，”说起李玉风被拐的地点，李父一直耿耿于怀。
　　“我去年一直梦见她，在梦里她还在那等我，可我每一次想尽快过去的时候，都错过了，她还是被那些畜生拐走了。”
　　李父在李奶奶面前，就像个大男孩。
　　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
　　李奶奶慈爱地看着他。
　　“建军，你是被自己自责给束缚了，不是那样的，你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可、可我要是没让她在那等我，就不会出事的！”
　　这个秘密，他藏了二十多年，一直不敢对父母说，怕他们用仇恨的眼光看着自己。
　　更不敢和李玉风多说，怕对方恨自己。
　　“哪里是你的错，那都是意外，”李奶奶的手轻轻地放在李父的脑袋上，如同他小时候犯了错，被李爸爸揍了后，跑到李奶奶这里寻求安慰一般，“你如果是故意的，那肯定是你的错，可你不是故意的。”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她在那会出事，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在那的！”
　　李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客房传来的哭声。
　　正在烤鱼的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
　　“这也哭得太厉害了。”
　　“许是被那个秘密压抑得太久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向父母，向妹妹认错，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已故的母亲，所以实在是忍不住了。
　　屋子外传来脚步声，祖清刚要起身去开门，左亿便按住他，“男朋友就是用来使唤的，你怎么可以不用呢？”
　　祖清无奈一笑，坐了回去，“那你去吧。”
　　“得嘞。”
　　左亿迈着大长腿把院门打开后，只见老赵和老李打着手电筒，穿着睡衣站在门外。
　　其中老李的头发还是湿的。
　　“出什么事儿了？”
　　老李咽了咽口水，“我洗澡的时候，有东西摸我屁股。”
　　左亿嘴角一抽，“先进屋，把头发吹干。”
　　老李猛点头。
　　老赵坐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说着回去后的事儿，“我们一回去，他就先去洗澡，我在瞅着院子里有些树叶，就去清扫，结果刚扫到一半，就听老李大叫不已。”
　　“我丢了扫帚就跑上去，结果就看老李光着屁股跑出来……咳咳，当然了，我可没盯着他看，而是往卫生间那边去查看，结果什么都没有。”
　　老李此时已经吹干了头发，他一出来就听见这话，顿时瞪眼，“你说什么呢！我穿了衣服的好不好？”
　　“什么时候穿了？”
　　老赵一脸不认。
　　老李咬牙，看向祖清和左亿，“我真穿了的！”
　　……实问题不是这个，”左亿清咳一声，追问道，“你说说确定不是错觉吗？”
　　“不是，”老李的脸有些红，“不只是摸了摸而已，还抓了一把！”
　　祖清清咳一声，垂眼烤鱼。
　　老赵望天望地，就是不去看老李。
　　左亿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清弟咱们过去看看？”
　　敢在亿家搞鬼，那可不行。
　　“老赵你们看着点鱼，”祖清起身，指了指大木桶那边，“那边还有三条，先腌上。”
　　“小老板你放心，我来看着。”
　　老赵猛拍胸口。
　　“我烤鱼的技术也不差的，”老李笑眯眯地坐在左亿之前的位置。
　　祖清和左亿二人往亿家走去。
　　“我没在老李身上看见什么鬼气。”
　　出了院门后，左亿说道。
　　他打着手电筒，祖清走在他身侧，刚走几步，就被左亿的大手牵住了，“天黑，抓紧点。”
　　祖清嘴角微微一勾，闻言抓紧他的手，很是乖巧。
　　感受到他动作的左亿也在黑暗中勾起了唇。
　　“没什么鬼气，可能是新魂。”
　　祖清和左亿到了亿家，祖清看向二楼，“真是新魂，去看看。”
　　左亿把灯打开，接着和祖清一块儿上了楼。
　　刚上楼，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八、九，听见动静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后，便飘到他们跟前，色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小哥还真好看。”
　　对方一开口，祖清和左亿才听出对方是个男人。
　　只是留着长发，身形略瘦，又穿着女士的衣服，所以不说话时，还真像是女人。
　　“在卫生间吓老李的是你？”
　　左亿双手环臂，打量着他。
　　对方一惊，“你看得见我？！”
　　左亿冷嗤一声，一把就将其扣倒在地。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来这里之前请搞清楚这家的主人是谁，”左亿在对方忽然把脸蹭过来的时候，猛地松开手，不想对方立马想逃。
　　祖清一挥手，对方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被“捆”在半空中，不得动弹。
　　“哪里来的？”
　　祖清问。
　　“就、就镇上，我姓张，叫张章！刚死的。”
　　张章非常识相道。
　　“怎么死的？”
　　左亿洗了手出来，问道。
　　“咳咳，洗澡的时候，低血糖倒在地上，磕了头。”
　　张章小声说着，“说起来也丢人，那会儿我刚洗完澡，身上还穿着裙子，化着妆呢。”
　　“你骚扰老李做什么？”
　　“谁是老李？”
　　张章一脸疑惑。
　　“就是刚才在卫生间的那个人。”
　　“哦！那个大白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晚安晚安。


第122章 
　　听到张章对老李这个称呼，祖清背过身，脸颊憋得通红，左亿清咳一声，拍了拍沙发顶，“严肃点儿！”
　　张章见此掩嘴一笑，女人味十足。
　　“那什么，我本来就死在卫生间，来了这后，正好听见有人在洗澡，我想瞧瞧的死后是什么模样，所以就进去了。”
　　张章脸颊微红，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娇声娇气道，“谁知道里面有个人，不过他长得好白啊，我找了不少方法，都不能美白成那样子，所以羡慕之下，就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
　　祖清此时已经转过身来了，听到张章这话，忍不住道，“不对啊，你明明听见有人在里面洗澡，怎么知道里面没个人？”
　　“哎呀，”张章捂住脸，扭了扭身体，那充满雄性的声音显得十分诡异，“我就是随口说说，谁还不要点脸面的。”
　　说着，还非常害羞的转过身去，一直到祖清和左亿等了两分钟后，对方才转过身来。
　　“可是，老李说你不只是摸了他，”左亿嘴角微抽，“你还抓了他。”
　　“都摸了，”张章冲左亿抛了一个媚眼，“怎么能不趁着当时的机会抓一把呢？”
　　祖清和左亿：……
　　这话倒是真让人没法儿接。
　　“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左亿忽然说道。
　　祖清的脚轻轻踢了对方一下，左亿连忙自打了一下嘴巴，看向张章继续道，“跟我们回去，这儿不能住鬼。”
　　张章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死后还没人能看见他，此时忽然来了两个可以看见自己的人，而且一点都不怕他，说明不是普通人。
　　“你们是抓鬼的大师吗？”
　　张章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也不是。”
　　祖清指了指自己，“我是开网店的。”
　　左亿双手揣兜里，倨傲道，“我是吃旁边这位软饭的。”
　　“胡说什么呢，”祖清又踢了他一脚。
　　左亿也不躲开，反而轻笑着反问，“怎么了，不欢迎我吃你的软饭？”
　　张章一会儿看看祖清，一会儿又看看左亿，忽然起身，“我跟你们走。”
　　左亿扬眉，倒也没追问，关上亿家院门后，往农家乐走去。
　　路上张章好奇地四处张望，“我来的时候就很好奇，你们这村子是不是新农村啊？路道干净不说，四处都有路牌，看着和一般村子不一样。”
　　“我们村有农家乐，还有乡村游，土鸡蛋、土鸡还有杂粮养大的猪，”祖清向张章介绍道。
　　张章听得连连点头。
　　“这种新农村发展的确实好，能拉动村民的经济，村子一富起来，大家都好过了。”
　　“你在镇上生活，那那边的经济比我们这里还要好。”
　　张章却扯了扯嘴角，飘在二人身旁，语气略空寞，“我爸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我跟着我妈四处跑，书也没读多少，叫了不知道多少人爸爸。”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妈终于跟定了一个男人，他就是这镇上的，这个叔叔人不错，对我妈也很好，但到底不是我亲爸。”
　　张章的继父对他不算好，也不算坏，张章妈妈后来想方设法怀上了一个孩子，如今正在念小学。
　　有了自己的孩子后，继父对他更漠视了，张章青春期的时候自尊心也很强，很快便自己离开了镇子，去外面打工去了。
　　“我在发廊待过，在工地待过，在酒吧待过，后来酒吧请来了五个泰国人妖，我和他们混熟了，渐渐的他们教我打扮，我发现当我“变”成女孩，走在街上的时候，心情无比轻松。”
　　“在酒吧里，我不再是服务员，成了人妖表演者，别看我瘦巴巴的，”张章指了指自己稍微有些平的胸，“但是我口才好，好多客人都点我，开酒的时候眼睛都不眨，我从月入四五千，到月入五六万。”
　　张章的日子好过起来，他也没忘记自己那浪荡了半生的妈妈，每个月都会给对方打五六千回去。
　　在镇上，这五六千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张妈妈对这个儿子要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什么都不要，就要这个孩子，可渐渐的，她也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后来有了第二个孩子后，难免对其没有以前关心。
　　他打回去的钱，张妈妈收到后，哭着给他回了电话，之后给小女儿买了好看的衣服和鞋子，再带到张章的继父面前，难掩骄傲地告诉对方，这是儿子买给他妹妹的。
　　继父确实惊讶，也高兴。
　　谁对他女儿好，他自然是高兴的。
　　每个月雷打不动的钱，让张妈妈在继父家里的腰板越来越直，那些钱她只用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给存起来了。
　　“说是给我以后娶老婆的时候用。”
　　张章长叹了一口气，神情难掩难过，“可没想到，我在酒吧的时候遇见了一熟人。”
　　那熟人正好是继父家的亲戚，对方发现他后，立马给继父打了电话，说他在外面做皮肉生意。
　　气得张妈妈把人叫了回去，接着一顿臭骂。
　　“我也气性大，就在他们眼前穿我爱穿的裙子，化着我喜欢的妆容，”张章轻哼一声，慢悠悠地飘着，那腰身还一摇一晃的，“用钱的时候不说我，现在为了面子说我。”
　　他可没做那些不干净的事儿。
　　“不过倒是有人追求我，”张章又是掩嘴一笑，看着祖清低声道，“那人长得很壮实，我打小就想拥有的那种身材。”
　　祖清闻言抿唇一笑，“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张章放下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还没想清楚，就死了。”
　　快到农家乐的时候，张章又说，“我都没敢去看，我死后他们是怎么给我收拾的，我害怕想。”
　　更不敢去看。
　　他到底是心疼张妈妈的。
　　好不容易觉得儿子长大了能赚钱了，可没想到是在那种地方上班，还穿得不三不四，如今回去了，却还和她叫板，气得她大半夜都睡不着。
　　却没想到最后死的时候，还穿着她不喜欢看的衣服。
　　死得那么“丢人。”
　　“别胡思乱想了，”祖清见他情绪低落，闻着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笑道，“我给你烤条鱼怎么样？”
　　张章也跟着嗅了嗅那味儿，却十分失落地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吃不了的。”
　　“我做的你能吃。”
　　祖清的话让张章抬起头。
　　“信我？”
　　张章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忸怩一笑，“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
　　“没有但是，”左亿正要推开院门呢，听到这话直接把祖清拉到自己怀里，抬起对方的下巴，准确而深刻地吻了一下对方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错愕的张章，“他是我的人。”
　　……你们幸福。”
　　张章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左亿露出一口大白牙，欣然接受，“谢谢。”
　　“快进去吧。”
　　祖清轻轻推了一下左亿，说道。
　　张章正要说话，便听见里面传来两道略耳熟的声音，他唰地一下飘到院门上方，瞅见院子里忙碌的两人后，顿时惊呼道，“大白屁股！”
　　祖清：……
　　左亿：咳咳。
　　他一把推开院门。
　　“回来得刚好！”老李举着鱼，“刚好的！”
　　“你吃，你吃。”
　　左亿现在不敢直视他，进了书房拿了开眼香，来到院子一角点上。
　　不一会儿，老李忽然瞅见自己旁边多了一个女人。
　　他吓一跳，“你是？”
　　张章微微勾唇，缓缓转过身看向他，“我叫张章。”
　　这声音……
　　老赵也被吓一跳，但是他清楚地记得进门的只有祖清左亿，于是细想之后也明白了。
　　他默默地抬起自己屁股下面的木凳，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了移，最后还嫌不够远，又往后面移了移。
　　祖清和左亿在杀鱼。
　　张章和不知情的老李开始聊了起来。
　　老李虽然奇怪张章的打扮，但也是很绅士的人，没有追问，更没有探究，他给张章分了一半的鱼。
　　“谢谢，我最近智齿有些发炎，不能吃。”
　　张章礼貌而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没事，”老李笑了笑后，便给对方倒了一杯薄荷茶，“这薄荷茶清热解暑，还好喝。”
　　张章笑眯眯地点头，又问道，“李先生啊，你这皮肤真好，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是吗？”
　　老李乐呵呵地摸着自己的脸，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可能是天生的，因为我妈妈皮肤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
　　张章满脸羡慕，老李见此倒是更不好意思了，“其实你的皮肤也不错。”
　　“谢谢！”
　　瞅着二人商业互吹的老赵憋着笑，他早在祖清动手杀鱼的时候，便明白那鱼是给张章吃的，而张章很可能就是在卫生间抓老李屁股的那个鬼。
　　真期待老李知道后的表情啊。
　　手里的鱼忽然更加美味了呢。
　　老赵嘿嘿笑着，一会儿吃点鱼，一会儿看看他们。
　　老李被老赵那猥琐不已的样子恶心到了。
　　“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
　　老赵埋头吃鱼。
　　而祖清和左亿一人拿着两条腌好料的烤鱼过来，老李往旁边坐了一点后，猛地想起旁边还有人，于是赶紧侧头过去看，怕刚才自己不小心把人挤下去了。
　　却不想一侧过头，就瞧见自己的肩膀和对方的肩……叠起来了。
　　“你、你……”
　　老李顿时结巴了。
　　张章连忙起身飘到祖清身旁，“抱歉，吓着你了。”
　　“我、我……”
　　老李反应过来后，立马看向闷笑不已的老赵。
　　“你知道？！”
　　“我要是没猜错，他就是刚才在卫生间的那位哈哈哈哈……”
　　老赵捧腹大笑。
　　正在和老母亲诉衷肠的李父，听着院子里传来大笑着，微微皱眉。
　　“难得高兴，你也应该高兴才对，”李奶奶见此笑道。
　　“也是，”李父眉头舒展开，继续和李奶奶说话。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老李，看向张章的脸色不如刚才好看了。
　　任谁在洗澡的时候，忽然被来了一下，都不是很好的回忆。
　　况且搞自己的还不是人。
　　“对不起。”
　　张章飘到老李面前，满脸严肃地鞠躬道歉。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没关系。”
　　老李略尴尬道。
　　“我实在是太羡慕你那一身的肌肤了，”张章直起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老李，“特别是屁股那块，白皙又富有弹性我……”
　　“好了好了！”
　　老李满脸通红地打住他，“我知道了，谢谢！”
　　张章的眼里闪过狡黠，可怜害羞到耳根通红的老李没看见。
　　祖清和左亿忍着忍着实在是没忍住，在老赵的大笑声下，也跟着笑开了。
　　就连当事人，都跟着笑了。
　　“别说，我还真得谢谢我妈，”老李重新坐下，还请张章也坐在自己身旁，“我大姐更白，她比妈妈还要白。”
　　张章听得满脸羡慕。
　　而左亿也简单地说了说张章的情况，老赵和老李听完后，看向张章的目光更柔和了。
　　“你确定自己是猝死的？”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张章的死因。
　　张章正眼巴巴地瞅着祖清手下的烤鱼，他闻见了味道，而且非常的香！
　　闻言，他抽空回了句，“应该是的，我倒下去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地上。”
　　“年轻人啊，不知道熬夜的危害，你死之前干了啥？”
　　老李叹了一声，又问道。
　　已经蹲在祖清身边，使劲儿嗅烤鱼味的张章仔细想了想后，回道，“和我妈斗智斗勇，反正好几天没怎么睡，很兴奋的和朋友们想招数呢。”
　　老赵和老李：……
　　左亿递给祖清一个小盘子，祖清把已经烤好的地方弄到盘子里，让张章解解馋。
　　张章几乎是抖着手去接过祖清递过来的筷子的。
　　“我、我抓到了。”
　　张章哽咽了一声，用力地握住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烤鱼肉放进嘴里。
　　美味在他的舌头上迸开，张章双眼瞪得大大的，快速地夹起第二筷，很快那一小盘的鱼肉便没有了。
　　接着眼巴巴地端着盘子，就那么看着祖清手下的烤鱼，看得旁边的老赵和老李都不好意思再问别的了。
　　还是让对方先饱饱口福吧。
　　“你可真幸福。”
　　在祖清忙碌的时候，端着盘子的张章幽幽地飘到左亿身后忽然道。
　　左亿扬了杨俊眉，非常嘚瑟地回着，“那可不，生前可以吃，死后也不会少，多美好的日子啊。”
　　张章的嫉妒之色更甚。
　　旁边的老赵和老李忍不住笑开。
　　“可以吃了。”
　　祖清把烤鱼放在视线准备好的大盆子里，让张章慢慢吃，自己则是吃起左亿为他烤好的鱼。
　　“好吃吗？”
　　左亿低声问道。
　　祖清咽下嘴里的东西，“好吃。”
　　“那我再给你杀一条。”
　　“好呀。”
　　祖清的肚子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
　　“你们今天也睡这边吧，张章也住在这边。”
　　眼看着都快十二点了，祖清看向有些困意的老李和老赵说道。
　　这会儿会亿家去也懒得跑了。
　　老赵和老李睡一间房，张章说自己要睡客厅看电视。
　　祖清和左亿吃完烤鱼后，也各自收拾了一番，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老李刚睁开眼，便瞅见自己胸膛上靠着一个脑袋。
　　他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一下。
　　“张章？”
　　张章笑眯眯地将下巴抵在他的身上，“醒啦？”
　　老李冷静了一些后，看向身旁位置，老赵已经不见人影了。
　　“老赵已经去灶房帮忙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张章说道。
　　“哦哦，我马上起来。”
　　老李小心翼翼地往另外一边起身下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他忽然转过身，对上张章的眼睛，“别偷看哦！”
　　张章耸了耸肩，“我不是那种人。”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老李最后去院子里的卫生间洗漱的。
　　李父在农家乐吃了早饭后，收拾好自己后，便向他们告辞了。
　　期间他还在祖清的网店下了个定制单，希望李奶奶没去投胎前，一年能见对方几次，相见地点就在这农家乐。
　　李父走后，祖清给姚健康发了消息。
　　姚健康立马告诉李明安，“那东西你爸爸已经给我哥了，看吧！我哥让他自愿放弃了那个东西！”
　　“祖清哥实在是太厉害了！”
　　李明安也激动不已，立马表示晚上要做大餐，等李父回来后，还是请对方吃一顿，这几天看着李母为他们操心的样子，李明安心里也不是滋味。
　　即便是表面上的和平，他也愿意为了李母而维持。
　　李父回去后，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李明安邀请过去吃饭。
　　饭桌上，李家父子的神情都有些怪异，但是总归没有吵架，平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李母也高高兴兴地和李父回家了。
　　在路上时，李父忽然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个合格的丈夫和合格的父亲吗？”
　　“怎么这么问？”
　　“就是问问。”
　　李父含糊道。
　　李母瞧了瞧他的神情，在对方快恼羞成怒的时候，才笑着说，“那在你眼里，我是个合格的妻子，和合格的母亲吗？”
　　“你当然是了！”
　　李父回答得毫不犹豫。
　　闻言，李母脸一红，“在我心里，你是个好丈夫，至于好父亲，你确实有待改善，不过咱们的日子还那么长，你慢慢改就是了。”
　　李父没有生气，反而点头，“我是该改。”
　　他以前尽为了自己的心虚惶恐度日，昨夜在李奶奶的开导下，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有多忽略自己的枕边人和孩子。
　　“我会改的。”
　　他再次重复道。
　　张章在农家乐乐不思蜀，顿顿饭菜都不落下。
　　但是他也没想白吃，“我的卡号记得，密码是576930，你们尽管去取。”
　　左亿闻言嘴角微抽，“你是想我们被抓起来吧？”
　　人都不在了，卡上的钱还在动。
　　这是找死吗？
　　“这点东西还是请得起的，你不要那么介怀，”祖清把苦瓜炒鸡蛋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可以挑食。”
　　张章痛苦地看着那里面的苦瓜，“祖清，放过我吧。”
　　“很好吃的，”老李不顾他的眼色，给他夹了好几筷子，偏偏那几筷子上面都没有鸡蛋，全是苦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报复。
　　林成斌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吃过晚饭在看电视的时候了。
　　老赵和老李还没走。
　　开眼香也还在屋子里点着。
　　所以林成斌进门坐下没多久，便瞅着原本没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女人。
　　而在对方开口说话时，他才清楚地了解到对方的性别。
　　“我去镇上打听过，在镇子靠着县城那边大路的地方，确实有人去世了，不过说是自杀的。”
　　“自杀？”
　　祖清等人一愣。
　　张章更是飘了起来，情绪激动道，“是我吗？是我吗？我是自杀的？”
　　“我倒是没看见照片，”林成斌还是第一次离鬼这么近，即便来时有准备，此时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张章就是脸色苍白了些，比起其余缺胳膊少腿的鬼来说，顺眼多了，“不过那家人姓黄。”
　　“那不是，”老赵松了口气，“张章姓张嘛。”
　　祖清和左亿却看向张章。
　　张章缓缓飘到沙发上，丧着一张脸，“我继父姓黄，我从小跟着我妈姓，姓张。”
　　“可、可你不是猝死的吗？”
　　老李看着他这般，倒有些不自在，随即又想起对方说过的，顿时眉头一皱。
　　“是啊，我不是猝死的吗？”
　　张章抹了把脸，“怎么就成自杀的了？”
　　众人又看向林成斌。
　　林成斌顿时压力山大，连忙回着，“我是打听后才知道的，那般还办着丧事呢！明儿一早就下葬！”
　　这天热，白事不会办太久。
　　顶多三天。
　　“要不，你回去看看？”
　　左亿看向张章。
　　张章垂着头，闻言缓缓抬起，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无措，“我、我一个人，不，我一个鬼去吗？”
　　那视线往老李身上瞟。
　　老李咬了咬牙，“我去随个份子钱！”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笑眯眯地点头。
　　“明儿就上山了，要去就得现在去，”林成斌提醒着。
　　晚上是有人唱祭场的，还有人打牌，所以过去是肯定有人的。
　　“那就走吧。”
　　老李起身，张章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你准备随多少？”
　　……百够吗？”
　　“你仔细想想，我们可是有摸屁股的交情。”
　　“我不去了，老赵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在村里，今天停电了，一直到五点才来，更新有点晚。感谢在2021-01-0919：48：30~2021-01-1019：1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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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老李开车，旁边副驾驶上蹲着的张章做导航。
　　“你能坐好吗？我看着有些别扭。”
　　扫了一眼张章豪放而又不符合交通规则的坐姿，老李忍到出村时，忍不住了。
　　张章闻言噗嗤一笑。
　　不过还是乖乖坐好，只是没办法寄安全带，但是看着确实比之前的坐姿好看。
　　“我都成鬼了，还不能多几分自在啊？”
　　张章的语气让老李听进耳里有几分难受。
　　他又扫了一眼张章雌雄难辨的脸庞，轻声回着，“也不能这么说，有了这个教训，下辈子你多个心眼，别再熬夜就是了。”
　　“李哥，你可真会安慰鬼。”
　　张章忍不住又是一笑，被他这么一笑，老李也觉得自己安慰的话有些怪异，跟着笑出声。
　　“喜欢听谁的歌？”
　　“悦声队的歌。”
　　老李微微一笑，下一秒音响响起，悦耳的曲调围绕在车里络绎不绝……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躁意，祖清和左亿一人霸占一躺椅，椅子边上放着正在燃烧的蚊香，旁边的小桌子上则是冰镇的饮料。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寒气。
　　“阴虫就一直放在库房？”
　　左亿想起那没有喂养东西后，越来越小的玩意儿，轻声问道。
　　“十天半个月不给东西，就会小下去，到时候再炼化。”
　　祖清掀开眼皮说。
　　“那玩意儿想养肥很慢，养瘦却极其容易，”左亿感慨了一句后，又歪头去看祖清俊秀的侧脸，“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就能梦想成真，赌输了，就一无所有，甚至丢掉性命。”
　　祖清点头，坐起身拿起饮料杯喝了一点，感受着那入口后的凉意，双眸里满是惬意，“现在就等着你那边的人，还有李叔能不能多给一些消息了。”
　　真正拥有阴虫的人，祖清不敢请鬼过去打探，但凡遇见有些本事的人，他们都可能会被抓。
　　被抓后折磨还是轻的，怕的是将其练成厉鬼，半分鬼智都没有，只知道害人，那就成了坏人手里的傀儡了。
　　“他们已经过去了，”左亿伸出修长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祖清的脸，感受到那份细腻后，他微微勾唇，“会有消息的。”
　　祖清的脸颊微痒，他一把抓住左亿作乱的手，微微收紧，“别闹。”
　　“那你说你爱我。”
　　左亿像个憨批一样，冲祖清撒娇。
　　祖清没忍住，噗嗤一笑，将左亿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亲了亲，“我爱你。”
　　“我也爱你。”
　　左亿心满意足地回着。
　　淡淡的月光下，二人的视线交织在一块儿，左亿一伸手就把祖清搂起来，迫使对方修长的腿缠在他腰，一步一步走向房间……
　　而那两杯冰饮，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变暖，冷气不再。
　　黄家此时正热闹着。
　　院子里有三张桌子坐满了人，正在打牌，其中好几个人张章都十分眼熟，那是黄家的亲戚。
　　堂屋门大开着，里面放着一张棺材，四五个穿着黄色祭服的人在那一边围着棺材转，一边唱着祭词。
　　再一旁，是一个神情憔悴充满悲伤的妇人。
　　她烫着小卷发，脸色苍白，眼底发黑，整个眼睛都红肿不已，可见哭了不少。
　　还有一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二人静静地听着祭词，没有一句交流。
　　老李的出现让男人看了过来，他对老李对视一眼后，凑到妇人那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妇人这才抬眼看过来。
　　最后冲那男人轻轻摇头。
　　“她说不认识你。”
　　张章飘在自己的棺材上方坐在，见老李不解，他轻声道。
　　老李连忙走过去，微微躬身在那妇人，也是张妈妈的面前，“你好，我是张章的朋友，忽然得到噩耗，请节哀。”
　　张妈妈一愣，随即皱眉看着他，“你是他哪个朋友？是那个地方认识的朋友吗？”
　　“啊？”
　　老李偷偷用余光瞟向张章。
　　张章叹了口气，幽幽地飘过来，在老李旁边停下，看着即便是悲伤，也依旧无法理解他工作的妈妈，“她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我工作的地方认识的。”
　　“不，”老李语气温和，看着张妈妈轻声回着，“我是他在工地上干活时候认识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老李将随礼递了过去，放在张妈妈的手里。
　　张章的继父看见后，立马对老李道，“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老李连忙点头，他满脸可惜地看着中间的大棺材，轻声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谁说不是呢，”张章的继父叹了口气，“说走就走，完全不考虑我们的感受，他妈妈哭了好几天，你看，眼睛都还肿着呢。”
　　老李非快地看了眼沉默的张妈妈，“节哀啊。”
　　张妈妈缓缓看过去，“你真是他在工地上认识的吗？”
　　一旁的张章听到这话，几乎是咬着牙告诉老李自己曾经上班的地点。
　　老李依着他的话说了后。
　　张妈妈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你那么大老远的过来，真是辛苦了。”
　　“没有没有，”老李摆手，而此时张章的继父被外面的人叫出去后，他趁机走到张妈妈的身旁，按照祖清的话说道，“我和张章投缘，但是我在工地上没待多久就去了其他地方上班，现在在坪山村一个农家乐里打杂。
　　“瞧你的穿着，也不像是打杂的啊。”
　　张妈妈眯起眼。
　　“我和另外一个同事被老板叫过来的，”老李也不慌张，毕竟说的情况是半真半假，“我现在的老板叫祖清。”
　　“祖清？”
　　张妈妈听到这个名字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直勾勾地看着老李追问道，“是不是坪山村的守村人？”
　　“是的。”
　　老李点头，“看来我们小老板的名声很广啊。”
　　“是很广……是很……
　　张妈妈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看得张章抿了抿唇。
　　“他、他……”
　　“什么？”
　　张妈妈的眼睛看向张章的棺材，眼里泪光涌现，半晌后才哽咽道，“他能让我和张章见一见吗？”
　　老李看向张章。
　　张章扯了扯嘴角，“好啊，还真被祖清猜对了，答应他，我倒是想问问，我怎么就成自杀了。”
　　“现在方便过去吗？”
　　老李看了眼还在继续唱祭场的人，低声问道。
　　张妈妈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她的心快速跳动着，又激动又急切，“可以！我们马上过去！”
　　说着，便催促老李赶紧走。
　　老李刚要出去，就见张章的继父进来了，他疑惑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
　　张妈妈说，“有点事儿要去坪山村，张章有些东西在那边，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回来，老黄你照看着客人，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都这么晚了。”
　　张章的继父看了眼老李，有些不赞成。
　　“你要是信我，就让我去，”张妈妈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要是不信我，等张章的事儿办完，我们就离婚，小妹跟着我，其余的我什么都不要。”
　　说这话的时候，张妈妈和张章都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年前，张妈妈和张章爸爸离婚时，也是这样说的。
　　“这是什么话！我就是担心你，”张章的继父立马皱眉，接着语气柔和了许多，“早点回来，这……
　　“我姓李。”
　　老李笑道，“放心，我们就回去拿点东西，会快去快回的。”
　　“那就麻烦了。”
　　看着二人上了车后，老黄收回视线，回到堂屋刚才的位置继续听唱祭。
　　“他真的可以让我和张章见面吗？”
　　上了车，开了几分钟后，张妈妈再次问道。
　　张章躺在后排，闻言说了句，“你说我和妈待会儿见面会不会打起来？”
　　老李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会的。”
　　他吐出两个字。
　　张妈妈看着车窗外黑乎乎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后排的张章回着，“我也觉得会。”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老李停下车，张妈妈看了看外面，别说房屋了，周围一点灯光都没有，张妈妈虽说没去过坪山村，可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坪山村。
　　她顿时充满警惕地看着老李。
　　老李也没解释，而是从包里拿出开眼香，就在车里点燃，“请稍等。”
　　檀香味很快便弥漫在整个车中。
　　张妈妈却忽然屏住气，看得老李嘴角一抽，“我不会伤害你的，再说这香就是闭气也没关系，它的重点是在眼睛。”
　　说着，老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后排。
　　张妈妈疑惑地看过去，正好对上张章那张苍白的脸。
　　“……”
　　张妈妈一动不动地看着张章。
　　一分钟两分钟……
　　快五分钟的时候，张章伸出手戳了戳老李，“完了，我妈被我吓傻了。”
　　“这可怎么办？”
　　老李拿出手机，“我给小老板打个电话！”
　　“张章？”
　　刚拨出去，旁边的张妈妈便忽然道。
　　“得，”老李连忙挂了电话，“你们先聊，尽快啊，还得按着时间赶回去，不然你那叔叔会起疑心的。”
　　说完，老李便把香插在挂牌上，开车门下去了。
　　老李一走，张妈妈就伸出手想去触碰张章，张章抿了抿唇，到底没动。
　　可就在快碰到的时候，张妈妈却顿住了手。
　　“你怎么死了还是这幅打扮？”
　　张章的心一下就凉了。
　　他靠在车座上，轻哼一声，“是啊，死了都让您这么失望。”
　　张妈妈脸颊微微抖了两下，那手还是伸过去，“给妈摸摸看。”
　　“摸什么啊，”张章抬起手直接穿过前面的座椅，“看见了吗？我都死了，您是摸不到我的。”
　　车里一阵沉默。
　　良久后张妈妈的声音才传来。
　　……怪妈妈，我眼界小，容纳不了太时尚的东西，你说那是艺术，可在妈妈看来，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儿！你明明是男娃，怎么、怎么就去学女娃呢？”
　　看着张章不说话，张妈妈又说，“你以后是要娶媳妇的，要是对方知道你这样子，还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吗？咱们找工作不能只找青春饭碗的，咱们得长久，学个手艺，多好啊。”
　　见她说了那么久，张章也没反应，张妈妈擦了擦眼泪，“你怎么不反驳了？”
　　……死了，”张章轻声开口，看着张妈妈，“让您多唠叨一点，以后也听不见了。”
　　张妈妈捂住嘴，眼泪大串大串地往下落。
　　“妈，自杀是不能投胎的，得在地狱服刑，我分明不是自杀，怎么你们对外说是自杀呢？”
　　张章很快便切入正题。
　　张妈妈听到这话后，顿时一惊，她拿下手，着急得不行，“地府还有这个规矩？”
　　“当然了，”张章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能投胎成人啊？上辈子作孽太多，是没办法直接投胎的，要么就去受刑，要么就是受刑完了后，再入畜生轮回。”
　　张妈妈浑身发抖，一把去抓张章的手，却不想落了个空，二人都是一愣。
　　张章干涩的声音响起，“妈，我真的死了。”
　　……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的错呜呜是妈妈的……
　　原来，那天她是第一个发现张章尸体的人，张章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头下是血，已经没有了鼻息。
　　张妈妈痛哭一场后，抖着手给张章换上了男装，等老黄过来时，她便说张章没想开，一头撞死了。
　　老黄愣在当场，张妈妈说孩子都死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事了？亲戚们问起来，咱们怎么说？”
　　张章回来后就一直和张妈妈斗法，好多亲戚都知道他做那种工作，还在张妈妈面前明目张胆的穿女装。
　　都把这事儿当笑话看，甚至在张章的妹妹面前逗她。
　　“你到底是有一个哥哥呢，还是有一个姐姐呢？”
　　“哥哥！”
　　“不对，哥哥怎么会穿裙子戴假发呢？”
　　“就是哥哥。”
　　“不对不对，那是人妖，你知道吗？就是不男不女的那种。”
　　小姑娘为此没少哭。
　　可还是坚持那就是哥哥。
　　张妈妈一想到这事儿，就心里过不去，她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张章是在卫生间忽然去世的，所以对外说是自杀。
　　在外人看来就是觉得“畏罪自杀。”
　　张章嘴角猛抽，瞪着张妈妈咬牙道，“您可真是我亲妈！”
　　作者有话要说：　　而更完毕，晚安。感谢在2021-01-1019：19：05~2021-01-1022：0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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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张妈妈抽噎不已，哪里还会计较眼前狠狠瞪着自己的张章，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已，听进张章耳里时，却没有之前那份对其的心疼了。
　　“妈，我让您失望了，可我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丢人的，”张章抬手搓了一下鼻子，别眼看向窗户外面，良久后，才轻声开口，“小的时候，您不是说只要靠自己的努力和双手去挣钱，甭管身上有多脏，工作的环境有多乱，心不脏，问心无愧就行。”
　　张妈妈闻言双唇抖得不行。
　　她看着没什么神情的张章，心乱得不行。
　　“可现实不是那样子的，”张章的声音忽高忽低，情绪并不像他的神情那样淡定，“您在意的，您太在意了！在意到为了给我一个死后的名声，都得是觉得你们说得对，我不该做那种工作，所以自杀的。”
　　“可只有你我知道，我到死，都是不干净的。”
　　张章缓缓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张妈妈，赤红着一双眼说，“一点都不干净，来生，我希望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人生，做您的儿子，一次就够了。”
　　话音落下之后，张章便消失在张妈妈眼前。
　　张妈妈瞪大眼，整个身体往后座扑过去，可什么都没有触碰到，整个人还栽到了后面，椅子卡住她的肉，都不觉得疼了。
　　“张章！张章！”
　　她流着泪大叫着。
　　听见动静的老李赶忙打开车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赶忙把张妈妈从后座卡那里拉了出来。
　　“冷静一点，你们已经见了最后一面，他已经走了。”
　　“不，不！”张妈妈死死地拽住老李的手，满脸恳求道，“再让我们见见吧！我是真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已经走了。”
　　老李叹了口气说道。
　　张妈妈跌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这条路黑黝黝的，只有车灯亮着，不知情况的人路过，还以为老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呢。
　　老李赶忙道，“时候不早了，还是快回去吧，否则你先生会胡思乱想的。”
　　张妈妈没有理会。
　　想到张章还有一个妹妹，老李又说，“想想你女儿，她还小呢。”
　　张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顺从地跟着老李上了车。
　　等快到黄家院子的时候，张妈妈忽然问道，“自杀的人，不能投胎吗？”
　　“我听小老板说过，投胎成人那也是上辈子积德，可你好不容易投成人胎，却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说自杀就自杀，那下了地府肯定是要受罚的，你既然不在乎自己的命，那可好几辈子都成不人的。”
　　老李将车停下，示意他们已经到了。
　　张妈妈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并没有立马下车，而是继续道，“明天，明天我去你们农家乐。”
　　老李微微点头，看着对方慢慢进了黄家院门后，这才倒车往回开。
　　“气死我了！”
　　刚倒头，张章便出现在副驾驶的位置，很是愤怒地大叫着。
　　“消消气，”老李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车里说了什么，可一想到张妈妈所问的事儿，就猜到了七八成，“你不是自杀的吧？”
　　“不是，”张章闷闷地将自己“自杀”由来告诉老李。
　　老李清咳一声，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张章了。
　　“早点睡吧。”
　　到了农家乐，老李和张章进了院子后，老李轻声说道。
　　“我一个鬼睡”
　　张章看着他。
　　老李抿了抿唇，背着手往院子四周看了看，“难道我们院子里还能找到第二个鬼陪你？”
　　“…………
　　张章长叹一声鬼气。
　　接着垂头丧气地飘向自己昨夜睡的房间。
　　老赵今儿回亿家那边睡了，所以老李一个人霸占一间房，可刚躺下后不久，一只苍白的手便从床下缓缓摸上了床。
　　感受到异常的老李眼睛都没睁开，直接翻了个身，“上来吧，先说好，别动手动脚，好好睡。”
　　“好！”
　　张章的脑袋唰地从床底上蹿出来，接着高高兴兴地躺在了老李身旁……
　　用老人的话来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老李都还没起来。
　　老赵在房门那晃悠了两回，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手里端着簸箕，一脸疑惑地走向灶房，祖清和左亿正在那剥笋子壳。
　　今儿一大早，林成斌便送来了一簸箕的苦笋，这是第一批新笋，嫩极了。
　　“这老李怎么还不起来啊？”
　　祖清将剥好的苦笋放在白白净净的瓷盆里面后，听到这话看过去，轻声笑道，“他昨儿一定忙了许久，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我看了时间，快四点才回来的。”
　　老李停车的时候，左亿隐约听见了有些声音。
　　但是那时候怀里的人睡得正香，他也没起来看。
　　“那是有些晚，”老赵好奇地摸了摸下巴，“小老板，你说老李昨儿有没有遇见什么奇事儿？”
　　“来了，你问问他。”
　　祖清忽然看了眼灶房门。
　　老赵回头看过去，只见张章打着哈欠飘进来，“哎哟，这做鬼就是比做人好，想飘就飘，都不用腿。”
　　“老李呢？”
　　老赵往他身后看。
　　张章闻言掩嘴一笑，言笑盈盈：“他啊，昨儿晚上累着了，比我晚一步，还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众人便听见脚步声，接着脸上挂着些水珠的老李便出现在灶房门口。
　　……我做什么？”
　　一脸懵的老李疑惑地回视着众人。
　　祖清收回视线，和左亿继续剥苦笋。
　　“没什么，”老赵看了眼张章，又看了看老李，顿了顿后，还是没接着问。
　　“对了，”老李看了看堂屋那边，他起来时特意注意了一番，堂屋里没有动静，再看小老板他们又在灶房，“今儿没客人啊？”
　　“什么客人？”
　　老赵把笋子壳拾在一起，准备装进簸箕里，拿去外面晒一晒，这东西晒干了以后，可以做引火柴的。
　　“就张章的妈妈，昨晚说今儿要过来的。”
　　老李看向蹲在祖清身旁，看对方剥苦笋的张章说道。
　　“不会来的，”张章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在老李和老赵的疑惑中又说，“她来我这，那不是好多人都觉得我死得不对劲儿吗？”
　　黄家人不会让她来。
　　如张章所言，张妈妈今儿刚把张章下葬，准备过来的时候，就被张章的继父拦住了。
　　“你昨晚去了什么地方，我心里大概有数，”老黄定定地看着她，“人都死了，现在再后悔，都不能挽回了，再说，人不是你杀的，你别那么自责。”
　　“可，他不是自杀的。”
　　张妈妈咽了咽口水道。
　　“是，他不是自杀的，”老黄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也是死在意外中！可这和自杀相比，别人是信他意外死的，还是自杀的？”
　　“这……”
　　张妈妈说不出话来。
　　可一瞬后，她又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这个模样老实的男人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他不是自杀的”
　　“地上有血，但是又不多，你说他是撞墙自杀的，根本就不对，”老黄的话让张妈妈犹如站在冰窟之中，寒冷而恐惧。
　　如果、如果张章是被自己杀了的呢？
　　老黄是不是还会听她的话，说张章是自杀的。
　　张妈妈不敢想。
　　在老黄把女儿的手放在张妈妈手里的时候，她再也没有想来农家乐的念头了。
　　就这样吧，反……都死了，他是不是自杀的，地府不清楚吗？
　　张妈妈看了眼墙上张章的黑白照，如此想到。
　　苦笋烧鸡的味道让农家乐的几人满意极了。
　　老赵甚至还打算去村里问问，谁家有早苦笋，再买些回来烧红烧肉，还有腊排骨等。
　　“你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我还真不想走。”
　　张章躺在竹椅上，翻了身后，声音懒洋洋地对祖清道。
　　祖清正在看书，闻言看过去，语气温和，“你想走了？”
　　“不是想走，”张章扯了扯嘴角，神情略带苦涩：“我一直在这也不是办法，虽然是哄我妈的，可我还是不放心，得去地府问清楚，我到底算自杀还是意外。”
　　“那有缘再见。”
　　左亿的声音从旁传来。
　　张章猛地翻了个白眼，凑到祖清面前低声道，“你也是，这么年轻，怎么就定下了！外面好多帅哥……
　　“你要么给我停止挑拨离间，要么被我扔出去。”
　　左亿将祖清揽住，恶狠狠地看着张章说道。
　　张章耸了耸肩，忽然飘到正在给花浇水的老李身旁，在其脸庞上落下一个吻，“李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过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吧。”
　　忽然被非礼了的老李愣在原地，一直到张章和祖清他们告别离开后，他还没怎么回过神。
　　“啧啧，一看就是没被人亲过。”
　　老赵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桃儿，正在大口大口地啃着。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老李轻哼一声，用力地撞了一下他，从其身旁走过。
　　老赵手里啃了半边的桃儿，顿时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吗，气得老赵冲着老李的背影叫道，“你得赔你知道吗？！砸一赔十！”
　　“哪里来的桃儿？”
　　祖清好奇地看了一眼那被老赵捡起来的桃儿。
　　“陈奶奶给的，”老赵一脸可惜地看着。
　　“昨儿陈二叔回来了，买了油桃，”左亿擦了擦手，“超市买的，现在还不是吃桃的时候。”
　　“咱们的果园，怎么也得明年才有结果了。”
　　祖清立马想到他们果园里的桃树，今年的桃花开得倒是很美，修枝了后，看着倒是比春天还要小了。
　　“会的，”左亿笑眯眯地坐在祖清身旁，“到时候我给你削桃吃。”
　　老赵闻言默默地进了屋。
　　祖清立马瞪了左亿一眼。
　　左亿十分无辜：“我什么都没说，是他脑洞太大。”
　　南瓜花已经可以吃了，一大早祖清便和左亿一块儿去了地里，将多余的南瓜花采了，还摘了不少嫩黄瓜，嫩黄瓜不是城里卖的那种绿油油的长形黄瓜。
　　这种黄瓜只有成人手长，颜色略青带着黄，洗干净后，直接吃也行，入口满嘴的黄瓜清香。
　　也可以拍碎凉拌着吃。
　　但是左亿最近有了新的吃法。
　　他拿了一个小碗，里面放了一丢丢盐巴，用洗干净的黄瓜蘸着里面的盐一口一大块。
　　“好吃！”
　　一想到这是自己和祖清一块儿种出来的黄瓜，左亿就觉得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锅里还有腊肉丁闷糯米饭，你现在吃多了这个，可吃不了多少了。”
　　祖清手里拿着大蒲扇，轻轻扇着，在有些强烈的阳光下，眯起眼看着某人说道。
　　左亿想到锅里的美味，顿时觉得手里的黄瓜都有些不香了。
　　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是给啃完了。
　　洗了手，接过祖清手里的大蒲扇，左亿一边给他扇着一边笑道，“这天还不是大热的时候，你就扇蒲扇，等再热些的时候，你可咋办。”
　　“不是有你吗？”
　　祖清笑看着他。
　　左亿脸上的笑意更深，“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
　　祖清被这话逗笑，而灶房那边的味道已经开始散发出来了。
　　“这味道，香！”
　　左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后悔，“早知道少吃一些了。”
　　“晚上再闷一锅也行的。”
　　祖清起身去灶房那边看情况。
　　左亿屁颠屁颠地跟上，把跟屁虫演绎得活灵活现。
　　老赵和老李守着灶台，其中一人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祖清将锅盖一掀开，那腊味儿就更浓郁了。
　　腊肉被切成小丁状，被闷熟了以后，那肉丁红红的，此时夹在白兮兮的糯米里面，显得十分好看。
　　“要是在冬天，还能加胡萝卜丁和白萝卜丁。”
　　祖清给他们一人舀了一大碗。
　　“那一定香，”老赵想到去年的萝卜，“现在大棚里种出来的蔬菜，香味没那么浓郁，吃起来总觉得少味儿。”
　　“是啊，”老李吃了一大口后，一脸满足地咽了下去，接过老赵的话继续道，“就说去年我回家过年，那年夜饭还没有小老板这里平常的一顿农家饭好吃。”
　　“你这话被你妈听见了，准是一顿好打。”
　　老赵笑道。
　　“你敢说你家人没说你从农家乐带回去的蔬菜好吃？”
　　老李不服气地反问。
　　老赵顿时端着碗去堂屋吃去了。
　　“你别跑！还没说清楚呢。”
　　老李追了上去。
　　祖清端着一超级大的碗，慢悠悠地吃着香喷喷的闷饭，左亿吃了一碗下去，就不行了。
　　“这糯米就是撑人。”
　　老赵和老李也没再加第二碗，剩下的全给祖清吃了。
　　祖清吃完后，左亿便递过来一杯温茶，“祖先生请用。”
　　“你说，”祖清接过温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左亿嘿嘿一笑，凑过去给祖清捏锤背的，一副快要进谗言的小人做派，“晚上咱们把那腊猪脚给炖了呗？”
　　“就这个？”
　　祖清疑惑地看着他。
　　左亿清咳一声，看了眼院门，“咱们去年不是留了猪脸吗？”
　　“你想给百石？”
　　想到百石之前给他们送过来的猪脸，祖清好奇地看向左亿。
　　左亿摇头，“不，我送给老方。”
　　“送呗。”
　　多大的事儿啊。
　　祖清刚说完，便觉得不对劲儿，他眯起眼看向左亿，“老方要来？”
　　“我也是刚知道的，”左亿嘿嘿笑着，“他不住咱们这，和老赵他们一样住外公那边。”
　　“不是，”祖清放下茶杯，将左亿拉着坐下，“老方来就来呗，你这么小心翼翼的，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个容不下他的人？”
　　“不是，”左亿握紧祖清的手，“来的不是他一个人。”
　　“他未婚妻也来了？”
　　“你怎么猜到了？”
　　祖清嘴角一抽，“我在你眼里很笨吗？”
　　“不，我笨我笨。”
　　老方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祖清做了两碗手擀面，老方和他的未婚妻白冉吃得干干净净。
　　白冉留着短发，穿着简单，个性十分直爽，祖清和左亿都觉得这姑娘配老方简直不要太配。
　　老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短短几个月没见，这家伙眼里就有了光，而那道光都是随着白冉转的。
　　“我喜欢她。”
　　白冉去卫生间的时候，老方一脸感慨的看着祖清和左亿，“我从未这么喜欢一个姑娘。”
　　左亿忍住想要吐槽的心，“快收拾收拾，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这次来可不是住几天，老方是带着小娇妻来这里度蜜月的。
　　他结婚祖清和左亿没时间去，一人送了一个大红包。
　　等左亿回来的时候，祖清已经躺下了。
　　“你为什么要送猪脸给老方呢？”
　　祖清没想明白，就是好奇原因。
　　“那家伙可没吃过那玩意儿，”左亿抿嘴一笑，拥着祖清，“他之前说，请我们找个不常见的好东西给他，他做给白冉吃，这猪脸还不够好？那味道不错啊！而且很少见，至少老方没见过。”
　　祖清：……
　　而这边提着那半张猪脸的老方陷入了沉思，“这……么脸？”
　　“方哥，还不睡呢？”
　　房里传来白冉的声音。
　　老方连忙将猪脸藏进橱柜里，“来了来了！”
　　第二天，老方比谁都先起来，他逮住比他晚一步起来的老李，将其带到亿家灶房，拿出那猪脸，“这是什么玩意了？”
　　黑乎乎的，熏得都看不出是什么。
　　“猪脸，而且是腊猪脸，可好吃了！”
　　想到去年尝过的味道，老李一脸馋，“方先生，什么吃啊？”
　　“真有那么好吃？”
　　老方追问。
　　“真好吃，”老李猛点头，“配酒更好！”
　　配酒？
　　老方想到自己带过来的高级红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算那两家伙有良心，给我留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一定要给冉冉一个惊喜！”
　　“你要自己做？”
　　老李一愣。
　　“对！今天就做，”老方请祖清找理由把白冉叫到农家乐那边去，自己在家，按照左亿发过来的食谱，开始打理猪脸。
　　“用火烧？”
　　老方立马给左亿打电话过去，“这玩意都那么黑了，还要用火烧？”
　　“要的要的，上面还有毛嘛。”
　　……？”
　　他将那黑不溜秋的猪脸提到自己眼前，怎么也看不见那毛在哪儿。
　　手忙脚乱把火烧起来后，把猪脸扔进去反复烧，结果肉香味是出来了，可皮都烧破了！
　　于是又给左亿打电话。
　　左亿烦不胜烦，直接从果林那边过来。
　　“都烧成这样了？”
　　看着边角都快成炭的地方，左亿嘴角一抽。
　　“还不是你说得不清楚。”
　　老方的脸上，身上都有些脏了。
　　“老方，你摸着良心说话啊，”左亿好笑得很，“我可给你发了视频的。”
　　“那样太慢了，我直接扔进去多好。”
　　老方十分有理。
　　“是啊，”左亿指了指那烧出炭的地方，“都出炭不能吃了。”
　　“你住嘴！”
　　这边老方在热血沸腾的准备惊喜。
　　农家乐那边，白冉正一脸满足地吃着刚出锅切好的腊香肠。
　　“这个我在方哥家吃了一些，方哥说是你们寄过去的，之后我托人去其它地方买回来，都不是这个味儿，现在可算是吃着了。”
　　白冉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吃得大大方方，十分可爱。
　　“今年我们给你们多寄一些。”
　　“那就太感谢了，”白冉也不客气，她把准备的礼物给祖清，“本来昨晚上就该给你们的，但是我那时候只顾着吃你做的手擀面了。”
　　想到手擀面的味道，白冉又馋了，“明儿一早可以吃手擀面吗？”
　　“可以，”祖清接过礼物，见白冉红着脸似乎想说什么，他顿了顿，又说，“我教你擀面吧。”
　　“谢谢！”白冉大声道谢。
　　虽然祖清没问，可白冉还是解释道，“我想给方哥做一顿早饭。”
　　祖清想到正在准备惊喜的老方，清咳一声，“老方要是知道，一定会高兴死的。”
　　老方高不高兴左亿不知道，但是他觉得白冉要是坐在这烛光下，与老方一起喝着高级红酒，切着那黑乎乎的猪脸，肯定是不怎么高兴的。
　　“怎么黑的呢？”
　　“……还不是你不用力刷皮，”左亿捂住额，“而且，你为什么要煎着吃？”
　　还把猪脸切成两半，煎出来真的……好丑！
　　“我不是怕用力刷，把皮给刷没了吗？你不是说皮最好吃？”
　　老方不服气，“再说，这牛排不是煎着吃的吗？那猪排不也是煎着吃的吗？就连你们寄给我的香肠，那也是煎着吃的！”
　　猪脸怎么就不可以了？
　　……高兴就好。”
　　左亿临走前再次追问，“你确定，两个人就这么喝一点红酒，一人分一块煎猪脸吃？”
　　已经准备去换衣服的老方倨傲地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这饭后的活动才是重头戏吗？快回去接我家冉冉。”
　　左亿见不得他这种憨批样子，快步回到农家乐，对和祖清笑眯眯聊天的白冉道，“老方给你准备了惊喜。”
　　祖清和白冉看过去。
　　“你怎么说了？”
　　祖清哭笑不得。
　　白冉却不在意，“我其实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倒是很好奇，方哥给我准备了什么东西，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白冉便满脸兴奋地跟着左亿往亿家走。
　　现在天都快黑了，老赵和老李还在农家乐没回去，就怕打扰二人的烛光晚餐。
　　到了亿家院门口，二人只听院子里穿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是方哥！”
　　白冉一脸娇羞。
　　左亿嘴角猛抽，这家伙下乡还带小提琴。
　　“祝你们用餐愉快。”
　　左亿都不敢想白冉看见那盘子里的煎猪脸，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清咳一声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走了。
　　他几乎是跑回家的，接着抱着祖清猛笑。
　　祖清听了老方的所作所为后，扶住额。
　　白冉被老方蒙住眼睛坐下，对方松开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白冉垂下头，在昏暗的烛光下看清盘子里东西后，双眼一翻。
　　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1022：03：13~2021-01-1222：5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10瓶；幸の鸢尾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被老方的连环电话call到亿家的祖清和左亿，看着悠悠醒来的白冉，以及满脸尴尬的老方，想笑又觉得不厚道。
　　可这不笑，又对不起自己的肺。
　　“想笑就笑吧。”
　　老方的话刚落，祖清和左亿便大笑不已。
　　在他们的笑声下，白冉对那盘里东西的恐惧，顿时少了不少。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她幽幽地抬起青葱手，戳了戳老方。
　　老方一把握住她的手，垂头吻了吻，“宝贝儿，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都成。”
　　“我饿。”
　　白冉被他逗笑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过去吃吧，”祖清轻抚着左亿的后背，对方笑得直不起腰了，“晚饭刚好。”
　　于是白冉和老方便舍弃了烛光晚餐，跟着祖清他们回农家乐。
　　吃饭时，老方喝着冰啤酒，瞪着左亿，左亿扬眉，自己也喝了一口，“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让你别那么做，你非不听，瞧瞧这下场多惨。”
　　老方磨了磨牙，还想说什么，就见左亿忽然拿起手机翻了翻，接着把那手机往老方面前一递。
　　“这是什么？”
　　看着那照片里摆盘十分好看的菜，老方疑惑道。
　　“猪脸啊，”左亿拿回手机，在老方震惊的神情下骄傲道，“这是清弟去年做的，你要是按照这个切好搞出来，肯定不会把白冉吓晕。”
　　“你怎么不早说！”
　　老方气鼓鼓的。
　　“你不听啊。”
　　左亿笑眯眯地拿起手里的啤酒杯碰了碰老方杯子，“这不听大哥言，吃亏在眼前哟。”
　　“你是我大哥吗？”
　　老方翻了个白眼，“还有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别乱改。”
　　等老方他们回去后，左亿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发了一个朋友圈，图片正是拍下来的煎猪脸。
　　配文：某人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众赏。
　　在老方愤怒留言后，左亿贱兮兮地回着：还有半张脸，明儿拿回去继续？
　　老方把他拉黑了。
　　看着他愣住的脸，一旁的祖清发出闷笑声。
　　“你还笑？”
　　左亿扔了手机，就钻到薄被里逮着祖清嘿嘿嘿……
　　老方和白冉的到来，除了三餐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多了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大改变。
　　他们一天到晚不是在山里，就是去了隔壁山。
　　白冉是爬山爱好者。
　　可这两人也奇怪，吃了早饭去爬山，中午还没到半山腰，想到要到饭点了，立马下山回农家乐干了饭，又再次过去爬…
　　这好几天了，一座山还没到头呢。
　　而就在天气越来越闷热的时候，坪山村和翻家沟交汇的那条河里出了事儿。
　　陈大爷赶集回来，第一时间跑到祖清他们的农家乐，说起今天得知的怪事。
　　“咱们村还没人出事，但是翻家沟已经有两个人差点死了！”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这天热起来后，免不得有些半大的小子，喜欢往河里钻。
　　特别是住在那河边的小子们。
　　自认打小在河边长大，会水，所以时常不把立在河边的牌子当回事。
　　那牌子上写着：禁止下河游泳。
　　这牌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都不怎么清晰，但只要是立在河边的，不是让禁止游泳，就是禁止垂钓，没得跑。
　　这不，前儿个就有叫成文的半大小子，下了河没多久便扑腾不已，好在他爸就在附近！把人给捞上了岸。
　　陈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处，“可这，却多了一手指印！而且叫成文的孩子缓过来后，还说自己游得好好的，可忽然水下有人抓住了他的脚！将他用力地往下拉。”
　　“那孩子的爸爸当时要不是在那边上，这孩子就没了。”
　　老赵哎呀一声，略紧张地说道。
　　陈大爷猛拍大腿，“可不就是！可就在今天又一个孩子出事儿了！”
　　他赶集往回走，和几个认识的老家伙一块儿慢悠悠地走，刚走到河边，便有人说起成文那孩子的事儿。
　　“结果我就瞧见有一年轻的女娃娃牵着一孩子，不知道在河边干什么，那孩子忽然就倒进了河里！”
　　陈大爷现在说起来，都觉得心惊胆战的，“我们连忙跑过去，可就那么一点时间，孩子就沉下去了！好在我们其中一个老家伙水性好，直接进水，把孩子救了上来。”
　　他的双手指了指自己的两只脚，“这个孩子的两只脚踝上，各有手印！我亲眼看见的！”
　　正说着呢，陈奶奶就来了。
　　“听说翻家沟那边的河里又出事了？”
　　“又出事？”
　　左亿看过去。
　　祖清仔细想了想，“我记得大约十年前，那条河的下游出过事……”
　　“可不，”陈奶奶一脸可惜，“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大学生呢！”
　　十年前，有个刚高考完的姑娘，去镇上拿自己的通知书回家，半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那是夏天，雨一下，又大时间又长。
　　姑娘躲在河边树下，眼睁睁地看着河桥被洪水淹没，她过不去了。
　　而就在这时，河对面的大路上，有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中年男人正好从村里出来，他们是跑摩托车的。
　　有人给他们打电话，就去送人。
　　姑娘正好认识其中一人，就冲对方猛招手，据另一个中年人说，那姑娘想过河，让那位姓陈的大叔能不能用摩托车过河带她。
　　虽说人过不了河，但是摩托车还是能过的。
　　中年人劝陈大叔别帮忙，这雨太大了，而且洪水都把石桥给淹了，不知道那石桥的位置，不好骑车。
　　于是陈大叔劝那姑娘原路返回，等雨停了后再回去。
　　可那么大的雨，一晚上都可能停不了。
　　姑娘在镇子周边也没个亲戚和同学，根本没有去处。
　　于是姑娘说了后，陈大叔心软了，不顾同行人的劝阻，准备骑车过去把人接过来。
　　同行人的人正好家里来电话，催着他回去，所以便先离开了，他家不用过河。
　　接过刚回去不久，便听人说河里出事了。
　　陈大叔的摩托车被人发现卡在石头上，他的尸体被冲到了河边大树边上卡住了。
　　至于那姑娘，是在镇子下游发现的。
　　两个人都死了。
　　“后来还打了官司呢，陈家赔了那姑娘家好几万，那陈家的人也不甘心，就冲和那人同行的人要钱，人家不给啊，说自己劝了，劝不了，他只得离开，怎么就得赔钱了？”
　　陈奶奶又是一叹，“那姑娘是独生女，刚拿到重本学校的通知书，却没那个命，要是还活着，现在都结婚生子咯。”
　　院子里的人听完后，都感慨不已。
　　“晚上过去看看。”
　　祖清决定道。
　　死在水里，要是错过了鬼差的引路，又或者是不甘心离开，时间长了，怨气太足很容易成为水鬼。
　　到时候再想解脱，就只有找替死鬼。
　　短短几天内，便有两个人出事，说明水里的东西非常着急。
　　入夜后，左亿开着车，带着祖清还有非要跟过来的老方和白冉来到了翻家沟外面两个孩子出事的地方。
　　“那雨得多大，才能把石桥给淹了啊？”
　　白冉看着那条河，问出自己的疑问。
　　“不是拱起来的石桥，”祖清的手横着划了一下，“是那种平行的，建在河里的平桥。”
　　“原来如此，”
　　白冉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这水位是不是上升了不少？”
　　左亿记得，不久前自己路过这边的时候，都没这么深。
　　祖清看着水面，“夜深了，水里的东西一直在等待，水位高一些，更吸引水鸭子。”
　　他刚要进去，就被左亿拉住，“你干嘛？”
　　“我得下水看看。”
　　祖清说。
　　“我去！”
　　左亿皱眉。
　　“放心吧，”祖清对他一笑，“这回我得亲自下去，这天下河不冷，放心吧。”
　　说完，便跳进了河里。
　　“清弟！”
　　左亿皱眉，没等老方他们反应过来，也跳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晚安。


第126章 
　　“卧槽你们怎么说跳就跳啊！”
　　刚把车上的折叠小凳子拿出来，就听见白冉叫声的老方急忙跑过来，正好瞧见左亿进水那一幕。
　　他手里的折叠小凳子一下就落在脚边，跑到河边大叫了一声。
　　河水的声音将他的声音降低了不少，白冉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睛盯着那忽然越来越深的河水，声音颤抖。
　　“方、方哥，这水位上升了！”
　　老方面色严肃地看着那明显比他跑过来前，深了不少的河水，将白冉揽入怀中，“放心，祖清不是普通人。”
　　这会儿的老方暗骂左亿是个憨货！
　　这不是下去添乱的吗？
　　二人紧张而沉默地看着河面，几分钟后，白冉咬了咬唇，“要不，咱们报警吧。”
　　“我来……”
　　老方心里也越发没底，刚接过半截话，就见那河面上忽然冒出一个脑袋，可不就是左亿那个白痴吗？
　　“你在这等着！”
　　老方急忙跑过去，将左亿拉了上来，“祖清呢？”
　　“你去老乡家借绳子，祖清等着用。”
　　左亿的气息有些不稳，他瘫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乡？”
　　老方左右看了看，见离他们并不是很远的房子还亮着光，他招呼白冉看着点左亿，自己往那房子跑去。
　　而此时的祖清正立在昏沉的深水中。
　　他的呼吸并没有因为水而不顺。
　　在他的对面，有一浑身被深水草包裹着全身的鬼，此时正用那双藏在深草后面，满是红光的眼睛看着祖清。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随我上去。”
　　祖清的声音在水里也没有受到影响。
　　那水鬼听到这话，忽然间，身上的深水草便忽然疯长起来，冲着祖清的方向蹿了过去！
　　眼看着那深水草就要触碰到祖清的时候，祖清的右手抬至胸前，垂眸低念了一声咒语，那深水草便“砰”地一声溃散在祖清的水周围。
　　水鬼见此那双眼更加红亮了，无比难听的声音也从嘴里发出：“你、很、强，吃、了、你……”
　　祖清微微扬眉，看着那逐渐失去理智的水鬼，叹了口气，这水鬼太想离开这水了。
　　就在周围的水越发浑浊的时候，一根绳子忽然从上漂移到祖清身旁。
　　祖清一把拉住，接着冲那水鬼而去，三两下便用那长绳将水鬼五花大绑一番，接着像是牵羊一般，他在前，水鬼在后，一前一后出了深水区。
　　“这是怎么了？”
　　白冉看着忽然沸腾起来的河水，心提得紧紧的。
　　“祖清不会出事吧？”
　　借他们绳子的那大叔也来了。
　　“不会，他拉住绳子了，”左亿的手上还拉着绳头。
　　话音刚落，一个很大的东西，便被“扔”上了岸！
　　接着，便是祖清从水里缓缓出来。
　　“清弟！”
　　左亿立马丢了绳头，上前紧紧抱住祖清，祖清微微抱了抱他，“好了，先把水鬼带回去吧。”
　　“水鬼？”
　　老方等人纷纷看向岸边那一动不动，像是一团水草的东西。
　　大叔咽了咽口水，“真有水……
　　“没事，”祖清被左亿擦着脸，也不忘回大叔，“我先带回去，这条河能过人了。”
　　“辛苦辛苦！不如去我家换衣服歇一歇吧？”
　　大叔连忙道。
　　“不用了。”
　　祖清婉拒，和白冉上了车，老方和左亿把那东西搬到了后备箱里，开车回了农家乐。
　　先去洗了个热水澡，祖清收拾好自己后，才出来。
　　左亿只是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
　　祖清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
　　“这东西全是水草。”
　　左亿指了指院子里那坨东西。
　　“水鬼本无形，”祖清走过去，在老方等人的好奇之下，舀了一瓢水浇在那水草上，“靠的就是水草。”
　　水草沾了水后，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忽然动了起来，接着那一坨东西便缓缓化成了人形模样。
　　看那身高和身形，是个男人。
　　左亿听从祖清的话，从书房里拿了三根香点上，很快那水鬼便觉得自己舒服无比，那种窒息感渐渐消失，接着说了话。
　　“我、我不难受了！”
　　水鬼抬起自己是水草手，碰了碰自己的水草脖子，那双此时已经黑黝黝的眼睛，透着欣喜。
　　“现在后悔上来了吗？”
　　祖清喝着白冉泡好的热茶，笑眯眯地看着水鬼问道。
　　“对不起，”水鬼很是识相，他立马跪在祖清面前，“我实在是太想离开那条河了，在水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对不……
　　左亿打量着他，又在听了他的声音后，觉得不对劲儿，“十年前那位在河里发生意外的大叔，是你吗？”
　　“不是，”水鬼一愣，接着摇了摇头，见祖清示意他起身后，水鬼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来了，“我死在他们后面，那条河就我一个鬼。”
　　“你是怎么死的？”
　　老方和白冉还是第一次正面面对另一个时空的“人，”所以充满了好奇。
　　水鬼抬起水草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自杀的。”
　　“自杀，又是跳河而死，难怪会成为水鬼，”这样的鬼，鬼差是不会渡的。
　　祖清放下茶杯，“自杀的，现在又后悔了，想要找替死鬼？”
　　“不，”水鬼叹了口气，“我死了六年了，要是找替死鬼，我肯定早就动手了，我也是死了以后才后悔的。”
　　水鬼在水里的日子不好受，虽然名字上有一个水字，可他们在水里的每一天，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按在水里生活那样难受。
　　呼吸不上来，浑身冰冷，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太难受了，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从没想过找替死鬼。”
　　水鬼说着，又觉得自己有些难受了。
　　左亿舀起水泼过去，水鬼又舒服了一些。
　　见白冉好奇地看着自己，水鬼叹息道，“我被水折磨着，却又不能离开水，要想离开就得找一个替死鬼才行。”
　　“你先坐下。”
　　祖清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于是便让语无伦次的水鬼坐下，自己去泡了一杯茶，那茶泡出来是黑色的，非常的黑。
　　左亿都没见过。
　　祖清将那茶直接倒在水鬼的身上，水鬼也不觉得烫，反而发出慰叹，十分享受的样子。
　　“看来水鬼对水是没有要求的。”
　　老方见此，侧头对一直盯着那边看的白冉低声道。
　　白冉闻言点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茶，又回着，“你说，有水的地方，会不会就有水鬼？”
　　“看情况，”祖清听到后，一边回自己的位置，一边笑着说，“如果是很强大的水鬼，他可以利用幻术，出现在任何有水的地方，像咱们眼前这位，受到怨气的影响，连自己原本的性子都快保不住了，就只能生活在自己死前的地方。”
　　清醒了不是一星半点的水鬼闻言，抬起水草手掩住面，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看上去虽然水淋淋的，可却透着几分萌。
　　“你从头到尾说说，”祖清又示意水鬼继续。
　　“……我是6年前跳河自杀的……”
　　水鬼的原名叫卢飞建，几岁的时候，工地上干活的卢妈妈发生意外，永远离开了人世。
　　又是两年，卢爸爸再婚，拿着那笔赔偿款娶了一个姑娘，又在县城里买了房，第二年就有了小儿子。
　　而卢飞建一直被稀罕他的爷爷奶奶带大。
　　和卢爸爸那边的一家三口，说不上亲，也说不上仇。
　　他后妈半点没沾卢妈妈的赔偿款，用钱的都是卢爸爸，他用，她不说，他不用，她也不说。
　　对卢飞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左右一个后妈的本分是完全在的。
　　卢飞建高二的时候辍学，那一年他爷爷奶奶先后去世，因为是早恋被全退的，所以卢爸爸觉得丢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去自己找工作，便不再管了。
　　“我和我的女朋友很相爱……”
　　和卢飞建早恋的那个姑娘叫飘飘，飘飘比他辍学得更早，初中毕业就去县城高中门口的一家理发店，做了学徒。
　　卢飞建是在那洗头的时候，和对方认识的，用卢飞建的话，他对飘飘是一见钟情。
　　飘飘对他也十分有意。
　　没两个月，便发展成恋人关系。
　　可后来被发现了，还退了学，卢飞建索性就带着飘飘一块儿去省城里找工作。
　　他们非常的相爱，飘飘是个性子极好的姑娘，即便是卢飞建有时候让不得人，说话不知道轻重，飘飘都能忍让。
　　可几年后，就在他们准备结婚时，飘飘病了。
　　“癌症，淋巴癌晚期，”卢飞建此时的声音都充满了痛苦。
　　飘飘走了，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年，没有工作，没有交际，整日把自己关在和飘飘同居的出租房，用酒精麻痹自己。
　　“我时常听见飘飘的声音，她非常需要我，我决定去陪她。”
　　可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卢飞建才觉得有多难。
　　割腕，他的手抖得不行，刀刚划伤去，才破皮，卢飞建便觉得疼得不行。
　　好几天下来，两只手腕上都是破了一点皮的伤，没有一道是真正划进去的。
　　卢飞建对自己下不了手，于是又在街头晃悠，遇见有人抢小姑娘东西，立马跑上前抓贼，被贼打了一顿，贼被抓了，他被送上锦旗，医药费也是社区帮忙出。
　　他是想死的人，怎么能去医院了，所以房都没退，直接回老家。
　　结果走到这河边时，正好下起了大雨，卢飞建救了一个下河游泳的孩子，等孩子被大人接走后。
　　卢飞建在河边站了许久，最后一头栽进河里。
　　祖清等人：……
　　“死了以后，我的尸体漂浮了很远的地方，被人发现后打捞起，后来被我爸埋了，”卢爸爸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可到底还要生活。
　　“我在水里每日受苦，没有一天是不后悔的，水里没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舒服，可就在去年，我忽然感觉到就在你们今天发现的地方，那里很舒服！”
　　卢飞建的声音高了不少。
　　“在那里，我的疼是不会少，可我能时常瞧见飘飘，说来也难受，我自杀就是为了找飘飘，结果进了河里就出不来，一直到现在……”
　　好不容易感觉有飘飘的影子，卢飞建自然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了，他一直守在那里。
　　“怎么忽然想找替死鬼的？”
　　卢飞建指了指自己的草耳朵，“飘飘让我换个地方，那里没有她，我得去别的地方找她。”
　　左亿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倒是老方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即便是找到了替死鬼，那也是替他在水里做水鬼，而他顶着那个人的身体再次自杀，然后用自由鬼的身份去找飘飘。”
　　这下不只是祖清无语，白冉都觉得自己不吐槽不快。
　　“你这思想，不好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卢飞建也是着了魔，一直到进了这院子，喝了那茶后，才清醒过来，别人的命也是命，凭什么要为自己的私欲，付出生命的代价。
　　“水里有东西。”
　　祖清闭上眼，“明儿再去看看，白天去。”
　　左亿一把抓住他的手，非常心疼，“时候不早了，先回房睡吧。”
　　“我不走，我就住那边，先生不用担心找不到我。”
　　说完，卢飞建的水草体便越来越小，最后和手掌大小一般，飘进了一装着积水的破坛里面。
　　那破坛本是老赵用来种花的，还没种呢。
　　现在倒是便宜了卢飞建。
　　“是啊，快去休息，今儿累坏了。”白冉和老方起身离开。
　　祖清和左亿关上院门，便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祖清便醒了。
　　“昨儿睡得那么晚，怎么现在就性醒了？”
　　被他起身的动静惊醒的左亿立马坐起身。
　　“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祖清回过身，凑过去亲了亲左亿的侧脸，“你啊，别胡思乱想，我和你术业有专攻，你已经很厉害了。”
　　“可我昨天，一点用都没有。”
　　左亿闷闷道。
　　“以后会有用的，”祖清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出去了。
　　左亿也赶忙起床。
　　一到院子，祖清便听见卢飞建虚弱的呼救声。
　　“先……救我。”
　　祖清看向昨夜卢飞建躲的破坛，结果瞧见那破坛里已经埋上了泥，上面还有一栀子花的树枝。
　　看来是老赵的杰作。
　　而卢飞建后院侧边没多远的鸡圈里……
　　祖清上前将其提起来，放进水里，这才让卢飞建舒服起来。
　　“和我去一趟河里。”
　　左亿过来时，正好听见这话，“我也要去。”
　　“去吧，”祖清闻言勾起唇，“你守着我，我也放心些。”
　　左亿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卢飞建：……
　　白冉和老方昨晚上休息得晚，所以早饭都没过来吃。
　　老赵和老李看着农家乐，祖清和左亿开车去了昨晚的地方。
　　那借绳子的大叔也不是多嘴的人，并没有将昨晚自己看见的事儿大肆宣扬，这对祖清来说是好事儿。
　　到了地方后，祖清抓着那水草人进了河里，左亿站在河边等着。
　　“这边。”
　　卢飞建此时的鬼体已经和昨晚上，与祖清对峙的时候一样大了。
　　他在前引着祖清过去。
　　那是一块石头。
　　石头白白净净的，很是好看。
　　可就是这么一块石头，充满了怨念。
　　祖清过去后，将那手掌大小的石头拿上，很快出了水面，卢飞建也跟着祖清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祖清拿着那石头仔细打量，“小小的石头，怎么怨念这么强，还能造出幻像，让鬼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爱人？”
　　左亿就更不明白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胡乱猜测。
　　“会不会是这石头里面有东西？”
　　祖清将石头丢上去，很快那石头便落在他的手心，“没有，我没有感受到里面有什么。”
　　“回去后仔细看看，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怨念。”
　　“也是。”
　　回到农家乐后，祖清让左亿搞了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了半瓶水，瓶子的底部，贴上了黄符。
　　卢飞建是投不了胎了，他又不愿意回那河里，所以祖清让左亿给他造了一个“家，”把那玻璃瓶埋在茶林下方，家里的神龛位置，同样多了一香炉，和墨精一样的待遇。
　　只不过卢飞建享受的是不再受水鬼的痛苦。
　　在左亿去安排卢飞建的新家时，祖清打了一盆清水，把那白石头放进水中。
　　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几分钟过去了，祖清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想了想后，又把石头拿出来，用卫生纸擦干，再去书房拿出祖师傅在的时候，用过的放大镜，细细地观察石头的身体。
　　在左亿回来后没多久，祖清在石头那极小缝隙中，找到了一丝极小的残骨丝。
　　“这么小的东西，却带着主人极大的怨念，”祖清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骨丝夹出来，放在黑色的手帕上，这样显眼一些。
　　“说明这骨丝的主人，死得很冤。”
　　左亿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位陈大叔。”
　　被姑娘央求，因为担心一个姑娘家没住处，在河那边也不安全，所以没忍心，去帮对方过河，结果自己的命没保住不说，那姑娘家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陈家人身上。
　　不赔钱，姑娘的家人就整日整日地在陈家家门口哭闹，甚至摆上了花圈，以及姑娘的照片。
　　陈大叔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远嫁，小女儿那会儿正在念初三，因为姑娘家人的骚扰，陈大叔的小女儿在学校也受到了极大的骚扰。
　　还有同学们异样的对待。
　　没多久就辍学了。
　　“去陈家看看。”
　　陈大叔的家就在河这顺方向，从借绳子大叔那边的路直接往前走，开车大约二十分钟，便能看见一家有些破了的砖房。
　　院门都坏了，祖清抬手敲了敲，“有人吗？”
　　没人应。
　　倒是旁边的楼房，有人探出脑袋，是个中年妇人。
　　“你们找谁？”
　　“找陈四叔的家人。”
　　妇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哪家的？”
　　“我们是平山村的，我姓祖，这是我男朋友，姓左。”
　　妇人没注意那男朋友三个字，在听祖清说自己姓祖后，一拍脑袋，“你是祖清吧？”
　　“是，”祖清点头。
　　“哎呦！我就说瞧着眼熟嘞！这四叔家早就没人了，你们快来婶子这边坐坐！”
　　妇人非常的热情，请祖清他们去堂屋坐下后，自己去拿了两瓶饮料，“这是我家老二买回来的，他就爱和饮料，这天燥热，喝点凉的心里也舒服。”
　　“谢谢。”
　　祖清和左亿道谢。
　　妇人坐下，说她男人是陈四叔的堂弟，也是陈四叔的亲戚了。
　　“陈四叔家惨哟！明明是做好事，结果送了自己的命不说，还被那家人缠住了，硬是让陈四叔一家赔了不少钱！”
　　这婶子现在都记得那个场景。
　　“那姑娘的妈说着说着，就一头撞在那院墙上！”婶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皱成一团，“那血流得，都进了眼睛了，就是不擦！看着可吓人了。”
　　“陈四叔家赔了多少钱？”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又问。
　　“刚开始要三万，”婶子比了个数，接着又骂了一句脏话，“后来又要了两万！我那大侄女回来接她妈妈和她小妹出去的时候，那家人又来了，死活又在我大侄女那得了一万！”
　　“我们气得想动手，可一动手，她就撞墙啊！”
　　婶子摇头，“泼不过，惹不起，要是撞死在陈家，又得赔钱了。”
　　“所以他们一家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搬了好几年了，”婶子点头，“除了过年的时候，小侄女回来烧香拜祭外，就没回来过。”
　　“婶子，方便给个电话吗？”
　　祖清说。
　　“我打过去问问，”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陈四婶打了电话过去，结果电话许久没人接，“我再问问大侄女，他们啊去大侄女老公那村子住上了。”
　　陈大侄女的电话倒是接上了。
　　可婶子听完后却双眼一红，看着祖清他们，“我四嫂被那畜生砸了头！已经成植物人一年多了！”
　　那畜生，是姑娘的父亲。
　　祖清抿了抿唇。
　　陈大侄女还说，那人被抓了，也坐了牢，可陈四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陈小侄女现在在医院做护工，一边可以赚钱，一边可以照顾陈四婶。
　　从婶子家出去后，左亿长出一口气，“找不到怪的，就逮着无辜的人使劲儿发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1223：46：33~2021-01-1322：4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色无边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祖清看他气呼呼的样儿，也没说他，而是拉着对方上了车，“亿哥，这人总会找发泄点的，辛辛苦苦的养出一个姑娘，好不容易养成才了，结果还没进大学门，就没了。”
　　“家人怪那天的天气？”
　　祖清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可那是老天爷，它是不讲人情法理的，没得怪。”
　　“怪那条河？它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再恨能把那条河给填上吗？费力又费神，怪不了。”
　　“只有另一个受害人，他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他虽然死了，可他还有家人可以怪，所以姑娘那家的人把所有的痛都加在了陈家人身上。”
　　他们痛恨陈家人。
　　他们从不想想，陈四叔也死了，他的家人也十分痛苦，却没有把那份痛苦怪在姑娘家。
　　“这做人处事，都是不一样的，陈四婶出事，说明那家人还觉得不痛快，姑娘的父亲觉得他们家的人好像不配活着，或许是看见了陈四婶和两个女儿之间的温馨场面，自己的女儿却长眠地下。”
　　“亿哥，这就是人。”
　　“也是人性。”
　　祖清的声音有些低，“老人跌倒了，为什么不敢去扶？因为做好人，做了之后得到的却是诬蔑，是还不完的债，这警示着很多人，不敢去做好人。”
　　“我知道。”
　　左亿将手从祖清手里轻轻抽出，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只是为陈家人太冤。”
　　“所以，”祖清拿出那个已经没有怨念的普通石头，“陈大叔死了后，也咽不下那口气。”
　　樊大婶儿从地里干活儿回家的路上，正好碰上村里一姑娘带着自己刚处的对象在村里转悠。
　　见到樊大婶儿，那姑娘清咳一声，拉着对象招呼了她一声。
　　樊大婶儿看了一眼对方，扯了扯嘴角，扛着锄头越过他们。
　　因为这几天腿疼，所以走得慢，正好就听见那两个小年轻低声说的话。
　　“那就是你说的那个？”
　　青年人问道。
　　“可不，”姑娘的语气充满嫌恶，“明明就是意外，可却把错全推给那家人，去年那樊大叔还追到人家大女儿那边，把那婶子给弄成植物人了，这事儿村里好多人都不敢提，一提她就发疯。”
　　“太可怕了，快走。”
　　樊大婶的眼眶一片红，扛着锄头的手收得紧紧的，她缓缓转过身，冲着那对情侣的背影大吼道，“嚼舌根也背着点人！我还没走完呢你们就开始胡说八道！你是没死你要是死了，我看你爸妈不找别人拼命！”
　　小情侣吓一跳，手牵着手跑远了。
　　可樊大婶的骂声却在村里回荡，不少人都从院子里探出身来。
　　“又在骂人了。”
　　“哎，你说他们家也不消停，要了钱就算了，一次两次的去要，这都不解恨，还要弄死人家，真是作孽哟。”
　　“关键是陈家冤啊！”
　　“看着吧，她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男人吃公家饭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樊大婶骂得越来越厉害，索性把锄头倒在地上，坐在那骂，先把陈家骂了一遍，又把近几年说她坏话的村里人骂了一遍，最后嘴皮子都骂干了，这才哑着喉咙重新扛起锄头往家去了。
　　竹林下方的大路上，停着一辆普通的大众车。
　　祖清和左亿看着樊大婶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们正不知道樊家在哪呢，就听对方在那骂。
　　“你说，陈四叔想要怎么做才觉得解恨。”
　　左亿忽然问道。
　　“一个生前良善的人，死后即便因为家人受了委屈，而留下怨气，可真当樊家人认错叫苦的时候，他到底是首选原谅的。”
　　祖清太了解陈四叔这类人了，他们骨子里就是善。
　　“可以召唤他吗？”
　　“留在人间的骨头丝怨念都这么大，应该还在地府，今天晚上试试。”
　　“那先回去？”
　　祖清点头，“好。”
　　深夜。
　　那黑色的手帕被摆在神龛面前，祖清将香插在香炉里，再拿出黄纸朱砂，在上面写下陈四叔的名字，才写二十个，左亿便见角落里蹿起一黑烟。
　　黑烟幻化成牛角人身的模样，正在冲祖清摇头。
　　“什么意思？”
　　左亿挡在祖清面前。
　　祖清拍了拍他的手，直到那黑烟散去，他才说，“那是鬼差，意思是我找召唤的这个鬼，不能出地府。”
　　“是因为怨念太厉害？”
　　“两种，一，快投胎了；二，怨念太深，在地府化为厉鬼，被关了起来，得等对方消散，才能投胎。”
　　左亿哎哟一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可怎么办？”
　　“简单，”祖清拿出两龟卦，合一后闭眼往地上一扔，那东西顿时成了两个，壳子上面还有左亿不认识的字符，“来了。”
　　祖清收好卦，起身和左亿出了小屋。
　　“陈四叔想怎么做？”
　　“你要是陈四叔，在那天面对一个姑娘的求救，你会救她吗？”
　　“会，不是也会。”
　　左亿停住脚，“对方没有去处，又下着那么大的雨，要是不救，遇见坏人，也会出事的。”
　　“是啊，可这救了却不到好，”祖清手里拿着那黑手帕，“樊家人却不愿意面对这些。”
　　卢飞建悠哉哉地领了祖清的任务，被左亿将对方玻璃瓶放在了樊家院子一角，很不起眼的地方。
　　白天忙了一整天的樊大婶又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又给猪煮猪食，接着关上院门，回到房里的第一件事，是拿出床底下的三个娃娃，上面已经千疮百孔，而樊大婶正一脸恨意地拿着针使劲儿扎着。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都给我死！”
　　樊大婶越骂越兴奋，那张黑瘦的脸都红了，一直到她脸上出了薄汗，这才停下手，将那三个娃娃又扔到了床下。
　　等她躺下睡着后。
　　卢飞建伸长自己的水草手，把那骨头丝扔在了樊大婶的枕头边上。
　　月光透过窗户，正好有一点洒在那骨头丝上，只见那骨头丝一闪一闪的发光，接着滚在樊大婶的耳朵上，对方的耳朵忽然出现一条血痕，接着那骨头丝便钻了进去，融入她的肉中。
　　原本睡得很沉的樊大婶，忽然觉得耳朵一阵剧痛，她大叫一声坐起身，那痛又消失了。
　　“什么虫这么厉害？”
　　樊大婶皱起眉，开了灯拿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耳朵，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个口子，还流了一点血。
　　“怎么会这样？我在哪儿划到的？”
　　樊大婶皱起眉头，正不安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困，手里的圆镜子落在床上，双眼一闭便倒下了。
　　灯随之而灭。
　　在那窗户外面，是卢飞建点上的香。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大雨忽然下起来，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们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叫着下雨了。
　　樊大婶觉得自己的头好疼，她正疑惑呢，就被人从旁推了一把，“我说樊婶儿，你还不回去啊？今儿你家吃酒呢！”
　　“吃酒？吃什么酒？”
　　旁边那妇人闻言一愣，樊大婶觉得她十分眼熟，却又忘记她到底是谁了。
　　“你姑娘今天结婚，你还真不当回事啊？即便是嫁给了一个你看不上的男人，你也不能不回去啊。”
　　“结婚？我姑娘结婚？！”
　　樊大婶大惊，急忙起身，发现自己在镇子上一小卖部外面坐着避雨，”今天我姑娘结婚，这么大的雨？怎么这么大的雨？”
　　她姑娘不是死了吗？怎么还结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回去吧！”
　　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妇人又催促着。
　　樊大婶也顾不得许多了，转身就跑进雨幕之中，没多久便到了那条河处。
　　此时河水已经把石桥给淹没了。
　　那浑浊得黄极了的水，让樊大婶心惊胆战，她咽了咽口水，找不到路过河，又着急又担心。
　　可雨水已经把她淋湿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樊大婶转过身一看，是自己娘家侄女！
　　“你咋来了？”
　　“这不是表姐结婚吗？姑，您咋也不打伞啊？”
　　姑娘笑眯眯地撑着伞过来，樊大婶定定地看着她，“你都这么大了啊？”
　　“姑，我都大学了，当然长大了，”姑娘满脸担忧地看向河，“这么大的洪水，咱们怎么过去啊？”
　　“是啊，”樊大婶又回过神，想到家里那个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姑娘，“真是烦死了！”
　　“我看这河水也不是那么急，”姑娘忽然牵住樊大婶的手，“咱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稳稳地过去，我看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樊大婶也有些意动，她实在是太想回家看看，是不是姑娘回来了，而对方死的那件事，其实是自己的一场梦。
　　“当然了，”姑娘冲她一笑，“我们两个加起来怎么也有两百多斤，那水又不是很急，能把咱们冲走了？”
　　“也是，那试试！”
　　樊大婶点头，牵着自己的侄女，自己打头阵，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手紧紧拉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可即便是这样，那河水也非常有力！
　　走到半中央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敢往下面看，一看就头晕。
　　“……的脚卡住了！”
　　忽然，后面的人不动了。
　　樊大婶一愣，转头想去帮忙时，忽然对方的手一松，接着便被河水冲走了！
　　“欢欢！”
　　樊大婶大惊，一个没注意也狠狠地摔在了河里，河水冲击着她，下面的石头树枝刮过她的身体，剧痛让她自顾不暇，眼睁睁地看着欢欢被冲得越来越远，直到半点身影都看不见。
　　而没多久樊大婶也晕厥过去了。
　　她是被人打醒的。
　　刚睁开眼，整个人难受得不行的时候，她娘家嫂子满眼恨意地掐住她的脖子，“你还我欢欢！你还我欢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晚安。


第128章 
　　还没缓过气来，就别人卡住了脖子。
　　樊大婶拼命挣扎，双手双脚都在反击，把娘家大嫂的脸和脖子都抓伤了，对方还是不愿意放手。
　　“我妈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候，樊大婶听见自己姑娘的声音，接着住她脖子的手也被姑娘用力扯开！
　　樊姑娘满脸紧张地挡在樊大婶面前，看着樊大婶的娘家大嫂，颤声着说，“我妈那么疼爱欢欢，这事儿就是个意外，她自己也差点没命了啊！”
　　“那她死了吗？”
　　欢欢妈抹了把脸上被樊大婶抓出来的血，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她活着呢，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我的欢欢呢？她没了！她没了！”
　　旁边围了不少人，好多人听到这话后，纷纷点头。
　　“是啊，花一样的年纪，说没了就没了。”
　　“一个大人怎么牵不住对方？”
　　“我看啊可能是故意……
　　这些话传到他们耳里后，欢欢父母扑上去就是一顿打。
　　“啊！”
　　樊姑娘捂住头，她老公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眼睁睁地看着欢欢父母对樊大婶拳打脚踢。
　　“你做什么？那是我妈！”
　　樊姑娘想要挣开束缚，却帮自己妈妈，可她老公却阴沉着一张脸，咬牙说道。
　　“你清醒点！咱们结婚她不乐意，说不定就把气发在欢欢身上才会出事的！”
　　“不可能！”
　　“她醒来后一句辩解都没有！”
　　樊姑娘愣在原地，而樊大婶也被欢欢父母打晕了。
　　她好疼，浑身都疼。
　　再次睁开眼时，欢欢父母正在搬他们家的东西，电视，冰箱，甚至稍微好一些的桌椅板凳都搬走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樊大婶想要质问他们，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满眼惊恐。
　　为什么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
　　“妈，”樊姑娘见她醒来，也没有多激动，她红肿着一双眼，对上樊大婶焦急而疑惑的眼神后，解释道。
　　“他们说，要么赔钱，要么就把您送到警察局去，我和阿威商量后，把彩礼钱拿出来还了，可还是不够，所以他们正搬东西呢。”
　　樊大婶急忙摇头，起身推开想要阻止她的樊姑娘，想要去把院门关上，阻止欢欢父母，不想被欢欢妈一把抓住。
　　“还差我们五万呢！你一天不给我们，我就天天来你家门口闹！”
　　说完还不满意，直接狠狠给了樊大婶一脚。
　　樊大婶疼得缩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家具被抬走，她连痛叫声都发不出来。
　　而樊姑娘此时跑过来扶她，樊大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接着猛地抱住樊姑娘的脑袋，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女儿！
　　只不过多了几分成熟，看来是长大了，她真没出事！
　　你爸呢？
　　樊大婶张了张唇。
　　樊姑娘确认了几次她说的是什么后，才回着，“爸被他们打了头，现在在屋子里躺着呢。”
　　打了头？
　　樊大婶有不祥之感，她挣扎着爬起来，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进了自己的房间，只见樊大叔额头上还有血，此时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她走过去推了推对方，没有反应。
　　又伸出手去试了试鼻息，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又开始打量着四周，再次确定这真是她家，女儿也没死，还结了婚，说到女婿，她还没认真看过呢。
　　可现在她脑子乱得不行，女儿没出事，侄女却出事了。
　　还是和自己过河的时候出事的。
　　娘家人怕是恨死了她。
　　又想起还有五万块要给，樊大婶只觉得自己心口疼得厉害，五万块啊！她在家务农一年也才两万的收入。
　　“妈，我和阿威，先回去了，明儿还得上班呢。”
　　入夜后，樊姑娘在吃饭时，忽然道。
　　女婿阿威并没有上桌吃饭，不知道是在房间还是出去了。
　　樊大婶一愣，她急得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我知道爸现在需要照顾，”樊姑娘叹了口气，“但是我们的钱全给欢欢那边了，不上班不行的。”
　　樊大婶去拉樊姑娘，樊姑娘红了眼，哭道，“妈，您别怪我，我才结婚呢，结果今天闹成那个样子！您知道外人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阿威虽然没说什么，可我公公婆婆还不知道怎么想我呢。”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传来车鸣声，接着阿威的声音从外传来，“走了！”
　　樊姑娘赶忙擦干泪，抱了抱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樊大婶，转身就跑了。
　　回来！回来！
　　樊大婶想要拦住对方，想要追上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而让她惊骇的是灯也忽然灭了。
　　樊姑娘上车前回头看时，见院子里已经没有光亮了。
　　阿威见此嗤笑道，“看见了没？她恨不得我们早点走呢。”
　　樊姑娘咬了咬唇，跟着上了车。
　　女儿走了，还没好好说过话，认真谈过亲家，就忽然走了。
　　自己也成了害死欢欢的罪魁祸首。
　　樊大婶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布满口腔时，她感觉自己能动了。
　　自……不是撞邪了？
　　她摸黑回到房间，抓住丈夫温热的手，这才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
　　可入夜后，丈夫发热了。
　　樊大婶急得不行，跑出去找邻居帮忙，可没有一户人家给她开门！
　　她只能用冷毛巾给丈夫降温，折腾了一夜，太阳升起的时候，丈夫刚刚醒来，樊大婶还没来得及高兴。
　　院门便啪地一声被人撞开了。
　　欢欢妈妈带着自己三个哥哥，闯了进来。
　　直接坐在堂屋桌边，冷冷地看着樊大婶，“五万块，凑齐了吗？”
　　樊大婶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她满脸怒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欢欢妈见她一副不知错的模样，恨意涌现，直接一拳把她打倒在地，接着骑在她身上，双手左右开弓，扇得樊大婶掉了两颗牙，最后晕了过去。
　　听见外面动静的樊大叔急了，刚要出来，就被欢欢大舅猛地在外面关上了房门，用锁锁上了。
　　欢欢二舅舅打了一盆水，直接浇在樊大婶身上。
　　“没凑齐就出去借，你一天不给我，我就天天上门闹，我昨天就说了这话，可是你们好像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欢欢妈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脸，面色阴沉地警告着她，“欢欢是你害死的！我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没送你去坐牢，就已经仁义了！”
　　她松开手，樊大婶缩在地上，平日里那张利嘴，因为说不出话，此时也没什么用处。
　　更不敢去看欢欢妈，刚才就是因为她的眼神，才会被狠揍一顿。
　　看着鹌鹑似的樊大婶，欢欢妈心中升起一阵报复后的快感，他们离开了。
　　樊大婶却哭得不行，当她打开房门，看见晕倒在地上的丈夫时，更是着急，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
　　她昨晚上就找过，家里藏钱的地方一分钱都没了，被翻没了。
　　没人借钱给他们，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欢欢妈都会来要钱，没得到钱，不是打就是骂。
　　樊大叔伤好后，被逼得跟着欢欢大伯出去打工，工钱发给他还没捂热乎，就被欢欢大伯拿走了。
　　樊大婶这边一分钱也没见到，可欢欢妈却说那五万块一分都没给！
　　她成了哑巴，辩解不了，村里人都说樊大叔跑了，她又拖着不给钱，实在是活该。
　　樊姑娘回来了一次，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娘家这边的事儿，她已经和阿威离婚了。
　　樊大婶用自己干瘦的手使劲儿锤着自己的心口，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娘家人恨着她，女儿又被她连累了，丈夫累死累活地还钱，却被说一分钱都没有还！
　　关键欢欢的死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啊！
　　实在是太冤了，太冤了！
　　樊大婶在欢欢妈妈上门咒骂的时候，忽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欢欢妈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别想碰瓷！”
　　“我……”
　　发现自己能说话的樊大婶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一只手指着欢欢妈，恨声道，“……的死和我……关系！”
　　“我呸！”
　　欢欢妈猛地给了她一脚，后退的时候，趁机把刚才樊大婶吐出来的鲜血用鞋底擦得干干净净，接着跑到院门口哭天喊地的骂。
　　樊大婶还想辩解，可又说不出话来了。
　　她使劲儿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让自己能说出话来，结果村上有人来告诉她，樊大叔在在工地上出事了！
　　钢筋砸到了他的脑袋，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医生说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
　　植物人！
　　樊大婶忽然想起陈四婶，在“梦里”她就是被自己丈夫砸了头，后来成了植物人的，在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樊大婶还欢呼不已，半死不活才遭罪呢！
　　老板赔了一笔钱，还没揣热乎，又被欢欢妈拿了二十万！
　　一共才三十万啊！
　　剩下的十万，给樊大叔交了医药费，所剩无几，还得继续交，否则要不了多久就会断药。
　　樊姑娘哭着说自己去卖血都把医药费给续上。
　　可樊大婶沉默良久后，却带着樊大叔出了院。
　　半个月不到，樊大叔就死了。
　　樊姑娘指责她自私自利，害死了她爸爸，扬言和她断绝关系，再也不会回来。
　　走吧，走了就解脱了。
　　看着自家姑娘的背影，樊大婶没有阻拦，而是冲其挥了挥手，露出解脱的笑，当天晚上，樊大婶一个人去了陈家。
　　却发现陈四叔家没有人。
　　樊大婶打听后，才知道对方一家早就搬城里去了。
　　不是这样……明不是这样的。
　　樊大婶恍恍惚惚地从陈家那边出来，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跌进了河里……
　　她要死了吗？
　　被水草缠上的那一刻，樊大婶却猛地惊醒，她满身冷汗，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梦？那是梦？”
　　看着忽然亮起来的灯，以及床上的镜子时，樊大婶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不敢相信道。
　　与此同时，在服刑的樊大叔也浑身抽搐着，被送到监狱医院那边看时，被告知脑出血，大脑段时间缺氧成了植物人。
　　樊大婶得到通知的时候，是第二天一早，村主任过来告诉她的，还让她和那边通了电话。
　　“报应……
　　樊大婶又哭又笑，看得村主任心头一跳。
　　卢飞建回到农家乐时，眉飞色舞地跟他们说起樊大婶那边的情况。
　　“你们是没瞧见她入梦后的样子！面目狰狞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张脸都憋红了，还是醒不过来。”
　　祖清的手指轻点着桌面，闻言看过去，“那骨头丝进了她的身体，在她醒来后，没见那骨头丝出来吗？”
　　“没有，”卢飞建摇着草头，“我特意注意过，她耳朵那里的伤口都愈合了！”
　　陈四叔的骨头钻进了樊大婶的身体里。
　　那是根怨骨，会折磨樊大婶一辈子。
　　每天晚上都会把对方拖进梦里，在怨骨所造的梦中，所有疼痛都和现实里一样。
　　陈四叔对樊家的恨，远远超过了祖清和左亿的想象。
　　也难怪不能召唤上来。
　　卢飞建享受了香烛后，便乖乖回茶林了。
　　“我从未听说过一丝骨头还能这么厉害，”白冉满眼惊奇地看着祖清，“以前看恐怖片，还觉得一件死人的衣服作怪，都有些逻辑不对，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不对。”
　　“不用那么忌讳，”老方倒是想得更开一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堂堂正正的做人，不该被小鬼缠上。”
　　夜风下，几人烤着烧烤，喝着冰啤，说着各自遇见过的趣事。
　　气氛越发好的时候，林成斌火急火燎地赶来，“任杰妈妈死了！”
　　“什么？！”
　　等他们到任家的时候，任杰正呆呆地坐在任杰妈妈的床前，任爸爸的眼睛通红，见祖清他们过来时，说话都还带着哽咽。
　　“是自杀的，”任爸爸指了指手腕，“玻璃割的。”
　　左亿和老李他们都叹了口气，祖清进了房间，房里还有一股血腥味，很明显房间被清理过，任杰妈妈的衣服也换了，双手被人折放在身前。
　　掩住了那骇人的伤口。
　　“明明，”任杰回头见是祖清，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明明我们出门的时候，她都好好……
　　今天是任杰舅舅那边有点事，任爸爸本来是一个人要过去的，可任妈妈却说让任杰也跟着去。
　　说什么任杰好久都没出门了，便让任爸爸带着一起过去，还和任杰说笑了两句，任杰请旁边的奶奶帮忙给任妈妈送两顿饭，他们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可一回来，就觉得不对，推门一看，那血染红了床，而任杰妈妈已经硬了。
　　“祖清哥哥，我妈妈还在这吗？”
　　祖清的视线往任杰身旁看，任杰缓缓转过身，“妈？是妈妈吗？”
　　任杰妈妈抬手摸了摸任杰的脸，对祖清说，“我活得太累了，也是这个家的负担，我不能拖累任杰，祖清，谢谢你，我走了，麻烦你告诉任杰，让他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任杰妈妈便消失了。
　　祖清将她的话告诉任杰，任杰的脸色却一下就变了。
　　“是他！一定是他！”
　　说完，他便猛地起身冲出了房门。
　　祖清一看这个情况就觉得不对，让左亿追上去。
　　左亿的速度很快，在任家的菜地里，把任杰按住了，“小子你别急！有什么事跟我们先说！”
　　“是他害死我妈妈！一定是他干的！左亿哥我没妈妈了！我没妈妈了！”
　　任杰的哭叫声，听得赶过来的众人心里一阵酸。
　　“任杰！”
　　任爸爸上前将他抓住，红着眼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这个话得有证据！要真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都会找他算账！”
　　任杰捂住脸，大哭不已，“是我的……我的……
　　“回去。”
　　祖清让老赵他们把任杰带了回去，而此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听见这事儿后过来了。
　　特别是任杰他们的邻居，十分后悔当时没有留下，要不然就不会发生那事儿了。
　　“我就不该走的，我不该走的，”邻居奶奶哭得不行。
　　“这不怪您，”任爸爸连忙把她扶住，“她一定是有这心思很久了，不然怎么会把我们支出去？不怪您，真不怪您。”
　　要说怪，他们最怪自己。
　　怎么就听了她的话，都出门了呢？
　　“冷静下来，慢慢说。”
　　祖清递过去一包纸，拍了拍任杰的肩膀，轻声道。
　　“是啊任杰，”左亿蹲在任杰身旁，“你理一理思路，把你觉得的前因后果说说，咱们不能冤枉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任杰闻言使劲儿点头。
　　几分钟后，任杰终于平静了许多。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并没有语无伦次了。
　　到底是个少年，自己的妈妈刚刚去世，能这么快冷静好，已经很不错了。
　　“上个月，我同学来找我，临走的时候，忽然对我说，她喜欢我，一直喜欢我，我当时都懵了，更懵的是她说自己也要辍学回家，还说会等我的答案。”
　　任杰的手紧握成拳，身体还有些颤抖。
　　“说实话，我对她不是没有心思的，可我没想到她也对我……那天，她走了后，妈就问我，人家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要是有，现在可别答应，人家要考大学的，我当时就说，她不读了……”
　　任妈当时愣了一下，问原因时，才知道姑娘的哥哥马上就要结婚了，新娘那边要六万块的彩礼，这钱其实不算多，人家还有陪嫁过来。
　　可姑娘的父母却觉得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首先打的就是让姑娘不念书的主意。
　　“其实她上高中的时候，就是老师多次上门和她父母沟通下来的结果，不然她初中毕业就已经辍学了。”
　　姑娘被父母哥哥轮流“开导”最后决定放弃读书，在这之前，她来找任杰，满怀羞涩的告白了。
　　对方回去后，和任杰在网上聊得很热络，任杰也尝到了爱情的味道，很甜，甜得他干活的时候都不觉得累。
　　每天最高兴的时候，便是晚上结束一切工作，和对方开视频或者开语音的时候。
　　“我们确定了关系，”任杰看向任爸爸，“有一天晚上，您不是半夜起来听见我和什么人说话吗？那时候我就是和她在聊天。”
　　任爸爸的唇动了动，到底没打断他的话。
　　任杰抬起手狠狠地抹了把脸，看向祖清他们又说到，“我妈妈发觉后，还很高兴，但我想着还没带进门，就先不告诉爸，可没想到她那出事了。”
　　那姑娘叫袁兰，她哥哥发现了袁兰的异常，在两人视频的时候，袁兰哥哥忽然开门而进，吓得袁兰挂了视频。
　　袁兰哥哥逼问袁兰，得知任杰家的情况后，转头就告诉了袁家父母，袁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她的手机被没收了，她被关在家里干活儿，不准出来，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哥哥袁刚把我拦住，说我家能出十二万彩礼，这事儿他们就同意。”
　　任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他的意思，想逼着我们分手，更想从袁兰身上挖出一块肥肉来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十二万，任家现在给不起。
　　任杰颓然回到家中，被任妈妈看出异常，追问后，也沉默了。
　　“就在几天前，爸去了县城晚上不回来，袁兰跑到这里来找我，可没想到当时袁刚也跟在她后面，我们还没说几句话，袁刚就进来了。”
　　任杰永远记得袁刚看他们房子的眼神。
　　“满眼的嫌弃，满脸的厌恶，他出言羞辱我就算了，还说我爸妈，我们扭打在一起，我妈听见动静在房里大声叫着。”
　　“袁兰一棍子打在袁刚身上，把他打疼了，我们才分开了些，当时袁刚逼着袁兰回去，走的时候，在那，”任杰指了指他们家的院门，“说就咱们家，在过二十年，也拿不出他们想要的彩礼钱，又穷又瘫，这种人家，一辈子都是穷样！”
　　任杰的唇颤抖着，“我妈一定是被那句又穷又瘫刺激到了！所以才会说不想拖累我的话！她是被袁刚逼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完毕。感谢在2021-01-1323：50：32~2021-01-1422：5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linbao3瓶；云夏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任杰尖锐而充满恨意的声音充斥着整个院子。
　　祖清和左亿暂且不说，任爸爸缓缓走到他面前，抱住这个满脸恨意的少年，紧紧地拥着对方，声音沙哑而低沉。
　　“这不算是证据，这话是戳中我们的伤痛，可搁在人身上，是你自己没想通，死了也和他们没关系。”
　　任杰的眼泪再次落下。
　　他将头埋在父亲的肩膀处，放声大哭。
　　林婶儿听得眼睛都红了，“可这确实是因为他的那句话，才让他婶儿想不通的啊。”
　　“当时吵架也没留下录音，”林成斌在林婶儿身旁低声说着，“人家一口咬住当时没说那话，就能让我们这边哑口无言。”
　　说不定还反过来说他们诽谤。
　　……好比故意往你痛处戳，戳得你越想越想不通，最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说不定外人还说你钻牛角，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堂屋里的客人一阵沉默，祖清和左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回到农家乐的时候，老赵翻出不少案列，有些是当着人面儿指着对方鼻子骂，被骂的人没想过去，跳河了。
　　可判不下来，没办法，骂人的说自己有口无心。
　　吵架的时候谁能管住自己的嘴。
　　这类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再有，那袁刚骂人的时候，是冲着任杰去的，根本没到任妈妈的面前去，比之前那个指着人家鼻子骂的案件还要轻一些。”
　　老赵将手机扔在一旁，捂住眼，“难啊。”
　　老方和白冉和任家不熟，当时没过去，现在听老赵他们这么一说，也纷纷摇头。
　　“没办法走司法，这事儿真的难。”
　　祖清在院子里走了走，最后决定下来，“去把任杰和任叔叔请过来，任婶儿自杀是没办法立马去地府的，还能让对方回来，问清楚一些。”
　　刚才任妈妈走得太快，祖清也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些事儿。
　　左亿去把任杰父子请来后，祖清带着他们进了后院的小屋。
　　取了任杰的精血滴入碗中，接着让他用朱砂笔在黄纸上写下任妈妈的八字与名字。
　　嘴里也不停叫着对方。
　　香炉上的香此时燃得正厉害，没几分钟，任妈妈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妈！”
　　“秋凤！”
　　任杰和任爸爸双眼一红，冲着对方叫道。
　　祖清将手里的香插在香炉上，“半个小时，尽快。”
　　说完便出去了。
　　任杰哭着跪在任妈妈面前，“妈！您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舍得我和爸呢？”
　　任妈妈忽然被召过来，此时还有些懵，闻言她红了眼，蹲下身想去摸一摸人任杰的脸，却穿过了对方，两人一鬼见此心里都是一阵难过。
　　“是啊，你怎么舍得啊，”任爸爸看着她，高声叫道，“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啊！”
　　“其实，”任妈妈抿了抿唇，不敢去看他们，“其实我早就有这个念头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拖累你们，我不舒服，你们也难受，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那天，那小伙子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要是这么拖累着你们，任杰别想找个好姑娘回来，谁愿意伺候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再说了，”任妈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其实我暗地里吐了几次血，我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后面痛苦地折腾，还不如自己解决了自己，你们也可以说我是懦弱。”
　　这些年的病痛，让任妈妈实在是受够了。
　　那天袁刚的话无疑刺激了她。
　　可刺激过后，她觉得对方说得对。
　　他们家本来就是又穷又瘫。
　　穷，还能靠自己本事赚钱，慢慢富起来。
　　可是瘫呢？
　　一辈子都是那个情况，没有办法好转的。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任杰又气又急，恨不得抓住任妈妈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对方，“我们不在乎那些！您是我们的家人啊，怎么可能是拖累？您一点都没有想过我们！”
　　“你这样，多让我们难过，”任爸爸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你这样，只会让我自责，我连你藏着这个念头都不知道！我算什么男人啊！”
　　“不是的，不是你们的错，”任妈妈吓一跳，可对上父子二人通红的眼时，却又说不出话。
　　半晌后，任妈妈才说，“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在下面会好好保佑你们的。”
　　任杰简直被她这话气笑了。
　　“您知不知道，自杀的人是不能投胎的，得在下面受刑！那比您活着的时候还受罪呢！”
　　“是啊！”任爸爸猛拍大腿，“你咋就这么不明白呢！”
　　半个小时后，祖清进了小屋。
　　任妈妈已经不见了。
　　任爸爸和任杰脸上都带着气。
　　面对祖清的疑惑，任杰说，“我们把我妈说急了，她说我们不明白她这些年躺在床上的痛苦，即便是下地狱，起码是能走动受罚的。”
　　想到最后那几分钟里，任妈妈忽然的怒骂声，任杰就觉得难受。
　　“她还说，没我们想的那么严重，也就是去帮孟婆种种药草，干点农活，这些事儿她早就想做了，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是惩罚。”
　　祖清听得嘴角微抽，又听任杰说，“还让我们好好活着，说不定下去的时候，还能喝到她种的孟婆草汤。”
　　祖清：……
　　这个事儿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啊。
　　“祖清，麻烦你了，”任爸爸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从农家乐回去面无表情地布置任妈妈的后事。
　　任杰在小屋坐了许久，还是没明白，怎么就忽然说走就走，甚至还反过来怪他们呢？
　　“祖清哥，我现在都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这是不是一场荒唐的梦？”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左亿说，“我们更觉得荒唐。”
　　到地狱受罚，还觉得那是一个好差事。
　　任妈妈活着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活泼”的人啊。
　　任杰走后，白冉说了自己的观点，“任阿姨长期在屋子里待着，心思难免会重一些，家里就两个男人，肯定没有那么细心，照顾着她的外壳，却忽视了她的心灵。”
　　“不是，”老方不同意了，“那你得说出来我们才知道啊！”
　　“能说吗？”
　　白冉指着自己，“我躺在床上，腰酸背痛不说还得忍受病痛，然后你们为了我的药钱累死累活的不说，还那么细心的照顾着我，我还是那么难受，我能对你们说，我不舒服，我躺着也不舒服，我想走动，我想出去干点活儿，我想为这个家做一点贡献。”
　　“可你们一句，你是病人啊，你走动不了的话，就能把我的嘴给堵上。”
　　“可不管怎么说，”老方猛拍桌子，“不珍惜生命就是不对！”
　　白冉猛地鼓掌，“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里，祖清和左亿都有去任家帮忙。
　　在任妈妈下葬后的第二天，任爸爸上门来了。
　　“我真是越想越气！她明明可以打我骂我，在我身上发气，偏偏就不！偏偏就憋着一个大事儿，说走就走！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要是没把这口气咽下去，我怕是也忍不住想要下去和她一起种药草了。”
　　祖清：……
　　左亿：……
　　“任叔叔，我这有一种香，”祖清沉默了一阵，从书房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香，“这香在烧给你想的人时，对方能听见你在阳间对其的思念之语，但是两天只能烧一根。”
　　任爸爸小心翼翼地接过。
　　可还是没怎么明白祖清的意思。
　　左亿见此想了想后，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就好比，你在烧这香的时候，说的话她都能听见。”
　　抱着黑香的任爸爸快步回去了。
　　没多久任杰又来了，也要一把黑香，少年咬着牙说，“我爸的香和我的香交替着烧，我要让我妈在下面每天都听见我们父子二人的念叨，烦死她！让她知道随意放弃生命是多不对！”
　　一定要对方后悔得对他们托梦！
　　于是，在和一群鬼种药草的任妈妈，每天都被父子二人念叨，几年后，又加了一个儿媳妇，又过了几年又多了一个小娃娃的声音，悔得任妈妈过节的时候不停地给任家父子托梦，说自己知道错了。
　　当然这是后话。
　　袁刚这些日子总有些不顺，他是个喜欢打牌的，可这些日子一打牌就输一打牌就输！
　　新婚老婆总和他吵架，妹妹更是不好他说一句话，跟着舅娘去外地上班了。
　　日子一点都不顺心，袁刚心里烦得很，家也不愿意回，在县城里转悠，不想遇见了任杰。
　　袁刚有些心虚地避开他。
　　任妈妈忽然去世这件事，袁刚是知道的，为此袁兰还和他闹了一场，说是他刺激了任妈妈，对方才会自杀的。
　　袁家人害怕了一阵后，袁家父母上任家道歉，袁刚没敢去。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倒霉，肯定是任妈妈恨着他呢！
　　袁刚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他不再避着任杰，而是迎上去，忽然跪在任杰面前，磕了几个头。
　　“对不起！对不起！”
　　祖清和左亿从超市出来，便看见这一幕。
　　任杰不想看见他，往旁边一走，却被抱住了脚，只见袁刚大声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你妈妈别缠着我了！”
　　“你妈才缠着你呢！”
　　任杰一脚踢开他，见祖清他们出来了，立马走了过去。
　　祖清拦住了还想去找任杰的袁刚，“要道歉？”
　　“我知道错了，我道歉！”
　　袁刚连忙道。
　　“找个日子，去任阿姨坟前好好道吧，毕竟上一次，你父母去的时候，可没看见你。”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
　　袁刚很有眼色地没有缠着他们，等他走后，任杰皱起眉，“我妈缠着他了吗？”
　　“没有，”祖清给了他一块巧克力糖，“是一个老人，看着和他有几分像。”
　　“我听见那老人骂他不肖子孙，”左亿在一旁说，“应该是他家的老人。”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生命啊！我糖尿病都这样了，还老老实实活着。
　　生活肯定不容易，但是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不活得牛皮一点，都不好意思老死以后和其他鬼吹自己生前有多牛皮。
　　晚安啦。


第130章 
　　袁刚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他老婆正在看化妆师直播，瞧着他那动静，顿时脸色就不好了，将手里的眉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你又在找什么？！”
　　“我记得你妈那天给了你一个大红包，在哪儿？”
　　袁刚细细地翻找着，没注意老婆的脸色，反而嘀咕着，“我明明瞧见你藏在这哪儿啊。”
　　“袁刚你要点脸好吗？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怎么就惦记着你丈母娘给的那点东西呢？！”
　　女人尖叫着把两枕头扔在袁刚背后上，很快屋子里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袁爸爸坐在院子里抽旱烟，抽着抽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扔，瞪着在洗衣服的袁妈妈，“也不去拉着点儿！”
　　“我拉得着吗？”
　　袁妈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血痕，“昨儿拉一架，我就被抓了好几道口子呢！”
　　“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袁爸爸跺脚骂道。
　　飘在院子中央的老人闻言冷哼一声，“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兰兰多好的孩子啊，你们硬是把人逼走了！以后的报应多着呢。”
　　没人听见老人的话，他们还在为娶了这样的儿媳妇而糟心呢。
　　将切成小丁状的水果一一放进透明的小碗中，再舀了两勺白糖进去，轻轻地搅拌了几下后，左亿舀了一小瓢递到祖清嘴边，“尝尝够不够甜？”
　　祖清尝了尝后，“再来两勺。”
　　左亿笑眯眯地给加上，等祖清尝过后点头，他才转身舀了不少凉粉进碗里，又加了几块冰。
　　“好吃。”
　　祖清的双眼微微眯起，捧着那碗水果凉粉慢慢地吃着，老赵和老李坐在另一边，早就吃过了。
　　电风扇在一旁哗啦啦地吹着，带来的都是微热的风，作用不是很大，可也很舒服。
　　等一会儿他们是要去堂屋里的，那边开着空调呢。
　　“这天我看着都热，方先生和白小姐却一点都不怕，还去爬山。”
　　老赵啧了一声，伸出手竖起大拇指，满脸的羡慕，“到底是年轻人。”
　　“你要是想去就去嘛，”老李翻了个白眼，在椅子上动了动身体，转头看他，“这树林里啊没有咱们这露天坝里面热！”
　　“我不去，”老赵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这老胳膊老腿了，还是别折腾比较好。”
　　左亿和祖清静静地听着他们斗嘴，祖清吃完后，左亿快速收拾好，接着牵着他去了堂屋。
　　老赵和老李对视一眼，纷纷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可当他们想到堂屋里舒服的空调风后，对视一眼还是顶着狗粮去了。
　　“你可真不要脸。”
　　“说得好像你有脸一样。”
　　袁刚是周六那天的清晨过来的，他光着上半身，身上还绑着柳树枝，坐着摩托车直接到任杰家门口，在任家父子奇怪的眼神下，跪在任家院门口。
　　“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知道光是道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们想打想骂都尽管来！这、这有树枝，你们就是抽出来打断完了，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只求你们能原谅我那天的话，求求你们，请任阿姨别再缠着我了。”
　　袁刚一边说一边磕头，那头磕得结结实实，一副诚心道歉的模样。
　　任爸爸抿了抿唇，上前阻止了他，“你也别这样，我们啊都是普通人家，经不起你这份大礼，再说了，你有什么错啊？你就只是嘴皮子贱！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你有啥错啊，错的是我们，是我们家任杰配不上你妹妹！我们家又穷又瘫的，惹到了你的……
　　这哪是原谅他的话啊，简直是往他心口上戳。
　　袁刚却不敢说半个字，只能忍着。
　　毕竟、毕竟那位阿姨确实是不在了。
　　任杰在任爸爸说完后，才开口道。
　　“以后，你别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就很高兴了。”
　　“别、别关门啊！”
　　袁刚的手卡在门缝处，阻止了任杰关门的动作，他急声道，“我最近真的很倒霉的！我是错了，可我现在认错了，你们能不能跟阿姨说说，别缠着我了，我以后一定天天给她烧纸钱！”
　　“缠着你的不是我妈，”任杰一把将他的手推了出去，“不信拉倒！”
　　说完，便啪地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袁刚使劲儿拍打着院门，可里面就是不开门，说再多的好话，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
　　这样闹下去，袁刚也怕任妈妈看见了，误会他逼着人了，所以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
　　走到半路上时，遇见几个孩子，孩子们好奇地看着他那奇葩造型。
　　“你是不是来找祖清哥哥的？”
　　“是啊，你穿成这样子一定是找祖清哥哥的！”
　　“我们认识路，我们带你去吧！”
　　袁刚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祖清哥哥？我不找他。”
　　“那你找谁？祖清哥哥是我们村的守村人，他可厉害了！”
　　“没有祖清哥哥不能办的事儿，我们最喜欢祖清哥哥！”
　　守村人？
　　袁刚心一动，自己劝不动任家人，请他们村的守村人试试看说不定可以。
　　于是在祖清和左亿在家做凉糕的时候，袁刚被一群孩子们带上门了。
　　“是你？你是坪山村的守村人？”
　　袁刚一眼就认出祖清和左亿，就是昨天跟在任杰身边的那两个人，接着一脸喜意，能约出去逛街，那一定是关系不错啊！
　　于是他把来这里的理由说了，请祖清帮忙出面和任杰说说。
　　祖清看着头上布着热汗的几个孩子，让左亿带着他们去灶房吃凉糕，自己则是拉了根凳子，坐在堂屋门口，抬眸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袁刚。
　　“任杰说得没错，缠着你的不是任阿姨，你想知道是谁缠着你吗？”
　　“当然想了！”
　　袁刚连忙道。
　　“我可以帮你，”祖清双手交握，笑眯眯地看着他，“但是你不是我们村的人，我不可能无条件为你办事，你得拿出我满意的东西才行。”
　　袁刚闻言嘴角一抽，他打量了一番这个农家乐，忍不住道，“你看着也不缺钱啊，这么大、这么漂亮的院子。”
　　“我缺不缺钱是一回事，我帮不帮你又是一回事。”
　　祖清打住他的话，“你可别搞混了。”
　　袁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祖清那双眼看得说不出半个字来，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我要你一个梦，怎么样。”
　　祖清却不觉得意外，倒是说出让袁刚意外的话。
　　“梦？什么梦？梦还能送人吗？”
　　“准确地来说，是我送你一场梦，”祖清指了指旁边的躺椅，“你要是答应呢，就在这睡下，要是不答应呢，也可以马上离开。”
　　“不是，”袁刚狠狠地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他皱起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祖清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愿意！”
　　袁刚还真不信邪了，他将身上的柳树条都给松下来放在屋檐一旁，接着走到祖清所说的那张躺椅边上，指了指，“就睡在这就行了？”
　　祖清点头。
　　袁刚抿了抿唇，躺了上去。
　　“闭眼。”
　　祖清起身来到躺椅边上，袁刚按照他的话闭上眼。
　　下一瞬他便四肢松散，发出了呼噜声。
　　老人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这椅子真奇了！”
　　“老人家，您想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梦？”
　　祖清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人吓一跳，“你看得见我？”
　　“所以，您想送他一个什么梦呢？”
　　祖清点头，又笑问道。
　　老人吃惊过后，也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和祖清讨论了一番，接着指着打鼾的袁刚，“这小子被彻底地养歪了！我在的时候，还能管一管，可我死了以后啊，他爸妈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
　　“现在都结婚了，还是这幅混样子，他可是把人家都气死了！”老人想到任家的事儿，气不打一处来，“也是人家的脾气好！要是我，就是死了也要缠着他！”
　　祖清的双手似乎在编织什么东西，老人瞧见有五颜六色的光在他的两只手中蹿动。
　　“确定了？”
　　“确定！不让他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他是不会知道好歹的！”
　　老人一脸肯定，还催促着祖清快动手。
　　祖清的双手分别放在袁刚的两个太阳穴处，那五颜六色的光一接触到袁刚的皮肤，便争先恐后地蹿了进去。
　　等那好看的光蹿进去后，忽然是一串串红色的光，接着是黑色……
　　袁刚的呼吸渐渐加重，鼾声也随之消失。
　　老人笑眯眯地指着他，“我能进去观梦吗？”
　　“当然可以，”祖清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也不忘提醒，“但是为了我们这个梦的逼真，您可千万记得别出现在他眼前。”
　　“谢谢谢谢，”老人一边应下一边化作一阵绿光，进了袁刚的脑袋。
　　老人刚进去，左亿便端着一大碗凉糕过来了，“来来来，那群小子战斗力强得很，我这也算是虎口夺食了！”
　　说着，便舀了满满地一大勺子递到祖清嘴边。
　　祖清垂头吃下，“老李他们呢？”
　　“他们在里面照顾几个孩子，”左亿又舀了第二勺过去，祖清有心自己吃，可左亿却不愿意。
　　“这小子怎么了？”
　　跑到他们这睡大觉。
　　左亿伸出长腿踢了袁刚一脚。
　　袁刚没有一点动静，要不是呼吸还在，左亿还以为他死了呢。
　　“做梦呢，”祖清指了指袁刚的脑袋，“我和他爷爷给他编织了一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梦，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儿。”
　　要是能从梦里参悟出自己错了，以后能好好做人，那对他当然是很大的造化。
　　就袁刚现在这嘴和德性，再这样下去，怕是和干家那小子一样出事。
　　“听起来有些惨，”左亿点头，“但是对这种人就得越惨越好！”
　　“你吃了吗？”
　　祖清见左亿只顾着投喂自己，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问道。
　　“没有，”左亿笑眯眯地吻了吻他的唇，“我就喜欢这种甜，你知道我本来就吃不了太甜的东西，但是呢，你这样的，我完全是可以的。”
　　被吃了豆腐的祖清轻笑，“下午我们做豆腐脑，甜的咸的都可以做，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豆子已经泡上了。
　　家里没有打豆子的机器，但是有石磨。
　　这石磨已经几十年了，是祖师傅留下的，听说是他刚做守村人的时候，请人打出来，平日里磨玉米，磨米糊糊，还有豆子的时候就用的这个。
　　将木架扣上，祖清在前面摇，左亿在后面推。
　　白花花的豆腐汁儿缓缓流出来，顺着槽沟滑落进准备好的干净木桶中。
　　几个小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过来帮着祖清添一点清水到放着豆子的木桶中。
　　“左亿哥哥你慢点儿，祖清哥哥会累着的！”
　　见左亿忽然加快速度的孩子们，立马叫道。
　　左亿扬眉，“就你们知道心疼我清弟？我自己最心疼了知不知道！”
　　“在孩子们面前注意点儿。”
　　祖清瞪了他一眼。
　　左亿轻笑，“是是是。”
　　生豆腐汁是不能吃的，得倒在锅里，加上配置的水才能形成豆花，因为不做豆腐，所以在其刚成形没多久，祖清就舀起来放好，等冷却之后再做成豆腐脑。
　　白冉和老方回来时，迎来的便是香甜可口，松软开胃的甜豆腐脑，以及咸豆腐脑。
　　“这味道真绝了！”
　　老方接连吃了两碗甜的，两碗咸的，那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白冉也吃了两碗多，撑得不行。
　　孩子们刚吃完，就被各自的家长找过来领了回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抱着祖清呢。
　　目睹了这一切的老方低声对左亿说道，“祖清这么招孩子们的喜欢，你们以后准备要几个？”
　　“我一个都不想要。”
　　左亿眉头一皱，“我就要清弟一个。”
　　……是问孩子的事儿，你不要，人家祖清也不要？”
　　“清弟要的话，”左亿挠了挠头发，“那就听他的，养一个足球队都没问题！”
　　“啧啧，”老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说你，还是个夫控啊！”
　　“你这话当着白冉再收一遍。”
　　左亿拉着他指着白冉，老方立马伸出手将白冉揽入怀中，高声道，“我爱老婆怎么了？我就是爱我老婆！我们可是合法的！”
　　“我们早晚也是合法的！”
　　左亿指着正垂头看袁刚的祖清，声音比老方的还要大声。
　　“就是合法你们也是在我们后面才合法的！”
　　老方站起来，扯着嗓子和左亿较真。
　　左亿哎呀一声，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方叫道，“合法就合法，比什么先来后到啊？”
　　“你这是说不过我才岔开题的吧？”
　　老方哈哈大笑，一副王者的姿态。
　　祖清听着他们这般幼稚的争吵，缓缓走了过来，结果刚走到左亿的身旁，便忽然听白冉笑道，“要不我们把婚给离了吧！”
　　老方腿一软，差点跪在白冉面前，他一把抓住白冉的手，紧张道，“我、我怎么了？你要和我离婚？！”
　　“这、这个要冷静的啊，别因为老方一点臭毛病，就说离婚的事儿，”左亿也不是见不得好友好的人，连忙下了凳子，走过去指了指老方，“他优点不少呢！”
　　“不是那个意思，”白冉指了指左亿和祖清，还有他们自己，“我们一起举办婚礼一起度蜜月呗？”
　　老方：……
　　祖清和左亿：……
　　“这个，倒也不用离婚的地步，”祖清清咳一声，打破寂静，看着白冉笑道，“我看你们子女宫有异，这是好事将近，最近可得注意点。”
　　“什、什么？”
　　老方结结巴巴地看向祖清。
　　白冉也茫然地看着他。
　　左亿嗤笑一声，走到祖清身旁，看着对面的茫然二人组，“就是说你们可能有孩子了！最近别去爬山，就在家老实待着吧。”
　　“不是吧？！”
　　“我要做爸了？！”
　　老李和老赵还在收拾灶房，听见院子里传来老方激动的尖叫声，又想到刚才他和左亿斗嘴，还以为出事了呢，赶忙跑出来想要救场。
　　结果就看见老方抱着白冉激动地转圈圈。
　　“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
　　“你放我下来！我头晕！”
　　就这么大的动静，袁刚愣是没有反应。
　　好不容易把激动的二人组送走，左亿用柳树枝戳了戳袁刚的脸，“这睡得也太熟了，今儿晚上怎么办？”
　　“就让他睡着，这盛夏的夜晚也不会冷，”祖清耸肩，“这可不是我的决定，是他爷爷说袁刚皮糙肉厚的，就算是凉了，也不会死。”
　　“……这么大的人了，当然不会因为着凉就死了。”
　　左亿哎呀一声，对袁爷爷的话十分赞成，“好在有个好爷爷，走，出去遛弯儿。”
　　“等我洗把脸。”
　　祖清洗了脸后，和左亿一块儿出去散步了。
　　“这人睡得真香！”
　　老赵暗戳戳地来到袁刚面前。
　　“听小老板说他现在正在做梦呢，那个梦啧啧，”老李摸了摸下巴，“反正不是很好。”
　　袁刚确实不好受，他梦见自己的老婆因为他一直赚不到钱，又好吃懒做，不但把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打掉了，还和他离了婚！
　　离婚后不久，袁刚的爸爸又因为救他，断了一条胳膊，再也不能上工地干杂活儿，在家三天两头的和他妈吵架。
　　他不但不帮着点儿，出去喝酒回来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和袁爸爸一起骂袁妈妈，袁妈妈受不了了，居然上了吊！
　　好在救回来了，可在那以后却再也不说话，整个一行尸走肉。
　　袁家穷得叮当响，袁刚的那些朋友也不再找他出去打牌喝酒，因为每一次出去，袁刚都不给钱，时间长了，自然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儿。
　　袁刚处处不顺心，整个人苍老了不少，最后在他大姨的介绍下，和一个寡妇结了婚，可寡妇厉害得很，他不出去干活，就别想吃饭。
　　袁爸爸被逼得跳了河，袁妈妈直接被饿死了！
　　而妹妹因为和他有了隔阂，嫁到了外地就再也没回来了。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把对方辛辛苦苦地养大，却在儿子出事需要捐血的时候，发现对方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袁刚气得吐血！
　　可是他打不过寡妇，又只有这么一个眼前的儿子，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想着只要对对方好，总会给自己养老的。
　　没想到寡妇见他老了，干不了活儿，干脆就不让儿子管他了，袁刚活活饿死在柴房。
　　死前痛哭流涕，发誓来世一定要做个孝顺父母，疼爱妻子，照顾妹妹的勤快人！
　　祖清是被一阵哭声惊醒的。
　　他侧头看身旁时，左亿已经不在旁边了。
　　“亿哥？”
　　“在外面呢！”
　　左亿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祖清推开窗户，便见袁刚正蹲在院子里大哭，而左亿双手环臂，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
　　祖清问道。
　　“不知道，”左亿摇头，“天还没亮，我就听他在这哭，刚开始小声小声的哭，我出来一问他，他就大哭特哭，我真不应该问。”
　　左亿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天，对祖清说，“现在才六点半，你再睡。”
　　“不睡了，”祖清打了个哈欠，张开手臂伸展了一下身体，接着关上窗户，换了衣服才出来。
　　“早上吃煎饺可以吗？”
　　“可以，”左亿应了一声后，又冲袁刚道，“别哭了，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你了呢，自己收拾收拾自己，要想留下来吃早饭呢，就进去帮忙，不想吃呢，就算了。”
　　袁刚抽噎着，“我、我再缓一缓，我会帮忙的，我不是懒人！”
　　“这变化挺大的，”左亿扬眉，看向袁刚身旁的老人，“有用。”
　　老人笑眯眯地点头，“多亏了你们啊，希望这小子记住教训，能好好做人。”
　　袁刚果然没几分钟便进了灶房帮忙。
　　他的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
　　看着有些可怜。
　　老赵和老李还有白冉他们过来时，都对袁刚好奇极了。
　　这是做了什么梦，才哭得这么厉害的啊？
　　袁刚什么都没说，吃了饺子后，便争着去洗碗擦桌。
　　在一切都做好后，祖清问他，“还想知道缠着你的是谁吗？”
　　袁刚摇头，“肯定是我哪里做错了，他才会缠着我的，我只要改正过来，他应该就不会缠着我了吧？”
　　“当然。”
　　“那就这样吧，”袁刚对祖清他们笑了笑，“就当是对我的鞭策，谢谢你们，还有，我真的对任家那事儿很抱歉。”
　　袁刚的老婆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儿的。
　　晚上，袁刚给她端来洗脚水，表示要给她洗脚。
　　袁刚老婆眯起眼，浑身都是警惕，“告诉你啊，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我不惦记你的钱，”袁刚将她的脚放在水盆里，“我以后都不会惦记了，我会找个工作，踏踏实实的和你过日子。”
　　“你说得是真的？”
　　“是。”
　　“那你骗我怎么办？”
　　“我就不得好死，一辈子无儿无女。”
　　老人在一旁听见这话后，渐渐消失在房里。
　　“希望你说到做到。”
　　天越来越热，祖清闻见的那股厉鬼气也越来越浓郁。
　　他满脸肃色的找到了百石和胡婆婆。
　　“厉鬼就在我们镇子周边，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可这段时间对方散发出来的怨气越来越厉害，我怕会出事，得让所有守村人都警惕一点。”
　　百石和胡婆婆点头。
　　“放心吧祖清哥。”
　　“祖清啊，”胡婆婆拉着他的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您说。”
　　祖清见此，坐在胡婆婆身边。
　　胡婆婆长叹了一声，指了指她这个村子后面的大山，“这个厉鬼，或许就在我这村子的后山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1423：50：22~2021-01-1523：0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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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什么？”
　　百石和祖清一愣。
　　百石更是发出惊呼声，他走到院子里，看着胡婆婆所说的那座山，只见那山顶上似乎有黑云聚集，瞧着像是要下雨一般。
　　可明明山脚下这边的天上却清明得很。
　　“胡婆婆，您慢慢说。”
　　关于这个厉鬼，祖清早在两个月前，便闻到了对方的味道，当时他还和左亿说过，这附近出现了厉鬼的气息，而且十分强大。
　　就算是想要请百鬼去打探，都不敢做，因为怕厉鬼发狂，吞噬了过去的鬼。
　　害得人家永无超生。
　　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百石也赶忙进了屋子，坐在祖清的身旁，眼巴巴地瞅着胡婆婆，“胡婆婆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厉鬼在这后山了？”
　　胡婆婆脸上带着些愧色，在祖清和百石的注意下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感受到了，具体的时间，应该是一年前，但我不像祖清这么厉害，是闻见的。”
　　“是她时常入我的梦，我为了证实这一点，就在清明的时候去她坟头拜祭，当天晚上她又来到了我的梦里，我就知道，她回来了。”
　　胡婆婆拄着拐杖，起身走到床旁边的老榆木做的箱子处，打开箱子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头花，一个很旧很旧的，看起来是人用废布做出来的头花。
　　颜色并不好看，加上又过了这么久，看起来就更难看了。
　　她缓缓走回原位坐下，满眼怀念地看着手里的头花，“这是她送给我的，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喜妹……”
　　喜妹是个圆脸姑娘，她是胡婆婆年轻时候的好姐妹，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好得穿一条裤子。
　　喜妹有四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她是家里最小的，也是手脚最勤快麻利的一个人，可这么一个人，喜妹的家里人却对她不是很看重。
　　原因是喜妹会发疯。
　　“其实就是现在大家说的羊癫疯，”胡婆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喜妹第一次发病，就是在我跟前，可把我吓死了！”
　　那时候，喜妹才十二岁。
　　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胡婆婆吓得都不敢去碰她，傻乎乎地在一旁大哭，一直到不远处干活的大人听见不对劲儿，赶过来时，才把停止抽搐却还在昏迷的喜妹带回她家去。
　　“那时候干活是一起干，吃在大食堂吃，家里是不能开火做饭的，就是喝水，也没有热乎的，喜妹浑身都是冷汗，可她家人得知她有疯病后，那脸上的神情和说出来的话，即便是我这么外人的孩子，都觉得冷。”
　　喜妹的爹当场就把她的娘揍了一顿，好好姑娘为什么会有疯病？那铁定是亲娘的问题。
　　毕竟是被亲娘生出来的。
　　接着喜妹还没结婚的四哥和五姐开始担忧起来了。
　　他们担忧的不是喜妹，而是自己。
　　“有这么一个妹妹，万一别人家嫌弃他们，说他们指不定也有这个病呢？那可不愿意嫁过来，或者娶过去的。”
　　那疯病可是会一代传一代的。
　　喜妹醒来时，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对自己抽搐吐白沫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却很清楚地面对了家人嫌弃她的眼神。
　　为了四儿子，为了五女儿，喜妹的爹娘咬了咬牙，将才十二岁的喜妹嫁给了老山里的老汉。
　　百石听到这，一脸愤怒，“才十二岁！那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却要跟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我知道后浑身发抖，可我还没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她爹娘便她连夜送走了。”
　　胡婆婆的眼眶通红，一想起那时候的喜妹就难受。
　　被至亲的人嫌弃到那种地步，该有多难受啊。
　　“我再次见到喜妹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那时候的喜妹站在我眼前，我都不敢认。”
　　喜妹在那汉子家过得不错，那汉子不是个畜生，相反，他见喜妹可怜，就收了对方做干女儿。
　　也对他们村的人说，这是他收养过来的闺女，至于找老婆的事儿，他说自己有个女儿就行了。
　　因为喜妹多年没回去，所以胡婆婆这个村的人，没人知道喜妹被那汉子收成闺女养着。
　　偶尔还提起对方，一脸可惜的摇头。
　　都说这么几年都没回来了，可能是被折磨死了。
　　面对这些话，喜妹的家人都当听不见，在那三年里，喜妹的四哥成功结了婚，五姐也嫁给了一个不错的男人。
　　没人去想喜妹的日子好不好受，甚至没人去老山那边看她一眼。
　　似乎他们家从未有过老六。
　　却没想到三年后，喜妹回来了。
　　她长得圆乎乎的，笑起来还有一对梨涡，别提多可爱。
　　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胡婆婆，胡婆婆一时没认出，对方还指着她笑骂，才多久你就忘了我了！
　　这话虽然是笑着骂的，可胡婆婆却听得一耳朵的心酸，她一哭，也把喜妹惹哭了。
　　喜妹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还说养父已经在给她备嫁床了，想着等她到了年纪，就找她寻个好人家。
　　说这话的时候，喜妹羞涩而期待。
　　她回家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回来看看，虽然这边不想她，可喜妹却时不时地惦记着对她极好的奶奶，可是她奶奶得了痴病后，就不在她家了，被三叔家接走了。
　　那也是因为喜妹的父母不想养一个不会干活的老太太。
　　所以喜妹回来是去三叔家看看奶奶的。
　　可她都回来了，这事儿当然瞒不住亲人。
　　碍着面子，他们还是让喜妹回家吃了顿饭，见她不再瘦巴巴的模样，一看就日子不错，于是原本想着早点打发她走的人家，改变了心意。
　　对喜妹十分热情，还哭穷说这些年不去见她，是因为家里实在是走不开，孩子多，处处都是粮食。
　　接着又明里暗里地打听喜妹养父家的情况，暗示喜妹搞些粮食过来。
　　喜妹自然是不愿意的。
　　跑到胡婆婆这里诉苦，可喜妹的娘却十分了解她，在得知那男人把她当女儿养后，便对喜妹说，她如今就是两家的女儿。
　　但是他们这边更亲一些，让喜妹分清楚亲疏，还说当初把她送走也不是故意的，而是找了一个高人，算出那男人的八字对喜妹有好处，只要把喜妹送过去，喜妹就不会发病了。
　　“其实在之前他们问喜妹发过病没有时，喜妹说自己没有，结果就被她娘掐着用到这边，喜妹也没反应过来，还真信了！”
　　胡婆婆哎呀一声，“我那会儿也小啊，而且她娘不只是跟她这么说，第二天就传到村里去了，大伙儿都觉得铁定是真的，那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说舍得送出去就送出去呢？”
　　面对祖清和百石皱起的眉头，胡婆婆又道。
　　“那个时代可不像现在的人那么随性，敢爱敢恨的人不多，孝字真的可以压死一个人的。”
　　胡婆婆的语气充满了沉重，“我见过不少人，因为这个孝字，葬送了一生。”
　　喜妹信了她娘的话，更关键的是她养父来接她的时候，别喜妹的爹娘拉着偷偷说了话的。
　　“后来喜妹才知道，是她爹娘让她养父帮着说谎，还说这是为了两家和睦，她养父也是个心眼实的，都是为了孩子嘛，所以在回家后，面对喜妹的追问时，她养父的回答让她完全信了那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我今天差点没码字，还在我狗住了。
　　再糟心的事儿，也不能让我停止工作，不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大家要快快乐乐啊。
　　晚安。


第132章 
　　从那以后，喜妹依旧和养父生活在一起，但和那边的关系却融洽起来，农忙的时候，养父和喜妹都会去那边帮忙。
　　而那边的人，也就是王家人，却没过来帮喜妹他们做过什么，但是每到秋收后，喜妹她娘都会带着那五六个孙子来喜妹家“看”喜妹。
　　对了，在喜妹被送走的第二年，大锅饭没有了，大家虽然还在集体干活儿，可都是在自家做饭了。
　　至于粮食，是每年靠着各家的工分来分粮的。
　　“那时候的粮食就是人的命，一年下来的粮食还不够自己吃的，里面夹杂着玉米还有红薯以及野草，这才能勉强够吃。”
　　王家一来就是一群小子，即便是杂粮，按照喜妹和她养父两个人的工分分得的粮食，几天下来就吃了一大半了。
　　而王家和喜妹他们之间的走动，也渐渐让村里人都觉得当年那件事确实如王家人所说，就是为了治喜妹的病才把人送过去的，而且人家送过去不是做人老婆，是做人闺女。
　　现在喜妹成了两家人的闺女，多了一家人疼，多好的事儿啊！
　　“眼看着喜妹脸上的笑越来越多，我也为她高兴，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多好啊……”
　　胡婆婆手里的头花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
　　喜妹的好日子过了两年，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养父病了。
　　“咳血！得了痨病！”
　　胡婆婆的声音沉重。
　　喜妹白天上工，晚上守着养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便消瘦了下来。
　　王家那边知道了后，把他们家的大孙子送了过来，说是帮着喜妹照顾养父，让她安心上工。
　　喜妹感动极了，她也是个心眼实的，把装粮食的箱子钥匙给了王大孙子，自己天不见亮就去上工，午饭都是自己早上带过去的窝窝头，随便解决一口，就继续干活。
　　为的就是自己多搞点工分，这样分粮食的时候能多得一些不说，要是评上了前几名勤奋人，还能分点钱。
　　有了钱就能给养父买药治病了。
　　至于现在养父吃的药，都是喜妹在山里采来的。
　　“可渐渐的，喜妹发现她养父越来越瘦，刚开始还以为是那病搞的，可有一天，喜妹身上来了事儿，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瞧见那个王大孙子正在掐打她养父！”
　　一边打一边骂，还往她养父嘴里灌水，说什么都快死了的人，还吃什么粮食，喝点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养父的身体极差，被这么一折腾，又是一口浓血吐出。
　　喜妹气急，拿起扁担就冲了进去，把王大孙子打走了。
　　看着半死不活的养父，喜妹痛哭不已，亲手给养父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发现王大孙子那畜生都对她养父做了些什么！
　　只见养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那瘦巴巴的手臂上全是淤青，还有血痕！
　　“喜妹悔啊，她也恨，想给养父熬锅浓粥，却发现那装粮食的柜子里连布袋都没了，全被王家那畜生搞回了王家。”
　　原来，王家人送王大孙子过来的目的就是他们的粮食！
　　喜妹拖人照看养父，自己连夜回到王家，她也不傻，没有进屋子，而是躲在柴堆那边听着王家里面的动静。
　　她娘正咒骂喜妹为了一个外人，居然拿扁担打自己的亲侄儿，她爹和几个哥哥嫂子也纷纷附和，觉得喜妹不是个东西。
　　喜妹的心彻底凉了。
　　她在柴堆里躲着，一直到王家人睡了后，她才偷偷钻到灶房，喜妹太了解她娘了，喜妹娘喜欢藏粮食，但是她不会全藏在自己房间里。
　　其中有一处便是灶房放柴火的下方，有几块石砖在上面作掩护，拿开石砖后，是一层木板，再把木板拿开，下面就是粮食。
　　喜妹来的时候早有准备，她用背篓把那处找到的粮食全部背走了。
　　再把那些东西归回原位。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
　　此时还是初春，不到分粮食的时候，喜妹娘在房里的粮食没吃完前，是不会动灶房那边的，所以喜妹并不着急。
　　她给养父做了一锅浓粥，又卖了一些粮食，去买了药回来给养父吃。
　　养父劝她，别亏粮食又亏钱的，这些都得留着，以后喜妹自己还得生活呢。
　　喜妹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她觉得养父是在扎自己的心窝子，“您死了，我就没什么活头了。”
　　这话刺激了养父，养父的精神渐渐好起来，也努力让自己多出去晒晒太阳，即便还是瘦巴巴的，可脸上的笑多了不少。
　　秋收后没多久，喜妹娘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是王家二孙子。
　　“之前一定是你大侄儿做了错事，所以你没容下他，我们也才闲下来，这才有空来这看看你，这次啊就让你二侄子帮你看着。”
　　喜妹冷着脸把他们赶了出去。
　　甭管喜妹娘怎么在外面闹腾，乱骂，她都不开门，还叮嘱养父别上了当，他们家的粮食之前就是被王家人顺走的。
　　养父也是个护崽儿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喜妹，强撑到现在。
　　喜妹和王家彻底闹翻了。
　　可王家却还惦记着她家的粮食，在喜妹去干活的时候，王大孙子带着王二孙子，闯进了他们家，把养父关在房里，把所有粮食都背走了。
　　喜妹回到家，抱着昏厥的养父大哭不已。
　　他们村的人也知道王家人是怎么欺负喜妹一家的。
　　“两个村的村长碰头，把王家数落了一番，可王家咬死，喜妹是他们家的孩子，给他们送点粮食算什么？”
　　胡婆婆长叹一声，“粮食被王家霸占了。”
　　喜妹想再一次去偷回来，可这一次她刚背了一点回家，就被王家人堵上了门。
　　“他们逼着喜妹拿出粮食，喜妹当然不愿意，可她没醒到王家人居然把院门给守着，把她养父绑在门柱上，要么就交出粮食，要么就把她养父揍一顿。”
　　养父那个身体，根本抗不了揍。
　　喜妹和王家人深知这一点。
　　好在邻居家听见了动静，找来了不少村里人，强行撞开了喜妹家的院门，和王家人对峙着。
　　“他们还是那一套，说喜妹是王家姑娘，还说是养父自己不行了，让他们把喜妹带走的，喜妹十张嘴也说不清，她被逼得走投无路……
　　喜妹拿起柴刀，砍掉了自己两根手指。
　　以此为血祭，和王家彻底断了关系。
　　许是喜妹的狠厉让王家人吓住了，他们灰溜溜地离开。
　　养父拿起喜妹那两根手指头，哭得和孩子一样。
　　“我听到这事儿后，去山里找她，她好瘦好瘦了，右手上只有三根手指，麻布随意包裹着那两根断手，还在干活。”
　　胡婆婆在喜妹家住了几天，她自己带粮食上去，还帮着喜妹去山上找了好多野果，也跟着喜妹上了几天工。
　　“这个头花，就是那时候她做出来送给我的，我一朵她一朵。”
　　分别的时候，胡婆婆总觉得心里十分不踏实。
　　“我和她隔着一道小山坡，远远相望着，我的脚一步也不愿意动，就好像这一次不仔细看看，以后就看不见对方似了。”
　　胡婆婆的预感并没有错，因为那一天分别后，就成了她和喜妹的永别。
　　喜妹的养父在胡婆婆走了半个月的时候，去世了。
　　喜妹再也没有家了。
　　可王家人这会儿又冒了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胡婆婆并不清楚，她从旁人那听说，喜妹被王家人强行送到了另外一户人家，结果没多久就传来了喜妹的死讯。
　　胡婆婆大哭一场，却不知道喜妹到底被送到了哪家。
　　大着胆子去王家问，却被喜妹娘打骂出来，说什么喜妹早和他们没联系了。
　　“喜妹永远停留下了十七岁，而我现在已经是个老太婆了，”胡婆婆擦了擦眼角，“她去世后，我还真没梦见过对方，一直到去年，她来到我的梦里。”
　　梦里的喜妹和那年她们分别的时候一样。
　　瘦得很，只不过露出来的肌肤都很苍白。
　　她也不说话，就和胡婆婆一起坐在小时候常玩儿的树林下方，看着远处的田野，微风佛过她们的面容，胡婆婆也不忍心用话语来破坏这一切。
　　“入梦的每一次，我们都在那树林下，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怨恨，还有她对我的不舍。”
　　“您是怎么知道她坟墓在哪儿的呢？”
　　百石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于是轻声问道。
　　胡婆婆闻言叹了一声，看着祖清和百石，“其实我还真不知道，是王家人告诉我的。”
　　“王家人？当年的王家人，现在还都在吗？”
　　百石问了个傻问题。
　　“除了喜妹的爹娘，她那些个哥哥嫂子还有姐姐都在，就说她那大哥，现在都不能说话了，还活着呢。”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话在胡婆婆看来是真的。
　　“告诉我的是喜妹的二侄子，那个王二孙子，他去年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脚下没稳住，摔了一跤，伤了手，那手的位置刚好就是喜妹砍断的那两根手指位置。”
　　王二孙子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他对小时后发生的事儿不是没有印象的，“他从我家门前路过，我见他的手正好和喜妹出事的事儿一样，所以我故意说了他。”
　　报应啊，当年你们逼得她断了手，现在报应来了，伤的还是同一只手，同一个位置。
　　王二孙子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他去祭拜了喜妹，回来时神情恍惚，遇见我更是吓一跳，因为我和喜妹的关系好，他们是知道的。”
　　王二孙子当时就瘫在地上，牙齿打颤地告诉胡婆婆，他在喜妹的坟前，看见了喜妹。
　　胡婆婆趁机追问了喜妹的坟地位置，得到位置后，才去的。
　　“就在后山，”胡婆婆指了指后山的位置，“但葬的位置不是我们这面，是山的另一面，那一面有个村子，我想当年的喜妹，就是被送到那村里后，去世的。”
　　“我也想去打听，可是我没有用了，”胡婆婆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上山看看她，都差点没能下来，祖清，百石，她生前是个可怜人，死后这么久才出现，我不能说她没有报仇的意思，可能让她好好去投胎，才更好。”
　　别为了这么一家子烂人，让自己生前死后都不消停。
　　“胡婆婆，能借我这头花用用吗？”
　　祖清说道。
　　胡婆婆轻抚了几下那头花，这才递给祖清，“小心些啊，这花布已经脆了。”
　　祖清点头，带着头花，和百石一起出了胡婆婆所在的村子。
　　“我要是喜妹，我早就把王家搅得天翻地覆了，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喜妹才出现呢？”
　　之前的喜妹在哪儿？
　　“喜妹八有十九是惨死的，”祖清一边开车，一边对百石说，“惨死后的喜妹肯定有所行动，她最先报复的不一定是王家人，而是害死她的人。”
　　在哪里死的？一山之隔的李家湾。
　　把百石送回家后，祖清刚倒好车准备离开时，百石又凑了上来，“祖清哥，去李家湾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
　　祖清看过去，“你有别的任务。”
　　“什么？”
　　“守着胡婆婆，厉鬼可能会去找她。”
　　回到村里的时候，左亿正在村口眼巴巴张望，一听见汽车声，便急急地过去看，见是自己的车后，立马眉开眼笑的。
　　“回来了！”
　　祖清让左亿上车，“这么热的天，你出来干什么？”
　　“我回来没看见你，老赵说你和百石出去了，打电话又发现你没带手机，”左亿不管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充满了委屈。
　　“老方他们呢？”
　　“在家收拾东西呢，查出崽儿了，家里催着他们回去养胎。”
　　左亿盯着祖清的侧脸，“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是很大的事儿，”祖清把喜妹的事儿说了，“厉鬼之所以成为厉鬼，都是有原因的，喜妹这件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但是说不好解决，也不好。”
　　“厉鬼在人间，下面不管吗？”
　　“怎么说呢，”祖清举了个列子，“你是这个区域的管理者，你知道这个区域的所有事儿，当有人坏到了极致，但却没受到处罚时，身为暗夜里的管理者，你也会动恻隐之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亿闻言轻叹一声，“恶有恶报。”
　　田里的稻谷微微发黄了，再过一个多月就得收割庄稼，喜妹的事儿，得在秋收前结束，毕竟她的噩梦就是在秋收后开始的。
　　祖清怕拖到那个时候，喜妹会发狂。
　　“真是舍不得啊。”
　　老方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明天一早回去。
　　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的践行饭。
　　祖清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众人一边喝着冰啤一边吃着美味的饭菜。
　　“我也舍不得，”白冉眼巴巴地看着祖清，“我们这一回去，没有一年是见不了面的。”
　　这倒是。
　　祖清笑道，“一年很快的，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家三口，我们这得添一张婴儿床了。”
　　“我来做，”左亿很有信心地说道，面对老方质疑的目光，他给了对方一拳，“看不起我？”
　　“不是，我在想，你还没有干儿子吧？”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纷纷看向白冉。
　　白冉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两个干爹，咱们赚了。”
　　“如果是个小子，就扔在这，我们去旅游，如果是个姑娘，我们就带着，”老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左亿又开了一瓶酒啪地放在他跟前，“回去后再寄一点药过来。”
　　老方看向祖清，“祖清其实喝了也没用，他的身体我看不出什么问题。”
　　“亿哥总觉得我喝了后会好很多。”
　　桌下，祖清握住左亿的手，笑看着他们，“当然了，我自己也觉得喝了后好像也有一点用。”
　　“啧，”老方不愿意去看他们，给白冉夹菜，“多吃点，再想吃祖清的菜，就得一年后了。”
　　白冉吃得喷香。
　　因为明天他们要早起，所以吃过饭说了一会儿话后，他们便回去休息了。
　　“老方要走了，你就不送送？”
　　祖清靠着左亿的肩膀，轻声问道。
　　左亿正捏着祖清的手玩儿，“不了，送来送去的，不潇洒。”
　　又想起喜妹那事儿，“你明天要去李家沟？”
　　“嗯，你在家等我，”祖清叮嘱着左亿，“千万别跟着我去啊，免得我顾前又顾后。”
　　“我是那种拖后腿的人吗？”
　　左亿抱紧祖清，俯身在他耳边道，“我在家给你炖鸡，等你回来吃。”
　　“好呀。”
　　二人的手指交叉，相拥而眠。
　　第二天，白冉他们在农家乐吃了早饭后，便和祖清一块儿开车出了村子，只不过到了半截路，祖清的车便往另一边开去了。
　　老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对白冉道，“左亿那小子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什么德了，能遇见祖清。”
　　“是啊，祖清确实很好，”白冉摸着肚子，“我们孩子要是有祖清的几分好，我就很知足了。”
　　“……你这话要是让左亿听见，可是会追着你打的。”
　　“咳咳，我说的是比喻比喻。”
　　李家沟虽然是在山上，但是从另一个村子绕上去，可以到他们的半山腰，接下来就得走路了。
　　祖清停好车后，便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那是一家平方，两间屋子，一间偏房，在院子里有一个正在翻晒东西的老头儿。
　　“大爷，能打扰您几分钟吗？我想打听一点事儿。”
　　祖清拿出一包纸钱递过去，“麻烦您了。”
　　老头儿看着那包烟，露出一口烟牙，“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来来坐下说。”
　　说着，便提了根木凳放在院子里，请祖清坐下。
　　这太阳还没完全升起，虽然有些躁意，却也不那么热，祖清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道，“五十年前，你们村有没有来一个姑娘？是这山后面王福山家的六闺女。”
　　老头儿一愣，“王福山家的六闺女？那个……”
　　他举起手指了指其中两根手指，“是你说的那个吗？”
　　祖清点头，“是。”
　　老头儿沉默了一下，“我倒是记得一些，但是太久了，的都记不大清了，不过她是到李红国家的，你去那边问问，可能有结果，但……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祖清，欲言又止。
　　“您说。”
　　祖清示意他继续。
　　“但是李红国可能不会跟你说，毕竟是他们家的丑事。”
　　“李红国是那姑娘的后人吗？”
　　“不是，”老头儿摇头，发出一阵叹息，“这李红国啊，是前一个生的，他娘生他的时候没挺过去，没了，后来他那两个爹才……哎哟，我这还有事儿，我给你指他们家怎么走吧。”
　　祖清抿了抿唇，一把拉住起身的老头儿，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您刚才说，两个爹？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顺着他的力气坐下，长叹一声道。
　　“那时候我还是个青瓜皮小子，但是李红国那家的事儿我是知道一些的，他的娘是被他奶奶领回去做童养媳的。”
　　“养大后，两个儿子都争着要，那时候穷啊，咱们这村子环境又差，土地也不好，没多少姑娘愿意嫁过来，共妻这事儿也不少见，只不过大伙儿都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但是有个规矩，即便是两兄弟一个老婆，只要你先有了孩子，那你就得退出去，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日子，那老婆就是没孩子的兄弟的。”
　　老头儿指了指李红国所在的方向，“他一出生，原本就定了他爹带着他过，可没想到他娘死了，这不，原本以为是两个爹养一个儿子，哪知道后来他们家又送来了一个，还是个大闺女！”
　　“当天晚上好多人都去听墙角，”见祖清看着自己，老头儿的脸色有些尴尬，“我也去了，那声音叫得惨哟！我听到一半就听不进去，便走了，结果、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听人说，李红国的爹命根子被踢坏了！”
　　见祖清的脸色越发不好，老头儿也没细说，“又过了半个月吧，那姑娘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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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至于怎么没的，老头儿也说不上来。
　　反正不是正常死了的。
　　因为老头儿还说了一段话。
　　索性都说了这么多了，还怕少说一些吗？
　　于是老头儿便低声道，“他们着急忙慌地就把人埋了，结果在头七的时候，李红国的二爸断了一只手，没多久又断了一条腿！紧接着又是李红国的爸断了和他二爸相反的手……”
　　“我们一起上山砍柴的时候，有一次路过那坟地，好像还听见有人在哭！可把我们吓坏了，自那以后村里就常有人说山上有鬼，而且就是李家那个。”
　　老头儿抚了抚心口，一脸害怕，“别说以前了，就说去年，我老伴儿去找山菌，下雨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那地儿躲上雨了，结果就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让她给自己梳梳头！”
　　“我老伴儿回来后高烧不退，送到县城住了半个月的院才送回来，”老头儿一脸后怕，“后来又有人走夜路的时候，在李家附近听见了女人的哭声，我们这一辈的人心里都在怀疑是不是那个人回来了！”
　　祖清听了这么多，心情远比来时的沉重。
　　他想过喜妹被迫嫁到这里后会受折磨，可没想到是嫁给了两个男人！
　　17岁，花一样的年纪，遇上两个大汉，可想而知下场有多惨。
　　“麻烦了，”祖清没再听他说下去，转身向李红国家的方向去了。
　　李红国是他们这家唯一的根儿，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是光棍。
　　他家的房子还是木列房，有些破旧，院子还算干净。
　　能确定眼前这屋子是李红国家的，并不是因为老头儿的指示，而是这屋子围绕着的鬼气。
　　实在是太重了。
　　祖清站在破旧的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便有人从灶房那边出来，“谁啊？”
　　“你好，”祖清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去，“请问是李红国先生吗？”
　　李红国很瘦，明明五十出头，看着却和那老头差不了多少岁。
　　一脸衰样，身上的短袖有些破，露出干瘦的胳膊，他脚下的胶鞋都破了洞了，还穿着。
　　看着与这院子明显不符的祖清，李红国有些腼腆，“我是，你找谁？”
　　“我找你，”祖清看了看院子，发现堆得最多的是柴火，“这么多柴？”
　　“我怕冷得很，”李红国回了后，又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你是扶贫的工作人员吗？”
　　“不是，”祖清摇头，看着他，“我叫祖清，坪山村的守村人，你们这村最近不太平，我过来看看。”
　　“坪山村的守村人？”
　　李红国一愣，接着指着祖清，“就是很厉害的那个守村人？”
　　“也不算太厉害，”祖清笑了笑，看着他，“能坐下聊吗？”
　　“当然可以！”
　　李红国手忙脚乱地端来凳子，让祖清坐下，又跑到屋子拿出两瓶纯牛奶，“这是我出去干活的时候送的，我家里没烧开水，只能将就着喝这个。”
　　“谢谢。”
　　见祖清接过手，李红国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我来时问了一些人，他们说村里不太平的因素，很可能是你们家带来的，能具体说说吗？”
　　李红国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他盯着祖清，“什么意思？”
　　祖清环视着这个院子，又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冷吗？因为这屋子满是阴气，你成天在这生活，被阴气所影响，骨瘦如柴，生活不如意。”
　　“阴气不消，你永远都是这幅样子，”祖清指了指院子里的柴火，“越老，你越怕冷，到快死的时候，再多的柴火，哪怕是整个屋子都给你点燃，你都不觉得温暖。”
　　“别说了！”
　　李红国猛地起身，背对着他，“我这不需要你的帮忙，麻烦你回去吧。”
　　“她还在这座山上，”祖清起身，走到院门处，“怨气难消，你就不怕她发狂，害了其余无辜的百姓吗？”
　　“不会的！”
　　李红国转过身，红着一双眼大声道，“我爸和二爸都被她带走了！他们都死了！她的恨已经不在我们这边，她恨的是山的另一边那家人，王家人！”
　　“看来你很清楚当年的恩怨啊，”祖清微微一叹，看着他，“你成长得很好。”
　　他的后半句让李红国愣在原地，“什、什么？”
　　“你有那样的父亲，却生有一颗赤子之心，也难怪她留你性命，”祖清走上前，抬手越过李红国的耳朵轻轻一抓，李红国便瞧见一团黑气被祖清抓在手里，接着轻轻一捏，那黑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一年多一直觉得身体不怎么舒服李红国，忽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他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还能听见那清脆的骨头声。
　　“这些东西本不会缠着你的，”祖清看向堂屋，“是你把她的灵位接回来了。”
　　李红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带着祖清进了堂屋。
　　神龛上面确实有一灵牌，上面写着亡母喜妹之灵。
　　让人惊讶的是，那灵牌上的字是红色的。
　　“朱砂字。”
　　祖清走上前看了看，“里面还有血气，是你的？”
　　“是我的血，”李红国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她……们家人害死的，而且是惨死……”
　　喜妹来他们家的时候，李红国还是个玩泥巴的小破孩，但是他很早就有记忆了，而且对喜妹的印象很深。
　　村里人都逗他，说你有新娘了，新娘可年轻了，长得又好看，李红国没见过自己的亲娘，但是新的娘来了，他很高兴。
　　跑回去的时候，却被奶奶抱进了屋子，听了一夜的惨叫声。
　　他怕极了，第二天早上家里，爷爷带着爸去镇上了，说是小鸟伤着了，二爸也去了，家里就只有他和奶奶在。
　　奶奶让他给喜妹送吃的去。
　　李红国害怕，奶奶就说她比你更害怕。
　　听到这话后，李红国进了屋子，喜妹没穿衣服，被粗绳捆在柜子上，像是背着大柜子一样。
　　“我记得我走过去，她抬眼看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哭了，见我哭了，她也愣了一下，接着对我说，想喝水。”
　　李红国擦了擦眼睛，“我赶紧把手里的米汤递过去，她全喝完了，接着不再说话。”
　　那是李红国和喜妹的第一次接触。
　　第二次是喜妹死在他面前的时候。
　　浑身是血，李红国的家人在院子里商量怎么埋，埋在哪儿，又对外面的人怎么说。
　　这人就差一口气就没了，总得对外想好措词，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管人家信不信，总得有个一致口信在。
　　李红国趁着家人没注意，溜进来屋子，红妹身上的血都快成一件红色的衣服了。
　　“好多好多的血，”李红国的手颤抖地放在自己身上指着，“到处都是，地上也是！有些地方血都凝住了，可是她还活着！”
　　喜妹的眼睛里都有血，她睁开眼时，那双血淋淋的眼睛，李红国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说，你过来，给我盖件衣服吧。”
　　小小的李红国当时已经被吓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一直到喜妹的眼睛都快闭上时，他赶忙跑到床边，却在看见那脏兮兮的床单时，收回了手，他上前摸了摸喜妹略干净的脸颊。
　　接着又跑到奶奶的房间，把奶奶新做好的衣服抱走了。
　　“我把那件衣服盖在她身上，还没盖好呢，她那沉重得要命的呼吸便没有了。”
　　李红国那会儿还不知道什么叫生死。
　　他小心翼翼地给对方盖着衣服，青色的衣服很快就成深青色，那是被喜妹身上的血染红的。
　　“我在她旁边坐了许久，满鼻子的血腥味，我就那么看着她，也许是看得久了，以至于后来的好多年里，我做梦都能梦见那一幕。”
　　李红国的声音沙哑不已。
　　等李家人进来的时候，李奶奶瞧见喜妹身上那件衣服后吓了一跳，得知是李红国给的，立马提起来打了一顿，骂着糟蹋了好东西。
　　还准备把那件衣服拿起来，洗了洗还能穿。
　　这可是新的！
　　“我哭闹着，就是不让她拿走，或许是她死得太惨他们心里有愧，到最后，那件衣服陪着她下了葬。”
　　连棺材都没有，就用草席随意裹上，接着半夜就抬上山给埋了。
　　“结果没多久，爸和二爸相继出事，奶奶大半夜叫着说有鬼，我却一次都没见过她。”
　　李家人害怕极了，偷偷请了神婆。
　　神婆说喜妹死得太惨，怨气太厉害，得做两件事才能让他们好过一些。
　　“第一件事，在家里供上她养父的灵位，每日烧香供奉。”
　　“第二件事，收集百家人的梳落下来的头发，再把那些头发，塞进她的嘴里吧！”
　　李红国咽了咽口水，“这两件事我都不清楚，是我大些后，在我奶去世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李奶奶临死的时候十分害怕，说着家里有东西，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待着，她抓住李红国的手，要他一定要注意后上埋着的那人，如果对方出来作乱，一定要去找神婆！
　　“我奶奶走后没多久，我两个爸爸也去世了。”
　　他也十七岁了。
　　虽说李家沟好多人都姓李，可李红国他们这一脉，就只剩下他了。
　　长大后的李红国，知道自家的罪孽，从没有想过结婚生子，在他的心里，自己早晚都会去陪那人的。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活着。
　　“去年我路过她坟前，看着那快成平地的坟包，忽然觉得本就是我们对不起她，为什么还要一直折磨着她呢？”
　　所以选了一天半夜，李红国把喜妹挖了出来。
　　“她还没腐烂。”
　　李红国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
　　“当我拿掉她嘴里的头发时，她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散了，一下就没了！”
　　李红国当时也吓住了，赶忙把土又埋了回去，至于那头发，他也直接扔在了里面。
　　等回到家时，他觉得家里十分地冷。
　　明明是夏天，怎么会冷呢？
　　李红国察觉到不对，他去请了人过来。
　　花了他所有的积蓄。
　　“那人用朱砂还有我的血，弄出了这个灵位，说她其实没有想害我，只是多年下来怨气难消，如今好不容易出来，怎么也要发一些气的。”
　　“那个人是谁？”祖清问。
　　“他眉心有一点红，是个老头儿，”李红国形容着，“其实也不算是我找的他，应该是他找的我，他还说，这个灵位只是为了压制她的怨气，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过我这边问题不是很严重，严重的是王家。”
　　又是老红道人。
　　祖清阖眼，“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又或者说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每日供奉他们父女，但是供奉的时候不能跪在这面前，得出去，还让我每到对方忌日的时候……”
　　李红国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可在祖清的眼神下，还是说了实话，“让我在她忌日的时候，挑着粪桶到两个爸爸坟前，一个坟头泼一桶粪。”
　　“你照做了？”
　　“我照做了。”
　　李红国苦笑道，“可以说我不孝顺，但是那人说，我两个爸爸还没去投胎呢，一直被她折磨着，要想他们少受点苦，就得对他们的坟狠点。”
　　左右人都死了，冲坟发气也没什么。
　　祖清听到这，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这老红道人还真不按套路出牌。
　　他在这附近根本没看见李红国两个爸爸，最能说明的就是两人刚死，灵魂就被喜妹吞噬了。
　　老红道人让李红国这么做，是在帮喜妹泄愤。
　　“前不久，我听见她在哭，我到处找，也没找到她。”
　　李红国跪在灵位前，“我们李家对不起她，是我们的错。”
　　他愿意用一辈子却为家人的错忏悔。
　　“你觉得她会认同你的做法吗？”
　　祖清看着那灵牌，“还有这上面的称呼，她愿意做你的母亲吗？”
　　李红国的脸色顿时苍白不已。
　　“称呼是你要求的？”
　　“……是。”
　　祖清叹道，“改了吧，让她做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死的时候孩子都没有，又怎么会在死后愿意做一个人的母亲呢？
　　“我、我想做她的孩子！”
　　李红国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晚安。感谢在2021-01-1620：10：58~2021-01-1621：4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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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看着喜妹的灵位，李红国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上前将其灵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语气轻柔而虔诚。
　　“我是罪人的后人，可我还是奢求自己能为她做点事儿，我现在都快五十的人了，年轻的时候都不在乎别的东西，现在还在乎吗？”
　　李红国的手轻轻抚着那灵位，那双眼眸中透着不一样的情绪，看得祖清一惊。
　　“我愿意用自己一辈子来供奉她，如果她想要更多，我也不会避开，我会任由她索取，毕竟，”李红国垂头看着灵位，声音很轻很轻，“毕竟是我们李家对不起她。”
　　忽然一阵过堂风从门外蹿进来，李红国猛地抬起头，抱紧灵位大声道，“是不是她来了？！”
　　祖清摇头，“不是。”
　　李红国有些失望地将灵位放了回去。
　　“放心吧，她不会伤害外人的，要是真会伤害他们，早就动手了。”
　　李红国看向祖清，“她只是心里难过，生前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哭几声而已，不会害别人，至于我这里，我不在乎，也是自愿的。”
　　祖清抿了抿唇，走到院子里背对着院门，看向大山，“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却不去王家作乱吗？”
　　“我不知道，”李红国摇头，眼神迷茫，“其实我动过别的心思。”
　　动过……帮她报仇的心思。
　　可是他每每有这心思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晕倒在地，次数多了，李红国也明白，是她在阻止他。
　　“我不明白，她在等什么？”
　　说起报仇，李红国无疑是激动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对方能尽快报仇！可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
　　“她在等什么？”
　　祖清看了眼神龛位置，那立在喜妹灵牌后面的是她养父的灵牌。
　　要说有什么能阻止喜妹，那只有她养父了。
　　祖清从李红国家离开，径直上了山。
　　李红国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地走远，他忽然低声道，“他能帮你吗？他会帮你吗？”
　　神龛上喜妹的灵位忽然晃了晃。
　　山里比起村里来说，没有那么热，现在太阳都在头顶上了，进了山，被高大的树木枝叶遮盖着，偶尔还有几阵带着树林味道的清风。
　　祖清寻着那股怨气来到了一平整的地，这地比起旁边的地看起来少了许多生气。
　　别的地儿都有杂草蹿出来，可就这块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祖清蹲下身，伸出手拾起一点泥搓开。
　　一股腥味顿时散发出来。
　　祖清将那些泥扔在地上，那味道又散开了。
　　这是原本埋了喜妹多年的地方，去年喜妹被李红国挖了出来，还撤掉了她嘴里的东西，这块地充满了血气。
　　是喜妹的不甘与怨气。
　　但是喜妹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重新找了地方。
　　祖清点燃一根香，香味道顺着一个方向散去，祖清跟着那香味来到了山顶，山顶并不大，可却能一眼就看见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但是就是那石头散发出来的怨气最重。
　　不同于陈四叔的怨骨卡在石头缝中，这块大石头里面是喜妹。
　　呜呜……呜呜呜……
　　忽然传来的哭泣声，若是普通人听见，早就撒腿跑了，祖清静静地站在那，听着那哭泣声越来越重。
　　仅仅是哭声，便能让人感受到她无尽的悲伤与仇恨。
　　祖清微微一叹，将香插在地上，从兜里拿出那头花。
　　就在这时候狂风忽然扎起！
　　祖清却纹丝不动，旁边的小树苗都被吹得拦腰而断。
　　祖清却继续往前走，他离那大石头越近，那股风便越厉害，就在祖清抬起手想起碰触那大石头的时候，一阵黑气忽然从石头周围蹿出！
　　冲着祖清而去！
　　祖清闭上眼，任由那股怨风把自己的意识带到了一处树林。
　　春暖花开，气候十分温和，就连晒在身上的太阳都没有夏天的热烈，这是春天。
　　“你手里的头花，是谁给你的？”
　　清脆的声音从后传来。
　　祖清回过头，只见一个圆脸梨涡姑娘正站在那树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的头花。
　　“我想，是你的一位故人。”
　　祖清把头花递过去。
　　喜妹定定地看着，忽然一下就来到祖清跟前，细细地盯着他看，“你不是她的后人。”
　　“我不是，”祖清将那头花戴在喜妹的头上，喜妹的身上忽然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以及腐烂味，可祖清却面不改色地给她继续整理着干枯无力的头发，“很好看。”
　　原本难看而破旧的头花，戴在喜妹头上后，却栩栩如生起来。
　　喜妹察觉到这一点，她恢复成干干净净的模样，抬起手摸了摸那头花，双眼弯弯，语气柔和，“这是我送给阿妹的，这一年多来，我去看了她很多次，可是我在梦里不能说话，她好不容易来到这山上，我本想和她说说话的。”
　　她的情绪忽然低落。
　　“可是我会伤害到她，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
　　喜妹放下手，定定地看着祖清，“你能帮帮她吗？”
　　“帮她什么？”
　　“延长寿命。”
　　喜妹围着祖清转了一圈，“你是守村人，你可以让自己的寿命增长，那也应该能帮阿妹的。”
　　“不，”祖清摇头，笑看着有些不高兴的喜妹，“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想吃什么？”
　　喜妹一愣，“你想做饭给我吃？”
　　“是。”
　　祖清点头，喜妹却皱着眉，“你不是来对付我的吗？我知道你，一年前我曾听鬼说起过你，我也偷偷去你家看过，你很厉害，还有你的朋友，他是纯阳之体，也很厉害。”
　　说到这，喜妹又有些好奇地看着祖清，“你们很亲密，是爱人吗？”
　　“是。”
　　祖清点头。
　　喜妹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反而叹道，“你可真幸福，有一个那么爱你的爱人，我也想要的，可是他们不给我机会他们亲手杀了我！”
　　血淋淋的喜妹又出现了，空气中满是血腥味，祖清轻叹一声，忽然伸出手牵住喜妹的手腕，喜妹又恢复到干干净净的模样。
　　“你做什么？”
　　喜妹歪着头，打量着祖清。
　　如果祖清下一句要是说出不恭敬的话，他毫不怀疑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姑娘，会把自己活吞了。
　　“你知道我，那一定知道我做的饭菜鬼神是可以吃的，我是胡婆婆的后辈，我来之前她曾叮嘱我，一定要对你好些，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喜妹定定地看着祖清抓住她手腕的手，片刻后才仰起头笑道，“我想吃兔子，这山上有野兔子，我要吃三只！”
　　说完，眼前的喜妹便消失了，身边那些花草树木也渐渐隐入在黑夜之中。
　　祖清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还是那一块大石头，头上的烈日依旧让人受不了，可那阵狂风，以及那压抑的怨气已经消失了。
　　但…
　　祖清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原本被他拿在右手上的头花此时也不见了。
　　他笑了笑，转身往山的另一边走去，没多久便提着四只灰扑扑的野兔子回来了。
　　找了个亮堂地儿，祖清打起火架子，将兔子剥皮后，串在香木棍上烤着。
　　接着把临时在山里找到的香叶用木棍捣成碎末，在烤兔发出香味时，再把那碎末洒上去继续烤。
　　四只兔子，两堆火架，花了两个小时，才全烤好。
　　祖清用干净的芭蕉叶垫在下面，上面放着香喷喷的烤兔，“喜妹，吃饭了。”
　　一阵清风刮过，喜妹凭空出现在祖清身旁。
　　她轻轻嗅了嗅后露出惊叹的神情，“你没有撒盐，为什么还这么香？”
　　“原味烤兔，”祖清扯了一个兔子腿递给她。
　　喜妹接过，没有客气地吃了一口后便停不下来了。
　　四只兔子全被她消灭干净。
　　而此时的祖清又去砍了芭蕉芯过来给她吃，这东西可以解渴。
　　喜妹吃饱喝足后，整个鬼看起来十分舒服，她依靠在大石头上，看着祖清收拾残局。
　　等祖清忙完后，喜妹看了看日头，忽然说，“我不喜欢这种天，晒得我疼。”
　　祖清闻言用野草编了一顶草帽，亲手给喜妹戴上，“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你为什么这么忍让我？”
　　喜妹看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呢？”
　　祖清反问道。
　　“你在同情我？”
　　喜妹拿下草帽，狠狠地扔在地上，声音变得粗哑难听，“我不需要！我已经不需要了！”
　　祖清将那草帽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静静地看着发怒的喜妹，“我知道你很恨，也很怨，但是你却还有理智，不然你早就把王家搅得天翻地覆了。”
　　“喜妹，你做人的时候就是善良的，死了后，你骨子里还是存在着善意，这是不可否认的。”
　　“不，”喜妹嗤笑一声，露出那张满是鲜血的脸看着他，“你错了，我当然要把王家搅得不成样子，可我答应过我养父，得在他投胎后，我才能动手，还不是时候，还不……
　　她飘在空中，垂着血眸看向山的另一面，那里有王家人。
　　“喜妹，天色不早了，”祖清看了看天，“跟我下山去吧。”
　　喜妹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小子，你是不是有病？有人会请一个厉鬼去他家里住吗？”
　　“我是守村人，”祖清耸肩，“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难道你不想尝尝我做的其它菜吗？有更多佐料做出来的。”
　　喜妹眨了眨眼，轻哼一声，消失在祖清面前。
　　用行动表明自己不会去的。
　　头花被扔在祖清手里，“看你是阿妹的后辈上，我不为难你，你走吧，永远别想阻止我对付王家人。”
　　祖清看了看手里的头花，冲那大石头笑了笑，转身下了山。
　　李红国一直到出山的地方等着，当他看见祖清出来时，立马迎了上去，“看见她了吗？！”
　　“看见了，”祖清继续往前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他当然得赶回去，否则左亿又得着急了。
　　“那、那她有没有提过我？”
　　李红国急声问道。
　　祖清停下脚步，看向他，“没有，一个字也没提。”
　　李红国却没有失望，反而笑道，“那说明她现在已经不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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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想她从未恨过你。”
　　祖清看着愣在那的李红国，喜妹对于李红国是有几分感激的，那盖住她身体的衣服，给了她最后一分体面。
　　这是李红国给她的。
　　对于这样的李红国，喜妹不恨，也不喜欢，她选择用漠视的态度来对待对方。
　　只是李红国心里全是她，固执地把她的灵位放回去，导致喜妹时不时就往这边跑，她又气自己食用李家人的供奉，可又实在是没有供粮，只能往这边来。
　　她时常过来，这院子里便充满了她的怨气。
　　李红国也受到了影响，身体越来越差。
　　这是他自己带来的因果，喜妹就这么看着，不干涉。
　　这已经是她对李家后代最大的仁慈了。
　　“不，”李红国摇头，背对着祖清往另一条路走去，“她是恨我的，她一直在恨我！”
　　面对李红国的自言自语，祖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和李红国相反的路。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左亿依旧在昨天等待的位置等着他。
　　“上车。”
　　祖清冲他笑了笑。
　　左亿上了车，一把扣住祖清的后脑勺，先亲了亲对方，这才满意地乖乖坐好。
　　“有成果吗？”
　　回到农家乐，老赵和老李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几人坐在一起吃饭，左亿还给祖清倒了冰镇的雪碧。
　　祖清很喜欢。
　　他在山上也劳动了不少时间，此时喝到冰丝丝的雪碧时，祖清的眉眼间全是舒适，看得左亿嘴角一勾。
　　“怎么说呢，”祖清想到喜妹的模样，“在我看来，她还是那么善良，因为养父的一句话，就一直控制着自己。”
　　其实养父的话只是一条线，越不越过去，是喜妹自己的选择，但是她遵守了养父的话。
　　这在厉鬼性子里是很难见的。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她养父的鬼气。”
　　祖清看向左亿，“我有一个猜想，但是需要你帮我证实。”
　　“乐意之至！”
　　左亿更难过自己不能帮祖清什么忙呢。
　　吃过饭后，老赵和老李收拾好后回去休息了，祖清却又抓了几把面开始做手擀面。
　　左亿也没问原因，该剥蒜剥蒜，该烧火的时候烧火，当那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手擀面出来时，左亿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早知道我就少吃一些了。”
　　“别那么贪吃，”祖清好笑道，“你想什么我不能给你做？”
　　“我真难过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肚子，不然我就能时时刻刻吃你做东西了。”
　　“你这可不是爱我，是累死我，然后找个新男朋友。”
　　祖清翻了个白眼，端着那碗手擀面从他面前路过。
　　左亿闻言赶忙呸呸呸了好几声，接着追上祖清，“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说得也对，不能为了我的肚子，就让你那么累，你放心我的厨艺在进步，等我出师的时候，你就等着我来掌厨吧！”
　　“那我等我。”
　　将那碗手擀面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后，祖清又拉着左亿回到了堂屋，还把堂屋门给关了。
　　几分钟后，一团黑气从河岸那边蹿过来，停在那石桌前，黑气散去后，一圆脸姑娘好奇地弯腰嗅了嗅那碗面，接着拿起筷子小心地吃了一筷子……
　　“是不是喜妹？”
　　感受到异常的左亿立马看向窗外。
　　祖清把他的手扶了过来，面向着电视，“好好看电视。”
　　左亿一把抓住他的手，乖乖地看着电视。
　　一直到一阵风把堂屋门吹开时，左亿看了过去，院子外什么也没有，可堂屋门口却有一干干净净的碗，碗口上面还横放着一双筷子。
　　祖清见此笑了笑，起身将碗筷拿起来又去了灶房，左亿跟了过去，见祖清又开始擀面后，扬了扬眉，还是什么都没说，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直到把那又大了一份的面送出去后，二人坐在堂屋嘀咕着。
　　不过这一次风没有把堂屋门吹开，就在左亿觉得奇怪的时候，祖清指了指灶房。
　　左亿赶忙过去，只见那水槽边上放着一干干净净的碗筷。
　　他回到堂屋，一脸惊奇地对祖清说，“这还真是厉鬼，本事太厉害了！”
　　“也亏得她没有失去理智，”祖清的手将遥控板拿过来，“不然就算这附近所有的守村人出面，都很难收场。”
　　又看了一会电视后，祖清点了一根香在茶几上的香炉中，电视也不关，就把遥控板放在香炉边上，与左亿回房去了。
　　在祖清洗澡的时候，左亿侧着头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堂屋那边的动静，很快他便听见跳台的声音。
　　“卧槽！”
　　左亿捂住嘴，又听了一会儿后，这才坐在小沙发上拿起经济书看起来，等祖清完事儿后，他又去洗，小半个小时后，二人在真正的躺下休息。
　　第二天左亿一早就醒了，他跑到堂屋仔细看了看，东西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电视却被关上了。
　　原本放在香炉边上的遥控板，此时也在沙发上。
　　左亿见此笑了笑，祖清出来时，把那香炉拿去倒了，接着又去把院门打开，没多久老赵和老李便过来了。
　　“今儿有客人，但是我和亿哥有事要出去，只有麻烦任杰他们过来帮忙，工钱会另算，待会儿他和任叔叔就过来。”
　　交代好二人后，吃了早饭的左亿和祖清便开车出了村子。
　　他们并没去李家沟，而是开出了镇子，去了县城唯一的也是年代比较久的城隍庙。
　　城隍庙是被修复过的，在那庙宇前有一棵大树，树上挂满了红愿带，上面写着各个香客的心愿与期许。
　　今儿的香客也很多，祖清和左亿进了庙门后，先捐了香钱，接着绕去了城隍庙后面，那里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下去半个小时的地方，他们看见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溪边长满了青草，祖清过去洗了洗手，还能在稍微深一些的水中看见小小的、亮汪汪的小虾米。
　　这是溪虾。
　　只有指甲盖那么小，长得很漂亮，但因为太小了，又离不开活水，所以即便是看见了，也没人去弄它们。
　　左亿也好奇地看了看，还用手去吓它们，不过这些虾并不怕人，在左亿的手进水的时候，它们观望了一会儿后，便游过来在他指尖转悠。
　　“真可爱。”
　　左亿笑道。
　　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祖清很喜欢。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对方的笑颜后，祖清催促起来，“该走了。”
　　左亿点头，洗了洗手，与祖清继续往前走。
　　走到没有小路的痕迹时，祖清拿出香，让左亿点燃，走在前面，顺着香味往前走。
　　这就很崎岖了，一会儿是这边，一会儿是那边，路途不顺又不平，好几次左亿都差点摔了，好在祖清在，眼疾手快把人逮住。
　　又过了许久，手机都没有信号的时候，香味没有了，香也燃尽了。
　　“就是这。”
　　这也是一块石头，不过只见了一点石头缝，祖清找了根干树枝，扒拉着那石头缝的边上，将那些枯叶弄开后，那石头面也出来了。
　　深青色的，很大。
　　但是重点不是石头面上，而是在石头缝里。
　　扒拉出来的那一点石头面，被祖清从包里拿出香炉和钱纸放在上面，接着蹲在石头缝隙处，让左亿打开手电筒，照着里面。
　　让左亿惊异地是，那石头缝十分的深，手电筒照进去居然找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
　　左亿低声问道。
　　祖清看着那里面，“这是真正的城隍庙。”
　　“啊？”
　　左亿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那眼睛凑到那石头缝边上使劲儿往里看，“庙在哪儿？”
　　“傻子，”祖清将他拉起来，把香炉放在石头缝处，再把香点燃后，插进去，“眼睛看不见的。”
　　接着他把纸钱给左亿，示意他烧。
　　左亿乖乖动手，让他惊讶的是，那钱纸烧起来后的烟雾居然是顺着那石头缝隙进去的！
　　这林子里一点烟雾都没有，甚至没有纸钱和香的味道。
　　那石头缝里像是有东西一般，把那些味道都给吸光了。
　　纸钱烧了一叠又一叠，一直到背过来的大包袱都快没了的时候，那石头缝隙没再吸烟雾了。
　　多余的烟雾在林子里散开，左亿和祖清二人总算是闻见了一些纸香味儿。
　　“可以了，”祖清让左亿把没烧完的钱纸给自己。
　　再看向那已经燃尽了好几根香的香炉，“把香炉拿过来，小心一些，别撒了里面的香灰。”
　　“好。”
　　左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端到祖清指着的，石头面上放着。
　　“忍着点。”
　　祖清从包里取出银针，在左亿的手指上取了一滴精血，那血被滴进香炉中！
　　血进去没多久，那香炉中的香灰便变了颜色！
　　只见原本灰白的香灰忽然变成了赤红色！
　　祖清不慌不忙地拿出空黄符，让左亿用干净的毛笔，蘸着那香炉里的赤红灰，把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写在那空黄符上。
　　“能行吗？”
　　蘸了一些灰的左亿犹豫地看着铺在石头面上的黄符。
　　“因为是你，所以能行，”祖清解释着，“你是纯阳体，赤红灰是这里主人对你的认可。”
　　左亿不再犹豫，将他们的所求写了上去。
　　每当他写完一个字，那赤红的字就会消失，祖清没叫停，左亿也继续写，一直到写完停笔，那黄符上最后一个字也消失了。
　　就好像那黄符上从未有过字似的。
　　“烧香。”
　　祖清拿出三根香。
　　左亿将其点燃后，插进香炉中。
　　接着双手合一，闭上眼默念着祖清教给他的经咒。
　　晦涩难念的经咒念完后，左亿睁开眼，只见那黄符上忽然出现了一副画！
　　“你看！”
　　左亿拿起来给祖清看，祖清却摇头，对他笑道，“这是给你看的，你记下来，我们去寻找这幅画所在的地方。”
　　祖清是看不见这黄符上的画的。
　　左亿连忙将其记下，等他能确定自己记下后，祖清又让他把那黄符给烧了。
　　“不能带走的。”
　　他们收拾好东西，又点燃一根香，没多久便回到了那条小路上。
　　“我又长见识了。”
　　左亿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第136章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本事。”
　　祖清轻笑，拉住左亿的手，走向那条熟悉的小溪，二人坐在一旁休息，微风吹过他们的面庞，一点都不觉得燥热。
　　左亿看着自己的手，“我一直以为纯阳之体最大的作用，是被人采阳补阴的。”
　　祖清嘴角一抽，给了他一下，“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
　　“嘿嘿，”左亿凑上前，“这不是因为你吗？”
　　“因为我？”
　　“每一次你和我那什么，你事后都很舒服，”左亿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以为你采了我的原因呢。”
　　“胡说什么呢，”祖清的耳根有些红，他将左亿推远了一些，那双黑眸看着脚下的溪水，“我们可没做到最后一步，即便是做了，也没有你说的那种效果。”
　　相反，他们还得小心一些。
　　因为祖清的身体太过阴了。
　　“说笑呢，”左亿揽住他的肩膀，二人静静地坐在溪边，听着小溪往下流淌的声音，二人都觉得很舒心，他们说了许久的话，这才起身离开。
　　左亿凭着那画的记忆冲祖清召过来的好几个鬼形容，这回反而是老鬼不知道的居多，一个年轻女鬼却隐约猜出来了。
　　“是不是了情崖那边？”
　　年轻女鬼对祖清他们说道，“我去过那边，对那个地方很有印象的！我带你们去吧。”
　　祖清和左亿请女鬼上车，祖清原本要把副驾驶让给女鬼坐，这样也好让女鬼指路，没想到女鬼却不愿意，她要坐后面，还说并不影响她看路。
　　瞧着女鬼那亮晶晶的眼睛，祖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坐在副驾驶，每当左亿对他说话的时候，那女鬼的眼睛就更亮了。
　　惹得左亿看了后视镜好几次，“你为什么这幅表情？”
　　女鬼清咳一声，收回视线，“我生前比较喜欢看耽美漫画。”
　　左亿闻言顺口而出，“看有肉的还是清水的？”
　　祖清一下就看了过去。
　　左亿的脸顿时涨红不已，在女鬼接近尖叫的笑声后对祖清解释着，“我没看啊！我只是在初期阶段向这方面了解了一些，我可什么都没做！”
　　“没问你。”
　　祖清见他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我也就是随便解释解释，”左亿见他没生气，尴尬的心情消散了几分，接着又低声对祖清说，“但是不瞒你说，清水耽美文我看了不少，特别是某江的耽美文，我看了好多本呢！”
　　“喜欢看吗？”
　　“还行吧，”左亿大咧咧地回着女鬼，“主要是看里面的约会技巧，说起来我和清弟还没怎么约会过。”
　　左亿说到这，心里就开始心疼祖清了。
　　他偷偷去瞟祖清，被祖清抓了个正着，“我们天天都在一起，难道不比很久不见才来一次的约会吗？”
　　也是哦。
　　想想林成斌和他的红妹，那可不就是过了年以后，就成了异地恋了吗？
　　辛苦得很哟。
　　听着他们之间的话语，女鬼兴奋得双眼瞪得铜铃一般大，耳朵竖起来就和顺风耳一般，看起来好笑极了。
　　到了了情崖，祖清看着那不远处的水潭，对左亿道，“你出差的时候，我和成斌哥来这里钓过鱼，还遇见了一个游魂，是安家的人，我把他送到省医院就去找你的那次，还记得吗？”
　　“记得，”左亿牵住他的手，“你还叮嘱过我，不要和安家人走得过近，我都记得呢。”
　　女鬼在前面飘着，她领着二人走了半个小时后，指着前面，“就在前面的石壁上，我不能过去了，那边有土地爷爷。”
　　“谢谢，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祖清许过女鬼报酬，女鬼想吃酸菜鱼。
　　“我一定来！”
　　女鬼笑眯眯地飘走了。
　　祖清和左亿按照女鬼所说的走到石壁前，左亿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最后在那石壁旁边看见了黄符上浮现过的画。
　　这石壁上有一凿出来的四方小洞，洞并不深，还没有人的手臂长，但是这里面却有一石头雕刻出来的老头儿，老头儿脑袋上还缠着红布，只不过那红布有些年头了，上面布满了灰尘，还很老旧。
　　“就是这个。”
　　左亿松了口气，可算是没白跑一趟。
　　祖清上前，看了看那石雕的老头儿，笑道，“这应该是这个村里设的土地洞，这里面石雕的就是土地公，难怪那鬼刚才说这里有土地。”
　　“看着有些年头了，”左亿上前细细看了看，“这红布按理来说，要是有人供奉，得每年都会换红条的，可……
　　一看就是好几年没人过来换了。
　　“现在的人，信神明的越来越少了，特别是村里，老人多的地方他们信的东西就越多，但是老人少了，年轻人又不常回村，有些习俗和信仰也渐渐消失。”
　　祖清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攀爬到小洞旁边，伸出手给土地公细细擦拭了一番，接着又将其头上的红头巾拿下来，去水潭那边洗干净，拿到一旁晒着。
　　左亿则是回到车上，拿了不少之前在镇上买的水果，放在土地公面前，二人烧了香，作了揖，也算是给土地公上供了。
　　就在香燃尽后，那石像忽然打了个哈欠，把左亿吓一跳。
　　“动了？”
　　石像见此发出瓮笑声，有些怪异，却又不让人感觉害怕。
　　祖清拉着左亿上前再次作揖。
　　“你们要找的鬼确实在我这，”石像拄着拐杖从洞里走出来，到洞边时停下，那双石眼依旧是石头，却让祖清他们感觉到了生动，“他生前是个良善之人，本来死后是可以立马投胎转世的，可是他执念太深，阎王动了恻隐之心，就让他在人间待了一些时日，一直到十年前，他被送到我这里。”
　　石像手里的拐杖指了指水潭那边，“帮我管理着那水潭，若是有人想要自杀，他就会出手阻拦一二，你们要寻就去那里寻他吧。”
　　祖清和左亿应下。
　　这太阳很大，那挂在树枝上的红布条已经干了。
　　祖清给那恢复原样的石像戴上。
　　与左亿走到那水潭边。
　　“我那次过来钓鱼的时候，总觉得这水里有什么东西，但是又没有鬼气，原本以为是有多年的鱼开了灵智，不想是土地公手下的鬼。”
　　左亿也没看见半分鬼气。
　　“既然是鬼，为什么没有鬼气呢？”
　　祖清解释着，“土地公的意思，这是把他当成继承地公在培养，也算是结束了人身，以后啊就是下一个土地神了。”
　　这是莫大的机缘啊。
　　祖清的手放在水里扬了扬，他的手指上细看之下有几丝红巾丝，那是土地公给他的。
　　红巾丝缓缓沉入水潭，不多时，那水里便浮现出一看着近五十的男人。
　　这个人就是喜妹的养父。
　　“喜妹啊，”听了祖清他们的来意，养父叹了口气，“我来这里之前，就知道以后没有转生了，所以走前我叮嘱喜妹，在我投胎之前，千万别去报仇。”
　　“喜妹不知道我的情况，便记下了，我原本以为她能在清醒的那几年里，化去仇恨，可没想到还是错了。”
　　左亿听到这，上前道。
　　“那种仇恨，怎么可能会因为时间的流失，就觉得可以消散的？看着自己的仇人想尽了子孙福！那种痛苦只会因为仇人的幸福，而越发仇恨！”
　　养父静静地听完他的话。
　　并没有反驳。
　　他从水面往他们这边走来。
　　“我知道，可我更希望喜妹不是活在仇恨之中，而是尽快想明白，舍弃这一身的仇恨，回到自己的轮回，她应该去享受更美好的人生，而不是浑身怨气继续在这里和王家人纠缠！”
　　“可那份仇恨不可能因为时间消失的。”
　　祖清也说。
　　“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希望你能出面。”
　　“我可以离开这吗？”
　　养父有些激动地看向石壁那边。
　　“可以，”祖清点头，“土地公说你可以跟我们走一遭，但是结束后还得回来，毕竟你是他看中的鬼。”
　　养父闻言赶忙向石壁那边磕头，接着催促着他们，“走！咱们现在就走！”
　　这么多年没见喜妹，他当然想对方了。
　　路上，左亿看着激动的养父，忍不住道，“你可记住了，千万别对喜妹说什么慈悲话，那都是虚的，你得问清楚喜妹到底想要王家人付出什么代价，而且这个代价是我们能做到的，而不是说想一家人暴毙，那就暴毙的。”
　　养父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听他这么说，左亿也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喜妹尽快放下自己的仇恨，心甘情愿地去投胎，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你说得对。”
　　养父再次点头。
　　祖清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左亿听他符合自己，说得更起劲儿了，“不让喜妹血腥地报仇，是为了不影响她投胎的质量！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下辈子可得过得好一些是不是？”
　　“你说得对。”
　　祖清给了左亿一下，转过头看向养父，“你认真听行吗？”
　　“抱歉。”
　　养父回过神，满脸歉意地对祖清道，“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一想到要见到喜妹，我就高兴得很，其余的都听不进去。”
　　“你！”
　　左亿猛地停下车，回过头瞪着他，“你现在不认真听，我就不开车了！”
　　养父立马端坐好，“我听，我听。”
　　于是，左亿深深吸了口气后，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直到养父再次点头后，他才继续开车。
　　祖清捂住眼，不去看又满脸激动的养父，他总觉得找到喜妹的养父，好像作用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啊。
　　太难了。
　　祖清和左亿一起叹了口气。
　　听得养父十分不好意思。
　　于是他决定先和祖清他们回农家乐，等商量好后，再去找喜妹。
　　谁知道他们的车刚进村，后排便多了一个鬼。
　　“爹！”
　　喜妹猛地抱住养父，鬼哭狼嚎地叫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结束，晚安。感谢在2021-01-1722：55：25~2021-01-1723：5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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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普通的大众车被停在田野边，身为车子的主人，祖清和左亿一人手里举着根香蕉，站在车子不远处静静地吃着。
　　阴风阵阵，祖清面无表情地把香蕉皮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中，这是村里搞了乡村游后特地换上的小型垃圾箱，每隔一个路段就设有一个。
　　现在倒是方便了他们。
　　“都快一个小时了，”左亿转头看向那车，那里的黑气时而浓郁时而稀疏，完全是根据里面两鬼的心情而变化，“咱们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我饿了，回去吧。”
　　祖清用纸巾擦了擦手，又给左亿擦了擦，接着扔掉纸巾，二人往车那边走去。
　　左亿的手去拉车门，结果拉不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正想骂鬼的时候，一旁的祖清忽然伸出手覆盖在他手上轻轻一拉，门开了。
　　左亿和祖清面无表情地坐上了车。
　　面对喜妹那张带着怒气的脸，祖清看了眼后视镜，“我饿了，我要回去。”
　　喜妹立马拉着养父笑道，“祖清做饭可好吃了！我们鬼都可以吃到的，您想吃啥？”
　　“那多不好意思，”养父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左亿，以及闭眼养神的祖清，低声对喜妹道，“咱们是客人，客气点。”
　　喜妹闻言偷偷看了眼副驾驶上的祖清，似乎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虞，她清咳一声，扬声道，“祖清，你是阿妹的后辈，算起来也是我的后辈，之前见面也没啥见面礼，现在给你补上。”
　　下一瞬，祖清的手里便多了一块玉。
　　准确地来说，是没有开出来的玉石。
　　“这是山里的阴玉。”
　　喜妹看了眼祖清脖子上的吊玉，“比起你脖子上那个，还要好一些。”
　　祖清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吊玉，又垂眼看了看喜妹给的，“谢谢。”
　　“不客气，我们这几天还得麻烦你呢。”
　　喜妹冲养父挤了挤眼，养父看着她这般俏皮的样子，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到了农家乐后，祖清和左亿一起做了几道菜，给养父和喜妹吃。
　　喜妹一个劲儿地给养父夹菜，养父吃得肚子鼓鼓后，她自己才开始进食。
　　而左亿正在给祖清开玉石。
　　开出来的玉确实颜色质地都不错，而且里面含的阴气也是极高的。
　　左亿并没有给祖清换了他脖子上的那块，而是做成了手玉，戴在祖清的左手腕上。
　　“很舒服。”
　　祖清垂眸看着左手腕，笑道。
　　“可惜我这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你需要的，”说起这个，左亿就觉得挫败，市面上那些让人疯抢的玉根本没有对祖清好的效果，暗地里寻的，大多数都是骗子，送过来一点用都没有。
　　“可遇不可求。”
　　祖清见他气鼓鼓的模样，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手指在其手心刮了刮，“再说，我现在这些已经足够了。”
　　“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的。”
　　左亿反手握住他，眼里全是他的模样，“那边的人已经接触上了，但是给他们阴虫不是没有条件的，除了钱以外。”
　　“还有什么？”
　　阴虫这事儿已经过了一些日子了，祖清时不时关注着，现在有了新发展，自然是关心的。
　　“也亏得我选的人是家里确实有至亲不在的，否则被查出来还过不了，”左亿长舒一口气，“条件就是确有其事，而且还得查，经过他们的人查，一直到完全确定对方的决心后，才会让他们具体地去谈阴虫。”
　　“黄先生那边一直不松口，”这是李父那边传来的消息，“只有看这边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喜妹在哭。
　　老赵和老李，早在喜妹进门的时候，祖清便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先回去。
　　所以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两鬼。
　　二人对视一眼后，起身来到堂屋，只见养父正在安抚喜妹，可喜妹哭得不行，血泪一串一串地流下，“我恨他们啊！我真的恨！”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平静的过日子？爹！您是他们害死的您忘了吗？！”
　　喜妹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了，养父见此赶忙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喜妹，我已经死了，你不该因为我的事儿一……
　　刚想说那些话的养父收到了左亿不赞成的眼神，他立马打住，又道，“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拥有新的人生，这是爹一直的心愿。”
　　“不可能有的，”喜妹摇头，“您忘了吗？我吞噬了两个鬼，地府是不会放过我的。”
　　更别提去投胎了。
　　“这你不用担心，”养父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血淋淋的眼睛轻声道，“这件事，并没有传下去。”
　　喜妹一愣。
　　祖清和左亿纷纷看向堂屋门外。
　　“……没有那么容易的，”喜妹过不去那个坎儿，她不顾养父的阻拦，起身准备离开，“您放心，我答应您的事儿，不会忘记的。”
　　一天不投胎，她就一天不报仇。
　　养父太善良了，她不想让养父看见自己残暴的一面。
　　“喜妹，”祖清在其走出堂屋时，跟了上去，“我们不会逼着你原谅那些人，毕竟是你受的苦，我们没有代你承担，便没这个资格说那种话。”
　　喜妹背对着祖清，闻言没说话。
　　“我们和你养父最大的，也是一致的希望，就是你能了了心愿后，去投胎重新做人。”
　　这辈子没过好，下辈子一定要补起来不是吗？
　　“我的心愿？”
　　喜妹抬头看着月色，血红的双眸里透着讥笑，“我让他们王家人给我陪葬这就是我的心愿！”
　　她猛地转过身，狂风袭来，左亿赶忙来到祖清身旁。
　　“你们能让我如愿吗？啊？哈哈哈哈哈……能让我如愿吗？！”
　　喜妹走了。
　　院子里的风也停了。
　　养父追出去，怎么也追不上对方，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他飘回来时，满脸颓色，“我真不是好父亲，你们请我来，是为了帮她，可我却还是逼走了她。”
　　也逼得对方更加痛苦。
　　祖清喝着左亿端过来的冰镇饮料，闻言请养父在一旁坐下，接着说，“喜妹的心愿不是不可以完成的。”
　　“那怎么可以呢！”
　　养父猛地飘到祖清和左亿跟前，情绪激动道，“那两个灵魂就算了，但是对活人出手那可真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
　　当年，李家两男人死去后，被充满仇恨的喜妹吞噬得干干净净，养父求得土地公，这才把这事儿压下，但是代价就是跟着土地公，没有他的同意，不能离开半步。
　　如今听祖清这么说，养父怎么不炸。
　　“有因就有果，”左亿抬眼看向着急的养父，“当年王家人种下的因果，如今也该还了。”
　　“不行，”养父摇头，“不行的！”
　　喜妹离开农家乐后，又回到了李家沟山，她坐在那大石头上，抬眼看着头顶皎洁的月亮发呆。
　　养父的话，祖清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可是她不甘心啊。
　　凭什么…
　　凭什么害死她的人还能活在这世间，享受着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享受的东西。
　　当年，她被大哥从后砸晕，半路上醒过来逃跑时，被几个哥哥从几个方向围攻，最后被抓住了。
　　五花大绑地送到了李家。
　　她看着李家人给大哥他们拿了钱，还有几袋粮食。
　　她拼命地叫啊，喊啊，就想着哥哥们能回头，能想想自己是他们的亲妹妹，把她带走。
　　可是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回头。
　　他们甚至有些不高兴，因为喜妹这个黄花大闺女，换来的东西不够他们几兄弟分。
　　李红国又听见喜妹的哭声了。
　　他掀开身上的厚被子，这么热的天，他却盖着冬天的被子，起身来到堂屋，看着那倒在神龛上面的灵位。
　　李红国赶忙将其扶起来，又点上香，烧起来纸钱。
　　正在大石头上面哭泣的喜妹，面前忽然多了很多钱，她嗅着那供给自己的香，缓缓看向山下。
　　良久后，她起身飘到了山的另一边。
　　百石在胡婆婆家守着，胡婆婆的家不大，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外，便没有其余房间了，好在现在是夏天。
　　他用两根长凳拼着，睡在上面也是一样的。
　　正睡着呢，就感觉一阵阴冷。
　　他睁开眼，便对上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房间里的胡婆婆缓缓坐起身，她看着那道门，轻声道，“是喜妹吗？”
　　外面没动静。
　　胡婆婆叹了一声，“那个孩子是来陪我的，喜妹你进来，我们说说话吧，我知道你在，一直都知道。”
　　风吹开了房间门。
　　喜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苍老不已的好姐妹。
　　“喜……
　　胡婆婆激动地看着她，“你总算肯来看我了！”
　　喜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见胡婆婆准备下床，她连忙说，“你就这样坐着吧，我就是来看看你，待不了多久。”
　　她身上的阴气太重，会伤到胡婆婆的。
　　“喜妹，你受苦了。”
　　胡婆婆哽咽着，“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和你一起了。”
　　“别胡说，”喜妹看着满脸皱纹的胡婆婆，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没有经历过苍老，可看着这样的好姐妹，她又很难过，“你还早着呢，阿妹，我想报仇。”
　　胡婆婆擦了擦眼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我不劝你收手，可我又不愿意看着你为了那群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的所有。”
　　“喜妹，”胡婆婆指了指王家方向，“那家子已经开始烂了！王老大现在的日子好过吗？在村里人看来是好过的，都说不出来，走不动道了，自己的儿子还每天用轮椅推着他出去晒太阳。”
　　“可事实上呢？事实上，他儿子就是做样子，为的是什么？是镇上举办的孝子活动！我看他挨不了多久就会死的。”
　　胡婆婆也是在无意间撞见王大哥的儿子儿媳，冲他满口脏话，为了不让对方拉屎拉尿，都不给他吃多少东西，多少水。
　　喜妹这一年多哪里都去过，就是没去过王家。
　　她怕自己看见王家人，会控制不住自己，违背和养父的约定，把他们全杀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大哥的处境。
　　心中升起一股快感，喜妹追问着，“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胡婆婆点头，“我对你还能说假话？还有王老二，他出去干活儿的时候，勾搭上了一个寡妇，后来被他老婆的娘家人打坏了命根子！现在他头上的绿帽子都不知道多少顶了，却不敢离婚，因为孩子们都恨着他，觉得他不争气，什么都没有给他们攒下。”
　　“这么大把年纪，要是闹离婚，肯定是没人养着的。”
　　喜妹又追问王老三和王老四。
　　“王老三干活的时候，伤了头，成了半边瘫，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几年了，我上次特意去他那边看了看，身上都烂了，活着也是遭罪。”
　　喜妹闻言直拍手，“好！好啊！”
　　胡婆婆看了眼房门外渐渐醒来的百石，又道，“在你走后的第八年，王老四和人打架，把人打坏了，对方让他当牛做马，不然就送他去吃牢饭，为了还债，老婆也跑了，孩子也不愿意跟着他。”
　　“这么多年下来，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赖着脸皮住在王老二家的柴房里，据说他给王老二也戴了绿帽子，如今不干活，王老二的老婆也不让孩子们给他吃的。”
　　喜妹哈哈大笑，看见百石醒来也没再动手，而是追问起王老五。
　　她亲爱的五姐。
　　那李家人，就是王老五给她找的人啊。
　　“她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她男人打死的，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死了……”
　　喜妹不高兴了。
　　百石小心翼翼来到胡婆婆身旁。
　　“喜妹，王老五虽然死了，但是其他人还活着，可就这样的人，就是他们全死了，难道就解恨了吗？不解恨的，他们活着，才是最好的报复。”
　　是啊。
　　听见王老五已经死了的消息时，喜妹心里并不觉得畅快，她还没有对付她呢，怎么就死了呢？
　　如今听到胡婆婆这话，她露出笑容，十分高兴的样子，“你说得对，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小子，”她看向百石，“借我身体用一用，好不好呀？”
　　胡婆婆一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百石昏倒在地，喜妹也不见了。
　　“百石！喜妹？”
　　几分钟后，百石缓缓醒来，他的眼睛一片赤红。
　　胡婆婆心一紧，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喜……
　　“别担心，”百石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看着担忧的胡婆婆，“我只是想去王家看看。”
　　王家那几个人的身体可经不起她的本体，万一吓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附身在百石身上的喜妹离开后，胡婆婆便赶忙拿出老年机给祖清打电话。
　　祖清挂了电话后，和左亿还有喜妹的养父开车赶往他们村。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都没多少的老头张着嘴发出大叫声。
　　他身下的单床已经屎尿聚集，还有虫在上面爬。
　　许是怕他叫得太大声了，门忽然被打开，一光着上半身的中年男人粗鲁地把老头从床上拖下地，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拖到了院子里。
　　“不是要上茅厕吗？就这么上吧，”说完，便松开手，打了个哈欠进了房间。
　　只留下那老头儿在地上，努力撑起身体往水池那边爬。
　　他太渴了。
　　已经好几天没人给他喝水了。
　　“大哥啊，”就在他总算爬到水池边，却因为手不够长，不能开水的时候，一道忽男忽女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你过得不是很好啊。”
　　接着便是一阵快意的笑声。
　　王老大颤巍巍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红眼青年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啊！”
　　王老大的舌头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已经好几年不能说话了。
　　喜妹啧了一声，来到王老大面前，垂着那双红眸看着他，“多年不见，你看来真惨，看到这样的你，妹妹我真是太高兴了。”
　　妹妹…
　　王老大瞪大眼，一脸惊恐地看着她，接着挣扎着往后爬。
　　“走什么啊？”喜妹不高兴了，一把抓住王老大的后脚踝，却因为瞧见对方□□上的屎尿，一脸嫌弃地松开了手，“你可真脏啊，你那个宝贝大儿子呢？当初他偷我家的粮食时，腿脚可麻利着呢，如今怎么不在你身边伺候着呢？”
　　王老大大声叫着，想要让屋子里的小儿子听见。
　　可喜妹却不如他的愿，“他们听不见的，让我看看，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蹲下身，用手猛地按住王老大的脑袋，啪地一声扣在地上，王老大又怕又疼，却不感动。
　　喜妹闭上眼，黑气从百石的身上散发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笼罩起来了，她在读王老大脑子里的记忆。
　　“哦，你大儿子去城里享福去了啊？果然是个白眼狼，小的时候是，长大了也还是。”
　　喜妹松开手，扯了扯王老大脑袋上那为数不多的白发，“大哥，你可真失败啊，瞧瞧你现在，又老又没……过这才是你的报应啊，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
　　王老大尖声叫着。
　　他看着大笑的喜妹，那双浑浊的眼睛流下泪水。
　　喜妹见此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转过身离开，只留下那大叫不已的王老大，黑气消失，被王老大叫声叫得心烦的男人啪地打开门出来。
　　对着他就是一顿踹！
　　“老不死的叫！你叫！叫什么叫？！要不是你偷偷把钱给了大哥，我他妈也能去城里买房！你现在嫌弃我伺候得不好是吧？那你去大哥那啊！”
　　王老大被踹得疼极了，他缩在一团，一直等小儿子发泄完了后，这才慢慢地往自己房间爬去。
　　祖清找到喜妹的时候，她刚从王老三家出来。
　　看见祖清他们，喜妹笑道，“早知道他们过得这么不好，我就早点过来看他们了。”
　　多让鬼畅快啊！
　　“你能先出来吗？他是个普通人，受不住的。”
　　祖清看着喜妹，喜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本想说什么，却在养父不高兴的脸色下，耸了耸肩，退出了百石的身体。
　　左亿满脸嫌弃，却还是接住了百石，将人背到胡婆婆那里。
　　至于喜妹则是拉着养父上了车，此时正眉飞色舞地说起几个哥哥的“好”日子。
　　“没事吧？”
　　胡婆婆看着脸色惨白的百石，担心道。
　　“上身的时间不长，但是喜妹不同于一般的鬼，阴气极重，亿哥，得取你一滴血了。”
　　左亿大方地伸出手，另一只手在录视频，“来吧，瞧瞧这可怜的小白石头啧啧啧。”
　　一边说着，一边还把镜头往昏迷的百石脸上怼，什么样的角度最死亡，他就往什么角度去。
　　最后他录好的视频直接发在了百石的微信上。
　　喝了左亿的血后，百石被祖清掐人中掐醒了。
　　“祖清……
　　百石一睁眼，便看见祖清。
　　“没事了，”见百石着急地看向胡婆婆，祖清安抚了对方一句，“你被喜妹上了身，虽然喝了亿哥的血，但还得多晒晒太阳，起码得晒半个月。”
　　“千万别忘了，”胡婆婆在一旁叮嘱着，“不然老了以后，这身上都疼得很。”
　　百石点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祖清身旁双手环臂的左亿，“谢谢啊。”
　　左亿扬眉，“不客气。”
　　等祖清他们走后，百石拿出手机，这才看见某人录给他的视频。
　　看完后的百石：……我谢你全家。
　　农家乐里的风一阵接一阵。
　　这大半夜的闹了这么一出，又快天亮了，自然没有什么睡意。
　　两人两鬼坐在院子里乘凉。
　　听着喜妹激动不已的话，养父时不时地应上两声，敢问又不敢问，只能往祖清他们这边使眼色。
　　祖清等院子里的风轻了一些，而喜妹又心满意足地吃着布丁时，这才说道，“看着如今的他们，你觉得自己的心愿达到了吗？”
　　“达到了吗？”
　　喜妹原本高兴的脸又恢复到了平静。
　　“还不够。”
　　“我也觉得不够，”没有喜妹不想听的劝导，祖清笑眯眯地点了点石桌，“在现实中玩儿，万一吓死了，那对你养父来说，是不愿意的，而考虑你的未来，我们也是不想的。”
　　“什么意思？”
　　喜妹放下布丁，那勺子被她敲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就像是敲在养父的心里，十分不安。
　　“让他们回到当年，让他们自食恶果，让他们在梦里度过一生。”
　　祖清将布丁拿起，重新递给喜妹，“梦里，你就是主人，那是你的梦，你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你不愿意，他们永远别想出梦境。”
　　“可以这样玩儿吗？”
　　“那是你的梦，依你怨力是可以的，”厉鬼创造的梦，又名鬼打墙。
　　“可是，”养父在一旁皱起眉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喜妹，“可是一旦你沉浸其中，没控制住自己，你也会出不来的！”
　　这就是养父的担心。
　　所以他并不赞成祖清提出的这个方案。
　　“我不会，”喜妹扬起笑，“爹，您信我，我不会。”
　　她同意了祖清这个方案。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梦里见一见那几个年轻的哥哥了。
　　“可惜，”喜妹慢悠悠地吃着布丁，“可惜我那个好姐姐，已经先走一步了，不然，我们兄妹几人就可以团聚了，哦对了，还有我那对好爹娘。”
　　放下空杯，喜妹又笑道，“算了，父债子还嘛，哥哥们不会介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38章 
　　“她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吗？”
　　在父女二人出去说悄悄话的时候，左亿有些不放心喜妹的情绪。
　　她并没有真正发泄出来。
　　到了梦里，那不就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梦，就是让她宣泄的，只有把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她才有可能真正的放下这段仇恨。”
　　祖清看着左手腕上的阴玉，“亿哥，要是有一天，我失去了控制，你会怎么办？”
　　“胡思乱想了不是？”
　　左亿抬起手轻轻拉了拉祖清白嫩的耳垂，“你失去了控制，那我就是你的清明石，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你比我还认真了，”祖清看着左亿那对充满认真的眼睛，忽然莞尔一笑，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耳垂上拉下来，“再有，说话就说话，怎么动手动脚的？”
　　“那可改不了，”左亿叹了口气，趁机还亲了祖清一口，“毕竟我面对的是我的爱人，我能控制得住吗？哎，清弟。”
　　“嗯？”
　　“要是有一天，我对你无法控制，你会随着我的节奏来吗？”
　　……要开黄腔。”
　　左亿噗嗤一笑，在喜妹他们回来时还是停不下来，将头埋在祖清的肩膀处，闷笑不已。
　　喜妹满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侧头看见满脸疑惑的养父时，她忽然道，“爹，找个娘吧！”
　　“啥、啥玩意儿？！”
　　养父大惊。
　　“您生前为了我，到死身边多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如今、如今既能待在土地公身边，那就是长久的事儿，”喜妹红着眼眶看着他，“我要是遵听您的意思去投胎，那你不得让我也了了心愿吗？”
　　养父看着喜妹，老泪纵横，“胡说什么呢！爹不需要，倒是你一定要想通了，记住爹说的话，能早些出来就早些出来，到时候我求求土地公，说不定你还能待在爹身边呢！”
　　“您可别说鬼话，”喜妹擦了擦眼角，转过头，“我还想重新做人了。”
　　她不能让爹为了自己，再丢去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也行，”养父闻言露出笑，“只要我们喜妹高兴，爹都听你的！”
　　祖清和恢复平静的左亿对视一眼。
　　厉鬼的梦，是她自己来织，祖清并不能帮喜妹什么，喜妹来到村子里，又看了看胡婆婆，离开时冲她挥着手，“阿妹，下辈子你还愿意做我的好姐妹吗？”
　　胡婆婆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被百石扶着追了几步，看着往村里飘的喜妹，大声道，“我愿意！喜妹！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一个老人，冲着天空说着孩子之间那种姐妹话，并没有让百石觉得好笑，而是充满了羡慕和心酸。
　　“当年喜妹要是不出事，你们如今一定能坐在村子里的一角，聊天说笑。”
　　胡婆婆使劲儿点头，“是了是了，喜妹最爱和我在那树林下玩儿。”
　　入夜后。
　　喜妹出现在村子上空，冷冷地看着几个哥哥的住处，接着村里狂风大阵，与此同时王家几兄弟也陷入了沉睡。
　　几兄弟醒过来时，正在山上，四周黑黝黝的，还能听见虫鸣声。
　　“我、……
　　王老大最先反应过来，他垂头看着自己年轻的身体，又看向身旁年轻的兄弟们，震惊道，“我回来了？！我能说话了！”
　　“不，”同样震惊的其余人恢复平静后立马警惕地看向周围，“不对劲儿！”
　　王老四颤着声道，“前天晚上，我见到老六了！她回来找我们了！”
　　“我也见到了！”
　　“我也是！”
　　王老大想到那天的红眼青年，咽了咽口水，也警惕地看着周围，“是她，她把我们带回来的？”
　　“老二，你掐我一把！”
　　王老二目光沉沉地看着王老四，按照对方的要求，狠狠地掐了对方不说，还上了口。
　　把王老四咬得大叫不已。
　　“松口松口！你疯了吗你？！”
　　王老四的痛叫声让几个兄弟顿时想起生前的恩怨。
　　爹娘死后，为了那点地和老宅，几人可没少攒下龌龊，现在个个都拥有了年轻的身体，自然血气也上来了！
　　本来是劝架的，可后来几人打成了一团。
　　谁下手都不轻。
　　鼻青脸肿的他们躺在地上时，忽然听见喜妹的笑声。
　　几人猛地惊醒，看着对方的伤脸都陷入了后悔中。
　　好好的打什么架！他们还在危险之中啊！
　　扎着两条大辫子的喜妹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还有几个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瞅着躲在一团的王家兄弟。
　　那眼神就像是打量货物一般。
　　看得王家兄弟心惊不已。
　　“喜妹，真的是你？”
　　王老三盯着喜妹看。
　　“你是人是鬼？”
　　王老大的眼睛也在喜妹身上打转。
　　“什么鬼？”
　　喜妹翻了个白眼，拍着自己的心口，“我可是人，活生生的人！”
　　“人？”
　　王家兄弟们对视一眼，其中王老二摸了摸脸上的伤，低声道，“会疼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我想，”王老大想到自己被小儿子折磨的时候，咬牙道，“我们肯定是被她带回来的！”
　　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
　　没有无缘无故就重回当年的时代。
　　“别放松警惕。”
　　王老二连忙道。
　　踢了踢地上的绳子，喜妹抬起眼看着嘀嘀咕咕的哥哥们，“你们今天来山上，是想绑走我吗？”
　　“没有！”王老大率先站出来，在兄弟们信任的眼神中，他似乎又成了当年的老大，“我们是来这打猎的，马上就回去。”
　　“回去？”
　　喜妹嗤笑一声，弯下腰把那粗绳捡起来，“来都来了，怎么能回去呢，”说着，她转身对那几个大汉道，“瞧瞧，还满意吗？要是成，咱们就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在王家兄弟疑惑而警惕的眼神下。
　　几个大汉如挑选货物一样，上前扯出自己看中的人。
　　王老大被拍了拍脸，“太瘦了。”
　　王老二被锤了一下肩膀，“能干活吗？”
　　王老三更是被提起来晃了晃，“要是打死了咋办？”
　　王老四的脸被人扯了扯，“身上没二两肉。”
　　“你们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几弟兄，立马推开对他们动手动脚的几个汉子。
　　“哥哥们别嫌弃啊，”喜妹笑眯眯地看着被推开后，脸色不是很好的汉子们，“我这几个哥哥虽然看起来不怎么中用，但是干起活来还是像那么一回事的，再说了，我要的粮食和钱也不多，算起来还是我吃亏了。”
　　几个汉子闻言对视一眼，接着拿起粗绳，不顾王家兄弟的不愿，把人捆了起来，其中王老二和王老□□抗的时候，被狠揍了一顿。
　　这也让想动手的王老大和王老四歇了心思。
　　“喜妹，你在报复我们！”
　　经过喜妹时，王老大忽然道。
　　“不，”喜妹摇头，看着他，“妹妹是送你们去享福，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这话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王家兄弟浑身发冷。
　　因为当年，喜妹被他们送到李家时，他们对哀求自己的喜妹，就是说了这句话。
　　哥哥是你去享福，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们可得好好享受啊。”
　　喜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可别浪费了妹妹的一番心意，我可给你们找的都是好人家，家底殷实着呢！”
　　“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家兄弟厌恶而害怕地看着那几个大汉。
　　结果大汉们被这个眼神看得也不高兴了，上前就是几个拳头。
　　“看什么看！老子能看上你？”
　　“就是！要不是我妹妹到了年纪，又被老娘催着，我还看不上你们这几个菜呢！”
　　不是给这个男人。
　　王家兄弟不由得松了口气。
　　接着又对喜妹看他们讽刺的眼神，恼怒起来。
　　“当年害死你的又不是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我吃瓜吃得上蹿下跳，差点没能码字。


第139章 
　　王老四灵机一动，忽然扭头冲着喜妹大叫道。
　　原本依靠着大树而站的喜妹缓缓直起身，她脸上的笑意也随着王老四这话渐渐消失，原本没有什么风的林子忽然阴风阵阵！
　　王老大立马踢了王老四一脚，“闭嘴！”
　　王老二也低声说了句，“别激怒她，不就是把我们卖给别家吗？我们是男人，还能吃亏？”
　　王老三急忙点头，几人乖顺地跟着几个汉子往山上走，林子里的风并没有停下，喜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
　　王老大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当时喜妹站着的地方却没有了她的身影。
　　“这位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眼看着走过来喜妹所在的那个村子，又翻了一座大山，都是第二天下午了，还没到地儿，这一天多没吃东西，就在山脚下的河里喝了点水。
　　几人实在是又累又渴，有些受不住的王家兄弟们互相打了个眼色，接着王老四便看向容貌稍微不是那么凶的汉子问道。
　　喜妹带来的汉子一共有五个，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不说，那容貌也是一个像一个。
　　王老四问住的汉子，是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
　　汉子姓姜，在家排行老五，所以叫姜老五，姜老五看了眼几个哥哥，见他们没阻拦自己，路程这么远，也有些无聊，于是便看向王老四。
　　“听过恶人村吗？我们就是恶人村的，”姜老五指了指前方的悬崖，“翻过这个悬崖，再往前越过几条山沟，就到咱们恶人村的，你们最好老实点儿，不然我们这拳头可不是好惹的！”
　　姜老五的话让王家兄弟齐齐咽了咽口水。
　　这恶人村他们只在长辈的嘴里听说过，但都没听多少，因为那个村子原本不是村子，是个土匪窝，后来土匪被剿了，可土匪的后人们却还在那个村里生活着。
　　由于那村子都是土匪的后代，所以被别的村子称为恶人村！
　　这个村子从不和其他村子接触，但是常听说人，要是恶人村里的姑娘和小子没找到合适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就会派出一伙人去其他村子里或抢或买！
　　而王老四他们，就是被喜妹卖给了恶人村这回出来抢人的姜家兄弟。
　　“我、我们都是老实人，都是老实人，”王老二连忙道。
　　等他们终于到了一石头砌成的墙门时，姜老五在门前吼了一声什么，接着墙上便露出一脑袋，看清他们是谁后，这才把门打开，王老四等人乖乖进了门，刚进去，就听见那大门被关上的沉闷声。
　　可见那门是有多重。
　　再看这门里面还真是一个村子，孩子们光着脚在地上你追我赶，再看村里人，不管是男还是女，个个都满脸横肉，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没有一个姑娘和妇人长得娇小，就连那老妇人，拄着拐杖都比王老四高一些。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王老二咽了咽口水，不敢去看那直溜溜盯着他们瞧的女人们。
　　“哟，你们怎么那么慢呢，”就在他们走进村里没多久，便见喜妹和几个比她高两个头的年轻女人，向他们走来。
　　“你、你怎么在这？”
　　王老大心一惊。
　　“我走的近路，”喜妹笑眯眯地侧头看向旁边打量着他们的女人们，“几位姐姐，这就是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你们看上谁就带回去，我收了你们的钱和粮食，绝不会把他们带走，要是不听话，就使劲儿打！”
　　“我这几个哥哥啊，”喜妹又看向脸色大变的王家兄弟们，“最喜欢被人抽鞭子了，一天不打就不舒服，以后姐姐们可千万别客气。”
　　喜妹的话音刚落，长得最高大的女人直接上前，扛走了王老大。
　　“喜妹！喜妹你想想你侄子你大嫂还有爹娘！你这么做他们会恨你一辈子的！”
　　王老大拼命挣扎，结果就是女人抬起手狠狠打了他屁股几下，那痛叫声把围观的村民看得哈哈大笑。
　　喜妹不知道从哪拿来一脏兮兮的布，垫着脚尖直接塞进了王老大的嘴里，这让还想和王老大一样冲喜妹叫嚷的其余王家兄弟，立马闭上嘴，顺从地跟着剩下的女人走了。
　　夜晚降临，喜妹站在树下，看着恶人村的村民们围着篝火跳舞喝酒，而在屋子里的王家兄弟们，正在女人们“享用”着。
　　这两三次还好，可这一连着一晚上的来，王家兄弟们觉得自己皮都快脱了一层。
　　喜妹每天都去恶人村，白天看着王家兄弟下地干活儿，瞧见他们偷懒就立马给那几个嫂子告状，接着王家兄弟不是被打，就是被断了粮食。
　　晚上喜妹就像是恶鬼一样，□□同时出现在几个兄弟的房间里，那血淋淋的样子吓得几兄弟起不来，接连几次下来，被几个嫂子嫌弃得不行，非打即骂。
　　王家兄弟都不知道这个日子过了多少年，他们的日子比“上辈子”还要难过，在这里他们连牛都不如。
　　因为“不行”被换给了别人，几袋粮食就是他们的价值。
　　喜妹在他们快被折磨死的时候，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喜妹，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王老三瘦得没有人形，此时像狗一样趴在喜妹的脚边。
　　“迟了，”喜妹看了眼其他人，“太迟了，但是我也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而几天后，几兄弟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悬崖，尸体都被野东西拖走了。
　　“啊啊啊！”
　　现实中，那几兄弟在满身剧痛中醒来，看着自己年老的身体，以及嫌弃自己的家人。
　　王家兄弟又惊又怕又悔。
　　生怕喜妹又来了。
　　“不好玩儿？”
　　见喜妹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祖清做了凉糕，端了一大碗过去，轻声看着她问道。
　　“我原本以为折磨他们，我会很高兴，可高兴过后，我又厌倦了，不想看见他们，一点都不想，”喜妹看着碗里白嫩嫩的凉糕，长叹一口气，“就是想到他们，我都觉得恶心。”
　　“因为他们不值得，”祖清将砂糖舀进那凉糕碗里，“他们那种人，死了也会遭报应的，现在活着的样子你们看见了，生不如死。”
　　喜妹的手捧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祖清帮自己搅着凉糕里的砂糖，忽然觉得有些馋。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凉糕让她眯起眼，“好吃。”
　　“叔那边也有。”
　　喜妹强烈要求祖清和左亿和自己同辈，所以祖清称她的养父为叔。
　　“谢谢。”
　　喜妹看向祖清，“谢谢你。”
　　“不客气。”
　　祖清闻言一笑。
　　喜妹临走前，又去吓唬了两个侄儿，当初他们偷粮食，欺负她养父的事儿，可一点都没忘记。
　　结果王大孙子吓出了精神病，王二孙子摔断了另一只手。
　　喜妹去了地府，养父也回到了了情崖。
　　厉鬼的味道一消失，原本那些常盘踞附近的鬼也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祖清的农家乐眼巴巴地瞅着，祖清刚做好的凉面。
　　“吃吧。”
　　祖清也不是小气人，再有也好多天没见他们了。
　　“祖清，那厉鬼就那么走了？”
　　老鬼一边吃着凉面一边问道。
　　“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该做的都做了，”祖清给左亿也端了一碗，左亿美滋滋地吃着。
　　“也是，生前那么惨，死后其实早该投胎的，只是怨气太厉害，这才一直在人间，说起来也是个可怜鬼。”
　　另一个老鬼也叹了口气。
　　一时间，院子里的鬼都开始议论起来。
　　“祖清，外面有人。”
　　就在祖清和左亿收拾碗筷的时候，一年轻男鬼指着院门。
　　“我去看看。”
　　祖清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走出院门便看见李红国。
　　李红国身上的黑气已经没有了。
　　喜妹一走，他那房子的黑气也会一天一天的消散。
　　“她是不是走了？”
　　李红国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便见祖清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问道。
　　“走了，”祖清看着他，“早在几十年前，就该走的。”
　　“是去投胎了吗？”
　　李红国有些失神地问道。
　　“是，”祖清指了指院子里，“进去坐坐？”
　　“不用了，”李红国摇头，“我还得去砍竹子，十九块钱一百斤，多找一些钱，我再给她修个墓碑。”
　　说着，李红国便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看着李红国的背影，祖清站在原地微微一叹，一老鬼从旁钻出一个脑袋，“这人也是奇了，居然会喜欢一个鬼。”
　　“喜欢？”
　　“是啊，那还不是喜欢啊？”
　　“或许吧。”
　　对于李红国来说，他觉得自己是罪恶的，是不可饶恕的人。
　　而他的赎罪对象，就是惨死在他家人手下的喜妹。
　　喜妹一走，对李红国的打击虽然大，可他自己也明白，这是喜妹最好的归宿。
　　他太清楚活在仇恨中有多难受了。
　　很快就是收玉米的时候了。
　　农家乐暂停接待客人，全部下地收粮食。
　　最近的天不怎么好，雨水太多，粮食在地里放久了会发霉的。
　　紧赶慢赶地将稻谷和玉米都收回家，再守着太阳翻晒。
　　不过今年的天有些阴晴不定，上午还是大太阳，刚吃过饭天便黑起来了。
　　老赵吼了一嗓子，还在吃饭的祖清就放下碗筷，加入了抢收粮食的行动之中。
　　好不容易在大雨来临前把粮食收好，结果下了半个小时的雨后，太阳又出来了。
　　“这天也太怪了。”
　　左亿双手叉腰站在堂屋门口，皱着眉头盯着院子里的阳光叹气道。
　　“去年那天好，”说起去年秋收后的太阳，老李怀念极了，“粮食都翻晒好了，这雨才下来，今年不容易晒干哦。”
　　重新端起碗筷的祖清吃着黄瓜闷茄子，与老赵一块儿看向刚收进来没多久的粮食。
　　“这可咋办？又晒出去？”
　　老赵指了指院子，“再等等院子里的雨水都干了，现在才一点钟，两点再晒出去，还能晒几个小时呢。”
　　“晒。”
　　祖清点头。
　　他们晒完后，还去陈家帮着陈大爷他们晒。
　　陈大爷和陈奶奶脸上都带着几分愁色。
　　“这天不好，雨也拉长了，祖清，”陈大爷看了看后山，对祖清说，“最近都别去后山，免得滑坡。”
　　“嗯，”祖清点头。
　　回到农家乐后，左亿提了根凳子，坐在堂屋门口，盯着天。
　　万一又变了脸，还能早些发现，不然像林成斌那边一样，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一出来雨就下来了，粮食全湿了。
　　就因为这事儿，林成斌被林婶儿数落到想哭。
　　“你去处理公司的事儿，我来看着。”
　　祖清过来说。
　　“不用，”左亿懒洋洋的样子，“老赵和老李他们分担了，来，我们排排坐。”
　　还排排做？
　　祖清被他这话逗笑了，不过还是坐在了左亿递过来的凳子，二人就这么在堂屋门口排排坐着。
　　偶尔瞧见小鸟在晒垫里偷粮食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岁月静好的。”
　　左亿的话刚落，任杰便上门来了。
　　今天村里停电，得晚上六点才来，任杰用手机接了个单。
　　“这下单的人就是咱们镇子边上的，是龙桥村一个高中生，但是真正的单主不是他，而是帮他们村里一个老人下的单。”
　　任杰把手机递过去。
　　祖清和左亿一同看完。
　　这单子下的是三万块的。
　　代替老人下单的是一个叫龙清候的高中生，他描述得很详细，大概就是老人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找祖清。
　　所以请龙清候在网上下单，如果祖清能接这个单，就请祖清到他们村去，去的时候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单子的事儿。
　　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儿，老人没有跟龙清候细说，但是光是一句便已经表示他的着急了。
　　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老人下肢瘫了，已经十几年没有出过村子。
　　儿女都在外面上班，也在城里买了房子，请了一个村里人帮忙照顾老人。
　　“龙桥村，”祖清将手机还给任杰，“倒是不远，我正好要去那边看刚选出来的守村人。”
　　龙桥村上一任守村人刚去世没多久，去世前把下一任守村人指定出来了，按照规矩，得去认认人。
　　祖清还没去呢，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任杰和我一起去吧。”
　　祖清看着把头发剃成小光头一般的任杰，“你们家收庄稼收得比我们早，现在家里忙得过来，正好可以和我出去打打下手。”
　　任杰闻言露出大大笑，“谢谢祖清哥！”
　　这孩子，自从任阿姨去世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袁家姑娘和他也再也没有联系。
　　他们都跨不过任阿姨那件事。
　　“明儿一早过来吃早饭。”
　　左亿对任杰说。
　　任杰应了后，便离开了。
　　下午没再下雨，到六点半大家把粮食收进屋。
　　这天太热，没什么食欲，祖清索性熬了粥，黄瓜凉拌，抓了点酸黄瓜切成丁，和肉丝炒在一块儿，开胃又好吃。
　　一大锅粥，左亿他们一人两碗，剩下的全是祖清的。
　　半夜，祖清第五次起夜的时候。
　　左亿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你晚上少喝点水。”
　　“那不是水，”祖清清咳一声，“那是粥。”
　　“是是是，”左亿拍了拍身边，“快睡吧。”
　　躺在左亿怀里的时候，祖清叹了口气，“晚上不做粥了。”
　　左亿噗嗤一笑。
　　祖清打了他几下，还是停不下来。
　　最后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任杰便过来了。
　　这天亮得早，七点的时候太阳光就开始出来了。
　　早饭是手擀面，吃过早饭后，祖清和任杰开车赶往龙桥村。
　　任杰在出发的时候，便和龙清候联系过了，对方在村口等着他们。
　　放暑假了，龙清候在家待着呢。
　　瞧见任杰所说的车后，龙清候冲他们招了招手，祖清把车停下，请对方上车，“我先去龙建军家，麻烦指路。”
　　“走这边，”龙清候没见祖清他们前，还有些紧张，可见了后，发现任杰和自己差不多大，祖清又那么年轻，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龙建军就是他们村的新守村人。
　　他早几天便住进了上一个守村人住的地方，这会儿正在家收拾院子，龙桥村上一位守村人是个智力上有些问题的，去世的时候已经快八十了。
　　而龙建军今年也五十三了。
　　他一出生听力就有问题，和他说话的时候离得几丈远就听不见，近一些倒是没问题。
　　龙建军是结过婚的，可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没了，一尸两命。
　　从那以后，他也成了孤家寡人，加上年纪越来越大，又因为耳朵的关系不敢去大城市，所以也没找到第二个。
　　如今成了守村人，龙建军却十分高兴，至少他能为村里多做一点事，死了以后还能有人送送他。
　　得知祖清是坪山村的守村人后，龙建军十分激动，非要祖清在他那吃午饭，祖清应下后，也让龙建军把买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收下。
　　否则也不好意思来这吃饭。
　　之后祖清说要去村里转转，龙建军看了眼和任杰在一旁说话的龙清候，忽然对祖清低声道，“我师傅在的时候，说村子西边不怎么太平，他原本是想插手的，可那边不让……”
　　现在或许是想通了，所以才让龙清候过来，龙建军不知道龙清候下单的事儿，但是一看见对方，他便知道祖清会被请过去，所以低声和祖清说了点那边的情况。
　　村子西边只有三户人家，这三户人家也没挨在一块儿，但是都在一片山。
　　从山脚往上爬，要到山顶就得经过他们三家。
　　找祖清的，就是住在中间那家的老人，龙桥村一百户人，就有九十五户姓龙，这是个大家族，而这位老人却姓郭。
　　他是个外乡人。
　　也是当年留下来的知青。
　　有学识，长相也不差，当年和他们龙桥村最美的姑娘结成连理，也放弃了回城的机会，在他们龙桥村彻底扎根。
　　郭老如今虽然七十多岁了，也瘫了这么多年，但是祖清看见他的时候，对方穿着干净，面容慈祥，坐在轮椅上正在看书。
　　“干爷爷，”龙清候推开院门，冲郭老唤了一声，“祖先生来了。”
　　原来，郭老是龙清候的干爷爷。
　　这也难怪对方能放心交三万块让他帮着办事。
　　“请进！请进！”
　　郭老放下书，看向他身后，祖清和任杰走进院子。
　　“您好。”
　　祖清走到郭老面前，笑道，“我是祖清。”
　　“你好你好，”郭老看了眼任杰，也没追问，而是让龙清候去泡茶，再请祖清他们去堂屋乘凉坐下说话。
　　“干爷爷，大爷去哪儿了？”
　　龙清候把茶递上来后，轻声问道。
　　“今儿这么好的太阳，我让他回去帮着晒粮食，”郭老笑眯眯地摸了摸龙清候的脑袋，又看向任杰，“这小哥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清候啊，你带着他出去逛逛，走走。”
　　“好。”
　　知道郭老意思的龙清候带着任杰出去了。
　　郭老看向祖清，仔细地看了看他后，才笑道，“我年轻的时候，镇上让修河坝，我在那见过你师傅，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伙子，和清候一般大，只知道埋头干活儿，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在了。”
　　“时光不等人啊。”
　　郭老叹了口气。
　　祖清闻言一笑，看了眼郭老的腿，他的腿以肉眼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挽起裤脚看，就能看见已经明显萎缩下去的肌肉，与普通人的腿相比，多了几分怖意。
　　“郭伯伯这腿是怎……
　　郭老垂下眼眸，抬起苍老的手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轻声道，“我要是说，我这腿是因为看见鬼，吓得摔进沟里冻了一晚上冻坏的，你信吗？”
　　“我信。”
　　祖清上前，蹲在郭老的腿边，“冒犯了。”
　　接着他伸出手将郭老的裤脚挽到对方的膝盖上方，将那瘦萎的小腿亮了出来。
　　郭老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祖清伸出手指在郭老的膝盖上按了一下。
　　郭老脸色一变，他抖着手去触碰刚才被祖清按过的地方，震惊道，“我、我感觉到疼了！”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了。
　　“这腿不是被冻坏的，”祖清将他的裤脚放下，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后，才对他继续道，“是那个鬼给你弄坏的。”
　　郭老深深吸了口气，他并没有太过惊异，而是轻声回着，“其实，我早就有这个猜忌了，我们这个地方，即便是冬天在河里冻一晚上，只要没下雪，冻坏肢体是很少见的。”
　　“更别说，我掉下去的只是一个小水沟，那沟里的水，”郭老用手比划了一下轮椅的下方，“就这么点，刚好没过我的脚背，又没有下雪，怎么会把我的双腿都冻坏了呢？”
　　“那您为什么不找守村人？”
　　郭老抿了抿干瘦的唇，看向院子里，“你们来的时候，经过了山脚那户人家吧？”
　　“龙清候说，那家已经没有人了，要不是你们经常在那开会，时常修补那房子，恐怕已经成了危房。”
　　经过那户人家的时候，龙清候向他们介绍过。
　　“是啊，那家没有人，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郭老的声音充满了怀念，还有恨意。
　　“我是城里下放到龙桥村的知青，当年下乡来这里的知青，只有我留下来了，因为我和友芬结了婚，我喜欢她，喜欢到舍不得离开这里，所以我打了报告，把户口迁了过来，在这村里当老师。”
　　一当就是三十年。
　　准确地来说，是他伤了腿的前一天，还在给孩子们上课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下一章十二点过替换，吃瓜害人啊，几个小时就写了这么一点啊啊啊啊啊我有罪！感谢在2021-01-1823：50：54~2021-01-1923：4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芒芒果果60瓶；惊蛰10瓶；华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郭老那会儿在村里的年轻人看来，就是人生赢家，自己本就是知识分子，又娶了他们村最美的姑娘，留下来后还有一份体面的教师工作。
　　户口迁过来的没两年，国家按人头分地的时候，又有他的，同年龙友芬又生下一对龙凤胎，这让郭老在龙桥村彻底落了根儿。
　　落下根的郭老，也自认为自己的人生是真的很美满。
　　“要是、要是我没碰见那一幕，我或许还能和友芬幸福地生活下去。”
　　郭老扯了扯嘴角，满是苍老的声音牵扯着祖清的心。
　　这山脚下住着的原本是一家三口。
　　也本村人，姓龙。
　　郭老称那家的男主人为龙七叔，龙七叔有个儿子叫龙爱国，长得又高又壮，在郭老来这村子之前，龙爱国是村里最受姑娘喜欢的年轻汉子。
　　而郭老到村里来的时候，龙爱国又跟着亲舅舅去了县里的屠宰场上班，那可是个肥差，一年忙得要死，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住上一晚上，虽然和家人不常见，可攒起来的家底却让他们家在村里充满了底气。
　　对于龙爱国，郭老和龙友芬都结婚两年多了，也没和对方正面说过话，过年的时候远远瞧见，顺口问了问是谁。
　　得知是龙七叔的孩子后，郭老还和龙友芬笑赞，龙七叔他们的孩子长得可真俊啊。
　　那时候的郭老稍微把心思放在妻子身上，就会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儿。
　　可是他没有发觉，所以当他回城办事赶夜路回到村里，路过树林时，当他听见那哭着说话的人是自己的枕边人时，他愣住了。
　　“我偷偷进了树林，因为是夏天，月光好得很，可我却恨极了那亮堂的月光，即便是被树枝隔断了好几层，我还是能清楚地看见，那抱着龙爱国哭诉的是我的妻子，我的友芬。”
　　龙友芬怒骂龙爱国是孬种，为了躲自己跑去了县城，一躲就是好几年，还说自己在父母的催促下，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嫁给了当时追求她的郭老。
　　“她在我心里一直是温柔，知理又善良的姑娘，”郭老的眼眶有些红，“她从未在我面前这么委屈地哭过，更没有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那么痛苦！”
　　可那天龙友芬抱着龙爱国哭的样子，让郭老震惊又难受。
　　原来嫁给他，是迫不得已，是为了给自己做打算。
　　龙爱国还存在着理智，他把人推开，告诉龙友芬他们已经过去了，当年是他胆小，是他没敢上门求亲，原因是两家人有些矛盾。
　　父母那一辈就过不了关。
　　就算把龙友芬娶进门，多半也是矛盾重重，所以深思熟虑的龙爱国离开了家，跟着舅舅去了县城。
　　“他说，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孩子，你不该来找我，听说你丈夫对你很好，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过了这么多年，郭老还记得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可龙友芬却砸了一个炸弹。
　　她打断了龙爱国的话，说他离开没多久，便发现自己怀孕了，也就是因为那个孩子龙友芬的家人才急着把她嫁出去的。
　　那个年代，这种事曝出去就是丑闻！
　　这种丑闻连累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可我们是相处了两年多才结婚的，她肚子没有事儿，”郭老看向祖清，“但是新婚之夜，我是知道她不是大姑娘。”
　　说起两人的初始，郭老就觉得可笑。
　　他帮着收拾知青所，在上山拉木料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荒草里面哭，郭老立马去看，结果就见一个扎着乌黑大辫子的漂亮姑娘，躲在半人高的野草中双眼红肿。
　　当他出现的时候，龙友芬就像是一只被惊到的兔子，双眼红红地看着自己。
　　满脸惊讶。
　　“当她用双手环住自己的时候，我才发现她衣服有些坏了，手腕上也有掐痕，我意识到她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郭老愤怒的同时，也心疼这个姑娘，龙友芬哭着求他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还说原因是自己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对方用布袋包着头。
　　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不知道贼人是谁的情况下，她不敢冒险说出这件事。
　　不然自己的名声毁了，还抓不到贼人。
　　等郭老去上工的时候，再次瞧见对方，这才从早来的知青哪里得知，这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还说村里好多小伙子都追求她，可她年纪还小，家里还没有要把人嫁出去的打算。
　　“从那以后，我就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也多了几分关注，”郭老说到这，笑了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多了关注的时候，往往就是他开始沦陷了。”
　　郭老不在乎龙友芬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甚至因为这件事更加疼惜对方。
　　龙友芬也享受了他的呵护，最后答应嫁给了他。
　　婚后即便有矛盾的时候，郭老也不会提这件事，因为她是他爱的人，那种戳伤疤的事儿，他不能做。
　　但是在亲眼看见龙爱国说他们不能这样下去，还说你丈夫很爱你的却被龙友芬打断，哭叫着说自己在床上虐打她的时候，郭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我从未住进她的心里。”
　　如果她心里有他，是绝不会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找龙爱国的，更不会在龙爱国面前胡说八道。
　　做没做过，作为当事人的他和她，难道不知道不清楚吗？
　　“我眼里温馨的家没有了。”
　　回去的路上，郭老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却听见两个孩子的哭声，他连忙进房间，发现两个孩子被布带绑在床上，因为孩子的挣扎，有一条布带滑到了孩子的嘴里。
　　把孩子的嘴角都勒红了。
　　“那一刻，我对龙友芬充满了恨意。”
　　他把孩子安抚好，灭了油灯，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一直到不久后龙友芬回来。
　　“我坐在院子靠墙的地方，她没发现我直接进了房间，我刚站起身，就听见她把孩子弄醒，破口大骂，我冲进房间，她看见我的时候吓得差点把怀里的老大扔到了地上。”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质问她在树林那边和龙爱国干什么，她却哭着说是龙爱国强迫她过去的，”郭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祖清说，“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怎么会找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可他们结婚了。
　　还有了孩子。
　　两个孩子还在吃奶，离不开娘。
　　郭老忍了。
　　龙友芬也十分乖顺下来，但是他们自那以后便是同床异梦，郭老再也没有碰过她。
　　“我现在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郭老没有回避自己孩子的情况。
　　“除了老大和大女儿是我的，其余三个孩子的爹到底是谁，我不知道，”郭老轻轻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可笑吗？我的妻子，在我这里得不到欲，就当着我的面出去找男人，回来一个一个的生，我却因为那些可怜的孩子，因为我这张舍不得丢的面子，忍下了所有。”
　　甚至养着野男人的孩子。
　　这样的郭老让龙友芬越发胆大不说，还极其看不上她。
　　做月子的时候，郭老没有伺候她满意，就会破口大骂，但是在人前，又是那个温柔可人的样子。
　　“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包括龙爱国。
　　因为龙爱国找过他。
　　“他说，我既然娶了友芬，就得好好对她，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
　　郭老接过祖清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
　　“我是男人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第141章 
　　郭老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抱歉，稍等一会儿。”
　　他的轮椅是电椅，当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人推着也能走，郭老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神色好了许多，他去洗了个脸。
　　祖清端起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郭老想给他倒，祖清起身笑道，“我自己来就好。”
　　郭老闻言笑了笑，“你和你师傅有许多相像的地方，他就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欠人人情。”
　　想到自家师傅的为人，祖清坐下后也笑道，“我师傅不喜欢麻烦。”
　　“是啊，”郭老点头，又是一声叹，“我要是有他几分决断，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情字，在这里困了一生。”
　　他懦弱，他不甘，他恨极了龙友芬。
　　可是他却没有时间去恨她，因为孩子们需要他，除了上课，他还得下地干活儿，种庄稼，偶尔还上山找野兰草，拿去县城卖，遇见个出手不错的，还能赚十几块钱。
　　那时候的十几块钱足够一家人过两个月了。
　　许是自己的面目已经在郭老面前展现，龙友芬厌恶郭老的同时又害怕他。
　　害怕他忽然有一天和自己鱼死网破。
　　到时候她所有的名声都没了，还会连累她的娘家人。
　　除此之外她也无法离开郭老给她的生活，虽然漠视她，可该吃吃该喝喝，在吃喝这件事上并没有给过她难堪。
　　“我想过她会恨我，但是没想到她会想着借刀杀人。”
　　郭老看着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露出一抹苦笑。
　　龙友芬又一次故意在小姐妹之间“露”出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很快村里便流传出郭老其实并不像表面那般温和儒雅。
　　私底下是个禽兽。
　　郭老面对村里异常的目光，没有解释一句话。
　　至于丈母娘那边，他们以为是嫌弃龙友芬不是个大姑娘，而当时他们确实有骗婚的意思，所以也睁只眼闭只眼，村里打女人的男人不少。
　　况且郭老和龙友芬是在那方面，他们也不好过多干涉。
　　只要郭老不是那么过分，他们都可以忍着，但是过了那条界线，他们也不会客气，毕竟郭老虽然户口迁过来了，可他到底是姓郭，而不是姓龙。
　　龙爱国再一次找上郭老。
　　“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我忽然有种报复的快感，”郭老抬起眼，看着祖清，“要是他知道自己爱而不得的女人是那种人，他会怎么做？”
　　所以，在龙爱国愤怒指责他的时候，郭老抱起来老三，对他说，“这个孩子像我吗”
　　“什么意思？”
　　龙爱国皱眉，与郭老对视半晌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龙爱国更加愤怒了。
　　“你……”
　　“这个孩子像我吗？”
　　郭老又抱起了刚学会走路的老四。
　　“还有里面最小的老五，”郭老正准备起身去抱出来，被龙爱国拦住。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郭老指着自己的脸，“我今儿把脸扯在地上！让你知道你一直维护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除了老大和老……
　　他说到这，又深深吸了口气，让老二把两个弟弟带去玩儿，这才看着龙爱国继续道，“老三，老四，还有老五，都不是我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龙爱国震惊问道。
　　“我当然知道，”郭老嗤笑一声，满脸颓色地坐下，“自从我碰见你们在树林那边见面后，我就再没碰过她，可孩子却一个一个的生，在外人看来，我是一个老师，体面得很，可谁知道他们眼里的体面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绿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呢？”
　　龙爱国觉得郭老疯了，他不信龙友芬是那样的人。
　　“我告诉他，老三是村头高老五的，老四是村后边龙高山的，老五还是高老五的，那天晚上龙友芬应该是去找后山的龙高山，不信，就让他自己去看。”
　　龙爱国去了吗？
　　他去了。
　　郭老赌的就是他的心。
　　龙爱国提了一瓶烧刀子来找郭老喝酒。
　　“他喝醉了，一直在向我说对不起，可他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没有，”郭老摇头，“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
　　但是有一天，郭老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对方让他和龙友芬离婚，否则会让他好看。
　　“是龙高山干的，”郭老端起凉茶，“后来又是高老五，他们在龙友芬的蛊惑下，觉得我对她不好，想要我和她离婚，最好把我赶出那个村子，龙友芬自己带着孩子，他们就可以随时去找她了。”
　　郭老沉默了一阵后，把老大和老二送到了城里，暂时请爹娘照看，送走孩子那天，正好在县城遇见了龙爱国。
　　得知他的遭遇后，龙爱国抽了许久的闷烟。
　　“我原本想着，她不仁我不义，来个鱼死网破，”郭老伸出自己是左手，将衣袖拉到手臂处，露出一大片的烫疤，“这是那天我回家时，她发现老大老二不见后，和我争吵之时，用滚水给我泼的。”
　　龙友芬当时也吓住了，郭老就这么去了村医处，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他的烫伤了。
　　“趁你病，要你命。”
　　郭老放下手，“当天晚上，她说有事跟我说，让我去后山和她谈，其实她很蠢的，可这么明显的陷阱，我却去了。”
　　但是他没想到，龙爱国请假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知道龙友芬和那两个男人的打算，他拦住了走到半路上的郭老，告诉他村长有找。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骗我，”郭老浑身颤抖，“要是我当时多一分疑惑，后面的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龙爱国打着让龙友芬回头的目的，去了后山，龙友芬没想到来的是他，更没想到郭老把自己的不堪都告诉了龙爱国。
　　面对龙爱国的质问以及那种难以让她接受的眼神，龙友芬大怒，把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全推给了龙爱国。
　　龙爱国面对指责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一棍子把他从后敲晕。
　　“是龙高山，他和高老五对龙友芬说，这事儿已经被第四个人知道了，不能让他传出去，可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龙爱国的尸体是在后山悬崖下的水沟里发现的。
　　“那时候可没什么尸检，一众认为是不小心摔下去的，龙七叔他们黑发人送白发人，我帮着处理了他的后事，却怎么也不相信龙爱国的死那么简单。”
　　而龙爱国下葬没多久，龙友芬便病了，她病得很重，在病床上的胡言乱语引起了郭老的注意。
　　“我逼问之下，得知了他们的罪行，”郭老的手缓缓握成拳，“龙爱国是因为我死的！”
　　祖清看着他眼里的恨，“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是处决了他们，”郭老没有反驳祖清的话，他露出笑，看起来那么的温和慈爱，“但是我没有亲自动手，龙友芬是自己病死的，我只是没钱给她抓药。”
　　“高老五是被龙高山弄死的，我也只是故意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友芬死的时候，我在家门口好像看见了高老五，龙高山就以为是他杀了友芬，为了掩盖住龙爱国的死。”
　　龙高山可受不了心爱的姑娘被杀，他要为龙友芬报仇，所以，他杀了高老五。
　　“他的手法很拙劣，我举报了他，他被抓走了，半年后，他在牢里自杀了，”郭老合上眼，神色非常畅快，“我为龙爱国，为我自己报了仇！”
　　祖清垂头喝茶。
　　苦衷带甘的茶让祖清抿了抿唇，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面容狰狞的老人微微一叹。
　　“你的腿又是怎么伤的？”
　　郭老睁开眼，神情恢复如常，他笑道，“这人啊，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就心虚，不是有句老话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害了三个人，或许是因为愧疚，他养大了那三个人的孩子，兄妹五人十分团结友爱，郭老对他们也一视同仁，可当看着那几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像有些人的时候。
　　郭老晚上也是会做噩梦的。
　　“老大说要出去闯，那就去吧，带着想去的弟弟妹妹都出去，时代不一样了，得多见世面，”郭老看着自己的腿，“我知道报应早晚都会来的。”
　　他上山砍柴，背着柴路过那山崖的时候，恍惚间听见龙友芬在叫他。
　　“我回过身，就看见龙友芬那张惨白的脸，她一直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后来就摔下去了。”
　　可当他醒来时，柴就在小溪边上，他身上也没有伤口，被人抬回家，就发现双腿没有了知觉。
　　“都说我的腿是被冻坏的，我没有解释，也没想找守村人，因为这是我的罪孽，”郭老看向神龛处，那里放着龙友芬的老照片，黑白照，即便都看不清脸了，可他这些年一直觉得对方在看着自己。
　　“我该受。”
　　他辞去了老师的工作，在家如同一个废人一样，可是他没有难受，也没有放弃自己，每天依旧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双腿是很不方便，可他慢慢练，慢慢学，很快就适应了生活。
　　“孩子们不放心，硬是请了人照看我，地租给别人种了，我不要钱，就要我一个人的粮食，给我写菜吃就行。”
　　郭老自认自己的日子是不错的。
　　“我没有如她所愿，狼狈而难堪的活着，一是我没放弃自己，二是孩子们太孝顺了，他们都各自有了家庭，都是做母亲做父亲的人了，还是念着我，只是我不愿意他们回来。”
　　郭老看着院子，“我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那下单的意思？”
　　“她一直都在，”郭老转过头，对祖清说，“她一直在这里，除了她之外，还有龙爱国，这些年我不是没感受到危险，但每一次她被收了手，我想让她收手的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龙爱国。”
　　郭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我快死了，我浑身都是病，也应该死了，祖清，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怕我死了后没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事儿，所以我请你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让龙爱国去投胎，他本来就是个无辜者，不能因为我们这几人的恩怨，一直在人间待着。”
　　郭老摇头，“不值得。”
　　祖清点头，给任杰打了电话，让他回来。
　　眼看着就到中午了，他们得去那边吃饭。
　　接着又给左亿打电话说，自己要在这边住上两天。
　　左亿二话没说，当天傍晚就开着老李的车过来了。
　　祖清在山脚下等他，傍晚的夕阳很美，站在树下的祖清更好看，也更吸引左亿。
　　“车停这边。”
　　祖清指了指龙爱国家门口那块空地。
　　“阴气好重啊，”左亿停下车，下车后盯着那老房子看，“这里有鬼？”
　　“有，”祖清看了一眼，带着左亿往郭老家走，“我一进这就感受到了，何止是这里，这片山还有村子后山阴气都很重，一般来说一个村子再怎么也能见到几个鬼，可这村子，我和任杰进来后，一个鬼都没瞧见。”
　　“这么说这村里有厉鬼？”
　　只有厉鬼存在，才会吓走其余的鬼。
　　“不算是，”祖清想到郭老的腿，“应该说本来是可以成为厉鬼的，可快成气候的时候，用所有鬼力办了一件事儿，后来虚弱了，休养了几十年，现在只是比一般鬼凶一些。”
　　又或者是美鬼不愿意别的鬼在这村里。
　　毕竟鬼也是看脸的。
　　到了郭家门外，左亿啧了一声，“这里的阴气比下面那房子的阴气还要重啊。”
　　正说着，便见有鬼影从房顶上过去。
　　“那是？”
　　左亿正要追上去看看，被祖清一把拉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她。”
　　“不是她？”
　　“或许她的目的也和我们一样，想见那个鬼。”
　　祖清的话让左亿听得一脸懵逼。
　　见了郭老后，任杰和照顾郭老的大叔也把饭菜端上桌了，一伙人吃完饭，任杰去龙清候家住，他们年纪相仿，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关系也好得不行。
　　祖清和左亿就住在郭老家，大叔和郭老是一个房间，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郭老。
　　家门钥匙，郭老交给了祖清，他们去休息后，祖清和左亿坐在院子里喝茶。
　　别说，郭老这院子前面是竹林，顶着月光喝着茶，再听风吹竹叶的声音，倒真有几分风味。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了祖清说的后，左亿缓缓点头，“这事儿还真乱。”
　　“乱的是人心，”祖清放下茶杯，看着院门，“龙爱国到死都觉得是自己害了龙友芬，害了所有人，要是当初他鼓起勇气娶了龙友芬，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那可不一定，”左亿摇头，“谎话需要另一个谎话去圆，那得多少的谎话啊？而龙爱国就是第一个谎话的开始，他也是受害者。”
　　“我们是旁观者，看问题的方向不一样，但是他不是，他是局中人，不只是他，郭伯伯也是局中人。”
　　“对了，”左亿撑起身体，凑到祖清耳边低声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见郭伯伯身上有红光，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死气，”祖清轻轻一叹，“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就如郭老自己说，他最多再活一个月。
　　夜风轻抚他们的面庞，祖清打了个哈欠，伸出修长的手戳了戳左亿的胳膊，“你困不困？”
　　左亿一本正经，“不困，我睡了午觉，现在精神得很。”
　　祖清闻言一脸羡慕，“我要是在家，也能睡午觉了。”
　　“逗你的，”左亿噗嗤一笑，抬手捏了捏祖清的手心，“你都不在我身边，我怎么舍得睡午觉，走，睡觉去。”
　　“你的房间在那边。”
　　祖清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就和你一起睡，”左亿非常严肃地看着他，“这样我们走了以后，人家也能少洗一床被单。”
　　这个借口满分。
　　祖清开了门，左亿钻了进去。
　　半夜。
　　祖清和左亿同时睁开眼。
　　二人坐起身，纷纷看向房门处，只见那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十分漂亮，此时正用那双水汪汪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你们还真能看见我，”女人，也就是龙友芬轻轻飘到床前，“郭立国那个畜生还真能找到能人。”
　　郭立国就是郭老。
　　“麻烦你远一些，”左亿用薄被把祖清盖住，面无表情地指着房门，“大半夜的，不适合谈话，你明儿白天来。”
　　“白天？”
　　龙友芬皱起眉头，“那可不行，现在的鬼也十分注重保养的，那紫外线多强的，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见龙爱国。”
　　“不是，”左亿拧起眉，“你凭什么要求我们？我们是郭老请来的，人家给了报酬，你给我们什么？”
　　“我让你们做事儿，还需要报酬吗？”
　　屋子里的鬼气忽然加重，龙友芬原本漂亮的脸蛋也忽然难看起来，瘦骨林柴满脸怨气，这是她死时的模样。
　　祖清一脚就把她揣倒在地！
　　“啊！”
　　龙友芬发出惨叫声，随即明白祖清不是自己能惹的，她连忙蹿走。
　　祖清没追，而是戳了戳左亿的脸，“你怎么感受到她的？”
　　“你一动，我就醒了。”
　　左亿把人拉上床，抱住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脖子，“我认床，再说了，咱们在别人家，我当然得警惕一些。”
　　“没事了，睡吧。”
　　祖清笑了笑，回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天亮了，灶房那边很快便传来动静，祖清和左亿起来时，郭老正从后院坐着轮椅过来，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米糠，就不难猜出他是去喂鸡。
　　“早上好，郭伯伯。”
　　祖清和左亿齐声问好。
　　“早上好，”郭老笑道，“洗漱就在那边，洗脸盆和毛巾都是干净的，你们放心用。”
　　“谢谢。”
　　昨晚上他们是跟着郭老他们洗漱的，没想到今儿郭老让人特意买了新的回来。
　　祖清和左亿洗漱完后，任杰也过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青黑。
　　“昨晚上没睡？”
　　左亿看着他身上的鬼气，皱起眉。
　　“我做梦了，”任杰使劲儿地拍了拍脸，“我梦见床边站着一个女鬼，她一直在笑，还摸……吓得不行，醒了好几次，可睡过去后，又是那个样子。”
　　偏偏同床的龙清候啥事儿都没有。
　　祖清听完任杰的话后，从包里拿了一张符给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放在枕头下面。”
　　任杰收好，咽了咽口水问他们，“所以，我昨晚上不是做梦？是真……
　　“是梦是梦，”左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鬼，只是出门在外又做了奇怪的梦，有了这个安心一些。”
　　任杰嘴角一抽，“左亿哥，我不是小孩子，不过还是谢谢。”
　　看他去洗漱后，左亿指着自己，问祖清，“我那话像是哄小孩的吗？”
　　“像。”
　　祖清笑着点头。
　　吃了早饭后，祖清和左亿等人一同去了后山，在龙清候的带领下来到那山崖处。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郭老便忽然呼吸不过来，捂着心口满头冷汗，大叔听见动静后赶忙去拿了药，可郭老连吞咽都很困难了。
　　大叔无奈，只能把郭老的脑袋抬起头，用水把药灌下去！
　　几分钟后，郭老的脸色好转了不少，他一把抓住想要给他儿女打电话的大叔，“别……”
　　大叔见此皱起眉，“不能再瞒下去了！”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郭老摇头，“别让孩子们糟心了，你要是不听我的，就回去，别来了。”
　　山崖处。
　　祖清一手抓在旁边的榕树上，一边垂头往山崖下方看去，在那水沟处，坐着一个女鬼，女鬼似乎发现有人看自己，缓缓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祖清的目光。
　　龙友芬吓一跳，直接钻进了水里，消失不见。
　　她昨晚上被祖清踹了一脚后，现在都感觉疼呢。
　　哪有人踹鬼踹得那么疼的。
　　“你小心点儿。”
　　从另一边过来的左亿见祖清那么危险的动作，立马上前把人拉了回来。
　　“知道了，”祖清看向和任杰蹲在地上找什么的龙清候，“下面那条水沟，怎么过去？”
　　“没有路，只能顺着这边下去，不好走。”
　　龙清候指了指侧边陡峭的山坡。
　　“下面有东西？”
　　左亿问。
　　“算了，”祖清想了想，“还是找另一个吧。”
　　他们又回到山脚处，龙爱国的家。
　　龙清候不知道从哪弄来钥匙，把门开了。
　　除了堂屋外，其余房间都很潮湿，不能住人，可就在其中一间房里，左亿和祖清看见了浓郁的鬼气。
　　这说明今天也有鬼来这房间。
　　“你们去玩儿吧。”
　　祖清让龙清候和任杰去玩儿，接着把堂屋门关上，左亿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香炉放在神龛下面，插上香，用朱砂画符，再将那符贴在神龛上面，祖清双手成决默念着什么，接着左亿便见那符缓缓燃起。
　　门窗处传来小小的动静，祖清睁开眼，动静便停了。
　　“请出来吧。”
　　祖清转过身时，那黄符的灰烬也尽数落在香炉之中，而此时，插在香炉上面的三炷香才开始燃起。
　　大约过了几分钟，一个青年鬼出现在堂屋。
　　他长得又高又壮，面容俊朗，可惜头上有个洞，看着有些吓人。
　　“为什么你……
　　龙爱国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就出现在这边了。
　　“你不是一直在关注我们吗？”
　　祖清笑着给对方递了一瓶饮料过去，“脉动，很好喝的。”
　　龙爱国摇头，“我是鬼，拿不住，吃不了东西的。”
　　“试试吧。”
　　祖清往他面前递，龙爱国无奈，伸出手去不想接住了。
　　瞧着他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左亿没压抑自己的笑声，“清弟给的东西，鬼神是可以吃喝的。”
　　龙爱国有些激动，他死了这么多年，除了躲避龙友芬外，就是看着村里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看着他们的国家一天比一天强。
　　这个什么脉动，他在村里的小卖部里看见过，现在好了，能尝尝味道。
　　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龙爱国喝了一口后双眼微红，“好喝，谢谢你。”
　　“不客气，”祖清又递了一个苹果过去。
　　“谢谢谢谢，”龙爱国啃完苹果后，笑看着他们，“找我有什么事？”
　　“郭伯伯找我们的目的，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的龙爱国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屋子里的光也暗了不少，“我不去投胎不是因为放不下什么，是因为龙友芬还在这，她一直想要还是郭立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些年，我阻止了不知道多少次，如果我走了，郭立国可能活不了一晚上。”
　　“龙友芬为什么不去投胎？”
　　“她想报仇，说是郭立国害死了她，还有她那两……
　　龙爱国一点都不想提那两个人的名字，不说龙友芬的原因，他就是被他们弄死的。
　　“还有那三个孩子，对郭立国越好，她就越恨，因为她觉得孩子们认贼作父。”
　　左亿和祖清对视一眼。
　　“你先去投胎，龙友芬那边有我们。”
　　不想龙爱国还是摇头，“我不去，你们要劝就劝龙友芬投胎去吧。”
　　“你们这些年见过面吗？”
　　“见过，每一次都是她对郭立国下手的时候，”龙爱国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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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们要真想送走一个鬼，那就先送走龙友芬，”龙爱国的手紧紧地握着脉动水瓶，看向沉默的祖清和左亿二人，“郭立国的腿就是她弄坏的，要不是她为此付出了代价，早就化作厉鬼了！”
　　“话就到这，谢谢你们。”
　　他扬了扬手里的水瓶，转过身就消失了。
　　原本昏暗的屋子，随着龙爱国的离开，逐渐明亮起来。
　　祖清回过头，那插在香炉上的三炷香，刚好过了一半。
　　“送走龙爱国简单，”左亿上前把三炷香熄灭，再小心收起来，毕竟这玩意儿还能接着用，“他心里没有恨，有的是愧疚，简单地来说就是觉得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他才造成的，让他走，就得把当年的事儿弄清楚，让他不带愧疚地离开。”
　　“你是说，”祖清把包递给他，垂眸看着对方收拾，“当年龙友芬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到底是不是因为龙爱国和她偷吃了禁果才被家里人催着嫁人的？”
　　“对，”左亿背上包，上前牵住祖清的手，“走吧。”
　　将大门锁上后，祖清和左亿回到郭老家，可郭老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大叔红着眼告诉祖清，“早上你们一出去，他就犯病了！吃了药还没两个小时，就吐了血，我瞒着他给老大他们打了电话，现在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
　　左亿从郭老房里出来时，脸色有些沉重，大叔进去照看郭老了，祖清将房门拉拢了一些，免得风进去。
　　“郭伯伯身上的死气很重了，可……不了几天……
　　左亿的话没说完，但是祖清是明白的。
　　他看了眼院子外的竹林，忽然道，“你进去陪着郭伯伯，他现在很虚脱，龙友芬要他的命简直轻而易举。”
　　“好。”
　　左亿进了屋子，大叔听他说要照看郭老后，便起身去做饭。
　　郭老睁开眼，便见左亿坐在床边，他冲左亿招了招手，左亿倾身过去，“郭伯伯？”
　　“没通知长顺他们吧？”
　　长顺是他的大儿子。
　　左亿垂眼，“您现在只管养着身体，别的就别操心了。”
　　这话一出，郭老便知道已经通知了，他叹了口气，让左亿做好，“屋子里黑沉沉的，你们年轻人爱明亮的地方，还是出去坐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儿。”
　　黑沉沉的？
　　左亿心里一惊，他抬起头看向那明晃晃的灯，郭老的房间没有窗户，当初几个子女出钱重建老宅的时候，当时郭老要求的就是不要给自己的房间弄窗户。
　　所以他的房间就算是白天，只要不开灯，也是昏暗无比的。
　　“黑沉沉的？郭伯伯，您看这。”
　　左亿伸出手在郭老眼前挥了挥手，郭老的眼珠没有一点动静。
　　他见此缓缓收回手。
　　“怎么了？”
　　郭老眯起眼，“是不是有啥东西啊？”
　　“没有，”左亿轻声回着，“您先歇息吧。”
　　郭老却没听他的话，反而自己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半晌后才缓缓将手放下，他扯了扯嘴角，干涩地声音在房里响起，“我快瞎了啊。”
　　“长顺他们就快回来了，咱们先去医院行吗？”
　　左亿正想上前把郭老扶起来，可他却推开了左亿的手，“别忙了，我不会去医院的，左亿啊，我是个罪人，我偷活了这么多年，足够了。”
　　“……
　　“我知道你守着我是因为什么，”郭老翻过身，背对着左亿，“不用守着我，该来的总会来，还有爱国，别让他拦着了，我造的孽，我自己受着。”
　　竹林中，祖清正用柴刀砍竹子，他砍了两根剔干净后，扛着长竹子回到郭老的院子里，坐在小凳子上，用砍刀将竹子剥开，只要竹青皮，里面的白竹木是不要的。
　　竹子的竹青皮是可以用来捆东西的，用处很大，祖清把两根竹子的竹青皮全都打结弄成一长竹片。
　　再用大木盆，把竹青皮弯成圈儿全放在大木盆中，倒上清水，又让任杰和龙清候去村里买了两只黑鸡。
　　黑鸡割喉，鸡血就滴在木盆中。
　　左亿开车去镇上，买来了祖清需要的朱砂，而他离开这段时间，由任杰守在郭老身边。
　　任杰身上有祖清给的黄符，龙友芬不敢接近。
　　“全倒进去？”
　　左亿拿出朱砂，转头问正洗手的祖清。
　　祖清擦了擦手过来，“倒。”
　　朱砂倒进水中，水色却没有一丝变化，那仿佛什么东西都没有倒进去一样。
　　“泡到晚上，再把这竹皮拿出来。”
　　“你想捆鬼？”
　　左亿蹲在祖清身边，低声问道。
　　“还得你配合。”
　　“嗯？”
　　左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我配合啥？”
　　祖清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晚上你就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郭长顺兄妹五人回来了，他们在郭老房里待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个个双眼红肿，见祖清他们在院子里，郭长顺上前。
　　“谢谢你们。”
　　祖清和左亿起身。
　　“我爸的性子实在是太倔了，我们怎么劝都没有办法，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劝一劝？”
　　郭长顺话音刚落，另一个中年男人便上来了。
　　“祖先生，左先生，我们爸就是不去医院，这不去医院怎么能好嘛？实在是太愁人了。”
　　剩下几人也纷纷红着眼点头。
　　“郭伯伯他还说了什么？”
　　祖清问道。
　　郭长顺抿了抿唇，“还不让我们在家住，就算是在村里住，也得离家远点儿，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说。”
　　“多问了几句，就一直说自己有罪，这到底是什么罪得说清楚啊！”
　　郭长红，也就是郭老的小女儿哭着道。
　　“再说了，他这么大年纪，有什么罪，我们扛着就是了，他怎么就那么倔啊！”
　　郭长红抹了一把眼泪，“这病能拖吗？眼睛都看不见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一个星期都不到，就会出事的！”
　　儿女们都在担心郭老的身体，可郭老实在是太倔了，他不愿意去医院，怎么劝都没用。
　　郭长顺他们准备在家里住，结果郭老气得吐了血。
　　又急又气的儿女们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但是他们也没真住在别人家，而是分工合作，留两个在村里守着，剩下的就去请医生过村里来。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祖清正和郭老说话。
　　“我过不了多久了，”郭老抬起浑浊的眼，“爱国还不愿意走吗？”
　　“有些事，得搞清楚了才能让他放下，才能让他心甘心愿地离开。”
　　“你们是想？”
　　“是，我们是这么想的，”祖清接过话，“多年不见，您待会儿可别激动啊。”
　　“不激动，”郭老笑了笑，“我甚至有些期待。”
　　热腾腾的水放在旁边，左亿刚脱了上衣，就感觉原本还有些燥热的屋子，忽然阴冷了几分。
　　他神色不变，手刚放下裤头上，就感觉腰上有什么东西。
　　左亿也没去看，他放开手走向角落里，那放着一大圈竹青皮，在他弯腰的时候，飘在他身后的龙友芬双眼放光，正要扑上去就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啊！”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鬼叫声，坐在门外的祖清清咳一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轻声道，“别那么暴力，好歹是位女鬼。”
　　门啪地一声被打开了，光着上身的左亿黑着脸看着他，“好了。”
　　“辛苦辛苦，”祖清赔着笑，把茶杯递过去，“大哥请喝茶。”
　　左亿看了眼院子，确定没人后，一把将祖清按在门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被五花大绑，半点力气都没有的龙友芬瞪大鬼眼看着他们俩。
　　好不容易把人推开，祖清对上龙友芬充满怨念的眼神时，清咳一声催促着左亿去洗澡，自己牵起竹皮的另一边，把龙友芬牵到了院子里。
　　被堵了嘴的龙友芬一点抵抗都没有，就这么牵走了。
　　接着祖清把郭老也扶起来，让他坐在轮椅上，还给他加了一件衣服。
　　“要不您在屋子里？”
　　“没事儿，”郭老此时脸色好了不少，“我没问题。”
　　左亿洗完澡，出来后拿出香炉，点上那三根未完的香，很快，郭老便看见了龙友芬。
　　“……
　　他指着被堵上嘴的龙友芬一愣。
　　“抱歉，”祖清上前把龙友芬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郭立国！”
　　龙友芬冲着郭老撕声叫着。
　　她面部狰狞，想要往郭老这边冲，却不想被身上的竹叶缠绕着，根本使不上力，此时的她就像是被下了药一样，一点了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
　　郭老看着依旧年轻的龙友芬，轻声道。
　　龙友芬咬牙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可以让我活过来吗？对不起可以唤回我的命吗？！”
　　“打住打住啊。”
　　左亿对这个揩自己油的女鬼没有一点好脸色，“咱们今儿就来个三堂会审！还有一个鬼没到，等到了，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事儿，都拿出来说清楚了！”
　　“还有一个鬼？”
　　龙友芬忽然看向祖清，“给我一面镜子，还有梳子！”
　　祖清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好像来不及了，要不你将就将就？”
　　“那怎么能行呢！我为什么这么狼狈？还不是你那老相好弄的！你得负责！”
　　龙友芬尖声叫着。
　　被叫作老相好的左亿轻笑一声，“瞧瞧，没有面对你的时候，她原本的模样就是这样的。”
　　龙友芬一愣，她看向左亿，不想对方旁边站着她想了好几年的人。
　　“好久不见，”龙爱国的手里还握着那个脉动水瓶。
　　对面对你的时候，她原本的模样就是这样的。”
　　龙友芬一愣，她看向左亿，不想对方旁边站着她想了好几年的人。
　　“好久不见，”龙爱国的手里还握着那个脉动水瓶。


第143章 
　　“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身份证拿出来！”
　　一进警察局，小宋便将石烂两人带去询问，一开口便是三连问。
　　巫友民瑟瑟发抖，他从包袱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可一想到石烂是黑户后，他立马嚎叫道，“啊完了！石先生我把你身份证弄掉了！”
　　石烂侧过头，看着他浮夸的演技眨了眨眼，然后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拿出一张身份证放在小宋的面前。
　　小宋拿起两个身份证，“H市沐川县巫山村人，巫友民？”
　　“是。”
　　“H市沐川县巫山村人，石烂？这什么名字，出自海枯石烂啊？你爹妈挺幽默啊，哈哈！”
　　小宋嘴角微抽，吐槽道。
　　石烂不高兴地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冷厉得很，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的小宋立马将椅子上披着的外套套在身上，浑然不知自己被石烂盯上了。
　　一旁的巫友民将石烂的脸色全看进了眼底，说实话，要是有人说他名字不好听，他也会不高兴的，毕竟这名字是父母取的，自己能嫌弃，但是别人，呵呵，就是不行！
　　“说说你们的套路吧，怎么把人家姑娘骗得心甘情愿买那张鬼画符的？”
　　小宋一边登记，一边问道。
　　石烂坐得端端正正，可闻言却没理会对方，面如寒霜。
　　“我、我们没有骗人……”
　　巫友民也跟着委屈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做了单生意，钱还没揣热乎呢，就被人掏走了，现在还被当成骗子追问。
　　“不说是吧？”小宋冷哼一声，“我们可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这可是警察局！不是村委会！老实交代！说！”
　　李老五一边揉着左肩，一边闻声出来看着小宋，“这都半天了还没审问出来？”
　　小宋一秒变孙子，点头哈腰的表示自己会快一点。
　　李老五正要走，却瞧见石烂一直盯着自己的……左肩？
　　想起对方骗人的手段，李老五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过来站在小宋身旁，对上石烂那双眼问道，“怎么，我肩膀上有东西？”
　　石烂看着坐在李老五肩膀上玩着他头发的小姑娘，闻言点头。
　　“哎哟，你在外面骗人就算了，还想在咱们警察局骗人？！”
　　小宋见此气急，他最敬重的人就是李老五，哪能受得了别人在他眼皮底下骗对方！
　　“我、我们真没骗人！”巫友民连忙叫冤，听得李老五耳朵痛。
　　他耐着性子掏了掏耳朵，然后坐在石烂的对面，作出一脸感兴趣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肩膀上到底有什么？”
　　石烂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告诉你，你把我们的钱还给我？”
　　小宋瞪大眼，正要骂人就被李老五拦住了，他挑了挑眉，冲着石烂点头，“行，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又能相信，我就把钱还给你们。”
　　“头儿！”
　　小宋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头儿说出来的话。
　　可听到这话后，巫友民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石烂，好似下一刻他们的钱就会回来一般。
　　注视着巫友民的李老五微微皱眉，这两人的反应出其的奇怪啊。
　　“你的肩膀上坐着你的外孙女，她刚死不久，这是来给你道别的。”
　　石烂的声音依旧很轻。
　　可李老五的心肝肺却差点儿气炸了！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谁死了？！谁他妈死了？！”
　　被揪住衣领的石烂再次重复道，“你的外孙女，刚死十分钟的样子。”
　　李老五忍无可忍，拧起拳头就要往石烂那张脸砸去！
　　“头儿！”
　　小宋立马去拦，巫友民也趁机将石烂从李老五的手里拉了出来，“警察打人了啊！大家来看啊警察威逼利诱不成还打人了啊！”
　　这句话是巫友民在警/匪片上学来的，想不到今儿还能用在实际生活之中。
　　他的叫声将一墙之隔的警察们惊动了，等他们开门发现动手的是李老五时，却干巴巴的站在了原地，“头儿，镇定啊。”
　　“镇定？你让我怎么镇定！他咒老子的外甥女！”
　　李老五两年前得了个外孙女，稀罕得很，这是全警察局都知道的事儿，本来外孙女的身体就不是很好，现在还被一个骗子咒！
　　他本身就是个火爆性子，自然不能忍。
　　“李队李队！李队！嫂子来电话了！”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蹿出一警察，手里举着李老五的手机，李老五抹了把脸，拿着手机被那人推了出去，那人一边推一边给小宋使眼色。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小宋才松了口气，他看着对面神情淡然的石烂，叹道，“你是故意气他的？”
　　“不是，”石烂不乐意和小宋说话，回了两个字便将头扭开了。
　　小宋正要继续审问，门啪地一下就被人打开了，李老五苍白着一张脸进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石烂，声音干涩而颤抖，“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李老五的媳妇给他打电话说，那孩子去了，就在十多分钟前，而石烂跟他说这个消息时，撇开刚才闹的那阵，刚好是十分钟。
　　石烂回视着他，眸光幽暗，“因为我看见她了，她坐在你的左肩上，一边叫你姥爷，一边数你的白头发。”
　　李老五潸然泪下，他身体摇晃了两下后，被小宋一脸担忧地扶住，“你、你把门关上，先出去。”
　　李老五对小宋道。
　　小宋不敢多说，连忙照做。
　　巫友民见李老五那红彤彤的眼眶，忍不住说了句，“节哀。”
　　“嗯。”
　　李老五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见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仰起头将泪意憋了回去，然后重咳一声，看向石烂，“光是这一件事，你没办法证明到底骗了那姑娘没有，所以我不会放你们走，但是这钱，我还给你们。”
　　说着，李老五从小宋的抽屉里将那一千两百块递给石烂。
　　石烂嘴角微勾，收下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给巫友民，害怕再一次被抢走了。
　　“那、那我们怎么才能证明清白然后出去啊？”
　　巫友民连忙问道。
　　“那个姑娘，要是那个姑娘能过来证明你们是清白的，我就放人。”
　　巫友民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们原本计划帮了孙芝后就去昨儿那门卫室等着对方，现在他们被抓到警察局，又没有孙芝的联系方式，这……
　　石烂却道，“可以，她叫孙芝，家住金晨小区三栋二单元502，其余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李老五闻言看了石烂半晌，最后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肩，“她还在吗？”
　　石烂摇头，“被你抡起拳头的样子吓走了，现在应该去投胎了。”
　　李老五：……
　　孙芝买好石烂所说的那些东西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小区附近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十字路口，因为石烂说了，祭完后不能打车回家，只能走路，所以她只能选择一个不是很远的路口。
　　毕竟一个姑娘家深夜十二点还在外面晃悠，就是不被鬼害也很有可能被人害。
　　到了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孙芝提着东西出了家门。
　　她遵循石烂的吩咐，在路口朝向西处烧了黄钱纸，点了红白蜡烛，等这些都烧成灰烬后，她又拿出一瓶酒一杯一杯的“敬”给了那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孙芝咽了咽口水，抱着自己的包赶忙往小区方向走。
　　夜风微凉，刚才还没什么风，可自她转身后，却突然刮起了大风！
　　刚才烧在路口上的灰烬随着这阵大风飘洒在孙芝的周围，她闭了闭眼睛，最后咬住唇一脸坚定地继续往前走。
　　“孙芝，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说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你为什么不遵守诺言！你给我站住！站住！”
　　带着稚气却充满质问的声音从孙芝的身后传来，她猛地停住了脚步，脸上带着震惊，红唇微颤，“赵乔？”
　　赵乔，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可她十五岁那年赵乔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她因为接受不了，又想起两人是“结拜闺蜜”所以割腕自杀。
　　也就是石烂说的，正是因为她那年有了轻生的念头，所以才会把枉死鬼招到自己身边的。
　　一想到枉死鬼，孙芝猛然清醒过来！
　　她顾不上去擦脸上的冷汗了，直接埋头继续前行。
　　“孙芝！孙芝！”
　　后面那声音还在嘶吼着，“孙芝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孙芝哽咽着，脚步更快了。
　　走了几分钟后，后面没有再传来赵乔的声音，就在孙芝松了口气的时候，前男友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了。
　　“芝芝，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熟悉到陌生的声音却没让孙芝停下脚步，想通了后，她觉得那个出轨的前男友还不如赵乔让自己难过。
　　就在小区近在咫尺的时候，孙芝再次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那是车子相撞的声音，是路人的尖叫声和被撞者惨叫的声音，更让孙芝惊悚的是，那被撞出来的伤者有一个“飞”到了自己前侧边！
　　虽然只看得见伤者的一双脚，可那脚上的鞋子却让孙芝浑身一软，接着尖叫得回过头扑在了那个伤者的身上。
　　“妈！”
　　可就在她碰到那伤者的身体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是回头了。”
　　冷硬而干涩的声音让孙芝牙齿发颤，她抬眼看去，只见那“伤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可就在她碰到那伤者的身体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是回头了。”
　　冷硬而干涩的声音让孙芝牙齿发颤，她抬眼看去，只见那“伤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第144章 
　　龙友芬与他对视半响，最后正准备别过头时，左亿忽然开口，“你知足吧，几个男人都爱过你，可你呢？你把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却还一个个追问他们爱过你没有，那你呢？你爱过他们吗？你爱过你们的孩子吗？”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这些年，明明和爱国先生在同一个村子里，却除了动手外就见不到他吗？”
　　“你总觉得所有人都害了你，可你却不知道，你才是害了所有人的罪魁祸首！”
　　左亿毫不客气的指责，让龙友芬死死地抱住了头。
　　她脑子里全是高老五和龙高山死后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们不介意自己骗他们。
　　他们在意的是，她有没有爱过他们。
　　“不是那样的，”龙友芬流下血泪，“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我想被人爱，爱国哥，”她抬起头看向龙爱国。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至今为止最念念不忘的男人，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龙友芬爬到龙爱国面前，痴痴地看着他，“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勇气来娶我啊？我恨你！为什么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会背弃我？”
　　“既然你都不要我了，我就不能找别人爱我吗？”
　　龙友芬看向堂屋门，“你也出来吧，你不是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因为爱国，才嫁给你的吗？”
　　祖清垂头看向刚吃完药的郭老。
　　郭老点头，祖清便把他推出去。
　　接着又给他们两鬼泡了茶，再给郭老倒了一杯白开水。
　　左亿没有祖清的安排，也去灶房里先把菜理出来，等他们说完后，祖清再来给他们做一顿饭。
　　“爱国走了后，我为了逼着他回来娶我，就把我们的事儿告诉我爹娘了，”龙友芬被松了绑，但因为捆的时间很长了，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有力气，她看着面前的热茶，静静说起当年龙爱国走后的事儿。
　　可是没想到，龙友芬的娘啥也没说，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会去找龙七叔两口子商量他们结婚的事儿。
　　而是在她屋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连早饭都没吃，就带着她去了县城，去了医院。
　　“我这才知道，她想知道我肚子里有没有孩子。”
　　龙友芬说到这，顿了一下。
　　她没有。
　　医生又问了她最后一次同房的时候，龙友芬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扯在地上，被陌生人，被自己的娘踩着。
　　她说了以后，医生说过了这么久没动静，那就不会有的。
　　她们回了家。
　　龙友芬被她娘关了起来，一直到她答应，不会向第三个人说起她和龙爱国的事儿，这才把人放出去。
　　“我在黑屋子里，每天只有两碗水喝，上茅厕都是我娘用绳子牵着我去，还是晚上去，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个日子了，我也意识到爱国哥说的话，我们两家有着不可解开的矛盾，我们再怎么努力。”
　　她哽咽一声，“再怎么努力，即便我们牵着手，有赴死的决心，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龙爱国先一步放手，她还有什么理由能继续坚持下去呢？
　　“偷吃禁果的下场不是那么好收尾的，”龙友芬垂下眼，“我和别的男人，很快就在一块儿了，我找了个有未婚妻的，他和我好一段时间，就得结婚，我知道这样的人对我，对他都好，大家都是为了那事儿，不会给家庭带去什么。”
　　“那天，我和他在山里最后一次相会，结果立国听见了动静，我让那人先走，再作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你们这些城里人啊，就是心软，也讲道理，我赌对了，”龙友芬看向郭老，即便他老了，还是那么好看，“我发现你一直偷看我，我以为你和那人一样，只是想玩玩，可我没想到，你是真的喜欢我。”
　　真的想娶她。
　　龙友芬是不愿意的，她想得比较远，郭老是知青，早晚都会回城的，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城里的日子是好过，可婆婆能看得起她一个乡下姑娘吗？
　　她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避开郭老，可万万没想到她娘动了心思，郭老家底好，每月寄过来的粮票和布票那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要回城，那跟着进城有啥不好的？
　　加上她一直觉得女儿不是大姑娘了，这要是嫁在附近，手说不定人家会闹，但是外来人不一样，他闹不起来，这一个人怎么闹？
　　所以逼着龙友芬嫁给了郭老。
　　“我不嫁，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为了我能发誓在村里留下，我不是不感动，我也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但是我怕的是以后管不住自己，”龙友芬不敢再与郭老对视，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没管住自己。”
　　她在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了另一种快感，所以郭老的珍视，郭老的呵护，让龙友芬感受不了那种自己想要的感觉，在林爱国回来时。
　　在郭老离开家时，她去找了对方。
　　“我找你，是因为觉得你爱我，当你赴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确实还有我，”龙友芬看向龙爱国，“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所以，当时的龙友芬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让龙爱国回到自己身边，哪怕是见不得光的，反正他们见光也得不到幸福，那偷偷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可她没想到龙爱国爱着她，却还是指责她，让她好好过日子，羞怒之下，龙友芬编造出他们之间的孩子，又想到龙爱国离开之后自己就和D妇一样。
　　她把一切都推到了龙爱国身上，是他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一辈子。
　　可没想到他们之间会面，被郭老发现了。
　　回到家中时，她看着龙凤胎忍不住发气，结果被郭老撞了个正着不说，面对他的指责与追问，龙友芬破罐子破摔。
　　反正也解释不清楚，也用不着解释了。
　　当天她是有准备面对郭老说离婚的，可是他没有。
　　“我不是没有改好，我百依百顺，照顾孩子，可你却再也没正眼看我一眼，”龙友芬捂住脸，“我受不了，凭什么啊？你明明都说不在意了，为什么还要追究我和爱国哥见面的事儿？”
　　后来，后来她干活的时候，摔了一跤，被高老五扶住，接着就…
　　有了高老五的孩子时，她也想打掉，可面对郭老的冷暴力，她又产生了报复的快感，郭老越不在意，她就越要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出生了，她却不愿意面对，开始折磨郭老，看着郭老照顾孩子，她就嘲笑他和武大郎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扪心自问，我们的家已经不是家了，家是你和孩子们的，而我呢？今儿去那边，明儿去那家，回来时，你还是不会问一句，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们何必这样过下去呢？”
　　当高老五他们提出干掉郭老的计划时，她动心了。
　　可没想到来的是龙爱国。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你……
　　龙友芬扯了扯嘴角，“你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又怕又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把日子过到那种地步了！我得了心病，而且越来越重。”
　　娘家人来看她，龙友芬和她娘吵了架，她娘也知道那几个孩子不是郭老的种了，又气又急又恨，自那以后，也不过来了。
　　所以当郭老不给她看病的时候，龙友芬不行了。
　　最后，拖死了。
　　“我恨啊，所以我用尽所有鬼力，也要把你弄死！可没想到爱国哥出现了，我只弄坏了你的腿，”龙友芬看向龙爱国，“当我去追爱国哥的时候，他不见我，也不让我害你，我就犟上了，我就害你！只有害你他才会出来见我。”
　　龙友芬不是没想过，龙爱国死后会知道一切，可只要他没开口，那就不一定知道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多年来冲龙爱国死缠烂打。
　　可今天亲耳听见对方说那些的时候，龙友芬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脸面面对他。
　　……芬啊，”龙爱国长叹一声，“其实，还是我害了你，要是我没有和……
　　“不，”龙友芬抬起头，“索性也说开了，那就再说一些吧，其实那天晚上，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我趁着你喝醉酒，就进了你的屋，是……
　　龙爱国和龙友芬从小一起长大，要说喜欢，龙爱国是喜欢她的，也知道他们两家的恩怨后，只能把喜欢压抑住，那天他们几个同龄人，趁着家里没大人在，就混在一起喝酒玩儿，结果龙爱国喝醉了。
　　除了龙友芬，其余人都回家去了，而原本走在半路上的她，却折了回去。
　　龙爱国以为是一场梦，醒来时才知道他们真的…
　　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姑娘，龙爱国舍不得放手。
　　“是我的错，”龙爱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咱们一块儿去投胎吧。”
　　“我去不了的，”龙友芬哭着说，“我害了人，我不能去的。”
　　“可我也害了你。”
　　郭老忽然开口，“要说投不了胎，除了爱国，我们都投不了的。”
　　“那我也宁愿做一个孤魂野鬼，”龙友芬摇头。
　　“在人间待了这么久，亲人早就没了，你觉得在这，有意思吗？”
　　龙爱国问道。
　　“我、我侄女侄儿还在。”
　　“他们记得你吗？他们给你上过供奉吗？”
　　龙爱国的质问让龙友芬的头越来越低。
　　“不能再放弃自己了，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或许还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祖清听到这，没再听下去，龙友芬身上的戾气在减少，可见龙爱国对她说的话，是有用的。
　　左亿站在灶房门口，听了许久的话，见祖清过来，他问道，“可以了？”
　　“差不多吧。”
　　祖清拉着左亿去做饭了。
　　听着灶房那边的动静，郭老看向两鬼，“我的日子也不多了，友芬，你想杀我，也不用动手，我很快就来了。”
　　龙友芬不去看他，垂着头，“其实这么多年了，我想杀你的心也越来越少，孩子……你养大的，你把他们都养得很好，换作我，你要是给我戴绿帽子，还生了那么多别人的孩子，我不杀他们都算好的了。”
　　“友芬，”郭老摇头，“不是我善良，我也有私心，现在你也看见我的私心了，孩子们只认我，不认你，也不认他们的亲生父亲，你常说他们认贼作父，我要的就是这个，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报复。”
　　龙友芬咬了咬牙，“反正你都快死了，我也不和你吵！”
　　“放心吧，我死了以后，咱们一块儿去下面，龙高山他们肯定也没投胎，还在下面等着我们呢。”
　　一听他提起那两个人，龙友芬的头又垂下了。
　　“你这瓶子，怎么抓住的？”
　　沉默了一阵后，龙友芬开始盯着龙爱国手里的瓶子和他说话。
　　郭老眼珠子动了动，龙爱国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
　　“这个，祖清给的，他还在做饭呢，香味都出来了。”
　　说着，龙爱国便飘去了灶房。
　　龙友芬没有跟上去，而是坐在郭老面前，“立国。”
　　“嗯。”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们的罪都有定论的。”
　　“不是，”龙友芬看着他，“我们的感情，我该说对不起。”
　　“过去了，”郭老闭上眼靠着椅子，“早在那天，我就不爱你了。”
　　对不起，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了。
　　龙友芬静静地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忽然觉得龙爱国说得没有错，他虽然活着，可还比不了他们死了的。
　　饭菜被端上桌，龙友芬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上桌了。
　　在听见祖清给郭长顺他们打电话的时候，龙友芬哀求道，“让孩子们回来吃口热乎饭吧。”
　　“好，”祖清点头，他原本就做了他们的份儿。
　　香早就已经灭了，只不过郭老现在能看见他们。
　　香即便是不点，也行的。
　　所以当郭长顺几兄妹回来的时候，便已经见不到院子里的其余鬼了。
　　“你们小辈坐那边，”郭老指了指院子里的桌椅，“还有，这饭菜都是祖清和左亿忙活出来的，你们得谢谢他们。”
　　“谢谢谢谢。”
　　守了大半夜，不饿是不可能的。
　　郭长顺他们去外面坐，而祖清他们则是在屋里的堂屋吃饭。
　　祖清和左亿坐一方，郭老自己坐一方，龙爱国和龙友芬各坐一方，桌子坐满了。
　　在郭老四进来添饭的时候，他发现有四双筷子在半空中。
　　他手一抖，却没继续看，而是快速添了饭后，又去灶房拿了个小盆过来，添满后端到外面去了。
　　“来来来，添饭的这里添，懒得进去了。”
　　郭老四的话让郭长顺起了疑，他刚准备转头去看时，脚就被郭老三踢了一下，“大哥，吃饭，明儿一早还得去接孩子们，他们也惦记爸得很呢。”
　　……，吃饭。”
　　郭长顺握筷子的手一紧，接着端起碗，继续吃。
　　吃过饭后，郭长顺兄妹们主动收拾碗筷。
　　郭老也上床歇息了。
　　没多久，龙友芬出现在他旁边躺着，一句话也没说，郭老也没问。
　　龙爱国跟在祖清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打游戏。
　　看着看着也来了几把。
　　天亮以后，祖清和左亿回了农家乐。
　　又过了两天，郭长顺披着白麻布来了。
　　“我爸，今儿早上没了。”
　　祖清和左亿跟着去了郭家，递了一份礼，他们这次来，村里没有龙爱国和龙友芬的鬼气了，一些普通鬼也回到了村子。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说起当年的事儿。
　　祖清和左亿给郭老上了香。
　　龙清候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许久。
　　“这是干爷爷让我交给你们的。”
　　那是一封信。
　　上面的字很工整，就是排列有些歪。
　　可见是郭老在眼睛不好的情况下写的。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感谢他们帮忙，单子也签收了，还另外给他们一笔钱，希望给家里的后辈们，一人买一个护身符。
　　祖清没要那笔钱，隔天就把护身符送过来了。
　　郭长顺拿着那些护身符，问了一句，“那天晚上，我妈是不是还没离开。”
　　“是。”
　　“还有谁？”
　　“龙爱国。”
　　郭长顺擦了擦眼睛，“谢谢。”
　　那辈人的恩怨，到他们这里也该结束了。
　　祖清和左亿去县城采购，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老李第一个冲出来，“小老板！农家乐里好像有鬼！”
　　祖清和左亿看着院子上空掩盖不住的鬼气，对视一眼。
　　“是生意吗？”
　　“应该是吧。”
　　他们走进院子，就见一个穿着婚纱的女鬼正站在院子里，她大约二十五六，或许年纪还要更小一些。
　　女鬼很漂亮，身上的婚纱也很漂亮。
　　只是那婚纱上面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沾满了血。
　　“祖先生，亿先生，你们好。”
　　女鬼很有礼貌地走上前打招呼。
　　老李越发觉得冷了，他搓了搓手臂，靠近祖清低声问道，“是不是有鬼？我和老赵刚才忽然觉得冷得很，可出了院子就不冷了，给你们打电话打不通，就一直等着你们回来。”
　　“吃饭了吗？”
　　“吃了，你们说不等你们，我们就吃了，”老李点头。
　　“那就和老赵回去休息吧，”祖清对他笑了笑，“这里有我们。”
　　老李秒懂，进去拉着老李回亿家去了。
　　“请坐。”
　　祖清泡了茶过来，放在女鬼面前，“您看着眼生，是怎么认识我们的呢？”
　　左亿已经去处理公事了。
　　堂屋里就只有他们一人一鬼。
　　女鬼笑了笑，“我很早就知道你们了，好多鬼都说你们能帮我们完成一些生前不能完成的事儿，所以我犹豫了许久，还是过来找你们帮忙。”
　　“多谢信任。”
　　祖清又把准备好的水果放了过去。
　　“谢谢。”
　　女鬼盈盈一笑，十分好看。
　　如果说龙友芬是艳丽的美，那眼前的女鬼便是古典美，丹凤眼，柳叶眉，瓜子脸再加一张樱桃小嘴，古典中带着冷艳。
　　她不笑的时候，充满了忧愁，她一笑，仿佛天地间的花都开了。
　　“我叫简久茜，是本市人，死因……
　　简久茜抿了抿唇，垂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婚纱，“是出嫁的时候，被酒驾的司机撞了，抢救无效，就死了。”
　　在人生中最高兴最重要的那天，忽然失去了性命，这实在是让人惋惜。
　　“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祖清轻声问道。
　　简久茜看了眼祖清身上，被左亿强制披上的外套，“你也感觉到了冷是吧？”
　　老赵和老李就是觉得这院子里冷，才会对他说农家乐可能有鬼的。
　　“是有一点，”祖清点头。
　　“那是因为，我的尸体还在太平间，我丈夫不愿意让我下葬，我在太平间躺了三年了。”
　　简久茜轻轻一叹，看着祖清说，“我希望你们能让我丈夫接受我已经死去的事实，让他别再自欺欺人了，让我下葬，许我去投胎吧。”
　　这太平间真的太冷了。
　　“报酬，如果可以，请告诉他，是我让你们去的，他要是不信，我可以和他见面。”
　　祖清应下，记下简久茜丈夫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后，送走对方。
　　等左亿忙完来堂屋的时候，便看见祖清一个人在追剧，“走了？”
　　“走了。”
　　祖清把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本子推到他面前，把简久茜下单的话说了一遍。
　　“我怎么听着，”左亿拿起那本子，“她对他丈夫好像不是那么亲热啊。”
　　只是想着太平间太冷，所以想尽快离开，而不是舍不得丈夫。
　　“人家没说，我们就能觉得人家不想吗？”
　　祖清摇头，“不能这么想，简女士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我想她是很在乎自己丈夫的，否则不会在人间待这么久，正好我们很久没去看爸妈了，明儿过去吧。”
　　“也行。”
　　左亿点头，用手机把照片拍下来。
　　想了想后，他又用那电话号码搜索对方的微信，“你看。”
　　祖清凑过去，只见对方的微信是简久茜和一个男人的婚纱照。
　　男人高大英俊，笑得傻兮兮的，可见是多么的幸福。
　　而简久茜也露出微笑，手被男人紧紧牵着，二人身后是蔚蓝的天。
　　左亿加对方为好友，结果显示禁止添加。
　　“得，明儿再去看看真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上一章的红包明天发哈。


第145章 
　　将带的东西收拾好后，二人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交代好老赵和老李后，便开车去了市里。
　　他们先去姚家，现在是暑假，姚爸爸和姚妈妈都在家，祖清他们在姚家吃了午饭，便再次出发了。
　　简久茜的老公叫薛清，祖清和左亿顺着简久茜给的地址找了过去，结果对方住在别墅，没有得到主人的应答，保安这里是不会放他们进去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保安给对方打通讯过去，结果没人接。
　　见祖清和左亿也等了有些时间了，保安告诉他们说，“这三年里，我都没怎么见薛先生出门，他有一个生活保姆，隔几天给他采购生活物资进去，除此之外，即便是他亲爸来，也没让人进去。”
　　“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祖清微微皱眉，左亿拿起手机照了一下这个别墅区的大门，保安见此一惊。
　　“先生！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可别胡发在网上啊。”
　　这年头，动不动就把事儿闹到网上去，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很难向上头交代。
　　“放心，我没那个爱好，”左亿发了个朋友圈，没多久便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哟，林三儿啊？对，我在这，”左亿冲祖清扬起笑，“好，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后，左亿说，“我有一朋友的朋友住这，马上出来接我们。”
　　“你朋友还挺广，”祖清挑眉。
　　左亿清咳一声，虽然不愿意提起，可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妈不是接触房地产这块吗？当年他们也是从市里慢慢干出去的，这市里的朋友也多。”
　　那会儿他就是个小皮球，今儿这边待待，明儿那边学学，虽然很多人没有再联系，可碰到了，还是会说话办事儿的。
　　两分钟后，一个胖乎乎的青年人便出来了。
　　“这是我朋友，麻烦了，”林三儿冲保安笑了笑，接着请祖清他们进去。
　　“你们这有个叫薛清的吗？”
　　“薛清？”林三儿一愣，接着指了指东边，“他住在那边，你们找他？现在就找？”
　　“现在就找，”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眼后，低声道，“有点急事找他，等完事儿了，我们再聚。”
　　“我这倒是不急，”林三儿闻言一笑，“不过薛清那有点难办，自打他老婆去世后，就一直不怎么见人，我和他其实也不是很熟，但是我们两家有生意上的来往，薛清他爸说薛清好像得了抑郁症。”
　　祖清看向左亿，“你怎么想的？”
　　“早晚都会见，”左亿看向东边，“再说，他说不定还一直等着呢。”
　　林三儿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过他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们商量，最后得知他们的决定，便把他们送到薛清别墅门口。
　　整栋黑乎乎的，一点光都没有。
　　“我去按门铃试试。”
　　林三儿走过去，手放上去按了一下就愣住了，“门铃都坏了。”
　　“不是坏了，”祖清凑过去看了看，“这是被砸坏的，可能是有人找他，他不耐烦了，索性就搞坏了。”
　　左亿又去敲大门，可几分钟了，还是没人应。
　　“得，这是一点都不想见人。”
　　祖清想了想后，清了清喉咙喊道，“薛清！我们是简女士请来的！她有事儿请你答应！”
　　林三儿吓一跳，在左亿一旁道，“卧槽！这话可会把薛清逼疯的！”
　　“什么意思？”
　　左亿问。
　　“这不是之前他家人也来找过他吗？他不开门也不出声，所以他爸就说是简久茜生前有什么东西留给他，哄着他开了门，结果发现是一场骗局！薛清拿起菜刀和他爸干架，这事儿我们这都知道。”
　　林三儿警惕地看着别墅大门，“咱们可得小心点儿，不然那疯子真会动手的！”
　　左亿赶忙挡在祖清面前，而此时别墅大门也被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他很高，也很瘦，比起祖清他们在微信头像看上见的男人，眼前的薛清瘦得不成人形不说，身上的衣服都臭了，头发也到了肩膀那么长。
　　可见这几年对方都是怎么度日的。
　　“薛清先生是吗？”祖清将左亿背上的包拉开，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简女士写的，我想她的字迹，你是认识的，如果可以，请让我们进去聊吧。”
　　薛清几乎是把那张纸抢过去的，由于身后没有光亮，靠着不远处的路灯，他将那张纸放在眼前仔细地打量着。
　　“你仔细看看。”
　　左亿用手机电筒给他打了光。
　　也照出满脸胡渣，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薛清，在光下瞧着还真有些吓人。
　　林三儿就被吓得咽了咽口水，毕竟他记忆中的薛清风流倜傥，那一身的肌肉在这附近的健身房，他是亲眼见过的，可如今呢？
　　就怕衣服下面只剩下骨肉了。
　　“是她，是她！”
　　薛清血红的眼睛透出巨大的惊喜，他小心翼翼地轻抚着那张纸，“她写字的时候，总喜欢在末尾带一点一点的钩，是久茜的，是她写的。”
　　林三儿瞪大眼，不敢相信。
　　“她在哪儿？她在哪儿？你们见过她了是不是？！”
　　薛清小心翼翼地放好那纸后，忽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左亿的肩膀追问道。
　　他身上的酒臭味让左亿当下就皱起了眉头，林三儿生怕他发疯，连忙去拉他，结果薛清的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就将林三儿推翻在地！
　　“你说啊！你们说啊！”
　　薛清瞪着一双眼死死地看着左亿和祖清，那扣住左亿肩膀的手也十分用力，左亿也没生气，更没有动手。
　　“我们见过她了，她穿着婚纱，很美。”
　　薛清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左亿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知道她找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儿，麻烦你现在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个人卫生，我想简女士也不想知道自己的丈夫，这么……遢？”
　　“对对对！”
　　薛清猛地转过身往屋子里走，“久茜会不高兴的，会不高兴的。”
　　他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期间祖清他们还听见踢到酒瓶的声音。
　　“我不走，我得陪着你们，万一，”林三儿指了指里面，“他发疯了，你们可怎么办？”
　　于是林三儿便跟着他们一起进了薛清家的别墅。
　　这里的别墅户型大致差不多，所以林三儿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开关，别墅亮堂起来了，可屋子里却乱糟糟的，一股的酒味儿不说，那些食物都馊了。
　　“你们去那边坐。”
　　林三儿掩住口鼻，让祖清他们去稍微干净一些的旁厅，接着祖清他们便听见林三儿打电话让他们家的阿姨过来清理这边的卫生。
　　一个阿姨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林三儿又从邻居家借了两个，三个阿姨的速度很快，在薛清出来之前，大厅里已经干干净净了。
　　“我只收拾了大厅啊，”林三儿看着刮了胡子，露出那张略带熟悉脸的薛清，轻声说了句。
　　“谢谢。”
　　薛清的头发还是那么长，可好歹洗了，也吹干了，也换了衣服，看起来虽然瘦，但也不像刚才那么狼狈了。
　　“两位先生，可以跟我说久茜的事儿了吗？”
　　薛清眼巴巴地看着祖清他们，他的眼底藏着疯狂，似乎只要祖清他们撒谎，薛清就会把人给活吃了。
　　林三儿担心地看向祖清和左亿。
　　“点香吧。”
　　左亿在林三儿震惊的眼里，拿出一个小香炉，在上面插了一炷香，香点燃后，左亿又回到祖清身旁坐下。
　　薛清看了眼那香。
　　“简女士是昨天晚上找到我们的，”祖清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这是她的请求，我们事先想过你会不信我们，毕竟没有证据，这段录音只有在这香点燃的情况下，才能听见，薛先生，你听听。”
　　祖清的手机传来让薛清浑身颤抖的声音。
　　“薛清，让我走吧，三年了，我想离开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薛清又爱又疼，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句录音。
　　那香左亿也拿得有心机，香只有半截，薛清听了半个小时的录音，再一次点开时，却只听见电流的滋滋声了。
　　“怎么没了？！久茜呢！我的久茜呢！”
　　薛清像是犯了瘾似的拉着祖清追问着。
　　祖清指了指香炉里燃尽的香，“香燃尽了，薛先生，我们给你听录音，是想告诉你，这段录音不是我们编造的，你现在能接受，就好好听我们说，好好和我们说，可以吗？”
　　“麻烦你配合一下，”左亿看了眼沙发上放着的婚纱照，那一张正好是薛清头像上的那一张，“我们才可以好好谈下去。”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薛清死死地抓紧手机，“那能把香点上吗？我还想听听她，我想听听她。”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
　　薛清看了眼林三儿，忽然起身逼近林三儿，林三儿吓一跳，“你干嘛？”
　　“我手机砸了，借我钱，明天划给你。”
　　林三儿抿了抿唇，“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谢谢，”薛清看向祖清二人，“久茜一定说过报酬的事儿吧？我先支付给你们，另外我再支付一笔，能不能把这段录音给我，再给我这些香。”
　　“薛先生，”祖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还是先坐下，我们谈过再说吧，你也不要激动，有些事就算你不想听，不愿意知道，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不能一味地去逃避，该怎么做，我们得面对。”
　　薛清的视线放在手里的手机，良久后，才缓缓坐了回去。
　　“简女士找我们只有一个请求，具体一点就是希望你能签字，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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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林三儿听到这话，也想起来，这薛清的老婆出意外去世后，到现在还没下葬呢，听薛清爸说，是薛清不愿意承认去世的是简久茜，这几年也没去看过，更别提签字了。
　　而简久茜的父母早就离婚了，拿了薛家一笔彩礼钱，就没联系过这边，得知简久茜出事，二人怕这边要回彩礼，连电话都换了。
　　所以要想让简久茜下葬，就得身为丈夫的薛清签字，确认对方的尸体后，才能运出太平间，再料理后面的事儿。
　　“你们见到她了？”
　　薛清干涩低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刚才你听见的，还不足以证明？”
　　左亿问道。
　　薛清垂头看着手机，半晌后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此时无比平静，“要想入土为安？可以，我要见她。”
　　否则，他永远不会签字。
　　接下来话没有谈下去。
　　祖清给了他几根香，再把音频发给他。
　　足够让薛清听一晚上，这才和左亿一块儿去了林三儿家。
　　林三儿和父母一起住，林家父母非常热情，说起薛家的事儿，林母叹了口气，对祖请他们道。
　　“说起来，他们两还是我给牵线的，”林母到现在都有些难受，好好的一对人，怎么就忽然出事，阴阳相隔了呢？
　　简久茜是个画家，她是名校毕业，毕业两年就开了个人画展，林母也是无意间和朋友一起去逛画展的时候，见到了她。
　　“我当时就觉得她很眼熟，一直到家了，我还在想，到底想谁呢？”
　　林母让林父回房，从房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到某一页后，递给祖清，“后来啊，我发现她和我大学同学，长得非常的相像。”
　　祖清和左亿一眼就在众多人中，找到了那个和简久茜有八分像的姑娘，她留着齐肩短发，怀里抱着一本书，嘴角微勾，眼睛看着镜头这边。
　　“真的很像。”
　　想到简久茜的模样，祖清点头，又看向林母，“这位是？”
　　“这是我大学的时候最好的朋友，”林母的眼睛忽然有些红，声音哽咽道，“但是她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没了，说起来也真是巧了，她也是出车祸死的，而……
　　林母深深吸了口气，神情严肃道，“而且，也是在结婚的那天，出的事儿。”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人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这、这是不是太巧了？”
　　林三儿赶忙喝了口热茶，缓解了一下心中的凉意后，出声说道。
　　“我们也觉得太巧了，”林父点了点头，“虽有不巧不成书这话，可这出事的时间，出事的时候她们之间遭遇的事儿，都一样，这就不得不让人心惊。”
　　“刚才我听三儿说你们是做那方面的，”林母接过林父的话，看着祖清他们说道，“如果可以，这件事可以深查一下。”
　　祖清点头，“确实太巧了。”
　　“那这个人，和简女士是什么关系呢？”
　　左亿问道。
　　林母接过相册，伸出手在那女子脸上擦了擦，她满眼柔和地看着照片，“这是她的姑姑，亲姑姑。”
　　简久茜的家庭也是书香门第，可到了她爷爷那一代，就开始走下坡路了，等她父亲当家做主的时候，家已经败了三分之二了。
　　“她爸爸是个不学无术的，就念了三年学，死活不念了，只有她姑姑，聪明又刻苦，后来靠自己的本事念完了大学。”
　　“我那会儿和她姑姑，”林母看着相册里的姑娘，又笑了笑，忍着泪意，“我叫她阿云，阿云是个很坚强的姑娘，也是个很懂事的姑娘，我不只一次见到她哥哥来找她要钱。”
　　“我也不止一次见到她一个人偷偷哭，可是不管我怎么问，她都说没事儿，一直到她快结婚的时候，我又听人说，阿云的哥哥离婚了，还是婚内出轨，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后来我才知道是久茜。”
　　“阿云结婚的时候，我和老林是提前两天过去的，就想着多少帮点忙，”林母合上相册，不敢再看，“结果在路上，出了事！”
　　和简久茜一样，抢救无效死亡。
　　“喜事变丧事，我和老林回到家的时候，还没缓过来，这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林父伸出手拍了拍林母的肩膀，“命啊，可二十年后，她亲侄女的命怎么和她一模一样呢？”
　　“是啊，”林母看着祖清他们说，“我当时得知久茜的身世后，见她还独身一人，那么好的姑娘，偏偏有一对漠视她，眼里只有钱的父母，就算不看在阿云的面子上，我也不忍心。”
　　“当时老薛家正好想给薛清安排相亲，”林母擦了擦眼泪，“薛清是个好孩子，打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是名校毕业，他年纪又和久茜相仿，我当时就动了心思。”
　　“但我也知道，婚姻最重要的还是名当户对，像电视剧里面的灰姑娘成豪门媳妇，在我们这个圈子，多是不可能的，”林母接过林三儿递过来的茶，“所以我当时还特地去薛家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要求。”
　　薛家对儿媳妇的要求，就是文化和自身优秀不优秀，“久茜这孩子是符合的，我提了后，他们也愿意让两个孩子试试，所以安排了那场相亲。”
　　“当然，”林母被林三儿那怪异的眼神看了一下后，立马道，“我做这事儿的之前，就问过久茜，她说可以试试。”
　　“那还不是不好意思拒绝。”
　　林三儿在一旁插了一句。
　　祖清和左亿微微一笑。
　　“我哪里不知道，”林母叹了口气，又瞪了一眼林三儿，“我看得出来，久茜的心思比她姑姑还要重，你们知道吗？她才五岁，她父母就离婚了，这个孩子就像是个小皮球，外婆那边的人不要，爷爷这边除了一个姑姑，也没人了。”
　　“阿云那会儿忙啊，她家为了让她上大学，欠了不少债，她忙着赚钱的时候，还得找人照顾久茜，后来阿云没了，久茜这孩子原本是要被阿云的丈夫接去照顾的，可那边的人不同意！这也是我在久茜那才知道的。”
　　后来，简久茜去了哪儿？
　　去了孤儿院。
　　“可长大后，开了画展有了钱，那对不要脸的父母就找来了，”林母现在都气得牙痒痒，“我还出面骂过那两人呢，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人啊，她爸穿得衣冠楚楚的，她妈打扮得也挺时尚，怎么就做不出人事儿呢！”
　　“妈，”林三儿连忙提醒，“偏题了偏题了。”
　　“喝点水，别激动，”林父摇头，给她又倒了一杯茶，“后面进展得很顺利，两个孩子相亲成功了，还来我们家吃过几次饭。”
　　“久茜就是太客气，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就到咱们这吃饭，都是我问了好久才来的。”
　　林母喝了口茶，又起身和阿姨一起切了点水果出来，祖清和左亿道了谢。
　　“要说两人的感情，在我们看来是不错的，久茜那孩子是个面冷心热，但是拍结婚照那天，我们也去了，她笑得很开心，”林母想到那天简久茜微笑的样子，这心又酸了起来，“可谁知道，好日子还没开始，就……”
　　简久茜出事的时候，薛清和她在同一辆车上，一车的人，就简久茜出事了，其他人连皮外伤都没有。
　　“和阿云那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
　　林母是越说越觉得心惊。
　　以前和丈夫说起这事儿，都一直觉得是巧合，可听林三儿说了祖清和左亿的本事后，这心开始怀疑了。
　　“不是，”林三儿忽然打住她的话，“妈，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和薛家走得那么近啊？”
　　“你还好意思说！”林母一下就怒了，“让你去相亲你不是跑了吗？自己出去住了一年多，忘了？”
　　林三儿立马闭嘴。
　　他想起来了，当时薛清要准备相亲的时候，圈里几个年龄相仿的青年们都心里打鼓，直到家里也有那种心思后，一直自由恋爱为主的林三儿二话没说，卷着铺盖就走人了。
　　“那简女士去世后，薛清为什么不签字，准备后事呢？”
　　左亿问道。
　　林父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久茜出事的事实！这几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就老老薛过去都见不到人，好不容易骗出来了，结果没有久茜的影子，他还拿刀追着他爸砍！哎，作孽哟。”
　　“久茜在太平间待了三年，我们每年都会去看她，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还是那么好看。”
　　林母深深吸了口气，笑看着祖清二人，“你们就在这住下，有什么事儿就找三儿。”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林母二人回房休息后，祖清说，“我们出去吃宵夜吧。”
　　他饿了。
　　林三儿和左亿经过这事儿，也找回了当年那熟悉的兄弟情，乐颠颠地开车带着他们去城里找了个地儿，喝啤酒撸串。
　　“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
　　见证了祖清饭量的林三儿对其竖起大拇指，“有兴趣做吃播吗？”
　　简直是真正的大胃王啊！
　　“等我干不下去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祖清笑道。
　　“哎哎哎，”左亿瞪了眼林三儿，“我还在这呢，你就敢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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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林三儿闻言噗嗤一笑，他看了看祖清，又瞅了瞅满是警惕的左亿，心里顿时明白了。
　　连忙端起酒杯，起身给祖清敬酒，“哥！我敬你一杯，祝你们长长久久，幸福永远！”
　　左亿立马露出笑，赶忙给祖清满上，也给自己倒好，接着与祖清一同起身，和林三儿碰杯。
　　“谢谢。”祖清微微一笑。
　　“好小子，说了句人话。”左亿就差仰天大笑了。
　　林三儿看着这样的左亿，眼睛睁得大大的，趁着左亿没注意，偷偷录了对方得意的笑，发给了昔日好友。
　　很快对方便回复过来，接着林三儿便一边和祖清他们聊天，一边偷偷回着那边的人。
　　吃到最后，三人也没睡意，于是又找了一茶楼，点了壶上好普洱，刮刮油。
　　“这么看，你们这店铺好评很高，而且整体评分也不错，”搜到祖清他们网店的林三儿，认真看了那些定制单的评论，心下对祖清的本事更信服了一些。
　　他放下手机，清咳一声，一看他这个架势，左亿便扬了扬眉，“有事儿？”
　　“知我者，左哥也。”
　　林三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还真有件事儿。”
　　原来在一个月前的夜里，林三儿送朋友回家后，心情不是很佳，所以开车到公园散心，结果就碰见一戴着墨镜的老头儿。
　　“他说我今年必出大事！”林三儿一脸严肃，压低了声音冲二人道，“如果没挺过去，就没了！”
　　“包间里就咱们三人，你不用说得这么小声，”左亿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林三儿，按着他在祖清那里学来的观相，这林三儿是庚戍年生人，寺观状，百事如意，近贵之人。
　　“你小子命不错啊，”左亿眉头舒展，凑到祖清这边问道，“他要是个姑娘，绝对的旺夫！”
　　这声音也没压低，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三儿嘴角一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们，“要不，我去变个性？”
　　“那阿姨和叔叔会和我们拼命的，”祖清低笑，接着对林三儿说，“在我看来，你今年没有血光之灾，桃花运倒是有，不过得看你自己抓不抓得住。”
　　“桃花运？”
　　林三儿眨了眨眼，胖乎乎的身子往前靠，“那啥，能算出是几月吗？”
　　“你当我们是算盘啊，”左亿将他推远了一些，“听没听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再说了，这事儿得看你自己。”
　　“九月末。”
　　祖清给了个回答。
　　林三儿立马记下，看了左亿一眼，“瞧瞧咱们的祖大佬！具体时间都给了！”
　　“行，”左亿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显示着收款码，“麻烦结账。”
　　“既然是桃花运，那我就给个520，讨个吉利，”林三儿笑眯眯地扫了码，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老头儿说得神乎其神的，当时我还没当回事，可回去的时候差点出车祸，我这才把那事儿放在了心里。”
　　“当你算了命，只要说你有不顺的地方，你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你就会把这一切都归结到算命师嘴里的不顺中，”祖清这话拗口，却十分贴切，“但其实这里面的心理作用偏多。”
　　“现在我这心宽下来了，”林三儿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啊，就等着我的桃花运快点来！”
　　没出息的样儿。
　　已经拥有了一个绝佳男朋友的左亿，神情略带倨傲地看了眼林三儿，其中的意味林三儿不用深思都知道啥意思。
　　他深深吸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喝茶。”
　　回到林家休息时，二人是分开睡的。
　　有些长辈是忌讳客人在自己家时，同床共枕的。
　　而林母临睡前，曾说了两次祖清和左亿的房间分别是在哪边，所以祖清他们自然分开睡。
　　翌日一早，祖清和左亿便起来了。
　　他们去外面吃早饭，毕竟祖清饭量大，也不好麻烦人家阿姨做那么多的份量。
　　好在林三儿昨夜就跟保安那边打了招呼，也给了祖清他们门卡，所以进出都很方便。
　　“昨晚上没有我，睡得好不好？”
　　左亿盯着吃早饭的男朋友，追问着。
　　“你说呢？”
　　祖清吃着咸肉叶儿粑，头也不抬地反问。
　　“我觉得你没睡好，”左亿又拿起一个叶儿粑，给祖清剥开，“因为我没睡好，而且我一来找你，还没敲门，你就开门了。”
　　这完全能说明祖清没睡好。
　　“没什么睡意，”祖清接过左亿递过来的叶儿粑，笑看着他道，“这粑好吃，咱们回去自己做吧？”
　　“好。”
　　左亿笑眯眯地又拿起一个叶儿粑开剥。
　　吃过早饭后，二人去了薛清家，还给他带了叶儿粑。
　　结果刚到门口，便被一中年人请进了屋。
　　不同于昨夜所见的别墅，今天整个别墅都干干净净，除了中年人外，还有两个阿姨在花园忙活，等他们看见下楼的薛清时，对方已经理了发，穿着定制好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缓缓而来。
　　“祖先生，左先生，这边请。”
　　此时的薛清除了瘦以外，那股气质又回去了。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跟着薛清进了茶室。
　　三人坐下后，薛清便开始泡茶，一句话也没说。
　　“请喝茶。”
　　一直到茶出来后，薛清将茶杯递给二人，这才开口。
　　“昨晚我的条件，两位考虑得如何了。”
　　祖清回道，“她不愿意出来。”
　　回林家后，祖清点了请愿香，香一点就熄，说明简久茜并不愿意出来见薛清。
　　他自然是尊重简久茜的决定。
　　薛清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后，直接把茶杯放下，抬眼看向对面的祖清二人。
　　“稍等。”
　　薛清起身离开，几分钟后，他拿着几张纸过来，递给祖清，“这是我的报酬，你们仔细看看，商量好后再聊不迟，我还有点事，半个小时后我们再谈吧。”
　　说完，他又离开了。
　　左亿伸出修长的手将那几张纸拿起来看了看，“出手可真大方，这怕是把他自己的家底都快弄没了。”
　　不是薛家的，是薛清自己的。
　　祖清看着薛清未喝的那杯茶，轻轻摇头，“当一个快疯了的人，忽然变得冷静的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左亿点头，把那几张纸放下，“我算是明白简小姐的意思了，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薛清签字让她入土为安，而是想要再次刺激薛清，让他面对现实，好重新开始生活。”
　　可对于一个失去挚爱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太难了。
　　“还有简女士姑姑的事儿，”祖清微微皱眉，“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我们在这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鬼气，”左亿看了看这房间，“除去这位置的关系，是不是和喜妹那次一样，有厉鬼霸占了这一区域？”
　　“不是，”祖清摇头，“我没有感受到厉鬼。”
　　半个小时后，薛清准时出现。
　　“二位考虑得如何？”
　　“抱歉，”祖清把那几张纸推了回去，与薛清对视道，“简女士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怕她。”
　　薛清静静地与祖清对视了半晌后，又把那几张纸推了过去，声音沉稳，“那我可以请你们办事吗？”
　　“鉴于你和简女士的关系，如果你的意愿不是强加于简女士之上，我们可以谈。”
　　祖清轻声说。
　　“这些不重要，”薛清眯起眼，那张消瘦而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占有欲，“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说完，他又笑了，将手从那几张纸上拿开，顺手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低头喝了一口后，才说道，“我找了很多人，想把久茜养在我身边，可是他们都空有一张嘴，其实一点能力都没有。”
　　“但是你们的到来，让我看见了希望，”薛清抬起头，盯着二人，“你们是情侣吧？”
　　“是，”祖清点头。
　　左亿扬眉，“想祝福我们？”
　　“祝福当然是应该祝福的，”薛清双手交握，靠在椅子上，笑看着他们，“试想，你们忽然失去了对方，难道不想跨越一切重新在一起吗？”
　　“虽然是试想，”左亿冷着脸，“但是我并不喜欢你这种试想。”
　　“当然，”薛清双手张开，“谁也不想，但是你们能理解我才对，告诉我，我要久茜回来和我继续在一起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可以做到吗？”
　　“条件你们不满意，可以再加，”薛清指了指那几张纸，“要是我做不到，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会还清。”
　　“薛先生，”祖清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我们暂时没办法回复你，毕竟简女士没有说过这方面的意愿，我们可以和她谈谈，但请你别抱太大希望，我想简女士的最大心愿，是你能真正放下……
　　“啪”地一声，薛清猛地起身，双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他浑身颤抖，双眼赤红地看着祖清，“那我呢！我最大的心愿她在乎吗？！”
　　左亿一把将祖清拉到自己身后，双手和薛清一样放在桌上，清冷的眼对上薛清疯狂的眼眸。
　　“薛先生！你要是想谈，就收起你随时暴怒的情绪！你要是不想谈，我们也可以随时离开，别把情绪冲着我的人来。”
　　薛清咬住牙，略带狼狈地收回了手，“抱歉。”
　　只要事情有关简久茜，他就无法控制自己。
　　失去了三年的人，忽然又有了消息。
　　这种感觉，没人能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1-2323：42：10~2021-01-2416：3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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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可以帮我问问，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吗？”
　　在林三儿找来，祖清二人准备离开之时，薛清抿了抿唇，开口请求道。
　　“可以。”
　　祖清拉住想要说话的左亿。
　　几人回到林家时，林母和林父都不在，林三儿说出去参加一场商会了，得几天后才能回来。
　　“刚才为什么拉着你，你知道吗？”
　　知道祖清的饭量后，林三儿特意请阿姨多做了份量，吃过饭，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吹风。
　　“知道，”左亿啧了一声，看向祖清，“可我们就算问了简小姐，得到的答案也和我想的一样，迟一些早一些，都是这个答案，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那也得看简女士是怎么想的，”祖清指了指自己，“人的想法随时都在变，鬼也一样。”
　　“是啊，”林三儿在一旁点头，“不过，这家里真能养鬼？”
　　“养鬼是可以，”左亿看着林三儿忽然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吓得林三儿抱住自己，“可是人鬼殊途，养鬼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冒昧地多问一句，“林三儿咽了咽口水，看向祖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祖清和左亿纷纷盯着他。
　　“你想养？”
　　林三儿猛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这个也得看个人，”祖清靠在椅子上，“是想晚上看见，还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看见，又或者除了看见对方，还能和对方说话，做一些事儿等，每一种都得付出不一样的代价，最严重的的就是生命。”
　　“长期和鬼住在一起，肯定会受到伤害的。”
　　林三儿点头，半晌后，对祖清他们说，“在我看来，薛清肯定是愿意付出生命的，最坏的一点。”
　　他皱起眉，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自杀？以前没自杀，可能是想逃避，不愿意面对他老婆的死，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他老婆没去投胎，那会不会想着去找她？做人的时候分开了，做鬼的时候总能在一起吧。”
　　“是啊，”左亿摸了摸下巴，侧头去看祖清，“这话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祖清摇头，“在这里我不建议爱人去世，就得跟着自杀的做法，这是不理智的，即便是痛苦，可爱人真希望跟着他去吗？不是的。”
　　“再者，自杀后，更没可能和爱人有下一辈……不对，”祖清坐起身，看向左亿，“他放纵自己，败着自己的身体，也可以视作是一种另类的自杀。”
　　“他说过，找过很多人，也许有人告诉过他，自杀是极大的罪，即便是在底下和爱人相见了，也不可能再有下一世。”
　　左亿一拍手，“不管怎么说，先请简小姐吧。”
　　“这里不行，”祖清起身看着四周，整个区域都被设了镇灵阵，即便是厉鬼也不敢进来，可见这个开发商很懂发财，也很懂大家需要的安宁，“咱们得去别的地方。”
　　“去我郊外的别墅？”
　　林三儿提议。
　　“出发。”
　　左亿点头。
　　到了郊区，祖清点上香，黄符写上简久茜的名字扔进火焰中，很快简久茜便出现了。
　　“抱歉，那边我进不去，”简久茜一出现，林三儿便晕过去了，左亿很是粗鲁地把人提到大厅的沙发上躺着。
　　“没关系，”祖清向她说起薛清的情况，还有薛清的要求。
　　简久茜摇头，“我不能见他，我太了解他了，一旦见了面，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只需要告诉他，我受了三年的冰冷之苦，我恨透了他，如果他不愿意让我下葬，那我们的来世之约就作废了。”
　　“真的不见一面？”
　　“不见，”简久茜苦笑一声，“我也不敢见，我怕，我怕我也控制不住想要待在他身边。”
　　“林阿姨大概跟你们说了我和我姑姑的情况吧？”
　　简久茜说起自己另外的担心。
　　“我生前都活不了那么久，死后我也怕，”简久茜对祖清他们说，“其实我死后的第一年里，什么都不知道，可我一直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念经，再仔细听得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我清醒后，第一件事就去找我姑姑，我总觉得我们的死太过蹊跷了，可我四处寻找都没能找到姑姑，更让我惊讶的是，我遇见了好几个长辈，他们说并没有见我姑姑在人间，也没见到我姑姑去地府。”
　　简久茜的手攥在一起，“我去地府打听过，我姑姑确实没下去，或许是成了孤魂野鬼，或许是被人控制住了。”
　　“我是在没听见念经声的时候清醒的。”
　　“还记得自己清醒时的地方吗？”
　　祖清问。
　　简久茜摇头，“不记得，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得马上离开那，否则我会和之前一样，好像是被束缚在某一个地方，所以我逃得很急，事后我仔细想过，却对那个地方一点记忆都没了。”
　　“不管怎么说，”左亿拧起剑眉，“你和你姑姑的死都不简单，你父母还有子女吗？”
　　“有，他们再婚后，各有一个孩子，”简久茜提起父母时，并没有什么恨意，对她而言，那就是一对陌生人，难缠的陌生人，“简家这边是个女儿，那边是个儿子。”
　　“在你姑姑之前，你们家出过类似的事件吗？”
　　简久茜摇头，“没有，我向几位长辈打听过，他们说我们家之前都挺好的，但是我爷爷那辈忽然开始走下坡路，最近我也一直在寻找我爷爷那个辈的老鬼，希望有人记得我们简家，最好是了解我们家的鬼。”
　　说不定就能打听出什么。
　　“源头就在你爷爷那，”祖清看了眼香，“简女士，这件事我……
　　“不用！”
　　简久茜摇头，“你们别插手，能控制我们，还能让我们两辈人都出事，还不被人察觉，那一定不是普通的人，你们千万别插手。”
　　月光下，简久茜美极了，婚纱上的血迹让她更添几分艳色，“还有，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迫回到太平间，哪里也去不了，我想或许对方还在惦记我的尸体，所以我让薛清尽快把我运走，我怕出现更可怕的事。”
　　“我们明白了。”
　　祖清点头，简久茜走了后。
　　二人回到大厅，纷纷看向沙发上还没醒来的林三儿。
　　“你觉得这件事……”
　　左亿缓缓看向祖清，眸光一暗，“天下第一亲。”
　　……哥，尊重一点人家的群名，”祖清噗嗤一笑，抬手轻轻拍了左亿一下，“人家叫天下一家亲。”
　　凝重的气氛顿时被左亿带偏了。
　　林三儿醒来时，便见祖清和左亿正在看电视，那电视剧很眼熟，仔细一眼可不就是自己老娘最近最爱的那部剧吗？
　　“这剧可狗血了啊啊啊简久茜！我看见简久茜了是不是？！”
　　林三儿忽然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容貌冷美的女子，身着一身带血的婚纱，侧身抬眸之间尽是风情，可那张苍白的脸以及婚纱上的血，没有一个不提醒着林三儿。
　　她是个鬼。
　　“是啊，你两秒都没坚持住。”
　　左亿放了一杯水在他面前，“之前还兴致勃勃地跟我们打听养鬼的事儿，现在还想养鬼吗？”
　　林三儿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快。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
　　林三儿心有余悸地看向花园那边，“没人不，没鬼了吧？”
　　“走了，”祖清的眼睛盯着电视，“你也在看这部剧？”
　　“没有，”林三儿喝了那杯水，精神好了一些，“我妈爱看，这剧贼狗血，除了主角，其余人都和降智了一样，蠢得无可救药！”
　　“这样的剧才不费脑袋，”祖清摸了摸肚子，“我们去吃下午茶吧，吃了后再去找薛清。”
　　薛清现在半疯不疯的，没稳好，很容易出事。
　　得知简久茜不愿意见薛清，林三儿叹了口气，“干嘛这么折腾啊，见上一面说清楚就是了，这么避着不见，就薛清那个性子才不会善罢甘休。”
　　“我想他现在或许已经在找其余人了。”
　　祖清二人的出现，让薛清再一次抱有希望，有一就有二，祖清他们不愿意帮忙，那就找其余有本事的，总会有的。
　　如祖清所言，薛清确实在找其他人了。
　　可几次会面下来，他发现都是些没本事的，气急之下，让管家把人送走。
　　他拿起那张结婚照，满脸温柔地摸了摸上面简久茜的脸，“久茜，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不然你怎么会和我约定下一辈子？还说自杀会没有下一世？”
　　管家送完人回来，便见薛清毫无形象地跌坐在沙发前，拿着那张照片痴痴地看着。
　　他叹了口气，上前轻声道，“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薛清抱着那照片，“联系到祖先生他们了吗？”
　　“他们说马上过来。”
　　“准备茶和点心。”
　　“是。”
　　而此时往这边来的祖清他们，正在说简久茜同父异母的妹妹，简单。
　　“她就比她姐姐小两岁。”
　　说这话时，林三儿露出厌恶的神色，“也就是说简久茜父母没离婚的时候，她就出生了，完完全全的私生女。”
　　“我得到的资料上说，”左亿放下手机，“简单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也是简家的女儿，会不会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


第149章 
　　祖清闻言看向车窗外，城市风景正快速地从眼前掠过，他却拧起眉头，声音略低，“这……不好说。”
　　左亿见此正欲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立马接起来，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左亿的神情一下就严肃起来。
　　低沉的声音在车里响起，充满了压迫感，“突然不出货了？理由呢？好，我知道了。”
　　林三儿看了眼后视镜，瞅了眼左亿肃重的神情后，立马收回眼，“你们昨晚也没休息好，趁着这个空儿睡一小会儿，我放点轻音乐。”
　　话音一落，车厢里便想起了悠扬的音声。
　　而挂了电话的左亿，在看向祖清时，那不怎么好的脸色转变成柔和，他在祖清疑惑的眼中抓住他的手，在其手心写了个字。
　　祖清反手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反正林三儿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了，所以祖清和左亿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二人在后座相互依偎着闭目养神。
　　林三儿久久没听见后排有动静，一时间没忍住，那双还算好看的眼睛又瞄到了后视镜上。
　　可惜左亿用外套盖住了二人，压根看不见他们的姿势和神情。
　　林三儿暗骂自己有了偷窥的毛病，本想开慢一些，好让二人歇歇，不想一个陌生电话打开，林三儿接通后，手机那边传来薛清的声音，他只得加快速度过去。
　　管家在大门那边等着他们，祖清和左亿刚下车，薛管家便快步上前，“祖先生，左先生，我们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们也一堆事儿呢，这世界总不能围着他薛清一个人转吧？”
　　林三儿不喜薛管家的话，走到祖清他们跟前，双手插兜儿尽显不悦。
　　“抱歉抱歉，”薛管家连连道歉，“我们先生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我们心里也着急了些，几位这边请。”
　　薛清确实很着急，祖清他们见到他的时候，便发现他不对劲儿，浑身发抖，怀里抱着他和简久茜的结婚照，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在念今儿上午大师教他的咒，”薛管家在一旁低声解释，“大师说心诚念咒，就可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林三儿想到不久前见到的简久茜，再看那结婚照时，心里难免有几分不好受，活生生的人，却忽然变成那样子，要是薛清见了简久茜，那得多心疼啊。
　　薛清应该念了有段时间了，薛管家都清楚到那一句是到了一个段落，他趁着那个阶段连忙上前，“先生，祖先生他们来了。”
　　“来了？来了就好。”
　　薛清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那照片放在原有的位置，接着走向祖清他们，“这边请。”
　　祖清和左亿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一直到几人都坐下后，薛清在林三儿喝了一杯茶时，开口道，“改日再聚？”
　　“行啊，那我先回去了，完事儿给我打电话，”林三儿耸了耸肩，他总觉得这屋子阴森森的，本来就有去意，如今听薛清下逐客令，也没多留，起身就走了。
　　左亿定定地看着薛清脖子上挂着的玉，总觉得有几分眼熟，薛清注意到他的眼神后，将那玉取了下来，“这是我从一位大师那里得来的。”
　　“那位大师是不是姓李？”
　　“是，”薛清面无表情地看了那玉一眼，“他说这是阴玉，戴在身上能聚阴气，这样我就可以见到我想见的人了，可是没用，我什么也没看见。”
　　左亿的身体往祖清那边倾了倾，“之前有人把他介绍给我，给我看的就是这块玉，我当时没看见气，就知道是假的，所以没要。”
　　“虽然是假的，但观赏性还是有的，”祖清微笑地将那玉推到薛清面前，“薛先生，让你失望了，简女士还是不愿意见你。”
　　“理由呢？”
　　薛清抬眼，将那块玉死死地攥在手心。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就怕自己太过急切，把祖清他们吓住了。
　　祖清和左亿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左亿才会说那玉，缓缓切入话题。
　　“人鬼殊途，再有，”祖清还是说得委婉了一些，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薛清，“她家的事儿，你知道吗？”
　　“我知道，”薛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是因为他们吗？是不是解决了他们，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不是，”祖清摇头，静看着薛清的手，他因为太过用力，那玉割伤了他的手，此时血正在往下流，“你知道她有一个姑姑吗？”
　　“我知道，她姑姑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吗？”
　　“那你知道，她姑姑去世的时候，也是在出嫁那天，同样遭车祸而死的吗？”
　　薛清手里的玉坠落在地，“什么？”
　　“你没查过？”
　　左亿看着他，“你没有怀疑过简女士出事是一场阴谋？”
　　“我、……
　　薛清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鲜血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配合着他那张苍白而消瘦的脸，有几分吓人。
　　“我太胡乱了，也不愿意面对，所以，所以我真没有……”
　　薛清说着便呼吸急促起来，祖清看出不对，立马让管家进来，管家赶忙拿来药给他吃下，薛清将他推开，急切地追问着，“所以，久茜的死不是意外是不是？！是谁干的？是谁！”
　　“先生现在不可以太激动！”
　　管家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家庭医生从后面给薛清打了镇定剂，很快薛清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只有那双赤红的双目，充满了仇恨。
　　管家说，薛清这几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暴瘦和嗜酒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这才短短两天，身体根本没有修养过来，一旦受到的刺激过大，就需要药物控制住。
　　刚说完，薛清便要求见祖清他们。
　　“先让他养好身体，”祖清看了眼二楼位置，“请告诉他，理由就是需要找到谁是凶手，在此之前，能让她解脱冰寒之苦是最好的，希望薛先生能为对方考虑。”
　　管家将祖清的话转述给薛清后，薛清沉默了许久，让管家将他送到了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安排治疗。
　　在此期间，他也派人查起简久茜的姑姑。
　　“得让他忙起来，”林三儿不觉得祖清对薛清说了那些有什么错，“要真就那个简单的理由，薛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他是简久茜唯一的依靠，能把她放在心上的唯一人，如果能为简久茜做些什么，也是一种幸福。”
　　祖清回到房间没多久，左亿便来了。
　　“老陈说，原本要出的阴虫忽然没货了，告诉他们等通知，”左亿的脸色很不好看，“所有审核都通过了，却在最后一步，忽然说没货了，不卖了！清弟，这不对劲。”
　　“李叔那边也得不到什么消息，”祖清阖上眼，微风从窗外蹿进来，带着几丝凉意，“我们打草惊蛇了。”
　　“老陈说队里很可能出了叛徒，”左亿修长的手把玩着祖清的手指，声音缓缓危险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个叛徒，就是老陈。”
　　祖清睁开眼，转头看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左亿俊朗的面容更添俊色，看得祖清忍不住凑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怎么说？”
　　“当你一次一次地接触对方，一次一次地被那神奇的力量所牵动，再想起自己失去的亲人，难道一点心思都没有吗？”
　　左亿环住祖清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上按，“我会让人跟着老陈，那么大一笔钱，没成交，钱总得给我拿回来，成交了，他也得补上钱洞。”
　　“那么大的洞，”左亿眯起眼，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他总有些动静才能填补上。”
　　“把人都撤回来，”祖清反手抓住左亿的手，“老陈真出了问题，你再处理，如果没有，这事儿就停了，不能再传一点动静出去。”
　　“我知道，你放心吧。”
　　这个季节，夜风总带着几分凉意，医院的走廊灯忽闪忽闪的，值班的卷发护士看见这一幕抿了抿唇，当查房的另一个护士回来时，她指了指走廊。
　　“怪吓人的。”
　　“别自己吓自己，做我们这一行的，千万别胡思乱想。”
　　“也是，最近看恐怖片看多了。”
　　白纱轻拂砖面，可惜那分白没多少，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大部分，让原本圣洁的婚纱多了几分残美。
　　简久茜缓缓来到病房门口，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穿过门看见那个瘦得不成样子的男人。
　　她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这三年薛清出别墅的日子屈指可数，她进不去，也看不见对方，万万没想到他比自己想的还要难过。
　　血泪缓缓滑过苍白的脸颊，简久茜抬起手轻轻擦掉，转头飘向另一个方向。
　　最近那种感觉又来了，要是还没出太平间，简久茜又会回到黑暗之中，她时间不多了。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的薛清忽然闻到一股淡香，他猛地坐起身疯了一般拔掉针头，在医院四处寻找，吓得护士们找了医生又找保安。
　　折腾了一晚上，薛清反而更配合医院了。
　　在他父亲过来看他的时候，薛清对数落他良久的中年男人笑道，“昨天晚上，久茜来看我了。”
　　她的味道，他早就记进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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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薛清，我这个做爸的求求你，别再这样自我欺骗下去了！”
　　薛父与薛清对视半晌后，他抿紧因为刚才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涩的唇，在病床前来回走了几遍后，忽然一把抓住薛清的肩膀，语气凝重地盯着他道。
　　“久茜已经不在了，你是个成年了，不是一个需要大人去哄的孩子！你有一定的分辨能力，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你比我清楚！”
　　“当初你答应要好好活着，你就是这样活给我看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薛父的语气越发激动，原本抓住薛清的手一把将对方的衣服拉了上去，指着那皮包骨的手臂厉声道，“你是怎么活的？你就是这样来折磨自己的是吧？！你就这么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吗？！”
　　薛清脸上的笑缓缓消失。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你不信我。”
　　“我……薛清你真是！你真是！”
　　薛父被他气得心肝儿疼！
　　他一把将薛清的衣袖拉了下去，略带粗鲁地把薛清的手塞进了被窝，“你还好意思说久茜！”
　　他的手指往下指了指，咬着牙对薛清说，“因为你的自欺欺人！因为你的自私！她现在还这医院最冷的地方受苦你知道不知道！”
　　“她在这？对，她在这！”
　　薛清忽然大笑起来，看得薛父心惊肉跳，见对方笑完要下床，薛父生怕又出现昨晚上那阵仗，赶忙把门外的管家叫了进来。
　　本想按住薛清，谁知道薛清却看着他们说，“让我去看看她，看完后，我就签字。”
　　薛父愣在原地。
　　十几秒后抓住一旁的管家，“我是不是聋了？”
　　考虑到简久茜进不来这块地，祖清和左亿便决定出去住，结果刚到订好的酒店，林三儿便笑眯眯地跟了过来，在他们房间旁边也开了一间套房。
　　“求两位大佬带我见见世面！”林三儿眼巴巴的样子，让二人失笑。
　　入夜后，祖清将简久茜召唤出来。
　　在她出现后，二人便觉得不对劲儿，因为简久茜出现时，一般都带着寒气，可今夜，那份寒气没有了。
　　“我丈夫签字了，”简久茜微微一笑，“今天我的身后事已经办好，祖先生，左先生，你们已经完成了我的愿望，报酬也请在他给你们的时候收下。”
　　“你真不让我们插手？”
　　祖清问道。
　　简久茜点头，“你们已经帮了我许多了，这件事不简单，我不想你们牵扯进来。”
　　“简单过几天就结婚了，”左亿接过话，对神情没什么变化的简久茜说。
　　“我们有个猜测，出事的是你们简家的女儿，而且都是在出嫁那天，如果简单是你们简家的女儿，那她是不是也会出事，如果会出事，那那天凶手不会坐以待毙。”
　　这句如果简单是你们简家女儿，并不是左亿脑子抽了说出来的，而是据查出来的资料看，简单的妈妈在和简父搅在一起时，她也没离婚。
　　双方都属于婚内出轨。
　　“左先生，”简久茜轻叹一声，“我很感谢你们想帮我的心情，可这件事真的很诡异，我是个死人无所谓，可你们还有很多日子，为了我万一出事，我就是灰飞烟灭也补偿不了的。”
　　“也不是只为了你，”祖清给她倒了一杯茶，“我们在追查一件事，或许这里面就有对方的影子，帮你也是帮我们。”
　　简久茜正欲回话，就听有人敲门。
　　她立马便消失了。
　　左亿见此上前把香熄灭，当祖清打开房门时，外面除了找他们出去吃夜宵的林三儿外，便是坐在轮椅上，还打着点滴，被人推着的薛清。
　　“她在这”
　　刚进门，薛清便双眼一亮，在祖清和左亿还没回答之前，又笑道，“我闻见了，她高兴吗？我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一切。”
　　“她很高兴，再也不用是受冰寒之苦，”祖清刚准备给他们泡茶时，薛清便驱使轮椅到桌前，端起桌上的第三个茶杯。
　　“这是久茜喝过的。”
　　薛清握住茶杯，又看向香炉上的香，在祖清和左亿还有林三儿，担心他会激动地要求见简久茜时，对方只是拿着杯子冲祖清他们扬了扬。
　　“我的就不用麻烦了，就喝这个。”
　　等一行人坐下后，薛清先开口，“我仔细查过了，久茜的姑姑和她出事的情况一模一样，姑父和我一样，都觉得是一场意外，所以当年姑姑出事后，姑父把姑姑安葬好，忍着伤痛继续生活。”
　　“我和姑父联系上时，他说只知道久茜出事，却不知道她是和姑姑一样的情况，”薛清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原因是他的家人觉得简家人不详，原本打过去报丧的电话被他现在的妻子接到了，隐瞒了他，一直到久茜去世一年多，才说人没了。”
　　关于简久茜的身后事，薛清当年一概不接受，报丧的还是薛父，现在说这些，薛清心里满是悔恨。
　　那么冷的地方，他去看简久茜的时候，只恨自己没替对方承受。
　　所以简久茜不见他，他很能理解。
　　“我仔细问过，他说那天姑姑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可疑的客人，但撞他们的司机也是酒驾，酒醒后什么都不知道，问了问不出什么。”
　　说着，薛清又拿出手机放在桌上，上面是简姑父拍给他的照片，“姑父保留了一些当天的照片，在出事前的，可只有姑姑和她朋友的合照。”
　　接着薛清又把他们婚礼那天，拍下的照片拿出来，也是出事前拍的，简久茜和一些人的合照。
　　他拿出其中一张照片，和手机上上姑父给的其中一张照片放在一起，一只手指着其中一人，对他们说，“这些照片中，唯一重合的人，就是她。”
　　林三儿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祖清看过去，只见姑父给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搂着简姑姑的手臂，而同样的，简久茜也被一个妇人搂住手臂，除了不再年轻，姿势都是一样的。
　　这个人，就是林三儿的妈妈，林母。
　　啪地一声，林三儿拿过手机和照片，仔细对比后，咽了咽口水看向众人，“我……不可能吧？”
　　“你还查出什么？”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后，纷纷看向薛清。
　　对方实在是太冷静了，这倒说明林母没问题。
　　“她没问题，”薛清的话让林三儿大松一口气，他放下照片，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没人笑话他，因为这个事儿搁在谁身上都是吓一跳。
　　“但是，”薛清抿紧唇，“我好像找到了连接点。”
　　林母和简家失联那么久，怎么会那么巧的去参加简久茜的画展？
　　“带她去画展的人，是谁？”
　　“有道理，”左亿打了个响指，“我们来梳理一下，林阿姨说自己陪着朋友去看画展，结果发现画展的主人和自己的故人非常相似，但是！”
　　祖清敲了敲桌子。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像谁，注意点，林阿姨和简阿姨是非常好的大学同窗加好友，而且对方还忽然去世了，这样的人林阿姨应该会把对方的音容相貌都深深记在脑海里，可是她对简阿姨的模样模糊了。”
　　林三儿立马拿出手机，“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说完，便打了过去。
　　接通后，林三儿开了免提。
　　“喂？”
　　“妈，我问您一个事儿啊，”林三儿看了眼薛清，“就是当初是谁和您一起去简久茜画展的？”
　　“好多人呢，我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
　　林母的声音有些哑。
　　“妈，您感冒了？”
　　“有点儿，这刚睡着呢，大晚上的你还想问什么？”
　　祖清走了过来，林三儿看他，祖清示意他继续问。
　　“那，您是怎么想起简久茜长得像你好友的侄女呢？”
　　林三儿连忙问道。
　　“那是我好朋友，我能忘记吗？行了，你朋友走了没？”
　　最后一句带着些不耐烦。
　　“还没。”
　　林三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亿。
　　左亿神色没有变化。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一直在家里住下去，你找个理由，让他们回去吧。”
　　“妈……
　　“我刚吃了药，不舒服，睡了。”
　　接着电话便挂了。
　　祖清在林三儿尴尬的脸色下开口道，“林阿姨和林叔叔出事了，你联系司机问问。”
　　“啊？！”
　　“废什么话，快问！”
　　左亿催促着。
　　林三儿赶忙打电话去问林父的司机，可对方的电话无法接通。
　　“出事了，”薛清喝了口茶，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眸里闪过嗜血，“那个人急了，你们的出现对那个人产生了威胁，所以对林阿姨他们下了手，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
　　“可是那个人怎么知道，”薛清看向林三儿，“祖先生他们的本事那么厉害呢？”
　　“你的意思是，”林三儿指了指自己，“那个人一直在我家里？”
　　一直在他们身边，不动声色地影响着他们，一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们！
　　“又或许是我身边。”
　　薛清指了指自己。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林阿姨他们，”祖清从包里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香，“我们得请鬼帮忙。”
　　这是最快的办法。
　　而这鬼，最好是厉鬼。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有看不懂的小可爱请留言呀，留全呀，我看见有小可爱只留一半，奇怪的点在哪里请一定要指出来嗷！
　　指出来既可以解惑，也可以让故事更有逻辑，笔芯。感谢在2021-01-2521：53：00~2021-01-2523：1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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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如果和简久茜所说的那样，那人能控制鬼，那一般的鬼最好别近身，厉鬼不同，他们的戾气重，怨念深，不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
　　粗香被插进香炉之中，祖清接过左亿递过来的黄纸，在其上用朱砂笔写下林母二人的名字，黄纸在香头上一晃，香便燃了。
　　薛清轻轻一嗅，“这香没有味道。”
　　“不是给我们闻的，”祖清放下手里的黄纸，示意林三儿把手伸出来，“这是鬼香，越能闻见它的味道，这鬼就越厉害。”
　　如同猫薄荷，对猫有很大的吸引力。
　　取了林三儿的精血滴在黄纸上后，祖清又用针取了一滴自己的血，当只有左亿看见，祖清的血落在那黄纸上时，是黑色的。
　　把滴了二人精血的黄纸放在香上，几人没看见火光，可那黄纸已经开始自燃。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出现在屋子里。
　　薛清和左亿眉头都不带皱地看着那香。
　　林三儿就不行了，这血腥味越来越重，仿佛这房间里有好多尸体一般，他捂住口鼻，身体慢慢地往祖清那边移了移。
　　接收到左亿的视线后，林三儿作出一副害怕的神情，表示自己不是故意接近祖清的。
　　黄纸燃烧完后，那灰烬并没有落在桌上，而是纷纷依附在那香身上了。
　　林三儿顿觉不妙，果然，下一刻这屋子里的味道更浓郁了。
　　“我……
　　林三儿实在没憋住，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卫生间。
　　祖清看向面不改色的薛清，“害怕吗？”
　　“不怕，”薛清摇头，一脸兴致地看着那香，“我很好奇，引来的会是什么鬼。”
　　“来了。”
　　左亿忽然起身，看向客厅的落地窗。
　　祖清笑了笑，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一旁，“请进。”
　　落地窗的窗帘被左亿拉开，可外面什么都没有，当他转过身时，一张残缺而惨白的脸忽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个少年，他的眉眼很精致，可惜右脸上方连着鼻子一半的地方，都被切掉了，连带着后脑。
　　那不断溢出的鲜血，还有脑里正在跳动的东西，无一不刺激着人的恐惧。
　　因为离得太近，左亿更能闻见对方身上腐朽而腥臭的味道，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两步，伸出手，“请。”
　　少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然一笑，飘到了祖清放那杯茶的位置。
　　尽管薛清有所准备，可当看见这么一个鬼时，他还是有些惊惧。
　　“请享用。”
　　祖清将那香从香炉里抽出，放在那少年面前，香在少年面前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沉醉，那剩下的半边鼻子微微动着，“好香啊。”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薛清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年的喉咙，少年发现后，那唯有的眼睛微微一动，接着他抬起手放在自己喉部，在薛清震惊的眼神下，轻轻一拉，那喉咙便被扯了一个大洞。
　　只见那血淋淋的洞里，有许多石子儿，很小，却像是吸血虫一般紧紧吸附在那血肉中。
　　“喜欢吗？”
　　少年忽然闪到薛清眼前，鲜血滴在薛清的脸上，让他冷汗连连，“问你呢，喜欢吗？”
　　薛清缓缓抬起头，脑门上的青筋微动，对上那少年恶意的笑，缓缓道，“听实话吗？”
　　“当然。”
　　少年松手，喉咙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不喜欢。”
　　薛清咬牙。
　　少年低笑，那难听的笑声让原本准备出来的林三儿瑟瑟发抖，索性就贴在卫生间的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再不吃，就没了。”
　　祖清的声音从后传来。
　　少年缓缓飘回原地，抓起那香，贪婪地撕咬着，香一点一点地被他吃光后，祖清又指了指那茶。
　　左亿此时站在祖清身旁，犹如一个保护神。
　　少年端起茶，略带嫌弃地看了看，“这么好的酒店，茶这么差？”
　　“下次请你喝好的。”
　　祖清笑道。
　　少年闻言露出满意的笑，仰起头喝了那被茶，接着松开手，那只空茶杯飘到祖清面前，只听得少年沙哑的声音道，“你的香很美味，比起香，你的血更让我喜欢，能再给我一杯血吗？”
　　左亿闻言忽然将那茶杯握在手心，“他的血，你喝多了受不住，不如，尝尝我的？”
　　祖清没说话，靠着椅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静静地看着少年。
　　“你的？”
　　少年一脸嫌弃，抬手在那半边鼻子处扇了扇，“鬼喝了怕是没鬼命，还是这位先生的血好，”少年的脑袋在薛清惊恐的眼中缓缓飘起，越过大半个桌子，来到祖清的面前。
　　“你身上的阴气好重啊，我很喜欢，”少年脑袋围着祖清飘了一圈，接着又凑到祖清的手腕处，“上好的阴玉，这很难得啊。”
　　“你吃了我的香血，喝了我的茶，”祖清的右手缓缓抬起，落在少年脑袋上，不顾那半边可怖的血洞，轻抚着他的头，“我们之间的契约就生效了，先做正事，你有什么怨，我帮你解决。”
　　少年闭上独眼，在左亿满脸不高兴下，亲昵地蹭了蹭祖清的手，“那你可不能食言，我和好几个人定过契约，可他们都没能帮我，我不高兴，所以。”
　　他睁开眼，嘴角扩大，“我杀了他们。”
　　屋子里的灯忽然灭了，整个屋子都是少年难听的笑声。
　　祖清原本轻抚着他的手，忽然轻轻一拍，屋子里的灯亮了，少年的脑袋也被祖清拍回了身体上。
　　“疼疼疼！说笑都不行了，怎么还打鬼了？”
　　少年龇牙咧嘴地摸着头，“你什么人啊，打鬼打得这么疼！”
　　“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守村人，”祖清伸出手，左亿把那被茶杯给他，祖清倒满后，又推向了少年，“该干活了，麻烦你，我叫祖清。”
　　少年放下手，定定地看他半晌后，指着左亿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说话注意点儿，“左亿清咳一声，“我们正大光明的交往。”
　　少年轻哼一声，大咧咧地看了看三人，“我叫房铭。”
　　说完，忽然化作一阵风将那卫生间的门给撞开了，林三儿惊恐的大叫声传来，接着便跑了出来，躲在祖清和左亿身后，垂着头瑟瑟发抖不敢看房铭。
　　“怕什么？我就闻闻你的血味，”房铭轻哼一声，看了眼祖清，“你的血太重，都把他的血盖住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的血腥味便消失了，而房铭也不见身影。
　　“走了？”
　　只感觉看了一场灵异片的薛清，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端起那早已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后，才开口道。
　　“走了。”
　　左亿看了薛清一眼，将桌上的卫生纸扔过去，“擦擦脸上的血。”
　　薛清这会儿才想起来，对方有血滴在自己脸上，他驱使轮椅往外走，“我点滴没了，换了一瓶就来。”
　　说完便出了房间。
　　等在门外的人赶忙推着对方进了对面的房间，没多久，换了一瓶点滴的他又回来了。
　　林三儿还没缓过来。
　　“我的天啊，这鬼好丑好厉害啊！”
　　一想到那门差点没把自己撞死，林三儿就觉得自己能做一个月的噩梦。
　　“别鬼身攻击。”
　　祖清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张黄符，“护身符。”
　　轮椅的声音从后传来，祖清又拿出一枚，薛清摇头，“我要是有了这个，久茜就不能靠近我了。”
　　祖清收回黄符，左亿给他按着肩膀，“他的怨气不低于喜妹，瞧着他身上的衣服，是那品牌五年前出的款，或许是五年前出事的。”
　　“五年就能成为一个厉鬼，那得多厉害啊！”
　　林三儿啧了一声，又偷偷四处打量着，生怕对方又化作一阵风冲过来，“不过他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我爸妈的。”
　　城西边郊外一平方中，挂了电话的林母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林父身上比划的男人，“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出去后什么都不会说的！”
　　“人还没走呢，”男人笑眯眯地用菜刀拍了拍林父的脸，林父咬住牙，示意林母别急，“等他们走了，我再放你们也不迟。”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林母眼见那刀划破了林父的脸，流出鲜血时，她崩溃叫道。
　　“别怕，”男人收回刀，“我只是试试这把刀厉不厉。”
　　“林辉，我对你不薄，”林父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男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别怪我，”林辉，也就是林父司机将刀放在窗台上，拿起桌上的酒灌下一大口，“谁让你们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我的计划呢。”
　　“林辉，”林父用颜色示意林母冷静，努力和林辉沟通，“你只是一时走错路，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你到我们家也十多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
　　“告诉你？”
　　林辉放下酒瓶，缓缓摇头，“你帮不了我，你们都帮不了，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们只需要消失几天，等他们都走了，我会放你们回去的。”
　　他站起身，打开门准备出去，却在开门后，对上半边脑袋。
　　房铭笑眯眯地看了眼被自己吓晕过去的林家两口子，“原来藏在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越到零点晋江越抽，更新好久都发不出去，下一章我会先放防盗，大概十二点左右替换，笔芯。感谢在2021-01-2523：16：21~2021-01-2622：4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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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林辉“啪”地一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接着他一手拉起一个人，进了旁边的小偏屋，接着把两人往旁边一扔，将桌上的桃木剑拿起，双手呈防御姿势，警惕地看着四周。
　　“砰”的一声，之前林辉三人待着的房间里传来异动声。
　　林辉缓缓蹲下身，手伸在桌下摸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眼睛时刻注意着身旁的动静。
　　啪的一声，那边的门开了。
　　接着灯也灭了。
　　低哑难听的笑声越来越大声，听得林辉耳朵疼。
　　而就在此时，一股带着腐烂味的风向林辉吹去，他闭上眼狠狠地将桃木剑往前一挡，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另一只手迅速将黄符往前一贴！
　　风没了。
　　房铭出现在他眼前，脑门上被贴了一道符，一动不动。
　　林辉大松一口气，没去理会房铭，而是将地面的木板弄开，刚要把林父丢进去的时候，耳边传来疑惑声。
　　“你把我当僵尸了吗？”
　　林辉浑身一僵。
　　嘀嗒嘀嗒…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滴了上去，侧过头便闻见一股血腥味。
　　是血。
　　“你想做什么？”
　　林辉握紧手里的桃木剑。
　　“我不想做什么，”房铭歪着头，打量着昏迷的二人，“我要这两个人。”
　　“你们有仇？”
　　林辉追问。
　　“算有吧，”房铭退开，在屋子里飘了一圈，“你还布了阵呢，可惜对我没用。”
　　他看向转过身的林辉，“我不想杀人，你把他们给我，我就放过你。”
　　不想杀人？
　　林辉的左手放在身后，右手握着桃木剑，闻言作沉思状，“你不杀人，我把他们交给你，你会怎么对他们？”
　　“我不喜欢好奇心太重的人。”
　　屋子里的血腥味顿时浓郁起来，林辉大喝一声，藏在身后的左手忽地挥出一把白色的碎末！
　　房铭唰地一声闪到林辉身后，那只眼睛好奇地看着林辉背上的小包，“这是什么？”
　　林辉反手就是一剑，房铭歪着头避开，接着手往前一抓，林辉身上那个小包便被他抓在手里，接着他猛地冲到林辉眼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迫使林辉张开嘴。
　　把那小包里的碎末全倒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林辉瞪大眼，面色痛苦地挣扎着，房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直到对方昏迷后，才松开手，任由其摔落在地。
　　接着房铭仰头长啸，从他身上蹿出一道气飘到上空冲着祖清所在的方向而去。
　　报信后，房铭正要离开，不想忽觉浑身疼痛难受！
　　像火烧一样的灼痛。
　　“啊！”
　　房铭大叫着在地上翻滚，一直到鬼力越发弱时，一中年男人缓缓从外进来。
　　他长相普通，丢在人群中也不起眼的那种。
　　此时他正满眼痴迷地看着房铭，“这么好的厉鬼，真难得啊。”
　　房铭冲他吐了一口鬼气。
　　男人并没有什么不适，他笑眯眯地从怀里拿出一葫芦，“乖一点，我会让你更厉害。”
　　说着，便将那葫芦嘴打开，房铭只听对方念了一声咒语，接着那葫芦里便出现巨大的吸力，直接将他吸了进去。
　　“这一次，我一定能练出最厉害的傀鬼。”
　　男人笑眯眯地盖上葫芦，放好后，走到昏迷的林辉面前，伸出脚踢了一下对方。
　　“没用的东西。”
　　林辉醒来，见到男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林父他们还在不在，见他们就在旁边躺着后，林辉松了一口气，满脸感激地冲男人道。
　　“师傅，多亏您来了。”
　　男人轻哼一声，“一个小厉鬼，就让你这么狼狈，你可别出去说你是我昌盛道人的徒弟！”
　　林辉立马跪在昌盛道人的面前，满声愧疚，“给师傅丢脸了。”
　　“行了，”昌盛道人转过身往外走，“他报了信，对方一定会赶过来，你尽快处理了。”
　　“是！”
　　昌盛道人心情十分地好，他出了屋子后，一直往郊外走，时不时就拿出那葫芦亲昵地摸着。
　　似乎那葫芦是他的心上人一般。
　　大约一个小时后，昌盛道人走进一座山，在半山腰上有一寺庙，可虽然是寺庙的房子，里面却没有一个菩萨，那些原本属于菩萨、大佛的位置上，都挂着和他手里一样的小葫芦。
　　昌盛道人走到一葫芦面前，略带嫌弃地将那个挂着的葫芦取下，葫芦的颜色有些黑，“你是不中用了，好在有鬼接你的班。”
　　说着，便把身上那个葫芦挂在了黑葫芦之前的位置。
　　接着走到最中央，也是最中间的位置上，那里有一个大葫芦，葫芦的颜色也十分好看，越靠近那个葫芦，黑葫芦便动得越厉害。
　　昌盛道人打开大葫芦的盖子，直接将黑葫芦的头往那大葫芦里一塞，只听得一声惨叫，那黑葫芦便消散不见，昌盛道人快速盖上大葫芦的盖子。
　　“好好享受。”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大葫芦的身子。
　　等他出了这寺庙，打着哈欠进了旁边搭建的小屋子没多久。
　　一青年便从角落里出来，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寺庙。
　　他径直来到房铭所在的葫芦，将其取下打开葫芦嘴，房铭被放了出来，可是对方情况不是很好，鬼身比刚才见到的时候，透明了不少。
　　“祖……
　　房铭叫了对方一声后，看向寺庙里挂着的葫芦，“那老东西抓了好多鬼，我听见他说要练什么傀鬼。”
　　祖清走到最大的那个葫芦面前，刚要伸出手，就被房铭叫住，“别碰！这里面的东西比我厉害不知道多少！”
　　“这是小鬼王，”祖清回着，他又看了看四周的葫芦，“这里不能久留，你先进这。”
　　他从包里拿出一茶壶。
　　房铭虽然抗拒，可碍于眼前的情况，还是化作一阵青烟钻了进去。
　　“太小了。”
　　茶壶里传来房铭的抱怨声。
　　“委屈一下。”
　　祖清轻轻拍了一下茶壶，把小茶壶放好后，又拿出一张黄符，用小剪刀把黄符剪成一个小纸人，最后把小纸人的脑袋剪掉半边后，将其扔在地上。
　　小纸人落地便变成了房铭的鬼样。
　　祖清用原本装房铭的葫芦将那替身装了进去，接着把葫芦挂在原本的位置。
　　他又走到大葫芦面前，抬手敲了敲葫芦面，“做一笔交易吗？”
　　大葫芦晃动了一下，得到回应的祖清勾唇一笑。
　　与此同时，林三儿已经把父母送进了医院，而左亿和薛清则是把鼻青脸肿的林辉绑回了酒店。
　　二人也不理会对方，左亿脸色凝重地站在窗前，薛清则是垂着头在看手机上传来的资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祖清开门而入。
　　左亿快步上前，狠狠地抱了对方一下后，将祖清身上的包拿下放在一旁，“饿了吧？我点了餐，很快就到了。”
　　现在天亮了，酒店的早餐也开始供应。
　　“好。”
　　祖清抬手摸了摸左亿的脸，“我这么厉害，你担心什么？”
　　“你再厉害，我帮不了什么忙，心里都担心。”
　　左亿垂下头，在祖清脸上吻了吻。
　　薛清清咳一声，“注意点。”
　　“我亲我男朋友还得顾及旁人？”
　　左亿满脸不高兴地回过头。
　　放在一旁的包晃荡了两下，祖清说了声抱歉后，将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茶壶放在桌上，一阵青烟从茶壶里蹿出，房铭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连薛清都能看出对方比出去时，虚弱了不少。
　　“艹！”
　　房铭一见到绑在椅子上，不知死活的林辉，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喝点水。”
　　左亿没去阻止房铭，他现在满眼都是祖清。
　　“那边什么情况？”
　　薛清在祖清喝了两杯水后，轻声问道。
　　“碰见个养鬼、练鬼的，”祖清看了眼被房铭揍醒的林辉，“也难怪他会一点控制鬼的本事，就是被那人教的，没想到我们顺着这条线，扯出了一个大瓜。”
　　“瓜什么？”
　　揍累了的房铭一屁股坐在祖清身旁，不顾左亿满是杀意的眼神，略带委屈道，“要不是我到了那片地儿，总觉得那座山有问题给你提前报了信，我就是死在那什么肠道道人手里，你们都不知道！”
　　“辛苦辛苦，”祖清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水，“这件事你确实做得很好，也是我太小看对方了。”
　　心安理得享受着茶水的房铭点头，又指了指自己，“我伤得很重，需要休养，我们之前的契约条件改一改，我需要你们养我伤，至于我的事儿，就抛开不说了。”
　　“这样也行，”祖清点头，让左亿把香炉拿过来，点上几根细香后，把那小茶壶放在香炉前，“这几天你就暂时住在这。”
　　房铭嘴角一抽，看了眼手里的同色茶杯，又看向桌上和那小茶壶一模一样，却大了好几倍的茶壶，“这是它儿子？”
　　“算是吧，”左亿笑眯眯地指了指那小茶壶，“要想快点好起来，就进去。”
　　房铭骂了句醋坛子，又化作青烟钻了进去。
　　左亿等他进去，立马起身把小茶壶和香炉端到另一个房间放好，还关上了房门。
　　林辉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而他们也没打算立马询问他那些事儿，而是等来了早点，吃饭时又等到林三儿的电话，说林阿姨他们除了受到惊吓外，身体并没有什么事儿的消息。
　　早点过后，又是喝茶。
　　一直到太阳升起，祖清才走到林辉面前，“吃点吗？”
　　“不用。”
　　林辉抬头看他，“我师傅可不好对付，你们要遭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房铭追着味道去郊外还没找到林辉他们的时候，就感觉那养鬼的大山不对劲儿，提前给祖清报信，祖清就先赶了过来，在房铭找到林阿姨他们后的报信是后来报的，左亿他们又赶过来，大概就是这样的经过。


第153章 
　　“你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你那个把你当成工具人一样使用的师傅啊？”
　　祖清将窗帘拉开，阳光倾斜而入，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薛清抬起手本想遮眼，却发现自己的点滴又没了，他看了眼面色不善的林辉。
　　想了想，他将开关关了，这都输一晚上的点滴，怎么也得休息休息。
　　“如果你知道我师傅的手段，就不会在这说这些风凉话，而是乖乖把我放了！”
　　林辉面色狰狞地剧烈挣扎着，连带着那椅子都往前移动了几分。
　　“你师傅的事儿归另一件，”祖清将昨晚上左亿在那小屋子里搜出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咱们现在说你的事儿呢。”
　　“这东西，眼熟吗？”
　　祖清指着那两个童子问林辉。
　　林辉眼眸一缩，却不动声色地嗤笑一声，“什么你的事儿我的事儿，我和我师傅就是一体的，你们还说是两件事儿？”
　　“那就是不认识咯？”
　　祖清拿起其中一个童子，这童子纯木雕刻，头顶上用小字雕刻着一句咒语，翻过身，童子的背后贴着一张纸，纸外面没什么东西，可当祖清准备把那张纸撕掉的时候，林辉忽然道。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绑我两个老板吗？”
　　祖清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转身看向林辉，林辉面色如常，“这事儿和我师傅没什么关系，是我起了歹意，想绑架他们，让少爷给一笔钱。”
　　“是吗？”
　　祖清放下那童子，薛清却伸出手将其拿了起来。
　　林辉抿紧唇，反绑在身后的手正偷偷挣扎着。
　　“这是什么？”
　　薛清问。
　　“童子，就是替身，为人消灾除祸，但是被替身的人，得供奉它。”
　　左亿在一旁解释道，薛清仔细翻看着那童子，忽然用手掐住了那童子的脖子。
　　“那我现在掰断这童子的脖子，那人会出事吗”
　　“我怎么知道，”左亿耸肩，看了眼浑身都透着紧张的林辉，忽然笑道。
　　“不过我也很好奇，你试试看，反正也不是我们的，我打听过，那小平房早就没人住了，这童子可能是很久之前放在那的，现在可能也没啥用。”
　　这话说得极其不负责。
　　左亿像极了一个大坏蛋。
　　祖清在一旁喝着茶，并没有插手。
　　“那我试试。”
　　薛清还真的是好奇。
　　他刚准备用力，林辉便大声道。
　　“年轻人，也不怕遭报应！”
　　“这话怎么说？”
　　祖清示意林辉解释解释。
　　林辉恶狠狠地看了看三人，最后盯着薛清道，“你把童子放下。”
　　薛清放下。
　　“这童子和人有了契约，那就通人性，你们知道通了人性的童子有多可怕吗？”
　　“多可怕？”
　　左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多可怕？真是无知，”林辉哈哈大笑，“知道市松人形吗？R国传统的娃娃，和咱们的童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除祸。”
　　“但娃娃遭受到人的恶意破坏时，它们就会在夜里活起来，对仇人进行报复，当第二日人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缺胳膊少腿，却没有任何知觉。”
　　“我们的童子年代更加久远，你们说，它的威力难道不比那什么娃娃更厉害吗？”
　　林辉又用下巴往薛清手旁的娃娃示意了一下，“看这童子的年份，怎么也有十几年了，你们要是嫌活长了，那就试试。”
　　“那这个童子呢？”
　　祖清拿起另一个小童子，上面的颜料还比较鲜明，一看就是近几年的。
　　林辉闻言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扬眉道，“这个就三五年吧，还不成器候，但是她们是一对儿的，你们最好都别动，不然就完蛋了。”
　　三人静静地看着他。
　　没人说话。
　　林辉见此又冷哼道，“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当然你们不听我的，那也没办法，不过要是出了事再后悔，那可就来不及了。”
　　屋子里静默了一段时间后，祖清长叹一声，放下手里的童子，薛清红着眼睛，浑身颤抖地伸出手，越过之前那个童子，把祖清刚放下的童子轻轻拿在手里。
　　细细看了一番后，薛清将其放在自己心口处，眼泪落在手背上，“久茜。”
　　林辉一惊，抬眼便对上左亿讥笑的眼神。
　　“林辉？不，”祖清拉了根椅子，坐在对方面前，接着拿出手机翻看什么，找到后，把那张照片对准他，“我该叫你聂儒才。”
　　薛清猛地抬起头，驱使着轮椅来到聂儒才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脸颊，“你是聂儒才？！你是久茜的姑父？！”
　　“本来我还有所怀疑的，但是鉴于你对这童子的紧张程度，还有逼着林阿姨让我们尽快离开，这得有个理由啊。”
　　祖清抬手，手心朝上，一张轻薄的纸落在他手心处，“好在简女士去了一趟你的故乡，在那她得知你早在她姑姑去世的第二年，就出了车祸，车祸时你容貌尽毁，也与家人彻底断了关系，请了一个保姆照看你的生活。”
　　“等你整容期过了后，你离开了故乡，化名为林辉，进了林家做司机。”
　　祖清将手机收好，那张纸上的内容也被左亿和薛清看了一遍。
　　“这是你那边的鬼，说出来的情况。”
　　聂儒才沉默不语。
　　祖清又说，“不是说死人才可以保守秘密，鬼八卦起来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这一点你忘记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她姑父你是她的亲人啊！”
　　祖清让左亿把激动的薛清拉开。
　　看着聂儒才继续道，“薛清的家人给你报丧的时候，就报在你保姆那，后来你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就让另一个男人冒充你的身份，回了这边的消息，而你早在林家潜伏多年了，是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害久茜！”
　　薛清一把扯掉针头，挥着拳头想要揍他，左亿一把将人按回去，“你别激动！先把事情弄清楚，不然我让人给你打镇定剂了！”
　　聂儒才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被祖清轻易地揭穿，他原本想不认的，可当他看见祖清手上消失的纸时，忽然笑道，“我告诉你，那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祖清看了眼那个大童子，“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
　　“我知道你有那个本事，”聂儒才露出满意的笑，他死死地盯着祖清，“我还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你能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薛清捧着小童子，泣不成声，“她碍着你什么了？她可是姑姑最在乎的人，你怎么可以害她？”
　　“我也不想的，”聂儒才耸了耸肩，“但别人不理解我，你得理解我才对，”他看着薛清，神情悲坳。
　　“你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有多难受的，你也找过那么多人去帮你留住她，我也是啊！”
　　聂儒才眼眶微红，语气坚决，“只要能把你姑姑留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愿意的！我什么都愿意！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能明白我的！”
　　想到简久茜，他长叹一声，“久茜是个好孩子，可谁让她是简家的女儿，是你姑姑的亲侄女，还长得那么像。”
　　“我师傅说，要想把阿云留下，就得找个祭品，替代她去阴间，这样，鬼差就不会来找阿云，久茜和阿云那么像，一定会成功的，但是我也舍不得下手。”
　　简久茜长得太像阿云了。
　　“我一忍再忍，可计划不能再拖了，师傅说阿云的魂魄快被鬼差发现了，所以我不得不开始进行计……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暗中关注着简久茜，看着越来越像妻子的侄女，他既高兴又难受。
　　计划得天衣无缝，简爷爷在世的时候，没少得罪人，仇人太多了，对他的计划也有害，但要是把简久茜的死归结在灵异上，那就简单了。
　　他到了林家后，趁着一次机会，对林家两口子做了催眠，弱化了他和阿云在他们脑子里的记忆。
　　即便是脸变了，可身形和声音难免会引起怀疑，所以聂儒才不得不想得周全一些。
　　他一直在等简久茜长大，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他故意引着林母约着姐妹们去看画展，说那画家年轻又漂亮，还很有才华，而林三儿也年纪不小了。
　　林母果然动了心，在她见到简久茜后，被聂儒才压制的记忆缓缓苏醒，她对简久茜的心疼与爱护，觉得林三儿配不上简久茜，所以看上了薛清。
　　计划顺利进行，薛清和简久茜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
　　“同样的婚礼，同样是被醉酒的司机撞上，这一切都和阿云那一年的事儿重合上了。”
　　聂儒才一脸疯狂地看着他们。
　　“我按照师傅的意思，把久茜的灵魂拘在这小童里，可我学艺不精，总让久茜有机会跑出去，但是她的魂印在这童子里，即便她跑出去，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的。”
　　“更何况，她的尸体还在太平间，”聂儒才看向薛清，“这得谢谢你啊，她没有下葬，就不能去阴间，我有足够的时间让她乖顺，让她心甘心愿地把自己当成阿云，替她去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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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薛清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左亿，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了聂儒才！
　　聂儒才被绑着，也躲不开，被砸破了头。
　　“你恨我，我知道，”鲜血流在聂儒才的脸颊上，看起来十分吓人，“可换作是你，我不信你不会动这个心思！”
　　薛清定定地看着他。
　　“我说过，”聂儒才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只有你能理解我。”
　　左亿一把将薛清按回去，倒也没训斥他，而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看向聂儒才，“你错了，他是因为你才失去最爱的人，你才是罪魁祸首，即便他有你那样的选择，也是因为你。”
　　“你断送了他所有的幸福。”
　　祖清打开门，让薛清的人过来给聂儒才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他可不想和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说话。
　　薛清即便没有吩咐，可他的人给聂儒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半点温柔都没有，处理完后，聂儒才已经浑身冷汗，软倒在那椅子上了。
　　看见这样的聂儒才，祖清拿起那个大童子，在对方紧张的眼神下走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简姑姑没去投胎？”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那么轻易离开我的，”聂儒才爱恋地看着那童子，“所以我在三年内，找到了师傅，是他把阿云的魂魄找到并且留下的。”
　　“她确实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聂儒才挣扎着起身，费力地想要靠近那大童子。
　　“你看见她了吗？”
　　“当然，”聂儒才抬起头看向祖清，“没看见阿云，我怎么可能相信我师傅，怎么可能为他做那么多事。”
　　祖清与他对视半晌，忽然手下一用力将童子的头给掰断了，接着手一松那断了的童子堕落在地，头滚到了聂儒才的脚下。
　　“不！”
　　聂儒才怒极，整个人都往祖清这边扑，那椅子跟着人倒在了祖清脚下。
　　祖清垂眸看他，“看见你的阿云了吗？”
　　童子的身体此时就在聂儒才眼边，刚包好的伤口又溢出血了，那血进了聂儒才的眼睛里，让他看童子的时候，都是一片血色。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无法动弹的聂儒才恨声叫骂着。
　　薛清看得一阵痛快，在一旁哈哈大笑，捧着小童子让它看，“报应，看见了吗？报应！”
　　左亿走上前，当着聂儒才的面儿，踢了踢那童子身体，又惹得对方一阵怒骂。
　　“这就是个废童子，简姑姑早就不在里面了，”左亿一言难尽地蹲在聂儒才面前，“你被你师傅玩儿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聂儒才愣过之后，便急速摇头，“你别挑拨离间！”
　　“如果简姑姑真在这童子里，刚才清弟动手的时候，你就能听见简姑姑的凄惨声，可是什么都没有。”
　　左亿把椅子带人的拉了回去，看着失魂落魄的聂儒才，“我有一个猜测，你听了可别激动。”
　　聂儒才看着他。
　　左亿指了指童子，“早在你师傅帮着你把简姑姑的魂魄，拘在这童子里的时候，你就没再见过她了吧？”
　　聂儒才的脸苍白一片。
　　“你师傅屋子旁边的小寺庙，你去过吗？”
　　祖清又问。
　　“……去过，那里面的好多鬼，都是我帮忙抓进去的。”
　　聂儒才的唇抖了抖，看向祖清几近哀求道，“阿云不在童子里，那她去了哪儿？”
　　“你刚才不说是求我做一件事儿吗？”
　　祖清放下茶杯，“你说的事，是什么？”
　　聂儒才垂眸看着那成了两截的童子没说话。
　　屋子里的阳光此时是最厉害的时候，薛清见此，忙将那小童子放进自己怀里，对上左亿疑惑的目光时，他道，“鬼不是怕阳光吗？”
　　“那是僵尸吧？”
　　左亿嘴角一抽，“大多数的鬼是不怕的，除非死因或者是受了重伤的，再说了，”他指了指薛清怀里的童子，“简小姐不在这里面。”
　　“我知道。”
　　薛清扯了扯嘴角，“可这是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我得保护好，等她回来也有地方住。”
　　左亿：……
　　“想好了吗？”
　　祖清看着沉默不语的聂儒才。
　　“我原本想，”聂儒才垂着头，“想让阿云有个肉身，可现在阿云都不见了。”
　　他失去了阿云。
　　什么都没有了。
　　聂儒才抬起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你们想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吧，最好把我解决了，我也好早点去找阿云。”
　　“你找不到她的，”薛清听到这话，冷声道，“你害了她的家人，还想让她见你？你觉得可能吗？”
　　聂儒才睁开眼，对上薛清满是恨意的眼睛，忽然说，“阿云走了，久茜还没走吧？这童子里有她的魂印，早晚都会回来的，你不想让她有个肉身，永远和你在一起吗？”
　　薛清抿了抿唇，不可否认，如果祖清真的能做到，他和聂儒才一样，什么都愿意付出。
　　“看，”聂儒才看着这样的薛清，忽然疯狂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吧，你们看吧！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我是，”薛清点头，“我确实是，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用那么阴毒的办法，让久茜的亲人受到伤害，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那久茜回到我身边，也会恨我，我们的感情也会消失。”
　　“那我会更痛苦，因为我不但失去了久茜的人，还失去了她的心。”
　　薛清看了眼聂儒才脚下的残童子，“为什么简姑姑不见了？你自己没点数？我想你是明白的，可是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你完全不顾的！”
　　“你胡说！”
　　眼看着二人激烈争吵起来。
　　祖清冲左亿招了招手，左亿过去，“我饿了。”
　　“我去点餐。”
　　左亿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半了。
　　饭菜很快便送到了。
　　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的，祖清和左亿一边听着他们骂战，一边吃饭，也别有一番滋味。
　　薛清还抽空喝了两碗汤，还吃了药。
　　至于聂儒才，祖清也问了一声，他不吃，还求祖清把简姑姑找回来，不找也行，把他杀了，他自己去找。
　　碗筷被收走后，祖清又泡了几杯茶，薛清的嗓子都骂哑了。
　　此时他喝着茶，还不忘给聂儒才丢眼刀子。
　　也就是祖清他们在，不然薛清肯定是要折磨聂儒才的。
　　他不动手，有的是人动手。
　　“行了，”祖清敲了敲桌子，让聂儒才闭上嘴，“我知道简姑姑在那，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存在着。”
　　“什么意思？”
　　聂儒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是他很快便甩开了，不可能的！
　　“你自己都想到了，”祖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师傅那个小寺庙里发生的事儿，你多少知道一点吧？用炼化废了的小鬼喂养强壮的大鬼，大吃小一直持续着，就想弄出一个强大的鬼，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体，最后练成傀鬼。”
　　“傀鬼一旦成了，暂且不说他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祖清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但是我们玄门的人，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邪道！”
　　聂儒才别过头，“你想让我背弃他？”
　　“背弃？”
　　祖清摇头，“你们之间有师徒情谊吗？没有，你扪心自问，你和他只是利用关系，你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利用你去勾引那些鬼，好抓住他们而已。”
　　“现在，不是你背弃不背弃的事儿，”祖清起身来到房铭住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很快房铭便从房门那穿过一个脑袋，“干嘛？”
　　祖清拿出简姑姑的照片，“在那，你就见过这个鬼吗？”
　　房铭眯起独眼仔细看了看，“我不记得了，关在葫芦里疼得不行，但是里面的鬼气我多少闻见了一些，你有这鬼的衣物吗？”
　　祖清看向聂儒才。
　　聂儒才摇头，“我没有。”
　　他在林家做事，不敢有阿云的东西。
　　左亿却弯下腰拿起童子的脑袋，走到房铭跟前，“她的鬼身在这里栖息过。”
　　房铭嗅了嗅，点头，“我确定，那小寺庙里有这个鬼。”
　　“听见了吗？”
　　祖清让房铭回去继续休养，走到震惊的聂儒才面前，“你要是不信，我也不多说，至于你该怎么处理，我就交给薛清了，法律治不了你的罪，总有人可以。”
　　薛清双眼一亮，刚准备让人进来将人带走的时候，聂儒才忽然道，“我得亲眼见了才能信，”他看着祖清，“我可以和你立血誓，我帮你探那边的情况，如果他真抓了阿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办了他！”
　　“如果没有，我还是任由你们处置，只要你找到阿云。”
　　“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祖清摇头，“我并不缺你来帮忙，你能帮，我很高兴，你不能帮，我也不失望，你先搞清楚这一点，再和我谈。”
　　薛清的人走了进来。
　　“你那敢肯定阿云真的在他手里吗？！”
　　聂儒才不让人碰，高声叫道。
　　“我确定，”祖清点头。
　　“那我帮你，”聂儒才咬牙，“我立血誓，绝不会背叛你们，总可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55章 
　　祖清拿起朱砂笔，让左亿把聂儒才的衣服拉起来，在其后背上写上一串咒语。
　　接着一个手印打在其上，聂儒才只感觉浑身如巨石碾压过一般疼痛难忍，但一瞬间后，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他背上刚写上去的咒语也消失不见。
　　“吃好喝好，下午就得干活儿了。”
　　祖清笑眯眯地看着聂儒才面前的饭菜。
　　聂儒才却没什么胃口，一是他知道昌盛道人的本事，更知道鬼落在他手里会落得什么下场，他不敢细想阿云会受到什么折磨。
　　这第二，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想到刚才那难以言语的疼，“你在我背上写了什么？”
　　“一种临时契约，”祖清坐在聂儒才对面，扫了眼他略难看的脸色，微微勾唇，“一旦你起了异心，不用我动手，你就会在那刚才感受到的疼痛中死去，所以，你行动之前最好认定自己的决定，否则过程中变卦，那就把命都给丢了。”
　　聂儒才拿着筷子的手收紧，他垂下眼，“我不会。”
　　说完，便埋头大口吃起来。
　　薛清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怀里还是那个小童子。
　　聂儒才走后，薛清看向左亿，“不派人跟着吗？”
　　“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再说，这件事牵扯的普通人越少越好。”
　　左亿双手环臂，也看向窗外，“毕竟牵扯到玄门。”
　　“那，能不能让久茜别去？”
　　左亿转过头，“她应该不会去吧。”
　　“我希望这个回答是肯定的，”薛清垂眸看着那小童子，“她不能去。”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久茜了。
　　祖清此时正在正房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黑符。
　　上面咒语是金色的，若是普通人看，只会越看越晕，但是祖清眼里，那黑符上的咒语就像是定在那里的固符。
　　他二指成决，闭上默念了一声咒语，面前的黑符缓缓腾空在他眼前，待他睁开眼时，那黑符已经燃起，只不过火焰是黑色的。
　　当最后一点黑纸燃烧尽了后，那散放在周围的黑气缓缓聚合，重新化作一张虚化的黑符，与之前那张一模一样，但却多了几分虚幻。
　　“何人报宗？”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那黑符缓缓晃动。
　　“坪山村守村人祖清，叩请宗门派人……”
　　祖清刚收好东西左亿便进来了。
　　“今晚上你就和薛清在这等我，”祖清上前捧住左亿的脸，往外扯了扯，“我请了宗门那边的人，有人练鬼，他们不能不管。”
　　“宗门？就是你说的那个掌管所有玄门人的那个宗门？”
　　左亿一把抱住祖清，将对方拉到自己怀里后，下巴蹭了蹭祖清的脑袋，问道。
　　“是。”祖清点头。
　　“我一直想吐槽，这名字太像仙侠剧里面门派的名字了。”
　　“可惜不是，”祖清微微一笑，“它只是一个名号，有能力叩开黑符的玄门人，就属于它管，我想天下一家亲群里的人，也是宗门里的人，但是他们现在属于踩红线，即便报上去也没办法立马解决。”
　　“但是，”左亿眯起眼，“一旦阴虫是他们所为，那群里的人不出事也得脱层皮。”
　　八角山。
　　“师傅！师傅！”
　　聂儒才捂着头上正在溢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小屋那边来，路过寺庙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便过去了。
　　“嚎什么？扰人清梦！”
　　非常不满的声音从小屋里传来。
　　“师傅，出事了！林家那两人被救走了，我、我的头也被他们砸伤了！”
　　聂儒才满脸着急地站在小屋门外叫道。
　　脚步声响起，很快门就开了。
　　昌盛道人头顶着鸡窝头，一脸不耐烦地伸出手抓过聂儒才，半眯着眼看了看他的脑袋，“就一个小洞，死不了。”
　　说完便松开手，打着哈欠转过身进了屋，似乎还想睡个回笼觉。
　　“不是，”聂儒才上前两步，“我倒是不怕死，我怕的是林家报警了，我该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昌盛道人倒头上床，闭着眼教训着他，“你在林家待着简直是多此一举，躲在暗处一样可以办事儿，你非得见光。”
　　聂儒才进了屋，看着满地脏乱，蹲下身开始收拾，“我也是想着，能有个见光的身份。”
　　这些年他用工资给昌盛道人买了不少东西，现在全给忘记了。
　　“放心吧，他们就算是报警，也说不清，”昌盛道人掀开一点点眼，见他老实给自己收拾屋子，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你帮着林家也做了不少事，有些事见不得光，他要是报警了，你反口咬他们，多的事儿都出来了。”
　　“是啊，”聂儒才一脸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虽然不会报警，”昌盛道人懒洋洋地看过去，“可暗地里找人收拾你是肯定的，这段时间你先别进城，就在我这帮帮忙。”
　　他指了指寺庙那边，“我准备移个地儿，位置都选好了，就在山后面那，你趁着空闲，挖一个地宫出来，速度要快，我总觉得你说的那小子会坏我的事儿。”
　　挖一个地宫出来。
　　背对着昌盛道人的聂儒才咬住牙。
　　说得真轻松。
　　嘴里却十分恭敬地回着，“放心吧师傅，我一定挖出来，不过那祖清好像不怎么样，再说那鬼也被您抓了，他现在没有依仗，说不定拿了林家的好处，就得跑路。”
　　“那是，”昌盛道人露出讥笑，“我出手，谁能顶得住？就是那个老红……”
　　见聂儒才竖着耳朵听，昌盛道人打住了话，“算了，和你说那些旧事做什么，你只要记住，老老实实跟着我，我不会让你白做工的，再过一段时间，阿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聂儒才满脸感激。
　　“行了，”昌盛道人摆了摆手，“昨儿我也劳筋伤骨，你去山下农家买两只鸡回来，给我补补身体。”
　　“是。”
　　聂儒才忍着头疼，将屋子收拾好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再把房门关好，接着下山买了鸡，回来又是一阵忙活。
　　一直到昌盛道人吃好喝好后，才带着他去了后山。
　　而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祖清正在火车站等人，他手里端着一盆仙人球，是在车站门外的小店里买来的。
　　这是他的标识，对方看见了就会过来。
　　扫了眼时间，车已经到站了，祖清走到出口处，让自己更显眼一些。
　　不多时，两个中年人便走到祖清面前。
　　“你们好，我是祖清。”
　　祖清看了眼他们脖子上的玉符，抬起手里的仙人掌笑道。
　　“我是清锋。”
　　脸有些圆润的中年男人笑道。
　　“我是清厉。”
　　颧骨较高，一看就比较严肃的中年男人点头。
　　“这边请，”祖清带着他们上了车，“先去吃点东西？”
　　“……
　　清锋刚露出笑要点头，旁边的清厉便扫了他一眼。
　　“不用了，直接去八角山，麻烦小友再说说那边的情况。”
　　清锋还想说什么，小腿就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
　　不是很疼，但是很憋屈。
　　“咳，”祖清扫了眼后视镜后，忍着笑拿出两提点心递过去，“这里有点点心，不嫌弃的……
　　“不嫌弃不嫌弃，”清锋满脸笑意地接过手，“谢谢小友，我听门人说，你是守村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拆开点心盒子，那饿死鬼一般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清厉咬牙。
　　“是，”祖清回着，“我师傅也是守村人，关于宗门的事儿还有黑符，都他那里听来、得到的，我原本也是本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把宗门叩开了。”
　　“小友谦虚了，”清厉努力不去看丢人的清锋，“近十来年，能用黑符的人越来越少，你能叩开，让山门的人都兴奋起来了，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可见造化之……”
　　“咔咔咔……”
　　旁边传来清锋吃点心的声音。
　　“造化之大，”清厉深深吸了口气，“可惜你身为守村人，不能随时离开，否……
　　“咔滋咔……
　　清厉的脸都扭曲了。
　　清锋见此赶忙喝了口水，“我大哥的意思，否则你就能去山门修炼，咱们宗门又加了一股新力了！”
　　“大哥，是这个意思吧？”
　　清锋圆润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清厉抿了抿唇，“上车后总算说了句人话。”
　　“大哥，吃点呗？”
　　清锋不等清厉说完，便把手里的点心往前凑。
　　眼看着清厉就快爆发了，祖清连忙道，“两位前辈，我说说八角山的事儿吧，其中一只鬼已经被炼化成小鬼王了，但是我和对方交流过，还算有几分理智。”
　　“还有理智？”
　　清厉皱眉，“一旦鬼成为鬼王，即便是小鬼王，也有超出一般鬼的智慧，或者说是狡猾，我们应该警惕，小友，千万别被它们所迷惑啊。”
　　“是啊，”清锋点头，把空了的盒子放在一旁，“就说五年前，我们哥俩就被一即将成为小鬼王的鬼所骗了，他死得惨，惨得我们听了都心有不忍。”
　　“可他害了太多无辜的人了，再这样下去，会引起轰动，就在我们要出手时，他磕头求饶发毒誓，绝不会再害人。”
　　“可就在我们于心不忍，想着要不带回山门再做惩罚，可没想到他反打一耙，我们吃了个闷头亏，又追了两年才把鬼逮住。”
　　清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这伤口疼。”
　　“那是你没用，”清厉冷哼一声，“我说他那话不可信，你指责我没有心，后来好了，下场怎么样？”
　　祖清的车很快就出了城。
　　到山脚下不远的村子时，祖清停好车，“咱们得走进去了，不然车真到山脚下，会引起对方怀疑。”
　　“说得对，”清厉和清锋下车。
　　二人看向八角山，眉头纷纷皱起。
　　“这山不对劲儿，确实怨气载升，小友，我这有几道护身符，你先放着，”清厉拿出几张黄符交给祖清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木剑，“我和清锋在前，你在后。”
　　祖清看了看手里的护身符。
　　“放心吧，我大哥厉害着呢。”
　　清锋冲祖清笑了笑，接着也从包里拿出一把红木剑。
　　“那个，”祖清清咳一声，“我谢谢两位长辈的好意，但是这位置我比较熟，我先领着你们上去再说？”
　　“也行，尽量别打草惊蛇，”清厉点头，“但到了地儿，你就得听我们的，走！”
　　三人趁着夜色，进了山。
　　到了寺庙附近，祖清停下，清厉看向寺庙方向，“把寺庙改成他养鬼的地儿，很好！”
　　“好什么好啊，”清锋一脸气愤，“最好别让我查出他是宗门的人，不然我就给宗门清理门户！”
　　“小友，你掩护。”
　　他一把将祖清拉到身后，自己和清厉往那边走去。
　　祖清乖乖跟在后面。
　　“师傅，今晚上不练鬼了吗？”
　　聂儒才正蹲在地上给昌盛道人洗脚。
　　“那鬼刚进葫芦，怎么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开葫见鬼，”昌盛道人一想到房铭，心里就高兴，“他可是难得一见的厉鬼，可惜还不成器候，不够恨，不够怨，不过能得一只是一只，我现在也没得挑。”
　　“是是是，”聂儒才给他擦干脚，倒了水后，扶着对方进屋休息，“师傅，您先歇息。”
　　“我也是为了你，虽说没被那厉鬼伤到，可也亏损了几分气，”昌盛道人躺下后，叹道，“地儿也带你去看了，你休息一会儿，就去挖吧，我赶着用呢。”
　　“是。”
　　聂儒才准备出屋子的时候，昌盛道人又说，“记住我说的话，别进寺庙，里面的鬼气可不是你能接触的。”
　　“我知道了。”
　　聂儒才关上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后，缓缓走向寺庙。
　　黑暗中，清锋刚要动手，就被清厉拦住，“小友不是说了吗？这是他的人。”
　　“不是我的人，是我的线人。”
　　祖清补充了一句。
　　“差不多差不多，”清锋收了剑，看向小屋，“咱们先把人给抓了，然后让他解释。”
　　“不，抓贼抓脏，”清厉冷笑道，“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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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这就要离了？”
　　封克一愣，这么脆弱的感情，他当年居然就是被这么的感情击败了？还丢了一条命！
　　“什么感情，”茶轲不认同，“他们之间的根本就不是爱情，倒是你情我愿的感觉多一点。”
　　王涛的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当初会勾搭玫红也是因为对方除了是他喜欢的类型以外，还是个独生女，那房子和铺子肯定是她的而不是那个上门女婿的。
　　封克死后，在王涛的劝说下，玫红卖掉了铺子，给他做初始资金，后来又卖掉了房子，这才有了王涛发展的基本条件。
　　而他现在所得到的自然也是靠玫红之前给的钱。
　　玫红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给那个女人发了条信息，用王涛的口吻要了对方的住址，说是快递一个东西过去，王涛向来的性子也是如此，即使自己记得位置，也会想要对方说一遍，自己再确定一番。
　　女人果然没有怀疑，给了地址后，还发了一连串的“老公我爱你”表情。
　　带着律师找到对方家门，再带着那个孩子去验血，一连串下来连王涛都没想到，他出轨在先，又背着玫红有了私生子，还给对方买了房。
　　律师取到证据后直接便起诉离婚。
　　王涛不仅要被玫红这事儿闹得焦头烂额，还有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消息。
　　都是封克的声音。
　　还是那种似乎藏在阴暗处，像是毒蛇一样盯着他一举一动。
　　就在离婚快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王涛找到搬出去了的玫红。
　　“你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找我的律师谈。”
　　玫红作势要关门，王涛伸出手挡在门缝处，“孩子你也能忍心丢下吗？”
　　“你妈不是带着吗？”
　　想起王书，玫红又是一阵气，她说离婚时，王书居然责怪她太小题大做，以后要是有了后妈，他的财产都会少许多。
　　这让玫红更加怀念梦里那个懂事乖巧的女儿。
　　“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
　　“和我的律师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玫红冷着脸。
　　“是关于封克的，”王涛急声道。
　　封克？
　　玫红松了手，王涛趁机进了门，他看着发愣的玫红，察觉出对方的怪异之处，“你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见过封克，又或者是说有没有得到过封克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玫红抬起眼，“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拿他说事儿？”
　　“不是我拿他说事，”王涛将最近怪异的事儿说了一遍，“说到底，当初对不起他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不是？他若是要回来报仇，那也不能老逮着我一个人啊！”
　　“所以你就来问我了？”
　　“不然呢？当初是你逼着他离婚，可他不愿意，这才把人逼上了绝路，才会……”
　　“滚！滚出去！”
　　玫红尖叫一声，把人推了出去。
　　被推出门的王涛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了，他在外面使劲儿的敲着门，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可对上大伙儿好奇的目光时，他却不好说那些gui神之说，只得丢了几句狠话便离开了。
　　屋子里的玫红捂住脸，蹲在地上，她想起了昨晚上的梦，梦里女儿长大了，有了男朋友，封克吃醋得很，老是去阻拦女儿的感情，被女儿教训了几次后委屈巴巴地回来找她寻求安慰。
　　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晃眼女儿还是嫁给了那个人，婚后的日子不是很好，但是只要封克知道了都会把那个人叫出去训斥一番。
　　直到外孙出生后，女儿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而女儿的那个对象，居然是王涛。
　　只不过王涛的年龄和女儿一般大，可对方的性子，习惯都是现实中的王涛一模一样。
　　而自己看他和女儿过日子的模样，就好像看见现实中自己和王涛在一起后的日子，出轨，离婚。
　　封克一直怪自己害了女儿，早知道就不怎么不怎么了。
　　他一直在后悔，可那份后悔就好像是玫红自己也有一样，要是当初她好好的和封克过日子，那后面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和王涛闹到这步田地，除了争取自己该有的利益外，她还得到了什么？
　　孩子也不会再有了，也再也找不到封克那样对自己好的人了。
　　玫红捂住嘴哽咽不已，泪珠大串大串的往下落，梦里的最后封克死了，死的时候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
　　那个男人在梦里没有一点对不起她。
　　而在现实中，对方也没有对不起她，是她一步一步紧逼，把活生生的一个人，给逼到了绝路，最后死得那么惨。
　　她不敢想封克死前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对她充满了失望？
　　会不会、会不会恨极了她？
　　哗啦……
　　卫生间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把玫红吓了一大跳，她起身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往卫生间走，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洗手台上面的镜子碎了一地。
　　玫红一愣，刚要伸出手去捡，又怕被扎了手，于是取出当初安装玻璃师傅的名片，没多久师傅便上门来了，装上了新镜子。
　　师傅走后，玫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平日到了晚上九点左右便有睡意的她，今天怎么也睡不着，她起身去了卫生间，刚关上门，就感觉镜面好像晃动了一下，等她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奇怪。
　　玫红上完厕所，洗手准备擦擦脸时，却发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封克。
　　他不是梦里的样子，他是以前披散着中发的样子，此时脸色发青，双眼赤红地站在自己身后盯着她！
　　玫红咽了咽口水，浑身都僵硬了，“封、封克。”
　　封克闻言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当初你们那么对我，可现在的你们好像并不好过呢。”
　　“我、我……”
　　玫红盯着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脖子处传来一阵窒息，接着两眼一翻便晕过去了。
　　“让你吓唬她，不是让你掐她！”
　　茶轲啪的打了封克一下，红眼渐渐消失，封克嘿嘿一笑，“入戏了入戏了。”
　　“行了，走吧。”
　　当玫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在一悬崖处，而身旁躺着的是王涛。


第157章 
　　“不？”
　　昌盛道人扬眉，接而一把将聂儒才扯到那大葫芦面前，脚一踢，聂儒才便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大葫芦。
　　“是你给了她再生的机会，是你让她成为了小鬼王！知道鬼王和鬼的区别吗？它们算是真正入了鬼界，就好像在鬼界有了身份证一样，不能再投胎，一辈子都是个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昌盛道人环视了一下寺庙后，高声道，“等我把这些鬼全喂给她，她的鬼体就会越发厉害，到时候我再将她练成傀鬼，她就不属于三界了！”
　　他在说这话时，清厉正在小角落里，录着音。
　　“证据有了。”
　　清厉冲清锋一笑，“等待时机抓人。”
　　“好。”
　　清锋也松了口气，有证据自然是好的，不然就像上个月山头有人逮回去一个利用玄术，祸害姑娘的畜生，结果对方咬死没有证据不认，最后只得放了，好在对方没多久就准备犯事儿，被拿了个正着。
　　“阿云……”
　　聂儒才抖着手想去触碰那葫芦，却不想屋子里一阵狂风，让他睁不开眼，而在那风的作用下，屋子里所有的葫芦都晃动起来。
　　那被祖清安抚下去的鬼泣等声，再次响起。
　　“哎呀，她生气了。”
　　昌盛道人啧了一声，选取了一个颜色已经略黑葫芦下来，如之前一样，喂给了大葫芦，风停了。
　　聂儒才却快疯了。
　　“明明是你告诉我，只要给阿云找个替身下去，阿云就不会被鬼差抓走！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
　　他费力起身，扑向昌盛道人，却被对方一脚踢开，半天都起不来。
　　“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是不是觉得自己脑子里全是各种声音？”
　　聂儒才如狗一样在地上瘫着，喘着，那双眼充满了恨意。
　　昌盛道人却非常满意，“那是因为这里面的鬼气你根本遭不住，你尽管恨我，越恨我越好，这样等你死了以后，我就会得到一个充满怨恨的新鬼，你要是争气。”
　　他指了指大葫芦，“你就会成为她一样的小鬼王，到时候不还是能永远在一起？是不是有了新目标了？”
　　聂儒才费力地往前爬，往大葫芦那边爬。
　　对于此刻毫无威胁的聂儒才，昌盛道人并没有阻止。
　　“她不会原谅你的。”
　　聂儒才充耳不闻，他伸出手扶住墙站起来，跌跌撞撞来到那大葫芦面前，张开双臂将其抱住。
　　大葫芦晃动着，显得十分抗拒。
　　“阿云，”聂儒才费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死死地抱着葫芦，他满脸温柔地亲了亲葫芦，“我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啊。”
　　“可我却害了你，”聂儒才的右手缓缓伸向葫芦盖，眼泪滴在葫芦面上，溅起一点点水渍，“我却害了……不起。”
　　“你做什么？！”
　　昌盛道人顿觉不对，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聂儒才不仅打开了葫芦盖，还用最后的力气把那大葫芦狠狠拽下！
　　当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大葫芦也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狂风大阵，女人的哭声充斥着众人的耳朵。
　　“完了完了，小鬼王出来了！”
　　清锋四处寻找祖清，“小友在哪儿？可被别伤到了！”
　　清厉也皱起眉头，祖清从树后出来，笑看着他们，“再等等。”
　　“什么”
　　清锋不解。
　　祖清指了指寺庙，“里面还要等一会。”
　　不同于半身血的简久茜，简姑姑身上的婚纱已经成了深红色了。
　　她的指甲血红一般，头发如炸了样飘在其身后，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聂儒才。
　　“对不起……”
　　聂儒才痴痴地看着她，“你还是那么美。”
　　话落下没多久，人就断了气。
　　简姑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缓缓飘向昌盛道人。
　　寺庙的门也啪地一声关上了。
　　“你身上这怨气真厉害啊！”
　　昌盛道人满脸欣喜地看着双脚落在地上的简姑姑，“你都会走了？”
　　“托你的福。”
　　简姑姑越过他，走到寺庙门口，“今晚有月亮吗？”
　　“有一点，”昌盛道人把大葫芦扶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简姑姑，“刚才那只鬼的味道还好吗？”
　　简姑姑回过身，血红的指甲拨弄着头发，那双迷人的眼睛里面全是漫不经心，“一般吧。”
　　她看了眼昌盛道人手下的葫芦，又走到聂儒才的身旁，“他的魂呢？”
　　“你想吃新鲜的？”昌盛道人笑眯眯地走过来，“可能还憋在他身体里，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等两分钟，很快就好，你先进去，我保准一会儿就把他喂给你。”
　　昌盛道人指了指那大葫芦。
　　“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简姑姑上前，纤细凸致的身体缓缓靠近昌盛道人，那苍白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脖子，“你怎么舍得再把我关进去呢？”
　　她像一块寒冰一样，冷得昌盛道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你现在很弱，刚出葫芦，鬼力还没恢复呢，得离开葫芦一段时间，才能发挥你小鬼王的威力，等你再强大一些，我就给你做个身体。”
　　昌盛道人伸出手扣住简姑姑的手腕，在他的手心里是血红的咒语，可见他早就有所准备。
　　简姑姑没有反抗，而是垂眼看着他的身体，“可惜你老了，不然你的身体，我也能将就着用。”
　　“你打我的主意？”
　　昌盛道人也不生气，反而很激动，“等你有了身体，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阿云，你先回去修炼，我给你，”他看了眼脚下的聂儒才，“给你做一份夜宵。”
　　就在此时，门被啪地踹开。
　　手执剑的清锋、清厉出现在门处。
　　“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而昌盛道人手心的咒已进发生了作用，简姑姑无力地滑落在地，只剩下一只手被对方抓住，“救救我，我不想被练成傀鬼。”
　　“你们是谁？”
　　昌盛道人快速拿出一个新葫芦，直接把简姑姑收了进去。
　　“我们是谁？你现在没资格知道！”
　　清锋一脚将那废弃了的大葫芦踢向昌盛道人，接着一剑给对方击过去，清厉闪身到昌盛道人身后，与清锋一块儿前后夹击，即便昌盛道人身怀异术，也得和他们纠缠一番。
　　趁着这个机会，祖清进门拿起地上那个被喂了简姑姑后，丢在地上的黑色葫芦。
　　他不慌不忙地取了一滴精血滴在葫芦里面。
　　闻见了他血味道的葫芦们纷纷晃动起来。
　　昌盛道人看见祖清在那弄什么，却没有多的手去处理。
　　祖清拿出剪刀，接着把黑葫芦剪开，最后剪成了一个葫芦人。
　　他将那葫芦人放在身前，在原地坐下，双手成决开始默念咒语，顷刻间！寺庙里所有的葫芦都被一股大力拽下飞到祖清面前。
　　“清锋别分心！”
　　见弟弟偷偷看祖清那边的动静，清厉一声大喝，反剑将昌盛道人挡在双柱之间。
　　“哦哦！”
　　清锋脸一热，赶忙加入战斗。
　　“前辈们挑下他的葫芦！”
　　听见祖清的话，清锋趁着昌盛道人愣神之际，一剑挑下对方的葫芦，扔给了祖清。
　　祖清打开葫芦，简姑姑便出现在他身旁。
　　“我的承诺做到了，该你了。”
　　祖清剪出来的葫芦人腾空而起，接着开始打转，速度之快。
　　简姑姑看了眼聂儒才，“我不会食言的。”
　　她化作一阵红烟，钻进了那葫芦人中，接着那些腾空的葫芦，盖子全被掀开，一股股青烟如简姑姑一样，钻进了那个葫芦人中。
　　“前辈们退后！”
　　祖清见势已成，叫了一声后，一手抓了一个跑出了寺庙。
　　而昌盛道人还没反应过来，寺庙大门便关上了，紧接着他便看着那小小的葫芦人缓缓变大。
　　看着动作迟缓，实则十分迅速地来到他跟前，昌盛道人立马迎战，大喝一声集成咒术施展出去，却不想那葫芦人没有半分影响，而是伸出巨大的手直接把他提起来，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听着里面传出的惨叫声。
　　清锋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看向祖清，“那是什么东西？”
　　“替身，”祖清笑看着二人，“我想着，这些鬼对他非常有怨气的，而那些葫芦，并不是简单的葫芦，水火能融，都是他自己练出来的东西，我用葫芦为替身，百鬼进去掌控，它到底是植物体，玄法对它没有太大作用，所以……
　　他指了指寺庙，“就是这么个情况。”
　　清厉和清锋对视一眼。
　　清厉难得困惑地挠了挠脑袋，“你这些话吧，分开来讲我门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就有些难理解了，什么植物体？”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祖清眨了眨眼，“就当是我一个创新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成功了。”
　　“救命！救救我啊啊啊！”
　　昌盛道人的惨叫声不断。
　　一直到里面没什么动静后，清厉和清锋才进去。
　　葫芦人缓缓走出寺庙的大门。
　　它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发出似男似女的声音。
　　“好久好久没看见月亮了。”
　　“很美，不是吗？”
　　祖清站在它身旁。
　　葫芦人点头。
　　“重伤，我封了他的玄力，把人带回山头处理，”清厉在前，清锋扛着人在后，当他们看见祖清身旁的巨人时，纷纷皱起眉。
　　“劳烦两位前辈送送他们，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
　　祖清微微躬身。
　　清厉上前，葫芦人开始变小，一阵阵青烟从它身上散了出来。
　　就在清锋兄弟准备抓鬼时，那些鬼都没有离开。
　　简姑姑坐在寺庙房顶，对他们道，“都是苦命的鬼，他们只想早日离开，不会跑的。”
　　清厉看向她，“那你呢？”
　　简姑姑低笑，那笑声充满苍凉，“我被练成了小鬼王，哪里还有来世，你们放心，我不会祸害人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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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说完，她又忽地一笑，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却也年轻的肌肤，“不过，我也得到了青春，放心吧，等我跟着祖先生处理好后面的事情，我会去鬼界安家落户，找个工作养活自己，不会在人间捣乱的。”
　　清锋和清厉显然不信她的话。
　　好在简姑姑的事儿并不复杂。
　　清锋二人合力送走那些鬼后，便准备下山。
　　“聂儒才的尸体怎么办？”
　　临走前，简姑姑眼眸中闪过复杂，看向寺庙。
　　“他这个症状，可以说是吓死的，”清锋在昌盛道人屋子里拿了包饼干，此时又吃得有滋有味的，“这个地儿是他的，”他又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昌盛道人。
　　“警察顺着线找，怀疑点也是他，等我们把他身上的事儿处理好，就把他送到警察局，放心，到那个时候，他再也无法修炼，就是一个普通人。”
　　祖清扫了一眼昌盛道人，“那咱们就下山吧。”
　　简姑姑一路坐在车顶，随着他们回到酒店。
　　到了车库，左亿在那接应他们。
　　手里还有一轮椅，把昌盛道人扔上去后，清锋有些粗鲁地推着。
　　“这是我男朋友左亿。”
　　“亿哥，这是宗门来的两位前辈，清锋前辈，清厉前辈。”
　　电梯里，祖清给双方做了介绍。
　　“这位呢，就是简姑姑。”
　　简姑姑凑到左亿跟前，“久茜在？”
　　“在。”
　　说起这个，左亿又对祖清道，“你走了没多久，简小姐就来了，她看起来不是很好。”
　　但因为祖清又在忙事儿，他也没敢惊动，“好在房铭帮了她，现在比之前好一些了。”
　　简姑姑闻言脸色难看，“是那个童子！她时间到了，得进童子里面，那里面有她的魂印，只要魂印不除，那童子就像是牢笼一样把她困住！”
　　“魂印很好除的，”清锋听了一会后，在旁插嘴，“只不过会伤害到她的本体，但是休养个几十年，就好了。”
　　几十年？
　　简姑姑脸都绿了。
　　等他们回房房间的时候，便见房铭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原本属于他休养的房间里，简久茜正躺在床上，床边是薛清。
　　清厉看向电视柜上的香炉，“开眼香？小友，你的宝贝还挺多啊。”
　　“前辈要是喜欢，我送你们百把根。”
　　清锋双眼瞪得老大，“小友！你知不知道这开眼香搁在现在，能卖几十万一根？！”
　　“这么贵吗？”
　　祖清是真惊讶，他看向左亿，“发财了。”
　　左亿忍着笑，“是啊。”
　　房铭去揍昌盛道人了，简姑姑和简久茜叙旧，把薛清赶了出去，其余人洗漱吃饭，准备休息。
　　“姑姑，我找了您好久，一直找不到，我是真没想到，您会被姑……
　　简久茜像个孩子一样，窝在简姑姑冰冷的怀里。
　　简姑姑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语气十分温柔，“都过去了，他也死了。”
　　“死了？”
　　简久茜一愣，抬起头看她，半晌后才小声道，“您难过吗？”
　　简姑姑摇头，她垂眸看着简久茜，“我恨极了他。”
　　“因为我？”
　　简久茜指了指自己。
　　“是也不是，”简姑姑将她的头按入自己怀中，“久茜，是我们对不起你。”
　　“其实，”简久茜抿唇一笑，“现在能再见到姑姑，那些都不是事儿了。”
　　想到薛清，简姑姑秀眉难展，“可你和薛……
　　“薛清很好，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姑姑现在既然不能投胎，那我也要跟着姑姑，等他老死的时候，再来寻我就是了。”
　　简久茜扯了扯嘴角，“当然，他能在遇见一个好姑娘，那是再好不过的。”
　　简姑姑轻叹一声，将她抱得更紧，除去血渍，两个穿着婚纱，容貌相似的人躺在床上，有一种别样的美。
　　“我说小友啊，”清厉看了眼简姑姑她们所在的房间，又看了看正锤着昌盛道人的房铭，“你身边的鬼有些多，对你可不是好事。”
　　“我是守村人，缺命，属阴，和他们在一起，我的好处是最大的，”祖清笑了笑，“不过前辈放心，我不会做练鬼的事儿，触犯了法则，我这命也续不上了。”
　　这倒是实话。
　　甚至守村人的清厉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谢谢。”
　　“我说大哥，”旁边啃着苹果的清锋翻了个白眼，“小友厉害着呢！我们与其担心他被小人小鬼为难，还不如担心他身上的宝贝太多，引起歹人心思。”
　　“这倒是，”清厉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是我炼做的防御阵，你回去后，把这东西罩在你的住处，有什么异常，它都会反映给你。”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祖清没有拒绝。
　　左亿看了看时间，拉着祖清去休息了。
　　这两天就没怎么闭眼，眼看着又是一个大白天来了，清厉他们的房间在对门，也是薛清的隔壁。
　　薛清此时还守在房门口。
　　房铭揍了一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醒来，也觉得没意思，转过身瞧见薛清，好奇地飘过去，“你也休息休息。”
　　被一个厉鬼这么关心，薛清十分受宠若惊。
　　“谢谢。”
　　他也十分礼貌地道了谢。
　　房铭又飘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只不过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不是他善良，实在是这屋子里祖清他打不过，简姑姑他惹不起。
　　对方离开葫芦的时间越久，实力就越强，他还是避开一点好。
　　风平浪静的一天过去了。
　　祖清睡了一天一夜。
　　左亿陪着他。
　　等他们起来的时候，清锋他们已经带着昌盛道人离开了。
　　“这是名叫清厉那位前辈留下的。”
　　薛清将十张黑符交给祖清。
　　祖清嘴角一抽，“还说了什么？”
　　“说尽管叩这东西，有空去宗门玩儿。”
　　房铭探出半个脑袋，接话道。
　　简姑姑皱眉看着他缺了的那一角脑袋，房铭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样看着也挺吓人，祖先生有办法吗？”
　　简姑姑问祖清。
　　祖清笑看着房铭，“他自己愿意就能改变自己的模样。”
　　房铭被几人两鬼看着，默默背过身，等他转过身来时，已经是个俊朗少年了。
　　“真俊，”简姑姑笑眯眯地点头，“你既然没打算投胎，那也得找个鬼过日子，我今儿就去鬼界了，等你办完事，可以来找我。”
　　“谢谢简姑姑。”
　　房铭有些别扭地道谢。
　　左亿奇怪地看了看他，低声对祖清道，“他怎么一下变那么多？”
　　祖清看了眼和简久茜说笑的简姑姑，左亿嘴角一抽，“是那个意思吗？”
　　“十有八九。”
　　房铭偷偷看了简姑姑好几次，简姑姑虽然被他们叫姑姑，可她去世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
　　房铭算起来也就比简姑姑小几岁，当然，这是指他们去世时的年纪。
　　“久茜也要走吗？”
　　薛清听着她们的话，立马急声问道。
　　简久茜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那是因为清厉帮着她除了童子上的魂印。
　　“我现在太虚弱了，鬼界是我最适合休养的地方，我和姑姑在一起，你别担心我，”简久茜抿了抿苍白的唇，“尽管你不喜欢听，可我还是要说，你别老想着等我，要是遇……
　　“没有下一个。”
　　薛清深深吸了口气，执着地看着她，“你放心跟着姑姑，我也听你的话，好好生活，努力赚钱，每天都给你和姑姑烧钱，缺啥了就托梦给我。”
　　简久茜被他这话逗笑，千娇百媚，看得薛清心尖儿都在颤，“放心吧，过节的时候我会来看你的。”
　　“那我得向祖先生长期订购开眼香。”
　　薛清红着眼点头，“你一定要等我。”
　　“好。”
　　简久茜俯身，在其眉心吻了吻。
　　简姑姑再次向祖清他们道谢后，便带着简久茜走了。
　　“耽搁了好几天，下午回家吧，我想家了。”
　　薛清收藏了他们的店铺后，也离开了。
　　屋子一下就只有祖清左亿还有房铭。
　　“好。”
　　左亿握住他的手，房铭飘在落地窗那发呆。
　　鬼界大门。
　　“阿云！”
　　熟悉声音从后传来。
　　正准备过大门的简姑姑回过头，便见被鬼差用链子捆住的聂儒才。
　　“他叫着要见你，”鬼差也是被他烦透了，正好去黄泉的路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简久茜小心地躲在一旁不说话。
　　鬼差看了她一眼，“放心，没投胎的鬼也能去鬼界，只不过交的钱要多一些，做生意交上去的税也要高两分，对了，到了你投胎的时候就去离开。”
　　……。”


第159章 
　　简姑姑静静地看着面前痴痴望着她的聂儒才。
　　“你害死久茜，我又害死你，咱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你还见我做什么？”
　　聂儒才闻言心中钝痛，他上前欲抓住简姑姑的手，可简姑姑却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起。”
　　“说完了？”简姑姑不去看他，“说完了就跟着鬼差去黄泉路吧。”
　　“你不肯原谅我？”
　　聂儒才没得到回答，却得到简姑姑离开的背影。
　　他追了两步，一直看着对方和简久茜进了鬼界大门，才高声道，“我不求你原谅！阿云！你一定要好好的！”
　　“姑姑？”
　　简久茜脚步一顿，却被身旁的简姑姑一把拉住，扯着她继续往前走。
　　看了简姑姑的神情，简久茜闭上嘴，一把挽住简姑姑的手臂，亲昵道，“姑姑，我还想在鬼界开画展……”
　　金秋十月，村里的树叶都枯黄了，祖清和左亿将车停在院门旁，下车便踩在落在路上的枯叶上。
　　“才多久没回来，叶子掉了这么多。”
　　祖清看了看周围，感慨道。
　　“好香啊，”左亿嗅了嗅，看向陈家院子，“陈大爷家的桂花开了。”
　　“是啊。”
　　祖清神情微展，与左亿提着东西走到院门处，才发现院门是锁着的。
　　“不在家啊。”
　　从院子里飘出来的房铭开口道，“屋子里没人。”
　　左亿拿出钥匙开了院门，把东西放好后，再给老赵打电话。
　　“什么？”
　　祖清回过头，左亿将手机放在一旁，对上他的眼耸肩道，“说村里有小子在后山那啥，被抓了个正着。”
　　“后山在哪？”
　　房铭双眼一亮，问了后山的方向后，便飘了过去。
　　“谁和谁啊？”
　　祖清洗了两个橙子，递了一个给左亿。
　　“没细问，”左亿笑眯眯地坐在他身旁，“后山那么大，都能被发现？”
　　祖清停下剥橙子的手，狐疑地看过去，“你想说什么？”
　　“不是，”左亿清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红，“我原本还想着咱们也可以试试之前割野芹菜的地儿，现在看来村民的眼睛太厉害了，还是算了。”
　　……脑子里整天装了些什么？”
　　祖清好笑道。
　　“都是你。”
　　左亿将祖清手里的橙子拿了过来，剥好后再给祖清享用。
　　“老赵、老李回来了？”
　　林成斌从院门外路过，瞥见院门开着，便站在院门口吼了一嗓子。
　　“是我们回来了，”左亿走出堂屋，冲林成斌招手，“你找老赵他们？”
　　“哎哟你们回来了啊！”
　　林成斌笑眯眯地跑到左亿跟前，祖清也从堂屋出来了，他递给林成斌两个大橙子，林成斌从他手里拿走了一个，去水池边洗干净后，就这么直接咬开皮吃。
　　“这不是李三幺出那事儿了吗？我去看了一会儿，可茶林那边还有事儿，我不能耽搁，所以就先走了，这不是回来的时候，看见院门开着，还以为他们回来了呢。”
　　三两下就啃了三分之二的橙肉。
　　“李三幺？”祖清咬了口橙肉，脑子里快速翻着对方的相关事儿，“就是李建哥二叔的小儿子？”
　　“就是他，”林成斌吃完后洗了手，又回来坐下，当左亿把另一个递给他的时候，他摆了摆手不要了，“李二叔一家早几年就把房子买在镇上了，也算是给李三幺的婚房，可李三幺好赌啊。”
　　那房子都被拿去抵债了。
　　前天李三幺坐着李建的车回来，还带了不少行礼，李二叔家一阵闹腾后，李三幺却住下了。
　　“知道和他滚树林的是谁吗？”
　　林成斌一脸神秘地低声问道。
　　祖清和左亿无奈一笑，“我们才回来，当然不知道了。”
　　“是吴袖。”
　　“吴、吴袖？”
　　左亿掏了掏耳朵，“就是吴四叔家的吴袖？我记得她之前那个男朋友，叫干什么来着，还被我揍过。”
　　“就是她，”林成斌点头，“想不到吧？我们都没想到！”
　　“可这男未婚，女未嫁，”左亿看了眼祖清，清咳一声，“或许二人就是小情侣，为了寻求刺激而已呢？”
　　这种情况，大家不能揪着人家不放吧？
　　“要是这样，大伙儿顶多说点闲话，怎么会闹大呢，”林成斌摸了摸鼻子，“现在的情况是，吴袖指控李三幺对她图谋不轨，她是受害者。”
　　“那就报警处理，”祖清皱眉。
　　“但是吧，”林成斌放下手，“李三幺又拿出聊天记录，确实是吴袖约他去后山的，而且语句暧昧。”
　　其中还有一段语音，什么幺哥哥…
　　林成斌当下就打了个冷颤。
　　年轻人太会玩儿了。
　　“而且村长说，这件事要是闹开了，以后对咱们的乡村游会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先让他们各自稳住情绪后，再重述事实，要是扯不清，再交给警方处理。”
　　“反正我走的时候是那么个情况，吴家也不愿意报警，李家又觉得这事儿被吴袖搞得和仙人跳一样，让吴家得交代清楚。”
　　林成斌说着都觉得乱。
　　祖清和左亿也听得头疼。
　　林成斌走后不久，老李他们便回来了。
　　“小老板，现场那叫一个激烈啊，”老李一脸感慨地坐在祖清对面，“我今天算是见识了方言骂人的威力了，李三幺的妈和吴袖的妈，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
　　老赵在一旁比划了两下，老李立马起身来到他的对面，两人相隔的也不远，但是各自比划的手都没有挨着对方。
　　“就像这个样子，”老李笑得不行，“一直搞了四十多分钟，我看着都觉得胳膊疼。”
　　“是啊，”老赵坐下，“村长把两家人带去村委了，不过看那个阵仗，怕是不好收场。”
　　又过了一会儿，房铭回来了。
　　许是听进了简姑姑的话，他现在鬼样保持着正常人的模样，而不是缺了半边脑袋的时候了。
　　“我的天，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能有这么一场戏！”
　　祖清正在清扫院子，左亿在水池边洗菜，老赵他们则是在灶房煮饭，蒸饭。
　　“你跟着去了村委会？”
　　“去了，”房铭飘到祖清身旁，嘿嘿笑道，“那叫吴袖的身上好重的鬼气！我特意去她身旁看过，她倒不是鬼，可她一定见过鬼。”
　　祖清皱起眉头。
　　左亿将房铭踢开，“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做什么？”
　　房铭翻了个白眼，“醋坛子。”
　　接着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堂屋桌上摆放着的茶壶里，他还得养一段时间呢。
　　“想去看看？”
　　左亿将落在祖清头发上的小叶子拿下。
　　“晚上再过去吧，现在他们也不得空。”
　　祖清看了眼堂屋，“你待会儿把房铭搬到师傅神龛那边，和墨精他们一样供上。”
　　“行。”
　　晚上祖清单独炒了两个菜，又舀了一大碗饭，被左亿送到小屋里。
　　等他们吃过饭，左亿再去收的时候，饭菜都被扫干净了。
　　“胃口不错啊。”
　　左亿扬眉。
　　房铭的声音从茶壶里传来，“替我谢谢祖清。”
　　“你自己谢，”左亿端着碗筷离开后，房铭的脑袋从茶壶里钻出来，冲他的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左亿和祖清来到吴四叔家时，吴家几兄弟都在，大辈小辈把院子都快坐满了。
　　吴袖双眼无神的坐在小凳子上，抱着膝盖也不说话。
　　见祖清他们来了，吴四叔赶忙迎上来。
　　“祖清啊，这事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那李三幺可不能这么欺负我家姑娘！”
　　吴四婶此时眼睛还红着呢，“可不，什么我们家吴袖……呸！他什么都德性自己不知道呢？就是一个败家子儿！”
　　吴三婶儿等人连忙劝慰起又开始哭的吴四婶。
　　祖清走到吴袖面前，垂眸看着她身上的鬼气，伸出手放在她的头上抓了一把，那团鬼气便被他抓在手里。
　　而吴袖此时脸色苍白无比，整个人从坐到仰靠着墙，整个人冷汗连连。
　　“吴袖？”
　　吴四叔和吴四婶连忙来到他们身旁。
　　“最近玩了笔仙？”
　　祖清捏散那团鬼气后，轻声问道。
　　院子从祖清出手的时候，便一片寂静。
　　吴袖的眼睛此时恢复了几分神采，她看了看为她擦汗的吴四婶，忽然哇地一声便大哭起来。
　　这种情况也不好再逼，祖清和左亿坐下后，吴三婶儿端上两杯刚泡的茶。
　　“你这孩子，别光哭啊，”吴四婶被她哭得心都碎了，“咱们有事儿好好说，祖清在呢，他的本事你不是不知道，人家问什么你就老实回答，别藏着掖着，不然我和你爸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了！”
　　“我说，我说，”吴袖伸出两只手擦干眼泪，接着看向不敢往这边看的堂姐吴倩，“吴倩上个月生日的时候，我和她不是去县城玩儿了吗？到了半夜，大家都玩累了，就有人提请笔仙。”
　　“吴倩？！”
　　吴大伯一声怒吼，吴倩抖着腿出来，顶着大家的目光颤声道，“我当时也阻止过的，可、可大家的兴致到了，我们就……”
　　“你们怎么能玩那种东西呢！”
　　吴家另外一婶子跺脚。
　　“请笔仙是什么意思？”
　　吴二伯夫妇一脸不解。
　　“就是请鬼。”
　　“哎哟，你们怎么想的哟？嫌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923：29：11~2021-01-3022：3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屿歌60瓶；涅涅~&49瓶；安之若素35瓶；春草秋虫27瓶；爱吃水果捞13瓶；夏木、朕与将军解战袍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0章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沸腾起来。
　　面对大家指责与不解，吴倩难受得不行，还被她妈打了两下。
　　吴袖见此连忙出声阻拦，“也不能怪她，我当时也很好奇，从小到大，看了不少笔仙的电影，也听同学朋友们说过玩法，可我胆子小，一直没敢玩。”
　　她看向祖清，“那天晚上，我觉得这么多人，应该也不会出事，所以我就拉着吴倩玩了。”
　　“你们请笔仙的地方，在哪？”
　　左亿拿出手机，问道。
　　“就在县大路，那个电信局对面的ktv，……
　　吴袖皱眉，她记不起名字了。
　　“仔细想想。”
　　吴四婶儿心里急，又不敢太逼，怕把她的记忆逼没了。
　　吴倩也被父母催着想地名，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找到昨晚上的订单，“御河ktv！”
　　左亿修长的手轻点了几下，没多久便收到了回复，他微微皱眉，把手机递给祖清，“看看，三年前，这ktv的一个女服务员因为被上司猥亵，第二天同事上班的时候，发现割腕自杀的她。”
　　祖清看完后，又盯着吴袖看，吴袖被看得浑身发冷，吴四婶儿连忙抱住她。
　　“祖清啊，吴袖该不会被那鬼缠住了吧？”
　　“缠住倒没缠住，”祖清摇头，吴家人松了口气。
　　可吴袖咬了咬唇，却出声道，“可、可我……”
　　大家的目光又看向吴袖。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吴袖总觉得难以启齿，她犹豫的模样让祖清明白了，他让吴四叔先招呼着众人，吴袖和吴四婶还有他去了堂屋。
　　堂屋门半掩着，左亿如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即便有心想听这里面说什么话的人，也不好意思上前。
　　没了那么多人看着，吴袖的神情轻松了几分，她紧紧抓住吴四婶儿的手，低声对祖清说道。
　　“自从请了笔仙以后，我晚上总觉得被窝里有什么东西，可等我开灯掀开被子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全身冷得不行。”
　　“还有，我、我好像对异性，”吴袖毕竟是个姑娘，在祖清这个异性面前，对于有些事比较难以启齿，“对异性很感兴趣，其实今天的事儿，不能全怪李三幺。”
　　“我在网上和很多人都在聊，我控制不住自己手和脑子，每天清晨我都会很后悔，然后把那些人删掉，”吴袖擦了擦眼泪，“李三幺回来的那天我们碰上了，他非加我微信，晚上我就和他聊起来，而且还聊过了头。”
　　并且还约对方去后山玩儿。
　　“我去了后，明确表示自己是一时糊涂，可李三幺有些恼羞成怒了，毕竟是我先……他感觉我在捉弄他，所以气急了就和我拉扯起来，接着我叫得厉害，就有人来了。”
　　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可当时吴袖和李三幺都衣衫不整，所以村里的闲话越传越厉害。
　　林成斌他们去的时候，向先去的人打听，对方就说他们是在滚着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你这孩子，之前怎么不说啊！”
　　吴四婶儿打了她一下。
　　“多丢人啊，而且当时我听那些人传得越来越不成样子，我一着急，就说他想……”
　　吴四婶儿嘴角一抽，又打了她一下，“我说的是你之前不舒服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我没把这些事儿和笔仙扯上关系。”
　　“确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祖清的话让二人愣住。
　　“你身上的鬼气不多，”祖清指了指吴袖，“你们确实请来了笔仙，但是当时许愿的人不是你吧？”
　　“不是我，是，是吴倩，”吴袖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因为她是主，她生日，所以我们请笔仙过程的时候，就让她许愿，请笔仙帮她。”
　　“她说出来了吗？”
　　“没有，”吴袖摇头，“她没说出来，但是她说自己许过了，我们也追问过，可她说这是秘密。”
　　“那个，祖清啊，”吴四婶儿拉了一把吴袖，追问着祖清，“我们家吴袖到底有没有被鬼缠上啊？”
　　“不算缠上，”祖清起身，“这个鬼死的时候怨气太大，所以被请来后，它的鬼气多少影响了一些当时正在屋子里，而且火头比较小的人身上。”
　　“怨鬼身上的鬼气，也可以说是怨气，能催发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现在鬼气被我捏散，你多晒晒太阳，没事儿就去寺庙沾沾庙气，晚上最好和吴四婶儿一起睡，过几天就没事了。”
　　说完，祖清便打开堂屋门，看向一直坐立不安的吴倩，“吴倩，去你家。”
　　吴倩咬了咬唇，吴大伯赶忙带着祖清他们回到自己家。
　　吴家兄弟的房子隔得不远，所以很快便到了。
　　吴大婶去泡茶，吴大伯去洗吴倩昨儿买回来的水果。
　　“吴袖说，你向笔仙许了愿，”祖清摸了摸蹭过来的三花猫，对方舒服地扬起小下巴，“许了什么愿，我不问，但你得告诉我，笔仙有没有找你。”
　　左亿看了眼电视墙后面的房间，那房门上都透着黑气。
　　他起身，“那是你的房间？”
　　正慌乱的吴倩随意点头，“是。”
　　左亿也没过去，而是站在房门口，吴大婶把茶端上来，有些紧张看了眼祖清，“祖清，吴倩不会有事吧？”
　　“有事也是自找的，”吴大伯黑着脸端着水果进来，“她还差点害了吴袖！你没看见老四两口子的脸色啊？差点没把我们给吃了！”
　　“我知道，”吴大婶抿了抿唇，“可这事儿也不能全赖我们吴倩啊，又不是她说要玩那个的，是吧？”
　　“妈，”吴倩偷偷看了眼祖清，见对方没什么表情，更紧张了，她拉了一把吴大婶，“别说了。”
　　“爸，妈，你们先回房间吧，我、我想和他们单独说说。”
　　吴大婶皱眉，刚要说什么，就被吴大伯拉走了。
　　但是关上房门后，两人都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见父母把门都关上了，吴倩才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祖清和左亿二人，“其实，最开始说玩笔仙的人，是我，我偷偷和朋友提起这个建议，勾起她的兴趣后，我又表示后悔，所以她没提我说的。”
　　“我想请笔仙不是一两天了。”
　　吴倩拉起自己的两只衣袖，她的手腕上有许多小伤痕，“这些，都是我在县城读高中的时候，被一些小太妹欺负得来的。”
　　“我反抗过，得来了这第二道伤，”她指了指最长的那道疤痕，“为什么这么长呢？因为这是警告，是我反抗后的下场。”
　　“我也向老师说过我的情况，但老师每找她们谈话一次，我身上就多一道伤，我怕了，”吴倩扯了扯嘴角，“我斗不过她们。”
　　她们在同一个寝室，冷水洗头，冬天冰水泼到她的身上，吃饭的时候把脏水倒进去…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吴倩哽咽着，“可我不敢告诉我爸妈，他们那么疼我，要是知道我受了那些罪，肯定会难受，而那几个室友家里都挺有钱的，听说还有一个家里的叔叔是当官的，即便是个县里的官，可那也是官，我惹不起。”
　　“所以当我妈发现我这些伤的时候，”吴倩垂眸看着自己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腕，“我就说我读书太累了，精神压力大，所以我有了自残行为。”
　　她抿紧唇，抬起头笑着，眼里的泪却落了下来，“我没考上本科，专科我也不愿意去念，所以高中毕业后，我就去打工了，但是我却很快乐，因为我逃离了那些人。”
　　“可那天我生日的时候，我遇上她们了。”
　　还是那么要好，还是那么高傲自信，还是那……人恶心。
　　“她们就在我们隔壁唱歌，她们一下就认出我了，还当着我的面说我什么这么几年没见，还是那么欠收拾，”吴倩浑身颤抖，尖声道，“她们还说，还说等会儿要来我们包间和我的朋友打招呼！”
　　“那是打招呼吗？”
　　吴倩急忙摇头，“不是的，我知道，她们是想羞辱我而已。”
　　“我太恨了，正好想起这ktv之前出过事，而且还听在县里上班的朋友说，这里似乎还出过闹鬼的事儿。”
　　吴倩擦干眼泪，“所以我提出请笔仙。”
　　祖清和左亿听完后心情都不好。
　　可他们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那些事儿，吴倩都经历过了。
　　没人能代她承受，也没人能代她原谅。
　　“我许的愿，就是请笔仙把那几个畜生享受享受我当年的遭遇，我要让她们比我更痛苦！”
　　吴倩抬眼看他们。
　　“我错了吗？笔仙到底有没有，我都不能确定，可我当时是恨她们的，在我看来，我就是用嘴诅咒了一下她们。”
　　“吴倩，”祖清伸出手，左亿拿出一张护身符给他，他把护身符放在吴倩面前，“你贴身放着，笔仙易请，难送。”
　　吴倩垂下眼，睫毛轻颤。
　　左亿看了眼她的房间，走过去，又掏出一张符贴在房门上方。
　　符刚贴上去，那附在门上的黑气便消散了。
　　紧接着吴倩的房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鬼叫声。
　　吴倩吓一跳，急忙看向祖清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今天很难过，穿韩版衣服，买对联的时候，被老板娘恭喜喜当娘……
　　我就是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61章 
　　祖清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后，看向眼睛一直盯着房门看的吴倩。
　　吴倩发现祖清盯着自己看后，立马又坐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笔仙易请难送，再怎么可怜，那也是个怨鬼，不会因为你那一两真心话就能完全抛开怨头，护身符贴身放着，有什么情况，记得找我。”
　　祖清起身后，又让左亿拿出两张护身符，接着去敲开吴大伯两口子的房门，看着双眼通红的他们，把护身符递过去。
　　二人走后，吴大婶一把抱住吴倩，哭道，“你咋不跟我们说呢！”
　　吴大伯一脸自责，“是我的错，我连你一点异常都没发现，要是……
　　“不关你们的事，”吴倩摇头，看着房门，“是我自己不想让你们知道，现在事情都过去了。”
　　“可，”吴大婶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护身符，又看了看女儿的神情，想说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祖清和左亿走在乡间小道上，淡淡的月光在头顶，他们走得不快，正说起吴倩房里的东西。
　　“能和一个鬼做朋友，可见她有多不信人心。”
　　左亿想到房里的鬼叫声，微微皱眉。
　　“这就对了，”祖清轻叹，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吴倩青春期的时候受到欺凌，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对于她来说，人心的确是最可怕的，我们说得再多，也不会让她有所改变，反而会觉得我们在蛊惑她。”
　　“可那鬼不会伤害她吗？”
　　左亿担心的是这个。
　　“会不会，”祖清抬脚继续往前走，“我也不知道，可她担心鬼比担心人还要担心。”
　　等吴倩安抚好父母后，她走到自己房门前，看了眼房门上被左亿贴上去的黄符，那双眼眸里闪过担心，她想了想后，扯下去房门上的黄符，放在电视柜上，又摸了摸身上的护身符。
　　这才打开房门。
　　屋里黑乎乎的，吴倩快速关上门，接着开灯，只见那床边缩着一个短发女人，她听见动静后抬起头，那苍白得吓人的脸在看见吴倩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我知道，你不会让他们害我的。”
　　吴倩听到这话，有些无措地摆手，“不是……们没想害你，只是担心我。”
　　短发女人缓缓起身，只见那纤细皖白的手腕上，却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能看见里面的血肉，还有那几分刺白的骨头。
　　“我才是最了解你的，”短发女人飘到吴倩面前，满脸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只会帮助你，那几个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那你也该信守承诺了，对吗？”
　　吴倩闻言一愣，“得到了报应？”
　　“是啊，”短发女人浅笑着，“你不信，明天可以去县城打听，到时候我们再谈谈当初的约定可好？”
　　……。”
　　吴倩的话音一落，短发女人便露出灿烂的笑颜，接着上前靠在吴倩的肩膀上，冰冷的触感让吴倩打了个冷颤。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推开女人。
　　靠在她肩膀上的女人见此，嘴角微微勾起。
　　一夜过去。
　　祖清早早的就起来了。
　　他拿起扫帚准备清扫院子的时候，发现前院后院都干干净净的，倒有一俊朗少年盯着灶房，“别看了，我都清扫干净了，啥时候开早饭啊？”
　　房铭除了饭点都不想出来。
　　“你想吃什么？”
　　祖清笑问道。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很有自知之明的房铭卖乖道。
　　左亿从堂屋出来，衣领还有些散乱，他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打量着房铭，“倒是有点脸面，不那么得寸进尺。”
　　“坛子哥，你一天不损我不高兴是吧？”
　　房铭叫着。
　　“坛子哥？”
　　祖清好奇地看了看脸色怪异的左亿，“为什么这么叫你？”
　　“因为他老吃醋，”房铭丢下一句后，便溜了。
　　祖清忍着笑意，“亿哥，早上吃手擀面行吗？”
　　“行。”
　　左亿放下手，一把将祖清手里的扫帚放在一旁，拉着他进灶房。
　　在老赵他们过来，开始挑面的时候，正在为左亿搞底料的祖清忽然笑道，“亿哥，吃多少醋？”
　　这话引来老赵二人的目光。
　　左亿耳根一红，上前扯了扯祖清的脸颊，“好好说话！”
　　“那吃醋吗？”
　　“吃。”
　　左亿咬牙。
　　祖清逗弄完了后，还是给他倒了一点点醋加味。
　　吃过面没多久，吴大伯便着急忙慌地上门来了，“吴倩说去县城有事儿，我们不放心，就让她妈跟着也去了，可我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祖清摇头，“等她回来的时候，你让她过来。”
　　“好好好，”吴大伯放下心，又把从自家地里找来的菜送给他们，这才离开。
　　送走吴大伯也才八点半，老赵说今儿有客人，所以他们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大约十点左右，客人们来了。
　　这是两家人，一家有六口人，老少都有。
　　他们还去菜地里选了几样带走的菜，又买了点陈大爷家的腊肉，下午三点便离开了农家乐。
　　祖清被赶到一旁休息，左亿他们收拾院子里和灶房，祖清闲着没事儿，便去找了几根大骨头，送到茶林那边，给狗子加餐。
　　卢飞建感觉到祖清的气息后，立马钻了出来。
　　他笑问着祖清，“小神龛那多了个鬼，是你带回来的吗”
　　“见过了？”
　　祖清微微一笑。
　　卢飞建背着手，一本正经地点头，“那鬼身上的怨气挺重，不过我去吃香的时候，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倒是逗弄了一番小墨精，搞得那小东西气呼呼的，觉得自己失宠了。”
　　“这是什么话？”祖清摇头，“他叫房铭，因为帮我的忙，被人所伤，现在接回来养伤。”
　　“这样啊。”
　　卢飞建眉眼一松，其实他也挺怕自己失宠的。
　　“对了，昨晚上我瞧见一鬼从吴家院子那边蹿出来，看着挺狼狈，是个女鬼。”
　　祖清神情不变，“我倒是忘了，你这位置，正好可以看完大半个村子，晚上你多注意一点，有问题就去农家乐寻我。”
　　“知道知道，”卢飞建拍了拍心口，又钻回了地里。
　　祖清想到不高兴的小墨精，于是给左亿打电话，让对方给小墨精还有卢飞建再上一点贡，接着往果林那边走去。
　　小墨精早在祖清到果林山脚的时候，便老早飘在半空中等着。
　　“那个鬼就知道欺负我。”
　　一见祖清，小墨精便飘到他手边，使劲儿蹭着他的手，小声地告状。
　　“在年龄上，你算是他的爷爷辈了，”祖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作为长辈，咱们得大度，别和他一般见识。”
　　一听这话，小墨精高兴了一些，接着又问起祖清在城里的事儿，祖清找了个地儿坐下，慢慢地跟他说。
　　小墨精听得兴奋极了。
　　“等我强大得可以离开时，我也要帮祖清的忙！”
　　“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祖清微微扬眉，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对了，”小墨精忽然跳开，指了指果林南边，“我总感觉那边有东西盯着这边，可我每次探过去的时候，又没人了。”
　　“我去看看。”
　　祖清往果林南边走去，这边种的是桃树，此时枝条上的叶子都掉光了，这一片都是光秃秃的。
　　他走到小墨精所说的地段，四处看了看后，忽然感觉脚下有东西，他将脚移开，蹲下身去看。
　　那是一小节骨头。
　　看样子是老鼠骨。
　　祖清起身，小墨精凑过来，“发现什么了吗？这骨头还有很多呢，这边也有。”
　　他指了指旁边的桃树下。
　　祖清走过去，果然在那还有不少。
　　“每次有动静我都过来看，可每一次都是骨头，果树还是好好的，我刚开始以为是野狗，可后来我仔细想，野狗也不会捉老鼠啊。”
　　“可我又没见到鬼，就很奇怪。”
　　本想跟祖清提一提，可对方还没回来，这两天本来要是说的，又被祖清新带回来的鬼气着了。
　　“没事儿，”祖清盯着那些骨头看了看后笑道，“不用担心。”
　　左亿打来电话，祖清说马上回去。
　　他和小墨精告别，在山下遇见上山护理果林的几位大叔，想到那些骨头，他仔细问了问。
　　一大叔说，“不只是南边，在山顶上也有好多呢，看着挺吓人，可我后来听说这后山也不少，全是山老鼠的骨头。”
　　祖清记下，一边往农家乐一边翻想以往有没有这个情况，左亿过来找他，正好在河边遇上。
　　“怎么了？”
　　“果林和后山那边发现了很多山老鼠的骨头，”祖清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番，“我看过了，没有鬼气，不是鬼，那可能就是怪或者是精做的。”
　　“果树有问题吗？”
　　“目前长势很好，没有问题。”
　　左亿揽住祖清的肩膀，“先别想这么多，谁不知道这坪山村是你罩着的？”
　　“这么高看我？”
　　“你值得拥有。”
　　等两人回到农家乐没多久，吴倩就被吴大婶和吴大伯带过来了。
　　吴倩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吴大婶也一脸惊怕。
　　“祖清啊，当初欺负吴倩的那几个女孩子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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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吴大伯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女儿，心里难受的同时，也是害怕居多，他忽然跪在祖清面前，把大家吓一跳。
　　“祖清，我这丫头打小就是个懂事的，后面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她因为怕我们担心，就一直自己承受，把我们瞒得死死的，这一次我知道她是错了，可她也是气狠了，也怕极了那些人，所以才做下错事！”
　　吴大伯不顾吴倩阻拦，红着眼哀求祖清，“我知道两边对比起来，我偏心，因为这到底是我的女儿啊，祖清，大伯求你，救救吴倩，那鬼一定会缠着她的！”
　　“吴大伯您先起来，吴大婶您也别这样，”祖清和左亿把二人扶起来，“都是坪山村的，不必这样。”
　　他又看向捂住嘴痛哭的吴倩，“你先冷静一下，老赵给吴大伯他们泡点茶，老李，把我们买回来的桃酥点心拿出来。”
　　老赵和老李赶忙去忙了。
　　左亿搬出几把椅子，让三人坐下。
　　好一会儿后，吴倩才冷静下来。
　　她说起那几个人的现状，“她们像疯了一样，一直拿刀往自己身上划，划得不深，可每一刀都流了血，每一个都是，怎么也阻止不了，后半夜被父母发现，送到了医院。”
　　“因为五个人都是这样的情况，难免让人觉得怪异，但是他们女儿做了什么事儿，他们做父母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吴倩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当别人的女儿被她们欺负的时候，她们的家长总会云淡风轻地说，只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可当轮到自己的女儿时，他们开始愤怒！开始惊慌！开始破口大骂！”
　　她情绪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别说了吴倩，咱们不想这个了，”吴大婶听得像针扎一样，她把吴倩揽入怀中，微红的眼看向祖清，“我们特地去了医院打听过，那几个姑娘已经被救下来了，吃了药陷入了沉睡，目前没有自残行为。”
　　“现在城里在传，是因为她们去了那家ktv，本来那家ktv就邪乎，所以现在大家都把怀疑放在了那边。”
　　吴大婶抿了抿唇，垂头看了眼吴倩，“祖清，这件事我们先撇在一旁，后续该怎么做，我和你吴大伯会商量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吴倩，她不对劲儿。”
　　吴倩猛地摇头，“我没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你说的约定是什么？那鬼帮了你，你就不给她什么报酬吗？”吴大伯急了，立马追问道。
　　吴倩的脸越发苍白，她垂着头也不说话，看得吴大伯两口子心急如焚。
　　“别着急，”祖清见此轻声道，“我大概知道你们的约定是什么。”
　　吴倩缓缓抬起头，看着祖清。
　　“那鬼叫程南，她长得很好看，但是她向家里出了柜，”祖清指了指左亿，“这是亿哥查出来的。”
　　出柜后，不被父母接受的程南从市里来到他们县城安身，她喜欢唱歌，所以去了ktv做服务员，本想看看ktv是怎么运作的，她也想攒钱开一个，可没想到受到了上司的性骚扰。
　　后来似乎被上司掌握了什么把柄，让她苦不堪言，最后在ktv割腕自杀。
　　“她生前是不被人理解的，死后家人即便是再悲痛，也没有把她接回去，而是就在县城买了块墓地，把她安葬了。”
　　程南觉得很痛苦，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什么家人会不理解她，不接受她。
　　她很孤独，和吴倩一样，她也不信人心，她也害怕人心。
　　“她和你的约定，无非就是让你陪着她。”
　　永不背弃。
　　祖清看着浑身紧绷的吴倩，再次询问，“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吗？”
　　吴倩抿紧唇不说话。
　　吴大伯立马拉了一下吴大婶，吴大婶也着急，轻轻地拉了一下吴倩的衣袖，“祖清问你呢。”
　　……们会伤害她吗？”
　　“那你觉得，”祖清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神情略严肃，“她会伤害你吗？会伤害你的父母吗？”
　　“她不会的！”吴倩急忙摇头，“她只是需要人陪人而已，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害人的！”
　　“吴倩！”
　　吴大婶一惊，一把将吴倩扯过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记得医院里的那几个人吗？”
　　“那是她们自作自受，”吴倩眼里充满恨，“再说，是我让程南去害她们的，程南出事这么多年，从没有害过人，是因为我答应她，我可以陪着她，她才去害人的，要说错，要说害人的是谁，妈，是我。”
　　吴倩坐起身，大大方方地看向众人，“我恨她们，就算毕业后，我也时常梦见她们，每一次醒来，我对她们的恨都加上一层，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们。”
　　“那天，就算我没请笔仙，或者说我没请成功，我都不会让她们好过的，”吴倩伸出手，手心里的手茧很重，“我攒钱报了个跆拳道班，我年纪大了，练起来很难，可再难我都能坚持下来，为的就是有一天我能报仇。”
　　“要不是程南，我早就进了监狱，罪名就是杀人吧。”
　　吴大婶捂住嘴，不敢相信吴倩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吴大伯却更加自责，“吴倩，事情过去了。”
　　“我知道，”吴倩打断他的话，“可我过不去，我永远过不去的。”
　　当她偷偷看见那几个躺在床上的人时，她觉得她们受到的罪还不算多，还不够狠，那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永远都不能跨过这个坎。
　　“所以你想遵守约定，陪着她？”
　　左亿问道。
　　吴倩垂下眼，语气平淡，“其实这个约定，我要是不遵守，会出更多的事，但抛开这个不说，我自己其实是愿意遵守的，程南很好，我很喜欢她。”
　　吴大伯和吴大婶没听出她的意思，祖清和左亿却听明白了。
　　这个问题越来越复杂。
　　祖清微微皱眉，“她是鬼，你是人，长久在一起对你有害无利。”
　　吴大伯和吴大婶急忙点头。
　　“是啊，你听祖清的话。”
　　“她再好那也是鬼啊。”
　　吴倩不说话。
　　“你如果铁了心要和她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养鬼，把她养在你们家。”
　　祖清的话让吴大婶两口子愣住。
　　吴倩却心动了，她抬起眼，却见祖清伸出手指了指吴大伯二人，“但你的父母不会同意的，即便是现在同意了，一旦你出点什么事，他们都会把原因归咎在程南身上，那时候你选择谁？”
　　“……
　　“说得不好听，这就好比婆媳问题，”左亿慢悠悠地开口，“你帮了你父母，程南会高兴吗？你偏向了程南，你父母不会难过？吴倩，一个屋檐下，就有两个矛盾，况且这还是一个村，一旦村里人知道你养鬼，你会怎么办？”
　　吴倩确实没想这么多。
　　在她沉默的时候，祖清起身打开院门。
　　在吴大伯两口子以及老李他们看来，院门外什么也没有。
　　可在祖清左亿还有吴倩眼里，却能看见院门外站着一个短发女人，她就是程南。
　　吴倩站起身。
　　祖清把院门关好，对吴倩道，“我们进屋再聊聊，吴大伯，吴大婶，你们现在外面喝喝茶。”
　　吴倩一愣，直到程南跟着左亿来到她身旁，伸出手拉了她一下时，吴倩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堂屋。
　　“祖清啊，她脑子倔，麻烦你多劝劝。”
　　吴大婶起身求道。
　　“我知道的，”祖清安抚了几句，便进了堂屋，顺手把堂屋门给关上了。
　　他将茶放在程南面前，“你好，我是祖清。”
　　程南看了眼面前的茶，又看向左亿，左亿看过去，“看我干什么？”
　　“你贴在门上的符，差点让我重伤。”
　　“你不躲在人家房间，就不会出事。”
　　左亿扬眉。
　　程南也不跟他吵，而是看向有些不安的吴倩，“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很高兴你这么在乎我。”
　　“程南……”
　　程南伸出手，握住吴倩，“你是第一个这么在乎我的人，不管是因为害怕违约带来的后果，还是别的，我都很高兴，但是你得清楚，我也得清楚，我们长久在一起，真的会出事的。”
　　“养鬼，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程南看向祖清，“就如祖先生所说，村里人会怎么样，吴倩你承受不起的。”
　　“那怎么办？”
　　吴倩将唇咬得青白。
　　“我还是会时常来找你，”程南不顾祖清和左亿在场，轻轻靠在吴倩的肩膀上，“长久在一起，并不是说要住在一块儿，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惦记着我，那我们就可以长久一起。”
　　吴倩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向祖清确定，“可以吗？”
　　“可以，”祖清点头，“我会给你一些东西，让你不会太被鬼气所伤。”
　　“谢谢。”
　　程南露出笑，又看了眼二人，“你们倒是有趣，一个向阳，一个属阴，二者结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祖清清咳一声，“这……后会有办法的。”
　　左亿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身上阳气太重，”程南轻笑，“房事上，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祖先生的。”
　　吴倩瞪大眼，“你、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明天又是新的一个月，我们都要重新做人啊。感谢在2021-01-3122：37：16~2021-01-3123：4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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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如你所见。”
　　祖清指了指自己和左亿，对吴倩笑道，“般配吗？”
　　吴倩眨了眨眼，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挺配的。”
　　就冲着这句话，左亿决定留她们下来吃晚上。
　　吴大伯和吴大婶被劝了回去，吴倩也当着祖清的面，向他们保证自己不会在家里养鬼。
　　吴大伯两口子大松一口气，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左亿留饭他们也婉拒。
　　在农家乐吃了饭后，吴倩和程南告别他们，一人一鬼走在乡间公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们的手紧紧牵着。
　　“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吴倩的脸有些红，想到在祖清他们面前，占有欲特别强的程南，不免充满羞意。
　　“早晚都会答应我的，”程南轻笑，苍白的脸在月光下看着十分渗人，当她抬起手的时候，吴倩才发现她的那能见骨的手腕包了一条小纱巾，正好遮盖住了那条吓人的伤口。
　　“疼吗？”
　　吴倩盯着她的手腕，轻声问道。
　　“现在不疼了，”程南笑看着她，“那几个人你想怎么处置？”
　　“这几天的经历足够让她们回味一辈子了，”吴倩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轻叹一声，“不用去找她们，但如果她们死性不改，还想着欺负人，咱们还是可以吓唬她们的。”
　　“好。”
　　程南看着她恬静的侧颜，笑意更深。
　　等吴倩回到家时，忽然发现几个叔叔婶子还有弟弟妹妹都来了。
　　吴袖见她回来，第一个迎上来，“吴倩，你咋不告诉我们啊？我要是知道有人欺负你，一定冲上去揍他！”
　　几个弟弟也十分气愤。
　　“没事儿了，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吴倩被这么多人关心着，心里一暖，等送走他们后，吴倩和父母说了很久的话。
　　表示自己会好好上班，至于那几个姑娘，暂且不去管她们，出了院就会好的，也算是给她们的教训，以及报复。
　　因为在城里吃了叶儿粑，所以祖清打算做一些吃，他先把糯米和大米分别泡在两个大木盆里，等明天一早就可以用石磨磨出来。
　　他刚做完一切，走到堂屋的时候，见左亿刚好挂掉电话，“老陈有动静了？”
　　左亿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复杂，“如我们之前猜测，他现在四处筹钱，就为了补那个漏缺。”
　　祖清擦干手，坐在沙发上，让左亿靠在自己腿上。
　　“多谢老板。”
　　左亿的头放在祖清腿上，长腿顺势放在沙发那头，也亏得祖清选沙发的时候，特意选的大号的，不然就左亿这个身高，躺在这上面还真有几分憋屈。
　　“阴虫的事儿，我们都报给清厉、清锋两位前辈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老陈那事儿不也报了吗？”
　　祖清伸出手放在左亿太阳穴处，轻轻为其按压着。
　　被他这么一弄，左亿顿觉舒服了不少，他轻叹一声，懒洋洋地回着，“昌盛道人那事儿不是那么几天就能解决的，等他们把那事儿解决了再去找老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当宗门只有那两位前辈吗？”
　　祖清闻言哭笑不得，“总之先盯着老陈，如果不是太大的情况，我们都可以暂时盯着，要真出现控制不住的场面，我们再看做决定。”
　　“听你的，”左亿掀开眼，对上祖清清柔的眼，冲其一笑，“换你了。”
　　“我不用，”祖清让他闭上眼，“早点睡，明儿一早得磨粑粉呢。”
　　“后院不是住着一个吗？让他来。”
　　左亿话音刚落，缩在角落里看电视的房铭忽然飘了出来，“磨什么？是吃的吗？”
　　“是吃的，”左亿坐起身，笑眯眯地看着房铭，“而且很好吃，明儿我和你一起干活。”
　　“不行的，”祖清摇头，“要想房铭他们都吃上，就得我来做。”
　　左亿倒是把这个忘了。
　　“那我打杂！”
　　房铭为了美食啥都愿意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祖清在前磨，左亿在后面推，装着清水的盆儿腾空从灶房那边飘过来，一会儿又飘来干净的空盆儿。
　　两人一鬼忙了近两个小时，总算把粑粉都准备好了。
　　早饭都是老赵和老李做的。
　　房铭想吃方便面，所以祖清顺手给他泡了一碗。
　　吃过早饭后，又开始剁鲜肉，还有咸菜，最后炒成粑馅儿，左亿拿着镰刀出去割棕叶，回来和祖清洗干净后，切割好，一行人就坐在院子里开始包叶儿粑。
　　陈奶奶送柿子上来，就见他们正在忙，“这么早就开始做叶儿粑了？”
　　“陈奶奶坐。”
　　老李刚去上厕所，正好洗了手，是干净的，所以拿了根凳子让陈奶奶坐。
　　陈奶奶将火红的柿子放在一旁，“这是我们地里的小柿树结的，今年你们陈大爷打了药，长得好，眼看着快成熟了，他天天去数边赶鸟和松鼠，这不，熟了以后就赶忙摘了。”
　　“你们今年还没吃柿子吧？尝尝鲜。”
　　“谢谢陈奶奶。”
　　陈奶奶没待多久，看了一会后便下去了。
　　祖清看着左亿手里那丑兮兮的粑，指了指蒸笼一角，“你包的全放着，我吃。”
　　“太丑了。”
　　左亿满脸嫌弃，他自己看看不下去，更别提给祖清吃了。
　　“丑不代表不好吃。”
　　祖清包的全部在另一个蒸笼，他包出来的是给房铭墨精卢等鬼精吃的。
　　“一回生二回熟，”左亿很有信心的放下包好的那个，“我一定会越包越好看。”
　　老赵和老李默默包着粑，没说话。
　　蒸得蒸一个小时左右。
　　房铭已经蹲在灶房闻味儿了。
　　一个小时后，穿着绿棕叶白嘟嘟的叶儿粑便蒸好了，祖清捡了好几个，分别装在两个大碗里，让左亿送到茶林和果园。
　　再装上一大碗，端去后院的小屋里，房铭正巴巴地等着。
　　老赵和老李也不急着吃，而是在录视频发朋友圈。
　　毕竟是自己参与其中的。
　　“我给陈奶奶他们送点下去，你们先吃，”因为份量很多，所以祖清捡了二十个给陈奶奶他们送下去，结果回来的时候，那篮子里全是菜，都是陈奶奶塞给他的。
　　“怎么不吃啊？”
　　见老赵他们没动，祖清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左老板还没回来吗？”
　　在农家乐叫左老板，在公司叫董事长。
　　“是啊，怎么还没回来。”
　　祖清给左亿打电话过去，左亿说自己又发现了一对山鼠骨头，还是新鲜的，“先回来。”
　　“这次是在墨精没多远的地方，但是它没发现任何不对，”左亿回来时，说起果园的骨头。
　　“就因为这个，它连东西都吃不下，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想到墨精的小模样，左亿便忍不住笑了声。
　　“你们是没瞧见，它上蹿下跳的模样，可笑人了。”
　　祖清拿了个叶儿粑放在左亿手上，顺势坐在他身旁，老赵犹豫了一会儿，开口猜测道。
　　“会不会是什么怪东西？”
　　“是啊，”老李在一旁点头，神情严肃，“全是山老鼠的骨头，会不会是蛇精？”
　　“蛇吃老鼠，这说不准。”
　　左亿点头。
　　“可现在天冷了，蛇应该冬眠啊？”
　　老赵摇头。
　　“那就不准人家晚一点去冬眠啊？”
　　老李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祖清指了指陈家院子。
　　“不用猜了，是猫，陈奶奶家的猫。”
　　“啥？”
　　“什么？”
　　左亿追问，“你怎么知道啊？”
　　“我刚才送叶儿粑下去，”祖清指了指旁边的篮子，“正好瞧见那猫蹲在陈家院墙上清理爪子，陈奶奶还说这段时间瞧见好几次她叼山老鼠回家。”
　　“可那些骨头干干净净，还被特地叼到了果园，这放在猫身上也说不通啊。”
　　左亿剥着粑上面的棕叶，还是带着疑惑。
　　“我已经把任务交给房铭了，他吃了东西就跟着那猫，到时候就知道了。”
　　祖清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老赵和老李一脸期待。
　　吃过饭后，祖清又捡了一些粑，让左亿给林婶儿送过去。
　　回来的时候又是一篮子的菜。
　　“做汤锅吃吧，全是蔬菜，对身体好。”
　　看这吴家，陈家，林家送过来的菜，祖清决定道。
　　“行，”左亿等人把菜洗出来，晚上就能直接煮了。
　　房铭吃饱喝足后，便跟着陈家的大肥猫，看着对方把藏起来的山鼠骨头一一叼到果园后，这才扭着大肥屁股离开。
　　“我真看见了！”
　　见左亿不信，房铭急了，“我可不会说谎，我真看见了，它来来回回忙活了好久呢。”
　　“墨精没发现？”
　　“我过去的时候它才发现的，”房铭指了指飘进来的墨精，“它来了，你们问。”
　　“是真的，”墨精一脸羞愧，“我真没想到是那只猫。”
　　“它为什么给你送骨头过来？”
　　左亿追问。
　　墨精扭了扭黑身子，“可能是因为感受到我的神气，敬畏我，所以送过来孝敬我的。”
　　“给你吃骨头，它自己吃肉？”
　　房铭嘴角一抽，飘到墨精身旁，用手戳了戳对方的脑袋。
　　气得墨精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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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我是精！在凡物眼里，我就是吸□□气而存，”墨精一脚踢在房铭的脑袋上，一不小心就把对方半个残脑袋踢了下去。
　　也亏得老赵他们在屋里，没瞧见这一幕，否则好几天都会做噩梦。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忽然来这么一下啊？”
　　房铭气呼呼地把那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装了回去，因为没有镜子，加上对自己的手并不自信，所以房铭立马飘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观察自己的脑袋有没有移位。
　　见左右对称后，房铭心满意足地飘回院子，伸出手就想再□□一番小墨精，结果对方唰地一下躲在了祖清身后。
　　卢飞建本在后院吃叶儿粑，听着前面的动静觉得热闹，所以一手一个叶儿粑飘了过去。
　　“水鬼，你守的茶林有骨头吗？”房铭逗不了墨精，见卢飞建过来，一手顺过对方一个叶儿粑，笑问道。
　　“没有，”卢飞建摇头，“我听了墨精说的后，把山头都寻遍了，除了一些原本的杂骨头，啥也没有。”
　　“杂骨头？什么杂骨头？”
　　左亿好奇追问。
　　祖清嘴角一弯，凑到左亿耳边低声说，“那茶林原本就是荒山，很多年前山上有过坟包。”
　　“……”
　　见左亿瞅着茶杯里的茶发愣。
　　祖清又笑道，“放心吧，栽茶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几处，为了美观还在上面栽了几株花，三月采茶的时候，你从旁边过，不是还说那看着挺美的吗？”
　　左亿嘴角一抽，“我咋知道那……”
　　“都是枯骨而已，”卢飞建以为左亿害怕，于是飘在小墨精身旁轻声道，“早就去投胎了，即便没投胎，也大多去了鬼界。”
　　说到鬼界。
　　房铭三两下就把叶儿粑塞进嘴里，好不容易咽下去，又忽然脑袋变得大大的，一脸难受的样儿。
　　祖清轻叹一声，倒了一大杯水递过去，房铭咕噜咕噜地灌下去，脑袋也恢复了正常。
　　“差点噎死了。”
　　房铭抚着心口瘫在一旁道。
　　左亿嗤笑，“早就死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鬼也有鬼命的嘛，”房铭蹭到祖清身旁，看了眼卢飞建，“祖清，我们这种，要去鬼界该怎么做？”
　　卢飞建被他的眼神看得怪怪的，闻言更觉得疑惑，“什么叫我们这种鬼？”
　　“你是自杀的吧？”
　　卢飞建摸了摸下巴，“算是。”
　　“我也是。”
　　房铭的话让两人一鬼一精纷纷看了过去。
　　“怎么，”房铭清咳一声，坐直身体，“不信啊？”
　　“不是，”祖清让大伙儿安静，盯着房铭，“你是自杀的？”
　　“是。”
　　房铭点头。
　　回来这几天了，房铭除了吃就是吃，关于他自己的事儿，他这还是第一次提及。
　　但他说了自己是自杀的后，便不再提及其它了。
　　左亿冲祖清使了个眼色，祖清看向卢飞建，卢飞建看向小墨精。
　　被推出去的小墨精扭扭捏捏地问了句，“看你这么年轻，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是啊，”卢飞建点头，“我这个属于另一种情况，你……
　　房铭看了眼小墨精，在其快炸毛的时候，一手将其抱在怀里揉了揉，“哇塞！虽然没有毛，可捏起来还是好舒服！”
　　“你放开你放开！祖清救我救我！”
　　小墨精不管怎么钻，都没办法钻出去，它又不想伤害对方，只能扯着嗓子嚎。
　　祖清伸出手从房铭手里救下对方，小墨精顿时钻到他的衣领处，却被眼疾手快的左亿抓了出来。
　　“躲哪儿呢？”
　　左亿眼神危险。
　　小墨精打了个抖，又钻到卢飞建怀里。
　　卢飞建安抚地摸了摸它黑乎乎的脑袋。
　　“自杀的鬼也能进鬼界，但是进去的条件很苛刻，”祖清仔细想了想，“我还是很多年前，听一个从鬼界逃出来的鬼说过，他就是自杀的，但具体是什么条件，我还真不清楚。”
　　房铭闻言一脸失望。
　　“他为什么逃出来？”
　　左亿问。
　　“是啊，好不容易才进去，怎么会逃出来呢？”
　　卢飞建和小墨精纷纷探出脑袋。
　　房铭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我记得他说，像恶鬼还有自杀类的鬼，进了鬼界后并不如其余鬼那么自由，有很多事是不能做的，做错了事，下场不是驱赶出鬼界，而是被直接送到地府，该受刑就受刑，再也没有进鬼界的机会。”
　　祖清的话让卢飞建和房铭陷入了沉默。
　　“那我还是不要去了，”卢飞建看了眼茶林方向，“我守着这茶林挺好的，还能吃到祖清做的饭菜，又有香烛，我很喜欢。”
　　小墨精急忙点头。
　　等卢飞建和小墨精回去后，房铭才开口，“我想进鬼界。”
　　祖清闻言并不惊讶，“这附近也有好几个老鬼，你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进鬼界需要些什么条件。”
　　“了情崖那边也可以去问问，”左亿想起那边的土地公，“那边有个土地公……”
　　“不行不行，”房铭急速摇头，对他们说，“我在他眼里就是厉鬼，还不收了我？”
　　这倒也是。
　　“我还是自己打听吧，”房铭飘了出去。
　　院子里就只有祖清和左亿了。
　　二人靠在椅子上，面前是热茶，身边是爱人。
　　“房铭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自杀啊？”
　　那脑袋一看就是被人用利器劈了的。
　　想到这，左亿忽然起身，从放锄具的地方拿起一把斧头，接着对准自己的脑袋，手往上用力。
　　“你干什么？”
　　祖清趴在椅子上，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看。
　　斧头刚到眉心处，便停下了。
　　“你看啊，我要是自杀，得这么劈才能和他一样，”左亿放下斧头，“不说这疼不疼了，这自杀的时候除开喝药，就是割腕割脖子吧，割脖子太疼，大多数都会选择手，我还真没听说过有人劈自己脑袋的。”
　　要是一下没劈死，那得多疼啊。
　　左亿打了个哆嗦，看得祖清低笑不已。
　　“他早晚都会说的，”祖清冲左亿招手，左亿过去，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有人敲响院门。
　　左亿没理会，扣住祖清的后脑勺亲了亲后，这才放开手，心满意足地去开门。
　　门外是林婶儿，她笑看着左亿，“你们做的那叶儿粑味道好极了，我做了点包谷粑，咸肉馅儿的，你们也尝尝。”
　　“林婶儿来了？进来坐。”
　　祖清拿出新茶杯，给林婶儿泡茶。
　　林婶儿笑眯眯地进了院子，“刚送走客人，这不得了空，就过来了。”
　　“生意不错？”
　　左亿放好东西后，走过来问道。
　　“还行还行，”林婶儿笑得合不拢嘴，她又想起正事儿，“我来也有点事儿找祖清。”
　　“林婶儿尽管说，”祖清把点心放在林婶儿面前，林婶儿道了谢后，指了指自己娘家方向。
　　“我大哥家里出了点事，我们村自打搞了乡村游以后，客人不是挺多的吗？腊肉香肠这些来村子里的客人也在买，往上挂着的也在卖，用成斌的话来说，就是那什么不求。”
　　林婶儿一时之间想不出那个词儿。
　　“供不应求？”
　　左亿在旁道。
　　“对对对，”林婶儿连连点头，“就是这个词儿。”
　　“我们家做生意了，又是自家亲戚，所以亲戚家也能拉一把是一把，所以我大哥家也在做香肠腊肉给我们送过来。”
　　林婶儿说到这就开始有些生气了，“结果上个月开始，家里的香肠腊肉就开始丢了，刚开始也就几斤，后来十几斤，前天直接把一半都搬空了！”
　　她听了后都气得跺脚哟。
　　“几十块钱一斤，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损失了两百斤，那就是几千上万块了啊！”
　　“林婶儿先别急，”祖清又给她倒了点茶，“报警了吗？”
　　“报了，”林婶儿点头，“可这乡下又没监控，那偷儿肯定是个惯偷啊！一点线索都没有，这都两天了，我哥嫂急啊，都不敢熏下一批，就怕贼又来了！”
　　“他们说，附近一点脚印都没有，”林婶儿的声音压低，“这可不像是人做出来的事儿。”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
　　“要真不是人做的，那就是查翻了天也不能把那贼找出来啊！”林婶儿一拍大腿，“所以我就想着祖清你能不能盘计盘计，那偷腊肉香肠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这，”祖清思索了一下，让左亿从书房拿了几张黄符过来，“林婶儿，请他们把这几张黄符贴在挂腊肉的地方，四个角都贴上，晚上要是听见惨叫声，就出去，要是一晚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可起来时肉却不见了，那就是怪东西了。”
　　“行，”林婶儿拿出钱，祖清也没婉拒，毕竟林婶儿的娘家人不是坪山村的。
　　林婶儿的大哥外号山鸭公，说的就是他那嗓门不好听。
　　林成斌将黄符送过去后，当天晚上就在那边住下了。
　　按照祖清所说的，将黄符贴好后，一行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入夜后，林成斌和他表哥蹲在房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表哥的房间就在灶房旁边，而腊肉香肠就在灶房，家里遭了贼，最自责的就是他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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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林表哥一脸不解，他用气音对林成斌低声道，“你说我就怎么一墙之隔，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呢？”
　　“这一次就算了，可后面我可警惕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东西又少了。”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成斌静静听完，嘴角处的笑意越发往上扬，他不动声色地往林表哥一边移了移，发现二人的距离足够近，说话不用带气音后，才指了指对方的床。
　　“你那雷打不动的瞌睡，除非你不睡觉，否则一闭眼，啥也不知道了。”
　　“可我爸睡我这也没听见啥啊！”
　　林表哥咬着牙轻轻给了林成斌一脚。
　　林成斌眼皮子掀了掀，掩住嘴，“知道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啊，你敢说你舅舅是我儿子！”
　　林表哥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胆大包天的林成斌。
　　“我擦！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林成斌的脸一下就恼红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怎么可能说！
　　后知后觉的林表哥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林表哥将他往门那边推了一下，“别离这么近。”
　　“你这是转移话题，”林成斌默默移了移，“生硬的转移，显得气氛很尴尬。”
　　林表哥一瞪眼，林成斌立马抬手往嘴边作拉链状，二人又静默下来，就怎么等着。
　　第一天晚上没动静。
　　第二天也没动静。
　　林大舅抽着烟，眼瞅着院子里林成斌的摩托车，心里有了计较，他起身，“成斌，我把你家这摩托车骑回去，正好送一趟肉过你家。”
　　林成斌闻言从堂屋出来，林大舅指了指他的摩托车，又指了指灶房的位置，林成斌秒懂，林大舅把车骑走的那天晚上，林表哥好奇地问林大舅为什么要骑走车，又自己走回来。
　　“大舅的意思，那贼应该是村里的，能知道家里动静，院子里有摩托车，又不是你们的，那肯定是有外人在，贼不敢上门，要是摩托车没了，肉又送走了一批，那就得腌制新肉。”
　　林成斌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这熏肉的地儿又挂满肉，那可不能再偷了吗？”
　　“对！”
　　林表哥一拍大腿，清脆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十分用力，“每次肉都是那熏肉的那两天没的，今晚上一定会有动静！”
　　二人一直守到晚上三点半。
　　林成斌正靠着门闭目养神呢，他肩膀上靠着林表哥的脑袋，对方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灶房传来一丢丢的移动声！
　　林成斌先捂住林表哥的嘴，对方没动静，他又用另一只手掐了对方一把，可林表哥睡得和猪一样！
　　无奈之下，林成斌又伸手去掐对方的肉，这才把对方弄醒，而捂住对方嘴的手，正好把对方的痛叫声给捂住了。
　　林成斌指了指门外。
　　林表哥恍然大悟，他揉了揉被掐的腰，接着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耳朵靠着门，二人静静听着。
　　一直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时，林成斌才拉了一下林表哥的裤子。
　　二人齐齐拿过靠着墙的棍子，呼吸放缓，静静听着外面人的动静。
　　不过一会儿，灶房里便传来惨叫声！
　　两人冲出门，一个人开灯，一个人抓人。
　　很快便把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按倒在地。
　　“好啊，总算抓住你了！”
　　林成斌死死按住对方，厉声道。
　　林大舅等人听见动静也赶忙过来了，瞧见那人的模样后，林大舅等人倒吸一口气，“吴老幺？！”
　　那人赶忙把头埋下。
　　“认识啊？”
　　林成斌扭过头。
　　林表哥蹲下身，抓起对方的头发，迫使对方把脸露出来，可在看清对方的全貌后，浑身一寒，赶忙把林成斌从他身上拉下来。
　　“他脸烂了！肯定是得了什么脏病！”
　　林家人催着二人去洗手。
　　林舅娘看着房顶上那大洞，已经顺着洞下来的粗绳，“我说你怎么偷我们都没发觉呢，原来你不走门，走房顶啊！”
　　林大舅直接用那绳子，把人给捆起来了。
　　灯光下的吴老幺，露出了他那张烂脸不说，再看他的手和脖子，都烂了。
　　十分吓人。
　　林成斌看了眼吴老幺通红的手，又看了眼那贴了符的地方，“手上烂是因为黄符，这脖子和脸上，就不知道了。”
　　吴老幺瑟瑟发抖，他这身形就好像七八岁的孩子，也难怪能从房顶下来，也不被人听见什么动静。
　　“怎么不说话啊？”
　　从一开始，他们就只听见对方惨叫过，却没听对方说过什么话。
　　吴老幺被人盯着看，害怕之余，张开了嘴，露出了那满嘴的烂泡。
　　众人的脸顿时拧了起来。
　　这也太恶心了。
　　而这边林舅娘又瞧见熏肉的地儿多了几块肉，她皱起眉头，看了看吴老幺的惨样，指了指那多出来的肉，“这是？”
　　吴老幺赶忙猛点头。
　　“不是我们之间丢的肉，但是部位是一样的，”林表哥仔细看过后，作出判断，“你是来还我们肉的？”
　　吴老幺再次点头，口舌困难，“………起。”
　　那声音气音偏多，说完他又吐出一口黄水，可以说很恶心了。
　　“把人解了。”
　　林大舅盯着对方看了一阵后，让林表哥戴着手套把人解开，“都是一个村的，你又还肉回来，只要把肉还完，我们也不会追究，更不会报警。”
　　吴老幺一脸羞愧。
　　“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林舅娘皱眉，“那肉能不能要还不知道呢。”
　　林家人犯了难，林成斌难掩好奇走到吴老幺身旁蹲下，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烂肉，“是烫伤吗？”
　　吴老幺摇头。
　　“是被什么蛰了吗？”
　　吴老幺还是摇头，不过却指了指那肉，又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偷了肉以后，变成了这样，所以才会做出把重新买肉偷送回来的行为。
　　“难不成咱们这肉有问题？”
　　林表哥忧心忡忡。
　　“不会，”林成斌摇头，“你们送过来的肉，我和我妈也吃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咱们也吃的了，”林舅娘瞪了林表哥一眼，对林成斌保证着，“成斌啊，你放一万个心，我们送去你们农家乐的肉，那都是好肉啊！一点卫生问题都没有。”
　　她指了指林表哥手上的手套，“看，我们还买了不少手套，尽量不让我们的手去碰肉的！”
　　“舅娘我知道，我也相信，”林成斌连忙接话，接着看向吴老幺，“你去医院看过吗？”
　　吴老幺点头，“………”
　　他丧着脸摇头。
　　一大早，祖清就起来了，他昨晚上做了个梦，关于荷包蛋的梦，梦里左亿的脸变成了荷包蛋，可惜蛋黄是白的，看起来傻乎乎不说，还一个劲儿地追着他问，吃不吃自己。
　　所以一觉醒来的祖清，立马决定早上就吃荷包蛋。
　　让左亿给老赵他们打电话，早些过来，这荷包蛋冷了几分，吃起来就有腥味了。
　　土鸡蛋好吃，可不能冷。
　　老赵他们过来的时间刚好，左亿和祖清刚把热乎乎的荷包蛋端上桌。
　　除了祖清，他们一个人六个。
　　祖清的专用盆里有三十二个荷包蛋。
　　荷包蛋叠起来十分好看，就好像那白花黄蕊的野菊花泼在水里的感觉。
　　吃过饭没多久，祖清正准备和左亿去地里把菠菜收了，结果林成斌打来电话，说送一个人过来看看。
　　于是祖清便没去地里，左亿一个人去了。
　　房铭从果林那边飘回来，“墨精说不只是陈大爷家的猫叼山鼠骨过去，村里好多猫都给它送呢。”
　　说到这个，祖清沉思了几秒，接着缓缓放下茶杯，“墨精被供了这么久，是长大了不少，它本身就是以诱惑为力量的精，得把它的灵力压一压才行。”
　　否则，再过些日子，给它送东西的就不只是动物。
　　“但是后山那边的山鼠骨头又是怎么回事？”
　　房铭飘落在祖清身旁，看了眼对方的茶杯，意图可以说是相当明显了，祖清微微扬眉，拿起倒扣的干净杯子，给他也泡了一杯茶。
　　这才让房铭满足地眯起眼。
　　“那边还不清楚，不过我没在后山发现什么东西，或许是在搬运的时候，落下了一些也说不一定。”
　　祖清说到这，忽然看向门外，“客人来了。”
　　房铭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飘去了后院。
　　老李又端来新茶，而此时林成斌和林表哥带着吴老幺进了农家乐的大门。
　　“这农家乐真好看！”
　　林表哥赞道。
　　“谢谢。”
　　祖清冲其一笑，接而看了眼吴老幺，林成斌凑到他面前，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是怪病，”祖清点头，忽然拿起旁边的水果刀走向吴老幺，吴老幺吓一跳，开始往后退，祖清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用水果刀划了一下吴老幺的脖子，不深，可流出来的却是黄水。
　　林表哥和吴老幺在祖清动手的时候，都吓住了。
　　直到林表哥看见那些流出来的黄水，吴老幺则是没感觉到疼，就见祖清收了刀。
　　“感觉不到疼了。”
　　祖清手里是水果刀被老赵拿下去处理了。
　　“这是什么病？”
　　林成斌问道。
　　“怪病，”祖清请他们坐下，吴老幺不敢坐，直接跪在祖清面前，求他帮帮自己，除了这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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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祖清垂眸看着满脸哀求的吴老幺，“求人救你，还不如你自救。”
　　吴老幺和林成斌他们一愣。
　　林成斌咽了咽口水，小声问他，“祖清，这意思是他可以自己治好自己？”
　　“可他都烂成那样了……”林表哥现在脑子里都是祖清拿刀划过吴老幺的脖子，可对方却没有一点感觉的场景。
　　一想到这，下面就是那恶心的黄水从吴老幺脖子伤口处流出来，林表哥赶忙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下，听得在场的人都看了过去。
　　“那什么，”林表哥迟疑了两秒，抿了抿唇，“有蚊子，打蚊子呢。”
　　“这都冬天了，还有蚊子呢？”
　　林成斌看了眼他脸上的指头印，忍着吐槽，转头看向祖清。
　　“你先起来，我们坐下说话。”
　　祖清沉默一瞬，让还准备向他磕头的吴老幺起来。
　　知道祖清性子的林成斌赶忙在吴老幺愣神之际，拉了根凳子在他屁股后面，意图非常明显。
　　“别动不动就跪，”林表哥虽然不喜吴老幺偷他们家的腊肉香肠，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世，又觉得挺可怜，所以在接收到林成斌的眼色后，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冲吴老幺这么道。
　　吴老幺小心翼翼地将屁股坐了一点点在凳子上，他本就有侏儒症，长相就如同小孩子一样，只有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情绪比孩子成熟。
　　老李端了不少点心上来，还有水果。
　　他扫了一眼吴老幺，瞳孔顿时放大，不过他掌管表情的能力很好，极快移开视线，接着快步进了灶房，老赵见他神色有异，放下手里我莴笋，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老李也不是多嘴的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左老板还没回来，我要不去帮帮忙？”
　　“那你去看看吧。”
　　老赵点头，继续干活儿。
　　老李出了门，帮着左亿干活儿。
　　“你还肉，是谁让你做的？说不出来，可以写。”
　　祖清看着很努力想说话，可却因为嘴里的伤太多了，怎么也说不明白的吴老幺，轻轻叹了口气后，说道。
　　谁知道林表哥清咳一声，看这垂头不语的吴老幺冲祖清解释道，“吴老幺……没上过学，不识字。”
　　……歉。”
　　祖清起身，非常诚恳地冲吴老幺微微鞠躬，吴老幺吓得立马从凳子上起身，他双眼通红，眼中带泪，双手不住地摆着。
　　接着在吴老幺的费力比划中，三人搞明白了。
　　吴老幺虽然没念过书，不识字，可是他脑子却很聪明，从偷吃了林大舅家的肉开始，他就感觉自己不舒服。
　　到后面更是肉眼可见的开始烂脸，烂身体，可明着面跑到林大舅家里质问、求赔偿，那肯定是不行的，这不是把自己送上门去，告诉人家，自己偷了他们家的肉吗？
　　可不去，这越来越严重，甚至去医院都没看好的病，怎么办呢？
　　于是在他做了一个梦后，觉得是自己遭报应了，所以去买肉腌好，接着选好日子，想着把肉还回去，指不定这病就能好。
　　“你倒是误打误撞，”祖清指了指他的脸，“我说的自救，就是你那种做法，把该还的肉还回去，再给主人道歉，得到对方的谅解后，你身上这……会自愈。”
　　林表哥和林成斌对视一眼。
　　“不对啊，我大舅都说这事儿不追究了。”
　　“是啊，”林表哥也连连点头，“我爸说，都是一个村的，也不搞得那么难看，只要他把肉还了，我们家不会追究的。”
　　“这里面有个前提啊，”祖清微微一笑，视线在满是期待的吴老幺身上扫了一眼，“肉得还完，用不偷不抢的钱买肉还完，再得到对方的谅解，顺序不能乱。”
　　吴老幺连连点头。
　　“再有，”祖清叮嘱着，“不能再犯这种错，否则没有自救的机会了。”
　　吴老幺拍着胸口使劲儿点头。
　　在送走他们后，林成斌回到农家乐，一脸惊奇地看着祖清，“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
　　祖清摇头，他端起茶杯，目光微暗地看着林成斌，“首先，对于吴老幺来说，适合他的工作不多，可以说是极少，也就只能在家种菜或者是卖竹子，给人修房工钱还是别人的一半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得多久才还上那些肉钱？”
　　林成斌双唇一动，神色复杂。
　　他叹了口气后，说起从林大舅那里听的事儿，“这吴老幺是个可怜……
　　吴老幺是个弃儿。
　　二十多年的一个夏天，吴家汉子在镇上发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孩，孩子大概两岁多，不仅长得好看，还很乖巧，手里拿着两颗糖，就站在那，也不跟着陌生人乱跑。
　　一老太告诉吴家汉子，这孩子是被人丢在这的，好几天了，街坊邻居给点吃的，晚上被抱回家里睡，白天就把人放在发现的地方，这样对方要是后悔了，还能带回去。
　　可这好几天了，也不见人来，街坊们谁也不愿意养，老太只恨自己年纪大了，不然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也会养着的。
　　吴家汉子是个心软的，居然就给抱回去养着了。
　　家里本就不富裕，这下又添了一个孩子，吴家媳妇和吴家汉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这个孩子还是成了吴家的老幺。
　　可吴家媳妇心里堵得慌，对这个孩子只能说是没饿着，多余的关心是没有了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吴家发现了吴老幺的问题，他好……不大。
　　后来吴家咬着牙把人送到医院查，一查就是个侏儒症。
　　也就是说，吴老幺这辈子都只有这么大的个儿。
　　这不管是对吴老幺还是吴家，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后来，吴老幺长大了，懂事了，也在别人的欺凌，家人的漠视下，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吴家汉子因病去世后，吴老幺更是被分出去过了。
　　老房子分了两间给他，一间做灶房，一间做房间。
　　柴房都是后来乡亲们帮忙盖上去的。
　　到了年纪后，工作找不到，还去城里要了几年的饭。
　　回来时兜里倒是有一两万块钱，可还是没人愿意嫁给他。
　　吴老幺自此自暴自弃，成了小混子。
　　那点钱，也被那几个狐朋狗友给哄花光了。
　　“大舅说，吴老幺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整日待在家里，只有农忙的时候能看见他在那不多的田地里忙活。”
　　可却没想到，对方当起了偷儿。
　　还是从房顶上走。
　　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件好事，”祖清看了眼院墙上的黑影，默默收回视线，“他能改好，对自己的下半生也是一种负责。”
　　“这话倒是没错。”
　　林成斌咧咧嘴，背靠着椅子，头望着天，“祖清啊，你说我一个没啥病的人，一点志向都没有，是不是很不配做人？”
　　这话不对劲儿。
　　祖清皱起眉看过去，“谁说你没志向了？”
　　林成斌眼睛一红，“我分手了。”
　　……？”
　　祖清一愣，接而想起过年的时候，那个和林成斌一块儿去找林爷爷的姑娘，“小红？”
　　“对，”林成斌坐直身体，抬手抹了把脸，“还是那个问题，小红想让我出去找活儿做，可现在农家乐开着，爷爷在外，我们也希望他多玩玩，家里就只有我妈一个人。”
　　“我妈多不容易，你是了解的，我不是妈宝男，可我放不下我妈啊，别看她整天乐呵呵的，其实身上有不少毛病，就昨儿晚上，还说腿不舒服。”
　　林成斌幽幽地看向院门，“我要是出去了，我妈怎么办？农家乐怎么办？”
　　这个…
　　祖清还真不知道该给什么建议。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左亿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左亿挑着两个大篮子，篮子里全是新鲜翠绿的菠菜。
　　“长得很好，晚上洗一波出来吃。”
　　左亿放下扁担，笑道。
　　“你们怎么种的？”已经收好情绪的林成斌见到那长势极好的菠菜，眼睛都直了，他凑过去拿起一把看了看，“我的个乖乖，我妈种的都没这么好。”
　　“这是好的一批，”左亿闻言笑道，“长得不怎么好的，我们没弄回来，这些是给客人的。”
　　“给客人？”
　　林成斌一脸疑惑。
　　祖清忍不住问道，“来你农家乐的人不少，你没加好友吗？”
　　“加了啊。”
　　林成斌点头，“可这和菜有什么关系？”
　　“你不打广告？”
　　左亿端起祖清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打什么广告？我加他们都是为了订餐，他们要是过来，就会提前跟我联系。”
　　林成斌起身。
　　“我们菜地里有什么菜可以吃了，又或者是农家乐出了什么新菜，都是要用专用号发朋友圈的。”
　　左亿拿出手机，切换到农家乐专用号，让林成斌看朋友圈，“这些都是我们之前发的，昨晚上我发了个菠菜采摘预定，这不，评论下面都是下单的人。”
　　“可怎么送呢？”
　　林成斌恍然大悟，连忙记下，又想到配送问题，难不成那些人专门开车过来拿点菠菜？那油钱都不够吧？
　　“我们只配送县城以及镇周边。”
　　左亿擦干手，拿起点心塞到祖清嘴边。
　　祖清习惯性地张口，吃下那点心后，二人才对上林成斌震惊的眼神。


第167章 
　　祖清视线在满眼震惊的林成斌身上一顿，接而转目与左亿对视一眼，左亿手下不停，又拿了一块点心递到祖清嘴边。
　　“我的天哪。”
　　在祖清再次吃下投喂过来的点心时，林成斌长吸一口气，盯着二人缓缓道。
　　“你们这感情也忒好了吧！”
　　左亿随意塞了块点心到自己嘴里，神情淡然地回着，“还不错吧，怎么，羡慕了？”
　　“羡慕？”
　　林成斌也拿了块点心，拿到嘴边时，脸上满是感慨，“我当然羡慕了，就你们兄弟的感情都比我和小红的感情好，小……没喂过我东西呢。”
　　祖清和左亿纷纷嘴角一抽。
　　而林成斌却又是大叹一声，接着像是很恨那点心似的，将其狠狠地塞进嘴里，再用力地咬开吞下肚。
　　那神情就和把仇人吃下肚了一般狰狞。
　　左亿这会儿也听出不对劲儿了，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旁哭笑不得的祖清，低声问道，“这神情不对啊，失恋了？”
　　“说什么呢？”
　　林成斌冷着脸啧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当事人在这呢，小声点儿。”
　　“很小声了，”左亿轻笑，提起水壶给林成斌倒满茶水，语气稍轻，“没事儿没事儿，李建哥也才分手不久。”
　　“他不是分了很久了吗？”
　　林成斌一脸疑惑。
　　祖清为他解答，“前不久又复合了，不过没几天又分了，因为这事儿，李婶子还把李建哥叫回来骂了一顿。”
　　“还有这事儿啊？”
　　林成斌忽然福至心灵，他眨巴了两下眼，看着祖清二人说道，“看来这近地恋，也不比异地恋轻松啊。”
　　祖清和左亿：……
　　林成斌走后，左亿把任杰叫来，让他开车去送菜，这来回自然有工钱的。
　　陈大爷见任杰又去送菜后，满脸心疼，瞅着院门口站着的二人道，“你们这车的油钱都比那菜钱贵吧？”
　　“素菜的话是贵的，”左亿点头，在陈大爷皱眉时，又道，“但是里面还有香肠腊肉钱，加上服务态度不错，下周农家乐已经排满单了。”
　　陈大爷倒吸一口凉气，回去后和陈奶奶合计，怎么也搞不明白，咋送个菜就能把单给排满呢。
　　吴老幺回去后，先是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接着将家里收拾了一番，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坐车去了县城。
　　他就是洗碗也得把钱给挣到，还清自己的债，好好过日子。
　　而当天晚上，老赵和老李回亿家后，那从吴老幺来时便一直在墙头上的黑影飘到院子里，接而来到堂屋门口，有些犹豫地徘徊了几步。
　　不想这时候堂屋门开了，开门的是左亿，“请进。”
　　刚要飘走的黑影一愣，顺着门外的光看进去，只见祖清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泡的茶，还有两叠点心。
　　“尝尝我泡的茶？”
　　祖清对其笑道。
　　黑影本在犹豫，可当闻见那茶香味时，黑影静默了一会儿后，冲二人微微拱手，接而进了堂屋。
　　在他进堂屋那一瞬间，香炉的香顿时袭向他，黑影也不再是黑影，黑气从他身上散开，一个五十出头的老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吴老幺的父亲”
　　那个将吴老幺抱回家的吴家汉子。
　　吴家汉子一脸羞愧地冲祖清不断拱手，“我真没想到老幺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干啥也不能偷鸡摸狗啊！”
　　他去世后，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几个孩子，所以一直不愿意跟鬼差离开，守在家人身边好几年了。
　　眼看着最小的姑娘都找到了好归宿，吴家汉子心里高兴了不少，可偏偏吴老幺却不受家里人待见，被分出去后也自暴自弃，完全没有一个家的样子。
　　他愁啊。
　　也难过，怎么老幺和家里人有这么深的矛盾？他生前咋就没注意到呢！
　　热腾腾的茶被放在吴家汉子面前，吴家汉子小心翼翼地端起，“我早就听别的鬼说，在祖先生这里可以喝到香茶，吃到好吃的东西，不想我今儿还有这福气，真是太感谢两位了。”
　　左亿将点心往他那边移了移，看着这汉子脸上的风霜，轻声问道，“所以吴老幺身上的烂疮，是您做的？”
　　“我不能让他再错下去了，”吴家汉子严肃着一张脸，声音在堂屋里回荡着，“穷，可以！家业也不是一天就能攒下的，再说老幺那情况，也确实特殊，但是不能因为穷，就去偷！”
　　“他本来就难，要是真成了混子堆里的人，以后别说娶媳妇，恐怕连村子都待不下去的，那时候他就真的完了！”
　　所以吴家汉子用自己所有的鬼气“造就”了吴老幺身上的烂疮，也正是因为用尽了鬼气，所以他连人形都没办法维持，一直到跟着吴老幺来了这农家乐后，才凝聚成一道黑影。
　　而更让他惊奇的是，在进了这堂屋后，居然还能显出人形。
　　“就如祖先生所说，只要他真心悔改，把犯下的错给弥补了，那烂疮就会消失，”吴家汉子皱起眉，“要是再犯，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也正是想到这一点，吴家汉子才会在吴老幺走后，还在农家乐待着，他原本就想请祖清瞅瞅那孩子还有没有回心转意的时候。
　　“我想他是明白的，”祖清想到吴老幺的那双眼睛，“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可现实让他觉得自己活着也是一种折磨，所以他索性就自暴自弃。”
　　“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啊！”
　　吴家汉子连连点头，满脸回忆道，“老幺这孩子其实打小就聪明，可是我们家的孩子多，加上我那婆……实也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老大念了几年书，最后还是在工地干活儿去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祖清点头，看了眼眼里带着请求的吴家汉子，“我这请工人的时候，吴老幺要是愿意来，就给他留个位置。”
　　“谢谢，谢谢！”
　　吴家汉子再三表示自己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还祖清和左亿这份恩情的。
　　等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左亿吊儿郎当地刷着公司群里的消息，祖清窝在他怀里看电视，狗血剧情欢乐多，祖清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儿。
　　“你当时不怕成斌哥发现？”
　　他说的是当林成斌看过来时，左亿再次递过来的点心。
　　“发现？”左亿扬眉，“我再给他十分的智商，我都觉得他发现不了。”
　　“别这么说，”祖清轻轻拍了他一下，接着坐起身抱住左亿的脑袋，“外公要是知道我们的事儿，会不会气着？”
　　“不会，”左亿笑眯眯地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脸颊，“这事儿你别担心，有我呢。”
　　而这边刚和李建通完电话，诉说完青年心事的林成斌，放下手机，来到堂屋，坐在林婶儿身旁。
　　“妈。”
　　“想去城里就去吧。”
　　林婶儿正在勾线鞋，在林成斌坐在她身旁时，刚开口唤她一声，她便说了话。
　　林成斌一愣，看着林婶儿已经不再年轻的脸，还有那双充满生活的手，他抿了抿唇，“我要是去了城里，您怎么办？”
　　“这村里到处都是人，我还能出什么事儿？”
　　林婶儿叹了口气，把线鞋放在一旁，看着犹豫不决的林成斌，“以前也是我想错了，我总想着在家里也能赚钱，虽然没拦着你出去，可也没说让你出去的话，小红想的也没错，你们总要为下一辈考虑。”
　　“你难道甘心，自己的孩子以后也跟着你在地里干？就说左亿，他有家底，在村里那是体验生活，可人家公司的事儿也没落下，根本不担心钱的事儿。”
　　“再说祖清，”林婶儿的声音更轻了，“要不是他那命，得守着村子，恐怕也得出去，不过现在他日子越过越好，我看着也高兴，但是你不一样，你要学历没学历，要大本事，不是妈说你，你也没啥大本事。”
　　林成斌嗯了一声。
　　“你得努力啊，”林婶儿将林成斌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他，“给小红回个话，要是你进城，她还愿意和你好，那就最好的，就算你们回不去，你要是想进城，那也是好事儿，妈不拦着。”
　　林成斌垂着头，不让林婶儿看自己的没出息的样子，随口应了句，便接过手机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祖清和左亿正在安排打茶药的工人名单时，林成斌提着一瓶酒上门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左亿把名单交给老赵，让他去找茶林的另一个负责人安排，老赵扫了一眼名单，上面有吴老幺的名字的联系方式。
　　“喝酒。”
　　林成斌什么也不说，就逮着酒闷头喝。
　　祖清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下酒菜，左亿陪着他喝。
　　喝到最后，林成斌满脸通红，眼泪大串大串地流，“我、我失恋……
　　左亿闻言摸了摸鼻子，小心地将对方搭过来的手移开，“你昨儿不是说过了吗？”
　　林成斌摇头，“不一样，我们昨晚上又好了。”
　　祖清探过头，“然后呢？”
　　“今儿早上又和我分了！”
　　林成斌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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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祖清清咳一声，手抵在唇边。
　　“哈哈……
　　左亿就没那么客气了，立马迸发出大笑声，可把林成斌气坏了。
　　可喝多了的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本来想起身的，但刚有动静，脑子就不听使唤地磕在了桌上，等祖清和左亿将人拉起来的时候，林成斌的脑门上便多了一道红印。
　　“喝多了，把他扶起休息吧。”
　　见林成斌开始胡言乱语，接着又开始不断念着小红名字后，祖清叹了一声对左亿说。
　　“我来就行。”左亿并不是很温柔地把对方扛进了客房。
　　接着又跟林婶儿说了一声，人在他们这，可能明儿才回去，林婶儿挂了电话后，叹了口气。
　　晚上林成斌回家后，就说不去城里了，就在家好好干。
　　吴老幺在县城没找到活儿，没人愿意用他，一是他比较矮小，二是他脸上手上有烂疮，小饭馆都不愿意用。
　　正当他想和工地的人再磨一磨的时候，接到了老赵的电话，茶林的药打完后，还得锄草，接着果林那边也有活儿做，就是得住在山上。
　　吴老幺哪里会嫌弃，立马回了坪山村，到老赵那去报名了。
　　报名之前，吴老幺跑去感谢祖清，祖清却笑道，“你知道跟着你过来的还有谁吗？”
　　吴老幺一愣，“不是两个人吗？”
　　“还有一个，”祖清将口罩递给吴老幺，“你最在意，也在意你的长辈，他希望你永不再犯，希望你有个好生活，吴老幺，你也有自己的路，你很聪明，学一门技术不是难事。”
　　吴老幺脸皮微颤，眼眶通红，接而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赶忙捂住嘴，不住地点头。
　　“好久没吃过了。”
　　吴老幺跟着老赵他们去茶林后，祖清洗了手去灶房泡了两杯菊花茶，刚端到堂屋，就见左亿抱着平板在那叫唤。
　　“什么？”
　　左亿将平板放在心口处，眼睛抽筋般地向他暗示。
　　将菊花茶放在茶几上，祖清把堂屋门掀开，今天有一点点昏昏太阳，虽然不是很大，可就是这样的阳光晒在身上才舒服。
　　“你就不问了？”
　　没得到意想回应的左亿将平板扔在一旁，来到祖清身后，从后伸出手将其环抱住，语气忧伤地问道。
　　“我先问的，”祖清轻悠悠地回着。
　　左亿将人抱紧，顺势在其耳垂上吻了吻，“我想以形补形。”
　　“想吃猪脑了？”
　　祖清轻笑道。
　　“我脑子可好了。”
　　左亿嘿嘿一笑，“我想吃腰花。”
　　“补腰？”
　　祖清挑眉。
　　“腰子好，我们都好。”
　　左亿略显油腻的话让祖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说起腰花，确实有些日子没吃过了，“明儿一早我们去镇上买，那东西去晚了可买不着。”
　　“好！”
　　第二天一早，左亿和祖清便开车去了镇上。
　　在路上遇见几个婶子婆婆去镇上卖菜，还顺带将人捎到了镇上。
　　刚停好车还没走到菜市场，就遇见一熟人。
　　“祖清哥！”
　　百石满脸笑意地上来打招呼。
　　左亿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祖清的肩膀上，“哟，熟人啊。”
　　“好久不见，脸色不怎么好啊。”
　　百石上下打量了一番左亿后，忽然道。
　　“我脸色好得很呢，就是你看着不怎么好，”左亿呛声回去。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怪异，祖清清咳一声，指了指菜市场，“我们去菜市场，你去哪儿？”
　　“巧了，”在左亿的冷眼下，百石笑眯眯地回着，“我也去菜市场，祖清哥，好久不见你了，上个月守村人开月会，大家都念着你……
　　话题就这么被引起，左亿磨了磨后槽牙，眼睁睁地看着某人和祖清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亿哥，”祖清和百石说了几句话后，却不见身旁人跟上，便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见祖清眼里全是自己，左亿忽然一笑，上前走到祖清身旁，“我在想待会儿买什么菜。”
　　百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人到了菜市场后，左亿和祖清便直接往猪肉摊那边去，百石则是往旁边杂货店过去了，他买灯泡。
　　这几个猪肉摊的腰花全被他们包圆了，刚装上，那这个大灯泡的百石便凑了过来。
　　“左老哥喜欢吃腰花啊，”百石的称呼忽然变成了“左老哥。”
　　左亿嘴角一抽，接而将装满了腰花的袋子提起，“我说小白石头，我可比你大不了几岁，怎么就叫上老哥了？”
　　“这是尊称啊，”百石笑眯眯地回着，“再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袋子里的东西，“以形补形，左老哥够不够吃？不够我去别的地儿给你买点？”
　　左亿轻呵一声，指着案板上的猪脑袋对老板说，“这猪头我要了。”
　　百石挑眉。
　　“你我也认识了好长日子了，也没给你买个什么见面礼，这猪头挺新鲜，送你吃，”左亿抬手拍了拍百石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响起，“多补补脑，别想些不切实际的事儿。”
　　“左老哥的好意，我自然要收下了，”百石看向一旁哭笑不得的祖清，“祖清哥，我想吃你做的凉拌猪头，中午能去你那边蹭饭吗？”
　　“我的天啊！”左亿惊呼声顿时响起，引起百石的侧目，“你居然不会做饭吗？凉拌猪头多简单的事儿啊，你不会？啧，这可不行。”
　　左亿一副过来的人样子，非常亲切地对百石道，“得学啊，不然可不好找伴侣，来，我给你分享了菜谱，你自己回家多琢磨，等你学有所成，我和清弟一定去你家捧场。“百石：……
　　祖清抿嘴一笑。
　　“那等我会做了，祖清哥会来我家吃饭吗？”
　　百石看向祖清。
　　“当然了！”
　　左亿一手搭在祖清的肩膀上，一脸赞同地道，“我和清弟都会去的。”
　　百石抿紧唇，吸了口气后，露出有些难看的笑，“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点事儿。”
　　“慢走慢走，哎哎哎猪头拿上！”
　　“你的腰花也别忘了。”
　　谁也不让谁。
　　见百石走后，左亿笑眯眯地看向祖清，“看，这小孩还想和我抢c位！”
　　“是啊，完全抢不过，”祖清失笑。
　　又买了一些调料后，二人才回家。
　　“想吃什么味？”
　　“辣的，”左亿看了眼天，“越来越冷了。”
　　“那就做香辣腰花。”
　　祖清道。
　　作为一个吃“软”饭的，左亿没有任何意见。
　　一回农家乐，祖清便开始忙了。
　　左亿则是去茶林那边勘验情况。
　　腰花的表面有一层白色的膜，那东西得撕掉，除此之外腰子里面的腰臊也得去掉，不然吃起来有股子怪味儿。
　　所以一般处理不来这东西的人，都很少买来吃。
　　一共就十六个腰子，一个腰子有成□□头大小，加上祖清的饭量，这其实并不多。
　　但是处理起来却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去东西，再打花刀，最后切好腌制在一旁。
　　接下来祖清就开始熬骨头汤，小火慢炖，确保灶门里的柴火足够后，祖清便去清扫院子，大白天的，还是自己来。
　　房铭飘在一旁一脸无聊的样子。
　　“你可以去茶林和果林找他们玩儿啊。”
　　祖清被他盯了好一会儿，在清扫完院子后，将扫帚放在一旁说道。
　　“不去，墨精压根不理我，水鬼就不用说了，”房铭翻了个白眼，“一直说他的爱情故事，我听得耳朵都有茧子了。”
　　“爱情故事听得再多，那也是美好的事情，”祖清道。
　　“那可不一定，”房铭摆手，“我没有参与其中，所以我的感受力不强。”
　　祖清洗了手，又去灶房看了看灶火，房铭紧跟其后。
　　“你和左亿在一起快乐吗？”
　　“快乐。”
　　房铭摸了摸下巴，“那如果这种快乐需要用东西交换，你想用什么？”
　　“为什么非得有交换，才会有快乐？”
　　祖清反问。
　　“……情不就是一场交易吗？”房铭垂下眼，“真的有那么纯粹的爱情吗？”
　　“房铭，”祖清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对方，轻声道，“纯粹的爱情有很多，带有算计的爱情也有很多，纯粹是双方的，带算计的是有人自愿，不管你遇见的是什么样的人，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爱情，那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你可以摒弃它，也可以利用它成熟自己。”
　　房铭听完后，定定地看了祖清一会儿，最后笑道，“你这样好像心理导师啊。”
　　“是吗？”
　　祖清扬眉，“那你觉得我这个导师合格吗？”
　　“不怎么样，”房铭噗嗤一笑，“至少对我来说，不行，不过你说的没错，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一个人，那叫单相思。”
　　灶锅里的汤沸腾着，那轻微的气音在灶房里响起。
　　“你想去鬼界，是我所想的原因吗？”
　　祖清笑问道。
　　房铭侧头看他，“是，可我觉得我不配，尽管我去了鬼界，我也不敢靠近她。”
　　“为什么不配？”
　　房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原本缺了一块的脑袋，“我生前不堪，死后又难看。”
　　“你觉得这是理由吗？”
　　房铭不再说话，等祖清又开始忙别的时候，他才摊手，“好吧，我承认我在这方面就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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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说完，房铭又忽然迸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浅长，回荡在祖清耳边，却能从中听出几分悲凉。
　　祖清将大料准备好，说道，“晚上吃腰花，我给你们留一份，记得回来吃。”
　　“好。”
　　房铭说完，整个鬼便消失了。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祖清将腰花焯水沥干，再把大料加上豆瓣酱大炒一番后，加入高汤，等着汤开了后，再把沥好的腰花放进去。
　　汤刚开，左亿便回来了。
　　“那吴老幺勤快得拦不住，本来是明儿开始的，可他刚登记完就闲不住，开始锄草了。”
　　连带着其余人也不好意思，跟着开始干活儿。
　　“哟，开始下锅了？”
　　洗了手的左亿凑到灶台旁边瞅着，“得煮多久？”
　　话音刚落，祖清就把放下去还没两分钟的腰花和汤一起舀进大盆里了。
　　“腰花这东西可不经煮，”祖清轻笑着解释，“这东西老了不好吃，嫩了下不了口，煮得刚刚好就成了。”
　　说着，又将锅洗干净，重新烧油将切好的干辣椒放进去，连带着热油一块儿浇在了大盆里。
　　“好香啊。”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结果被那干辣椒的味道呛住了。
　　他那呼天抢地的咳嗽声，将刚进院门的老赵和老李吓一跳。
　　二人刚进灶房，就被那辣椒气熏得双眼一眯。
　　“小老板做的腰花好了？”
　　“好了，盛饭可以吃了。”
　　另外两个大菜是凉拌菜，所以现在就可以吃饭了。
　　将房铭两鬼一精的份量端到小屋后，几人便开始吃午饭。
　　左亿刚开始还觉得有点辣，可吃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很辣，最让人馋的是那种香辣味儿，就着这个汤，还能在里面煮点菜吃。
　　吃过饭后，左亿泡好茶，和老赵他们去收拾灶房了，祖清半阖着眼躺在躺椅上，神情惬意。
　　电视里依旧是他喜欢的狗血剧。
　　几分钟后，忽然有人发来消息。
　　祖清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百石发过来的照片，还有一段话：祖清哥，瞧瞧我做的凉拌猪头肉，有没有食欲？
　　眉眼一松，祖清发了个大赞的表情包。
　　百石很快又回了句：那下一次，祖清哥就来我家吃饭吧。
　　“有时间一定会去。”
　　身后忽然传出左亿的声音，祖清抬起头，便见左亿眯着眼正念着自己回百石的话。
　　“再加上一句，”左亿指了指对话框，“你左亿哥也来。”
　　祖清按照他的要求加了上去。
　　百石：左老哥，请别用祖清哥的手机乱发消息，谢谢。
　　看完这回话的左亿眉头一抽，随即轻哼一声，拉了根凳子坐在祖清身旁，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抵在祖清肩膀处，语气不是很友好。
　　“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他在逗你呢。”
　　祖清笑道。
　　“我知道，”左亿侧头亲了亲祖清的脸颊，语气柔得可以滴水，“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锤他，也亏得我先下手了，不然你屁股后面就会跟着一块石头。”
　　“那也不至于，”祖清摸了摸下巴，一副沉思模样，“毕竟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清弟，”左亿忽然一把扣住祖清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只见左亿危险地眯了眯，“你知道有一种渣男是就是你这种心态的吗？”
　　“说说看。”
　　祖清放下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就因为把对方看成弟弟、妹妹一样对待，所以才会对对方没有防备之心，然后对方就会趁机打烟雾战，搞得情侣之间误会连……
　　还没说完，二人便听见电视里，那英俊潇洒的男主正一脸着急地拉住女主解释着：这是我妹妹！
　　女配一脸无辜地向女主点头。
　　可那只手却抓着男主的手臂。
　　一直没有放开。
　　“瞧见了吗？”
　　左亿一脸严肃地指着电视里的这一幕，“多危险啊！”
　　祖清眨了眨眼，“艺术来源于生活。”
　　“而且高于生活！”
　　左亿追加道，“你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比电视上这一幕还要气人的场景，清弟，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学到了学到了，”眼看着左亿越凑越近，而余光又扫到刚进堂屋就被他们惊住而往后退的老赵二人，祖清连忙应声，趁机将人往后推了一下。
　　“害羞了？”
　　性感的笑声从左亿那发出，祖清红了耳根，“注意影响。”
　　“听你的，”左亿爱死了他这幅模样，抬起手揉了揉对方的耳垂后，他才坐直身体，与他一块儿看起狗血电视剧。
　　网店这段时间没有接定制单，但是各种符却卖得很好。
　　任杰这几天接待了好几位客人，也不下单，一直在套他的话，想知道这符是从哪里来的，又在什么地方，怎么可以找到。
　　让他们下定制单吧，也不下，就一直在那磨着。
　　介于这个情况的人数已经快超过二十了，任杰赶忙来找了祖清。
　　祖清看完所有的聊天记录，特别是其中两个熟悉的头像后，微微勾唇，“不用理会。”
　　接着他拍了一个那两个熟悉头像的照片，直接发了个微信里的清锋二人。
　　很快便得到对方的回复，惊讶网店主人是祖清的同时，也将怎么发现这网店，又想买些符的原因向祖清解释了一番。
　　原来，宗门中有很多人反应，自己的顾客，网购了一些符回去，效果相当不错，而且在关键时刻，还救了他们一命。
　　于是玄门中的人厚着脸皮要来网店后，便想着探究一番，这网店的老板是不是宗门的人，如果是，那是不是可以给点友情价，毕竟买得多。
　　祖清给了回复后，对任杰道，“以后只要报了清亿两个字的，就给五折优惠。”
　　“好，”任杰赶忙记下。
　　得了祖清的好处，清锋也将左亿说的那老陈的情况简单的讲了讲。
　　等左亿回来时，祖清便道，“我们猜得没错，阴虫还真是那个天下一家亲的群员搞出来的，现在宗门重视起来，但要把这些人找出来并不容易。”
　　毕竟在网线的另一端。
　　“找黑客？”左亿的第一个念头。
　　“我试过，”祖清摇头，“他们很谨慎，应该是用了什么玄法，所以抓不住。”
　　左亿一愣，定定地看着他，“我的天啊，我的男朋友居然是个黑客！”
　　“略懂，”祖清很谦虚，“但是这个犯法，我们是好公民，最好别搞这些。”
　　“我懂我懂，”左亿笑眯眯地点头，“老陈已经辞职，我也是刚收到辞呈没多久，那个窟窿他已经补上了，我特意问过他们部门的人，他把房子车子卖了，还借了不少。”
　　“我想着当初也是我让他去的，那种诱惑也确实不是常人所能顶得住，所以你觉得我要不要把那些钱退给他？”
　　祖清闻言轻笑，拉住左亿的手臂，认真问道，“放在以前，你会怎么做？”
　　“就这么处理，犯了错就得弥补。”
　　“那你现在为什么有了犹豫呢？”
　　左亿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这人不能逼急了，再说我们当初挑选人的时候，就看在他重情义，其实顶不住诱……也不奇怪。”
　　“那就退，”祖清起身，“老赵今儿买了不少五花肉回来，你想怎么吃？”
　　“红烧肉？”
　　左亿想起祖清曾经说过的一个菜，“宝塔肉？”
　　“好。”
　　宝塔肉就是用五花肉从底到顶，一块比一块小，堆成宝塔样子，所以称为宝塔肉。
　　做法和红烧肉类似，味道各有各的好。
　　也是鲜甜味。
　　刚准备做，李建便打来电话，说晚上过来。
　　祖清便临时加了几个菜，回锅香酥鱼，咸烧白，还有昨天炸的酥肉，加上连白做成汤。
　　人多，所以都是超大份的。
　　林成斌和李建是一块儿来的，两人都提着东西过来，饭菜端上桌，几人有说有笑的吃过饭，又去茶室喝茶。
　　临走时，李建拍了拍林成斌的肩膀，“兄弟，早点走出来，干出一番事业，感情问题还不迎刃而解？”
　　林成斌点头，祖清和左亿这才明白，这顿时李建是为了林成斌而来的。
　　二人走后，老李摸着下巴道，“也是，只要手里有钱，这在城里买房也不是一件难事，到时候想住城里还是村里，都有房。”
　　“所以啊，”老赵叹了口气，“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么感慨，是嫌我工资发少了吗？”
　　左亿一手端着酒杯，一边扬眉看向二人。
　　“啊，我吃好了，我端碗筷过去，老李你擦桌子啊。”
　　“哎哎哎。”
　　二人立马起身，祖清见此一笑跟着一起收拾，左亿也不例外。
　　这收拾完，等祖清来到客厅准备看电视的时候，才发现任杰发了消息过来，说接了一定制单。
　　这单主是想找祖清看看自己的腿。
　　约在这周五，还有两天。
　　祖清看了看，还在农家乐订了一个房间，是一对夫妻，看腿的是丈夫，姓刘。
　　“双腿红肿难忍，无法行走？”
　　左亿看了对方的描述，又看了看发过来的照片。
　　“这肿得很厉害啊。”
　　祖清看了眼那张照片，“还看出什么了？”
　　左亿闻言就知道不简单，他将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果然在那膝盖处，发现了几条黑线，“这是什么？”
　　“等人来了后就知道了。”
　　祖清拿起遥控器，“就看昨天那部电视剧行吗？”
　　“行。”
　　左亿还在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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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结果又在男人的脚踝处，找到了几根更加细小的黑线，“怪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左亿又仔细找了找，一直到眼睛都有些酸了后，才放下手机，“没了。”
　　见他揉眼睛，祖清勾起唇，“等人到了以后，你再看看他的脚心。”
　　左亿忽然打了个冷颤，怎么觉得祖清这话有些吓人呢？
　　两天后，这对夫妇来到了农家乐。
　　刘先生近四十，倒是保养得宜，又戴着眼镜，上半身身形消瘦，只是近日被腿疾所扰，所以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再看对方那双脚，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是大号的轮椅，普通的裤子根本就穿不进去，所以只有定制合适的裤子。
　　膝盖以下大，上面还是刘先生以前的尺寸。
　　再看他的妻子莫筱，容貌美艳，身形高挑，那双大长腿特别吸睛，此时她正向老赵他们道谢。
　　因为到了农家乐院门前，就得让人扶住刘先生，再把那轮椅搬进院子里。
　　“谢谢。”
　　莫筱冲二人微微一笑，使得她原本就美艳的脸更加好看。
　　老赵红了耳朵，老李不敢直视对方。
　　“不客气不客气。
　　许是觉得自己丢人，二人将茶送进茶室后，也没在茶室多待，便出去了。
　　“我是三个月前的一天清晨，忽然觉得这小腿处像是有什么扎着一样疼，”互相介绍后，刘先生开始说起自己的情况，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受折磨了，夫妻二人为了这双腿，不管是医院，还是别的退休医生，都寻了个遍。
　　可这腿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一天比一天肿，一天比一天疼。
　　刘先生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但是那感觉只有一瞬间，所以我也就没太当回事，但是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时，鞋子有些脱不下来了。”
　　“是啊，”莫筱在一旁点头，眼里带着担忧，“他的衣服鞋子都是我买的，尺寸都是刚好，那天忽然有些紧，我还觉得奇怪，是不是长胖了？”
　　可当刘先生费力脱下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肿了一些。
　　“我那天一直在跑业务，还以为是站立的时间太长导致的，所以当晚我泡了脚后也没这当回事。”
　　刘先生抿了抿唇，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可第二天，我脚没事，可这腿就开始肿了，伴随着那阵刺痛，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时候，我就受不了，开车去医院看。”
　　“可片也拍了，什么也没有。”
　　“我们之后去了好多医院，”莫筱又道，“就他现在这样子的腿，医院还是拍不出什么，甚至还切了一点他腿上的组织去研究，可还是没什么发现。”
　　这只能归到怪病上了。
　　所以他们又开始寻找治疗疑难杂症的医生，中药喝了不少，西药也没断过口，可效果却一点都没瞧见。
　　“短短三个月，我这腿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刘先生满怀期望地看向祖清二人，其实见到他们的时候，刘先生是有些失望的，没有别的，就因为祖清二人太过年轻。
　　直到他觉得左亿实在是眼熟得很，再听对方姓左，心里便有了大概。
　　“还疼吗？”
　　祖清问。
　　“疼，”刘先生点头，莫筱则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写满了一天中刘先生疼痛的时间段，每一天都记全了。
　　“我这有记载，”将本子交给祖清后，莫筱叹了口气，“自打他这腿出了毛病，便向公司请了长假，为了让治疗更方便，我每天都会记下他疼痛的时间，对了，这反面记的是每一天那腿肿的公分。”
　　祖清看向背面，还真是。
　　“记得很详细。”
　　左亿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是啊，我老婆做事细心，为了我更是操劳，”刘先生一脸愧色地握住莫筱的手，眼眸里全是感动，“行库你了。”
　　“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做什么，”莫筱有些脸红，但是心里却很高兴，至少自己的辛苦是被丈夫看进眼里了的，不是一味的付出。
　　还落不到好。
　　想到祖清所说的话，左亿抬起刘先生的一只脚，看向对方的脚心，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顿时一阵恶寒！
　　只见刘先生的脚心上，全是黑线，已经布满了整个脚心！层层交叠，半点肉色都看不见了，偏偏每一根黑线都没有完全重叠在一块儿。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这会儿肯定被吓坏了。
　　左亿又抬起刘先生的另一只脚，看见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刘先生和莫筱见左亿脸色不对，莫筱赶紧探头去看丈夫的脚心，可白白嫩嫩的，还不出什么问题啊。
　　于是莫筱冲刘先生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左亿那神情是什么意思。
　　左亿放下刘先生的腿，看向祖清。
　　祖清正在喝茶，接收到左亿的目光时，他浅笑道，“刘先生，我可能会问一些不是那么礼貌的问……
　　“尽管问！”刘先生立马道，“我都可以回答，也不会生气的。”可见之前也遇见过同样的情况。
　　莫筱也点头，“我也会如实回答。”
　　“谢谢配合。”
　　祖清让左亿坐回来，接着对刘先生道，“刘先生，这半年，你有没有对人起过誓？换句话说，有没有说过类似保证的话，比……
　　他拧起眉想了想，“比如，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又或者是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这种话。”
　　刘先生一愣，莫筱也怔住了。
　　不过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话我们夫妻之间说过不少。”
　　“不，”祖清摇头，“我指的是除了你太太外，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莫筱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刘先生也急了，“祖先生！我和我老婆是大学相恋，接着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么多年来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我也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莫筱挺直脊梁，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说句自大的话，我至今还没见过我丈夫身边有什么人能比得过我，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
　　最好的就是家里的，男人还怎么看得上别的人呢。
　　左亿却轻笑道，“那可不一定，这好多男人啊，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莫筱脸上的笑顿时消失。
　　刘先生见此赶忙道，“左先生，你可不能张口就来啊！我和我老婆感情一直很好的，而且我敢保证，我真没对别人说过那种话！”
　　就在这时，老李敲门说饭菜好了。
　　祖清放下茶杯，笑看着夫妻二人，“先吃饭吧，尝尝我们的农家菜，至于我刚才问的那些，我还是希望刘先生能仔细想想，毕竟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救你的腿。”
　　“好好想，慢慢想，不着急的，”左亿在旁接了句。
　　这让刘先生心里充满了不安，他看向眉头紧皱的妻子，“老婆，你可得信我！”
　　莫筱深深吸了口气，推着刘先生的轮椅往外走，可到了堂屋的时候，却道，“谢谢二人的招待，不过我想我们或许没办法在这治疗了，之前打扰二位，谢谢招待。”
　　说完，莫筱便推着刘先生往院子里走。
　　刘先生张了张嘴，可当瞧见莫筱不高兴的样子后，立马将话咽了下去。
　　老赵二人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把人扶着，将轮椅搬到院子外时，祖清开了口。
　　“他只有十天的时间了，十天一到，他的腿就彻底废了。”
　　莫筱停下脚。
　　刘先生放在轮椅旁边的手收紧，“老……
　　“你信他吗？”莫筱低声道，“他们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没事儿老婆，”刘先生抬起头，满眼温和地看着她，“只要你信我，那些都是无所谓的，我们或许可以想想，是不是我得罪了什么人，这也是可能的。”
　　“你信他们吗？”
　　莫筱还是不愿意回去。
　　“信，”刘先生侧头看了眼靠在墙上的左亿，低声对莫筱道，“那位左先生是xx公司的总裁，我没认错，能保证是他。”
　　一个总裁，总不至于帮着人骗自己那点钱吧？
　　莫筱一愣，“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
　　“可他们的名字也是不一样的，”刘先生伸出手，莫筱见此赶忙也将手伸过去，二人的手紧紧交握，“我想赌一把，如果真和小老板说的那样，只有十天的时间，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闻言，莫筱摇了摇红唇，接着松开刘先生的手，转过身看向祖清，“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能保证在这十天内就能让我丈夫的腿好起来吗？”
　　“可以。”
　　祖清点头，接着伸出手请道，“二位，先吃饭吧。”
　　他饿了。
　　莫筱最后还是推着刘先生进了饭厅，吃过饭没多久，莫筱就去打了冷水端到刘先生轮椅边，接着去客房拿出手帕用冷水打湿，刚刚拧得半干的时候，刘先生便疼得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仰起头，咬住牙，面部狰狞。
　　而莫筱则是熟练地将冷手帕敷在了对方的腿上，祖清却摇头，“没用的，亿哥，拿线过来，还有打火机。”


第171章 
　　莫筱闻言看向正被痛苦折磨的刘先生，见其的神情确实没有因为自己所为而舒畅几分后，秀眉蹙起，满脸担忧。
　　“明明前几天我用这个方法的时候，他的痛苦都会减少几分的。”
　　这才几天时间，又不管用了。
　　这毛巾可不是普通毛巾，是用中药浸泡过的线织出来的，看着和普通毛巾没什么两样，但是遇水后敷在身上就能让里面的药效散发进去。
　　祖清走到刘先生身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刘先生已经疼得冷汗连连，许是教养，又或者是不允许自己太过失利，即便疼得不成，他都咬紧牙关，压抑着自己的痛叫声。
　　其实这疼痛他一直在承受，这三月足够让他熟悉疼痛，他要忍受的是每一天新增的疼痛感，这无非就是折磨上的折磨。
　　“刘先生，”祖清站在轮椅边，垂眸看着掀开眼皮往他这边看的刘先生，“请你再仔细想想，这三个月有没有对什么人许下承诺，即便是酒后或者是意乱情迷时说下的，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完全找回你的腿。”
　　莫筱闻言，原本就一直紧皱的秀眉，此时又拧在一起了，她十分不喜欢祖清说的那个词。
　　意乱情迷。
　　这可不是好词儿。
　　刘先生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很快便将精力全投放到忍耐之中。
　　“这两种线，用哪一种？”
　　左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种线，一种是针线用的，一种是麻线，这还是林婶儿刮整好送过来的，在她年轻的时候，这种麻线是用来纳鞋垫的。
　　“麻线。”
　　祖清指了指他的右手，接着请莫筱往旁边站一站，刚准备蹲下身时，左亿上前道，“你说，我来。”
　　说完便将针线放在一旁，拿着打火机和麻线蹲在刘先生面前。
　　“麻烦稳住他的肩膀，”祖清对莫筱道。
　　莫筱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丈夫这么痛苦，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能减轻他的痛苦，她都愿意试试。
　　所以即便对刚才祖清那句话不高兴，可这时候也没和祖清对峙，来到刘先生身后，从后伸出手握住了刘先生的双肩。
　　她动作熟练，手上也有力。
　　可见这事儿不少做。
　　想也是，当刘先生疼得受不了时，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总会展露出来，这时候为了不让他伤到自己，莫筱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控制住对方。
　　“点燃麻线，”祖清站在左亿身旁轻声指导。
　　左亿修长的手麻利弄好，不用祖清再说，便明白了，“压黑线？”
　　“对，”祖清点头，指了指刘先生的腿，“压腿上的，脚心先不管。”
　　左亿应声，找准刘先生腿上的小黑线，迅速将带着火星的麻线快狠准地压在那小黑线上！
　　“啊啊啊！”
　　与此同时，刘先生迸发出激烈的惨叫声。
　　莫筱险些没把人控制住，好在他的双腿虽然疼痛，可却无力，没办法动弹，否则左亿还得压住他另一只脚。
　　老赵和老李听见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纷纷从灶房门那探出脑袋。
　　当瞧见左亿正拿着什么东西不断地去压对方的腿后，二人在刘先生的惨叫声打了个冷颤，接着快速缩回了脑袋，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儿。
　　“忍着点，忍着点就过去了，”莫筱心疼地从后贴住对方的脑袋，“再忍……
　　刘先生并没有坚持多久，在左亿完成最后一道黑线时，他已经晕厥过去了，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湿了不少。
　　莫筱本来是很担心的，可当祖清指着刘先生消了不少肿的双腿让她看时，莫筱的心又放了下去。
　　“抱歉，之前对你……
　　等左亿帮忙把刘先生扶上床，莫筱又给对方擦洗出来时，她为之前的不信任向二人道歉。
　　她是个敢作敢当的女人。
　　“客气了，”祖清请她坐下。
　　左亿又泡了新茶上来。
　　见到左亿，莫筱便想起刚才那一幕，她问道，“左先生，刚才你用线烧我丈夫腿上的什么东西是吗？”
　　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左亿那动作分明就是在找东西，而祖清之前也说了，烧黑线。
　　可她并没有看见丈夫腿上有什么黑线。
　　左亿看向祖清，祖清看了眼他们住的客房位置，对其道，“刚才亿哥用麻线给刘先生烧腿，烧的不是肉，是寄在他腿上的嗜血线虫，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当然，科学手段也不一定能查到它，”祖清拿起麻线，“因为，这是见不得人的术法。”
　　莫筱一愣，其实他们早就怀疑过，这腿不是罕见的疾病，很可能是着了什么人的道，因此他们还特意找了许多“高人”看腿。
　　什么鸡血狗血蛇血都是敷过、吃过的，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而今天左亿用那普通的麻线，就让腿上的肿zhang消了几分，这确实有几分对症下药的感觉。
　　“那……么东西？”
　　祖清皙白的手在桌上画了个圈，“嗜刘先生的血，养他人所需，所以我才会追问刘先生，是否对什么人许下过承诺，因为这个咒术，注重的是两个字。”
　　莫筱与之对视，祖清轻声说完那两个字，“自愿。”
　　当刘先生自己说过别人想要的承诺时，咒术就能生效。
　　“刘先生两只脚心上，布满了叠层的嗜血线虫，”左亿微微皱眉，在莫筱震惊的眼神下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这最后十天过去，咒术再无破解之法，他的腿也就永远废了。”
　　“请莫女士跟刘先生说明厉害，要想保住腿，就别隐瞒，要是为了隐瞒，而选择失去腿，”祖清端起茶，语气平淡，“我想莫女士可以慎重地考虑一下你们的未来了。”
　　这话确实“挑拨离间”了。
　　可这一回，莫筱并没有如前几次那样生气。
　　她难得冷静，沉思了一会儿后，对祖清二人说道。
　　“我记得祖先生先前说过，酒后和意乱情迷这两种情况，抛开后面这不说，酒后的话，也能是自愿的吗？”
　　“当然，”祖清扬眉，指了指左亿，“就说亿哥，你喝醉了酒对我说，要娶我，那是他自己说的，没人逼他。”
　　左亿瞪眼，“当然没人逼我，我可自愿了！”
　　听在莫筱耳里，她想到的就是三个月前，丈夫确实有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而送他回来的正是两人的大学同学，袁安。
　　“三个月前，我们大学的几个好友正好来我们所在的城市玩儿，本来我也要去的，但是那天我妈不舒服，正好在医院我走不开，所以是我丈夫去和他们聚餐。”
　　莫筱拿出备忘录，找到她妈妈住院时，她备录下来的医嘱，“没错，就是三个月前，这有时间。”
　　她将手机放在祖清二人面前看。
　　“那天他喝醉了，还说了什么话吗？”
　　祖清问。
　　莫筱摇头，“话不多，他极少喝醉，在公司应酬也很有分寸的，但是那天可能是好友重聚，多喝了一些，回来倒头就睡，因为身上酒气熏天，我还收拾了好一会儿呢。”
　　但袁安他们是两人多年的好友，莫筱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们身上去。
　　“那就请刘先生仔细回想回想，聚餐时，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我知道了。”
　　莫筱神情复杂地回了房，她坐在床边翻看着手机，找到袁安和那几个人的朋友圈，划到他们聚餐的日子，发现大家都拍了不同的聚餐照发上去，多余的话没有。
　　一点异常都没有。
　　莫筱点开袁安的头像，犹豫再三，还是没把消息发过去。
　　就在莫筱犹豫的此时，回到堂屋的左亿问祖清，“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而且对那位刘先生似乎有几分不喜？”
　　“几分不喜？”
　　祖清拿起一个橙子，侧脸看过去，“不是几分，是十分不喜，如果他是一个人来的，要走的时候我绝不会拦着，可莫女士在，这么好的人，何必把青春浪费在他身上。”
　　左亿听完后，想起刘先生脚心的东西，低声问，“那东西应该不是对方给一个承诺，那玩意儿就能进他身体里的吧？”
　　“没错，”祖清点头，左亿顺势拿过他手里的橙子，给他剥起来。
　　“这种东西，要想放进目标人物的身体里，最好、最快，而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与其交合，趁其不备，从嘴里渡过去。”
　　左亿听得脸都扭曲了。
　　祖清见此轻笑，“别太较真，就如阴虫一样，这种嗜血线虫最初的形态，只不过是指甲盖都算不上的虫卵，扁平，极薄，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渡过去。”
　　这种形容确实要比喂那黑黢黢的长线虫要舒服多了。
　　将橙子递到祖清唇边，左亿完全明白过来了，“如果，咱们说如果，这害他的人只要不是莫女士，那就说明，刘先生出轨了。”
　　“十之八九，是出轨。”
　　祖清眯起眼享受着甜滋滋的橙肉，“这橙子不错，改天再买些回来。”
　　“林婶儿家养的橘子也快熟了，让咱们过几天去摘呢，那橘子你不也爱吃？到时候都买些回来，好过年。”
　　左亿又拿起第二个橙子，准备给他再剥一个。
　　“他现在死扛着不说出来，那就扛着吧，”祖清勾起唇，“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爱你们，马上就是新的一年，祝愿大家新年万事兴，新年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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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自己犯下的错，得自己收拾。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左亿看了眼院子外，“哟，今儿还有雨。”
　　“这天黑沉沉了一上午，总算是落下了。”
　　祖清又拿起那团麻线，“一旦用了麻线，就不能停，刚才你烧灭了那几根线虫，但是很快他脚心的线虫就会窜上去，继续之前那几根线虫的工作，当然，刘先生的痛苦也会更厉害。”
　　“只有找到对他下线虫的那个人，把这些线虫送回那人的身体里，再过三个月，他的腿才能好。”
　　左亿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有人要他那双腿，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腿不好了？这下目标就很好找了，那个人有腿疾。”
　　“也不好找，”祖清摇头，“如果对方的腿在外人看来并没有问题呢？”
　　这倒是。
　　左亿耸肩，“啧，那就还是那句话，看他自己怎么选择吧。”
　　茶林那边的工作差不多做完了，接下来是果林这边的。
　　祖清和左亿坐了一会儿等雨小了一些后，便去果林那边了。
　　刚到果林，便见房铭正和墨精斗嘴，墨精讨厌死他了，打不得，骂不过，烦死了。
　　而这边客房昏睡的刘先生也缓缓睁开了眼。
　　“小筱？”
　　刘先生一睁眼，便见莫筱正坐在床边，正捏着手机在哪发呆。
　　接而他忽然想起昏过去之前那一阵疼痛，立马用手撑起身体，费力地去看自己那双腿.
　　“醒了？”
　　莫筱回过神，赶紧给他弄了一靠枕，接着熟练地递过来一杯温水，“刚凉了一些，腿怎么样？”
　　刘先生没接过水，而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腿，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声音颤道，“小、小筱，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腿消肿了几分？”
　　是错觉吗？
　　这三个月里的每一天，每一天醒来腿都是往大了肿，这是第一次看见腿消肿了几分！
　　听到刘先生这话，莫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不是感觉，是真的消了几分，你说得没错，祖先生和左先生是有能力的人，咱们算是找对地方了。”
　　“算是？”
　　刘先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过水喝完后，抓住莫筱那话里的字眼，定定地看过去，“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莫筱将水杯拿过来，垂下眼眸，“得让你想起来，到底有没有跟谁保证过什么，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让你的腿好起来，因……的腿就是被人用阴术给害了。”
　　刘先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所以，”莫筱抬起头，看着他说，“别瞒着我，为了你这腿，你也别瞒着我才对。”
　　“你信我！”
　　刘先生一把抱住她，急切道，“我真没有对不起你！”
　　“我信你，”莫筱一愣，接而扯了扯嘴角抱住对方，“但是现在我们最好是将人排选出来，祖先生说你只有十天时间了，要是过了这段时间，这腿就救不回来了。”
　　刘先生将人抱得更紧，“我会的，小筱，我饿了。”
　　“我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吃的，你等一会儿，”莫筱退出他的怀抱，出了房门去灶房了。
　　而刘先生看了那房门一会儿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机，犹豫再三后，想找那个人问问，自己是不是说过什么，可刚发过去一个表情，便显示自己已不是对方好友了。
　　他骂了句脏话，想了想后，将对方也拉入了黑名单中。
　　等莫筱端着粥回来时，他已经放下手机，正靠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进门。
　　“这时候还有粥啊？”
　　莫筱笑了笑，“是特意给你熬的，祖先生说你现在饮食上得尽量清淡，不然这脚更痛。”
　　“喝粥挺好，而且这米还是他们自己种的，闻着就香，”刘先生露出笑，接过粥碗，“你也吃点？”
　　“不了，”莫筱坐在一旁，等刘先生吃完后，才收好碗筷道，“你记得三个月前，你和袁安他们聚餐时候发生的事儿吗？”
　　“你的意思是？”
　　刘先生微微拧眉。
　　莫筱语气微顿，“虽……起来不好听，可我们不得不防，毕竟我们也多年没见了，对方变没变也不知道，如果是其中一个人做的，咱们就得尽快找到人啊。”
　　……明白你的意思，”刘先生抬手拍了拍脑袋，接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但是我后面喝大了，还真有些记不清，不过你放心，我可以试探他们，一个一个的试探。”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我们得怀疑；如果他们说得插入不大，我觉得就不用在他们身上费工夫了。”
　　刘先生握住莫筱的手，满眼柔情地看着她，“小人要想害我，任何时候都是机会，只需要用一点点小手段，我待会儿去向祖先生打听打听，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我这腿变成这个样子。”
　　莫筱也问过祖清这个问题，可祖清坚持等刘先生醒了后，再让他仔细想想有没有作出过承诺的事儿，再回答这个问题。
　　等祖清他们回来时，莫筱和刘先生正在堂屋等他们。
　　“刘先生感觉好些了吗？”
　　左亿拉起他的大裤脚，看了看那双腿，在脚踝处，他又发现了一条线虫，如祖清所说，刘先生脚心的线虫正在努力地往上爬。
　　等爬到之前那烧死的几条线虫位置时，又是刘先生痛苦的时候了。
　　“今天下午自从醒来后就没疼过。”
　　刘先生笑回着。
　　见左亿盯着自己的腿看，他又紧张了，“不会又肿了吧？”
　　“我瞧瞧。”
　　莫筱赶忙探头去看，“没有，还是和醒来的时候一样。”
　　她抚了抚心口，松了口气。
　　“最晚今天半夜，疼痛就会再次袭来，”祖清从水池边洗了手过来，对上刘先生和莫筱惊慌的目光。
　　“所以，请刘先生对我们坦诚一点，刘先生，我现在很不客气地告诉你，我再给你机会，希望你在晚饭后，能在这个机会下，告诉我们实情。”
　　说完，也没进堂屋，而是直接去了灶房，老赵和老李见他进来，往外看了眼，没看见刘先生两口子的身影，老赵才低声道。
　　“刚才我听刘先生好像跟什么人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打通，他还骂了好几句脏话，就在后院挨着小屋的地方，我因为在转角处，他没发现我。”
　　祖清点头，让他们忙自己的活儿。
　　自己也很快加入进去。
　　左亿去处理公司的事儿了，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刘先生吃饭时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直注意着他的莫筱，见他情绪有恙，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
　　吃过饭，就在祖清他们收拾碗筷的功夫，刘先生对莫筱说自己有些乏累，想先去躺一会儿。
　　莫筱闻言立马看向灶房方向，接而俯身在刘先生耳边，“祖先生刚才不说是最迟半夜就会发作吗？”
　　抓住轮椅的手收紧，刘先生侧头，声音同样很低，“那就试试，也算是看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
　　莫筱微微皱眉，见他眼里带着坚定后，想着可能是被之前的骗子骗怕了，于是心一软，“行，你去休息，有事就叫我。”
　　将刘先生送回客房后，莫筱关上房门，站在院子里被冷风一吹，忽然想起之前丈夫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之前她不信祖清二人，还是丈夫说该相信的。
　　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
　　再有就是祖先生的态度，似乎对自己和丈夫有很大的区别待遇。
　　莫筱蹙起秀眉。
　　她当然不会想到祖清看上自己了，毕竟对方和左亿之间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
　　……底是因为什么呢？
　　房铭心情不错地从果林那边回来，刚进院子，便见莫筱站在那一脸不解的样子。
　　他飘进灶房，冲说话的祖清和左亿说，“外面那个是谁？”
　　“客人。”
　　祖清轻声道。
　　“屋里那个不停打电话的呢？”
　　房铭又问。
　　左亿侧头，“不停打电话？”
　　“是啊，”房铭又飘进客房看了眼，回来对他们说，“但是一直没打通，脸色难看得很。”
　　左亿耸肩，“做鬼也不要那么八卦，跟墨精学了些什么？”
　　听前一句房铭还不高兴，听到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那得问墨精，我本来也是个好鬼，被那精怪教了好多坏习惯，啧啧，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说完，便笑眯眯地飘往后院去了。
　　看了他的鬼影，左亿凑到祖清面前说，“这厉鬼越来越没有厉鬼的味道了。”
　　“或许是离自己的伤心地太远，加上墨精他们陪着，所以忘却了？”
　　祖清轻笑。
　　“如果能这么简单的就让一个厉鬼收起戾气，那就好了。”左亿不信。
　　正好这时候亿外公打视频过来，二人便和对方说起话。
　　等他们挂了视频，出灶房时，莫筱正在堂屋等着他们。
　　“抱歉，我丈夫有些困了，他休息会就好。”
　　“没关系，”祖清勾起唇，“到了时间，会疼醒的。”
　　莫筱的脸色有些尴尬，不敢直视祖清的眼睛，毕竟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总觉得对方能看穿一切。
　　半夜两点，祖清忽然坐起身，吓得旁边的左亿挠头，“咋了”
　　“走。”
　　祖清二人刚打开堂屋门，就见莫筱惊慌地从客房里跑出来，“我、我丈夫疼得失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此章掉红包，mua！感谢在2021-02-1011：14：49~2021-02-1019：0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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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祖清闻言并不惊讶，三人来到客房，只见刘先生整个人扭在一团，缩在地上，颤抖不已，不管是脸上还是脖子又或者是那双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可脸都疼青了的他，此时张着一张嘴，只能急速地呼吸声，脸上布满了泪水，眼里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没有光亮了。
　　“一碰他他就更疼！”莫筱眼里溢满泪，“我、我现在都不敢动……
　　左亿上前，在出手想把人提到床上时，莫筱连忙道。
　　“没事。”
　　左亿的手并没有收回，他的力气是常人的好几倍，现在疼得只想把自己困起来的刘先生，一没有反抗能力，二就算反抗，他也可以轻易将其制服。
　　轻易就拎住了对方的早已打湿的衣领，左亿轻轻一提，就把对方放在了床上，他尽可能地不去碰触对方的身体，所以只有在把人放在床上时，对方的疼痛才增了一下。
　　“比我想的要严重，”祖清来到刘先生的面前，微微弯腰，垂眸看着对方此时的情况。
　　“祖先生，祖先生，”莫筱看着半点疼痛都没有缓解的丈夫，向他求救，“这可怎么办啊？”
　　再这样下去，莫筱毫不怀疑丈夫会被活活疼死！
　　祖清拉起刘先生的裤脚，莫筱的眼睛顿时瞪大。
　　因为此时刘先生的那双腿，又肿胀了不少。
　　“左先生！左先生还可以用麻绳烧吗？”莫筱想到之前消肿时的原因，顿时看向左亿。
　　“现在没用，”祖清拿起旁边木筷，这是晚上刘先生吃药的时候拿进来的，他用木筷戳了戳刘先生的那两双腿，刘先生并没有如莫筱所想那般疼得更厉害。
　　她一下就懵了。
　　左亿皱起眉头，“疼的地方不是腿了，又或者……的地方比腿更疼。”
　　“没错，”祖清将筷子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对莫筱道，“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看这样子，他还要疼几分钟，等他清醒后，还不愿意坦白，那我也只好退你们的单，毕……
　　祖清耸了耸肩，“你的丈夫，宁可顾及自己在你面前好丈夫的面子，也不愿意说实话。”
　　莫筱一愣。
　　等祖清他们离开房间后，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莫筱拿起了刘先生的手机，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是很放心丈夫的，也自认为自己比丈夫身边的异性更有优势。
　　所以她从不会查看对方的手机。
　　但是现在…
　　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莫筱抿紧红唇，不是祖清的话起了多大的作用，而是今天下午丈夫的异状不可避免地让她心生疑惑。
　　刘先生此时脑子里已经疼得没有什么意识了，眼睛即便是睁着，也没有注意莫筱的动作。
　　莫筱要想看他的手机，简直轻而易举。
　　可到了最后，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坐在床边静等刘先生缓过来。
　　祖清和左亿并没有回房间，他们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狗血电视剧了，祖清找了部眼熟的动画片看着。
　　左亿清咳一声，用手肘碰了碰他，在祖清看过来之后，他拍了拍手里的平板，“宝贝，要不咱们去看点有趣的动作片？”
　　“有趣的，”祖清扬眉，“动作片。”
　　“嗯哼。”
　　“你觉得，”祖清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客房位置，“咱们能看多少时间，又能有多少时间能出来？”
　　左亿眨了眨眼，鉴于自己的“战斗力”以及骄傲的“持久力”他只能勉强放弃。
　　将平板扔在一旁，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他要是还不招，就把人丢出去。”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祖清笑眯眯地拍了拍左亿的手。
　　左亿头埋在沙发里，却在此时用另一只手冲祖清反手比了个心。
　　“爱你。”
　　“我也爱你。”
　　得到回应的左亿美滋滋地直起身，拉着祖清的那只手直接将人抱在怀里，瞅着动画片道，“看，使劲儿看，你就是看幼儿识字片，我也陪着你。”
　　祖清低笑，“委屈你不？”
　　“不委屈，”左亿一脸美滋滋，“看啥不是看啊，重点是你在我身边。”
　　二人亲亲密密地在那看动画片，而这边的刘先生刚缓过来，便对上床边妻子幽深的眼。
　　“小筱？”
　　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而且身上的睡衣都湿了，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我怎么了？”
　　莫筱没和以往一样，递上一杯温水，而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得刘先生的心都提起来了。
　　“小筱？”
　　莫筱收回视线，“你疼得太厉害，都感觉不到身边发生什么了吧？”
　　妻子的神情不对，说话的语气也和平时不一样，刘先生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枕头下方。
　　手机在原位置。
　　莫筱抬眸看了眼他的手，刘先生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拿起点开屏幕，“我感觉自己疼了好久，比之前疼得时间长多了。”
　　“祖先生说，”莫筱起身，背对着他，屋子里只开了床头灯，而且只开了一边，所以屋里的光有些暗。
　　“你要是想要这腿，就坦白说，你要是想这么一辈子，他也不接咱们的生意，退了单，天一亮我们就回去。”
　　刘先生的心忽然慌了一下，见莫筱要出去，他急忙叫住对方，“你去哪儿？”
　　莫筱侧过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疼懵了，说了些话。”
　　……、什么话？”
　　“什么话？”
　　莫筱扯了扯嘴角，彻底转过身来，“我就不说出来打你脸了，我就当你胡言乱语，整个人疼糊涂了！但是。”
　　她深深吸了口气，“回去后，我们把婚离了。”
　　“小筱？！”
　　刘先生惊了，他、他说了什么话？
　　肯定是混账话，不然妻子不会说离婚的事儿！
　　“我可不愿意和一个宁愿不要腿，也要把我瞒得死死的人继续在一起，”莫筱勾起红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好事儿别人占了，到头来我还得和一个残废共度余生，凭什么？”
　　“你自己想想吧，想清楚了再说。”
　　说完，莫筱就出去了。
　　任凭刘先生在后面怎么叫，她都没回头。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左亿将堂屋门打开，莫筱赶紧进来，抚了抚心口对二人道，“我刚才炸了他一口，就不知道能不能说出点什么了。”
　　“你怎么炸的？”
　　左亿问。
　　“就、就说他胡言乱语了一些话，我还说我不愿意和一个残废一起过日子，要再这样我们回去就离婚。”
　　莫筱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结婚后，房子车子什么都是我的名字，家里的存款也在我这，一旦离婚，他什么都得不到。”
　　“万一他真犯错了呢？”
　　莫筱咬了咬红唇，有些无力地坐下，……也是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可她还是带着期盼，希望丈夫不会让自己失望。
　　而房里的刘先生正使劲儿翻自己的手机，没发现异常后，又拨了那个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房铭飘乎乎地落在柜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先生在那折腾，这老婆都提离婚了，他还在想到底是从自己的胡言乱语里找到什么的，还是手机里翻到了什么。
　　刘先生见莫筱久久不回，他衣服也不好换，浑身也没什么力，只能在床上瘫着，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刘先生拨通了袁安的电话。
　　“谁啊，大半夜……
　　袁安那头传来充满睡意的声音。
　　“是我，”刘先生用手遮住筒声，低声道，“莫筱有没有找过你？”
　　“莫筱？”
　　袁安顿时清醒了几分，他一动，旁边的女朋友也被惊醒了。
　　“没有啊，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刘先生不想多说，“我就怕上次的事儿，被她发现误会了。”
　　“你们又没做什么，”袁安将女朋友揽入怀中安抚着，“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是说你们私下联系了我不知道？”
　　“当然不是！”刘先生又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袁安看着手机微微皱眉。
　　“是不是你那个差点偷吃的朋友？”
　　袁安闻言一笑，“你都说是差点偷吃了，”将女朋友拥紧，他叹了口气，“其实那天就是喝了点酒，把人认错了，以为是他老婆呢，就是个误会，但是呢当时好像摸到了人家的某个位置，有点尴尬，所以道歉了好久。”
　　“但是我敢保证啊，我这朋友和莫筱是多年的感情，夫妻两人的感情好得很，绝不会有事儿的。”
　　女朋友却轻笑道，“得了吧，这大半夜的给你打电话，他老婆肯定不在他身边，为什么不在身边？不是吵架了就是闹矛盾，你少掺和。”
　　等了近半个小时，刘先生没叫，房铭倒是晃悠悠地飘了进来，“那人真有趣，还在那打电话呢。”
　　说完又飘去了后院。
　　莫筱有些坐不住了，“是不是被我吓住了，晕了？”
　　“不至于不至于，”祖清拦住想要去看刘先生的她，“亿哥，你去看看，要是不想说呢，咱们就把单退了。”
　　左亿刚到客房门口，刘先生便扯着嗓子叫了，左亿将人弄上轮椅，推着他来到堂屋。
　　“我有错，我确实有事瞒着你。”
　　莫筱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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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她握紧手里的水杯，心沉得不行，红唇抿成—条线，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浅声问道。
　　“什么事？”
　　刘先生见她这模样，刚鼓起的勇气又快没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按轮椅上的按钮。
　　左亿却先—步将他—下就“提”到了轮椅旁边，也就是莫筱侧对面的单沙发上，这—举动直接打断了刘先生刚才下意识的动作。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可他之前所有的举止却被莫筱和祖清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多年的夫妻，莫筱哪里不了解这是丈夫想要逃避的习惯性动作。
　　总想离开现场，不面对自己。
　　“再给你—次机会，说清楚，—五—十地说清楚，”莫筱放下手里的杯子，脊梁挺得溜直，艳丽的面容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左亿回到祖清身旁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前，微微倾身看向对方，“刘先生，如果你还藏着掖着的，那这单生意我们可真不做了，你要是喜欢一辈子都在这轮椅上，我们也不多劝。”
　　祖清垂眸喝茶，莫筱也不说话。
　　刘先生的手捏成了拳头又松开，再捏紧，几番过后，他总算是对上莫筱的眼，说了话。
　　“三个月前，我和袁安他们聚会前的路上，我差点撞上了—个女人，我当时吓坏了，下车去看对方情况，好在没出事，但是我们双方都吓得不……
　　刘先生说到女人二字的时候，眼睛—直是盯着莫筱的，果然，莫筱眼眸里浅藏着的光渐渐消失，她自认为自己是丈夫身边最好的女性，不管祖先生怎么说，她都很有自信地认为，丈夫绝不会背叛自己，毕……保养得很不错。
　　先天条件也在那。
　　如今听来，倒是应了那么—句话。
　　家花再好，哪有野花香啊。
　　男人，只有当他们挂在墙上的时候，才是最老实的时候。
　　刘先生说了—半，见莫筱什么情绪都没有，倒越发心慌了，这话也慢慢顿住。
　　“继续。”
　　莫筱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晃人眼。
　　“我们双方都吓得不轻，当时我已经快迟到了，忙着和袁安他们会合，所以我给了几百块钱，想着怎么也吓住对方了，拿那些钱去买点好吃的，安抚安抚自己。”
　　刘先生看着莫筱，“可我没想到，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以为是你！”
　　那个女人和莫筱至少有七分像！
　　“我当时惊住了，我甚至还叫了你的名字，”刘先生抿了抿唇，看了眼莫筱，“但是她出声的时候，就能确定不是你。”
　　声线婉如夜莺，听进耳里，身体都酥了。
　　她叫毕婉，是个舞蹈老师。
　　今年才二十四岁。
　　比起三十多岁成熟迷人的莫筱，与她七分像的毕婉正值花一样的年纪，美丽又勾人，可那双眼却清澈无比，—看就入世不深。
　　毕婉就好像是自己老婆大学时候的样子，刘先生要说心没动，那是骗人的。
　　“长得像我，只是因为长得像我，你才和她有牵扯的？”
　　莫筱扯了扯嘴角，有些好笑地问道。
　　刘先生看了眼盯着自己看的祖清二人，有种被莫筱拉出来当众处刑的感觉。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刘先生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腿。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了，再隐瞒下去，那就真的和左亿说的那样，不想要这双腿了。
　　“是，”刘先生对上莫筱的眼，“她很美，很年轻，和你当年一样，她出现在我眼前，就好像当年你出现在我眼前—样，那么单纯，那么美丽，那么……引我。”
　　“但是当时，我真忍住了，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我赶往聚会，在聚会上，袁安他们都羡慕我们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也遗憾你没有到……
　　聚会上，他们说了许多许多，也回忆了许多，大学时候的所有，许是在路上遇见了毕婉，刘先生在回忆中，脑子里全是毕婉的模样。
　　“袁安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刘先生不敢去看莫筱，索性都说开了，“什么青春已逝？什么不可追？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不就是青春吗？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可以拥有！”
　　“我的青春，就是你啊。”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忽然有些恶心。
　　祖清略带讥讽地问道，“你的青春是莫女士，可你想要再真实地拥有—次，巧的是毕婉和莫女士那么像，可不就是你想再拥有的青春？你是这个意思吧？”
　　“是。”
　　刘先生话音刚落，莫筱便忽然起身过来直接甩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混蛋！”
　　莫筱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过任何—种出轨情况，每一种都会很恶心，可没想到听到后，却更恶心！
　　脸颊上的疼痛，并没有引起刘先生的愤怒，他满脸忏悔，“是我错了，小筱，那天我喝了酒，我和袁安回去的路上，我是真没想做什么，可没想到我们又碰上了！”
　　就在上车前，袁安扶着他过去，正好又撞上了毕婉。
　　当时喝了酒已经脑子混了的刘先生，忍不住将人抱在自己抱里，这不只是吓住了袁安，也吓住了毕婉。
　　袁安都顾不得看那毕婉是什么样子了，连声说了抱歉，直接把刘先生拉上了车。
　　上车等代驾员的时候，袁安还调侃刘先生是不是借酒装疯。
　　“他说我是不是被你管得太严了，结婚后一点自由都没了，”刘先生扯了扯嘴角，视线越过双眼通红的莫筱，看向祖清二人，将兜儿掏出来给他们看。
　　“我们结婚后，莫筱就在家待着，我—个人养家，每个月拿回家的钱不少，可我这兜……
　　刘先生—边看向莫筱，—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这兜儿比我这脸还要干净！我在你朋友眼里，是个好丈夫，在你眼里，是被你驯服的好丈夫，赚钱工具，我就、我就想要—个孩子！你却不给我！你说我难受不？！”
　　这话让莫筱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再也没憋住，落了下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质问着。
　　“孩子？你还敢跟我说孩子？我们的孩子不是因为你才没有了的吗？！”
　　刘先生张了张嘴，半晌后才对泪流满脸的莫筱道，“能怪我吗？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还和我胡闹，这也不能全是我的错。”
　　“我让你停的时候你停了吗？”
　　莫筱抹干泪，回到原来的位置，祖清将纸巾推过去，她小声道了声谢，“既然都撕破脸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就尽情地说，我还对你怎么了？你和那个毕婉，又是怎么发展上的。”
　　刘先生也破罐子破摔了，“是那天过后的月中旬，你不是想和朋友去看歌剧吗？我去买票，排队的时候遇上了。”
　　这—次，刘先生没再错过机会，他主动请对方去和咖啡，以表歉意。
　　得知毕婉是舞蹈老师后，刘先生表示了自己的好感，“可毕婉看见了我的婚戒，喝完咖啡后，婉拒了我加好友，所……
　　所以他告诉毕婉，自己丧妻。
　　—个谎出来了，那就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难怪，”莫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看向刘先生带婚戒的手，“难怪那段时间，你回家时，总玩戒指，有好几次回来，我都没见你戴，你的理由是上楼的时候又忍不住把玩了—下，放进口袋里，忘记拿出来了。”
　　“更好笑的是，我信了。”
　　莫筱忽然给了自己—个嘴巴子。
　　“莫女士？”
　　祖清微微皱眉。
　　莫筱冲他们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打醒我自己。”
　　她站起身，当着刘先生的面，把婚戒取了下来，扔在了刘先生面前的垃圾桶里，“祖先生，麻烦给我另开—间房，刘先生，祝你和你的青春。”
　　莫筱眼里全是讽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明天，我们就回去把婚离了，你不离也得离，而且还是净身出户，你要是不乐意，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乐意。”
　　说完，她便跟着左亿出去了，左亿带她去另一间客房。
　　看着垂眼看垃圾桶婚戒的刘先生，祖清摇头，“后悔吗？”
　　“后悔吗？”
　　刘先生扯了扯嘴角，“她总拿离婚威胁我，可她离不开我，”他抬头看向祖清，“她被我养了太多年了，脱离社会那么久，她能适应吗？她能再找一个愿意养着她的人吗？”
　　这婚想离，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先生丝毫不慌。
　　“她和你是同—所大学毕业的，”祖清冷冷地看着他，“那是所不错的大学，能从那所大学毕业，她不比你差，我想，你们结婚前，她还是有工作的。”
　　刘先生没说话。
　　“男人啊，总爱说那些甜言蜜语，”祖清笑看了—眼进门的左亿，“你肯定对她说，我养你—辈子，你在外面上班多辛苦，你长得这么好看，外面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后别上班了，我养你。”
　　莫筱的美，是个人都能看见。
　　“不是她想辞职，是你三番两次的妒意，不想让她抛头露面，是你慢慢逼着她，用你的甜言蜜语各种发誓保证逼着她在家待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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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不可否认，”刘先生抿紧略带苍白的唇，对上祖清说道，“我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小筱的美，是个人都能看见，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让我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我也有自信，我可以越爬越高，给小筱想要的生活，让她无忧无忧地生活一辈子！”
　　刘先生咧了咧嘴，“而且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她还是那么美，没有被岁月折磨，被生活蹉跎，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对她的保证，祖先生，我骗她了吗？没有。”
　　他甚至给了莫筱比想象中还要好的生活。
　　“可是你背叛了她。”
　　左亿冷声道。
　　“背叛？”
　　刘先生长叹一口气，看向左亿，“毕婉就是小筱的替身！我爱的还是莫筱，一直都是莫筱，我只不……毕婉身上看见了当初的小筱，我的心还是在小筱身上的。”
　　“那毕婉知道吗？”
　　祖清拧起眉。
　　“这重要吗？”
　　刘先生摊手，一脸奇怪地看着二人，“我同样给了她想要的生活，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左先生，”他将手放下，笑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的身份，可现在我来这，我的身份就是个客人，我需要你们帮我解决腿的问题，而不是对我的家庭指手画脚。”
　　左亿扬眉，“我对你的家庭生活，还有你外面养着的人并不感兴趣，问题是，你这腿之所以成现在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你养在外面的人，带给你的。”
　　“一个舞蹈老师，一个年轻的、长得那么像你妻子的舞蹈老师，怎么就那么巧遇上你了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先生脸色发青。
　　“你的腿给了别人，”祖清起身来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那双肿胀不已的腿，“我说了，你剩下的时间不多，等你的腿完全没有知觉的时候，就彻底废了，但是得了你精气的另一个人，就能让自己的腿完全好起来。”
　　舞蹈老……个年轻的长得那么像你妻子的舞蹈老师……
　　跳舞最需要什么？当然是腿。
　　没有双腿的舞蹈老师，还能跳舞吗？
　　刘先生的脸越发白，他浑身颤抖，接着去摸自己的手机，可因为太过抖，那手机落在地上，他却连弯腰都没有办法。
　　“啊啊啊！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刘先生拼命锤着自己的腿，满脸不信。
　　祖清让左亿将对方推到原本的房间，“你这单生意，现在不是我们接不接的问题了，是你能不能找到毕婉，如果在最后期限里找不到对……
　　祖清摇了摇头，和左亿关上房门离开了。
　　房里传来刘先生的咒骂声，不远处的客房中，莫筱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多可笑啊，她赢在自己，也输在自己。
　　“毕婉早就出国了，”回到房间的左亿将查到的踪迹告诉祖清，“他那腿，没救了。”
　　“可莫女士的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祖清笑道。
　　“是啊，”左亿点头，“这么无耻的丈夫，太让人恶心了。”
　　能尽快离婚，是最好不过的。
　　天一亮，莫筱便来找祖清二人，“我先带他回城把婚离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她伸出素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毕婉我会帮着找。”
　　刘先生自然是想回城的，他得找到毕婉，把人带到农家乐来，可一回城就得和莫筱离婚。
　　这也让他犹豫了。
　　房铭看着老李和老赵把人搬上车，跟祖清他们说了声后，便坐在车顶上，跟着莫筱他们进了城。
　　路上，刘先生几次想和莫筱说话，可莫筱都不理会他。
　　回到小区时，莫筱自己上楼拿了证件，下来直接开车到了民政局，刘先生知道没有退路了。
　　可他还在赌莫筱对自己的感情，他愿意净身出户。
　　莫筱做好财产证明，一个小时后，推着刘先生出了民政局，刘先生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扯了扯嘴角，“小……
　　“毕婉住哪？”
　　莫筱打断他的话。
　　刘先生一愣，抬头去看她，莫筱勾起红唇。
　　“别误会，你就当我看热闹，看看毕婉是怎么对你的。”
　　刘先生刚刚升起的欣喜渐渐消失，他安抚自己总归是有机会的，等自己腿好了，一定要把莫筱的心拉回来。
　　房铭跟着二人来到一眼熟的小区，他定定看完后，才发现刘先生居然把小三儿养在他和莫筱所住的小区里！
　　厉害。
　　“你还真会寻求刺激。”
　　同一个小区，只不过他们家挨着前门，平日里也多是走前面，但是毕婉所住的是挨着后门的那栋楼，平日里只要不走前面，她们根本遇不上。
　　莫筱充满讽刺的话，让刘先生总算有几分无地自容的感觉，不可否认，他当初确实是那么想的。
　　既然是替身，就当然得和家里越像越好，毕婉的房门一开，莫筱握住门把的手收紧。
　　这房子的装修和家里一模一样。
　　就连沙发上的垫子都是一样的。
　　“是你布置的吗？”
　　刘先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这让莫筱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她在房子里走了一圈，这一圈似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刘先生没找到人，莫筱站在门外等了许久。
　　房铭这看看，那瞧瞧，实在是无聊，正好瞅见一男鬼鬼鬼祟祟地躲在窗外，他立马飘出去逮住对方。
　　厉鬼的气息一下将其包裹，男鬼动也不敢动，有问必答。
　　“毕婉去哪了？”
　　“你说这家的女主人吗？她早就离开了，我亲眼看见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男鬼细想了一番，“有两个多月了。”
　　那确实早就离开了。
　　而那段时间刘先生正和莫筱在外求医。
　　放走男鬼后，房铭飘回刚进电梯的莫筱二人身边。
　　“我联系不到她，是不是意味着，我这腿没救了？”
　　数字一点一点地下沉，刘先生的心也越发绝望，现在的他离开了莫筱，根本就是个废人。
　　不是莫筱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对方。
　　可笑的是，他在祖清他们面前，还很自傲地觉得，莫筱离了他，活都活不下去。
　　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怪不得别人，”电梯门开了后，莫筱推着人往前走，“套是你自己跳的，人是你自己要的，腿，也是你心甘情愿给的。”
　　“莫筱，莫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到车库时，瞧见车子旁边站着的父母弟弟，刘先生慌了。
　　“刘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请各自珍重。”
　　莫筱将人交给刘家人后，便离开了。
　　任凭刘先生在后面叫唤，也没有回头。
　　刘父一个巴掌扔在刘先生脸上，“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儿！”
　　刘母即便是心疼，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毕婉，好救回儿子的腿。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得赶紧找到毕婉才行！”
　　刘家弟弟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翻开手机看完后，冷眼看着被搬进车里的哥哥，“找不到了，我朋友帮忙查了航班，毕婉已经出国两个多月了。”
　　“什么？！”
　　刘先生剧烈挣扎起来，他要去找莫筱，他要去找莫筱！
　　“行了！”刘父让刘家弟弟稳住刘先生，他开车往外走，“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刘先生大叫着。
　　可就在这时，左亿的电话打来。
　　“关于毕婉的一些资料，我给你发过来，你收一下。”
　　刘先生赶忙去找消息，结果是任杰那边发在对话框处的文件。
　　他抖着手打开，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这个人才是毕婉原本的模样。
　　而毕婉之所以整容成莫筱的样子，也是拜刘先生所赐。
　　三年前，刘先生醉酒驾车，撞了一个姑娘，当时姑娘昏迷不醒，刘先生也惊慌不已，可对方还有呼吸，刘先生以好心人的身份打了急救电话。
　　默默关注着对方，得知对方只是毁容，生命没有危险后，大松一口气，匿名打了一笔钱到毕婉账户里，便逃了。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莫筱更不知道。
　　可毕婉的伤太重了，那点钱根本不够，她还因此不敢去学校继续念书，她是个孤儿，才大一，脸又毁了。
　　有两年的时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经历了什么，可当她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她不但有了美丽的容颜，还知道是谁害了她。
　　她在这个城市找到了工作，是临时的舞蹈老师，并且以这个身份，接近了刘先生。
　　后来，就有了刘先生的怪病。
　　以及她的消失。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复仇。
　　刘先生看完后便赶忙删了文件。
　　面对家人的追问，刘先生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腿，“我去截肢，安假体。”
　　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最好的办法。
　　至少，疼痛离开了他。
　　莫筱为了不让刘先生继续缠着自己，果断地卖了房子，连带着父母也搬了家。
　　刘先生再也找不到她，也再也没有对方的消息。
　　但是祖清和左亿都知道，对方过得很好。
　　因为后来的每一年，他们都会收到莫筱寄过来的特产。
　　房铭兜了一圈回道农家乐，还一脸不解，“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毕婉不对劲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感谢在2021-02-1411：19：46~2021-02-1918：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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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有些时候，人总是那么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什么也不怕，当内心的悸动之源出来时，要想控制住自己，已经是非常难了。”
　　祖清给他倒了杯茶，请他坐下说话。
　　房铭最喜欢祖清这一点，在祖清这，他从不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缓缓飘过去坐下，房铭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满口余香。
　　余光没瞅见左亿，还纳闷呢，“那个啥呢？”
　　“去果林了。”
　　祖清笑道。
　　“毕婉找的时间很好，正好是刘先生和大学好友聚会的日子，学生年代，总有那么多的美好回忆，刘先生也会想到许多，再加上毕婉那张脸，他就会相当然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上天赐给他的。”
　　“那也太不要脸了，”房铭一脸厌恶地将刘先生给毕婉买的房子位置以及房子内部装修告诉祖清，祖清并不觉得以为，“对他来说，这很正常。”
　　“人啊，”房铭喝完茶，准备飘回小屋养着，“有时候比鬼的心还脏。”
　　祖清扬眉，“世上好人也多。”
　　“可惜我没碰上几个，“房铭幽幽一叹，紧接着消失在祖清面前。
　　左亿正在查看果林的修剪情况，林成斌指了指樱桃树、梨树，还有桃树对他道。
　　“开春后，这些树都会开花，说不定今年还能结上一点幼果。”
　　“那是最好的了，”左亿弯了弯眼，“清弟爱吃梨，桃子也挺喜欢。”
　　“我也爱吃梨，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边种出来的，和我表哥那边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虽然只隔了一个隧道，可这两边的天气确实天壤之别。
　　一想到那边的梨子味儿，林成斌有些馋了，见他直溜溜地盯着梨树，左亿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这还是幼树。”
　　林成斌翻了个白眼，“今年爷爷他们要回来，得在年三十之前把人接回家。”
　　“已经安排好了，”左亿看向山下，临近午时，村里好几处人家上面都飘起了炊烟，“到时候直接送回村里。”
　　要不是去年没回来，今年亿外公还不想回来呢。
　　林爷爷也乐不思蜀了，可也惦记着还没对象的孙子。
　　咋就和小红吹了呢？
　　林成斌也想到了这个点，无比惆怅道，“我总觉得爷爷回来后，会揍我。”
　　“大胆点，”左亿勾起唇，“把总觉得去掉。”
　　林成斌翻了个白眼。
　　“你别光想着我倒霉，说不定亿爷爷回来也会揍你！”
　　都是单身狗，挨打的不能只是他啊！
　　想到这，林成斌的眼睛是越发亮了。
　　瞥了一眼笑得正开怀的林成斌，左亿背着手一脸自傲，“别把我和你归成一类人，你没人要，我可是有人要的。”
　　说完，便轻哼一声下了山。
　　丢下身后目瞪口呆的林成斌。
　　“我草，你啥时候有对象了？不是分了吗？”
　　“你才分了！”
　　左亿骂了一声后，快步离开了，不想再听对方说一个不想听的字。
　　林成斌又是一个大白眼，心酸又难受道，“我本来就分了。”
　　年关将至，农家乐忙着杀猪，做香肠、熏腊肉，在天越发冷的时候，客人也越来越少。
　　农家乐今儿没客人，祖清带着大家把农家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再去地里找了些新鲜菜回来准备烫火锅。
　　总共四个人，一张大方桌子就成了。
　　中间是插着电源的火锅，桌子旁边是放着各种菜的木架，祖清刚把蘸料弄好，他吃得辣，左亿碗里的小米椒要少一些，老赵和老李就更少了。
　　“这酥肉烫清锅，”在左亿帮着下菜的时候，祖清看了眼昨儿刚做好的酥肉说道。
　　“好，”左亿下了酥肉，又把老李昨儿买回来的红薯粉条下在红锅里，红汤锅翻滚着，颜色鲜红好看。
　　旁边的清汤锅因为是提前炖好的大骨菌汤，所以颜色乳，白，和红汤锅成了一大对比，也十分好看。
　　“来来来，喝酒。”
　　老赵提前烫好了酒，众人满上，笑眯眯地碰了一杯。
　　“转眼又是一年，今年大家也辛苦了。”
　　祖清道。
　　老赵和老李笑眯眯地摇头。
　　“我们每天都乐呵着呢，再说能跟着小老板见那么多世面，我们赚大发了。”
　　左亿见他们喝完，单独和祖清碰了一杯，“明年我也要和你腻歪在一起。”
　　这声音一点也没遮掩，老赵和老李在一旁起哄，祖清盈盈一笑，“同言。”
　　这顿饭吃过的第二天，老赵和老李便离开了农家乐，今年他们放年假的时间要早一些。
　　农家乐也挂上了暂停接客的牌子，网上也挂了农家乐暂停接单的告示。
　　年三十的前一天，亿外公和林爷爷回来了。
　　他们的精神都十分好，如林成斌所见，当天林爷爷回家，他便迎来了一阵打，也不敢躲得太过分，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不给他打两下，也过不去。
　　挨了打的林成斌乐颠颠地来到农家乐，此时祖清三人正在吃饭，见他一瘸一拐地进来，左亿扬眉，“哟，还健在呢？”
　　“虎虎生威，威猛之极。”
　　林成斌昂首道。
　　亿外公听着这话觉得十分有趣，“挨打了？”
　　“嗯，”林成斌看了眼安然无恙的左亿，祖清和左亿一眼就看出对方想什么了，祖清让林成斌坐下，给他加了一副碗筷。
　　吃饭时，亿外公和颜悦色，一点都不暴躁，甚至对祖清左亿二人嘘寒问暖，慈祥得不得了。
　　一顿饭下来，林成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趁着帮忙收拾碗筷的功夫，林成斌溜到灶房，冲左亿道，“亿爷爷都没收拾你？”
　　“收拾我做什么？”
　　左亿略嘚瑟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啥也不缺，小日子美得不行，收拾我干什么？”
　　“意思是，”林成斌看向祖清，“他没分手？”
　　“谁跟你说他分手了？我怎么不知道？”
　　祖清一脸疑惑。
　　“别听他说话，”左亿一把揽住祖清的肩膀，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对方，“我们好着呢。”
　　林成斌却一脸可惜，“我还以为兄弟可以和我同甘共苦呢？”
　　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林成斌陪着亿爷爷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走到半道上，他还是心有不甘，于是改变路线，去了李建家。
　　如林成斌所愿的是，李建正在被骂，他高高兴兴地站在院门外冲对方招手，李建白了他一眼后，啪地一下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林成斌不但不生气，反而在四人小群乐颠颠地发了小道消息。
　　瞧见消息的左亿直接划掉。
　　亿爷爷疑惑地看着他，“谁啊？”
　　“打广告的。”
　　左亿面不改色。
　　除夕一大早祖清和左亿便起来忙了，他们得把晚上的大菜都先准备好，而亿爷爷则是拿起扫帚慢悠悠地回了亿家。
　　房铭受祖清和左亿的拜托，跟在亿爷爷后面，当老头儿费力打扫的时候，他时不时就吹一口鬼气，把那些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亿爷爷忙着忙着，不知道怎么的楼上楼下都干干净净了。
　　当然，这也是有祖清二人前天就来清扫过的原因。
　　等他慢悠悠地回到农家乐时，又遇见来找他的陈大爷，两老头就坐在院门口，开始聊起来。
　　一直到午饭时，两老头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陈大爷不在这吃午饭，这年三十的，他还是要回去吃，不然陈奶奶又得说他了。
　　今年陈大爷家的孩子们回来得晚，一直到下午四五点，才有车回来，可把陈大爷吓一跳。
　　他偷偷跟祖清说，“我还以为他们不回来呢。”
　　“这大过年的，二叔他们肯定会回来。”
　　祖清笑道。
　　年三十的晚上，三人祭祖后，便开始享受团圆饭，房铭和墨精他们也享受着祖清给他们备好的饭菜。
　　村里有人放烟花的时候，他们还去院子里看。
　　左亿本来要买的，可祖清说放完后院子里都是味儿，不好闻不说，打扫起来也麻烦，就没买。
　　“不买好，”亿爷爷点头，“环保。”
　　他去了不少地方，对很多地方的环境都印象深刻，环保好啊。
　　年初一，第一个过来拜年的，居然是任杰。
　　顺带也带来了一个单子。
　　“喉咙里生头发？”
　　左亿眯起眼，任杰当下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看完消息的时候，也恶心得不行。”
　　这是个男客人，他今年大三，明年下半年就是出去实习的时候了，所以为了上半年最后的欢送会，他准备了很久，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晚会台上，面向全校唱一首歌。
　　希望观众能记住他的歌声，更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能记住和他这一次的表演。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放寒假后，他是不是就干呕，前几次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后……呕出了几根头发丝。
　　吓得他赶紧去医院检查，可结果是他胃里，喉咙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没几天，他呕得更厉害，吐出来的头发也越来越多。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声音变得又干又哑，别说唱歌了，就连说话都成问题。
　　好好的一个年，也因为他这个怪病，陷入了惊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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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客人什么时候过来？”
　　祖清问。
　　任杰转过身，连声回道，“他说越快越好，只要咱们这的时间敲下，立马就能过来。”
　　今儿是大年初一，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亿外公见此笑道，“那孩子挺急的，再说了这种事不能拖，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要是没事儿，就让他早些来吧。”
　　亿外公不介意，他们自然也没二话。
　　于是任杰立马联系对方，表示随时有时间。
　　而祖清也给姚家打了电话，表示今年可能要初五左右才过去。
　　姚妈妈没有意见，她在电话里抱怨了姚健康几句，祖清听后顺了她几句话，接着又给姚健康打去电话。
　　姚健康刚被数落完，接到电话时立马逮着机会溜了，“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即便昨晚视频过，此时听见弟弟讨好的声音，还是勾起唇，“又惹妈生气了？”
　　“不是我，”姚健康冤枉啊，“是……是我扛下来了，够意思吧？”
　　“很够意思，”正说着话呢，左亿冲他晃了晃手机，祖清凑过去一看，是老方和白冉打过来的视频。
　　“初五我们过来，嗯，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后，又和老方他们说了会儿，得知预产期的日子后，祖清记下，视频结束和左亿道，“等孩子出生了，咱们的随礼可得到。”
　　“放心吧，”左亿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微凉，左亿微微皱眉，随手就将脖子上的围脖直接取下来，为祖清戴上，“我会安排好的。”
　　姚健康又发来消息，祖清垂头回消息去了，对于左亿的行为也没过多注意，这边刚和任杰说完话，抬头就看完全部过程的亿外公皱起了眉。
　　任杰在农家乐吃了午饭后，便回家去了，下午还得去他姥姥家。
　　陈大爷上来邀请亿外公去老人牌，亿外公难得没有去，而祖清又要去地里找菜，左亿刚好要处理一波事儿，就在家里忙。
　　整个农家乐里便只有他们一老一少。
　　“左亿。”
　　在左亿忙的时候，亿外公是绝不会打扰对方的，可今天他破了列。
　　左亿垂下眼，将笔记本直接扣上，回过身对上亿外公审视的眼神，“外公。”
　　亿外公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直接在一旁坐下，语气略沉，“你和祖……怎么回事？”
　　屋子里的气氛随着亿外公的这句话，顿时沉寂了。
　　正在院子里溜达的房铭感觉到不对劲儿，立马飘进来，结果刚好听见这句话。
　　房铭啧了一声，“大型翻车现场啊。”
　　左亿瞥了他一眼。
　　房铭立马飘到屋顶，耳朵却竖得长长的，嵌入了瓦里，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外公，我喜欢他，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爱人的喜欢，”左亿从没想过瞒着亿外公，可以说他将亿外公送出去旅游，就是为自己出柜做准备。
　　在他的安排下，亿外公遇见了不少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眼界开了，心也开了。
　　所以如他所想，亿外公虽然震惊，可也没有太过难以接受。
　　亿外公起身直接给了左亿两巴掌，打完后，气发了，可也心疼了，“你是因为你爸？”
　　“是，”左亿扯了扯嘴角，“也不是。”
　　亿外公抿紧唇，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左亿赶紧起身将其扶着坐下，“外公，祖清很好。”
　　“我知道他很好，”亿外公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这样，姚家人知道吗？”
　　左亿左顾右盼就是不说话。
　　亿外公见此狠狠掐了他一把，疼得左亿大叫一声。
　　“轻点轻点！”
　　“还知道疼？我看你怎么向人家爸妈交代！”
　　亿外公越想越气，又踢了左亿一脚。
　　左亿没躲开，受着。
　　要是林成斌见到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总算是有人和自己一样被揍了，毕竟李建只是挨骂，还没挨揍呢。
　　给了左亿好几下的亿外公，又被送上了一盏热茶，还有左亿的贴心捏肩服务。
　　“别搞这些没用的，”亿外公喝着茶，“这条路多难走，我不跟你细说，这些年我在外面旅游，那可是见了不少被情所困，被人言所扰的情侣们，太难了，你真能确定你们能走下去？”
　　“我是什么人？”左亿笑道，“我就是一条狼，到了嘴的肉，还能松开？”
　　“我看你像一条狗！死都不松口的那种，”亿外公实力吐槽，左亿还不敢反驳。
　　“是是是，”左亿那样儿，笑得房顶上的某鬼不行。
　　他眼珠子一转，收回耳朵飘向了地里。
　　祖清正把菜放背篓里，刚准备回家，就见房铭乐颠颠地飘了过来，“偷听了什么事儿？”
　　“你怎么知道？”
　　房铭一惊。
　　祖清好笑道，“你哪一次不是像偷腥一样偷听了就跑？”
　　还去找墨精他们炫耀自己听来的事儿。
　　“我跟你说，我可听见了大事儿，”房铭啧了一声，长手一伸，将祖清背上的背篓搂住，重量立马轻了不少。
　　祖清见此一笑，“不用，不累人。”
　　“我可是好心啊，”房铭轻哼一声，接而见祖清没有追问的欲望，急了，“你怎么不问我听见了什么大事啊？”
　　“家里还有什么大事？”
　　祖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细想，不过是我和亿哥的事儿，被外公知道了是吗？”
　　神秘感一下就没了。
　　房铭也不失望，却好奇祖清的淡定，他飘到祖清身旁，“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有用吗？”
　　祖清反问。
　　“没用，”房铭摇头，他侧目看祖清，“老人的接受力可不强，如果他不同意，你和左……
　　“亿哥会放弃我吗？”
　　祖清闻言停下脚步，看过去。
　　房铭想到左亿那死样子，瞬间摇头，“不会。”
　　“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祖清在房铭还想开口时又道，“我和外公都是他心里非常重要的人，他不会让我们难做，更不会让我们分开，亿哥比我想的还要想得多，所以你所想的事儿，不会发生的。”
　　当他们回到农家乐时，亿外公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浇花，见祖清回来，赶忙过来接他的背篓。
　　“累着了吧？左亿那死小子忙得不行，下次让他去地里，这么冷的天，可别冻着了。”
　　左亿从堂屋冒出一个脑袋，冲祖清咧嘴一笑。
　　祖清见此也是一笑。
　　房铭蹿进堂屋，“这就没事儿了？”
　　“你是不是嫌天下不够乱？”
　　左亿翻了个白眼，“小心我揍鬼！”
　　“谁怕谁？”
　　房铭冷哼一声，飘回了后院。
　　墨精刚好在进食，见他进来刚要溜走，就被他逮住了。
　　“跑什么？我会□□怪吗？”
　　“那可不一定。”
　　墨精哼哼着。
　　将墨精提到自己眼前，房铭追问，“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他们是谁？”
　　墨精见跑不掉，干脆继续进食了。
　　“别装傻，”房铭使劲儿去戳墨精。
　　把墨精戳得哇哇叫，十分不高兴地大叫着，“你咋这么八卦呢？”
　　房铭眼睛一眯，神情危险道，“你说什么？”
　　墨精闭嘴，啃了几下香烛，才轻声道，“我只听见左亿说，祖清哥哥是他的命。”
　　说完，见房铭发呆，墨精立马溜了。
　　这一次房铭没去追，而是团成一团黑气，围着香烛转悠着，“真的有人，那么爱另一个人吗？那我呢？为什么，都骗我，一点爱都不给我。”
　　房铭的异常被墨精偷偷告诉了祖清。
　　祖清揉了揉墨精的脑袋，对左亿道，“房铭心结难消，就永远是厉鬼。”
　　“他就见不得咱们好，”左亿为祖清捏着肩膀，“也可以说，是见不得有人好。”
　　祖清轻叹，“别和他较真。”
　　“我没有，”左亿从后抱住他，闭上眼笑道，“过了明面了，高兴吗？”
　　“当然高兴，”覆盖上他的手，祖清轻笑，“谢谢你，那么早就开始为我们铺路。”
　　“真要谢？”
　　左亿在祖清耳边低语了几句。
　　祖清的耳根顿时一红，却没拒绝，刚点头，屋子里的灯就关了……
　　在一起这么久，即便没有过最后一道防线，可二人都十分清楚，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爱人最舒服。
　　初二一大早，亿外公便见左亿在打扫卫生，那喜气洋洋的样儿，看得他好笑不已。
　　“就这么高兴了？”
　　左亿问了声早，接而笑道，“当然了，外公是我们最亲、最在乎的人，您能接受我们，我们能高兴得上天。”
　　“什么上天不上天的，”亿外公骂了一句后，又道，“你爸那……
　　“您不知道呢？”
　　左亿耸了耸肩，“虽然刚离了婚不久，也没在那大宅住了，可现在安置了新家，家里也有了女主人，大概，”他继续打扫卫生，“也就比我大几岁。”
　　不就是想说自己宝刀未老，还能再生吗？
　　能生最好，那家的闲事，他一点都不想沾惹。
　　亿外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道，“算了，只要我们过得好，什么都好。”
　　“当然，”左亿又笑了，“早上吃荷包蛋？”
　　“好，我吃四个，多放糖啊。”
　　“不行，您最近血糖不稳定，”左亿无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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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出柜后的日子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两样，这对祖清和左亿来说，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对亿外公来说就不一样了，他开始时刻学习，怎么和夫夫相处，不会让自己的言行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二人。
　　在网上的资料中，亿外公深刻记住了其中一点，那就是绝不会在祖清和左亿二人面前，提起孩子的事儿。
　　他的小心翼翼让祖清二人感动之余也很心疼。
　　于是初二当天晚上，祖清和左亿做了一桌子好菜，倒上一点好酒，请亿外公好吃好喝着，在亿外公吃好喝好时，左亿说起他们的打算。
　　“等清弟年纪到了，咱们就去k国领证，至于孩子，目前来看，我们还没计划到那一部分，不过外公您放心，我们会安排好自己的后半生，不管有没有孩子，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亿外公静静地听着，等左亿说完后，他没去看左亿，而是问祖清，“祖清啊，你们的事儿你来安排就成，左亿这小子没什么本事，你们的小家还得靠你支撑啊。”
　　说完，还和祖清碰了一杯。
　　巴拉巴拉一长串的左亿直接被排挤了。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至少亿外公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初三吃了早饭，亿外公就快快乐乐地和村里老人打牌吹牛去了，祖清和左亿将茶室收拾好没多久，客人便到了。
　　客人是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是祖清以前的客人。
　　“好久不见祖先生，新年快乐。”
　　那人伸出手，笑看着祖清道。
　　祖清将手伸过去，与其握手，“新年快乐。”
　　“左先生，”他又向左亿伸出手，左亿眯起眼打量了他一番，“安家老幺？”
　　“是，”安小叔勾起唇，“久闻大名，不想左先生和祖先生是朋友呢。”
　　左亿勉强和对方握了握手，接而看向安小叔身旁的青年，“下单的客人？”
　　青年连连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满脸抱歉地看着二人。
　　安小叔在一旁解释道，“他现在不能说话了。”
　　这种情况是有些严重了。
　　祖清请二人进茶室，下单的客人叫闻汶，住在安家旁边，两家人是世家。
　　“闻叔信我，我就将人带过来了，”当然这个前提，也是由闻汶自己在网上接触了任杰后，才同意过来试试的，毕竟各家亲戚介绍过来的“奇人异士”不少，得挑选出信得过的过去，不然就是浪费时间了。
　　“当初我没给你网店信息吧？”
　　祖清是无意和主角的家人有什么牵扯的。
　　“是我醒来后，搜了情崖那边的地点，”安小叔笑了笑，对祖清解释着，“祖先生可是这一带地区的名人，再说有左先生在，这农家乐，以及这个村里都很有名。”
　　左亿一搜，还真是，网上有不少帖子。
　　不是说这农家乐的菜，就是说祖清是个大师。
　　“说得还不错。”
　　左亿给祖清看，祖清看了几段便将手机放了回去，让闻汶张开嘴。
　　闻汶非常配合，祖清用小电筒看了看他的喉眼，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呕出头发的时间有记下吗？”
　　安小叔早就带来了，递过去一个小本子，“这是闻家阿姨记下来的，也有闻汶自己记的时间。”
　　祖清和左亿细细看完。
　　“时间越来越短，次数越来越多。”
　　左亿皱眉。
　　祖清指了一个时间段，“这，是不是还能说一点话？”
　　闻汶看着那个时间段，仔细想了想后，点头，接着伸出手比了一点点。
　　“他的意思应该是能说一点点话。”
　　安小叔看完后说。
　　“那麻烦指出，完全不能说话的时候。”
　　祖清将本子推过去。
　　闻汶抿了抿唇，伸出细长的手看着那些时间，安小叔见此轻声道，“慢慢想。”
　　闻言，闻汶的手便落下了。
　　祖清一看，“今天初三，也就是说，你已经有六天不能说话了。”
　　闻汶点头。
　　安小叔却皱起眉，看向他，“六天？”
　　闻汶垂下头，毕竟安小叔和闻家人是三天前才知道他不能说话的，唯一的解释只有闻汶怕家人担心，所以隐瞒了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实。
　　装有清水的碗放在闻汶面前，祖清取了他一滴精血入碗，血进碗中后，祖清将黄符点燃落进去。
　　符上蹿出火焰，将整个碗口都给霸占了。
　　淡淡的血腥味在茶室里蔓延开，左亿起身开了窗，刚把窗户推开，屋子里便升起一股浓郁的恶臭味。
　　闻汶干呕不已，抱着祖清准备好的垃圾桶，呕出一大把头发。
　　这恶臭味也让安小叔无法忍耐，他拿出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起身来到窗口处，左亿看了他一眼，便回到祖清身旁了。
　　安小叔见此，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除了头发，闻汶没再吐出什么东西。
　　就连口水都没有。
　　全是头发。
　　“张嘴。”
　　祖清让还没缓过来的闻汶张开嘴，只见他嘴里、喉咙处，什么也没有。
　　“他之前吐过之后也是这样的，”随着碗里的黄符火焰消失，屋子里的恶臭味也散开了，安小叔走过来扶住闻汶轻声道。
　　嘴里什么也没有，可头发，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将那碗端起，祖清细细看了看，原本的清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闻汶的那滴精血更是不见踪影。
　　“他被人下了秘术，”祖清放下碗，看向闻汶二人，“这种秘术叫噤喉术，是古时候大家族私下常用的一种秘术，目的是为了让不该说话的人，永远闭上嘴。”
　　闻汶脸色一变，安小叔也惊住了。
　　“那、那现在闻汶已经说不出话了啊！”
　　脸色煞白的闻汶一把推开安小叔，跌跌撞撞地跑出茶室，安小叔三人追出去，好在闻汶只是进了左亿安排他们住的客房。
　　“他还这么年轻，而且本来就学的声乐，”安小叔叹息一声，“搁在谁身上，都是过不去的。”
　　“祖先生，”安小叔看向祖清，“这种秘术，能解吗？”
　　“秘术秘术，”祖清勾起唇，“只是比较隐秘的术法，只有绝术才无法解，这种秘术只要找到源头，就能解。”
　　安小叔大喜，可祖清的下一句又让他眉头紧皱。
　　“但是，每一个家族所用的噤喉术并不是一致的，至少我所知道的噤喉术，除了头发，最多的是血，当你接二连三的呕出鲜血时，嗓子哑了算什么，人担心的第一个是自己的命还能不能在。”
　　“用头发做秘引，我想不只是让闻汶惊恐害怕，更想摧毁他的精神世界，一个不怕死的青年，没有了精神世界，还有什么？”
　　安小叔心头大震，看向客房位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在安小叔的记忆中，闻汶这个孩子向来是话少腼腆的，他上有两个聪明会来事的哥哥，身为闻家幼子，他有足够的资本去做个纨绔子弟。
　　但也失去了家族继承的权利。
　　就好比他一样。
　　可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比起普通人家，他们可以尽情享受家族的财富，还有多种利益。
　　一辈子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儿做。
　　闻汶就喜欢唱歌，打小就喜欢。
　　先天条件也在那，嗓音非常好，不管是私教的乐理老师，还是那些音乐家，对闻汶的好评与期待都不断。
　　闻汶如自己所想，考上了自己心仪的音乐学院，眼看着还有一年，他就能开办自己的音乐教班，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声音。
　　这比失去生命还要让他难受。
　　安小叔敲门没人应，便向祖清他们讨来钥匙，开了门。
　　闻汶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能让安小叔知道，他在哭。
　　关上房门，安小叔在闻汶身旁坐下，看着双眼通红的闻汶，安小叔的手微微一动，却没伸出去。
　　“祖先生说，这虽然是秘书，可能解，只要我们找到源头。”
　　闻汶一愣，眼泪汪汪地看过去。
　　“是真的，”安小叔忍不住抬起手，擦去了他的眼泪，“我能骗你吗？”
　　闻汶摇头。
　　“我永远不会骗你，”安小叔看着他与那人相似极了的脸，有些狼狈地收回视线，“你先打理一下自己，我们再和祖先生他们仔细回想一番。”
　　闻汶使劲儿点头。
　　安小叔的脚步有些急促地出了房门，刚将房门关上转过身，就对上左亿的眼神。
　　“有些狼狈啊。”
　　左亿肆笑道。
　　安小叔走过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亿耸肩，“你虽然傻，可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我虽然看不上你那个更加愚蠢的大哥，对你，还是没什么意见的。”
　　这意见还不够大吗？
　　安小叔无奈一笑，“我哥哥，算了，反正秦琳和你父亲不是离婚了吗？”
　　当初秦琳能嫁进左家，还是安小叔的大哥，安建国在其中起了重大作用。
　　而他们安家确实和秦琳有些亲戚关系。
　　这也不怪左亿那么不待见他们安家人了。
　　“我可不想听那边的事儿，”左亿打住他，“只是提醒你一句，闻汶是闻汶，他不是他二哥。”
　　作者有话要说：　　安小叔是主角安安的小叔，在本文102章第一次出场。感谢在2021-02-2022：57：01~2021-02-2101：1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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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安小叔眼瞳狠狠一缩，他盯着左亿看了半晌后，才哑声道，“你还真会打蛇打七寸啊。”
　　“你是蛇吗？”
　　左亿挑眉问道。
　　是蛇吗？
　　安小叔沉默了，而此时身后传来动静，闻汶出来了，他洗过脸，可眼睛还有些红，白皙的脸上看起来情绪还在，可还是努力让自己表情好一些。
　　“这边请，”左亿没再看安小叔，而是冲闻汶道。
　　闻汶跟着左亿往前走，却不想身后的安小叔没来，他疑惑地转过身，安小叔扯了扯嘴角，“我抽根烟，你先进去吧。”
　　抽烟？
　　闻汶更加疑惑了，因为安小……不抽烟。
　　蹩脚的借口，让安小叔自己都忍不下去了。
　　他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直到那股躁意消散了几分后，才进了茶室。
　　而此时祖清正在让闻汶回忆学校最后放假，以及回来时发生干呕状态前所有的事情。
　　闻汶现在不能说话，但是他可以写。
　　他是个实诚孩子，就连自己吃了几碗饭，喝了几碗汤，又和谁说了几句话都写上了。
　　这洋洋洒洒的几张纸都不够。
　　可不行啊，得写啊，得全写出来，才有怀疑方向啊。
　　为了让他有个安静的环境，祖清给他泡好茶，便带着左亿出去了，安小叔紧跟其上。
　　左亿侧头看了他一眼，安小叔脸一热，总觉得自己在左亿面前无所遁形。
　　于是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所住的客房。
　　“因为他是安家人，所以不喜欢？”
　　灶房里，祖清和左亿正在准备食材，祖清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左亿不满的声音响起。
　　祖清勾唇道，“当然不是，我亿哥从不小气。”
　　“那是，”左亿洗了手，长腿一迈来到祖清身旁，抬手为他擦了擦脸上沾上的面粉，“你之前说安家人的时候，我还没想起，今儿见了安庸，我还想起安家一件事儿。”
　　“等等，安庸？就……
　　祖清看了眼院子外，“他的名字？”
　　“对，安庸，庸，”左亿略带讽刺地扯了扯唇，“平庸一生，毫无用处，这就是他名字的由……
　　安庸的身份，在圈里的说法是，他并不是安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而是安建国的，没错，就是安庸的大哥。
　　安建国。
　　安建国比安庸大了十八岁，要知道安建国的儿子安安，今年才十六。
　　安庸今年二十六，只比安安大十岁。
　　“安建国当年的结婚条件，就是要把安庸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当然说法是父母年纪大了，随时可能离开他们，可这个说法，”左亿耸肩，“圈里人都不信。”
　　而安庸的名字，不是安老爷子取的，是安家奶奶去世的时候，硬给上的户口。
　　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让安建国的地位尴尬了，又或者是这个孩子可能是安老爷子外面的人所生。
　　可渐渐的，安庸是安建国儿子的说法，便传出来了。
　　比起私生子，安庸是安建国儿子这一点，更让人信服。
　　“当然，这不是我想说的事儿，”左亿觉得自己扯远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清楚他们家内在的事儿，所以暂不评论，重点是安庸本身。”
　　安建国继承了安家的所有，安老爷子去世后，安庸一直在安建国的庇佑下成长，安家没败之前，也是个富家子弟。
　　他如自己的名字一样，似乎除了吃喝玩乐外，并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可这样安庸，却在二十岁的时候，在网上出柜了。
　　“他表白了一个男人，对于那个男人，他并没有指名道姓，可那个人，很容易就被人猜出来。”
　　那个让安庸不顾一切的人，就是闻汶的二哥，闻渊。
　　“但是闻渊似乎对他不感冒，”左亿轻叹一声，“闻家不愿意和已经败落的安家有什么牵连，闻渊在安庸出柜的第二个月，就出国了，一直到去年才回来，回来时身旁就有了娇妻相伴。”
　　安庸浑浑噩噩的等了多年，结果却什么都没得到。
　　“你遇见安庸的时候，正好是他出车祸的时候，了情崖，是他和闻渊定情的地方，或许是想了却自己和闻渊的那段情，所以才会去那个地方，结果还没到，就出事了。”
　　“你连他定情的地方都知道？”
　　左亿清咳一声，“这事儿很好查的，任杰把单子递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闻渊，一查，还真是闻家人。”
　　“闻渊现在还住在闻家吗？”
　　“据我所知，没有。”
　　左亿摇头。
　　“我还特意问过老方，你知道他挺八卦的，”左亿笑了笑，“说这闻渊回来后，就搬出去住了，老方说很可能是为了避开旁边住着的安庸。”
　　这也无可厚非。
　　作为一个背叛者，闻渊也没脸见安庸。
　　“闻汶，和他二哥长得很像吗？”
　　祖清轻声问道。
　　“很像，”左亿点头，“就像闻渊少年时候的样子，所以我提醒安庸，闻汶不是闻渊，别伤了自己，还伤别人。”
　　安庸何尝不知道呢？
　　他失神地看着那个人的头像，这是他用小号加上的，好友申请的时候，里面只打了一颗星星，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对方通过了。
　　可原本还是黑色头像的对方，在安庸这边收到好友申请通过没多久，黑色头像便成了婚纱照。
　　那个姑娘，笑起来很好看，也很刺安庸的眼。
　　如今，头像还是他们。
　　安庸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早该放下的，可就是放不下。
　　恨吗？
　　肯定是恨的。
　　安庸闭上眼。
　　可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这才是安庸最痛恨自己的地方。
　　房铭坐在床边，看着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下来。
　　“被骗了吧？”
　　房铭露出一抹恶意的笑，伸出手去戳了戳安庸的眼角。
　　他没有用鬼力，所以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不过房铭并不介意，他就这么坐在安庸身旁，看着他痛苦，房铭就越舒服。
　　可就这么一会儿后，房铭忽然拉下脸，“我真的和左亿说的那样，是个变态？”
　　不想做变态鬼的房铭消失在房里。
　　亿外公回来吃晚饭时，没发现客人，还好奇地追问。
　　“饭菜送去客房了，”左亿给他端汤过来，放在亿外公面前，“汤有些烫，您慢点喝。”
　　“知道知道，”亿外公笑眯眯地点头，见祖清面前也有一碗更高兴了，“祖清啊，吃完饭我们来下一盘？”
　　“好。”
　　祖清笑着点头。
　　这边和乐融融的吃饭，那边客房中，闻汶正看着垂眸吃饭的安庸，他现在没办法说话，只有等安庸看他的时候，才好比划。
　　安庸一抬眼，便对上闻汶担忧的眼神，他放下筷子，“我没事，别担心我，倒是你，写完了吗？千万别漏了。”
　　闻汶点头，正好闻父打来电话，安庸接过，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他们的情况说了，闻父说明天再没结果，就让他们回去。
　　毕竟闻汶这病耽搁不起。
　　安庸将闻汶带过来的时候，就考虑到祖清不喜欢大张旗鼓，加上闻父知道安庸对闻渊的感情，绝不会伤害闻汶，所以才同意二人过来。
　　“没事儿了，吃饭吧。”
　　安庸给闻汶夹菜。
　　闻汶垂眸看着碗里的菜，忽然拿起筷子，给安庸夹了一筷子过去。
　　安庸顿了顿，将菜吃下，闻汶见此露出笑。
　　初四一大早，眼底带着青黑的闻汶交给祖清十几张a4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祖清先让他去休息，再用红笔把带有疑惑地方勾勒出来。
　　面对安庸的疑惑，祖清也给了回答，“噤喉术的要点，就是入喉，封喉，入，指的不只是入口，还有入鼻，口鼻相连，吃过什么，闻过什么，都是要点。”
　　“至于封喉，”祖清将昨天闻汶呕出来的头发展出来，“用现代科技，DNA试试看也不是不可能，可万一对方用的是假发或者是买来的头发呢？”
　　“那就试试，万一有线索呢？”
　　安庸连忙道。
　　“闻家没想到这一点吗？”
　　“没有，”安庸拿出手机，马上联系了闻家人。
　　闻家那自然有闻汶吐出来的头发，闻父挂了电话后，立马给了自己一下，“我怎么就忘了这个呢！”
　　闻家大哥见此连忙道，“都太过着急了，忘的人也不只您一个。”
　　闻家二哥，也就是闻渊起身，“我亲自送去医院。”
　　最好别是闻家人。
　　闻渊看了一眼闻大哥。
　　被他眼神刺激到的闻大哥一出书房就把他逮住，“老二，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哥什么意思？”
　　闻渊反问。
　　“闻汶是我的亲弟弟，我能害了他？”
　　“我也是你的亲弟弟，”闻渊一把扯下他的手，“当年你告黑状的时候，可一点心慈手软的样都没有。”
　　闻大哥一愣，一把抓住想走的闻渊，他抿紧唇，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和安庸没有结果，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你好？”
　　“用不着，”闻渊扯下他的手，“闻汶没事最好，他要是有事，我新账旧账一起和你算！”
　　“闻渊！”
　　闻大哥厉声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第180章 
　　原本即将下楼的闻渊听到这话，长吸了一口气后，直接抬手将两手的衣袖拢到手肘处，接着扭动了两下脖子，转身就冲闻大哥而来。
　　闻大哥顿感不妙，下意识地往后退。
　　结果还是没躲过去，被闻渊一个重拳击倒在地，剧痛袭来后，又被狠狠踢了两脚。
　　“闻渊！”
　　破碎的眼镜就掉落在闻大哥脑袋旁不远处，镜片上沾了不少鲜血，是他的。
　　他想过闻渊会对自己动手，可没想到会下手这么狠，左眼已经没有知觉了。
　　就在闻渊还想砸拳头的时候，闻大哥听见闻父的怒吼声。
　　被闻父扶起的时候，闻渊已经不见踪影了。
　　闻大哥眼皮颤动，语气低沉，“爸，老二恨透了我。”
　　闻父刚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闻言沉默片刻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是亲兄弟，总会过去的。”
　　……，我再狠，也没想过对弟弟们动手。”
　　“爸知道。”
　　害闻汶的不是闻家人，可到底是谁呢？
　　闻父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安庸的脸，他下意识地皱眉，心里否认着，不会是他，他不会对闻汶下手的。
　　就冲着闻汶那张脸，安庸也舍不得下手。
　　农家乐。
　　细细看完闻汶所记的所有东西后，祖清闭上眼，将他写下的这段时间段内，所有的事件被当成闻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五分钟后，祖清睁开眼。
　　将之前用红笔标记出来的其中无处划去。
　　这样，所有标记就只有两处了。
　　第一处，离开学校时，除了和同寝室的人吃了饭外，还和一个叫高丞的人吃了第二次晚饭。
　　第二处，回到闻家时，在大门外遇见了还没放假的安安，二人说了话，而且安安还送了东西给闻汶，是一把吉他。
　　安庸看着第二处标记，眉头刹那间皱起。
　　“安安？不可能。”
　　“我也想不可能，”祖清放下笔，端起桌上左亿泡的茶喝了两口，毕竟他本意就是和这个世界的主角不要有过多的接触，“可下手的时间点，正好就是这两处。”
　　安庸抿紧唇，起身离开茶室，可到闻汶所在的客房门前时，却猛然想起对方在休息。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后，走到院外，掏出手机给安安打去电话。
　　安安正带着弟弟在家看动画片，接到电话时，立马起身到房间，“小叔叔，闻汶哥怎么样了？”
　　“安安，闻汶回家那天，你是不是在门外碰见他了？还送了他一把吉他？”
　　安安一愣，“是啊，那把吉他是我找了好久才买下来的，他回家的前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吉他就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怎么，是吉他有问题吗？”
　　“那把吉他，你在哪买的？”
　　“就在中大街的吉他巷里，那家店是新开的，但是老板是个老吉他手，小叔叔，是不是吉他有问题？”
　　安安的心顿时慌起来。
　　要真是因为自己送的吉他而让闻汶哥永远失去声音，那他就是把自己的头割下来都不够赎罪的！
　　“不是，你先别急，晚点我再给你电话。”
　　顿了一下后，安庸又问了那家店铺的名字，还叮嘱安安千万别惊动那边。
　　安安看着挂了的电话心里还是没底，要真没关系，小叔叔不会追问那么多的。
　　怎么办？
　　几分钟后，安安背着背包跟阿姨说了一声，让她看好弟弟后，便冲出了家门。
　　一个小时后，安安找到天桥下给人算命的人，“师傅！我有事求您帮忙！”
　　眉心有一点红的老人抬起头……
　　与此同时，安庸也得到闻家的消息，头发不是闻家人的，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不是闻家人的，那这个范围就大了。
　　“为证清白，你还是去测测吧。”
　　左亿双臂环胸，靠着大门瞅着他道。
　　安庸没说话，却低头在给家里人发消息了。
　　等闻汶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祖清指着高丞的名字。
　　闻汶的脸一白，他非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庸。
　　左亿见此起身，“安先生，出去晒晒太阳？”
　　今儿的阳光确实不错。
　　安庸见闻汶没反对，便跟着出去了。
　　刚出茶室，左亿便道，“安先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剥大蒜吧？”
　　安庸：……
　　闻汶的字很俊秀，也很耐看。
　　他写的时候，耳根通红，脸却有些白，眼里还透着不安，但是手下并没有停，可见他的心是坚定的。
　　许是祖清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是可以对对方倾诉所有的。
　　他在纸上写到：高丞就是那个要和他一起登台演唱的人，也是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人。
　　闻汶把这份感情一直藏在心里，直到快毕业了，也不敢向对方开口。
　　闻渊和安庸的事儿，就是闻家的炸弹，尽管那时候他还小，可却亲眼看见二哥为了那份不被人认同的爱情，跪在爸妈面前求他们。
　　但是求来的不是同意，是那几根断了的鸡毛掸子，还有几天下不了床的痛苦，以及强制送出国的绝望。
　　闻汶不敢，也不愿意让闻家人知道高丞的存在。
　　可一旦毕业，那就各奔东西了。
　　所以闻汶想借着联欢会的机会，让他这段青春有个完美的句号。
　　可惜，这个机会都没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闻汶的眼泪滴落在纸上，将纸浸湿一片。
　　纸巾递到眼前，闻汶狼狈地接过，胡乱擦了擦眼后，却见纸上写的一些被眼泪晕开了，根本不能看，他正想提笔重写的时候，祖清将纸拿了过去。
　　“没关系。”
　　有房铭这个好事鬼在闻汶身后，早就将他写的东西念出来了。
　　“你们吃饭时，他有没有给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祖清问道。
　　闻汶摇头，关于那顿饭，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他提前就和室友聚过了，所以胃是饱的，眼里全是那个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食。
　　想了想后，闻汶又写了一段话。
　　约饭是高丞约的，可这里面也有原因，在二人准备合作之前，闻汶帮了对方一个小忙，高丞一直说要请闻汶吃饭，这一请，就到了期末。
　　许是觉得这段饭拖得太久，到了下学期大家就更忙了，所以高丞选择了放假的前一天，临时决定请闻汶吃饭。
　　两人都不喝酒，那顿饭除去上菜的功夫，仅有三十六分钟，高丞不是健谈的人，闻汶更不是，虽然多数是高丞在说，但说的都是些乐理上的。
　　私事……
　　那句，你怎么都不吃，算不算呢？
　　闻汶捏紧笔，眼眶又开始酸了。
　　祖清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缓过来后才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爱哭，哭得可厉害了，不能想家人，一想就哭，身旁人都笑我，明明是个男孩子，却比女孩子还能哭。”
　　“我不这么认为，眼泪是谁想流的吗？事情没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总是那么云淡风轻的，”祖清又递过去几张纸巾，“闻汶，你并不弱，你很坚强。”
　　坚强到，一直到现在都把那份崩溃压在心底。
　　就只为了家人不那么担心。
　　闻汶冲祖清扬起一抹带泪的笑，房铭见此别开眼。
　　他不想明白闻汶对家人的情感是怎么样的，他没有家人，从未感受，何来期盼。
　　“那把吉他，你回家后放在哪儿？天天弹吗？”
　　说到安安送的吉他，闻汶和安庸想的一样，安安是不会害他的，他只比安安大几岁，两人都不是那种爱说话的，却能玩到一起。
　　即便后来发生了二哥那件事，闻家人不乐意他们来往，可私下两人还是有联系的。
　　他非常认真地写下安安送吉他的原由。
　　原来，闻汶想要一把有年代感，可音色却不能太差的吉他，不想要那种特意做旧的，就想要那种经历过无数主人，却还是那么坚持音色的吉他。
　　私下和安安聊天时，便请对方帮自己留意点，没想到安安还真寻到了一把，而且还当成了生日礼物送给了自己。
　　闻汶一再强调，安安是不会害自己的。
　　可看完所有的祖清，还是问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放在哪，你天天弹吗？”
　　闻汶沉默了一会儿，写下：放在我房间，每天早上弹。
　　“那吉他香吗？”
　　闻汶神情恍惚了一下，手无法下笔。
　　因为那把吉……实有一股淡香。
　　很好闻，至少对闻汶来说，很致命。
　　因为那把吉他上，有高丞身上的味道。
　　淡淡……是木香的香。
　　却又不完全是木香。
　　闻汶的沉默，让祖清微微一叹，他起身道，“他不会害你，可怕的是别人借刀杀人。”
　　这个人，知道闻家和安家的旧怨，还知……汶喜欢高丞。
　　谁知道呢？
　　闻汶自己都懵了。
　　他能肯定地告诉祖清，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可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改变不了的。”
　　祖清抬手指了指他的眼睛，“就像我和亿哥，你进院子的时候，不就发现我们的关系了吗？”
　　闻汶大震。
　　脑子里浮现的念头确是：高丞知道吗？
　　如果他不知道，那吉他上的香又是怎么回事？
　　闻汶不敢细想，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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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闻汶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乱过，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祖清也看出来了，索性也不在这打搅他，便出了茶室，左亿刚把水果弄好，走进堂屋便见祖清从茶室出来。
　　“吃点水果？”
　　祖清点头，视线在院子里一转，左亿见此笑道，“不知道去哪儿了，反正没在院子里。”
　　房铭从外飘了进来，“在车里发呆呢。”
　　说话间，那眼睛还盯着祖清面前的水果盘看。
　　“想吃哪个？”
　　祖清与左亿对视一眼，左亿将水果盘推过去。
　　“你会让祖清给我吃？”
　　房铭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我是那么小气的男人吗？”
　　左亿轻哼一声，催着房铭麻利点，要是不吃就别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房铭还是觉得左亿有所谋，所以也不在堂屋待着，立马溜了。
　　“不是闻家人做的，可闻家人还是不能排除。”
　　左亿将果汁放在祖清手边，看着他慢悠悠地吃起水果。
　　“你是说，闻家老二带回来的老婆？”
　　祖清微微皱眉，“这个猜……
　　“这个猜测肯定不准，”左亿轻笑，对上祖清疑惑的视线时，他才指了指院子外，“我都能怀疑到她头上，外面那个，还有闻老二能不怀疑吗？闻汶出事到现在都没搞出真相，说明闻老二早就把对方排除了。”
　　“那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几个意思，当年闻老二出国，其中就有闻老大的手笔，还有他大嫂的，他大嫂的娘家人可时常去闻家，那些人，都不是闻家人。”
　　左亿长出一口气，眯起眼道，“闻家还没分家，事儿多着呢。”
　　闻家的事儿确实闹心，闻渊和左亿想得一样，将家里里里外外的亲戚又或者沾着点亲戚的人都查了一遍，可和闻汶有过接触的人并不多。
　　排查了一部分，又筛了一部分，最重点的人也查透了，最终结果，确实不是闻家人。
　　闻渊略带烦躁地给闻汶打去电话，可打了后才惊觉过来，对方现在没办法开口，他只得等电话通了后，开口道，“抱歉，二哥给你发微信好吗？”
　　“……我是安庸，闻汶把手机放我这了。”
　　电话那头传来安庸略低的声音。
　　闻渊整个人都愣了。
　　拿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他的唇抿了又抿，最终开口道，“那行，我们这边还没查出什么问题，你们那边怎么样？”
　　“祖先生现在怀疑两个人，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别的，我也不能瞒你们，但是闻渊，我信你，更信安安，你可以和安安联系，去那个吉他店看看，我想他也在查，另一个人，就交给我和闻汶吧。”
　　安安…
　　闻渊沉默了片刻，“我信你，也信安安，他不会害闻汶的，至于另外一个……不是和闻汶有关？”
　　“是他的朋友，我会查清楚的。”
　　闻渊不知道，现在的安庸浑身都在发抖，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还有说话的机会。
　　明明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明明知道他已经开始了新生活，可当听见对方的声音时，安庸还是会心疼。
　　不能再这么下去。
　　安庸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快速地将电话挂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流泪满面。
　　闻渊这边的处理办法很简单，快速地给安安打去电话，接着去找他。
　　只有忙起来，才不会再想不该想的事和人。
　　晚饭的时候，闻汶就喝了一碗汤，就连这一碗汤，都是安庸逼着他喝的。
　　在他看来，闻汶年纪小，越早认清一些事儿，对他越好。
　　至少别走他这条老路。
　　安庸本想一个人去找高丞，可闻汶坚持要跟着去。
　　无奈之下，二人刚准备连夜出发的时候，安安那边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十分激动，“小叔叔！人抓到了！”
　　“是谁？”
　　安庸欣喜追问。
　　“吉他老板的侄女，叫江辰静，小叔叔，你知道她和闻汶哥什么关系吗？他们在同一所大学念书！”
　　“好好好，人控制住了吗？有找到什么证据或者是亲口承认了什么吗？”
　　安庸接连追问，旁边刚准备上车的闻汶也顿住了，见此安庸赶紧开了免提，能让闻汶也能听见。
　　“控制住了，我师傅把人抓住的！师傅说快把闻汶哥带回来，他有办法让闻汶哥开口说话！”
　　“你师傅？”
　　“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一个很厉害的大师，反正小叔叔你先回来，闻汶哥的事儿要紧。”
　　因为送他们，而站在车边的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
　　左亿低声道，“有人和我们抢生意啊。”
　　“现在闻汶的嗓子才是最重要的，”祖清想到老红道人的本事，确实是个大师。
　　“祖先生，左先生，你们放心，单子我们不会退，要不是祖先生指出那把吉他或许有问题，也不会那么快就把人找到，”安庸下车，满脸感激地看着二人，当着二人的面确定了收货。
　　正要带闻汶离开，却见闻汶一把抱住了祖清。
　　站在祖清身旁的左亿猛地黑了脸。
　　刚要把人拉开，闻汶就主动松开手。
　　他眼里带泪，脸上却释松的笑。
　　祖清见此笑道，“回去吧。”
　　闻汶点头，和安庸连夜回去了。
　　“他是不是喜欢你？”
　　左亿绷着一张脸，和祖清进了院子后，便一个劲儿说。
　　“这小子年纪轻轻，眼光倒是不错，不过你是他能肖想的吗？”左亿将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响，“我还在你旁边站着呢！这么没眼色？”
　　房铭贼兮兮地从后院钻过来，飘到院子上空垂头看热闹。
　　几个老鬼也从不远处飘了过来，与房铭一起嘀咕左亿这个醋精。
　　“也就他会这么误会。”
　　“也难怪，祖清这么好，活该他担心。”
　　“简直是个醋王。”
　　几个鬼的吐槽当然没被左亿听见。
　　祖清进了堂屋，吃了两苹果，三橙子，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祖清开了口，“亿哥，原本我们的怀疑对象是两个人，一个是利用安安的人，另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不就是那小子的同校人吗？”
　　“可那一个人，就是闻汶喜欢，并且要和对方一同登台的人。”
　　祖清提醒左亿。
　　左亿眨巴了两下眼，蹭到祖清身旁，一把抱住他，“那、那他还抱你。”
　　“他是在高兴，高兴那个人不是高丞。”
　　如果自己最喜欢的人就是害自己的那个人，那该有多难受啊。
　　闻渊冷冷地看着被反绑着双手的年轻姑娘，“把江小姐请下去，好好休息，等闻汶回来咱们再聚。”
　　很快便有两人从门外进来，把面如死灰的江辰静带了下去。
　　安安和老红道人坐在一旁，闻渊转身，冲老红道人笑道，“大师放心，等事情解决后，我们闻家一定重谢您。”
　　“那倒用不着，”老红道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眯起眼打量了一番闻渊，又见安安冲自己使眼色，便道，“安安和你家老三玩得好，我又是安安的师傅，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当天晚上，老红道人就住在安安家。
　　而安庸他们，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才到的。
　　顾不上休息了，安庸将闻汶送到闻家门口，“进去吧。”
　　闻汶指了指里面。
　　安庸扯了扯嘴角，“我就不进去了，路上太累，我回去睡一会儿，你不会有事的。”
　　闻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点头，转身进了大门。
　　安庸没有久留，回到安家时，安安正要和老红道人过去。
　　老红道人和安庸也算是第一次见面。
　　可安庸还没说话，老红道人便皱起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一身的厉鬼味！你去了什么地方？”
　　安安和安庸被这话吓一跳。
　　安建国夫妇这段时间没在家，就安庸带着两个小的，还有阿姨在家，而这个时候小孩子还在睡觉，阿姨出去买菜了，就他们三人在家。
　　“厉鬼味？”
　　安庸想到农家乐，确实有那么一两次感觉总是冷飕飕的。
　　“厉鬼？”安安紧张地围着安庸转了一圈，担忧道，“你难不难受啊？”
　　“不难受啊，”安庸扯了扯嘴角，“就是有些累，开了一晚上的车呢。”
　　“师傅？”
　　老红道人背着手，“碰见了厉鬼，还能安然无恙，要么就是你运气好，要么就是那鬼生前与你认识，不然不会离你这么近，还没对你动手。”
　　离你这么近…
　　“或许是我运气好吧，”安庸耸肩，“我向来运气不错，上次出车祸我差点就没了，可后来又醒了。”
　　“这倒是，”安安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那位先生厉害，要不是他把小叔叔的魂魄送回来，小叔叔可能就真没了！”
　　“就是你说的那位年轻人？”
　　老红道人追问。
　　“是啊，”安安点头，安庸莫名有些慌，他清咳一声，指了指闻家，“闻汶我送回去了，你们是不是要过去？”
　　“师傅，咱们快过去。”
　　安安这才想起正事。
　　老红道人从安庸面前过的时候，又忽然停住脚步，侧头问道，“你们去找的那位大师，是不是安安说的那个年轻人？”
　　“……
　　“他是不是叫祖清。”
　　安庸一震，可眼下也不好隐瞒，“您认识？”
　　“我不认识，”老红道人大笑，“不过他确实厉害，不然我师弟也不会栽在他手里。”
　　安庸和安安闻言脸色一变。
　　这么说，两人有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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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安安眨了眨眼，忽然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哎呀，都这个点了！师傅，咱们还是早些去闻家吧。”
　　说着，便上前扶住老红道人的手臂，越过安庸面前时，冲他挤了挤眼。
　　安庸恍然大悟，连忙将大门门打开，自己侧身于一旁站着，“您慢些。”
　　老红道人见此微微一笑，没再过问祖清的事儿，看着二人的身影进了隔壁大门后，安庸长舒一口气，立马将大门关上，接着拿出手机给祖清打了过去。
　　祖清这会儿正在和亿外公下棋。
　　“安先生？”
　　“祖先生啊，你、你可认识一个道人？他眉心有一点红。”
　　安庸也不知道老红道人姓甚名谁，只能稍微点一下对方的模样。
　　“不认识，怎么了？”
　　祖清示意旁观的左亿接自己的位置，起身来到水池边上，轻声追问道。
　　水池边是今儿早上左亿从墙角处搬过来的花草盆，盆里新移植了一些花草，刚被浇了水，此时正颤着芽儿卧在盆里。
　　安庸迟疑了一瞬后，还是决定将刚才对方说的话告诉祖清，祖清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便那个人是安安的师傅，他也不能因为这层关系，让祖清没有准备。
　　万一出事了，也有个应对之策。
　　“……他就是这么说的。”
　　出乎安庸意外的是，祖清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他甚至笑道，“下次有机会，再来我们农家乐玩儿。”
　　“好，好的。”
　　看着挂了的电话，安庸陷入了疑惑中，难不成他们没有仇？可道人明明说自己的师弟栽在了祖清手里啊…
　　困意袭来，安庸打了个哈欠，回房洗漱休息去了。
　　“怎么了？”
　　左亿见他回来眼眸里带着思索之色，便轻声问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亿外公也追问着。
　　“没什么，只是安先生说他遇见了一个道人，问我认不认识。”
　　祖清浅笑着，看着棋盘，“亿哥一来，我这为先的棋就转下了啊。”
　　“咳，”左亿红着耳根，“棋艺不佳棋艺不佳，见笑见笑。”
　　“多练，”亿外公又吃了他二字，“比起祖清，你还差得远呢。”
　　“那可不，我清弟最厉害了。”
　　左亿不但不觉得羞愧，还十分骄傲。
　　祖清闻言又是一笑，见茶凉了些，便起身去重新泡茶。
　　茶壶轻响时，祖清想起了那位练鬼的道人，修长的手指在案板上轻敲了两下，一身香味的房铭便出现在他身旁。
　　“有事儿？”
　　祖清回头看他，“那日练鬼的道人，叫什么道人来着？”
　　这个房铭就印象深刻了，毕竟对方是个有些本事的，他严肃着一张脸回着，“昌盛道人，善练鬼，但是好像有个厉害的师兄，他与我交手后，还提过他的师兄，似乎对其很厌恶。”
　　也正是因为对方有这种语气，所以房铭事后想起昌盛道人还有个师兄时，也没那么担忧，如今祖清重提，房铭不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怎么，他师兄找上你了？”
　　茶壶声音渐渐消失，祖清摇头，伸手将茶壶提起，一边泡茶一边回着，“不过安先生遇见了，我原本有那个猜想，却没想到还真是他。”
　　“他师兄很厉害？”
　　房铭皱眉。
　　“厉害何止厉害，”清茶泡好，祖清还给房铭单独泡了一杯，递给对方，“近日他很可能会来找我，你先离开村子，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那你们怎么办？”
　　房铭满脸拒绝，“你还正当我是胆小鬼？”
　　茶也不接，语气中充满了气愤。
　　“不，”祖清摇头，“他不会找我麻烦，你放心吧。”
　　房铭抿嘴，盯着祖清看了一会儿后，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那墨精他们呢？”
　　“也暂时带走吧，还有那几个老鬼，”祖清仔细想了想，指了指了情崖的方向，“你们可以往那边去，土地公在，或许能让你们避过。”
　　“那人，就那么厉害？”
　　祖清但笑不语。
　　厉害吗？自然是厉害的，身为主角的师傅，这本书的后备军，厉害两个字无法形容对方的能力。
　　吃午饭时，左亿照例要分出一份饭菜送到小屋时，祖清开口道，“不用送过去了，我让房铭带着墨精他们出去避一避，昌盛道人的师兄可能会来农家乐，那人性子难以琢磨，还是让他们避一避的好。”
　　左亿放下盘子，“刚才安庸就是跟你说这事儿的？”
　　“是啊，”祖清抬眼看他，“之前我让你少与安家人接触，其实就是因为这个人，他是安安的师傅，安安，是安先生的侄儿。”
　　这是左亿第一次见祖清这么慎重地说起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他一把握住祖清的手，微微垂头，将额头抵在祖清的额头上，鼻间轻蹭着对方，语气轻柔而坚定。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紧跟在你身边，你别想抛下我。”
　　祖清轻叹，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腰，“我何时想过抛下你？他再厉害，我也有法子对付他，只……
　　只是他不敢，这个世界本就是围绕着安家人的一本书，要是老红道人出了事，世界还能存在吗？
　　他和左亿还能在别的世界相遇吗？
　　他不敢赌。
　　上辈子，他无情无爱，毫无软肋，可这辈子，他只想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了情爱后，更难割舍，可他喜欢自己的软肋。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在认真活着。
　　见他们久久没过来的亿外公刚走到灶房门口，便见二人分开的动作，他清咳一声，“我也不是很饿，就是过来瞧瞧，你们慢慢忙。”
　　说完，亿外公便转身离开了。
　　听着那脚步声，比来时要急一些。
　　祖清与左亿相视一笑，接着端起饭菜走向堂屋。
　　闻家。
　　闻汶抱着吉他，坐在落地窗前，闻着那淡淡的香发呆。
　　门被敲响，闻汶起身打开门，只见闻渊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你没休息？”
　　闻汶点头，又摇头。
　　闻渊轻叹，早上安安和老红道人过来时，闻家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早饭，老红道人见闻渊眼底青黑，便让他回房先休息一会儿，不着急。
　　迫于老红道人的态度，闻家人便让闻渊上楼休息，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午饭过后，终于让闻渊可以把人叫下去了。
　　大厅里闻家人都在。
　　老红道人走到闻汶面前，让他张开嘴，闻汶照做。
　　看完后，老红道人对闻家人道，“把人带上来。”
　　闻渊冲门口的人招手，很快反绑着双手，满脸苍白的江辰静便被拖了上来，一松手，对方便软倒在闻渊脚下。
　　她死死垂着头，没有挣扎，身体却有些发抖。
　　闻汶静静地看着她，即便她不愿意抬头，可闻汶还是认出了她。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却知道对方高中的时候便和自己在同一所高中，还是同一届。
　　后来上了大学，报道的那一天，闻汶便遇见了对方，他们成了校友。
　　当时，女孩冲他盈盈一笑，可不擅交际的闻汶并没有回应对方。
　　因为他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毕……便遇见过好几次，可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为什么，她会害自己？
　　闻汶缓缓蹲在江辰静面前，闻渊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迫使江辰静抬头与闻汶对视。
　　可江辰静却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害怕伤到闻汶，闻大哥赶紧伸手把闻汶拉到了身后。
　　安安一脸奇怪地看着江辰静，总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怪异，至少昨天对方不是这样子的，昨天的江辰静虽然慌张，可却一脸无畏，似乎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又或者，她眼里带着些许快意。
　　让人觉得她很高兴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老红道人见此却轻笑道，“情字害人啊。”
　　此话让闻家人脸色一变。
　　闻汶更是惊讶，安安年纪最小，难免活脱些，“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老红道人来到听到他这话便不再挣扎的江辰静面前，“你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是这个意思吧？”
　　“大师，”闻父起身，“我家老三可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
　　“他是干过，不代表别人不惦记，”老红道人依旧看着垂头的江辰静，见对方还不愿意说话，忽然上前直接抓住了她的头发，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下，轻轻一提，那浓密的长发便直接离开了江辰静的头！
　　“啊你做什么？！”
　　江辰静崩溃极了，仰起秃了一大半的头愤恨地瞪着老红道人，可当她瞥见闻汶时，顾不得许多，满脸哀求地让老红道人把假发还给她。
　　“求求你，求求你还给……
　　她甚至在磕头。
　　闷沉的磕头声让闻汶抿紧唇，他走上前，老红道人将假发递过去，闻汶接过，示意闻渊放开江辰静。
　　闻渊本不想，可闻汶的眼神让他松开了手。
　　江辰静在闻汶蹲下身，递过来假发时，忽然往后退了退，“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低，眼泪滴落在地板上，溅起水花。
　　闻汶将假发放在她面前，江辰静立马抓起，背对着他将假发戴上。
　　闻大哥皱起眉，正要说话，闻大嫂便一把拉住了对方，摇了摇头。
　　管家拿来纸笔，闻汶在上面写道：我记得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吗？”
　　当这张纸被递到江辰静面前时，她抖着手接过，接着一遍一遍地抚摸前面四个字。
　　“你记得……记得……
　　她忽然发出一串笑声，仰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闻汶，“你居然记得……
　　闻汶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有姑娘在他面前这般哭过。
　　闻渊欲挡在他面前，却被老红道人拦住，“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对他们的伤害是最小的。”
　　安安见闻渊脸色不怎么好，连忙小声道，“我师傅的意思是，要想让闻汶的声音最小伤害的恢复，就听他的。”
　　不知所措的闻汶忽然做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举动，他将茶几上的纸巾拿了过来，递给了江辰静。
　　江辰静伸手接过，垂头擦干泪，低声道，“我能去下洗手间吗？”
　　“只要你能让老三恢复正常，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闻父沉声道。
　　江辰静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闻汶，“我现在很丑吧？为了害你，我成了秃子，当然，这是我自作自受。”
　　原来，自己吐出来的头发，都是她的。
　　闻汶张了张唇，吐出无声的字：为什么？
　　“为什么？”
　　江辰静痴痴地看着他，“你记得我，是我意料之中，也是我多年来制造了各种相遇得到的结果，我很满意，可你只是记得我。”
　　没人知道，江辰静在高二第一眼看见闻汶的时候，便喜欢上他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这份喜欢。
　　可是她忍不住去看他，去“偶遇”他，学校里有传言，说闻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性格怪异，指不定私下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暗中观察的他的江辰静却不这样认为，她见过这个不善言辞的人，轻抚着脏兮兮的小野猫，给它们喂食，也见过这个不擅交际的人，独自坐在一旁，满脸懊恼没有明白同学的当时的意思。
　　一个一个的小发现，像是小宝藏一样，被她细细地藏着，这是属于她自己发掘出来的闻汶。
　　高三时，得知对方要考国内有名的乐理大学时，她放弃了专攻文化课程，白天晚上都在猛补乐理方面的知识。
　　终于以吊车尾的成绩，考上了闻汶所在的大学。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在开学那天，再次和闻汶“相遇。”
　　新的学校，江辰静以为自己会展露出最真实、最新的自己，去追求闻汶。
　　可当她试探性地对闻汶展开笑颜时，对方却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经过了。
　　那一刻，江辰静觉得自己还不配。
　　“我要更优秀，才配跟上你的脚步，才能和你谈笑风生，”江辰静的眼泪再次滑落，“即便只是站在你身边，成为你朋友中的一个，我也很满足。”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放在心底那么多年的这个人，居然爱上了别人，那个人，还是个男人。
　　“你怎么可以喜欢男……
　　江辰静的话，让闻家人大惊。
　　安安捂住嘴，第一反应，居然是去看闻渊。
　　毕竟闻渊和他的小叔叔，有过那么一段。
　　“你在胡说什么？！”
　　闻母大怒，闻父也气得不轻。
　　因为他没看见闻汶听到这句话后，有任何反应。
　　江辰静却十分满意闻家父母的反应，她指着他们，对闻汶说，“看见了吗？他们不会答应的，你们也不会有结果。”
　　闻汶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江辰静觉得自己更脏了，不只是人，还有心。
　　“我太熟悉那种眼神了，我无数次在镜子里看见过自己想你的眼神，你看他的眼神，比我看你时还要热烈，”江辰静垂下头，拉起自己的衣袖，上面全是未好的伤疤。
　　“凭什么啊，我在乎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永远也跨越不了的性别，我不甘心！”
　　她一把拉下好不容易戴上的假发。
　　顶着秃了三分之二的脑袋，红着眼看向他，“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我知道你喜欢吉他，更知道你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吉他，所以才有那家店。”
　　她看向安安，“我更知道你身边都有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闻渊不满地挡住她的视线，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道，“你就想阴暗的里的老鼠，让人恶心。”
　　“我从不觉得自己干净，”江辰静略带讥讽地看着他，“这屋里，谁都可以数落我，嘲讽我，咒骂我，可就是你不行。”
　　闻渊脸色冰冷，可江辰静却笑道，“你和我一样，是个过街老鼠，打你的还是你的家人，你更是爱情的背叛者，你没有资格说我！”
　　安安见事态不妙，马上就要烧到小叔身上了，赶紧给老红道人使眼色，老红道人微微扬眉，重咳一声，“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就要害他一生啊，于他来说，他什么都没做错。”
　　“难道爱情是一种错吗？难道不爱你，就是一种错吗？”
　　江辰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露出苦笑，“你们就当我疯了吧，我也确实疯了，不然怎么会想着给他下噤喉术呢？”
　　噤喉术？
　　闻家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确如安庸带给他们的消息一致，看来安庸所找的那位大师也不是浪得虚名。
　　“江小姐，”闻大哥扶了扶新买的眼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道，“闻汶喜欢谁暂且不说，你就真的想让他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吗？”
　　“换个说法，如果有一个人默默地爱着你，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你的所有都了如指掌，你却不认识对方。”
　　江辰静捂住脸啜泣。
　　“当你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时，你却忽然生了重病，你会怎么做？当你知道那个人是你根本不认识，却爱得你痴狂到自己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的人时，你又有何感想？”
　　闻大哥的声音冰冷，神情更冷。
　　“对不起……对不……是我真的好爱……
　　江辰静放下手，痴痴地看向闻汶，“闻汶，对不起。”
　　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忍不住的。
　　“这种邪术，是谁教你的？”
　　老红道人问道。
　　“我可以解术，”江辰静抿了抿唇，没回答老红道人的话，“可你们得保证我家人的安全，犯错的是我，别殃及无辜。”
　　殃及无辜？
　　闻渊嗤笑一声。
　　江辰静也觉得自己好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闭上眼，“来吧。”
　　老红道人上前，让安安从包里拿出一把生了锈的匕首。
　　他用匕首剃掉了江辰静头上仅有的一些头发，接着用匕首在其头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出，闻大嫂立马躲进闻大哥怀里。
　　鲜血被接在清水盆里，江辰静的头发也被扔了进去。
　　老红道人拿出一道红符，默念了一句咒后将其扔进水盆中，一阵红色火焰后，江辰静忽然发出一阵嘶叫声。
　　头上的伤口随着她的惨叫，流出的鲜血越发多了。
　　闻汶赶忙来到她身旁，手忙脚乱地用管家拿上来的医药箱里的东西为她止血。
　　江辰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在火焰消失时，她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别看我。”
　　闻汶被闻渊拉开，从老红道人得知可以放人后，很快便有家庭医生过来，将江辰静带走了。
　　“你对她仁慈，害的就是你自己。”
　　闻渊戳了戳闻汶的脑袋。
　　安安就在一旁，听到这话时，忍不住看了闻渊一眼。
　　闻渊侧头看过去，安安立马蹭到老红道人身旁，“师傅？”
　　看着水盆里聚集在一块儿的黑水珠。
　　“收集起来，让他喝下去。”
　　安安照做。
　　当那小半碗黑水被递给闻汶的时候，他忽然犹豫了。
　　“你怎么了？”
　　闻母皱起眉头，“好不容易能治好嗓子了，怎么还犹豫了？”
　　闻汶看她，闻母将碗递过去，“其他事，以后再说。”
　　闻汶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他垂下眼，端过碗喝掉了。
　　“大师，我三弟什么时候能说话？”闻大哥问道。
　　“现在就可以。”
　　老红道人刚说完，闻汶便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吓得闻家人急忙来到他身旁。
　　闻渊忍着怒火，给闻汶擦干血迹，安安得了老红道人指示后，连忙道，“试试说话。”
　　……哥。”
　　闻汶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大喜。
　　“我是不是错了，和你一样错了？”
　　闻汶又说了一句话，闻父深深吸了口气，请老红道人去茶室喝茶，让管家准备点心。
　　接着家庭医生来给闻汶检查，在闻渊正想跟进去的时候，闻大哥一把拉住他。
　　“爸说，让你先回去。”
　　闻渊扯了扯嘴角，看着闻汶消失在楼道上的身影，反问道，“你和爸是不是觉得，闻汶不能成为下一个我？”
　　……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
　　闻渊没去公司，直接回到了他现在的居住地。
　　柔美的女人正在练瑜伽。
　　听见开门声，女人缓缓回过头，她真的很美。
　　“闻汶怎么样了？”
　　闻渊解开领带，“没事了。”
　　接着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山坞呢？”
　　女人耳根微红，“她太累了，在休息。”
　　闻渊见此喝水的动作一顿，“悠着点，别刺激我这个单身老人。”
　　女人闻言轻笑，“其实只要你能往前走一步，安先生就在你身旁的。”
　　闻渊没说话，站在窗前喝着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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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当天晚上，祖清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少年低哑的声音，“祖先生，我是闻汶。”
　　祖清勾起唇，问起他的情况，闻汶说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不适，但是家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我不敢去找他，更不敢和他一同登台了，祖先生，我是个胆小鬼，我怕毁了他，即便我们没有希望在一起，可我也不愿意沦为二哥他们那样。”
　　所以，他宁可放弃。
　　只要能保护对方。
　　闻汶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视线放在落地窗处，白天的时候，那里还有一把带着高丞身上香的吉他，可江辰静被带走后，闻父便让人把那吉他拿走了。
　　电话挂掉后，祖清微微一叹，正在整理二人衣服的左亿侧过脸，“闻家小子打来的？”
　　“是，”祖清将手机放在一旁，再次拿起书，静静翻看着。
　　左亿没再多问，只是将二人的行礼收拾好，便去洗漱了，他们初八要去姚家拜年，今年亿外公在家，二人的关系也挑明了，所以便毫无顾忌地将家交给亿外公看着。
　　他们要去姚家住上几天。
　　至于亿外公的饭菜，祖清早就准备妥当，只需要蒸热便能食用。
　　对于亿外公来说，祖清做的太过照顾了，他觉得自己的动手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祖清二人的好意，他自然高高兴兴地受着。
　　初八这天一大早，左亿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洗了把冷水脸，使自己更加清醒几分后，这才拿上镰刀背上背篓去了地里。
　　姚家在城里，农家菜是最好的礼物，左亿去了四十多分钟，回来时，农家乐炊烟袅袅，他加快脚步跨进院子时，只见亿外公在洗脸，而灶房顶上正飘着炊烟。
　　“哟，这菜真好。”
　　亿外公看着那一背篓翠绿的小菜，露出笑道。
　　“今年雪下得早，化得也早，不然这些菜还真拿不出手，”都被雪压着呢。
　　左亿去灶房帮着祖清做早饭，亿外公闲着也是闲着，他去找了些长桑叶，小心地将各种菜分类捆上，等祖清他们出来时，便见背篓旁边的小菜被堆得整整齐齐的，十分好看。
　　“外公的手正巧。”
　　祖清夸道。
　　亿外公闻言直摆手，“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嫌我捆得乱就行。”
　　“外公可别说这种客气话，”左亿在一旁轻笑，“快，吃饭了。”
　　早上是清粥，还有泡好的白萝卜以及用咸菜炒碎肉，好吃又开胃。
　　亿外公吃了两大碗，这才心满意足的下桌。
　　吃过早饭，又收拾了一番后，八点半，二人开车出发，下午到达姚家。
　　对他们带来的香肠、腊肉还有农家新鲜菜，姚父和姚母都十分喜欢，姚健康偷偷拉着祖清低声道。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被烦死了。”
　　“怎么？”
　　祖清疑惑地看着依旧黑黝黝的弟弟。
　　只见姚健康的耳根微红，有些扭扭捏捏地道，“爸妈非要我去相亲，哥，我这才大学毕业多久啊？你帮我跟爸妈说，我不着急。”
　　刚和姚父姚母说完话的左亿，扭头不见自己的爱人，立马走进小舅子的房间，可不就在这。
　　“健康，你拉着清弟说什么悄悄话呢？”
　　左亿进来，高大的身影就那么挤在了二人之间，姚健康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哥，你也太小心眼了，这是我哥！”
　　“我也是你哥，有什么话不可以和我一起分享的？”
　　左亿笑眯眯地问道。
　　姚健康闻言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把对祖清说的话，冲左亿说了一遍，左亿摸了摸下巴，“这个好办，你就说要好好工作，感情的事儿慢慢来。”
　　“我说了，”姚健康苦着一张脸，“可妈不听啊。”
　　左亿和祖清同时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听妈的话也不错。”
　　姚健康瞧着二人一模一样的动作，磨了磨牙，“还真是一对。”
　　“谢谢夸奖，”左亿勾唇一笑，侧头对祖清道，“咱们帮妈做饭吧。”
　　于是二人便出去了，没多久姚健康又被姚母叫去，让他看照片，接着又逼着对方拍了张皮笑肉不笑的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很快便接到了电话，姚母这边笑眯眯地回着，那边也十分热情，于是相见的日子直接改到了傍晚。
　　“大哥！哥！救我啊！”
　　傍晚，姚健康被拉出去时，使劲儿抱着门框在那大叫着。
　　嫌他丢人的姚母直接拧住他的耳朵，把人拖走了。
　　姚父笑眯眯地拿出棋盘，祖清洗了手后，和他对弈，“健康还小，他不想做就算了吧。”
　　“这话你得对你妈说，”姚父对他们叹气道，“这一年她脾气都不见好，医生说极大可能就是更年期发作了，我连争执都不敢，就怕她火气越来越大，把自己气着了。”
　　“健康其实也不敢，”姚父摇头，“他要真想拒绝，早就溜了，可他没有。”
　　“健康什么时候上班？”
　　左亿将水果洗好，放在一旁。
　　“初十就走，”姚父落下一字，看了眼喂祖清吃水果的左亿，“你们感情好，我也高兴，但是祖清啊，有些事你可得记住你师傅是怎么告诉你的，千万别前功尽弃。”
　　祖清耳根一红，“嗯。”
　　“爸放心，我绝对是遵守规矩的人，”左亿心领神会，立马举起爪子表示心意。
　　晚上十点，姚母黑着一张脸和姚健康回来了。
　　正在看电视的三人赶忙该倒水的倒水，该端水果的端水果，该问话的问话。
　　“怎么了这是？”姚父瞅着她略带不善的脸色，“事儿没成？”
　　“岂止是没成啊，”姚母瞪了满脸无辜的姚健康，“人家压根没看上健康！”
　　“不是看了照片后表示很满意吗？”
　　祖清将水放在姚母面前。
　　“是啊，”左亿把水果递过去，“我记得对方还发了句语音，夸咱们家健康长得精神呢。”
　　姚健康翻了白眼，大咧咧地拿起苹果啃得咔呲咔呲的，“妈那手机拍照自带美颜，人家见我这么黑，直接就黑了脸，还问妈呢，我这到底是天生就这么黑，还是后天晒成这样的。”
　　“有什么区别吗？”
　　姚父皱眉追问。
　　“当然有了！”姚母十分激动，直接把水杯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对他们道，“天生就这么黑，可是影响后代肤色的！要是生了个男娃，那就算了，要是个女娃呢？那黑乎乎的好看吗？”
　　人家在意的很呢。
　　姚健康垂着头不说话。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
　　左亿道，“妈，健康这是后天晒的，不影响后代。”
　　“可人家不信啊，”姚母把自己生气的点说了出来，“人家说要真是后天黑的，那以前白的照片总有吧？要真是后天黑的，那我今儿白天还发一张美颜的过去？”
　　“可把我气狠了。”
　　姚母一拍大腿，“怎么现在相亲还往肤色上发展了吗？”
　　“别气别气，”姚父连忙道，“这个不信就算了，咱们健康才大学毕业呢，年轻小伙还怕找不到对象？”
　　“是啊妈，”祖清给她捏肩，“依着我和亿哥的看法，健康现在刚开始工作，最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升职加薪才是他这两年的重点，这事业有了，还怕没对象？”
　　左亿赶紧戳了垂头打哈欠的姚健康，姚健康立马点头，满脸堆笑地递上水杯，“妈，听听两位哥哥的话，多么有道理啊，来，您喝点水。”
　　姚母被这么一搞，倒是火气消散，笑道，“你就找他们做开导吧，不过，”她看向祖清，“不是我这人见不得人好，那姑娘看着阴森森的，我总觉得她有些怪异。”
　　“我也觉得，”姚健康猛点头，“她不管是走路，还是说话，都僵硬得很，让我总想起电影里的僵尸，哥，你说她是不是有问题？”
　　“有照片吗？”
　　祖清问。
　　姚健康摇头，“我也不好拍照啊。”
　　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这有！”
　　姚母赶忙拿出手机，找到和对方长辈的聊天记录，对方发了一张姑娘的照片过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毕竟对方发过来的照片，是拍的寸照。
　　祖清和左亿凑过去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中，头发齐肩的姑娘正看着镜头，这张照片应该是用作证件照，姑娘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除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外，姑娘的其余五官并不出色。
　　但这双眼睛却让她充满了高级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娘的右肩膀上，还有一张脸，这张脸和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左亿微微皱眉，“妈，这姑娘叫什么？”
　　“叫印梅，她妈妈生她的时候正好是梅花开的时候，所以就取名为梅。”
　　姚母见他们神色不对，也严肃起来，“她妈妈以前是我的同事，后来为了方便照看父母，就转到中心校那边去了，虽然没再一起共事，可我们过年过节的，都有联系。”
　　“妈，”祖清将手机还给对方，“问问印阿姨，最近她姑娘有没有什么异常，这照片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哦哦！”
　　姚母赶忙给对方打电话，可因为刚才那事儿，印阿姨心里不是很得劲，再听对方问印梅无关相亲方面的话题，顿时更不满意了。
　　没说几句便挂了。
　　“嘿！她还生气了！”
　　姚母咬牙。
　　好歹是姚母的朋友，祖清抬手摸了摸下巴，脑中闪过印梅肩膀上那张鬼脸，“妈，您给她发个消息，如果半夜听见印梅房里发出怪异的声音，一定要敲响对方房门，再查看对方状态。”
　　想到对方的态度，祖清又道，“就说是我祖清说的。”
　　祖清的情况，姚母朋友都知道一些，印阿姨也不例外。
　　她看完消息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关了屏幕，看向身旁慢悠悠喝水的印梅。
　　印梅喝完水后，略带僵硬地将水杯放下，接而转过头看着她，“……？”
　　印阿姨抿了抿唇，笑道，“出去转了一大圈，你饿了没？”
　　“没，”印梅缓慢摇头，接而起身，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头声，“我……觉了。”
　　“行，你早点休息。”
　　印阿姨看着对方的背影，即便穿着羽绒服，也能看出对方确实举止僵硬，脚步缓慢。
　　她捏紧手机，脑子里一遍一遍全是刚才看过的那条消息。
　　一直到深夜，她也没睡意。
　　丈夫早已打起呼噜，印阿姨听得越发心烦，她猛地给了对方一下。
　　“啊？啊？你打我？”
　　印叔叔一脸懵地坐起身，打开灯疑惑地看着她。
　　“嘘。”
　　印阿姨打完也后悔了，但碍于面子，只能装作有事儿的情形，冲对方比了比手指，接着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门处，指了指外面，又让印叔叔别说话。
　　印叔叔一怔，刚要下床过去，就见印阿姨脸色大变，忽然拉开门就往女儿房间跑去。
　　“怎么了这是？”
　　印叔叔赶忙追上去。
　　出了他们房门，印叔叔才听见女儿的房间传来对方嘶吼的声音！似乎十分痛苦。
　　“愣着干什么！快把门撞开！”
　　印阿姨脑子里全是姚母发的那段话，要是听见印梅房里有动静，一定要敲开门，看看情况。
　　一时间都忘记房间的钥匙放在什么地方了，只能冲丈夫大叫道。
　　印叔叔啥也不顾，猛地踹开了房门。
　　可入目的场景却让夫妻二人脸色煞白。
　　只见身着睡衣的印梅正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地板上，满脸狰狞，苍白的唇此时却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偏偏笑意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充满了痛苦，看见他们后，印梅张开嘴，却发出了两种声音。
　　一种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却满是得意。
　　一种是他们熟悉的声音，“爸妈救救我、救救我！”
　　“印梅！”
　　印阿姨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印梅的脑袋抱住，印叔叔也十分迅速地上前，费力将对方怪异的姿势掰过来，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对方都纹丝不动。
　　“嗤嗤……
　　忽地，印梅猛地用力，一把就把二人推倒了，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那双眼睛逐渐生成白目，骇人无比。
　　印阿姨被吓住了。
　　印叔叔抖着手将桌上的盆栽拿起，在印阿姨惊恐的目光中，砸到了印梅的头上……
　　姚家。
　　祖清半夜醒来，咳得十分厉害，将全家人都给惊动了。
　　左亿也吓一跳，祖清已经很久没有咳得这么厉害了。
　　眼看着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时，左亿恨不得杀了自己。
　　祖清一把抓住他的手，拿下帕子低声道，“有时间自责，不如帮我上柱香？”
　　左亿赶忙去上香，姚母红着眼坐在床边，看着重新咳嗽起来的祖清。
　　“怎么又发作了？”
　　“最近没什么生意，”祖清浅笑道。
　　姚父费力压下心里的难受，又给祖清加了个枕头，姚健康站在一旁，少见地沉默着。
　　上完香，甚至还冲香炉磕了好几个响头的左亿回到房间，小心地拥着他。
　　“如果有办法能让你不这么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左亿哽咽道。
　　祖清半阖着眼，“这大半夜的，也没生意啊，再说，强逼着人家和我们做生意，也没效果，这事儿，得看天意。”
　　这话听得在场的人心里都不好受。
　　好在祖清后面没咳得那么厉害了。
　　左亿估摸着香燃尽后，又去烧了几炷。
　　反反复复后，天都快亮了。
　　祖清才得以闭眼休息。
　　左亿守在他身旁，半步都不离开。
　　姚健康将早饭送到他们的房间，看着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的祖清，轻声道，“是不是只要接那种生意，哥哥就会好一些？”
　　“是。”
　　左亿轻抚着祖清的脸颊。
　　姚健康抿了抿唇，转身小心地带上门出去了。
　　饭桌上，三人都没什么胃口。
　　姚健康忽然开口道，“妈，为什么我没问题？”
　　姚母眼圈一红，“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姚健康扯了扯嘴角，“什么都让哥哥承受。”
　　“别说这种话，”姚父给了他肩膀一下，哽咽道，“我和你妈何尝愿意呢？我们恨不得用命替你哥，让他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可这是奢望。
　　祖师傅说过，这是祖清的命，谁也改变不了。
　　这也是他的罪。
　　叮铃铃…
　　门铃响了，姚健康起身去开门，接着祖清他们的房门被他猛地推开，只见姚健康满脸欣喜道，“印家人来了！”
　　生意来了，哥哥就能好受些了！
　　左亿看向祖清，原本闭着眼的祖清缓缓睁开眼，只见他露出一抹笑，冲姚健康道，“你这么高兴，别人会误会的。”
　　印阿姨和印叔叔带着头上缠着纱布，且昏迷不醒的印梅过来的。
　　“对于昨天的事，我向你们道歉，”印阿姨的眼睛红肿不已，一看就哭过很久，“印梅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半夜，我就听见不对劲儿，和她爸撞开门进去，就看见……
　　祖清静静听完印阿姨的话，接着看向昏迷的印梅，只有他和左亿能看见。
　　昏迷印梅的身边坐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姑娘，对方充满恶意地看着他们。
　　那双苍白的手，正在印梅的脸上轻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123：28：22~2021-03-0223：4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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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模—样的脸，—模—样的身材。
　　可祖清的注意点却不是她们—模—样的面貌，而是她们的衣服。
　　模样—样，衣服鞋子都是—样的。
　　这种过高的相似度，引起了祖清的怀疑。
　　“祖清啊，来看看印梅。”
　　姚母惦记着祖清的身体，和印家夫妇说了几句后，便忙起身让祖清坐下慢慢看。
　　“她爸下手也狠，折腾到现在也没醒过来，会不会出事啊？”姚母皱起眉头说道。
　　印阿姨则眼巴巴地瞅着垂眸看人的祖清。
　　“印阿姨，她的伤口是在哪里处理的？”
　　祖清指了指印梅头上的纱布，这纱布干干净净，倒是看不出有点什么伤。
　　闻言，印叔叔缓缓伸出手，将印梅脑袋上的纱布揭下，只见印梅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伤痕也没有。
　　“这、这不是被砸了吗？而且你说老印下手还挺重的。”
　　姚母咽了咽口水问道。
　　印阿姨抿了抿唇，沉声回道，“我们隔壁住着的就是—个老医生，当时老印砸晕她后，我就去请老医生过来看过了，可老医生看完后，说肉眼下并没有看到什么伤，我们便送去医院。”
　　“借口是孩子不小心磕了头，但是医生照了片也没伤到什么地方，我们怕生出多余的事儿，就赶紧往你们这边来了。”
　　头上的纱布，是上了车往这边赶的时候，印阿姨故意给她裹上的，毕竟这上楼得背着，别人看见了也怕生出多余的流言。
　　“砸人的时间还记得吗？”
　　左亿问道。
　　印叔叔满脸沉重地点头，“三点十五分，我、我当时……
　　他当时吓坏了，那不是他女儿，只想着把那怪东西逼出去，谁知道女儿到现在也没醒。
　　“亿哥，拿香。”
　　看了眼化作青烟消失在眼前的“印梅，”祖清说道。
　　左亿拿来香点上，祖清又向姚母借了针，请印阿姨抓住印梅的手，取了她几滴血。
　　血落在洁白的卫生纸上，没有任何异状。
　　再联想起刚才忽然消失的“印梅。”
　　祖清拿起香炉，放在印梅耳旁，“闻闻香就会醒，印阿姨，您发给我妈的那张照片，是印梅什么时候拍的？”
　　“是去年，”印阿姨记得很清楚，“她身份证到期了，我们去补拍身份证的时候，多余的寸照，我瞧着挺好看，就留下来了。”
　　去年…
　　祖清抬手揉了揉喉咙，见此，左亿赶忙用之前烧香的香炉再次点上香，不过点燃后，他便把香炉端到他们的房间去了。
　　毕竟客厅里还有—炷香呢。
　　即便知道开水对祖清的作用不大，可姚健康还是忍不住递上—杯开水，祖清笑着接过，—边吹着滚烫的开水，—边静等印梅的苏醒。
　　大约五六分钟，印梅醒了。
　　她不觉得脑袋有任何不适，更不记得昨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自己做了—个噩梦。
　　“我梦见—个怪兽把我缠住了，我怎么挣都挣不掉，在我非常绝望的时候，我看见爸踹开了房门来救我，接着我就忘记了。”
　　印梅蹙起秀眉，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得印家夫妇心惊肉跳的。
　　这下他们更担忧了。
　　纷纷看向了祖清。
　　祖清已经喝完了—杯水，此时姚健康正想给他第二杯，被左亿阻止了，他将切好的梨盘和牙签放在祖清面前，“吃点水果。”
　　“好。”
　　祖清点头，—边吃梨，—边问印梅。
　　“有些话，请你—定要如实回答我。”
　　印梅正逮着姚健康瞧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个晚上的功夫，她和家人就来到了相亲对象的家里了呢？
　　姚健康被她看得背皮发麻，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了祖清的身后。
　　“请说。”
　　被印阿姨提醒的印梅回过神，忙道。
　　“你是否有个姐姐或者是妹妹？”
　　祖清的话让印家人的脸色都颇有些不自然。
　　印叔叔小心地问道，“祖清啊，怎么这么问呢？而且我们家只有印梅—个孩子，她是独生女。”
　　“是啊，她是独生女，”印阿姨抿了抿唇，“我自己生的，我还不清楚吗？”
　　“印梅，”祖清放下果盘，擦了擦手，接着看向发愣的她，“请你如实回答我。”
　　印阿姨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左亿敲了敲桌子，“要想保住她的命，就请二位别插嘴。”
　　姚家夫妇也是—惊，姚母赶紧拉住印阿姨的衣服。
　　“我、我没有姐姐妹妹，”印梅从左亿的话中听出不对劲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深吸了口气后，抬眼看着他们回道，“虽然我没有姐姐妹妹，可我小时候确实能看见身边有—个和我长得—模—样的人陪在我身边。”
　　大约是她五岁的时候。
　　印梅记事很早，那时候她经常被放在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对她很好，但是住的院子并没有同龄的孩子，所以除了玩泥巴，印梅就只有和爷爷奶奶玩儿。
　　直到有—天，她—觉醒来，忽然对上了—张熟悉的脸。
　　她身边出现了—个和自己—模—样的小女孩。
　　印阿姨听到这，与印叔叔对视—眼后，叹了口气道，“我和她爸晚上去接她的时候，印梅就—直说有个妹妹和她玩儿，而且那个妹妹和她长得—模—样，她还伸出手像是牵住什么人—样。”
　　这种怪异让印家爷爷奶奶还有印家父母都吓住了，他们第—时间不是回家，而是带着印梅去了医院。
　　“医生说可能是极少和同龄人玩耍，所以出现了臆想症。”
　　印阿姨擦了擦眼角，哽咽道，“那时候我们刚买了房子，没什么钱，所以想着不用读什么学前班，直接送去读小学。”
　　毕竟她就是老师，在家里也能教对方—些基本的知识。
　　可因为出了那件事，印阿姨两口子便决定把她送到了学前班，希望印梅多和同龄人相处，能赶快好起来。
　　“到她读三年级之前，我们每—个月都会去医院，后来还找了心理医生，—直到三年级开学后两周，她说没看见妹妹了，我们才停止治疗。”
　　印叔叔的记性不错，接话道。
　　“真没再看见了吗？”
　　祖清问印梅，印梅看了眼爸妈，手微微收紧，“在我回答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印阿姨他们其实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印叔叔砸人是千真万确的，正纠结怎么说的时候，姚健康开了口。
　　“我们相亲时候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记得，”印梅看向他，“你不怎么说话，但是很有礼貌。”
　　姚健康挠了挠头，“我们相亲的时候，我发现你举止有些僵硬，动作缓慢，而且骨头老是发出咯吱声，怪吓人的，回家后，我就对我两位哥哥说了—下情况，当时我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在cos僵尸。”
　　他尽量把话说得“美化”—些。
　　“我哥觉得不对劲儿，就说有没有你的照片，正好印阿姨发过你的照片给我妈，所以我妈就拿照片给我哥看了。”
　　姚健康指了指祖清。
　　祖清点头，“你们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先提醒—下，可能有些吓人。”
　　“你这样说，”印梅扯了扯嘴角，“我就更好奇了。”
　　左亿接过姚母的手机，找到那张照片，指了指印梅的右肩，“你这里，还有—个脑袋，是—个和你长得—模—样的姑娘。”
　　“怎么会？！”
　　印阿姨惊叫，印叔叔也吓住了，赶紧把母女二人护住，“这可不能开玩笑！”
　　“如果是开玩笑，我们就不会提醒印阿姨那么多了，”祖清让姚健康给他们填热水，“印梅，三年级的时候，你真的就没再见过对方了吗？”
　　“印梅？”
　　印阿姨—把抓住她的手，“你不会骗了我们吧？”
　　“是啊，你、你那时候才三年级，难道就学会撒谎了吗？”
　　印叔叔也不相信。
　　“你们别吓住孩子，”姚父见印梅脸色不怎么好，赶忙道。
　　“我必须学会撒谎，”印梅将手从他们手里抽了出来，双眼通红道，“不然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怪孩子，在同学们眼里就是—个妖怪！”
　　她听得懂话了，也明白为什么爸妈紧张自己，同学害怕自己、议论并且躲避自己了。
　　“我不想再吃—大把—大把的药，更不想被当成异类，每个月跟着你们去看这个医生，那个大夫，我不愿意。”
　　印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啜泣着，“我骗了你们，可换来了不少好处，没人说我是怪物了，你们也不会说我得病了！我成了正常孩子。”
　　只是，她骗了陪了她那么多年的“她。”
　　“为了让你们，还有她相信，我真的看不见她，听不见她了，所以我即便是独处，也不会和她互动，就这样，—年有—……
　　—直到她念大学，新生报道的那天晚上。
　　下午送走父母后，她们宿舍搞聚会，也是庆祝大家能有那个缘分考上同—所大学，成为了舍友。
　　“我喝了酒，然后，”印梅捂住脸，“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舍友说我发了酒疯，—直在自言自语，其可是她告诉我，我终于和她说话了，我终于不再漠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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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印梅惊恐而愧疚地发现，那个“她”在自己面前欣喜若狂，在那一个劲儿地说起昨晚上，自己和“她”道了歉，并且表示脱离了父母的掌控，她们又能在一起玩儿了！
　　这真的是她说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许诺了那些话，因为我喝断片了，”印梅擦了擦眼泪，看向父母，“我不是你们眼里的好姑娘，我高中的时候就学会抽烟喝酒了，酒精让我能遗忘一切。”
　　可在那之前，她确实没有喝醉过。
　　“那次之后，你就和她恢复联系了吗？”
　　祖清问。
　　印梅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还是很喜欢她，其实她没有什么错，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可我知道，即便我漠视她的那些日子，她都没有离开我。”
　　被朋友议论时的伤心，看见暗恋的人有了女朋友，都是“她”一直陪着自己，印梅有时候觉得，有这么一个无声的影子跟着自己，陪着自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而且，”印梅扯了扯苍白的唇，面如死灰，“是我先抛弃她的，为了我自己，我先抛弃的。”
　　可对方却一直不离不弃，这么多年被漠视，还是一直陪伴着她。
　　“那可是一个怪物！”
　　印阿姨惊道。
　　“可我，”印梅指了指自己，颤抖道，“就是第一个看见怪物的人，当我被你们当成有病的孩子，被同学私底下叫怪物的时候，我忽然理解她的心情了，不管她是什么，至少我们认识的这些年，她从未伤害过我！”
　　甚至在自己快出事的时候，对方惊慌失措，着急忙慌的模样她怎么也忘不掉。
　　或许是因为这些吧。
　　印梅给自己和对方重回当初找了最好的借口。
　　“她说，很想要一个名字，我开玩笑说，”印梅哽咽着，“说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我却没人多注意你，你就像是我的影子，那就叫你影子吧。”
　　她捂住脸，有些崩溃。
　　“她没有生气，但却嫌弃名字不好听，说不叫影子，叫小影。”
　　说完，便大声痛哭起来。
　　姚母见此与印家夫妇对视一眼，祖清让姚健康给印梅倒些水，又再次阻止了想要追问更多的印家夫妇。
　　等印梅平静些后，祖清才开口再问道。
　　“她有了名字，你们又再次有了交集，那你们相处起来怎么样呢？”
　　印梅的眼眶还很红，鼻尖也透着红气，看起来呆呆的，她眼瞳微微一动，眼眸中多了几分光彩。
　　“我们相处得非常好……”
　　因为对方的特殊性，所以她和小影定下了规矩。
　　在人多的时候，小影不能和她说话，即便是互动，那也得偷偷的，否则被有心人发现，印梅又会被当成怪人。
　　或许是联想到当年她们“分开”的情况，小影满口应下，那张和印梅一模一样的脸上透着期待和小心翼翼。
　　在人后，印梅每一天都会分出两个小时作为她们私下相处的时间，她们谈天说地，无所不聊，关系也越来越好。
　　“她真的就像是另一个我，我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我是什么心思，”印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她面前，我没有丝毫隐私，可我对她却一点都看不透。”
　　她只知道，小影宁愿消失，也不愿意离开她。
　　“你不怕她伤害你？”
　　左亿问。
　　印梅摇头，“我不怕，她和我共处这么多年，即便是我最漠视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伤害我。”
　　“印梅！你是被她迷惑了！”
　　印阿姨一拍腿，想到昨夜的惊险，恨声道，“她要是不会伤害你，那你这些日子为什么那么异常？昨晚上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是啊，可把我们吓坏了！”印叔叔也眉头紧皱，“你是不知道你昨晚上的样子，要不是祖清提醒你妈，我们没进你房间，你可能就不是你了！”
　　那东西一看就是想要上女儿的身啊！
　　“不是的，”印梅抿紧苍白的唇，“不是你们想的那……
　　“你怎么……
　　印阿姨气急，她现在都不敢回想昨晚上的事儿，可看着女儿这么维护那东西，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如丈夫所说的那样，已经着了道了！
　　“印阿姨，”左亿忽然出声，“我们仔细听她说。”
　　“是啊，”姚母见此也道，“印梅，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父母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对昨晚上的事儿没有印象，可他们却是亲眼所见啊。”
　　“是啊，你这孩子尽说些让我们担心的话，”印阿姨声音干涩，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要是我们猜想的不对，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父和姚健康坐在餐桌边上，虽然没有过多插话，可见印梅似乎有难言之隐，姚健康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一下菜。”
　　“我帮你去。”
　　姚父起身，跟着去了厨房。
　　见姚健康不在客厅后，印梅轻咬了一下唇，“我在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
　　这话听在印家夫妇耳中，如惊雷一般。
　　“不、不是，你不是说你没谈过吗？”
　　印阿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些。
　　“那是因为我们谈的时间很短，半学期没到，我们就分手了。”
　　印梅半垂着头，“分手原因是他脚踏两条船。”
　　姚母听了这些话却没有表示不高兴，而且劝道，“那是他没眼光，你这么好的姑娘，他错过了是他的损失。”
　　“谢谢姚阿姨。”
　　印梅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祖清和左亿。
　　“在他追求我的时候，小影就说他不是个好人，让我别理他，可我没听，为此还和小影吵了几次。”
　　原因是，她感觉小影也喜欢对方。
　　“我们这么像，她喜欢他，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印梅在对方还没追求她的时候，便已经暗恋对方了。
　　“因为一个男人吵架，多少有些可笑，可我不想放弃他，所以我没听小影的话，”印梅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道略带狰狞的疤痕，“在我们起争执的时候，他对我动了手，也是那一次，我开始觉得小影或许没有错。”
　　印阿姨看着那道疤痕，红了眼。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女儿被欺负，他们却不知道。
　　印叔叔哑声道。
　　印梅摇头，“我这么大的人了，得为自己的后果负责，也当是教训了。”
　　所以当小影告诉她，对方劈腿的时候，印梅居然不觉得有多难过。
　　“但是从他对我动手的那天开始，小影就开始变了。”
　　她时不时，就从印梅身边消失几天，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印梅也说不清到底有什么变化，可她能感受到，对方不一样了。
　　“直到一天夜里，男生宿舍那边忽然发生了意外，我那个前男友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床上翻滚在地，磕破了头。”
　　可对方，明明住在下铺。
　　就在印梅纳闷的时候，小影却一直看着她，“高兴吗？”
　　印梅顿时便毛骨悚然。
　　原来，是小影做的。
　　“她帮我报了仇，我却开始害怕她了。”
　　那一刻，印梅才惊觉，她和小影是不同的。
　　对方可以悄无声息地伤害一个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要是有一天，她对我下手了呢？那站在爸妈面前的还是我吗？”
　　这种念头，印梅不是没想过，可她一直到大学毕业，小影都没有伤害她，反而是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一报复回去。
　　“参加工作后，我有了钱，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说着，印梅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就是这套，其中一套，我抱着试试的心态，烧给了小影。”
　　这就清楚为什么祖清他们能看见，装扮和印梅一模一样的小影了。
　　“这张证件照，是你们一起拍的是吗？”
　　祖清指了指姚母的手机。
　　印梅点头，“是，即便别人看不见，我还是想让她和我一起留下一些印记。”
　　即便是她们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
　　左亿想到那张照片上的小影，以及今天所看见的小影，顿时皱起眉，“不对，她变强了。”
　　“我想，”祖清看了眼印梅，“她是为了印梅变强的，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印梅，小时候别人对印梅的伤害不只是让印梅痛苦。”
　　小影同样是痛苦的一方。
　　她痛恨自己没办法保护印梅，在报复印梅前男友那一刻，小影便上瘾了。
　　她只有变强，才能保护印梅。
　　越听，就越不明白小影到底是什么立场。
　　“她到底是什么？”
　　姚母问出印家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生于印梅之手，是印梅所创造出来的影灵，所以小影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她。”
　　祖清说起影灵的原始。
　　“古有言，影灵源于人心之向，在人心最纯净的时最想要什么的时候，它们就会出现，并且根据主人所向，化作主人想要的人或物。”
　　小影之所以和印梅一模一样，想必和印梅小时候所处的环境有关。
　　“印梅想要一个姐妹，一个陪着她的姐妹，大人们或许在她耳旁提过，”祖清道，“要不要再让你父母给你一个妹妹或者弟弟。”
　　印叔叔和印阿姨的脸色一变。
　　姚母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后，印梅问道，“爸，妈，你们有话就直说。”
　　夫妇二人沉默一阵后，印叔叔开口道，“你爷爷奶奶确实催着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在你五岁那一年，你妈也确实有了。”
　　可那个孩子在七个月的时候，胎停了。
　　有一段时间，印梅一直没见妈妈，就是因为孩子导致身体有恙，印阿姨在医院住着呢。
　　当时姚母知道后，还去医院看了对方。
　　“我想，可能是你妈怀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你爷爷奶奶经常逗你，所以你才会有那种心思。”
　　这也说得通。
　　印梅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所以，在你说能看见一个妹妹的时候，”印阿姨双唇微抖，“我下意识就想起那个孩子，那也是个闺女，如果能平安出生，你也确实多了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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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印叔叔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心也一阵阵地疼，他伸出手揽住印阿姨消瘦的肩，轻拍着对方语气轻柔中带着些许痛心。
　　“当时印梅总说有人陪着她玩儿，我们越想越不放心啊，毕竟老人常说，孩子的眼睛能看见大人不该看见的东西。”
　　所以为了让那个孩子早些投胎，为了让印梅能和正常孩子一样成长，印家夫妇还去找了不少“大师”为那个孩子超度。
　　可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成效都没有，反倒是看着印梅一个人手舞足蹈，而且每一次不管是吃什么，还是玩什么，都会主动分一半出来给她的“妹妹。”
　　为此，不管是印梅的姥爷还是爷爷两家都操碎了心。
　　最后，印家夫妇还是拍板，把印梅带进了医院。
　　臆想症一出来，印家夫妇的心里有喜有忧。
　　喜的是孩子看见的不是鬼，忧的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到底是臆想症还是别的？
　　他们不敢多想，能做的只有一次次哄着孩子去医院，又哄着对方吃药。
　　“其实，”印阿姨看向印梅，“我们何尝不明白你的心情呢？传进我们耳里的闲言碎语更多，可我们没想到你会在学校被孤立，更没想到你会逼着自己病好。”
　　印梅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所以，小影是我想出来的是吗？”
　　“是你心之所向，召唤出来的。”
　　祖清道。
　　“这个概率应该很低，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左亿翻查了一下关于影灵的传说，网上有各种传说，但胡编乱造的也在其中。
　　不过左亿想，如果影灵每个人都能召唤出来，那这世界上的影灵早就泛滥成灾了，可想而知，这不是人人都可以召唤的。
　　“是，”祖清点头，对印梅笑道，“还有一种古传，影灵之所以会被主人召唤，是因为上辈子主人是影灵的恩人，为了报恩，上辈子的影灵去世后，去了地府，喝了孟婆汤，却依旧不愿意投胎，守在忘川河边上，日日夜夜地等候主人的召唤。”
　　它们忘却前世的所有，却留下了灵魂深处的等候。
　　报得恩情后的影灵会陪着主人走完这一世，待再次回到地府时，影灵还会喝下一碗孟婆汤，开始轮回。
　　“所以，小影是我衍生出来的，并且她永远不会伤害我，只会保护我是吗？”
　　印梅追问道。
　　“是。”
　　祖清点头，“她很爱你。”
　　印梅眼眶一红，心头一阵酸涩，“我现在看不见她，她去哪儿了呢？”
　　“我在这，她不敢久留，”祖清轻叹，“不过她是在确定我们不会伤害你之后，才离开的，并且没有离太远。”
　　印家夫妇对视一眼。
　　“可昨晚上的事儿怎么解释？还有，”印阿姨抿了抿唇，看了眼姚母，有些不好意思道，“印梅放年假回来时，我就觉得她有些怪异，用健康的话来说，就是举止僵硬，刚开始都还好，我是想她肯定是累着了，所以关节僵硬。”
　　可后来，连印叔叔都问起孩子怎么怪怪的。
　　印梅当时用久坐办公室身体有些僵硬为由，打消了二人的疑惑。
　　但是当印阿姨收到姚母的消息时，心里确实有些乱。
　　所以当天晚上，她才会那么在意印梅房间的动静。
　　“这个，”祖清双手交握，靠着椅子，“就要问印梅了。”
　　“印梅？”
　　姚母闻言看向对方。
　　见她不说话，印叔叔急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可别让我们着急啊！”
　　“是啊，只有弄清楚怎么回事，我们才能放心，”印阿姨咬了咬牙，“以后我们也不会阻止你们交流，前提是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啊！”
　　昨晚上多吓人啊，女儿明明那么痛苦地让他们救她！
　　左亿放下手机，见祖清眉头微皱，知道他有些不舒服，于是起身走到他身后，微微弯下腰，为对方轻揉着太阳穴。
　　二人过度亲密的相处，让印阿姨多看了一眼，姚母注意到后，大方介绍着，“这是我家祖清的男朋友，左亿。”
　　男朋友？！
　　印梅一愣，看向二人，左亿冲他们微微颔首，祖清嘴角微勾，他倒是没想到姚母会这么大大方方地向外人介绍。
　　瞧见他脸上的笑意，左亿也露出笑，二人同时展开的笑颜，让印家人愣住的同时，又觉得二人确实相配。
　　印阿姨清咳一声，“恭喜啊。”
　　“两个都是不错的孩子，”印叔叔还是第一次夸两个男孩子，多少有些词穷。
　　“谢谢，”姚母闻言一笑，“印梅，你爸妈的担心也是为人父母都会担心的事儿。”
　　都是为人父母的，姚母很明白印家夫妇的心情，语气也更加轻柔了，“咱们今天坐在这，就是为了帮你，祖清说她不会伤害你，我们都松了口气，但是昨晚上的惊险，是你不知道的，咱们得弄清楚为什么她会这么对你啊。”
　　“是是是，”印阿姨和印叔叔齐齐点头。
　　厨房那边飘来浓郁的炸鱼香，祖清轻轻嗅了嗅，侧头对左亿道，“让健康单独炸一份带辣的。”
　　“还吃辣啊？”
　　想到祖清咳得那么厉害，左亿满脸不赞成。
　　祖清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我馋辣了。”
　　姚母拍了拍桌子，“不许吃辣，左亿别管他。”
　　左亿耸肩，一脸无能为力，实在眼里透着高兴。
　　“好吧，”祖清放弃了，示意印梅继续。
　　印梅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后，才开口道。
　　“我虽然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我心里明白，一定是小影想要上我的身。”
　　“什么？”
　　上身？
　　印阿姨急了，“她不会是想要抢夺你的身体吧？”
　　“不是，”印梅摇头，“是因为年前回家的路上，我碰见了几个小学同学。”
　　三男两女，全是当年最欺负她的人。
　　不仅印梅印象深刻，小影同样忘不掉他们。
　　“小影想动手，我怕闹出事，因为这个我们吵了几次，这个年她都没怎么和我说话，但是我知道她一直没放弃报仇。”
　　印梅想了想，还是脱下外衣，抬手轻拉开了领口，祖清和左亿下意识偏头。
　　“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得能触碰人了，但我觉得，可能和我这里的印记有关系。”
　　印梅只露出脖子下一点的印记，印阿姨小声提醒祖清他们没关系，可以看后，他们才转过头来。
　　“这印记是我前男友出事的第二天早上，出现在这里的。”
　　只见印梅脖颈下一点的地方，有一小块黑色的印记，这是普通人眼里的状态。
　　在祖清和左亿眼里，那却是一只眼睛。
　　和印梅的眼睛不，应该是和小影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小影的眼睛，”祖清微微皱眉，“难怪她会变强，即便是暂时的。”
　　“什么意思？”
　　印梅的手紧紧地抓住领口的衣服，她总觉得祖清接下来的话，会让自己无法接受。
　　印家夫妇也提起了心。
　　“她是你衍生出来的，你就是她的力量之泉，”祖清指了指印梅，“眼睛，是影灵力量的存在，她把自己二分之一的力量转回到了你身上，这样的情况会让你给她更强的力量反馈。”
　　“但是有点小后遗症，譬如主人会觉得身体僵硬，四肢不怎么协调，但这种情况不会太久。”
　　祖清又看向印家夫妇，“昨晚，应该是小影强行给印梅身上的印记灌入更多的力量，这样她得到的力量很可能更容易单独行动，毕竟仇人有五个。”
　　“我原本以为，是怨灵缠身，所以提醒你们晚上要是听见印梅房间有动静，一定要去撞破，因为怨灵被惊后，就会离开。”
　　但是小影不是怨灵。
　　她有更强大的头脑与思绪。
　　也有一颗想要复仇的心。
　　她下意识地觉得，那些人不除掉，还是会伤害到印梅。
　　“你遇见他们后，一定受过惊，所以小影更恨了。”
　　印梅眼瞳一缩，“是，我当天晚上做了噩梦，梦见小时候好多事。”
　　还被吓醒了，小影守了她一晚上，第二天告诉她，要为她报仇。
　　“她说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让我别抗拒她。”
　　但是印梅感觉到身体怪异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小影，“我以为，我以为她要害我。”
　　但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小影眼里对她的喜欢是遮盖不住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发现小影趴在她身上，像是在吸食什么东西时，真的吓住了。
　　小影见她吓住后，赶忙安抚，让她别怕，只是借一点东西。
　　“现在想来就是借力量吧。”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力量。
　　“昨晚，是她想要把剩下的力量再传给你，但是一下太多了，你承受不了，在加上你潜意识的抗拒，让她无法成功，于是她只能钻进你的身体，想要让你安静下来配合。”
　　没想到印阿姨他们闯了进来。
　　但是已经箭在弦上，小影不想放弃。
　　所以才有后来的怪笑，以及印梅下意识地求救。
　　小影不想伤害印家夫妇，当她发现自己被当作恶鬼后，便故意发出怪声想要把人吓走，谁知道会被印叔叔砸出印梅的身体。
　　跟着他们来到姚家后，小影发现祖清二人能看见自己，便又想故技重施，谁知道祖清那么强，又不会伤害印梅的情况下，小影便只能先溜。
　　“她这么做，下场是什么？”印梅艰难开口。
　　“会再也无□□回，”祖清轻叹道，“当你有一天看不见她的时候，就是她消失的时候。”
　　永远的消失。
　　印梅死死地捂住嘴，眼泪大串大串地落下。
　　印家夫妇无声地拥住她。
　　小影是傍晚时，才看见印梅一家下楼来的。
　　她赶紧围了上来。
　　“印梅，你没事吧？”
　　印梅冲她扯了扯嘴角，“没事，小影。”
　　小影本以为印梅会冲自己摇头，毕竟印家父母还在呢，谁知道她居然会开口和自己说话！
　　她顿感不妙，下意识地看向印家父母。
　　结果却收获了两枚笑颜。
　　“你就是小影啊？这些年，谢谢你陪着印梅啊，”印阿姨露出真心的笑。
　　“我昨儿下手太重，砸疼你了吧？”
　　印叔叔也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歉，“晚上我做一桌好吃的，向你赔礼道歉。”
　　小影一下就缩在印梅身后，低声道，“他们怎么能看见我了？”
　　“回去再说。”印梅也低声道。
　　到家后，印梅拉着小影回到房间。
　　她没有先解答小影为什么爸妈能看见她的事儿，而是指了指自己印记的地方，“这是你的眼睛，是不是？”
　　小影一愣，“你怎么知道？”
　　“祖清说的，他很厉害，”印梅抬手为小影理了理头发，“爸妈能看见你，也是他的帮忙，小影，为了我这样，不值得的。”
　　“为什么不值得？”
　　小影撅起嘴，“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本来就没人能伤害我了，那天他们也只是嘴上不客气，但是我理他们了吗？”
　　印梅收拾好心情，在小影身旁坐下，“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傻，再说了，他们现在工作也没我好，那天说话都酸溜溜的，在我眼里，他们都不如小狗可爱的，所以你也别惦记着为我们报仇了。”
　　“现在你在爸妈面前过了明路，咱们就成了真正的家人了，你会好好陪着我对吗？”
　　小影却垂下眼，嘴角下压，“那个人是很强，但是他要是欺负你，我就是消失在这世界上，也会杀了他的！”
　　“不是的，”印梅再也没忍住，一把拉住她的手，哽咽道，“祖清不会伤害我，更不会伤害你，是我请他让爸妈看见你的，我希望你能融入家里，我更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
　　她拉开衣领，摸了摸那个印记，“把它收回去，好不好？”
　　“收不回去了，”小影一听祖清不会伤害她，立马笑了，“它能保护你。”
　　收不回去了…
　　眼睛收不回去，小影最多也就十年光景了。
　　“那你答应我，别搭理那些人，咱们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小影有些为难地别过头。
　　“这样，他们要是再敢招惹我，你就看我的，我也能收拾他们！”
　　印梅举起拳头，一副很凶的样子，“小影，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小影一愣，定定地看向她。
　　印梅红着眼和她对视。
　　“吃饭了，小梅，小影。”
　　印阿姨来敲门。
　　“吃饭去？”
　　印梅放下手，牵住对方。
　　小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饭桌上，印家夫妇一个劲儿地给小影夹菜。
　　反倒是印梅受到了“冷落。”
　　见此，小影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菜，全扒拉给了印梅，“多吃点。”
　　印家夫妇看到这一幕，纷纷有些难受。
　　她是真的爱印梅。
　　姚家。
　　“得回去了。”
　　姚母催着他们离开，“看过我们就是了，生意要紧，身体更要紧。”
　　祖清的脸色比白天好多了，他笑道，“都天黑了，不能让我再住一晚上？”
　　“任杰都给你打电话说有生意了，”姚健康也开始赶人，“哥，别任性啊，等我空了我来看你。”
　　左亿已经收拾好东西，“那我们就先走了，爸妈，健康，你们别送了。”
　　回程路上，祖清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被赶着回来。”
　　“用一句大家都听腻了的一句话，”左亿轻笑，“都是为了你好。”
　　祖清也跟着笑，“我会很好的。”
　　我们都会很好。
　　等他们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二人简单洗漱后便休息。
　　第二天早上，左亿和亿外公做了鸡蛋饼，祖清起来吃了个现成的。
　　任杰过来告诉他们，这次下单的客人只说要过来，却没说自己要求什么事儿。
　　一直到午饭后，正在打理花草的祖清忽然直起身看向院门，左亿见此也看了过去。
　　只见一眉心带点红的男人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满眼好奇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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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安安一眼变认出站在院子里的祖清，他冲其挥手道，“祖先生！”
　　祖清微微颔首，“两位请进。”
　　左亿上前，“二位先前下过单吗？”
　　老红道人的视线一直放在祖清身上，并未回答左亿，安安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下网上的订单，“是在网店下单的。”
　　他的目光在左亿身上扫了扫，总觉得这人十分眼熟，却又不忘记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察觉到他视线的左亿并未有什么异动，早在闻汶他们离开后打来电话时，祖清就与左亿说过，老红道人一定会来这个。
　　否则也不会让房铭他们几个先去了情崖那边避一避。
　　“我之前曾路过这个地界，遇见了一家人残害那些野猴，所以给了他们一点教训，我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就曾说过你的名字，但我并未多加关注。”
　　老红道人笑眯眯地走到祖清面前，“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师弟居然会落在你的手里，我们真是老了。”
　　“您过奖了，”祖清闻言笑了笑，请他们去茶室坐下说话，老赵他们还没回来，端茶倒水的便成了左亿，“今年的新茶还没出来，不过这茶虽说是去年的，可味道也还在。”
　　祖清笑道。
　　老红道人打量了一番茶室，“这屋子装得好。”
　　“是啊，比起城里好多地方都好看，”安安点头。
　　接着，安安看向左亿，“这位先生好眼熟啊，可我就是记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左亿放下茶杯，淡淡道，“是吗？”
　　除此之外，便再没说第三个字。
　　安安眨了眨眼，很有眼色地没再追问。
　　“昌盛道人练鬼，被宗门人发现带回去，卸去玄力后，将其还归尘世，可因为杀了好些人，被抓了，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祖清垂眼喝茶，语气平淡，可以说和左亿十分配了。
　　安安闻言有紧张，毕竟祖清是小叔叔的恩人，这万一打起来可就完了。
　　但是老红道人却没怒色。
　　他轻笑一声，手握着茶杯，整个人慵懒地靠在竹椅上。
　　“我和我师弟虽说同出一门，但是他心术不正，不仅叛出师门，还私练邪术。”
　　“我游历天下，就是想要找到他，好清理门户，如今他技不如人，损在祖先生手下，我不但不寻仇，我还很高兴，安安。”
　　安安连忙将身后的背包拿过，从里取了一块黑玉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祖先生收下。”
　　老红道人将那黑玉推到祖清面前。
　　祖清扫了一眼，又给推了回去，“不过是一点小事，您太客气了。”
　　老红道人又将黑玉推了过来，他眯起眼，有不悦，“怎么，祖先生是觉得我这礼太轻了吗？”
　　说完，又看了眼祖清手腕上的阴玉，“这黑玉可比阴玉好。”
　　“虽比阴玉好，可我现在用不上，您还是给有需要的人吧。”
　　“用不上？”
　　老红道人闻言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周围，“你这农家乐阴气过重，要说没点脏东西，怕是难以说服我，即便它们此事不在，可我还是奉劝祖先生一句，阴间的东西，就让它们散去吧，何必拘在身旁呢？”
　　“难不成你也对我师弟练鬼有兴趣？”
　　“我是守村人，我有我的路要走。”
　　祖清收回手，“亿哥，茶凉了。”
　　左亿忍住怒意，端起茶盘出去了。
　　安安惊讶地看了眼祖清，毕竟在他看来，左亿都快暴走了，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忍住了？
　　“守村人有何当的？”
　　老红道人见他不收黑玉，也将手收回，没有动黑玉的念头。
　　“我信命。”
　　祖清道。
　　“命？”
　　老红道人微微皱眉，仔细看了看祖清的面相后忽然一惊，“我原本以为你是命中缺阴相，没想……
　　祖清勾起唇，“没想到，我本就是阴人。”
　　“世间少见，”老红道人的脸色正色了许多，他又看向安安，“安安，让祖先生看看。”
　　安安闻言，将左手伸出手来，手心朝上，放在桌上。
　　祖清垂眼看过去，却见安安的掌纹不对，“损纹？”
　　他皱起眉，将安安的手拉起，确实是损纹不错，“右手。”
　　安安又把右手伸出。
　　同样，生命线在那一处断掉，伸出了损纹。
　　什么人会生出损纹？
　　将死之人，又或者……经死了的人。
　　祖清仔细回想了一番书里的内容，书中并没有说安安生出损文，更没提他死亡。
　　一路斗极品，抓野鬼，除邪祟，跟着老红道人走遍天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红道人长叹一声，“天命啊，安安如今也得为自己寻应德续命，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徒弟，却偏偏出了差错，只有这样，才能续他的命。”
　　“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祖先生，在这我卖个老脸，请祖先生保密。”
　　祖清嘴角忍不住一抽，他略带怪异地看了眼老红道人，既然是秘密，那不说出来，不就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吗？
　　老红道人拍了拍安安的肩膀，“安安，祖先生与你这般投缘，你可要多多来这农家乐，向祖先生取经啊。”
　　……重了。”
　　他何德何能能教导主角。
　　老红道人居然打了这个主意。
　　“祖先生太过谦了，”老红道人笑了笑，“连厉鬼都能收服，这可不是普通守村人能够做到的。”
　　“他本就无害人之心。”
　　想到房铭，祖清淡声道。
　　“厉鬼就是厉鬼，他不是没有害人之心，”老红道人肃声道，“真要有的时候，已经迟了！祖先生，万不可对鬼有恻隐之心啊！”
　　茶室门被拉开，左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宗门两位前辈来了。”
　　他侧过身，清锋笑眯眯地走在前，清厉木着一张脸在后。
　　“祖清，好久不见。”
　　清锋笑眯眯地在祖清身旁坐下，“哟，老红道人也在啊，多年不见，你怎么还年轻了不少？”
　　“不过是养颜术罢了，”清厉却冷哼一声，抱着剑坐在了安安身旁。
　　老红道人端起茶，微微扬眉，“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传说中的老红道人，居然是你。”
　　清锋翻了个白眼，接着小声对祖清道，“多年前，宗门曾请他入山，不仅没去，还把请他的人打了一顿！”
　　说到最后，还磨了磨牙。
　　安安疑惑地看向老红道人，老红道人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指了指二位，“打的就是他们。”
　　清厉脸色发黑，清锋也青了脸。
　　“昌盛道人是他自作自受，和祖清无关，执法的是宗门，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与我们上山门，与门长说道就是了。”
　　清锋硬邦邦地说道。
　　左亿将茶放好，坐在祖清的另一边。
　　“我来不是寻仇，”老红道人皱起眉头，看向祖清，“早知道他们来得这么快，我就不来了，这两人不懂礼数，烦死了。”
　　“说谁呢？”
　　清锋瞪眼。
　　清厉啪地一声将剑放在桌上，安安眨了眨眼，默默地往老红道人那边移了移。
　　“你把我徒弟吓到了！”
　　老红道人一把扯过安安，一掌打向清厉。
　　清厉拿起剑挡下，清锋见此也加入战局，左亿起身将窗户打开，“出去打。”
　　三人便从窗户跳出，直接在院子里打斗。
　　“院门关了吗？”
　　祖清闭上眼。
　　“关了。”
　　左亿为其捏肩捶腿。
　　安安着急地跑到院子里叫着，“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二人喝完茶，便去准备午饭，毕竟老红道人也是下单的客人。
　　鉴于这边的情况，左亿给亿外公打了电话，还没说完，对方便说自己在林家打牌，午饭就在那边吃了，左亿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便被挂掉了。
　　“人不如牌。”
　　左亿忽然有心酸。
　　“做饭。”
　　“来了。”
　　安安帮着端饭菜，左亿面无表情地站在屋檐下叫了声，“吃饭了。”
　　清锋清厉同时停手，转身走到水池边上洗手。
　　老红道人一愣。
　　“师傅！”
　　安安叫着。
　　老红道人也跟着洗了手进堂屋。
　　等吃完饭时，他才终于明白刚才清锋清厉为什么那么果断停手了。
　　“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都没长进？我就出了三成力，瞧瞧你们还两个人呢，都打不过我。”
　　肚子圆滚滚的老红道人，一脸讥讽地看着兄弟二人说道。
　　吃饱喝足的二人气性也没刚才那么大了。
　　“要不是让着你，你能这么话多？”
　　清锋翻了个白眼。
　　清厉默默擦着剑。
　　“行了，人我也见到了，事儿也说了，我就先走了，”老红道人起身，“你们是开车过来的吗？”
　　“没车。”
　　清锋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直接转过身不去看他。
　　“小气。”
　　老红道人背着手离开了。
　　祖清和左亿收拾好出来，便见清锋清厉围着安安追问老红道人的事儿，可安安一句实话也不说，和他们打着太极。
　　祖清嘴角一抽，“安安，你没和你师傅走？”
　　“师傅说他订了十天的房间，我还能在这住十天。”
　　安安连忙道。
　　这是非要让他和主角沾上关系啊。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主角会和他一样的命格。
　　“黑玉拿回去。”
　　将茶室的黑玉拿出来，祖清递给安安。
　　安安背着手，“我不要，师傅说了，这是给你的。”
　　“那我转手送你。”
　　祖清将东西塞过去，安安刚要拒绝，祖清便冷声道，“你要是不接受，就走吧，房费我退给你。”
　　“我收！”
　　安安连忙抱住，接着回自己房间待着了。
　　“绝对不安好心，”清锋眯起眼，“他这么宝贝的徒弟，怎么会说丢这就丢这，祖清，小心，说不定还在这附近看着呢。”
　　“小心为妙。”
　　清厉也点头。
　　“两位前辈放心，我心里有数。”
　　祖清想到这事儿就头疼。
　　左亿见此道，“这种小事不用烦忧，我来处理就是了。”
　　如左亿所说，安安根本没有时间缠着祖清。
　　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安安便被左亿带上山，或者是下地干活儿，这开春了，地里的活儿多了去。
　　早春采茶时节，安安站得腰酸背痛，回来吃了饭洗漱一下就睡得鼾香。
　　祖清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清锋清厉跟着在农家乐待了几天后，便离开了。
　　他们这次出来也是带着任务的。
　　可祖清万万没想到，他们的任务是收徒。
　　更没想到，清厉还没到镇上，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徒弟。
　　他们又回来了。
　　“百石？”
　　祖清惊讶地看着清厉。
　　清厉点头，“是个不错的苗子，我很喜欢，可他是守村人，如果要带走，得让你同意。”
　　并且选定百石村里下一个守村人后，百石才能离开。
　　“百石愿意吗？”
　　跟着宗门里的人，确实是一件好事。
　　不过祖清还是尊重百石自己的意愿。
　　“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错过了，就是傻子，”左亿皱眉道。
　　“他不是傻子，”清锋在一旁笑道，“他要是傻子，我哥也看不上啊。”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我这是一种比喻。”
　　清锋眨了眨眼，“咳咳，是吗？”
　　“他似乎不怎么信我们的身份，”清厉看向祖清，“所以请你帮我们说说。”
　　“可以，但是他若是不答应，你们也别逼他。”
　　祖清叮嘱。
　　“强扭的瓜不甜，”清厉点头，“我明白这个道理。”
　　百石是当天晚上来到农家乐的，祖清烧了一大桌菜，亿外公坐在上位，安安坐在百石身旁，清锋清厉在右上方，祖清二人在左上方。
　　安安好奇地打量着百石。
　　百石发现后，侧头对他笑了笑。
　　如沐清风。
　　安安的耳根一红，垂头扒饭。
　　吃过饭后，亿外公出门遛弯去了，百石几人在茶室坐下，桌上已经各自介绍过了，所以到茶室说的也是正事儿。
　　“你是个不错的苗子，我很喜欢，做我的徒弟，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清厉向来是直来直往。
　　百石垂下眼，“跟着你厉害，我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可以回来，就像我们可以四处奔走，”清厉皱了皱眉，还是说了实话，“但，有任务的时候我们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来。”
　　“任务很多的，你是我大哥的徒弟，还没进山门登记，所以比我们更自由。”
　　清锋忙道。
　　安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对宗门的事儿不是很感兴趣，因为老红道人说过，那是个拘着人的地方，适合养老，不合适年轻人。
　　百石看向祖清，祖清笑道，“宗门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决定。”
　　言下之意，他不愿意，也没人敢逼他。
　　“我再想想，”百石看向清厉，“给我一个晚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
　　清厉点头。
　　当天晚上，百石在农家乐住下。
　　他的房间就在安安旁边。
　　安安在房里和老红道人通过电话后，觉得闷得慌，就出房门透透气，结果便看见坐在石桌旁发呆的百石。
　　他走过去，“百石哥，你怎么还不睡啊？”
　　百石回过头，笑道，“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思索，当然没有睡意了，你怎么也没睡？”
　　“我一向睡得比较晚，”安安在他身旁坐下，脸有红，“不过这几天我睡得比较好，这地方是真的好。”
　　“是啊，真的好。”
　　百石抬眼看了看带了点星光的天，“所以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舍下这里的天，还有这里……。”
　　安安也只是个高中生，他如今的思想很纯粹，“其实当初我师傅让我拜师的时候，我也很犹豫，但是现在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是吗？”
　　“嗯，”安安点头，“我想变得更强大，这样就能保护我的家人。”
　　安家和闻家，到底是有结在的。
　　左亿拥着祖清睡得正熟，忽然听见手机响了，他侧过头略烦躁地拿起手机一瞧，顿时没了睡意。
　　将祖清小心松开，左亿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大半夜的，约你的情敌喝酒，你是不是有病？”
　　左亿双臂环胸，皱眉看着倒酒的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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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情敌？”
　　百石长叹一声，露出一抹苦笑，屋檐下的灯光并没有将这边照射开，他一半脸在灯光下，另一半脸隐藏在黑暗中。
　　“你有把我当成情敌过吗？”
　　左亿放下手走过去，垂眼道，“听实话？”
　　“难不成，”百石抬眼，看向左亿，“你还会对我说恭维话不成？”
　　“呵，”左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百石倒好的酒杯一饮而尽，“有事说事。”
　　见他痛快喝下。
　　百石也沉默地将自己酒杯里的喝光放下，又拿起酒瓶继续倒。
　　几杯下肚，左亿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去小库房拿了些花生，二人沉默了一阵，只听见剥花生吃花生的声音。
　　白酒瓶过半。
　　百石脸色有些发红了，他用手撑住下巴，眯起眼睛打量起左亿，左亿身上虽然有些酒气，却没他这么厉害，面色如常。
　　“看什么？我的帅气你永远比不上。”
　　中二的话被百石听进耳里后，顿时发出一阵轻笑。
　　“你说你又自大，又自恋，为什么祖清哥哥就选了你呢？”
　　左亿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好好说话，我有自大的资本，至于自恋？难道我这身形条件还不足以自恋？”
　　百石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捏紧拳头在石桌上砸了几下，双眼发红地看着对方，“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祖清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那时候，百石瘦瘦小小的，被他的师傅带来见祖师傅，也算是在守村人名册上添个他们村继承人的名儿。
　　他不爱说话，独自蹲在院门口发呆，不想一个十分好看的哥哥从侧边背着背篓回来。
　　百石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
　　而且小哥哥带着他洗手，吃饭，还给他夹菜。
　　“他那么好的人，那么让我遥而不及的人，我以为能这样看着他一辈子，可万万没想到，你半路出来截了胡。”
　　百石猛地锤了锤桌子，满声痛气，“早知道他喜欢你这性子的，我就该死缠烂打！”
　　“你做梦！”
　　左亿猛翻白眼，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和酒鬼一般见识。
　　“是啊，我就是做梦，”百石忽然哽咽起来，“可我就是喜欢做梦啊，偏偏梦做了一半，你还把梦给装走……亿，我恨你。”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呢？
　　左亿嘴角猛抽，见百石不但没收住，还有放声大哭的架势，于是赶紧敲了敲桌子，清咳一声提醒道。
　　“小声点儿，万一让人误会就不好了，再说了，清弟还在睡觉，你别吵着他。”
　　百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左亿深深吸了口气。
　　“为长远打算，你还是和清厉前辈一块儿去是最好的，当然，这是我的建议，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百石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喝完这杯就回屋睡觉去，别像个大傻子。”
　　左亿起身，略带警告道，“还有，你祖清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请你谨记自己的位置，别越举。”
　　“呵。”
　　百石扭过头不看他。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毕竟我也不带怕的。”
　　左亿丢下一句十分自信的话，接着打了个哈欠回了屋。
　　刚进房间洗漱完躺下，身旁原本应该熟睡的人便睁眼问道，“喝酒了？”
　　左亿吓一跳。
　　他抚了抚心口，“他让我去喝的，像个酒疯子，不过我还是很有大哥风范，指点了他几下，要是听得进去，对他是好事儿。”
　　祖清笑了笑，靠在他怀里，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亿哥真棒。”
　　“那是，睡吧。”
　　左亿顺势吻了吻他的唇，将人拥紧。
　　第二天，百石答应了清厉，但却不能立马和他们离开，得选出他们村下一个守村人后，百石才能走。
　　即便如此，清厉还是很高兴，他硬逼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
　　这个笑把大家乐得不行，百石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祖清见此用手肘戳了一下左亿，左亿笑眯眯地垂头，“看吧，他选择了光明大道。”
　　“怎么，做一个守村人就没前途了？”
　　祖清扬眉。
　　“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啊，”左亿连忙道，“要是我成了守村人的公敌，你就少了个男朋友！”
　　祖清低头轻笑。
　　左亿见此抬手揉了揉祖清的脑袋，也跟着笑起来。
　　百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安安见此叹了口气。
　　还是读书好。
　　采茶时节忙，祖清二人也没多留百石，百石走后，清锋清厉却没有离开，他们跟着上山采茶，下地搓玉米泥团，忙得不亦乐乎，而在百石走的第三天，安安也被老红道人接走了。
　　“在这感觉怎么样？”
　　老红道人看了眼祖清，笑眯眯地问安安。
　　安安点头，“祖清哥哥非常好，我很喜欢他。”
　　“那等你下次放暑假，咱们再来。”
　　老红道人不等祖清开口，冲他们一挥手，便将安安带走了。
　　清锋见此嘴角猛抽，“这简直不把自己当客人。”
　　“算了，”祖清轻叹，“来者是客，好歹下了订单。”
　　“也是，他肯定很有钱，不扒白不扒。”
　　“说什么呢，”清厉皱眉。
　　“我就是开个玩笑，”清锋耸肩。
　　当天晚上，林成斌过来，和他们聊起两位老人去旅游的事儿。
　　见过世面的林爷爷和亿外公，不怎么愿意在家待着了，用他们的话来说，谁知道还能活多少年，得多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就算到了地底下，也有吹牛的本钱。
　　“说起来，村东的四爷爷也想去，可我爷爷说不愿意带他玩儿，”说起这些略带幼稚的话，林成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亿外公，“亿爷爷，您怎么看？”
　　“村东的四爷爷？哪个四爷爷？”
　　亿外公拿下老花镜，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没在脑中想起是谁后，询问道。
　　“就是李婶儿家的那位，”左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年轻的时候因为淘气，自己弄坏了眼睛的那位四爷爷。”
　　“那不行，”亿外公猛摆手，一脸拒绝，和林爷爷如出一辙，“他那人烦得很，又爱吹牛，又不爱团结，我跟你们说，就他那人，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不爱和他玩儿的，这现在老了，他那性子不但没改变，还变本加厉！我们是出去游玩开心的，可不是为了添堵的。”
　　“我跟你爷爷一个态度，我们不带他玩儿。”
　　亿外公极少这么不喜欢一个人，左亿是知道他不怎么待见李四爷爷，却不想有这么不待见。
　　“外公，”祖清好奇地问道，“不说您和林爷爷了，这村里好多人，都不爱和李四爷爷玩儿，这是为什么啊？”
　　他也曾问过祖师傅，因为祖师傅也不爱和李四爷爷玩儿。
　　但是祖师傅只说是一些个人原因，却没透露到底是什么个人原因。
　　亿外公清咳一声，“反正我们不和他玩儿，”说完，他又皱起眉看向林成斌，“你怎么说起他了？是他找你了？”
　　“是，”林成斌老老实实地说起前因后果，原来，这两年亿外公和林爷爷在外游玩的事儿，在村里是人尽皆知，就是隔壁村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充满了艳羡。
　　再说去年，他们组团去找亿外公他们玩儿，那也勾起了不少老人的心，觉得这样养老也不错，家里有些钱的，也愿意把老人送出去玩儿。
　　李四爷爷去年是没跟着去的，但是他听出去过的老人说起了无数次外面的世界，所以也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这不，眼看着新年就快过去，李四爷爷也动了心，想着跟林爷爷他们出去开开眼界，这事儿家人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就等着林爷爷他们点头了。
　　不想听完林成斌话的亿外公露出牙疼地神情，“他说了自己出多少钱吗？”
　　……倒是没有。”
　　“那说了自己准备了多少旅游资金吗？”
　　……个也没有。”
　　“那他知不知道我们出去都是各花各的钱，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平摊？”
　　“这个好像知道一些，”林成斌想了想，“他说愿意和你们一起各处看看，吃吃，喝喝。”
　　“呸！”
　　亿外公翻了个白眼，十分喜剧。
　　“告诉你，那人就是个白癞子！说的话就不能信！他就想着打秋风呢！”
　　亿外公当年也是受害者之一啊，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气不顺，“反正，我不愿意带他。”
　　“别气别气，”左亿和祖清连忙劝着。
　　“咱们不带就是了，再说他也不一定非跟你们出去，也可以和其他老人一起出去嘛。”
　　左亿的话音一落，林成斌的脸色便尴尬了一下。
　　见他们看过去，林成斌这才小声道。
　　“别家也没有保镖跟着，他不愿意。”
　　其实这个话，在林爷爷拒绝的时候，林成斌便对李四爷爷这么提过，可对方不愿意啊，还说不安全，身边有保镖那就不一样了。
　　“那就自己请，外面的安保公司多得很！”
　　亿外公起身，“我出去转转，成斌，你把事儿给我拒绝了，我不愿意啊。”
　　说完，便出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耸肩。
　　看来老人的世界也有小团体。


第189章 
　　“你们说，李四爷爷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哪路神仙，能同时让村里这么多老一辈的人避让？”
　　林成斌还纳闷了。
　　不免有些好奇。
　　“要不，你去问问？”
　　左亿笑道。
　　“这事儿能问吗？我找骂呢？”
　　林成斌起身，“而且问了人家也不会说实话，算了，还是跟他婉转点说好，早点让两位老爷子启程。”
　　“又逼着你相亲吧？”
　　一听林成斌这话，二人心里便有了数。
　　“哪有，”林成斌笑了笑，“不过也催得紧，还不如让爷爷早点出去玩儿，春茶已经快过第一批独芽了，今年能卖六十五一斤，抛开工钱，收益也不错。”
　　他现在只想搞钱，再把家里的房子重修一下，到时候就请祖清帮忙设计一下院子，好歹也是做农家乐的，怎么也得好看不是。
　　林成斌走后，祖清和左亿也开始清扫屋子的里里外外，也算是大扫除了。
　　清锋、清厉这几天也不是在这边白干活，说实话，修士，特别还是入了门派的，那还真不是很富有。
　　清厉如今有了徒弟，自然就更想多赚钱了，而祖清这边的果林和茶林本就忙，刚好在百石处理好一切之前，他们兄弟可以在这赚点外快。
　　当然，二人也没住农家乐了，而是去了亿家住，每日吃什么菜，左亿都会把食材送过去，他们自己做。
　　本来是可以住农家乐这边的，可兄弟二人一直推辞。
　　“老赵他们明儿回来，院子又热闹起来了。”
　　看着干干净净的院落，左亿给祖清泡了杯新茶，二人一边喝着新茶，一边享受着春日阳光。
　　“开单的牌子也得挂出去，”左亿登上接待客人的微信，发出明日农家乐开始接客的朋友圈，很快便有老顾客下面点赞评论，“怎么都是追问野菜的？”
　　“春天不就是出野菜的时候吗？”
　　想到这，祖清将茶喝完，起身去找背篓，“咱们去后山找野菜吧，后院原来也有，可现在被改建了，野菜都没了。”
　　“现在就去吗？”
　　左亿手里捧着手机，傻乎乎地看着将背篓背出来的祖清，“要不，明儿一早去？”
　　“也是，”祖清敲了敲脑袋，“最近有些傻了。”
　　左亿上前将他的背篓放下，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胡说。”
　　祖清刚惊讶左亿的体贴，就听对方说出下一句让他拳头有些痒的话。
　　“你本来就很傻不是吗？”
　　说完这句，左亿便提着背篓撒腿就跑，祖清也没追，而是在晚上做饭的时候，给左亿做了一大碗加辣版的拉面。
　　吃得左亿不停哈气，而就在他哈气不已的时候，祖清还会偷偷录视频，接着在饭后，拿着视频问他好不好看。
　　左亿连忙告饶，表示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亿外公笑眯了眼，“他就不能吃辣，以后啊就这么治他！”
　　第二天，祖清和左亿还有林成斌将两位爷爷送上车，刚转会村里，就见李四爷爷一脸不高兴地站在路边。
　　祖清和左亿礼貌地停下车，与对方交谈了几句，李四爷爷却皱眉道，“老林他们就走了？”
　　“春节前就订好的票，所以必须得走，”林成斌赶在祖清他们说话之前说道。
　　“早就订好票了？”
　　李四爷爷更不高兴了，“早知道我就在他们回来那天就找他们了，孩子们要是给我订了票，我还不信他们能扔下我？”
　　说完，便冷哼一声往小路那边走了。
　　林成斌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哪，这是个什么人？”
　　“是个老人，”祖清敲了敲车，“亿哥，回去了，老赵他们今儿回来，我们正好做午饭。”
　　“老赵他们今天回来啊？”
　　林成斌一脸高兴，他和老赵、老李二人十分投缘，这一个春节没见，还真有些想念。
　　“对，今天回来。”
　　老赵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进院门的时候，饭菜香味儿溢满整个院子，老李非常夸张地吸了口气，“还是小老板做的饭菜香！”
　　“是啊，”老赵将行李箱往旁边随便一放，“你帮我放一放行李箱，我去灶房帮忙。”
　　说完便在水池边上洗了手，冲进了灶房。
　　“卧槽！老赵你做个人！”
　　老李猛地瞪大眼，冲老赵的背影怒吼一声，也把行李箱放在一旁，在水池边上洗了手，也进了灶房。
　　祖清见二人一前一后地进来，笑道，“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帮忙？”
　　“帮帮帮！”
　　老赵已经挽起衣袖，熟门熟练地端起盘子盛菜，老李也不甘落后，开始盛汤。
　　活都被他们干了，左亿两手空空地站在灶头旁，“这两人也太积极了吧？”
　　“涨工资。”
　　祖清笑道。
　　“涨！”
　　刚吃过饭，老李老赵便抢着收拾，接着又把从家乡带来的土产放进小库房，刚坐下来和他们喝茶，任杰便给祖清发来消息。
　　“有订单？”
　　左亿侧头问道。
　　看完消息的祖清点头，“不远，大概明天中午能到。”
　　下午农家乐来了客人，大伙儿又开始忙碌起来，除了他们家，村里其他农家乐也接了客，林成斌一直忙到晚上才得空过来，送了点腊肉啥的给老李老赵。
　　毕竟他们晚上饿了，还是会在亿家做夜宵的。
　　老李笑眯眯地提着，和老赵一块儿回亿家休息去了。
　　客人姓费，是位气质不错的女士。
　　来的时候刚好是开午饭的时候，因为天气好，春日也不晒人，所以订了餐的客人，在院子里吃饭，而费女士则表示自己在订好的房间里用餐。
　　一直到来农家乐游玩的客人离开，费女士才从客房出来。
　　而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费女士笑看着刚清理完院子的左亿，“请问，祖先生现在有空吗？”
　　“有的，这边请，”左亿示意她往茶室那边走，祖清正在泡茶，见费女士进来，他起身相迎，“费女士，这边坐。”
　　费女士盈盈一笑，冲祖清微微点了点头，接而坐在祖清对面，看着面前的清茶，“这是今年的新茶吧？”
　　“是，”祖清将茶壶放在一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是今年的第一批茶，全是茶尖，等茶生起第二茬，茶尖也很少了。”
　　“很香。”
　　费女士喝了一口后，点头道。
　　“费女士，是遇见了什么，还是？”
　　费女士放下茶杯，转过身背对着祖清坐着，在左亿进茶室时，正好看见费女士脱下外衣，将里面的吊带拨开。
　　他微微皱眉，目不斜视地来到祖清身旁坐下，而费女士也没在意对方的出现，而是露出了自己整个背，纤细光滑的肌肤上刺着一张美丽的仕女图。
　　祖清和左亿看完后，却脸色大变。
　　只见那仕女图泛着黑气，如蜘蛛网一般布满了费女士的整个背部。
　　“这刺青，是我上个月去t国的时候刺的，”费女士穿上衣服，转过身来，脸色平淡地看着二人，“当时我并没有任何不适，回国后，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暗中观察着我。”
　　费女士是一个人居住，她和父母在同一个城市，但因为关系不好，所以费女士极少回去。
　　“刚开始，我以为是我爸妈，我请人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搜看了一遍，并没有我想的摄像头，直到上个月月底，我应酬回家，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
　　费女士忍着难受，强忍着痛苦送走客户后，急速往家赶，当她好不容易到家的时候，后背已经疼得麻木了。
　　当时，费女士身上还带着烟味儿和酒味，她即便是再痛苦，也坚持进了浴室，想着用冷水让背上的疼痛轻一些，也顺便冲洗一下身体。
　　可万万没想到，她实在是太疼了，不小心跌坐在地.
　　“我疼得咬牙切齿之际，总感觉背上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
　　她吓得花容失色，费力扶着洗手台起身，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肩膀处，缓缓出现一个人。
　　“就是我背上的仕女，”费女士抿了抿唇，“她那么高贵，那么冷艳，可我却没办法欣赏。”
　　她是极喜欢那副仕女图的，否则也不会在刺青想图案的时候，把仕女刺在自己的背上。
　　可那时候，她却满心恐惧，恨不得把皮都给扒了。
　　“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发现自……了身衣服，妆容也不一样，站在玄关，脚下的鞋子也不是我回家时穿的那双。”
　　费女士环住自己的手臂，“我后来回想了一番，或许、或许是……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是她占有了我的意识，然后用的身体，换了身装扮，出去了。”
　　因为那时候的天，已经亮了。
　　不是夜晚，而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我吓坏了，”费女士捧着茶杯，借助热气让自己的恐惧少一些，“我真的吓坏了，要是她直接杀了我，是不是就会变成我，享受我的所有？”
　　左亿拿来一碗清水，祖清放在桌子中间，“费女士，我需要你一滴血。”
　　费女士伸出手，“说实话，我找了不少人，花了很多钱，可一点效果都没有，直到我在网上看见了一个帖子，正好是祖先生这里，如果不灵，不要钱，所以我才来试试。”
　　“帖子？”
　　祖清一愣，看向左亿。
　　左亿摆手，“我没发过啊。”
　　要发也不会说这种不灵不要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823：59：01~2021-03-0923：5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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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帖子的事儿待会儿再说，因为费女士的血没法取。
　　祖清微微拧眉，说了一声得罪，伸手为费女士把脉，这一搭脉，祖清愣住了。
　　费女士居然没有脉搏了！
　　可对方又不是鬼，这是怎么回事？
　　他收回手，“出事后，费女士还是如常工作交际吗？有没有其它异常情况？”
　　费女士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除了我自身的怪异外，我身边人并没有什么异状，不过，出事后的有一天晚上，我忽然非常想回家看看，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感。”
　　当时，费女士还以为是家里人出了事，毕竟是血亲，即便有些过不去的矛盾，可也没想过家人死的事。
　　联想到老人常说的父子连心，母女同心的话，费女士没有犹豫，赶紧开车回到父母居住的小区。
　　“可奇怪的是，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费女士说到这话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好在我有备用钥匙，打开大门进去看了看，没有什么异状，我在家待了一会儿，便关门离开。”
　　结果在下楼梯的时候，遇见了父母回来。
　　他们神色不是很好，看起来有些悲伤，父亲母亲的背也佝偻了不少。
　　“我还挺内疚的，当年我和他们闹翻了后，除了过年我会勉强回去吃顿饭外，一年也没怎么回去。”
　　费女士抿了抿唇，她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打招呼，却不想父母直接从她面前走过，余光都没给她。
　　那一刻，费女士震惊极了。
　　可她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姑娘，当时愣在原地，可当被关门声惊醒后，费女士忍住所有情绪，平静地回了家。
　　“你还记得是出事后的第几天吗？”
　　祖清又问。
　　费女士想了想拿出手机，“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还买了几瓶酒回去，我这有消费记录，稍等。”
　　找到记录后，费女士又将出事那天的日期对照了一下，她蹙起秀眉，抬眼道，……七天。”
　　第七天？
　　左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可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又觉得不对劲儿，不知不觉间，他的眉头也皱成了一团。
　　“费女士，你先去休息，晚饭后，再请过来一次。”
　　祖清将清水碗端到自己面前，轻声对费女士说道。
　　费女士看了眼他端回去的碗，轻咬了几下红唇后，说道，“祖先生，我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现实的人，你就实话实说吧。”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祖清轻叹，“今晚我会确认自己的判断，到时候费女士也能得到我更准备的回答。”
　　听到这话，费女士不再多问，起身回了房。
　　她走后，左亿立马在祖清身旁坐下，拿起那银针仔细看了看，“没生锈啊，怎么就取不了血呢？”
　　“血已经被她身体里的仕女控制住了，”祖清看着面前的清水碗。
　　“清弟，”左亿挠了挠头，“那仕女不是鬼啊，难不成是和墨精一样的灵？”
　　“不，”祖清摇头，“那是尸鬼，她背上的刺青，是用尸油刺上去的，如果说是意外，可尸鬼选择替身之前，都会提前预选出来，不会随随便便就选中。”
　　尸鬼，寄魂于尸上，待有人守刮尸油后，尸鬼也会随着离开尸体，它们都是不愿意做野鬼，有夙愿未了的鬼，一旦遇上与自己灵契相合的，它们会想方设法化作目标喜欢东西。
　　进而一步一步地接近对方，时机一到，目标人物就会成了它们坐骑一般的存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主导身体的成了尸鬼。
　　目标人物会代替它们，在原来待的地方昏睡。
　　一直到身体自然死亡，尸鬼才会寻找下一个目标，而原本的目标人物才会终得解脱。
　　听完祖清描述的左亿目瞪口呆。
　　“那、那这费女士早就被那个东西盯上了啊！”
　　“不仅早就被盯上，”祖清合上眼，“这尸鬼的上一个替身，恐怕早就潜伏在她身边，只有这样，才会让费女士更加接近自己。”
　　“上个月才纹身的，”左亿摸了摸下巴，“是她自愿去纹的，还是朋友带着她的？”
　　“这个我们还得了解。”
　　祖清点头。
　　晚饭费女士也是在房里吃的，老李过去收餐盘的时候，费女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道，“我长得美吗？”
　　老李正在收东西，听到这话也没回，他以为对方是在和亲密的人打电话呢。
　　许是他没有理会自己。
　　费女士忽然变得很急躁，她忽然起身，一把将老李收进盘上的餐具直接摔在了地上。
　　有些碎片还划破了老李的手，以及费女士的腿。
　　“费女士你没事吧？”
　　老李被吓了一跳，可当他抬头去看比自己还更加惊恐的费女士时，他也顾不得其它，连忙扯着嗓子把祖清他们叫了过来。
　　“费女士？”
　　祖清看了眼房里的狼藉，他快步走到浑身颤抖的费女士面前，一只手拿着黄符在费女士没察觉的时候，直接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颤抖不已的费女士渐渐平静下来。
　　而此时老赵和老李已经收拾好屋子，左亿也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费女士面前，“喝点水。”
　　……谢。”
　　费女士红着眼接过水，而此时的她却没有丝毫感觉。
　　小腿被碎片划破，没有血流出来，可皮都翻了。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老赵已经送来了医药箱，“费女士，这……
　　“伤？”
　　费女士垂头看下去，这才发现那有些吓人的口子。
　　……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回想，白天祖清取血的时候，她也不觉得疼。
　　“我、我怎么了？”
　　费女士忍住心惊，看向祖清二人。
　　“先处理伤口，”祖清蹲下身，接过医药箱，简单地给费女士包扎了一下后，三人去了茶室。
　　一坐下，费女士便道，“刚才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她出来了！”
　　“你是说打翻餐具时候的你吗？”
　　祖清问。
　　“是，”费女士点头，“我吃过饭后，就感觉脑子有些昏沉，每一次她会出现的时候，我的脑子都会昏昏沉沉的，可这一次我还来不及有反应，就被夺走了意识。”
　　可又不同于以前，这一次她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事儿。
　　“再这样下去，我就不是我了。”
　　费女士抿紧唇，“祖先生，现在还不能确定我怎么了吗？”
　　“纹身是你自己想纹的，还是别人带着你去的？”
　　“是我自己想纹的，”费女士叹了口气，“也不怕二位笑话，当年我和我父母闹翻，是因为一个男……
　　那个男人是费女士遇见过最有文采的男人，他会作诗，会画画，特别是仕女画，画得出神入化，好看得不行。
　　费女士也最爱他画仕女的样子。
　　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心高气傲，不愿意在一般画室工作，更不愿意低价卖自己的画。
　　费女士明白那些都是他的心血，并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可这个社会，人们早就被金钱蒙了眼。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全靠着费女士一个人的工资维持着生活，费女士的工资不低，如果只是保证他们二人的生活，那生活质量不会差。
　　可男人要用高级颜料，高级画纸，废掉一幅画，就损失一笔钱。
　　男人总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就这样，费女士的工资只能勉强二人饿不死。
　　在男人生日之际，费女士囊中羞涩，可又想让男人高兴一些，便回家向父母借钱。
　　可父母不但不借钱，反而指责男人不是，是个吃软饭的。
　　费女士正在热恋之中，怎么可能听得进去父母的话，她只会觉得父母看不起男人，也看不起她。
　　“我还有一个弟弟，打小，我爸妈就偏心，我妈常说，女儿家长大了，早晚都是别家的人，只有儿子才能为他们养老送终。”
　　费女士一直对这话耿耿于怀。
　　当时父母还用弟弟女朋友与自己的男朋友作比较。
　　这越比，她男朋友就越不行。
　　“钱没借到，还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费女士哽咽着，“我回家后，见到满屋子的废纸，心里的火气也抑制不住了，借着那股邪火，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吵架中，她说了不少过分的话，当时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画室中，静静地看着她。
　　“那一刻，我仿佛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泼妇。”
　　慌乱中，费女士把自己独自锁在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可第二天早上，家里来了警察，”费女士落下清泪，眼里全是痛苦，“我、我要是知道他会想不开做傻事，我绝不会冲他发……
　　可再后悔也没用。
　　他永远地离开了她。
　　“在整理他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了副被他藏起来的画，就是我身上纹下的仕女图，上面还有一张小卡片，”费女士抬手擦泪，“那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可她再却没机会面对那份惊喜。
　　在她心里只留下无尽的伤痛。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
　　费女士深深吸了口气，“那副画我舍不得烧掉，我换了房子，却无法删除我们之间的回忆，那副画也成了他相伴我的唯一证据。”
　　而这次t国旅行，其实也是他们去年新年许下的愿望，要一起去t国看看，那边的刺青十分有名。
　　“他说，他身上要纹画框，我身上就纹仕女，这样我们背靠着背的时候，我就能住进他的身体……
　　说到这，费女士忽然顿住了。
　　她的脸色渐渐发白，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不、不可……
　　“费女士，”左亿双手交握放在膝前，轻声说道，“我们确实有个非常让你无法接受的猜想，你现在或许不能接受，可现在我们需要揭开你的伤疤，否则，你的身体就会成……
　　“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呢！”
　　费女士猛地起身，“这个猜想太可怕了，再说，他已经死了！刺青是我自己要去纹的，不是他逼着我去的！祖先生，我要退单，抱歉。”
　　说完，费女士便离开了茶室，她给了老赵几张现金，把这一天的吃喝住钱给付了，快速收拾好行李，直接开车离开了坪山村。
　　“这怎么整？”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左亿耸肩。
　　“她会回来的。”
　　祖清让任杰接受了费女士的退单。
　　当费女士那边手机发出提示音时，泪流满脸的她哭得更厉害了。
　　她连夜回到了家，洗了个冷水澡，在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张贴在外衣上的符。
　　想了想后，费女士扯下那黄符，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又出了门，她来到男人埋葬的地方。
　　墓地被守墓人打扫得很干净，大半夜的，一个人站在众多墓碑之间，费女士还真觉得而有些渗人。
　　可更让她心乱的却是这个被埋葬在这的男人。
　　她坐在墓碑前，抬起头温柔地轻抚着上面的刻字，“真的是你吗？会是你吗？”
　　除了微凉的风声，并没有什么回应。
　　费女士一直坐到天亮，整个身体都凉了，还不愿意离开。
　　见她状态不对，守墓人特来关心地几句，知道自己这样子会引起对方担心，费女士离开了那。
　　她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
　　在家呆着三天，不吃不喝。
　　整个人颓废而苍白。
　　在第四天早上，微弱的阳光从窗帘处洒进来时，费女士费力起身，走到窗户处，伸手将兜里的黄符拿了出来，对准阳光细细看了一番后，忽然将黄符扔在了角落里。
　　没多久，她的脑子又开始昏沉起来。
　　失去意识那一刻，她露出一抹十分复杂的笑……
　　农家乐这两天的生意好得不行，村里的孩子们更是高兴，他们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背上背篓往山上跑。
　　找了野菜后，就往村里各个农家乐送去，这几天客人们都是冲着野菜宴来的，孩子们利用野菜也赚了一点零用钱。
　　“都快一周了，费女士也没来，不会出事了吧？”
　　老赵细数着日子，此时正和老李说起这事儿。
　　“应该不会吧，”老李想起那天对方的怪异，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真的很怪异，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小老板说，时间不到，她不会有大问题，那一世应该就是没什么事儿吧？”
　　“反正她来，咱们就好生招待，她不来，我们也只有叹息，也不能按头做生意。”
　　“什么生意？”
　　清锋笑眯眯地走进灶房，这茶林那边忙完了，果林那边也差不多了，他们兄弟清闲了下来，清厉第二天就去百石那边了，他闲着没事儿，就来农家乐打下手。
　　“就前几天来了一位客人，”祖清跟他们私底下说过，要是清锋清厉问起他们的客人，是可以透露一些情况的。
　　听完老李话的清锋眉头顿时皱起。
　　他赶紧去找祖清，结果祖清不在家，和左亿在田里打药去了，于是清锋赶紧往田里跑。
　　“祖清！祖清！”
　　清锋从小路那边跑来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好笑，但看他这么着急，祖清把药放在一旁，走到田坎边上，冲其招手，“怎么了？”
　　“你那位姓费的客人，很可能是被尸鬼缠上了！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清锋眉头紧皱，“尸鬼那东西其实也起于人类的贪心，不然也不会出现在人间。”
　　“费女士执意退单，”祖清轻轻一叹，“有些事在没有想明白之前，是没办法配合我们的，要是到了时候和尸鬼对峙，尸鬼一旦迷惑她，很可能会生出别的事端。”
　　最怕出现的后果就是，费女士自愿给尸鬼做替身。
　　那即便他们想出手，也没有办法了。
　　“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清锋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上去，“尸鬼最可恶的就是在寻找下一个替身时，总以一种身份接近受害人，导致那些人满心愧疚，逐渐落入他的陷阱，断送一生，宗门接到了不少有关尸鬼的案件。”
　　说起这个，清锋的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
　　“总之，费女士最好能想清楚，不然她就很危险了。”
　　“我在她身上放了符，除非她自己拿下，否则那尸鬼也别想再进她的身。”
　　但这也只是把尸鬼拘在费女士的背上的刺青之中，毕竟刺青是由尸油弄上去的，他们已经融为一体，很难剥离开。
　　“这尸鬼就没办法消灭吗？”
　　左亿打完一瓶药水后，也来了田坎边上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其实消灭它们很简单，”清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只需要它们寄身人的血，就能克制它们，但是重点来了，尸鬼一旦寄身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的血就像是停止了一般，根本无法取出来。”
　　也是，想起那天给费女士取血，还有费女士被碎片划伤了小腿，可却还是半点血都不见。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出血呢？”
　　左亿问。
　　“这就是难点，”祖清摇头，“像我用黄符把对方拘在费女士的背后，这一招是不行的，因为尸鬼还在费女士的身上，只是让它暂时沉睡了，要想取血，得让尸鬼彻底离开。”
　　可那刺青是最难搞定的。
　　这人和尸油都成为一体了，把那层皮剥下来吗？
　　这也没什么把握。
　　“所以血这一点，难度是很大的。”
　　“那她以前捐过血吗？”
　　左亿又问。
　　清锋摇头，“必须是尸鬼寄身后的血才行。”
　　微风吹过，气氛忽然尴尬起来。
　　“……这不是进了死胡同吗？”
　　左亿吐槽了一句。
　　“正是如此，”清锋敲了敲自己的头，“所以才很难消灭它们啊，特别是近几年，好些尸鬼都利用刺青寄身，搞得我们束手无策，有些心狠不愿意成为尸鬼傀儡的，直接自杀了，这样是解脱了，可命也没了，尸鬼即便被我们抓住处置了，人也救不回来。”
　　这话题略有些沉重了。
　　祖清上了岸，“药也打完了，咱们先回去吧，亿哥，待会儿给费女士打个电话。”
　　“行。”
　　为了噶干活儿方便，左亿和祖清都没有带手机。
　　回到农家乐后，左亿便给费女士打了电话，可对方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就在左亿打第三次时，对方才接通。
　　“费女士，我……
　　“我知道，”费女士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在来你们农家乐的路上了。”
　　说完，费女士便挂了。
　　左亿赶紧跟祖清说。
　　祖清招来房铭，“去这条路看看。”
　　房铭扭了扭脖子，“我不认识她啊。”
　　祖清拍了怕额头，也是，费女士离开的时候，房铭还没从了情崖回来。
　　“车认识吧？我知道车牌号。”
　　左亿那天正好记下了，当然也是因为费女士那车牌号比较顺口。
　　“成。”
　　房铭点头，接而伸出一只手，“加五顿肉菜啊。”
　　说完便飘走了。
　　“啧，狮子大开口啊？”
　　左亿翻了个白眼。
　　清锋在一旁看完这一幕后，嘴角微抽道，“让厉鬼去找人，也只有你们做得出来。”
　　“说起房铭，”祖清转过身，“清锋前辈，他现在怨恨难消，也难以进鬼界，可他又不说自己的怨，自己的恨，就有些难办了。”
　　“慢慢来，”清锋叹道，“毕竟是厉鬼，还能用普通鬼来要求他吗？得尊重厉鬼，特别是这种虽说是厉鬼，却没怎么害人的厉鬼。”
　　说完，清锋看向祖清的眼神又亮晶晶的，“祖清啊，你到底是有什么征服那些鬼的法子啊？”
　　“这个，”祖清摸了摸下巴，“我也很奇怪呢，但是他们一般都很和善。”
　　这话气死人了。
　　清锋觉得祖清实在是凡言凡语。
　　轻哼一声后，便去帮着老赵他们收拾院子了。
　　“清锋前辈和清厉前辈的性子还真是天壤之别。”
　　左亿笑道。
　　“但是清锋前辈的心却比清厉前辈还要硬一些。”
　　清厉前辈虽然冷脸较多，可他的心却十分软。
　　“要是清厉前辈听见你这评价，肯定会脸红。”
　　左亿不敢想对方脸红的样子，又忙甩了甩头，“算了算了，不敢想。”
　　房铭是在县城那边找到费女士的。
　　费女士冷汗连连，似乎十分痛苦。
　　眼看着车都拐了好几下。
　　房铭看了眼她背上趴着的仕女，忽然对其龇牙咧嘴，厉鬼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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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尸鬼哪里敢和厉鬼打架，它们适合来阴的，其实战斗力并不强。
　　所以在房铭的威压下，那仕女虽面露不甘，可还是消失在房铭眼前，当然，还是躲在费女士的背上。
　　仕女回去后，费女士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她将车停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又拿起水喝了几口后，靠在车椅上缓了缓神，房铭见她没大事后，便从车窗钻了出去，等费女士开车时，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一直到费女士的车到了小镇上，房铭才快速回到农家乐，说了对方的情况。
　　“那尸鬼胆子小得很，”房铭想起对方的怂样儿就翻白眼，“祖清，看样子那客人受了不少苦，我想这一次过来就是再次下单的。”
　　祖清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肉菜端进小屋，房铭挑衅地看了左亿一眼，得意洋洋地飘进了小屋。
　　见此，清锋在一旁和老赵吐槽着，“瞧瞧房铭的样儿，像是小三登堂入室一般。”
　　老赵偷偷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左亿，清咳一声道，“清锋道长，我们大老板根本不把对方当人。”
　　“你不知道著名的女鬼和书生故事吗？”
　　清锋轻笑道。
　　“哼！”
　　左亿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在其面前路过。
　　“可别再说了，”端着簸箕的老李见此低声道，“瞧瞧，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说，他这爱吃醋的小脾气，祖清怎么受得了的？”
　　清锋抬手摸了摸下巴，一脸不解。
　　老赵和老李对视一眼后，老李笑道，“这个嘛，就不是我们能体会的。”
　　“就是，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也是爱情中的小情趣。”
　　清锋不明白，他是个母胎单身。
　　他清厉哥哥更厉害了，平日里都不看异性一眼，咳咳，当然，同性他也不常看，永远第一眼注意的都是对方的玄法或者是武功怎么样。
　　祖清从后院出来时，便见清锋一副思索的模样，他微微扬眉，“清锋前辈在想什么？”
　　正在发神的清锋张口就来，“在想爱情是什么滋味。”
　　说完后，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那啥，我有些渴了，我去趟卫生间。”
　　这话更是可乐。
　　看着对方的背影，祖清摇了摇头，刚转过身，便看见换了身衣服，还弄了个帅气发型的左亿。
　　只见对方骚里骚气地走近，“男人，是不是觉得我不打扮，就不帅了？”
　　“你不打扮也帅啊。”
　　祖清捧着对方的脸，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
　　左亿美滋滋地环住他的腰，刚要说话，便听见院子外有小车的声音，祖清蹭了蹭他的肩膀，“客人来了，去沏茶。”
　　“好勒，老板。”
　　左亿快快乐乐地去了。
　　祖清来到院门口，费女士刚下车，抬起头便与祖清对上了。
　　“费女士，请进。”
　　费女士抿了抿苍白的唇，“祖先生，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向你们道歉。”
　　说完，费女士便微微鞠躬。
　　“客气了，这边请。”
　　祖清侧身，伸手请对方进院子。
　　费女士深深吸了口气，跨进了院子。
　　还是那间茶室，还是今年的第一道茶，还是熟悉的几个人。
　　费女士喝了两口茶后，感觉冰冷的身体回暖了一些。
　　“我回去后，看见了那道符，想了几天也想不过来，索性就把那黄符拿下来，结果一分钟不到，我就被占据了意识。”
　　费女士露出苦笑，“我昏睡了很久，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也就是昨晚上。”
　　她是故意拿掉黄符的。
　　家里也被她重新布置过，在她醒来时，那个不可能的人，或者是鬼，已经被板上钉钉。
　　“他有很多习惯，比如说，他是个左撇子，”费女士抬起左手，“几天没醒，我这左手有些酸疼，想必他这几日还是改不了用右手的习惯。”
　　还有餐盘，他总喜欢堆在一块儿，再一次性解决，或许觉得自己拿他没办法，别人也收拾不了他，所以在费女士醒来时，面对的就是对方留下的狼藉。
　　“真的是他啊。”
　　费女士摸了摸自己的心，“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心跳了，可我知道，我在一点一点的被他占据，或许在我再也无法醒来的那一天，就是他成为我的那一天。”
　　费女士甘心吗？
　　她不甘心。
　　不是因为对方占据她的身体。
　　是因为对方骗了她，骗了她的人，骗了她的心，挖了那么多的陷阱下来，就等着她跳进去。
　　然后想撕扯猎物那般，享用她的一切。
　　“它到底是什么？”
　　“尸鬼。”
　　祖清回道。
　　“尸鬼？”
　　费女士扯了扯苍白的唇，“果然是鬼啊，这鬼这么有心计的吗？那找到我的那个尸鬼，是男是女？”
　　“尸鬼的第一世，才是它性别的初始，可成为尸鬼报仇后，它就再无性别，”祖清轻声解释着，“为了继续在这人间活下去，它会挑选自己的猎物，在自己那身体不行的时候，就会潜伏在下一个目标身边，我想那位画家，就是尸鬼之前的替身。”
　　左亿在这个时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对方。
　　“这是那位画家的资料，我让人深查了一下，这人在五年前开始性格大变，且举止怪异，我想五年前，对方就已经被尸鬼彻底占有。”
　　可三年后，画家的身体出现了异状，他得了癌症，这意味着这具身体不能再用了。
　　所以在晚期来临之前，尸鬼必须找到下一个目标。
　　之后便找到了费女士，并且与其相恋，利用仕女图，让费女士带着愧疚与爱，对仕女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在之前又特意提过要去t国纹身，他太了解费女士了，算定了对方会去t国。
　　“巧的是，你找的那家纹身店，是有名的尸油纹身，这简直是给尸鬼开了一道大门，他趁机替换了原本该给你的尸油，顺利藏进了你的身体。”
　　费女士捂住嘴，忽然干呕了几下，祖清赶忙将垃圾桶放在她身旁。
　　可干呕半天的费女士一点东西都没吐出来。
　　她醒来就往这边赶，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是、是尸油？”
　　“是。”
　　祖清点头，其实尸油纹身已经有不少历史了，一般人无法接受，可有些人却愿意。
　　费女士说了声抱歉，脚步踉跄地回到刚开的客房，她反锁了门，抖着手脱下衣服，来到卫生间，背对着浴室的镜子，此时的她对背上那美丽的仕女已经不再是喜爱了。
　　她满眼恨意，看着那仕女质问道，“为什么？”
　　仕女嘴角一勾，吓得费女士急忙打开蓬头，冷水让她更加清醒。
　　见她久久没出来，祖清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在这农家乐里，尸鬼不敢冒头，可费女士恐怕也难以接受对方化作尸油被刺在自己的身体里。
　　“要不去看看？”
　　左亿道。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了，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被吹得半干的费女士站在那，“抱歉，久等了.”
　　“哪里话，费女士，现在时候不早了，先吃饭？”
　　费女士点头，这一次她没在屋子里吃，而是跟着祖清他们一块儿吃。
　　清锋也在，他盯着费女士看了看，“祖清这农家乐下面有阵法，尸鬼不敢冒头，你晚上放心睡。”
　　费女士一愣，她有些惊异地看了眼清锋，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普通的一个人，居然也懂那些。
　　“谢谢。”
　　费女士确实松了口气。
　　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她还是说道，“我、我刚才看见那仕女在笑。”
　　“它不敢出来，只能通过刺激你，来达成目的，”祖清擦了擦嘴，“消灭尸鬼最简单却又最难的办法，就是用你的血，可你的血现在被它控制着，无法流出，咱们只能想别的办法，虽然时间长了些，……
　　“没关系的，”费女士咬了咬唇，“只要能帮我，我有时间等。”
　　吃过饭后，费女士向祖清打听了一个事。
　　“我的亲人，是不是没办法看见我？”
　　她越想，越觉得那天父母的态度有些怪异。
　　“是，”祖清点头，“你的至亲，会被尸鬼迷惑，觉得已经失去了你这个女儿，又或者是从未有一个女儿，等尸鬼一除，他们也会恢复正常的。”
　　爸妈离她的圈子很远，而左邻右舍又是知道他们关系的，从不主动在他们面前提起费女士，要想迷惑这样一对父母，那是非常简单的事儿。
　　“原来是这……
　　费女士双眼一红，“那就请祖先生劳心费力了，一定要除了它！”
　　“费女士既然下了单，那就是我们的客人，请放心。”
　　费女士点头，祖清又道。
　　“尽量别出农家乐的院子。”
　　“知道了。”
　　清锋正在和清厉联系，说起尸鬼的事儿，清厉立马说待会儿就回来。
　　他找到祖清，“第二种办法虽然时间久了些，但费女士现在能接受，我们也想出一把力。”
　　“那就太感谢了。”
　　对费女士来说，越早处理尸鬼，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第二种消灭尸鬼的办法，就是让它陷入第一世的仇恨之中，在它发狂、充满怒意之际，会带动聚集的尸油，再引起出来，就能彻底脱离宿主的身体。
　　在那时，再用鲜血或者是锁魂链，尸鬼就插翅难飞。
　　可问题就是，怎么确定尸鬼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快八十万了！妈耶，这是我写得最长的一部小说，我好骄傲。感谢在2021-03-1023：06：18~2021-03-1117：3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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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锁魂链我们这有，可这身份查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清锋微微皱眉，跟着过来开小会的房铭想起去追寻费女士时，趴在她肩头上的那张脸。
　　也拧起了眉。
　　“如果是现代的人，就好办，怕的是对方万一是活了几百年，或者一两千年的尸鬼呢？”
　　清厉闻言摇头，“没这么长，顶多一百多年，如果真是几百上千年的尸鬼，骗人的法子不会这么老套且充满漏洞。”
　　好比纹身，万一费女士没去纹呢？
　　这就是个变数。
　　年代久远的鬼，也是有智慧的。
　　“而且鬼力也不是那么强，”左亿点头，“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咱们就从那个画家身上入手，尸鬼选中目标后，肯定是以亲近之人陪在对方身边，那个画家就是入手点。”
　　祖清正在翻看画家的资料，找到其中一面，指着那上面对三人一鬼道，“看这，这画家在十年前，有一个高中相恋的姑娘，对方在画家性情大变的不久前，忽然出意外去世了。”
　　“查人交给我，”左亿手里的人多而广，查人确实只有他能来。
　　“那我们最近也拿锁魂链试试手。”
　　清锋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房铭，对方正在喝祖清准备的果汁，一脸享受。
　　听到清锋这话后，房铭笑眯眯地看过去，“我也闲得手痒，不过两位大师可不能下死手，万一我发了狂，被你们收了就算了，可万一伤到你们，祖清会不高兴的。”
　　这话让左亿看了他一眼。
　　房铭见此冲其翻了个白眼。
　　“这院子也不好练，何不去果林那边，”清厉放下手里的茶，接着两人一鬼便离开了农家乐。
　　祖清在后面高声道，“点到为止！”
　　飘在半空中的房铭伸手比了一个ok。
　　清锋清厉也应了一声。
　　费女士不敢一个人睡。
　　所以第二天，祖清带着她去村里选了一姑娘陪着她。
　　这姑娘命中带火，一般邪祟都沾不上身，村里有姑娘要出嫁的时候，这姑娘都会被请去陪新娘睡一晚上。
　　传说新嫁娘出嫁的前一天是很危险的，总有单身鬼想作祟，当然祖清还真没见过什么单身鬼作怪的事儿。
　　人家虽然是单身的鬼，可也没那么多的小心眼。
　　再说一般的鬼是无法触碰人类的。
　　费女士给了一天两百的“陪伴”费，这已经很高了，姑娘高高兴兴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与费女士开始同吃同住。
　　陈奶奶知道这事儿后，还特意上来瞧了瞧费女士，回家后对陈大爷道，“那姑娘看起来脸色发黑，可能真遇见什么事儿了。”
　　“要是没出事，也不会去找祖清。”陈大爷正在灌香肠，现在农家乐和网店生意已经开始了，得赶紧做出新一批的香肠才行。
　　有那姑娘陪着，费女士觉得安心许多，她晚上也没再三番两次地醒来。
　　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没怎么出院子，但还是帮着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尽管祖清和左亿让她休息，可费女士却不愿意。
　　她只有在和人说笑的时候，才感觉自己还是自己。
　　得知她的心思后，祖清二人也不再多说。
　　很快，那画家的初恋便被查完了。
　　“我们果然没查错人，”茶室里只有祖清左亿，清锋兄弟还有费女士。
　　左亿把画家的初恋资料大概说了一遍。
　　“这姑娘叫黄英，她也确实是意外而亡，但是，也亏得她父母坚持验尸，发现这姑娘的胃上有些毛病，虽然不大，但是很影响人的生活。”
　　“我猜想，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尸鬼索性安排了身体的自杀，接着找准时机进了画家的身体。”
　　即便知道与自己相恋的不是画家本人，可听到这，费女士还是很难过。
　　“再有就是在黄英性格大变之后，两人依旧相恋，画家之前也不是画仕女的，而是和尸鬼附身后的黄英一起后，尸鬼引着画家画仕女图。”
　　清锋听到这插话道，“如果再往前查，可以顺着仕女图找线索，这个尸鬼似乎对仕女图很独钟。”
　　“我也是这样想的，”左亿拿出另外一份资料，“接着，便有黄英家小叔叔的资料了，黄英小叔叔平平无奇，可就是喜欢收藏一些小玩意儿，其中就有一副仕女图，可在得到这仕女图后，黄英小叔叔便像是着魔一般。”
　　左亿指了指后背位置，“用尽一切办法将仕女图融化，然后将其与刺青材料并融后，在背上纹了一个仕女的脸，只有一张脸，但是布满了对方整个背部。”
　　费女士想到自己身上那刺青，又仔细想了想当初和“尸鬼”谈及刺青时候的对话。
　　“他说，一直想要一副完整的仕女图，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当然后面还有一段情话，大概就是你的背很美，只有这么美的背，才配得上那么完整的一副仕女刺青。
　　“我觉得一副太多了，”费女士咬了咬红唇，“我也怕疼，可不可以就刺一个头。”
　　但是“他”一脸严肃地摇头，说不好看。
　　“我当时还追问，怎么不好看了？是不是他前女友中，有人刺过仕女头的，但是他否认，还说自己问心无愧，只觉得还是完整的仕女图好看。”
　　光是一个头在身上，看起来挺怪异的。
　　而费女士也被他的话说服了，而在谈刺青的时候，是“他”主动说，仕女刺青不要别人的画，要用他画的，那才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众人听完后，也觉得尸鬼确实对这刺青有偏爱。
　　“有黄英小叔叔背上的仕女刺青模样吗？”
　　清厉问道。
　　“没有，”左亿摇头，“黄英小叔叔是肝癌去世的，他去世后直接火化下葬，而且纹了刺青后，连赤膊都很少打，看样子并不想让人看见。”
　　众人有些失望。
　　费女士见此连忙道，“我手机里还存着那张仕女图的照片，至于那副画，在我家里，现在取也费时间，可以拿着我这张照片去问问黄家人，总会有人瞧见过吧？”
　　“确实可行，”祖清点头。
　　“麻烦费女士发给清弟，”左亿收好资料，“接下来我们就要从黄英小叔叔这人身上往前查，估摸着也没几个人了。”
　　“找到最后一个人，就能确定这尸鬼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咱们再设计尸鬼第一世的恩怨。”
　　清锋忽然来了兴趣，“我神情做总导演。”
　　一旁的清厉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了。
　　“他什么意思？”
　　清锋一愣，立马向祖清他们叫屈道。
　　“可能是，”左亿清咳一声，“可能是想出去透透气。”
　　“我也出去了。”
　　费女士压抑着笑意，起身出去了。
　　“反正我要当总导演，”清锋梗着脖子，忽然起身，“我去找房铭商量去。”
　　这几日他们打打闹闹的，不想清锋和房铭的关系居然越发好了。
　　而房铭也少有的在祖清面前夸奖一个人。
　　“清锋这人虽然心硬了些，可人还是不错的。”
　　听在左亿耳里却有些纳闷，“又说人心硬，又说人人不错，这到底是夸了还是贬了？”
　　祖清耸肩，“你问房铭去。”
　　左亿才不去呢。
　　黄英的奶奶还在世，当左亿的人拿着那照片去请对方辨认时，黄奶奶点头，“是这个，就是这个，不过只有一个脑袋，看起来挺不好看的，我还说了他几句了。”
　　黄家走了两个人，黄奶奶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可她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如今说起两个孩子，也是遗憾居多。
　　“我也不知道他们投胎了没有，这辈子在咱们家没享受啥就去了，下辈子一定要去个好人家。”
　　顺着黄英小叔叔这条路，左亿的人又查出了三个，不过这三人中间性子大变的时间分别是五年，二十年，十年。
　　加上黄家和画家这一块，差不多有六十年。
　　也就是说，尸鬼还真顶多百来年。
　　“最后这个人的前一个人，就是尸鬼本人，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这个人身边的谁？”
　　院子里，众人晒着和煦的太阳，说起结果。
　　“联系仕女图，”祖清手握着笔，桌上放着一张大白纸，他在高处画了一个圈儿，“这一路查过来，几乎每一个人都和仕女图有关系，而且你们想没想过，黄英小叔叔为什么疯了一样，要把那画刺进身体里？”
　　“那画，极可能就是用尸鬼原本身体的尸油画上去的。”
　　费女士想到自己身上的尸油刺青，开口道。
　　“也有可能，后来黄家小叔的身体出现问题，他因为尸油的缘故，一直在其身体里，只有身体死亡后，才能再次脱离。”
　　这样想，尸鬼再一次借住尸油进费女士的身体，极可能是这种方式的好处比坏处多。
　　“我、……
　　费女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众人看向她。
　　“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就给我报了全身检查，说是我长期工作忙，都没怎么做身体方面的调养，我后来就去了，什么问题也没有。”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故技重施。
　　只要她身体没病，可以自然死亡，尸鬼自然可以多待很多日子，而不是为了下一个目标绞尽脑汁。
　　“那就说得通了。”
　　清厉点头。
　　祖清看着手下的那个圈儿，说道，“这个人叫程建国，他性格大变是在工厂上班的时候，忽然倒地不起，被送去医治，可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醒了。”
　　“是，”左亿点头，“那个工厂是纸厂，纸厂建了十年左右出程建国那事儿的，在出事，纸厂建造之前，那地方就是一块平地，周围也没什么人，纸厂建造好后，带动了那一个镇的经济，渐渐的，纸厂周围也造起了房子。”
　　“而现在，纸厂已经废弃，周围的人也大多数不在了，后辈们能去县城的也去县城安了家，”
　　“这好办多了，”清锋起身，“我和房铭去一趟。”
　　房铭是厉鬼，那地儿肯定也有其他鬼，抓过来问问，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房铭是谁？”费女士轻声问道。
　　清锋清咳一声，“我们的朋友。”
　　趴在房顶上晒太阳的房铭抬起头，他忽然飘到院子中央，笑道，“你跟着我去，那多浪费时间，我一个鬼过去只需要半天时间，加上你，怕是两天也到不了。”
　　碍于费女士在场，清锋也不好反驳。
　　“他说得对。”
　　清厉点头。
　　听不见房铭说什么的费女士疑惑地看向清厉。
　　“我赞成，”左亿点头。
　　祖清想了想，“那就把视像镜带去，咱们也能在这边看看那边的情况。”
　　房铭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视像镜，可祖清让他带绝不会有错，于是跟着左亿进屋子里拿镜子。
　　而费女士听他们这话的意思，还以为是同意清锋和朋友一起去，可等左亿出来，又重新坐下后，清锋还木着一张脸坐在原地。
　　这是不去了吗？
　　由于房铭“抛弃”了清锋，所以导致对方有些生闷气，晚上祖清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大伙儿吃得痛快，清锋也高高兴兴起来。
　　“以后别理会他。”
　　清厉对祖清道。
　　“他就是想骗你做的饭菜。”
　　“哥！你自己也吃着呢！”
　　清锋听见后，顿时不满了。
　　费女士静看着他们兄弟闹，忽然有些羡慕，她侧头对祖清道，“我和我弟弟就没有这么好的感情，小时候父母总让我让着他，我呢心气高，除非是我不要了的东西，否则我就是摔坏，也不会给他。”
　　所以在费女士的记忆中，弟弟就是个小哭包，后来她上高中了，就更不爱和小自己几岁的弟弟玩儿，再后来就是大学。
　　等她回来时，弟弟已经和她很陌生了。
　　“但是他对父母也很好，那一年我和爸妈吵架时，他第一次冲我发了火，也是那一年，我觉得全家都是不喜欢我的，没人站在我这边。”
　　费女士喝了口啤酒，语气惆怅，“都爱他，没人爱我。”
　　所以，尸鬼对她越好，她越觉得那才是她的家。
　　“现在想想，一个男人，靠着女人养就算了，偏偏他有手有脚，也可以赚钱，却还是不愿意出去工作，谁家父母乐意啊？”
　　费女士的眼眶渐渐发红，又是一杯酒下肚，“等我好了，我就回去，不管他们怎么骂我，我就厚着脸皮待在那，直到他们原谅我，我才去上班。”
　　陪着她的姑娘闻言叹了口气，“费姐姐，阿姨和叔叔一定是喜欢你的，他们或许拉不下脸来，或许因为当年的事儿，他们也觉得内疚，所以不敢找你。”
　　费女士点头，“是啊，是……
　　费女士有些醉了，吃过饭后，祖清便让姑娘和她回房休息去了。
　　而此时祖清的另一个视像镜发出了低鸣声。
　　将红色视像镜给房铭的时候，左亿便把蓝色的这个拿出来了，此时听见动静，左亿便将其拿起来，在他手里，这镜子就是个普通的镜子。
　　可当这镜子被祖清拿起的时候，众人却在那镜子里如同看电视一般，看见里面有一废弃的工厂。
　　而此时，老李和老赵也听见房铭的声音。
　　“就是这个纸厂，我在这附近没看见什么鬼，”房铭飘在纸厂上方，这边的人将那纸厂里里外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纸厂已经被自然生物给包裹住了，也只有高一点的地方还有些墙体颜色。
　　“肯定是有鬼的，”清厉说道，“你收敛一下自己的鬼气。”
　　镜子那头传来房铭略不满的声音，“我已经很收敛了。”
　　“再找找。”
　　祖清笑道。
　　房铭在纸厂待了一会儿后，便往山中去，“我觉得老人去世后，都会埋在这山里吧？”
　　“可以去看看。”
　　清锋觉得有道理。
　　“记得收敛一点鬼气，”他又提醒着。
　　老赵和老李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错过了房铭说了什么。
　　“祖清厉害啊，这宝贝都有。”
　　清锋说道。
　　“清锋前辈不也有吗？”祖清笑了笑，“在玄门这东西很普通。”
　　“不说玄门了，”左亿指了指手机，“现在这视频除了看不见鬼，也和这镜子差不多。”
　　“差不多？”
　　清锋啧了一声，“真是财大气粗啊，这玩意儿是镜子能比的？我这宝贝，都是我劳苦功高得来的。”
　　说起来还有些心酸。
　　反正房铭现在也在路上，清锋便说起自己当年的辉煌，“那是一吊死鬼，生前被父母兄弟折磨，死后才知道自己不是那家的人，是个养子，所以怨恨难消，把那家人都给害死了，之后那屋子就成了鬼宅。”
　　“但是中介呢，又把房子卖出去了，接过这厉鬼就开始周而复始的杀人，我们接到任务，就去办他，那厉鬼十分聪明，我差点就被他弄死了。”
　　清厉听到这，挑眉，“厉鬼化作我的模样，清锋还拉着人家在屋子里跑上跑下的，要不是瞧见我在院子里，他还以为自己拉着的是我。”
　　“哥！我在说什么？你又在说什么啊？”
　　清锋气得跺脚。
　　房铭那边听得挺可乐的，“咿，我看见一只鬼了。”
　　清锋闻言看向老赵他们，“这镜子能让普通人也看见那些东西，你们仔细看。”
　　老赵二人纷纷点头。
　　紧张而充满期待地随着那镜子的场景看过去。
　　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蹲在一棵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要不是她脑门上有一血洞，又爬上这么高的树，还真不知道对方是鬼。
　　“收敛点鬼气，我看这老太太就是普通鬼。”
　　清锋连忙提醒房铭，可别把好不容易找到的鬼给吓走了。
　　房铭白眼直翻，“我知道。”
　　他没靠近老太太，而是飘落在老太太旁边的树上，高度一致，还是老太太对面。
　　“婆婆，您知道去哪里投胎吗？”
　　房铭一脸茫然地问道。
　　老太太一愣，眯起眼打量了他一番后，才道，“你死的时候没鬼差勾你？”
　　“有，”房铭腼腆道，“可我怕，我不想离开我的亲人，所以我逃了，谁知道就成了孤魂野鬼，想去投胎都不成了。”
　　这小萌新的模样，让镜子这边的人纷纷起了鸡皮疙瘩。
　　老太太却指了指自己脑门上的血洞，“小伙子，我就是一普通鬼，你别糊弄我。”
　　“糟了，”清锋啧了一声，“房铭这模样是他幻化出来的，他死时的模样可不是现在这样子。”
　　身上一个洞都没有。
　　说是病死的吧，可病死鬼的皮肤是略带黑色的。
　　“婆婆真厉害，”房铭笑嘻嘻地飘到老太太跟前，落在一树枝上，轻飘飘地荡着，“我来找人，结果这附近都没人家了，想着抓个鬼问问，可没想到遇见您，不说您生前年纪比我大，就是鬼岁也比我大。”
　　“我也不敢抓您问啊，”房铭指了指自己，“我虽然鬼脾气不好，可也知道尊老爱幼是美德。”
　　这话说得老太太咧嘴一笑。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近距离，更能让老太太脑门上的血洞明显了，老赵和老李都不敢怎么看。
　　“我想找程建国。”
　　房铭说道。
　　“程建国？”
　　老太太眯起眼想了想，一会儿后，她才道，“是不是在纸厂干过活儿那个？”
　　“是。”
　　房铭点头。
　　祖清勾唇，“看来还真找对鬼了。”
　　“那个啊，”老太太又瞅了瞅房铭，“你和他啥关系？”
　　“他算是我爹吧，”房铭睁着眼说瞎话，“当年我妈就是厂里的人，后来他在厂里昏倒，可醒来后就不和我妈好了，但是我妈当时已经有了我，也不敢在厂里待，就出了省，又生了我。”
　　“那你得四十好几了才对啊。”
　　老太太皱眉。
　　“我这不是死的时候年轻吗？”房铭指了指自己身上明显很时尚的衣服，“好在我弟弟妹妹这些年都想着我，没事儿就给我烧这烧那的，我陪着他们这么些年，前不久刚送走我妈，这不是就想来这边找找那个负心汉嘛。”
　　“负心……
　　老太太忽而一笑，“那你知道我和程建国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房铭和祖清这边的人皱起眉。
　　老太太嗤嗤笑着，“我是他亲娘，我可从不知道他还把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房铭：……
　　祖清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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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清锋尴尬地抹了一把脸，左顾右盼之后，瞧着视像镜里发出骇人怪笑声的老太太道，“这不是巧了吗？”
　　想找的鬼没找到，倒是找到目标鬼的亲娘了。
　　“看着，别说话。”
　　清厉出声道。
　　这一幕确实有些戏剧性，不过房铭倒也稳得住，“那您就是我亲奶奶了？奶奶！我真是您的孙儿啊！”
　　房铭这操作更骚，趴在人老太太落住的树枝直叫亲人啊。
　　脸皮之厚。
　　演技之绝。
　　左亿倾身于祖清耳畔处低语着，“也不知道鬼界里有没有娱乐圈，房铭要是进了鬼界，那妥妥的实力派演员啊。”
　　祖清微微勾唇，放在桌子下方的手，轻轻搭在左亿的手背上拍了拍。
　　左亿立马噤声，跟着看视像镜里面的动静。
　　只见那老太太笑眯眯地让房铭抬起头，细细瞅了他一番后，才问道，“那你说说，你妈妈叫什么，是咱们这附近哪一个生产队的？”
　　房铭叹了口气，顺势坐在老太太那树枝上，“她从未提过自己是哪个村的，只是在我追问亲生父亲的事情时，才说自己是这个纸厂干过活的，我继父虽然也不错，可后来弟弟妹妹出生后，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多一些。”
　　说着，房铭的眼眶一红，“他从没有抱过我，也从未用那种慈爱的目光好好看过我，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吃喝上面，他从未苛刻过。”
　　老太太听着点头，“不错了，这前爹后父的，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何况你还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能这么待你，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是啊，”房铭点头，“可我还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充满了憧憬，可我妈就是不爱说他的事儿，我只知道他在这个纸厂干过活，知道他的名字，还有就……道他忽然性情大变，然后不和我妈好了，也不对她负责。”
　　“这是我妈最常说的，不过别的，她怎么也不肯说了。”
　　老太太没说话。
　　房铭又说，“奶，我这都死了，还能说鬼话骗您？”
　　“这倒是。”
　　老太太叹了口气，指了指纸厂的方向，“建国确实在纸厂出过事，事后脑子糊涂了，对兄弟姐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连我这个老娘，他不放在眼里。”
　　“那还真和我妈说的一样，”房铭皱起眉头，“奶，他是不是摔坏了脑袋啊？”
　　“不是，”老太太摇头，满是皱纹的脸此时充满了凝重，“说了你也别害怕。”
　　“奶奶，您这么说，我就更怕了。”
　　房铭一副害怕的模样。
　　老太太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别怕，奶在呢，你爸啊，是被鬼缠住……
　　原来，当年程建国出事还没抬进医院就醒了，可这人醒了以后，性子也有些怪异，但是人还是那个人，就是眼睛不一样了。
　　老太太生了六个孩子，只有三个长大成人了，程建国是家里的老二，但因为老大不在了，所以程建国就是老大。
　　那时候的日子苦啊，但是程建国却是个争气的，他长得人高马大，干起活来那工分一天最少也是八分啊，弟弟妹妹也都被他照顾得很好。
　　后来又去屠宰场工作，那可是个肥差事，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可惜后来程建国为人出头，被人举报后丢了工作，又回到家里下地干活。
　　后来纸厂招人，程建国托之前的兄弟搭上了线，最后进了纸厂，家里的经济来源，全是他这里来。
　　弟弟结婚，妹妹读书，都是他给钱。
　　但是他自个儿却没有成家的心思。
　　“你说你是我孙儿，我却不信的，”老太太笑看着房铭，“知道为什么吗？”
　　房铭摇头。
　　“因为建国心里有人，他为了那姑娘，连命都不要了，后来虽然命保住了，可工作没了，还在家遭了不少罪后，才有了纸厂的工作。”
　　“奶，”房铭却不依，他指了指自己，“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男人心里即便是有人，那也不妨碍他有第二个女人，所以我还是您的孙儿。”
　　这话把老太太逗笑了。
　　“算了算了，这些年也没见过几个年轻鬼，你乐意认我这老鬼做奶奶，我心里也高兴。”
　　老太太微微一叹，看着远方，“建国出事后半路醒来，也不回纸厂，直接回了家，他弟弟就问了一句，他怎么回来了，你猜建国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他回着，我就是头牛，也得歇歇吧？”
　　“这话没毛病啊，”房铭摊手，“这家里的经济全是他支撑的，弟弟娶媳妇都是他给的钱，怎么自己回家，还问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该问一句，哥，你饿了没？”
　　老太太一愣，祖清这边的人也沉思起来。
　　……说得没错，”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那些年是苦了他的，可我一个寡妇，干活都得和女人们一起，要是去做力气活儿，男人们调笑，女人们说三道四，我能力就那么点，家里确实是建国挑起来的。”
　　寡妇？
　　房铭抿了抿唇，“我是按照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待的，其实，你们那个年代，都是大的带小的。”
　　“甭管是不是，”老太太从树上飘下地，房铭紧跟其后，“建国确实是吃了亏的，我虽然常对他弟弟妹妹说，要对老大好一些，可这人啊，越养着越觉得理所当然，特别是老四娶了媳妇后，那心就大了。”
　　那天，因为口角原因，家里还吵了一架，老四媳妇是个泼辣的，当时老太太就因为喜欢她那性子，才让老四把人娶回来，为的就是这样的女人能管住家。
　　可没想到，家里人自己干起来了。
　　“建国不去厂里了，他就在家待着，也不下地干活，扫帚倒了，也不扶起来那种。”
　　这可不是好事儿。
　　除了她和幺妹没参与外，家里日日吵闹，惹得村里人看笑话。
　　“无奈之下，我分了家。”
　　程建国对家里的奉献极大，所以老房子给了程建国，家里的存款有一百二十块。
　　“我跟着老大，分了八十块，二十块给老四两口子，他们也有自己的私房钱，最后二十块给了幺妹。”
　　老四两口子倒也没闹，毕竟这些年都是吃老大的，再拿多了，外人会指着他们议论，现在拿少了出去阴里说几句，还有人站在他们这边说话。
　　建房子都是钱，老四两口子又喜又愁。
　　喜的是老太太没跟着他们，不用给她养老，忧的是他们手里的钱压根不够盖房子，所以只得先住茅草房。
　　“幺妹知道建国是不会供她念书了，所以考完试，就回村里，跟着那几个知青学，那二十块成了她自己的陪嫁钱，没过几年，就出嫁了。”
　　这下，家里就只有她和程建国了。
　　“他还是和没分家那会儿一样，什么也不做，我知道他心里有气，有怨，”老太太停在荒凉了的岔路口上，指着那声满野草的地儿，“当年，他在这，遇见了那个姑娘，一看见就喜欢上了，回家红着脸求我，去提亲。”
　　可那姑娘瞧不上他，姑娘的家人也看不上他们的家庭。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家里勉强糊口，家底是没有什么的。
　　“我回家后，面对满脸期望的他，只能说，是别家已经看上了，我们去晚了。”
　　她也不算说谎，毕竟求娶那家姑娘的人确实多。
　　“可我万万没想到，过了半年，那姑娘忽然和建国好上了，我暗地里打听，才知道那姑娘做了错事，和一知青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儿，结果知青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没了。”
　　老太太摇头，“那姑娘和知青的事儿，在他们村都传遍了，只是姑娘家死不承认，大家也没证据，只知道二人走得近，可那知青刚没多久，这姑娘就忽然找到建国，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
　　后来才知道，姑娘怀孕了，可她不愿意打掉，想给知青留个后，所以思来想去，就回头找上了对她念念不忘的程建国。
　　“我不同意，这根本就是让他做绿王八！”
　　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骇人，那血洞此时也隐约有血水流出，“不就是耍手段吗？我也行。”
　　正好因为那姑娘听家人的话，与另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相亲，暗示了程建国过去救她，导致后来两个男人打架，还让程建国丢了屠宰场的工作。
　　她也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程建国答应永远不再见那个姑娘。
　　“他是答应了，可那姑娘却也自杀了。”
　　老太太看向房铭，“你说我做错了吗？”
　　“那姑娘怎么会自杀？”
　　房铭问。
　　“因为我态度坚决，就是不让人进门，那姑娘家四处撒播是建国对其动手动脚，这才无奈下嫁，结果我们这边反而反悔了。”
　　“我做人一世清白，男人没了，我一个人养三个孩子，也没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可偏偏他们往我心窝里戳，”老太太发出冷笑，“我能让他们得逞？”
　　“所以当别人问我那么好的姑娘，我怎么就不答应，我说肚里有东西，别因为我们是老实人，就想祸害我们。”
　　这话让姑娘一家丢尽了脸，而且还有不少人盯着他们家，自然发现了姑娘的异常，所以姑娘没想开，自杀了。
　　“他们也不敢过来要我们赔人命，因为我说肚子里没货，那就把肚子破开看看，我这话绝了些，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来算计我们家。”
　　老太太又继续往前飘，“但那以后，建国就和我离了心，后来去纸厂干活儿，也是一年才回来几次，分家后，他怎么懒，我都任由着他，总归我还没死，能给他一口吃的。”
　　“您觉得他是在报复您？”
　　“刚开始我是这样觉得的，”老太太忽然停下，转过身来，“可我后来发现，他有很多小地方，习惯和原来的建国都不同，相处得越久，他就越不知道掩饰，而我也故意装得习惯他后来这幅性子的模样。”
　　可暗地里，老太太还是去找了大师，偷偷摸摸地找，算了一卦，大师告诉她，这个儿子早就不是她的儿子了，是回来报复人的恶鬼！
　　“我也不怕他，”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我和他干架，逼得他在众人面前跪下发誓以后不敢打老娘，也开始下地干活，甭管他在人后什么样，我只要看见人前他那不甘心的样子，我就觉得痛快。”
　　可后来，老太太梦见了自己的儿子，“他说他很痛苦，想要我救他。”
　　老太太难受啊，半夜想要用锤子砸死那个东西，可没想到被发觉后，自己挨了一锤子，当场毙命。
　　死后，她因为怨念太深，一直不愿意离开，直到那个占了自己儿子的恶鬼在儿子身体去世离开后，老太太才看见受苦多年的亲儿子。


第194章 
　　“可我儿虽然解脱了，可你知道他变成什么模样了吗？”
　　老太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恨意难消，“他连鬼身都瘦得可怜！脑子也不清醒了，见着我连多余的话都不曾说一句，便消散在这世间。”
　　“我四处寻鬼打听，才知道他这叫魂飞魄散！”
　　老太太猛地转过身，面目狰狞，厉声道，“他再无来世了！因为那恶鬼在占有他身体的期间，还吞噬着他的灵魂修炼！”
　　房铭一愣。
　　祖清看向清锋兄弟，清锋从怀里拿出一本老旧的册子，这是山门里记录尸鬼的册子。
　　左右翻了翻，清锋清厉同时蹙眉。
　　“没有噬魂的记载。”
　　“没有，”左亿抿了抿唇，“不代表不会，还有这鬼到底是不是程建国的老娘，咱们也不能因为她的鬼话而下定论。”
　　“亿哥说得有道理，”祖清点头，“她说自己是被尸鬼砸死的，那就查查程建国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老太太真是程家母，那她死后，尸鬼又是怎么掩人耳目的？”
　　“我来查。”
　　左亿出去了。
　　老赵和老李眼睛都不带离开视像镜的，这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那您这些年，就一直守在这？”
　　房铭问。
　　“我去过很多很多地方，”老太太摇头，“一直跟着那恶鬼，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说是鬼，可它却不曾让鬼差抓过，说它不是，它做的又是夺人命的事儿，我一路跟着它，一直到十年前那个人，它察觉到我的踪迹，脱离那肉身时，将我重伤。”
　　老太太太老了，这些年又一直跟着它，没有练鬼力，哪里是它的对手，重伤后，老太太只得逃离。
　　可天下之大，她能去的，却只有自己的故乡。
　　“我在这土生土长，死都死在这块土地，我还能去哪儿呢？”
　　老太太叹气，“可惜，那东西还在作怪。”
　　房铭没说话。
　　老太太看着他，忽而一笑，“你虽然是个年轻鬼，可一定不是我儿子的娃，我那儿子是个痴情种，他做不出那种背德的事情，说吧，你找我儿，是为什么？”
　　微风吹过，可两鬼的衣衫发丝却纹丝不动。
　　房铭笑眯眯地背着手，“那您也是我奶，我一孤鬼游荡人间，遇见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还不能上前认个亲？”
　　这话依旧没皮没脸，可却哄得老太太高高兴兴，两位往深山里飘去，老太太说山里有一老鬼，生前爱吃，死后做了鬼厨，好些鬼都爱去那呢。
　　房铭也是有家底的鬼，便请老太太下馆子了。
　　祖清将视像镜收了，回头看向众人，“等亿哥确认老太太的身份后，再让房铭做打算。”
　　“是这个道理。”
　　清厉点头，还是谨慎些好，毕竟好不容易查到这个份上，可不能因为一时大意，找错了鬼，还被鬼骗了。
　　“老李，老赵，我们回去吧。”
　　清锋见老赵老李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顿时一笑，起身和他们回了亿家。
　　祖清洗了水果，切好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左亿进来时，祖清冲他招手，“过来吃水果。”
　　“还是我清弟体贴。”
　　左亿笑眯眯地在祖清身旁坐下，接着拿起牙签戳了一小块水果，却不是往自己嘴里塞，而是递到祖清唇边，“你先吃。”
　　祖清微微扬眉，张口吃下。
　　“甜吗？”
　　“很甜。”
　　二人相视一笑，看了一会儿电视后，祖清忽然想起帖子的事儿，“是不是健康做的？”
　　“什么？”
　　正被电视剧的剧情雷出血的左亿，疑惑垂眼。
　　“就是不灵不要钱的帖子。”
　　“哦，”左亿清咳一声，拿出手机递给祖清，“我和健康聊过，是他做的，而且发了不只一个帖子。”
　　左亿和健康的聊天记录，被祖清看完后，他无奈地放下手机，“健康还真……
　　“他也是担心你，”左亿揽住他的肩膀，轻柔道，“过年的时候可把人吓死了，健康如今大了，也想着你，担心着你。”
　　祖清闻言渐渐眯起眼，忽然打量了一番左亿，看得左亿背皮发麻，“怎么这么看我？”
　　“老实说，你是不是背地里也发了不少？”
　　“我可没健康那么没水准，”左亿嘿嘿一笑，“我这圈子里也有不少人，老方那也四处为你打名声，咱们先把名声放出去，这样客人自己都会摸过来的。”
　　祖清抓住他的大手，“倒也不用这样。”
　　“我也是为了网店的生意，”左亿将下巴放在祖清的肩膀上蹭了蹭，“当然，更是为了我自己。”
　　他不能没有祖清。
　　二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后，便回房洗漱休息了。
　　而这边的房铭正和老太太坐在老鬼的小馆子里，老太太虽然死了那么多年，可这附近大大小小的鬼，她多少也熟，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不少鬼来打招呼。
　　当那些鬼问房铭是谁时，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刚认下的干孙。
　　房铭也很配合地和那些鬼说说笑笑。
　　期间，即便老太太和别的鬼聊得投入，房铭也没有向别的小鬼打听老太太的身份。
　　他吃饱了就打盹，一边打盹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老鬼做的东西还真比不上祖清半分手艺。
　　许久之后，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铭面前打量着。
　　“我瞧着是个正经鬼。”
　　开馆子的老鬼上前道。
　　“是啊，要是个□□湖鬼，就不会吃那么多下了迷魂鬼药的饭菜了。”
　　另一个病死的老鬼开口道。
　　老太太抿了抿干煸的唇，转过身，背对着房铭，“只要他不是那东西，怎么都好说。”
　　“我说老程家的，你这是心软了啊。”
　　开馆子的老鬼打趣着，“这些年，你也带了不少年轻鬼过来，哪一个不是被我们分食了？”
　　“是啊，”其中一瘦巴巴的鬼点头，“说起来也是我们的后代不争气，渐渐地把我们忘了，也不上供，我们除了吃鬼，还能害人吗？那不就成了恶鬼？”
　　老太太没说话，可在一鬼轻轻嗅着房铭的脖子时，忽然将其拽开，厉声道，“这是我孙儿！别动他！”
　　众鬼噤声，接而转身离开，小馆子也消失不见。
　　房铭躺在枯藤之中，老太太在一旁守着。
　　在天亮时，老太太出去转悠后，房铭的眼皮动了动，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春回大地，后山的绿树新芽已经抽出好多些了，农家乐里的花花草草也正勃勃生机，今年多了清锋兄弟，地里的农活儿便轻松了大半。
　　一大早，祖清和左亿便做好早饭，老赵他们来了后，吃了早饭，就留老赵还有费女士她们在家，其余人下地忙了一上午，等他们回到农家乐时，饭菜香已经溢满院子了。
　　吃午饭没多久，太阳已经将院子晒得满满当当，泡上茶，众人躺在竹椅上，并排着晒太阳，就连清厉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这日子真舒坦啊。”
　　清锋叹了一声，“我要是祖清，我也不去宗门，这多自在啊。”
　　“谢谢理解。”
　　祖清笑道。
　　费女士闻言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乡下是个无聊又无趣的地方，可住了这些天后，我倒是觉得比城里舒服多了，这不管住得近不近，只要是一个村儿的人，一家有事，好几家都来帮忙。”
　　“放在城里，即便是住对门的邻居，哪怕好几年住下来，也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叫什么。”
　　老赵点头，“还真是。”
　　“村子有村子的好处，城里有城里的好处，”清锋接话，“而且现在不是流行城中乡吗？”
　　“老房子？”
　　费女士第一个念头。
　　“不是，是现在新趋势，”清锋摇头。
　　在众人聊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左亿的手机响了，挂了电话的左亿对上众人的视线。
　　“查到了，那鬼应该就是程家母，因为我这得到的资料，如她说的一般。”
　　程家母死后的第二天，就被尸鬼下葬了，那时候也没啥钱，家里人没了，有些家底的就带着棺材下葬，没家底的就草席裹身下葬。
　　很少有人摆宴席。
　　尸鬼就更不乐意花那钱了。
　　对外也只是说老太太身体不好，病了好些日子，昨晚上走了。
　　费女士听到这话背皮一麻，她身旁的姑娘赶忙挽住她的手，“别怕，祖清哥很厉害的。”
　　“嗯。”
　　费女士点头。
　　经过这些事儿，费女士是很信任祖清的。
　　所以当她参与众人，看见视像镜里的场景后，顿时心跳如雷，这不是害怕，是激动。
　　祖清一定可以帮她，一定可以！
　　场景中，房铭正和老太太在老房子附近转悠。
　　“诺，这是我当年住的房间，”老太太指了指腐朽到只有几根木头的地方，“虽然现在看着破旧了些，可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这房子可是村里头一份大木房。”
　　老太太满脸得意。
　　“那时候，村里的小媳妇都羡慕我得很，我家男人对我也好，公婆都是和善的，那小日子美死了。”
　　房铭听着也觉得不错，“爷爷怎么出事的？”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略惆怅道，“大暴雨，住在山脚下那户人家被巨石砸了房屋，队长带着村里的男人们去救人，临走时，我男人运背，被房梁砸中了脑袋，昏迷了几天就没了。”
　　到走了，也没留下一句话。
　　“那老头儿说得好，”老太太又有些怨气了，“新婚时，还冲我说不管生死，都会陪着我，等我死了后，问了早年去世的鬼，才知道那老头儿被鬼差一勾就走了，半点反抗都没有。”
　　“……有句话奶奶听说过吗？”
　　“男人能信，母猪上树？”
　　老太太挑眉。
　　“意思差不多，不过后面这句顺口些，”房铭没有一点身为男人的感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老太太笑得皱纹挤在一块儿，带着房铭飘到老房子的不远处，“这是我的坟。”
　　只见那地儿都成平的了，上面全是杂草。
　　“这是我儿肉身的坟。”
　　老太太指了指不远处的土堆。
　　房铭过去磕了三个头，老太太见此眼眶一红，赶忙上前将其扶起来，“哎哟，我的乖乖，磕那么重干啥？”
　　这乖乖两个字一出，清锋和老李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我的娘耶，这房铭太会了！”
　　“那是，瞧瞧那头磕得多瓷实。”
　　清厉重咳一声，二人噤声。
　　房铭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吐槽似的，一脸情深意切地对老太太道，“反正您是我奶，那他就是我爹。”
　　老太太感动坏了，她拉住房铭的手，悄声道，“你是不是也为了那东西而来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奶了，”房铭叹了口气，忽然身形一变，恢复了惨死的模样，吓得老李老赵还有费女士大叫出声。
　　“我的天爷啊！你、你这伤怎么这么重啊！”
　　老太太心疼坏了，抖着手去摸了摸房铭缺了半边的脑袋洞，“是那东西干的？”
　　“是。”
　　房铭垂泪，“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它了，醒来就已经这样，我恨啊，不愿意投胎，堕成厉鬼，好在遇见了一位大师，为我超度，供我香烛，这才让我戾气少了许多，能幻化一下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95章 
　　房铭说这话时，浑身颤抖，戾气忽高忽低，搞得老太太更心疼了，她一把将房铭抱入怀中，柔声道，“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一会儿后，房铭又恢复俊美模样，费女士等人却心有余悸地不敢正眼看对方。
　　“我知道他是厉鬼，可我没想到模样这么惨。”
　　老赵经常送食去小屋，自然知道房铭在里面，即便点了香瞧见对方的模样，可都是幻化后的模样，这惨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老李就更惨了，“我连正面都没见过。”
　　费女士清咳一声，“其实，他原本挺好看的。”
　　那也是原本…
　　老赵和老李的眼睛往老太太身上放，就不去看房铭。
　　“你说的那大师，是个好的吗？”
　　老太太又问道。
　　“是个好的，”房铭使劲儿点头，“我们都不想再看它害人了，所以我才寻到这边，它在害爹之前，肯定就是这附近的人，死后才作祟。”
　　“我也查过，”老太太皱眉，“可好些鬼都没见过，那几年死的人，我也查过，都去投胎了。”
　　“咱们说说那知青吧，”房铭顺着祖清的指示，问起了那姑娘相好的知青，“那知青有没有得过病？”
　　“没有，”老太太摇头，“那知青出意外直接没了，我死的时候，有鬼告诉我，他已经被鬼差勾走了。”
　　“那姑娘呢？”
　　“姑娘是自杀的，不能投胎，听附近的鬼说，因为和别的野鬼抢东西吃，被吞噬了。”
　　老太太面上浮现出一抹同情，“那鬼胎也被分食，没有来生了。”
　　那确实挺可怜的。
　　可一个人，能厚着脸皮给孩子找后爹，被人议论都没自杀，怎么会因为老太太闹大了些，就忽然自杀了？
　　房铭觉得不对，祖清等人也觉得不对。
　　“你们有没有想过，尸鬼第一次上身的时候，是不熟练的，它极可能没成功，又怕暴露自己，所以痛下杀手？”
　　清厉道。
　　老李思索了一阵，“我们假设一下，如果尸鬼是那个知青，他出意外死后，难以接受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所以上了那姑娘的身，结果没控制好，所以爱人一尸两命？”
　　“不对，”老赵摇头，“首先，他是个父亲，即便是死后才知道孩子的存在，那到底是他的娃吧？那个年代，姑娘要是不找下家就生下孩子，对谁都不好，这是唯一的选择，他不可能伤害那姑娘。”
　　清锋连忙打住他们，“暂停，你们跑偏了，那老太太说了，知青一死，就被勾了魂。”
　　“哎哟，我把这茬给忘了。”
　　老李一拍头，脸颊发红。
　　“不对，”祖清眯起眼，“不是知青，也不是那姑娘，但是尸鬼肯定上过那姑娘的身，就如老李说的，它极可能没控制好，所以害得姑娘出事，房铭，打听打听那姑娘是在什么地方自杀的？”
　　自杀也分两种，第一种自愿，第二种被迷惑后自杀，这两种都被视为放弃生命。
　　其实也有些不公平，毕竟第二种实在是怨鬼作祟。
　　“奶奶，您再跟我说说，那姑娘是怎么自杀的？”
　　房铭拉着老太太在大石头上坐下说话。
　　老太太拍了拍腿，浑浊的眼带着追忆，“其实到底是怎么自杀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她家人说，是上山打柴的时候，因为听见人说她的闲言碎语，所以直接跳了崖。”
　　“尸体是被拉回去了的？”
　　“是，”老太太点头，“但是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可她又是自杀的，不然地府会让她进去。”
　　“也是，”房铭点头。
　　啪地一声，清厉指着视像镜道，“纸厂！就如你们说的，尸鬼上那姑娘身时没控制住，那它肯定不敢再贸然行动，所以尸鬼会等待时机，在程建国出事之前，绝没有上别人的身，那它会在哪儿？”
　　左亿眼一亮，“要么就一直跟在程建国身边。”
　　“可老太太打听过，没有鬼见过程建国身边围着那东西。”
　　祖清道。
　　“对，”清厉敲了敲桌子。
　　“那就有了第二种可能，它藏在自己埋身之处，因为有先列了，所以它十分谨慎，时机不到绝不会冒头。”
　　“程建国是忽然倒地出事的，倒在地上时，旁人肯定不敢马上去碰，而那短短的时间里，足够尸鬼从地里直接钻进他的后背进他的身！”
　　“行啊大哥！”
　　清锋拍手，催着房铭，“去纸厂看，搜搜下面的骨头，还有画，有没有画！”
　　那副仕女图。
　　房铭起身，“奶奶，我还是觉得爹出事的地儿，才是那东西的藏身之处。”
　　“我翻了不少，什么也没有啊。”
　　老太太也跟着起身。
　　“我们再翻翻。”房铭笑眯眯地扶住对方，“我都来了，不翻，我也不甘心。”
　　“是这个理，我找些老家伙，一起翻。”
　　老太太点头。
　　接下来就是房铭，带着众鬼在纸厂地里翻来覆去地找骨头，祖清没再看，等晚饭后，视像镜动了，才拿出来。
　　房铭有些严肃的脸出现在视像镜里，“祖清，这纸厂下面分明就是个万人坑，尸鬼藏在这里面，根本不是一般鬼能发现的。”
　　“万人坑？”
　　祖清看向清锋兄弟。
　　这死人太多的地方，容易出事儿，而且是大事，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宗门这些年应该接到过这地方的案子。
　　“我问问。”
　　清锋难得严肃，拿出黑符叩请了宗门的人。
　　“万人坑？什么位置？”
　　清锋看向视像镜，房铭说了地名，这也是从老太太那问来的。
　　“那地方啊，我好像有点印象，不过是在案册上见过，我得找找。”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最后对方给出答案。
　　“有，大约是在八十年前，那地儿闹瘟疫，死了不少人，因为都埋在一个地儿，所以导致鬼怨长生，周围好些百姓夜里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宗门当时派了十人过去，损了两个人，这才将那地儿的大多数鬼都送走，剩下的都是些心愿未了，不愿意离开的小鬼。”
　　这可没什么线索。
　　清锋追问，“除了这些记载，还有别的吗？”
　　“别的？没有了。”
　　黑符消散。
　　众人面面相觑。
　　进了死胡同啊。
　　“这可难办了，”房铭叹气，“这下面骨头太多，都不知道尸鬼到底是哪一个，万一就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想要找到合适的身体才出来作乱而已，那我们怎么知道它生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要把这地下所有的尸骨主人，都查一遍吗？
　　那工作量可太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费女士起身，“祖先生，它在我的身体里，咱们可以试探，那么多人，为什么就选择了程家呢？”
　　“不可以，”祖清摇头。
　　“不能打草惊蛇。”
　　清厉也一口回绝。
　　“仕女图，查仕女图。”
　　祖清沉默了一会儿后，对房铭道，“那个年代，家里有字画的人并不多。”
　　那是很敏感的时候。
　　房铭明白过来，找到散步的老太太，“那东西喜欢藏身在画里，您知道那时候谁家有字画吗？”
　　“字画？”
　　老太太愣了愣，“要这么说，那肯定是知青所啊。”
　　那时候生产队里识字的不多，她闺女算一个。
　　“幺妹常去知青所，知道有知青偷偷去县城里淘一些古东西回来，那玩意儿都被当成破烂卖，还是私底下卖的，幺妹曾经拿回来一副女人的画，我瞧着那画不怎么正经，大骂了她一顿，就让她把画送回去了。”
　　“女人的画？什么样的？”
　　老太太仔细想了想，“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那画里的女人露了大半个肩，我让幺妹送回去，那知青也可能怕我告状，所以第二天就把画扔了。”
　　“幺妹倒是喜欢得很，想把画捡回来，好在我跟着她，把她抓了回家，至于那副画去了哪儿，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露了半个肩膀的女人。
　　费女士瞪大眼，“就是我背上那个！”
　　“啧，这线……
　　清锋刚要吐槽，就被清厉踢了一脚。
　　“总好比什么线索都没有。”
　　但是这仕女图，本就是他们联系到的一种结果。
　　就在这时候，老太太忽然又说了一句，“不过，那东西好像被隔壁生产队的人捡走了，我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反正就是那边的人得了，然后还打架，后来好像是烧了。”
　　房铭赶忙赶去以前的隔壁生产队。
　　这次运气也不错，碰见了一个长舌鬼。
　　长舌鬼眨巴着眼睛，听完房铭的问题后，伸出手。
　　房铭嘴角一抽，从兜里拿出两香烛递过去，“我也没带多少，省着点吃。”
　　长舌鬼心满意足地收下，引着房铭飘向一靠着山的地儿，指了指道。
　　“那画是队长让副队长烧的，可副队长晚上刚要烧，就有知青上门来，买下那副画，十块钱啊！还有一张自行车票，那可是一笔横财，副队长收下后，把画给了那知青，故意烧火纸，然后告诉队长烧完了。”
　　“这是暗地里做的，你怎么知道？”
　　房铭看向长舌鬼。
　　“我死得可比他们早多了，”长舌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寿衣，“我祖上可是这地界的员外，后来我们家落了，又被人剃头，被人压着干活儿，我是个喜欢说三道四的，后来因为和人发生口角，摔死了。”
　　长舌鬼忽然把舌头收了回去。
　　“我也不是长舌鬼，但是好多鬼，特别是新鬼就爱找长舌鬼打听消息，这不，你也来找我了。”
　　“消息不准，我可是要吃鬼的。”
　　房铭扭了扭脖子，半个脑袋忽闪忽闪的。
　　长舌鬼吓得缩成一团。
　　“我就是卖消息的！肯定不能作假，那知青的虽然忘记叫什么名字了，但是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那副画！”
　　祖清这边的人顿时有了精神。
　　“为什么？”
　　房铭追问。
　　“那知青下乡的头一年，就和村里一女娃娃好上了，可那女娃娃脸上有胎记，看起来挺丑的，但架不住知青喜欢，他们最爱去山头那大石头下面幽会，我每每都会去偷看。”
　　长舌鬼清咳一声，“当然，他们没做什么越举的事儿，女娃也是个傻乎乎的，觉得自己配不上那知青，怕别人笑话知青喜欢了一个丑女人，所以一直和知青私下来往。”
　　“一直到女娃家里人，因为一袋玉米面，要把她送给一老光棍做媳妇儿，她吓坏了，就想去找知青，结果病了，还是瘟病！”
　　长舌鬼叹了口气，“好多人都没了，为了不让村里其余人病倒，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做了决定，那些生了病没了的人，都扔到了山那头一稍微有些高凹的地儿。”
　　“那死人太多了，我都不敢过去，晚上也有好些鬼出来闹事儿，好在有几个大师来收服了那些厉鬼，可谁想到那地儿在十年后，忽然被建了厂！我还和别的鬼打赌，说那地方要出事呢，结果却没事儿。”
　　真是奇了怪。
　　“等等，”房铭叫住他，“那副画是女娃去世前被送过来的，还是去世后？”
　　“是去世后送过来的，”长舌鬼低声道，“你知道那知青为什么要那画吗？”
　　“我要是知道，还向你打听？”
　　房铭扬眉。
　　长舌鬼啧了一声，“我这鬼，好奇心强，就跟着那知青一路往山头那边走，这才发现，那知青胆子好大啊！他居然取了那丫头的尸油，用尸油把画抹了一遍！”
　　费女士听到这，头皮一麻。
　　“这么说，尸鬼就是这样入了画的。”
　　清厉抿唇。
　　“他疯了吗？”
　　房铭一愣，“还有，那女娃不是被扔进万人坑了吗？”
　　“是被扔进去了，可他厉害啊，能去取尸油，肯定是把尸体找到了！”
　　长舌鬼哎哟一声，“那知青也是个痴情人，但是那是得了病的人啊，死了，那也是病尸！他把那副画，藏在自己的床褥下，每晚轻抚思念那女娃，结果没多久也死了。”
　　这么听来，这知青并不是之前和那姑娘有孩子的那个知青。
　　“他死了以后，画没被翻出来？”
　　“没有，”长舌鬼轻哼一声，“同屋的人那么多，他一死，那画就被另一个知青送给了他的相好的，本来是想让那相好的藏好，等时机成熟拿到黑市卖，结果他出意外，没了。”
　　长舌鬼摊手。
　　“没多久他那相好的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结果忽然摔下崖没了。”
　　“那画呢？”
　　“画不知道去了哪儿，”长舌鬼摇头，“不过我总觉得那画怪异得很，仔细想想，那上面可有一个鬼的尸油，我看啊，要没被毁，肯定会出事儿的。”
　　“那女娃，你还记得名字吗？”
　　房铭又问。
　　“这个我记得，”长舌鬼再次伸出手。
　　房铭沉默。
　　左亿起身给房铭烧了几个大元宝，房铭在兜里掏了掏，递给了长舌鬼，长舌鬼一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我说你可以啊，还有人供奉你？”
　　“我死得年轻，家人还在呢。”
　　房铭翻了个白眼。
　　“也是，”长舌鬼收了元宝，“我死的时候，全家就我一个了。”
　　这话充满了落寞。
　　房铭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去投胎？”
　　“做人太苦了，可我又不愿意做畜生，做个野鬼也不错，我年纪大，这附近好多鬼都愿意孝敬我。”
　　长舌鬼低笑了几声，听着渗人。
　　“那丫头因为脸上的胎记，被家人嫌弃，名字就随着长相，叫丑丫。”
　　丑丫？
　　费女士的脸色发白，“尸……然是个女人？”
　　她、她和一个女鬼谈了恋爱？
　　“也不能这么说，”清锋清咳一声，解释道，“它除了第一世有明确的性别外，后面附身他人身上，就会和对方的身体，心态融合在一块儿，所以费女士不用太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费女士没有被安抚到，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祖清写下丑丫的名字，又对视像镜道，“多问问，关于知青和丑丫的相处情况。”
　　“费女士先回避一下，”清厉起身，“虽然尸鬼暂时被强制休眠，可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的对话，还……
　　“我里解，……解。”
　　费女士还有些接受不了尸鬼的性别，她一脸恍惚地走出去，院子里，姑娘正在玩游戏，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刚要扶对方，费女士就避开了。
　　“抱歉，我、我可能需要沉思一下。”
　　费女士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房铭拉着长舌鬼去了山里的鬼厨那吃饭。
　　期间，房铭十分嚣张地给了左亿暗示。
　　左亿面无表情地烧了一大把钱过去。
　　长舌鬼和老太太也是熟人了，当老太太听丑丫的事儿时，就生气了，“你咋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长舌鬼一脸无辜，“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儿子的事儿，和她有关系，而且，这事儿没敲定，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老太太不高兴，和长舌鬼打了一顿。
　　长舌鬼可是死了多年的老鬼，死后不是收贡品，就是在修炼，老太太当然不是对手。
　　可房铭也不会让老太太吃亏，显出厉鬼模样，和长舌鬼打成一团。
　　厨鬼有些羡慕地看了眼被房铭拉到一旁的老太太，“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哪里捡来的孙子？我给你一个月免费的饭菜，你把他给我吧。”
　　“呸！”
　　老太太的脖子忽然伸长，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一下厨鬼的脑袋，“做梦！”
　　厨鬼不依了，也狠狠地撞了回去，这下那边还没结束战斗，这边又打起来了。
　　视像镜这头看得眼花缭乱。
　　偏偏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鬼，也不拉架，在那起哄的偏多。
　　“丑丫，”祖清手里的笔轻点着纸上的名字，“知青都死了，她为什么还要上那姑娘的身呢？”
　　“报仇？”
　　报复那个在自己爱人时候，拿走他东西的知青，又或者说想要报复自己的家人。
　　左亿觉得这种可能比较大。
　　“她们是同一个村的。”
　　“那姑娘听老太太说很多人在求娶，而丑丫却被家人换了袋玉米面，这说亲上面的落差就很大，两人又是同一个村的，一个长得好，一个脸上有胎记，难免没有人拿她们作对比。”
　　祖清放下笔。
　　清锋清厉兄弟点头。
　　老赵和老李则在看鬼打架。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啊。
　　要不是长舌鬼嫌费鬼力，或许房铭也不一定能胜他，毕竟对方是个在修炼的老鬼。
　　房铭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老太太见他们停下，立马甩开厨鬼，来到他身旁，“没事吧？”
　　“没事。”
　　房铭看着长舌鬼，“难怪你不愿意投胎，就你这浑身修为，一般鬼也不敢惹你。”
　　“没办法，我得自保啊。”
　　“奶奶，咱们出去谈吧。”
　　老太太看了眼眼珠子直转的长舌鬼。
　　房铭扔了一把钱过去，长舌鬼笑眯眯地侧过身，“你找地儿，咱们慢慢谈。”
　　“房铭，问清楚丑丫和那姑娘的恩怨。”
　　祖清道。
　　房铭微微颔首，三鬼来到之前的大石头上面对面团坐着。
　　“偷画知青的女朋友叫什么？”
　　老是姑娘姑娘地叫着，有些不好分辨。
　　“叫春梅，”长舌鬼道，“圆脸细腰，长得又白，可好看了。”
　　“再好看，行为也不好。”
　　老太太冷哼道。
　　长舌鬼啧了一声，“可也架不住你儿子喜欢啊。”
　　老太太更生气了。
　　“那春梅和丑丫的关系怎么样？”
　　长舌鬼闻言轻笑，“一个是村子最好看的姑娘，一个是村里最丑的姑娘，你说她们能有什么关系？春梅这人吧，好看就好看，就是太喜欢别人衬托自己……”
　　春梅一遇见丑丫，必定是要上前说话的，两人站在一块儿的场景，惹得不少人侧目，没多少时间，就有夸赞春梅，诋毁丑丫的话流传了。
　　几乎每一次她们遇见，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丑丫虽然丑，可这姑娘善良，勤快，也能吃苦，也难怪那知青喜欢她，这才是真正的内在美，可再好的人，也会被逼疯的。”
　　长舌鬼记得有一次，春梅故意说话激怒了丑丫，丑丫没忍住，推了她一下，春梅顺势倒在地上叫疼。
　　这事儿可把村里好些青年男子都惹着了。
　　虽说没去打丑丫，可在丑丫面前路过的时候，故意的调笑怒骂是常有的事儿。
　　“多好的丫头啊。”
　　老太太一脸可惜。
　　房铭看过去，“奶奶，如果她是那东……
　　老太太顿时面含怒色，“这丫头也不是个好心肝的！”
　　“就算她成了那东西，我也觉得情有可原。”
　　长舌鬼却为她说了句话，“做人的时候，除了知青没人爱护她，死了以后，被丢进那万人坑，那里面多少恶鬼啊？谁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苦头，知青死了，还是被她的尸油害死的，我想她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这世界上所有人。”
　　“她想好好活一次，或者是想找人好好爱自己。”
　　“那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啊！”
　　老太太气急。
　　“无辜的人？你是说你儿子吗？”
　　长舌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是那么无辜，和春梅在一块儿厮混的时候，没少开黄腔。”
　　房铭嘴角一抽，祖清等人垂眸。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第196章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老太太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之时，立马伸出苍老的手捂住了房铭的耳朵，“这还有孩子呢！”
　　“孩子？”
　　长舌鬼猛翻白眼，“有这么厉害的鬼娃娃吗？”
　　“那也不能说那种话！再说，你害不害臊！人家亲热你这个做鬼的也不知道回避回避。”
　　老太太一脸嫌弃地看着长舌鬼。
　　惹得祖清等人一笑。
　　“我不害臊？我不回避？我说你讲点道理行不行！”长舌鬼非常地不满，“我高高兴兴地在那睡觉，他们非得闹醒我，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长舌鬼越说越难受，“再有，我生前也没个媳妇，做了鬼好些女鬼又嫌弃我喜欢伸舌头，不和我过日子，我才苦呢！”
　　房铭轻轻拉下老太太的手，“爱情，只会影响你修炼的速度。”
　　长舌鬼闻言觉得十分有道理。
　　“你好歹多想想，那两个知青都叫啥，不然我也分不清啊。”
　　房铭道。
　　长舌鬼伸出手。
　　老太太作势要打，房铭笑着拉住她，又拿出一叠冥币放在长舌鬼手里，“你只要不说谎，钱有的是。”
　　说话间，房铭催动着视像镜动了动，左亿默默起身。
　　“去哪儿？”
　　清锋好奇道。
　　“烧钱。”
　　左亿丢下两个字。
　　清锋大笑，老赵和老李也忍不住笑了。
　　长舌鬼倒也没说假话，这年头实在是有些久了，他确实有些忘记对方的名字，不过有了钱，他愿意想。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的长舌鬼回来了，“我记起来了，那时候的名字其实很普通，而且大多数都是姓不一样，名字好多人都是一样的。”
　　“这丑丫的那个知青叫许红国，春梅那个知青叫陈志国，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国字。”
　　“春梅对丑丫做过最狠的事儿，是什么？”
　　钱到手后，还没捂热乎，房铭就给了长舌鬼。
　　长舌鬼笑眯眯地回着，“丑丫和许红国的事儿是被陈志国透露给春梅的，春梅特意去羞辱了一番丑丫，丑丫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在背后用石头砸了春梅。”
　　“是许红国跑来拦住了她，也是许红国挡在丑丫的面前警告春梅，她如果拿他们两人的事儿对外胡说，那春梅和程志国暗度陈仓的事儿，也会被许红国宣扬出去，谁也落不到好。”
　　“等等，”老太太打断他的话，“许知青也怕他和丑丫的事儿传出去？”
　　“那倒没有，是春梅羞辱丑丫，说丑丫不知羞耻，勾引了许红国，这要是传出去，丑丫就得被口水淹死了。”
　　“也就那一次，我亲眼瞧见丑丫有了杀意，这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长舌鬼又啧了一声，房铭却细细问着当时的场景与周围的环境，直到长舌鬼说得舌头都钻出来了，还被房铭拉着去找了两个身形和两位知青一样的鬼，以及一个和春梅差不多身形的鬼这才放过他。
　　祖清这边也停下洋洋洒洒的笔。
　　纸都写了满满当当的两张。
　　房铭这才放走了长舌鬼。
　　“我总觉得他知道一些内情，但就是说自己见过丑丫的鬼魂。”
　　老太太听到这话却没有意外。
　　“他是这附近的老鬼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丑丫这事儿，他给自己留了条路，万一丑丫没被收，重回故地找到他，他也能为自己开脱几句。”
　　“房铭啊，”老太太又对房铭说道，“千万别小看任何一个鬼。”
　　“这倒是，”房铭点头，“如果遇见个没钱给的，肯定不会搭理他，那自然什么消息都打听不了了。”
　　这话让老太太有些尴尬。
　　房铭见此心里也明白了，他将剩下的钱全给了老太太，“我得回去了，有了结果我再来寻你，这些钱你留着用，下次我给你多带一些过来。”
　　老太太看着手里那几把钱，哽咽道，“房铭……”
　　“好了好了，”房铭抱了抱她，“去鬼叔那吃顿好的，我先走了，等我消息。”
　　“那你可得小心啊，一定要回来啊。”
　　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
　　房铭露出一抹笑，冲老太太一挥手，整个鬼便化作一阵烟消失在其面前。
　　老太太抱着钱，在原地站了许久后，这才慢悠悠地飘向深山之中。
　　这边的祖清放下视像镜，看着众人，拿起那两张写满了的纸，“各位，辛苦一下，讨论讨论阵法的布置，还有许知青和陈知青，以及春梅的人选。”
　　“两个知青好办，”左亿看了看在场的人，“瞧着那鬼指说的知青身形，清锋、清厉两位前辈刚好，可春梅不好办。”
　　“不能让费女士，”清锋已经担起了导演的职责，“再说她太瘦了，春梅是圆润美，咱们村还真不好找。”
　　“不能找，那就用纸人替代。”
　　祖清已经在用黄纸剪小人了。
　　“让春梅站在阴影里，我操纵她说话负责气尸鬼就行了，清锋清厉两位前辈，只需要出一个许知青，还有一个在暗中稳住阵法，以防万一。”
　　“等时机成熟，咱们里应外合，用锁魂链困住尸鬼，再将其封在阵法中，这样就好办多了。”
　　清锋清厉闻言点头。
　　“那我们可以帮什么吗？”
　　老赵和老李问道。
　　“你们就守着院门，我们会在夜里行动，晚上要是有人听见动静过来，你们让他们回去就是了。”
　　“好。”
　　“还有费女士，”祖清将小纸人放在一旁，“她的位置是最危险的，万一尸鬼不上当呢？它不出来，我们就白做工了。”
　　“对，费女士是咱们的客人，那可得重点保护。”
　　清锋点头。
　　已经有些晚了，加上清锋清厉还和祖清他们商量阵法上的事儿，所以老赵老李就在农家乐住下，这刚看了不少鬼，两人回去，怕是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吓住。
　　第二天老赵老李打着哈欠出房门时，便听见左亿在叫房铭。
　　“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家是用飘的，那可能就比飞机慢一点。”
　　“也是哦。”
　　房铭懒洋洋地靠在竹椅上，“不就让你多给我准备一点冥币吗？你咋这么抠呢？”
　　“抠？”
　　左亿这个暴脾气唰地一下就来了，“我还抠？”
　　“反正你没祖清大方。”
　　房铭唰地躲过左亿的冷眼，伸了个懒腰飘向后院，“今儿晚上开始活动的时候我再出来。”
　　其实出来了也没啥用，那阵法对鬼没什么好处，房铭也不想进去，可守在阵法外面，万一尸鬼蹿出来，他也能逮住。
　　“亿哥，你怎么了？”
　　祖清从堂屋出来，便见左亿脸色有些臭臭的。
　　“被房铭气死了。”
　　左亿立马委屈地趴在祖清肩膀上告状，“你知道他说啥吗？他让我去拉十车冥币回来烧给他，十车啊！镇上哪有那么多，我只能去县里拉。”
　　“三轮车是不够的的，”祖清低笑，“亿哥，这事儿简单，你去县城找到供货的地儿，然后请对方找人和你一起送回来。”
　　“你也别太惯着他，”左亿在祖清身上蹭了蹭。
　　“不是惯着他，”祖清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还没看出来？房铭是想离开这了。”
　　左亿啧了一声，“明儿就去县城，我给他再加十车！”
　　“大气，”祖清夸道。
　　左亿顿时心情好极了。
　　清锋清厉补觉去了，左亿把今明两天不接单的朋友圈也发了，就等着晚上行动。
　　费女士自然是紧张的，她一遍又一遍地拉着陪自己的姑娘练着可能会出现的场景，这越练就越害怕。
　　“万一被我搞砸了怎么办？”
　　费女士担心极了。
　　还是陪她的姑娘看不下去，找到了祖清。
　　祖清一拍脑袋，“我倒是忘了，费女士，你不用紧张，到时候你就当自己是个任由人操控的木偶，不说话，就双眼呆滞就成。”
　　“真的？”
　　“真的。”
　　他们昨晚上想过费女士的处境，最后决定让她不说话是最好的办法。
　　“我肯定行，”费女士长舒一口气，“就算它打我，我也不怕疼。”
　　忍着就是了。
　　“安心，”祖清又端出两碗汤，“尝尝，刚熬出来的补汤。”
　　味道鲜美极了的汤，让费女士更放松了，下午还和姑娘打了个几把游戏，又去小睡了一会儿，一直到夜幕降临，她拍了拍心口，“我可以的。”
　　左亿下午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时，手里便拿着一副做旧的仕女图。
　　那画上的仕女，和费女士背上的一模一样。
　　“就差尸油。”
　　作假，那也得逼真的假。
　　祖清让房铭把画送到墨精那去，等房铭再次带着画回来时，清锋清厉便闻见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两人凑上去一阵闻。
　　“这也太像了。”
　　“可这到底不是它的尸油。”
　　清厉还是有些担心。
　　“下午我就想到了，所以害费女士吃了点苦，”祖清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从费女士背上弄出来的东西，“她们融合在一起，我取了少量，尸鬼不会发现，费女士却疼得厉害。”
　　将那盒子里的东西细细抹了上去后，清锋清厉拿出剑，几声咒语后，费女士便感觉地动山摇似的，接着明亮的堂屋忽然变成了傍晚时分的小山岗。
　　她不敢动，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按照祖清之前的叮嘱，表情逐渐僵硬，双眼呆滞地站在黑暗中。
　　而祖清在见费女士进入状态后，也将费女士背后的封印解开了。
　　“看不出，你丑归丑，勾搭起男人来，却是整个生产队都不及的，”身段妖娆，穿着粉红袄子的“春梅”依坐在树下，山岗处树林多，加上天色又暗了，只能听春梅在说话，模样却不是那么仔细就能看清的。
　　尸鬼缓缓清醒，正怒意上升时，忽然就听到这句熟悉的话。
　　仕女的头先从费女士身后钻了出来，接着是肩膀，身体。
　　它伸出手环住费女士的肩膀，脑袋轻轻放在胳膊上，眯起眼打量着树下的“春梅。”
　　“许知青多正经的人啊，结果口味却和一般人不一样，他居然喜欢咱们生产队最丑的姑娘，我该说是你本事大呢，还是许知青来者不拒？”
　　说着，“春梅”还掩嘴在那毫不客气地大笑着。
　　尸鬼龇了龇牙，许是这忽然变化的环境不对，它的脖子忽然伸长，与费女士面对面对视。
　　费女士当下一惊，这是她第一次与对方对视。
　　好在她稳住了神情，双眼呆滞一点变化都没有。
　　尸鬼不满地戳了戳她的脸，没有理会还在挑衅的“春梅，”忽然钻进她的身体，占据了她的意识。
　　只见费女士忽然轻笑，将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番后，说道，“你们可真行，查到了我的身份，还还原了这个场景，可你们得失望了，我不会上当的！“费女士面露狰狞之色。
　　不想“春梅”忽然起身来到她面前，接着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你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我告诉你，立马和许知青断了，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有脸和人家许知青一起吗？”
　　一个没防备，被打了一巴掌的尸鬼愣住了，随即也扬起手要打回去，结果“春梅”狠狠地撞了它一下，尸鬼便倒在了地上，它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能和我斗？”
　　“丑丫，你还真是脾气见长了。”
　　嫌弃地拍了拍手，“春梅”冷哼一声，“识相点，和许知青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小姐妹喜欢许知青，你要是偏偏插上一脚，我就把你勾引许知青的事儿散播出去，到时候，你的许知青可就被你毁了。”
　　尸鬼听到这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许知青的模样，它费力起身，怒视着“春梅”道，“你做梦！你不是春梅！春梅早就死了！被我推下悬崖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
　　“春梅”往后退了两步，“不会是疯了吧？啧，你可是自己疯的，和我没关系，咿，许知青？”
　　尸鬼一愣，顺着“春梅”的目光转过头，只见穿着青衣的男人站在树下，即便天色有些暗，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那身形，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红国？”
　　“许知青”上前抱住尸鬼，将其脑袋按在怀里，声音温柔，“别听她说话，春梅同志，我和丫头是正大光明的处对象，不怕你宣扬！倒是你和陈知青，不清不楚地钻小树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你们才真的没好处。”
　　丫头…
　　丫头…
　　尸鬼捂住嘴，是他，只有他会这么叫自己，别人只会叫它丑丫。
　　“你、你胡说八道！”
　　这话气得“春梅”跺脚，“许知青，我和陈知青才是清清白白的！你别为了这个丑八怪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你还不知道丑丫是什么人吧？她刚才还说要杀了我呢！”
　　“我没有，我没……
　　尸鬼紧紧地保住男人，“我没有，是她让我离开你，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红国，你信我。”
　　“丫头别怕。”
　　男人的大手轻轻放在尸鬼的脑袋上，“别怕。”
　　话音刚落，就听“春梅”叫道，“志国！他们知道我们的事儿了，快动手啊！”
　　尸鬼刚抬起头，原本抱住它的男人就忽然仰倒在地，头上全是血，而在后面，“陈知青”扔下手里的大石头，一把抱住了“春梅。”
　　“红国？”
　　尸鬼抖着手去触碰男人，可男人的呼吸却越来越弱。
　　“红国你坚持住！”
　　尸鬼哭着。
　　“……。”
　　男人用尽全力说完这两个字，便不省人事了。
　　“红国？红国！”
　　尸鬼大叫一声，红着眼冲向对面二人，却不想被“陈知青”一脚踢开！
　　“春梅”忽然拿出一副仕女图，当图被展开时，尸鬼感受到自己的东西在那上面。
　　这到底是不是局？尸鬼自己都糊涂了。
　　“当年，你害得我们好苦，但是没想到自己能回来吧？你回来了，这画却还在我们手里。”
　　“春梅”笑看着它，“我把它烧了，再把许知青推下悬崖，就说他自杀了，你说好不好啊？”
　　“你住嘴！”
　　尸鬼怒吼。
　　可下一刻，便见陈知青用火柴点燃了那副画，尸鬼疼得厉害，它抬起手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于是忽然蹿出了费女士的身体，目光凶狠地扑到了“春梅”身上！
　　“春梅”忽然冲它一笑，尸鬼暗道不好，回头就见原本费女士在的地方没人了！
　　“迟了。”
　　“陈知青”拿着锁魂链扬了扬眉，在尸鬼想要逃的时候，锁魂链已经锁住了它！
　　紧接着尸鬼便见“春梅”和“陈知青”都不见了，山岗也没了，周围敞亮，这是一个阵法！
　　“你们骗我！”
　　尸鬼嘶声力竭。
　　可这声音落在费女士耳里确实惊喜，“抓住了吗？”
　　清厉直接用黑色小袋子，装了有尸鬼的透明瓶子，“抓住了。”
　　“你这导演不行啊，”左亿吐糟着，“怎么许知青当时就被陈知青砸死了呢？”
　　“这不是尸鬼发现是局了吗？”
　　清锋清咳一声，“我也是跟着局势走，这不，还是勾起了它的恨意，看来许知青是尸鬼心里的痛啊。”
　　“废话少说，”清厉瞪眼，“能尽快消灭它，夜长梦多！”
　　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费女士伸出手，“现在可以取我的血了吧？”
　　“你现在身体虚弱。”将小纸人收好的祖清皱眉。
　　“不用担心，”费女士一脸坚持，“只要能除掉它，我流再多血都愿意。”
　　锁魂链消灭尸鬼，要费一些时间，最有用的还是宿主的血。
　　清厉是个爽利的，直接上前取了她的血入瓶，惨叫声没听见，但是屋子里却蔓发出一股恶臭。
　　左亿和祖清等人赶忙开窗，开门，点香。
　　房铭从房顶上钻出一个脑袋，“完事儿了？”
　　“嗯。”
　　祖清点头。
　　房铭啧了一声，“真没意思，实力不强，还挺费力。”
　　确定尸鬼消失时，费女士忽然感觉背后湿漉漉的。
　　祖清见此道，“尸油出来了，不过现在尸鬼已经没了，这也算不上是尸油，就是普通的水。”
　　“我、我要洗澡。”
　　费女士浑身不自在。


第197章 
　　费女士回了房清洗了一番后，呆呆地坐在床上，陪着她的姑娘疑惑道，“费姐姐，现在事儿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不是不高兴，”费女士扯了扯嘴角，侧头看着满眼无忧无虑的姑娘，“我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爱了那么久的人，结果却连鬼都算不上。”
　　她还是过不了尸鬼第一世是女人的关。
　　想到家中父母，费女士又叹了口气，“之前总说，等事情一过，我就去爸妈家里死缠烂打地求他们原谅，可如今事情过了，我又退缩了。”
　　姑娘笑看着她道，“费姐姐，其实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送点东西过去，叔叔阿姨一定知道你的意思，到时候真有心，会给你打电话的。”
　　费女士双眼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
　　就在这会儿，老李送到补汤，费女士让姑娘一起喝，可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圆脸，“不喝了不喝了，这几天在祖清哥哥这，我都胖了好多。”
　　翌日，左亿和费女士的车前后一块儿去往县城，离开时，费女士拉下车窗对左亿道，“谢谢你们，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客气，路上小心。”
　　左亿抬手道。
　　费女士又是一笑，“祝你们白头偕老。”
　　左亿咧嘴一笑，“谢谢。”
　　等费女士一走，左亿就去卖冥币的地儿，结果凑了一个县城的量，也还没一车，于是左亿留下地址，下了个大单，老板说最少也得三天后才能送到。
　　左亿又按照祖清给的购物清单，买好东西打道回府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等他回到农家乐，已经是下午快一点半了。
　　“慢点吃。”
　　祖清给他做了拉面。
　　左亿吃得非常香。
　　清锋清厉已经去地里锄草了，后山的野花开了不少，远远看过去十分显眼，特别是那些野樱桃的花，孩子们偷偷记下那些位置，等野樱桃成熟时，再结队去摘。
　　这是孩子们摘野果时的快乐。
　　房铭得知左亿下了大单后，难得给他一个好脸色，不过话还是不怎么好听。
　　“想着我要走了，所以出手少见的大方。”
　　“你要是现在闭嘴，我就把买回来的鳕鱼处理好，晚上清弟做给你吃。”
　　左亿一句话让房铭立马闭嘴。
　　“你有什么打算？”
　　祖清笑看着像孩子一样斗嘴的二人。
　　“我先去奶奶那边，陪她在人间玩一玩，等她玩够了，我就去鬼界，奶奶要是跟着我，那就一起去，要是想投胎，就先送她。”
　　房铭细细说着自己后面的打算。
　　“去鬼界后，如果那有娱乐圈，你可以发展发展。”
　　左亿想到房铭骗鬼时的模样，出声道。
　　“放心，”房铭翘着二郎腿，斜眼看他，“即便我不进娱乐圈，我也能在那边干一番事业，等你们老了去鬼界时，我管你们吃喝，当然，那时候还请祖清做点吃的，我怕我馋死了。”
　　“你本来就死了。”
　　“你不说话嘴巴会死。”
　　“一般一般。”
　　第二天，百石带着他们村新的守村人来见祖清，这意味着清锋清厉也要离开了。
　　百石笑看着祖清道，“我会变得很厉害。”
　　“你一定会很厉害。”
　　祖清拿了一个小盒子给百石，“这里面都是些防身的符，你初入玄门，用得上。”
　　百石接过，看了眼旁边的左亿，“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会回来抢人。”
　　“做你的春秋大梦！”
　　左亿直摆手，“快走快走。”
　　清锋清厉也已经收拾好行李。
　　“亿哥，送他们去县城。”
　　祖清戳了戳左亿。
　　“成斌哥有事儿要去县城，正好借了我们的车，”左亿握住他的手，“我已经和清锋清厉两位前辈说了，等会儿成斌哥就来。”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有一人进来，正是林成斌。
　　百石走时，视线一直在祖清身上。
　　一直到车离开后，那视线才消失。
　　“别担心，他会很好的。”
　　左亿见祖清皱眉，轻声道。
　　“不，我在想清锋清厉两前辈离开，咱们地里的活儿就多起来了，农家乐这边又在接生意，咱们可有忙的了。”
　　“忙也好，”左亿伸展了一下双臂，“这些日子清锋他们抢着干活儿，我都没做什么，现在也可以活动活动。”
　　房铭懒洋洋地趴在墙头上，闻言侧头看过去，“人家帮你干活，你还抱怨自己没活儿做？”
　　“我这是抱怨吗？”
　　左亿哎呀一声，指着墙头上的房铭，“你也锻炼锻炼，那鬼界的帅哥也不少，瞧瞧你头发乱得勒，要是简家姑姑瞧见了，指不定会捂住眼睛。”
　　“为什么？”
　　房铭一下就坐起身了。
　　“辣眼睛辣得呗。”
　　房铭的脸一下就黑了。
　　“别闹了，”祖清已经背上背篓，扛起锄头了，“下地了。”
　　“来了来了。”
　　左亿忙道。
　　房铭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坐在墙头上左思右想后，忽然往果林那边飘去。
　　果林的花开得正艳，墨精心情极好地巡视着整个果林，瞧见房铭来，墨精顿时嘴角往下拉。
　　“你咋来了？”
　　“啧，我都要走了，你还这么不待见我？”
　　房铭一脸伤心，墨精清咳一声。
　　“还不是你经常欺负我。”
　　房铭叫了声冤枉，接而来到墨精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好看吗？”
　　墨精眼皮子一动，在它眼里，房铭一直是惨死时的模样，光凭着那半张脸，墨精还算有良心地回答道。
　　“按照人类的审美，你挺好看的。”
　　“那我这发型有什么问题吗？”
　　墨精又看了眼对方乱糟糟的头发，“祖清的比较好看。”
　　房铭摆手，“祖清就是没有头发也很好看。”
　　墨精连连点头。
　　他们对视一眼后，房铭直起身，“你帮我理个发吧。”
　　墨精：……？！
　　玉米地里在春雨后，便长起了杂草，得小心地锄掉，左亿刚干这些活儿的时候，好几次都把玉米苗一起锄了，因为怕被祖清骂，左亿又偷偷去隔壁地的主人那买多余的玉米苗回来，偷偷栽种上。
　　其实祖清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如今的左亿干起活来又快又准确，两人忙活了一天，这才把剩下的玉米地都给收拾出来了。
　　“小猪仔现在还在吃饲料，等大一些，就得多割猪草了。”
　　傍晚回去的路上，左亿说起自己和林成斌的打赌，“他家去年的年猪有三百五十斤，我赌我们今年的年猪比他家的重！”
　　“那你可得好好养。”
　　养猪这块儿，都是左亿包揽得多。
　　谁也不知道，这么有钱的总裁，背地里居然是个养猪小能手。
　　“茶林的鸡越来越多，鸡蛋也多，咱们做点咸蛋，不然天气越来越热，会坏的。”
　　卖也卖不了那么快。
　　祖清想起茶林的鸡和鸡蛋。
　　“可以，不过咸蛋还是有些多，”左亿想到网店上的鸡蛋链接，“今年还没挂上去，待会儿跟任杰说一声，看看网销怎么样。”
　　到农家乐时，老赵和老李已经做好饭菜，二人洗了手便去吃饭。
　　“有你们在家，我和亿哥一回家就有热菜热饭吃，”祖清感慨着，“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老赵和老李闻言十分高兴。
　　“只要不嫌弃我们做的饭菜味道差就成。”
　　左亿闻言嘴角一拉，“我怀疑你们在内涵我的厨艺。”
　　“没有，没有。”
　　“哎呀，这椿芽炒鸡蛋不错。”
　　老赵老李左顾右盼。
　　吃过饭后，二人洗漱好，和老赵他们打了一会儿牌，看了看电视，老赵他们刚走没多久，祖清正打算睡了时，忽然瞥见一熟悉的身影站在堂屋一侧。
　　“房铭？”
　　祖清叫道。
　　房铭幽幽地转过头，“知道是我？”
　　噗嗤…
　　左亿哈哈大笑，指着房铭的脑袋，“你怎么秃了！”
　　房铭的脸一下漆黑无比。
　　“这不是秃，”祖清仔细看了看，“这是寸头，就是……了，不过挺精神的，等一段时间头发长起来就好看多了。”
　　长起来…
　　房铭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硌手的脑袋，“鬼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头发。”
　　“可以的，”左亿出声道，“我向别的老鬼咨询过，你不必担心顶着秃头去见简家姑姑。”
　　啪地一声，房铭摔门而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天不斗嘴，心里就不舒服？”
　　祖清问。
　　“不是，”左亿笑了笑，“其实房铭的性子更合适和他怼着说话，要是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他还不喜欢呢。”
　　祖清戳了他一下，“歪理。”
　　“睡觉呗？”
　　左亿眼巴巴地看着祖清。
　　祖清靠着沙发，“我电视剧还没看完。”
　　“陪你看，我再去洗点水果？”
　　“好。”
　　冥币送过来的那天，引起了村里好多人的主意。
　　好几个老人都来了农家乐，问祖清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陈老爷和陈奶奶也一脸紧张。
　　“没事，”祖清和左亿送上茶，笑着安抚他们，“这是为清明做准备。”
　　大家放心离去。
　　晚上四人在院子里烧纸钱，房铭在一旁美滋滋地捆着烧过来的钱。
　　“这感觉太爽了。”
　　房铭笑得合不拢嘴。
　　墨精有些不自在地蹭过去，给了房铭一个小袋子，“你头发，是我手艺不好，这个送你，是我特意练出来的储物袋，不大，但是你装这些钱是够了的。”
　　“谢了，”其实房铭也不生墨精的气，但是好处递上来了，房铭也不往外推。
　　他似无意地看了眼坐在墙头，身上滴着水的卢飞建，“你可以多拿老卢练练手。”
　　墨精清咳一声，“他脑袋上都是草。”
　　“那才好呢，草剪了长得快。”
　　房铭使劲儿撺掇。
　　卢飞建顿感不妙，从这边的墙头，跑到了另一边。
　　这钱纸一点一点地烧，几个人烧到了凌晨四点。
　　房铭的腰包可以说是鼓鼓的，他非常财大气粗地要请众人吃饭。
　　祖清道，“我们请你吃饭，算是为你践行。”
　　老赵和老李去打下手，左亿忙着收拾院子里的狼藉。
　　天色渐明时，一桌子的菜也做好了。
　　厅里点了香，老赵和老李也和卢飞建，墨精，还有房铭打了招呼。
　　期间还喝了一些酒。
　　房铭使劲儿撸了把墨精的脑袋，“想听我是怎么死的吗？”
　　墨精一愣，“你想说吗？”
　　“在座的也不是外人，”房铭笑了笑，“可以说是对我最好的……
　　房铭是个孤儿，他长得好看，却不好被收养。
　　要么是被养母动手动脚，要么就是被养父，每一次他都用非常狠厉的法子闹大，然后被送回孤儿院。
　　一直到八岁那年，一对姓林的夫妇领养了他。
　　“他们刚开始对我特别好，我也放下心防，努力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原本以为养父养母是没有孩子，所以领养了他，可在新家住了几个月，放暑假的时候，他见到了养父母的女儿。
　　“她长得非常美，像瓷娃娃。”
　　不仅养父母疼爱她，就连房铭也十分喜欢她。
　　什么都让着妹妹，妹妹想要什么，他都努力去做。
　　不是因为想讨好养父母，只是想要好好爱护这个妹妹。
　　“她叫林竹君。”
　　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子，居然在幼年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儿，而对她下手的，居然是林家姥爷。
　　她的姥爷。
　　事发后，姥爷自杀了。
　　而林竹君心理出了问题，被送到私立学校上课，学校里有非常好的心理老师，一学期回来一次。
　　而林家父母之所以领养房铭，也是想让林竹君有个哥哥，可以照顾对方，爱护对方，让林竹君感受到更多的爱。
　　得知事情原委时，房铭已经十五岁了。
　　他更加爱护这个妹妹，而林竹君比他小三岁，在对方初中毕业，终于愿意进公立学校时，房铭自愿降级，和林竹君一个班照看对方。
　　“她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因为我是她的哥哥，别人要是知道了，会抢走，所以我在班里，就是她的同学。”
　　可哪有同学一直照顾着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异性，加上林竹君长得好，而房铭又比班里人大，还降级这么多，成绩还是中等。
　　很快便有男生不满，觉得房铭缠着他们心里的女神。
　　“抽屉里放蛇，凳子上泼胶水，在我背上贴字条。”
　　房铭垂下眼。
　　那都是小事儿。
　　他不是不想还手，可当对上林竹君害怕的眼神时，他不敢还手，怕刺激对方。
　　一味地忍让。
　　一直到众多男生把他拉进厕所里殴打。
　　“我浑身是伤，却不敢回家，在网吧过夜，第二天怕她看见，也不去学校，成了坏孩子。”
　　养父母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失望。
　　可林竹君却说，哥哥实在是太好了，还说那些男生只是有一点误会而已，让他解释清楚就行了。
　　“可这个解释，不能说她是我妹妹。”
　　房铭那时候蠢啊，蠢得无可救药。
　　经常刚出校门，迎来就是一顿打。
　　“我也偷偷报复过，可林竹君很快便在我面前哭，说我怎么能做坏事呢？我怎么可以做那种伤害人的事儿呢？我怎么是那种坏男人呢？”
　　其实这算什么鬼逻辑？
　　可他知道林竹君被深深伤害过，所以他只能说自己错了，看着林竹君脸上重新绽放的笑，房铭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就是个傻逼。”
　　房铭仰头喝了一杯酒，眼角发红。
　　“高考的前一天，林竹君哭着对我说，有人欺负她，逼着她去郊外见面，否则就把她的事儿抖出去。”
　　房铭自然不会不管，傻乎乎地跑到郊外，却看见了一群人。
　　那些人，他一直没忘过，都是这三年来，打过他的。
　　“他们说，要他们不说林竹君的事儿也成，让我放弃高考。”
　　于是他没回家，第二天也没去参加高考。
　　养父母气得发抖，在网吧找到他，抬手就是几巴掌。
　　看着他们脸上的失望，林竹君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在放榜那天，他更难受。
　　林竹君考上了重点大学，家里人都为她庆祝，房铭也买了礼物。
　　可养母的一个亲戚，期间喝了点酒，忽然拉着房铭打量了一番，接着说：你妈还真把你接回来了，我还以为她会一直把你放在孤儿院呢。
　　这话，让养母养父当场变了脸色。
　　“原来，我是她亲生的儿子，原来，林竹君是养父的孩子，他们是重组家庭，接我回去，不是他们的主意，是林竹君。”
　　房铭看着桌上的人，一字一句道，“姥爷害了她，她恨那个女人，可她爸爱那个女人，所以，在得知她有个儿子在孤儿院时，林竹君让女人把我领养回来，作为她的复仇工具。”
　　“我，”房铭指了指自己，“一直都是她报复的对象！而那个生我不养我，后来又因为对继女充满愧疚，于是把我领回去充当礼物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妈。”
　　因为亲戚的一句话，房铭在亲戚走后，听面无表情的林竹君说完一切。
　　“然后啊，”房铭身形一晃，脑袋顿时少了半边，“他们早就给我下了药，我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那对夫妇，就躲在房间里，不管听见了什么，都没出来。
　　而林竹君，说尽了自己多年来对他的厌恶，还有利用。
　　那些人，其实都是她属意找他麻烦的。
　　“我被她折磨了三天，最后一天，我趁着她不注意，砍了她一刀，听见她的惨叫声时，那对夫妇终于出来了。”
　　房铭的半张脸充满了嘲笑。
　　“我的养父大叫一声和我搏斗，我的生母在一旁给林竹君止血，哦，她是个护士。”
　　房铭喉间一动，“太脏了，他们脏，我也脏，没意思。”
　　所以他夺过养父手里的斧头，那把折磨了他三天的斧头，直接对准自己的脑袋砍了下去。
　　“然后我死了。”
　　他看着林竹君和那对夫妇哭着报警，说林房铭磕了药，先自虐，后来还想杀他们。
　　难怪林竹君折磨他的时候，都是从身后拿斧头，这样就像是他自虐一样，后来和养父的搏斗，也成了他害人的现场，而房铭自己下手的时候，那力度，那角度，就是他自己下手的。
　　“他们把房子卖了，去了林竹君读大学的地方安家，我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像是没发生过那一切似的，连我的尸骨都被扔在警察局，是警察处理的。”
　　房铭扭了扭脖子，又变得俊美起来。
　　“我越想越恨，化作了厉鬼，开始报仇，我让他们事事不顺，我让他们终日不敢出门，我让他们互相怨恨，厮打，却不致命。”
　　他也在折磨他们。
　　“看着他们不在相亲相爱时，我心里舒服多了。”
　　后来在林竹君快死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亲手送她上了路。
　　手里也沾了血。
　　“后来，我又送走了我的生母，”至于他的养父，如今在疯人院，过得也不错。
　　至少还活着。
　　老赵和老李，还有卢飞建眼眶通红。
　　左亿给房铭满上酒，“去了鬼界，服从安排，好好工作，以后我们还能去投奔你。”
　　房铭翻了个白眼，“祖清来，我才认。”
　　“当然了，”左亿拉住祖清的手，“我们永不分离。”
　　墨精主动蹭了蹭房铭，“有时间了，回来看看我们。”
　　“好。”
　　房铭微微一笑，端起酒敬了大家一杯。
　　天完全亮后，房铭便走了。
　　祖清坐在院子里，看着左亿浇花。
　　“刚才你也不怎么说话，难受了吧？”
　　左亿回头。
　　“当房铭说，送走了自己生母时，他眼里更多的是痛苦。”
　　祖清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吗？我知道手刃仇人的快感，却不能忘记至亲死在面前的痛苦。”
　　房铭和他一样，又不一样。
　　他的痛，是自己的亲人算计他，利用他，还想杀了他。
　　“别想了。”
　　左亿放下水壶，上前抱住他，“今儿天不错，咱们出去走走？”
　　“好。”
　　祖清仰头，左亿吻了吻他的脸颊，“乖。”
　　可还没出院子呢，任杰来了，“有定制单，是健康那边介绍来的。”
　　祖清冲左亿笑了笑，“散步还是？”
　　“生意要紧。”
　　这可关系着祖清的健康问题，左亿毫不犹豫地选了。


第198章 
　　下单的客人，和姚健康在同一座城市。
　　客人只是在网店上下了单，之后向任杰咨询了农家乐的具体位置，顺带提了是姚健康这个人介绍她过来的。
　　“她这里还是，之所以走网店的单，就是防着健康骗她，之后可以在网上提起申诉。”
　　任杰把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找出来，给祖清仔细看了看。
　　祖清看完后让任杰再给对方回复了一句，到镇子口，会去接人。
　　因为对方约的时间，正好是赶集日。
　　他要去镇上买些佐料。
　　接人的那天，左亿去买东西，祖清在等电话，大约十点，对方来了电话，“我已经到镇上了，请问您在哪个方向？”
　　祖清抬头看了眼那小卖部，以及小卖部旁边卖儿童衣服的店，说了名字。
　　很快便看见一辆银色的别克过来了。
　　祖清按了喇叭。
　　别克车过来，车窗缓缓降下，客人是位气质温婉的女士。
　　“稍等。”
　　祖清给左亿打了电话，左亿很快便回来了。
　　他们的车在前，客人跟在后面。
　　到农家乐门口时，祖清下车等对方，客人对其笑了笑，“我姓吕。”
　　“吕小姐，这边请。”
　　几人进了农家乐，吕小姐对农家乐的内景十分惊讶，“这地方真好，要是在城郊，就是个中式别墅啊。”
　　“过奖了，”祖清引着她进茶室，左亿去泡茶。
　　茶端上来后，三人开始说起正事。
　　吕小姐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个好人，虽然没有直接杀人，可我间接害死了人。”
　　祖清和左亿并不惊讶，因为这位吕小姐身旁一直站着一个青年，这青年满眼怨恨地看着她。
　　吕小姐这话倒也坦诚。
　　她拿出香烟，“你们抽吗？“
　　祖清摇头，左亿道，“抽烟有害健康。”
　　说着，还把点心往吕小姐面前推了推，“还是多吃些点心，这是樱花糕，咱们村里人自己做的，环保又健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吕小姐又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呢。
　　她笑了笑，将香烟收回小香包中，拿起樱花糕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甜而不腻，带有淡淡的樱花香。
　　“我间接害死的那个人，是我前夫的亲弟弟，我的前小叔子……”
　　吕小姐家虽然不是非常富裕，可她自小过得也是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这样娇生惯养的吕小姐，在大学时，却喜欢上了一个穷小子。
　　“他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在我们大学毕业结婚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加上他父母，他们一家六口人，住的房子是小平房不说，还只有两间屋子。”
　　除去灶房和猪圈，两间屋子全是房间，连堂屋都没有。
　　“我爱他，很爱很爱，爱到可以放弃一切，我父母当然不答应了，他们软的硬的都来过，可我油盐不进，我就是爱他。”
　　吕小姐在大三的暑假，偷偷跑到他所在的县城找他，到了地方，才给对方打电话，结果等了近五个小时，才看见满头大汗的青年过来。
　　“他们村还没修公路，要从县城到镇子，再从镇子走乡路，最后是一条小路，下雨后，那小路简直泥泞不堪，我的高跟鞋根本没办法走动，所以他就背着我走。”
　　那时候，吕小姐心里甜丝丝的。
　　“穷，可他爱我，”吕小姐对二人笑道，“他不是凤凰男，他生在那样的家庭，却还是能考上重点大学，在大学的时候省吃俭用，努力念书，奖学金拿到手，还给家里寄了些回去，我们在一起后，他没花我一分钱。”
　　反而为了给她制造惊喜，花了不少钱。
　　那些钱都是他打工赚来的。
　　“我们的感情非常好，结婚不被父母赞同，可我们还是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望，我们租房子住，每个月存一万多块钱，生活费就两千块，可我们很幸福。”
　　但是这样的幸福，在他父亲去世后，忽然没有了。
　　“我那婆婆是个老思想，丈夫没了，那就得跟着儿子，甭管我们行不行，可以说她是我们婚姻的刽子手，要不是因为她，和那几个小姑子，还有小叔子，我们也不会离婚。”
　　吕小姐长叹一声，“以前总觉得电视剧里的家庭剧狗血得很，可真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狗血的事儿多着呢。”
　　婆婆的控制力，小姑子们搬弄是非，小叔子不听话不说，还四处惹事儿，到最后还是他们夫妻去收拾那堆烂摊子。
　　“原本平静和美的生活，忽然变得一地鸡毛，我们都开始暴躁起来，不是没想过好好和婆婆谈谈，请他们回去，我们每个月寄生活费，可婆婆听完后，立马就要跳楼，拉着小姑子小叔子一起跳。”
　　结果是，物业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怕出事，硬生生地让他们搬走了。
　　房东宁愿赔他们一点违约金，也不愿意自己的房子出人命。
　　可以理解的。
　　“我们同样绝望，我也恨他不够绝情，可那是他的兄弟姐妹，是他的亲妈，他做绝了也怕出点事，一直到他妈妈偷偷翻我的首饰，说要把金手镯融掉，然后给大姑子打项链的时候，我和他妈妈大吵了一架。”
　　结果，婆婆拿起刀直接给了自己一刀。
　　差点没命。
　　“我浑身是血的站在急救室的外面，浑身发冷，”婆婆是用命在争取自己的利益。
　　可……行。
　　“小叔子气急了，要揍我，被他哥哥拦住，结果他连他哥哥都打，打急了，他哥哥也还了手，结果小叔子一头磕在地砖上，昏迷了。”
　　更狗血的是，医生检查完后，对他们说，小叔子脑子里长了东西，不尽快手术，很可能会死人。
　　“我们一共就只有八万的存款，手术至少二十万，还没有带后面休养的钱，钱啊，真要人命。”
　　逼疯吕小姐的是，那八万块钱，早被小叔子用了。
　　“我也傻，我所有的密码都一样，手机密码也是，小叔子是个聪明的，他偷偷拿走银行卡去取了钱，我都不知道。”
　　“为了存钱，我没开网银，就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去取钱，连带着信息费都关了，可没想到，正好让小叔子得逞。”
　　可更可恶的是，婆婆躺在病床上得知这件事后，居然说那钱和小叔子没有关系，是她心黑不愿意救人，所以才说是小叔子用了钱。
　　“我前夫解释再解释，可全家没人听他的，小叔子更不认，还让我回娘家拿钱，反正我娘家不缺钱。”
　　吕小姐轻嗤一声，“凭什么啊？”
　　所以，她向前夫提了离婚。
　　“他用力地抱了抱我，第二天就带着我去领了离婚证，他说是他没用，害了我，还说那八万块钱，他会还给我，结婚虽然才一年多，可我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就离婚。”
　　抱着要恶心那家人的心态，吕小姐答应了，收下了前夫的欠条。
　　她回到家里，父母什么都没问，只是告诉她，房间日日有阿姨打扫，工作也给她联系好了，要是不喜欢上班，就自己开个店也挺好。
　　“那一刻，我忽然感觉自己太傻了。”
　　吕小姐的声音微低，微卷的长发随着她的倾身滑过皖白的手腕，“我们离婚的事儿，那家人很快就知道了，我那个小叔子，直接拔了点滴，找到我们家，在家门口拉横幅，说我蛇蝎心肠，离婚前靠他哥哥养，离婚后还卷走了他的救命钱。”
　　“我父母的名声被他连累臭了，他却十分得意，还来勒索我们，威胁道要是不给钱，就带人我去父母的公司闹。”
　　吕小姐冷笑一声。
　　“他可真有脸啊。”
　　左亿皱眉，“警察不管吗？”
　　“管？我们刚离婚，这也属于家庭纠纷吗？不属于，可耐不住他脸皮厚，”吕小姐喝了口茶，茶香让她眉眼舒展了一些，“我父母都是文人，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泼人。”
　　也算是长了见识，更心疼吕小姐有那样的小叔子。
　　“都说了我是黑心人，我怎么可能不干点黑心事儿？”
　　不就是来阴的吗？
　　小叔子那八万块钱，都花在一个陪酒女身上，吕小姐给了钱，那陪酒女直接上医院和小叔子闹了一通。
　　婆婆怎么能让职业不当的女人和自己儿子谈恋爱呢？
　　她气得半死，伤口裂开，又得多住几天了。
　　前夫也看透了，他只管上班，家里的事儿都交给妹妹照顾。
　　医院这边也只是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以前还顾及吕小姐，现在离婚了，他索性就做个冷心人。
　　不过这一家都靠着他养，没去照顾，婆婆和小叔子也不敢说什么。
　　被陪酒女伤了心的小叔子又开始作妖了，居然要去跳楼，要吕小姐赔钱。
　　吕小姐找了记者，满足对方想闹大的心态。
　　再在对方觉得闹得差不多，终于不跳楼回病房时，拿出大量的证据和消费清单，让事情翻转，小叔子被网暴，不敢出门，加上脑子里本来就有东西，这一激动，就没了。
　　“他死后一直缠着我，缠着我的父母，让他们总产生幻觉”
　　吕小姐掀起眼，“我虽然看不见他，可我知道他一直跟着我，好几次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上了天台。““我吓住了，那次后都给他烧香，或许是因为我的香烛，这一年多我虽然觉得他还在，但是并没有再和以往那样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只是财运上有些不好。”
　　吕小姐轻叹一声，“我马上要结婚了，怕他对我未婚夫下手，正好姚健康说你这可以帮我，我就来了。”
　　祖清点头，拿出视像镜递给她，“他确实在。”
　　接过镜子的吕小姐，将镜子拿起，便在镜子里看见了脸色发黑的小叔子。
　　镜子落在桌上，吕小姐闭上眼。
　　“知道是一回事，看见了又是一回事。”
　　“不用太担心，”祖清安抚着，“这是他的怨恨，真正的魂魄不在这，我想是被人用什么法子拘起来了。”
　　吕小姐的红唇微动。
　　眼里思绪万千，似乎想到了一个人，却又不愿意相信。
　　这毕竟是他的亲弟弟。
　　“他的怨气影响着你们家人的生活，财运，但是消灭他的怨气并不难，”祖清让左亿拿出黄符，“贴在家中，他不敢入门，夜里给他烧香，再多烧一些冥币，以及他喜欢的东西，并且保证每年都烧，他要是同意了，怨气会消散的。”
　　吕小姐记下，而这时候老赵说可以吃饭了。
　　于是众人去吃午饭。
　　吕小姐的胃口并不是很好。
　　吃过饭后，她便回了自己订好的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记在灵魂里的号码。
　　“是我。”
　　对方很快接起电话。
　　“我知道，听说你快结婚了？祝贺你。”
　　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吕小姐眼眶一热，“我才不要你的祝福。”
　　“那可不行，”男人低笑，“我不仅祝福你，我还要给你添嫁妆，你不能拒绝我，不然，我会一辈子都不安心。”
　　吕小姐抿了抿红唇，“哪有前夫给前妻陪嫁的。”
　　“不是夫妻，也可以爱你。”
　　吕小姐的眼泪一下就滑落下来，她捂住嘴，不让哭声传过去，可男人太了解她了，“别哭。”
　　“我暗地里查过他，虽然有些小毛病，可他家庭和睦，人也上进，更重要的是，他比我还要爱你。”
　　吕小姐擦干泪，“我当然知道他爱我，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
　　“是啊，所以我当然得给你陪嫁，一是让他有危机感，不对你好，我可是会抢人的，二是想让你幸福。”
　　“别说那些了，”吕小姐抿唇，“你弟弟是不是在你那儿？”
　　……，”男人沉默了一下后应声道，“那次你说有什么东西缠着你，我就想到了他，我不能让他死后还缠着你，所以我请了一位大师，把他困在了老宅下方压着。”
　　“大师说怨气确实难消，但弟弟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这两年，我每月都会烧很多纸钱香烛给他。”
　　“放心，我不会关他太久，等老太太去了，她会把他带走，我说话，妈还是听得进去的，要是再胡来，我就把她也关着，等我走了，我带着他们走。”
　　电话挂了，吕小姐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推开房门，见祖清和左亿在院子里烧烤，便走了过去，“祖先生，那个镜子，能再借我一下吗？”
　　“可以。”
　　左亿把视像镜递给她。
　　吕小姐对准小叔子，和他说了几句，却发现对方只会满眼怨恨地看着自己，却不知道回话，或者是有别的回应。
　　“他就是一股怨气所化，”祖清解释着。
　　“好不容易想说他两句，结果还听不见，”吕小姐把视像镜还给左亿，在烤架旁边坐下，“是我前夫做的。”
　　祖清侧头看她，“那他找的大师玄法很厉害。”
　　“我问过了，说是朋友介绍的，”吕小姐的手撑着下巴，垂眼看着烤架上的鱼，“不过他只知道那是个群，到底是谁给他办的事儿，因为没回老家，所以也不清楚。”
　　“一个群？”左亿觉得牙有些疼了，“是不是叫天下一家亲？”
　　“是，他说这么说的，”吕小姐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是跟我说笑的呢。”
　　祖清垂眼，“又是那个群，不过这次做的倒是好事儿。”
　　不对，应该说，其实那个群做的什么事儿，都是因为接下的单子不同。
　　他们只拿钱办事儿，至于公道很少去判断。
　　“麻烦吕小姐问一下，哪个朋友可以帮忙介绍？”
　　吕小姐刚要应下，姚健康就打来电话。
　　“哥！我居然混进了那个群！就是那个天下一家亲的群，我现在就在里面，有人问我要办什么事儿，可我现在脑子是懵的，我以为他是骗子，结果还真是那个群！”
　　祖清一惊，连忙道，“你怎么进去的？”
　　“就是我四处发帖子，各种水帖，然后装遇怪事儿的人，本来我室友要帮我顶帖子，然后顺带引出你的网店，结果就有人私聊我，说可以帮我解决，还说他们的大师很多，全国各地都可以□□。”
　　祖清微微皱眉，左亿在旁道，“不管怎么说，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吕小姐见他们似乎有急事，便起身回了房。
　　“你说你的哥哥变了个人一样，原本都快死了，结果后来又活了，现在还做了抓鬼的大师。”
　　祖清的话让姚健康的手机差点落下地，“哥，你开什么玩笑？”
　　“要他上门，就只有来这，不可能让他去找你，”祖清叮嘱姚健康，“听话，按我说的去做。”
　　姚健康害怕他出事。
　　祖清搬出宗门的人，姚健康这才照做。
　　而左亿也开始给清锋清厉他们发消息，说打听到了天下一家亲的事儿。
　　姚健康发了那话后，群里没人说话，接着他被踢出了微信群，“我被踢出来了！”
　　“等着，”祖清道。
　　下一秒，姚健康又道，“有人加我好友，我看看，他备注自己是清远大师？我加了？”
　　“朋友圈里有我的东西吗？”
　　“没有的，”姚健康知道祖清不爱出现在别人的朋友圈，所以即便手机里有他的照片，朋友圈是没有发的。
　　“加吧。”
　　“那我先挂了，我看看他怎么说。”
　　说完，姚健康就挂了电话。
　　而清锋也打来电话，左亿说现在还在了解情况，让他们别着急。
　　很快姚健康回了消息，“他让我转十万过去，还说原本是二十万，但是你应该是被厉鬼占了身躯，所以得二十万，先给十万，后面十万事成后再转。”
　　左亿直接给姚健康转了钱。
　　几分钟后，姚健康发来截图，清远大师要了农家乐的地址，还说最迟三天，就把事情解决掉。
　　“这是个局。”
　　祖清闭上眼，“健康被耍了。”
　　“局虽然是他们设下的，可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左亿给清厉他们回了消息后，拥着他道，“我看是姚健康四处的帖子惹恼了他们，觉得我们在抢人生意，所以故意联系了健康。”
　　“不仅是故意，他们是给我们下战帖，”祖清抿了抿唇，“明天送吕小姐离开，老赵和老李他们这两天暂时别来农家乐，就在你们家待着。”
　　“了解。”左亿点头，“清厉前辈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让他们别着急，即便是回来了，也先在百石那边待着。”
　　祖清总觉得这次会出大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左亿拉起祖清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的血，和一般人不一样，万一能用上我呢？”
　　“你也不怕受伤。”
　　“我更怕你受伤。”
　　左亿抱住他。
　　吕小姐还想出来时，刚开一个门缝，便看见这种情况，她微微一愣，接着拉上了门。
　　翌日，吕小姐买了不少香肠腊肉，还有鸡蛋，已经刚杀好的土鸡，又买了几张护身符，这才离开。
　　而老李老赵也没来农家乐，二人挂上不接客的牌子，一起打扫卫生，做饭，平平静静地等着。
　　“大哥，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啊。”
　　清锋拧起眉看着收拾东西的清厉。
　　“百石现在必须要进上门认证身份，不然又得等下一季度了，我先过去，你办好事过来就行。”
　　清厉道。
　　“那你小心些，”清锋把身上好些东西都给了清厉，“我总觉得那群里的人不简单，你拿上这些也好防身。”
　　“行。”
　　清厉拍了拍清锋的肩膀，又看向百石，“跟着你师叔回山门，先练我交给你的拳法，等我回来，检查后再练剑。”
　　百石点头，“师傅一路小心。”
　　“歡。”
　　清厉担心农家乐，所以走得很急，他刚下市区的火车，便想着去坐客车直达县城，再找一个车回农家乐。
　　可票没了。
　　清厉有些烦躁地捏紧剑。
　　身穿略怪异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剑，不少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
　　清厉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没注意。
　　“大师，您要去哪儿？我有一面包车，给您便宜点儿？”
　　一中年人满脸笑意地搭话。
　　“去这个县城，多少钱？”
　　“就客车价吧，我反正也是要回去的。”
　　中年人笑道。
　　清厉觉得挺划算，便跟着中年人出了汽运站，上了车，结果这车刚出了城，就停下了。
　　“还要接人吗？”
　　清厉问道。
　　“山门里的人，都这么傻吗？”
　　低笑声从车窗外传来，清厉一惊，刚拿起剑，那司机就转过身快狠准地给了他一针，清厉浑身一软，脑袋逐渐昏沉起来，车门被打开。
　　一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眼中。
　　“是……
　　清厉想要牙齿咬破舌头，结果还没下力，人就晕了。
　　来人略带嫌弃地踢了他一脚，“穿着山门的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写不到一百万感谢在2021-03-1612：32：50~2021-03-1622：4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修不仙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9章 
　　司机忍着惧怕，听从那人的吩咐，把清厉放平倒在后座，关上后车门后，低声道，“大师，我都照你所说的做了，那我欠下的债？”
　　“一笔勾清，”来人语气温和，“把人送到我指定的地方，交给我指定的人，你儿子的怪病就完全好了，剩下的钱，你也不用再给，但这一切都是子啊我刚才所说的前提下，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一定照做，您放心吧。”
　　第三天下午，清锋给祖清二人打来电话，问清厉到了没有。
　　“没有啊，”祖清皱眉，“我们也没接到任何电话，亿哥倒是打过两次，但都是关机。”
　　清厉的手机基本属于备用，不怎么开机，他觉得开机会有很多骚扰短信，而且接任务或者是其他，大多数都是清锋的手机在联系使用。
　　所以他手机关机，祖清二人也没有过多猜忌。
　　“怕是出事了，”清锋凝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也是我太着急送百石进山门，一直赶路，忘了跟你们说，我哥上前儿的半夜就出发了，按理说，我们当时的位置到你们那，就是坐再慢的车，今儿中午就应该到了的。”
　　“我知道我哥不爱用手机，可他绝不会迟到。”
　　清锋的声音都变了，“祖清，我哥很可能出事了，我马上赶过来，你们注意点，他们很可能已经到了。”
　　“清锋前辈，”祖清叫住他，“带些清厉前辈的贴身东西过来，可以用纸人追踪。”
　　清锋倒是不会纸人追踪，但有些追踪法也是会的，“行，我再用其它追踪法先用过去，让他们以为我没过来。”
　　左亿问了清锋现在的位置后，立马道，“就在原地等着，我派人来接你。”
　　“路上保持联系。”
　　祖清也叮嘱了一句。
　　电话挂了后，祖清的脸色也变了，“明目张胆地对宗门人下手，极可能是散修。”
　　想到两位前辈最爱的打扮，左亿捂住眼，“两位前辈出行时，最爱穿宗门的衣服。”
　　“那其实比没有穿要更有保障一些，”祖清解释着，“一是宗门的人，常喜欢以衣辩人，别以为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在有些细节处，只有他们的人能看出不同。”
　　“二是只要是知道宗门力量的人，都不会难为他们，但也难保有些仇视宗门的人，就对他们下手。”
　　现在这个社会，玄门中的人越来越少，也导致宗门门长认为家独大，但是事实确实是独大，可阴沟里也有不少人暗中看着他们呢。
　　“清厉前辈很可能被阴了，但只要有些脑子的人，不会伤害他的性命，我想对方怎么做，是想牵制住清锋，这样，宗门的人不来这，我就是出事了，那也只是少了个守村人。”
　　“他们的目的是你。”
　　“准备的来说，”祖清看向左亿，“是我们。”
　　左亿眯起眼，“我还以为她和姓左的离婚后，就不会盯着我了，看来我小看了她。”
　　“你可是一块肥肉，”祖清闭上眼，“能找到他们下单害你，你那个前后妈也是个有本事的。”
　　左亿拿起手机，直接拨通那人的电话，戾气十足道，“你行啊，和人家离婚了，人家还找人来害我，我告诉你，你把她给我抓住！等我这边事儿一完，我就过去提人！”
　　老左总一脸懵地看着被挂了的电话，“他什么意思？”
　　他的新婚妻子见此秀眉微微一皱，“是不是秦姐姐又做了让小亿不高兴的事儿啊？她也是的，你们都离婚了，还看不惯小亿。”
　　说着，她便摸了摸己的大肚子，“我也是当妈的人了，现在一想到小亿被人刁难，这心里就难受，左哥，你可得为小亿做主啊。”
　　老左总听完这话后，心里十分高兴，他握住对方的纤纤细手，语气柔和道，“你能这么看小亿，我心里高兴，放心，我会替他做主的，阿叔！”
　　管家从门外进来。
　　“把秦琳约到城郊的别墅，她不是想要她女婿接我手里的一个工程吗？你就跟她说，让她一个人来，我要好好地和她谈。”
　　话音刚落，旁边的女人便紧张地环住他的手臂，“左哥，说事儿就说事儿，可别让她占你便宜啊，不然我可会吃醋的。”
　　“放心吧，”老左总笑眯眯地将手放在女人的肚子上，“我见都不会见她。”
　　农家乐。
　　看着将手机扔在一旁的左亿，祖清略惊讶地问道，“你居然给他打电话？”
　　“好歹算是他的女人，不得管管？”
　　左亿轻哼一声，“用得着老头儿的时候，就不要客气。”
　　“外公那边也得找人看着点。”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左亿点头。
　　秦琳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她不免想到了左亿那件事儿，不过随后又摇头。
　　父子二人的关系已经冰到极点，现在老头儿二胎在即，左亿肯定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
　　“难不成真让我去谈事儿？”
　　“我看是他想您了，”大女儿在一旁笑道，“毕竟那位有了身孕。”
　　秦琳脸颊微红，“这倒是，可惜她上了位，不然我还能回去。”
　　“孩子还没出世呢，”大女儿忽然道。
　　秦琳眯起眼，接而一笑，“放心吧，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到时候左家还是咱们的。”
　　“那项目的事儿，就请妈多操心了。”
　　“放心，”秦琳的手拨动了一下长发，美目流转，“我太知道那老头儿喜欢什么了，你和女婿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秦琳收拾了一番，赶往别墅后，管家在那等着，亲将人引上楼，“夫人，请这边休息。”
　　管家的称呼也让秦琳觉得己回去的希望很大，毕竟管家从来都是见风使舵的。
　　她扫了眼床上放着的真丝睡裙，露出满意的笑，“下去吧。”
　　等她将己洗得干干净净，穿好睡裙正在喷香水的时候，管家忽然进了门。
　　“啊！你怎么忽然进来了！”
　　秦琳气急败坏道。
　　管家没说话，身后却进来两个大汉，一个用胶布缠住秦琳的嘴，一个用粗绳将人捆绑起来。
　　“把人关到地下室去。”
　　大汉直接把人扛起，秦琳双目瞪得老大，不断地扭动着，结果被另一个大汉直接手砍了一下脖子，顿时晕了过去。
　　管家拿起秦琳放在化妆台的手机，下楼递给一个妇人，妇人用秦琳的手机拨动了她大女儿的电话。
　　接着用于秦琳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我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放心吧，你们的事儿我放在心上，他现在正在兴头上，你们安分些，我也好说话。”
　　等电话挂了后，妇人将手机还给管家，管家走到另一个房间，敲门后进去道，“先生，办好了。”
　　“撬开她的嘴，对小亿做了什么，又找谁做的，给我掏得干干净净。”
　　抽着雪茄的老左总眯起眼道。
　　“是。”
　　深夜。
　　祖清忽然睁开眼，他缓缓坐起身，静静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轻缓的脚步声，似在家散步一样。
　　而身旁的左亿没有他的动作惊醒，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祖清侧身抬手摸了摸左亿的脖子，气息绵长，这是昏睡了。
　　好强的玄力。
　　祖清抬起右手咬破中指，再用左手掀开左亿身上的被子，左亿赤着身睡觉，也方便了祖清直接用血在其胸膛往下写了串神秘而庄严的咒语。
　　血咒在祖清手撤离时，忽然消失不见，祖清给左亿盖上被子，俯身在其唇上吻了吻，“我很快就回来。”
　　左亿没有半分回应。
　　祖清起身，就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长衣便出去了。
　　他不急不慢地打开堂屋门，正在院子里踱步的人听到这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好久不见啊，沈清，不，”他低笑，抬手摆了摆，“你现在叫祖清。”
　　“是你啊。”
　　祖清走出堂屋门，看着来人确实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来这里的人，只有我。”
　　“你错了，”来人也是一青年，他长得十分阴柔，脸色极其苍白，更显眼的是他那张黑唇，整个人却和左亿一般高大，只是肤色与唇实在不像是个人，“你以为你来到这个世界是偶然？不，不是的。”
　　青年的手点了点祖清，神情略带扭曲，声音低沉而充满恨意，“你没想到吧？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也是我让你成为这样的命格！可到底是你啊。”
　　他围着祖清绕了一圈，“明明是天生缺命的人，明明是活该受折磨，三步一个喘的人，你居然活下来了？还找了一个伴侣！”
　　“你怎么能活得比上辈子还要好呢？”
　　还没到夏天，这夜风还是有些凉的，祖清拉了拉身上的外衣，“为什么不能呢？”
　　祖清笑看着青年，“我上辈子虽然前半生苦了些，可后半生手刃仇人，折磨你们的时候，我也是相当快意，活得不能再好了。”
　　青年哪里听得这个话，他一掌打过去，黑气从他的手心蹿向祖清，祖清一个侧身，抬手一掌，金光乍现，直接逼得青年收了掌，闪到另一边。
　　而祖清那一掌正好打在装有水莲的坛上，那坛顿时碎了一地，水莲也贴在地上。
　　“你这样嗜血的人，居然还能修正道！”
　　青年双目赤红地看着他，“凭什么？”
　　“凭什么？”
　　祖清皱眉，眼神略暗地看着他，“我们两家的恩怨，你难道不清楚吗？错在我沈家？明明是你们陈家残忍杀害了我父母不说，还把他们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你知道亲眼看见那一幕有多痛苦，有多恨吗？！”
　　祖清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上祖交好，三代后毫无交集！可你父亲陈原宏，在遗失下本秘册后，不向他的族人忏悔道歉，第一个想到却是找到我们沈家，妄想用我们沈家的东西，来填补他的过错！”
　　“各种威逼利诱不成后，一次又一次地带人来家里，对我们拳打脚踢，各种羞辱，各种折磨！直到我父亲为了保护我们，愿意舍弃生命证明我们祖父确实已经毁掉家中秘册时，他直接一刀结束了我父亲的生命！”
　　滔天的恨意在祖清眼中泵现。
　　“而我的母亲，被他带来的人一一□□，一直到死！就是为了保护暗中藏着的我，”祖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往下拉，“陈原宏杀我父亲，辱我母亲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门外守着，对里面的惨叫声，呼喊声视而不见。”
　　“在陈原宏用斧头劈开我父母身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外面寻狗！你在想着在你父亲办完事儿后，用狗来把我父母的尸体食掉！”
　　“你们父子杀我父母！辱我父母！一把火烧尽我们家园的时候，可有曾想过我的痛，我的恨！”
　　揪住对方衣领的手渐渐收力，看着对方比上辈子更加年轻，更加有变化的脸，他嗤笑道。
　　“当年我因为你们那场大火，毁了脸，也躲过了你们的追杀，后来我经历万千，换了张脸做你们的管家时，也和你现在是一样的心情。”
　　用完全不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身份和年龄，像狼一样躲在阴暗的地方，直到得到重用，毒蛇露出七寸，才一击致命。
　　陈缙云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垂下头，将脸凑到他面前，“那你爱过我吗？”
　　一把将其推开，祖清满脸厌恶，“我碰你一下都嫌恶心！”
　　“恶心？”
　　陈缙云嗤笑，抬手理了理己的衣领，“可你杀我的时候，为什么要留我一口气？”
　　“对有些人来说，让他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
　　祖清挑眉，“难道我没做到吗？”
　　“你做到了，”陈缙云深深地看着他的脸，“你让我爱上了你，挑拨我们父子三人的关系，让我弟弟成为你手里的利器，伤害族人，伤害他的亲父、亲哥！”
　　“就连我，也被你耍得团团转！”陈缙云指了指己，“谁能想到呢？多年后我居然会爱上你，行，当年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们沈家！我认！”
　　“可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就冲我们父子来！为什么连我弟弟妹妹都不放过！还有我母亲，我的族人，他们有错吗？当年的事，他们根本就不知情！”
　　“我弟弟那么信任你，那么爱你！我妹妹那么喜欢你，那么依赖你！我母亲甚至把你当成家人一样对待，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呢？！”
　　陈缙云嘶声力竭的质问，并没有让祖清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是你和陈原宏教我的，”祖清摊开己的手。
　　“我早就满手鲜血了，难道你们没把我当成你们陈家的刽子手吗？难道不是你们让我蜕变成长的吗？难道不是你们给我的无边的恨意让我成为一个嗜血狂魔的吗？！”
　　他指着陈缙云道，“你们杀我父母的时候，觉得他们无辜吗？你们下令找遍整个村子也要把我找到拉去喂狗的时候，不觉得我是无辜的吗？你们没有，你们想的也是斩草除根。”
　　“陈缙云，当痛和仇恨落在你们身上时，你们才追悔莫及，才会满脸正气地去质问别人，来满足身本来就有的理缺！”
　　陈缙云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和你父母没有感情，可你不一样，你和我们都有感情，你更狠。”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来这是因为你，但是现在你觉得我过得太快活了，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苦难，所以你要来解决我？或者是。”
　　祖清看了眼陈缙云漆黑的唇，“利用邪术，和我在这书里同归于尽？”
　　“这是一个新世界，新空间，”陈缙云伸开手臂，仰面傲道，“是我花费十年时间开凿出来的，在这里，你不再是沈清，我也不再是陈缙云，你有你的身份，我也有我的，而且。”
　　他伸手摸了摸己的脸，“我变年轻了，我不再比你大十几岁了，祖清，你斗不过的，这是我开凿的世界，它不再是一本书，在这里，我就是王。”
　　“只要你愿意放下仇恨，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的命格改变，不再为了延续生命，去接那些不三不四的生意，”陈缙云一脸憧憬，“我们可以让我们的寿命无限长，想拥有什么就拥有什么，祖清，你只要点头，我立马实现刚才我所说的承诺。”
　　他满眼爱意地看着祖清道。
　　“你在做什么鬼梦？”
　　祖清觉得这个人，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有问题。
　　“你可以原谅屠你满门的仇人，我可不能，”祖清抬头看了眼被黑云笼罩住的月亮，“永远不可能。”
　　陈缙云的脸色逐渐冷硬。
　　“你觉得里面那个人，能护着你？”
　　“他就是个普通人。”
　　祖清平淡道。
　　“你宁愿和一个普通人好，也不愿和我在一起？”
　　“你是人吗？”
　　祖清抬眼，“瞧瞧你苍白的皮肤，漆黑的唇，还有那十指泛青的手。”
　　陈缙云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你不是开凿了这个世界，你是用你们陈家的秘法开启了这本书的生气，每本书都有己的生命，你只不过是让它们的生命活跃起来，再把我的灵魂送到这里。”
　　“可你没死啊，你是人，你要想进来，要想改变一下容貌和年纪，你必须得找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必须和你八字相合，还得命格相近，可到底是尸体，”祖清毫不留情地戳破陈缙云的身体状况。
　　“即便书里的时间和现实中不一样，可你到底在书里待了二十几年，足够这身体尸变，要说你现在是什么？恐怕连尸鬼都比不上，尸鬼尚且能在寄体不行的时候，寻找下一个寄体，你却不行。”
　　“因为你一旦离开了这具尸体，”祖清指了指天，“你的灵魂就会回到现实世界。”
　　陈缙云抿了抿唇，嘴角微颤，“这只是你的猜测。”
　　“猜测？”
　　祖清摇头，“你们家的秘册上有记载，你这种做法会有无法承受的后果。”
　　“秘册早就遗失了。”
　　陈缙云冷笑，“直到我父亲死在你手里，也没能找回来，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难道不知道吗？”祖清大笑，“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从小就学那本秘册里的东西吗？你不知道他记在脑子里了吗？你不知道是他己烧掉了秘册，然后寻了借口来密谋我们家的秘册吗？！”
　　“你才是最愚蠢的那个人。”
　　陈缙云眼瞳猛地一缩，“你胡说！”
　　“胡说？”
　　祖清冷脸看他，“你弟弟十二岁的时候，修的是什么？那不就是秘册上的东西吗？既然秘册已经没了，陈原宏又拿什么让你弟弟练？蠢货！”
　　“我不信你的话，你向来最会骗人。”
　　陈缙云绷着脸，不去看他，语气僵硬，“左亿的命不长，在书里他就是个反派，早晚都会被主角弄死，你要是跟了他，若没有我，主角也会弄死你！”
　　“我还怕死吗？”祖清反问。
　　陈缙云一噎，随即怒道，“你是不怕死！可你怕失去他！知道他为什么昏睡不醒吗？”
　　祖清的手渐渐捏成拳。
　　瞧见这一幕的陈缙云笑道，“他入了我给他的梦，放心，我都是如实编出来的梦，梦里，你是如何残害无辜，是如何屠杀我满门的，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祖清，左亿喜欢的是强大如清水一样的你，而不是阴暗如老鼠脏水一样的你，看完你一生的左亿，醒来后还会喜欢你吗？啊？哈哈哈哈哈！”
　　陈缙云肆意大笑后，忽然冲向祖清，狠声道，“今天你不走也得走！”
　　“做梦！”
　　祖清双手成印，双瞳逐渐变黑，直到黑瞳乍现时，月光已经完全被遮盖住了。
　　感受到强烈威压的墨精和同样害怕的卢飞建，以及好几个熟悉的老鬼，此时死死地挤在一块儿。
　　好在祖清为防万一，亲给他们布下了阵法。
　　以坪山村为中心，往外几百公里的鬼全都抱头乱窜。
　　了情崖的土地公站在深潭边，给潭水加了道封印，“莫出来。”
　　而与此同时，陈缙云的眼睛也彻底变成了白瞳。
　　正在往这边赶的清锋和老红道人，瞧着忽然往反方向逃亡的鬼怪们，顿时大感不妙，半路上二人撞见后，便更加急切地往坪山村方向赶去。
　　左亿不知道己在哪儿。
　　可他却觉得不远处正面无表情，拿着刀划破狗肚子，满脸烫伤丑得不行的孩子，十分熟悉。
　　“这是哪儿？你是谁？”
　　左亿上前，嫌恶地看了眼那死狗，问那小孩。
　　小孩没说话，那十分可怖的脸已经在化脓了，看样子是烧伤。
　　左亿忽然感觉心有些疼。
　　“你怎么不说话？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孩像是没听见一样，用同样带着伤的手在血淋淋的狗肚子里摸索了一番后，扯出一段肠子，接着双手颤抖划破肠，拿出了两根手指。
　　那是人的。
　　左亿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去捂住小孩的眼睛，看过去时，小孩半点惧怕都没有。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两根手指揣好。
　　低声说了句，“爸，妈，那几条狗被他们牵走了，只有村里常来的野狗捡吃了两根手指，不过放心，早晚我也会让他们进狗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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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左亿听到这话，心骤然一疼。
　　他死死地盯着那孩子的脸，想要从那张已经说得上是面无全非的脸上寻找些什么，又不想寻找到自己想的东西。
　　孩子侧过身，拿起一把生了锈的镰刀，就地开始“挖”坑，镰刀生锈了，孩子的手也受伤害了，可他眉头都不带皱的，十几分钟后，一个能容纳下那野狗的土坑便弄好了。
　　将那被自己开肠破肚的野狗小心地放进土坑中，孩子静静地看了它半晌，才哑声道，“不是你的错，对不起。”
　　左亿猛地起身，背对着孩子。
　　而身后的孩子将野狗埋好后，再用野草藤把那生锈的镰刀别在自己腰上，又拿起靠在树头上的竹棍，起身往山里走。
　　孩子直接穿过左亿的身体过去。
　　这一刻，左亿心如刀绞。
　　尽管他不想承认，可忽然出现在的陌生环境，以及这让自己眼熟极了的孩子，左亿就是猪脑子，也知道自己中了他和清弟，所猜之人的局。
　　千防万等，结果自己中了招都不知道。
　　左亿狠狠抹了一把脸，瞧着前面的小身影爬得越发远了后，他才无比艰难地抬脚跟上。
　　这是他的清弟。
　　沈清用了两天两夜，翻了村后连着的三座山，这才到了另一镇上所在的小村子，他没有进村，白天也不出去，就在没什么人的树林或者竹林里躲着休息。
　　等到晚上，再走大路。
　　左亿一直跟着他。
　　看着孩子喝冷水，吃捡来的东西，眼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左亿也越来越着急。
　　“去医院啊。”
　　左亿抬起手，轻轻“放”在正蹲在河边捧水喝的沈清身上。
　　可左亿心里明白，清弟在躲找他的人，这一身的伤更不敢去显眼的地方，不然就是自找死路。
　　可他心疼啊。
　　恨不得替对方承受这一切。
　　身上揣着的手指已经开始发臭了，可沈清却没想埋在什么地方，或者是丢掉。
　　他躲躲藏藏，走了三个多月，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小脸以及身上其余受了伤的地方，也已经结疤了。
　　现在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大路上，因为他成了乞丐，左亿看着他遇见了很多人，其中有好人，也有坏人。
　　遇见坏人的时候，左亿恨不得砸爆对方的脑袋，好在沈清聪明又机灵，好几次都化险为夷。
　　他不知道沈清为什么不停下，为什么不接受有些地方的警察或者是儿童保护协会的帮忙，一直到他们来到了一所地处郊区，看着便十分荒凉的孤儿院时，沈清才停下。
　　他没有敲门，直接就在大门面前躺下，闭上眼，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瞧着就以为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左亿如鬼魅一般蹿上孤儿院的墙头上，他不知道清弟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又为什么选择这里，可既然对方要在这里栖身，他也得看看这地方是阳是阴。
　　可他蹿到这孤儿院的最高点时，才发现不对劲儿，因为这偌大的孤儿院，居然没有一个人！
　　左亿皱起眉，想要进去看看，又不放心大门外面的沈清，无奈之下，他只能呆在墙头，既能看里面的动静，也能瞧着点沈清。
　　夜晚来临，孤儿院却没有光亮。
　　这让人觉得这孤儿院就是个废弃的地儿。
　　可就在半夜十二点时，整栋孤儿院的屋子都亮了！
　　左亿拧起眉，而此时的沈清还是和他们来时一样，连姿势都没变过。
　　叮叮叮……
　　孤儿院响起了诡异的铃声，接着左亿瞧见不少孩子从房子里出来，他们在院子里活动，可个个面无表情，而且看谁都一副很防备的样子。
　　更让左亿心惊的是，他在这些孩子身上，看见了杀气！
　　“主事，又有人扔孩子过来了。”
　　左亿连忙来到沈清身旁，只见那被叫作主事的女人走到了沈清身旁，左亿下意识地挡在了沈清面前。
　　可他到底是虚化的，女人直接板过沈清的身体，在看清他的模样后，忽然笑道，“这是个好货啊。”
　　站在女人身后的孩子们没有一人神情有变。
　　“把他抬进去，”女人起身，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册子，直接翻到最后几页的位置，写下了一个编号，“从今以后，他就是咱们这的569号。”
　　左亿一路跟着那些孩子进屋，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宿舍床一个十五平的屋子里，摆了八张上下铺，每一张铺上的东西都叠得十分平整。
　　这不是简单的孤儿院。
　　他看着沈清被冷水泼醒，接着把沈清关进厕所里，给了他一身黑衣服，要沈清把自己洗干净。
　　沈清没有反抗，他用力地清洗着自己身上的污秽，再次回来时，已经是穿着黑衣，脸上全是烫伤疤的丑小子了。
　　他被带到那女人面前。
　　“谁送你来的？又或者是谁把你丢过来的？”
　　女人问道。
　　沈清看着她，“鬼带我来的。”
　　“鬼？”
　　女人上前捏住沈清的脸，一旁的左亿立马叫骂不已，对其拳打脚踢，可次次都在空气。
　　她仔细看了看沈清的眼睛，忽然笑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屋子里有多少鬼？”
　　“数不清。”
　　女人低笑，“也是，我们这孤儿院，是真真正正的孤儿院，能活着走出去的，都是经历了生死决斗换来的机会，以往能出现在我们大门的只有两种孩子。”
　　“一种，是前娘后爸故意带过来的，第二种，是被那些人贩子卖不掉扔过来的，可我们从不问“出身”只要进了孤儿院的大门，就是孤儿院的选子。”
　　“你还是第一次被鬼带来的，说说看，是哪只鬼带你来的？为什么把你带到这，而不是普通的孤儿院呢？”
　　女人挑眉问道。
　　“我家被灭门了，”沈清在左亿惊讶的眼神下说了实话，“我要报仇，可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势力，也没有资源，我从小就能看见鬼，其中一个老鬼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说我要报仇。”
　　“他说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实现这个念头，”沈清指着女人，“来这个吃人的孤儿院，找主事红姑，我的脸坏了，是最好的伪装者，只要我能通过成为真正的选子，就能成为你们手中的利器，办完你们的事儿，我就能为自己报仇了。”
　　“那个老鬼说，他是你的老情人。”
　　沈清拉开自己的衣领，指了指心口处，“他这里有一颗黑痣，痣上原本有三根毛，一根被猫抓掉了，一根在你们吵架的时候，你给拽掉了，还有一根。”
　　他看着红了眼的红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正好是那个位置，结果最后那一根被刀扎进了他的心脏当中。”
　　红姑摸了摸沈清的眼睛，笑道，“你这眼睛要是能用在有利的地方，你绝对能成为我们的利器，可有时候，人不能知道得太多。”
　　左亿的心提了起来。
　　“我知道，”沈清笑了，“我的嘴很紧，只要能报仇，我可以在事完了后，把命给你们。”
　　“你可真不像是个孩子。”
　　红姑轻叹。
　　“我再也不能做一个孩子了。”
　　沈清从兜里拿出两根白骨，“这是我爸妈的骨头，我从野狗肚子里弄出来的，红姑，求您给他们一个安葬的地方。”
　　“好孩子。”
　　红姑摸了摸他的脑袋，接过了那两根骨头。
　　在红姑牵着沈清去地下室的时候，左亿才消化完，原来他小时候就能看见鬼，至于为什么看不见自己，自己又为什么看不见别的鬼，很可能是因为那天下一家亲里的道人所为。
　　又一个月过去了。
　　沈清在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留了下来，也活了下来。
　　他的食物从最低等的馊食，升到了加鸡腿的饭盒。
　　他是孤儿院最丑的孩子，却是这些孩子里下手最狠的人。
　　左亿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他是亲眼看着沈清是怎么成长的。
　　这孤儿院地面上的房子，只是孩子们住的地方，还是那种能吃盒饭的才能上来住，不合格的孩子在地下孤儿城里。
　　下面的空气是带着血腥味的。
　　下面的交际是带着血的拳头。
　　下面的玩具是带着血肉的刀。
　　一年，两年…
　　一直到沈清十六岁的时候，红姑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孤儿院，在那里的地下城里，沈清待了一年。
　　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左亿最熟悉的模样。
　　“清……
　　左亿伸出手，又收回去，又伸出来。
　　他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以另一种身份被仇人领养，成为他们手里的利刃，又用了十年时间，才获取了一点点的信任，从利刃变成了稍微近一些的保镖。
　　后来又用命救了仇人的小儿子，因为身体受到重创，所以被仇人以施恩的态度，留在了家中做仆人。
　　几年后，才成为管家。
　　复仇也开始了。
　　左亿看着双手沾满鲜血的他，与仇人同归于尽，独留那个变态的仇人大儿狗命，只觉得心中的恨意比爱人的还要深。
　　只有他知道，这一路的复仇有多艰难！
　　“祖清！”
　　老红道人和清锋到时，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祖清身上全是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此时正靠在墙角处，冷冷地看着不远处已经爬不起来的陈缙云。
　　“这是止血丸，”清锋几乎是抖着给祖清塞进嘴里的，老红道人则是用阵法将陈缙云困住，以防对方反击。
　　“是你！”
　　老红道人看清陈缙云的脸后，眼中恨意丛生，清锋闻声看过去，也气得浑身发抖。
　　“你杀我师傅，可还记得我？”
　　老红道人厉声道。
　　陈缙云却讥讽地看着他，“一个纸片人，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哥是不是被你带走的？！”
　　清锋兄弟虽然和陈缙云有过节，可还没到老红道人那种血海深仇的地步，可现在清厉下落不明，清锋也恨不得宰了对方。
　　“想见他？”
　　陈缙云撑起身体，视线在阖眼的祖清身上，“那就得看沈清怎么选了。”
　　祖清睁开眼。
　　陈缙云倒在地上，脸色越发难看，可嘴里却狂笑着，“两个人，你是救你的老相好，还是救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道人？哈哈哈哈！”
　　“杂碎！”
　　老红道人扬手结印就要行动时，陈缙云又厉声道，“杀了我！杀了我谁也别想活！”
　　“别动手！”
　　清锋赶紧拉下老红道人的手。
　　“他是故意的！”
　　老红道人红了眼，“当年，我师傅师娘就是命丧他的手！他借我师弟的手，杀了我师傅！可我师娘他也没放过！祖清，清锋，你们别被他骗了！瞧瞧他不人不鬼的样子，也就是个怪物！”
　　祖清摇摇晃晃地起身，刚站稳，一口黑血便喷了出来。
　　黑血刚入地，那地砖便像是被侵蚀了一般，迅速腐化。
　　“祖清！”
　　清锋赶忙扶住他。
　　陈缙云见此发出嗤笑，夜色下，这诡异的笑声让人鸡皮疙瘩直生。
　　“看见了吗？他也是个怪物，”陈缙云抬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那已经被祖清破了个血洞了，“他还是个没心没肺的，清厉只有死的份儿，沈清只想情郎，或……情郎都不会顾。”
　　老红道人连忙对祖清道，“别气！你现在伤势很重，他是故意激你的！”
　　“是是是，祖清可别上当啊。”
　　“我激他？”
　　陈缙云哈哈笑道，“时候差不多了，不管是你的哥哥，还是左亿，都到时候了，沈清你一秒不松口，他们的危险就会加重一层，没多少时间了，沈清，你会怎么选？”
　　于此同时，左亿在冲到“沈清”身边紧紧抱着对方时，也感受到了灼烫和呛人不已的烟雾。
　　“咳咳……
　　左亿忍着疼，尽管怀里的人是碰不着的，可他还是维持着拥抱，“别怕，我陪你。”
　　“沈清”忽然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火海中，左亿一愣，随即在剧痛中清醒。
　　这不是现实，这不是！
　　双腿已经开始燃烧，剧烈的灼痛没让左亿皱一个眉头，眼看着火越来越大，左亿也忽然抬起手，用牙狠狠地咬开了手臂上的皮肉，鲜血在半空中忽然变成金色，当金色的血落入火海中时，周围的火海忽然消失…
　　祖清让清锋扶着自己，来到眼看着就快不行了的陈缙云面前，他用脚踢了踢对方，“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
　　陈缙云眼中尽是绝望。
　　“你回去后，就会散去一身的玄力，成为一个比普通人还要羸弱的人，再也无法修炼，而你的记忆，也会一天比一天弱，会忘记自己所学的东西，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一切。”
　　祖清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这就是动用秘法，让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陈缙云忽然用手抓住了祖清的脚腕，“我…………”
　　“放开！”
　　清锋见他抓住了祖清，立马狠踩上去，陈缙云猛地坐起身，吓清锋和老红道人一跳！
　　二人急忙将祖清往后拉，结果陈缙云倒地后，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而原本阴森的黑云也渐渐散开，沉寂许久的坪山村也恢复了鸡鸣虫叫，打呼噜说梦话的原貌。
　　“这、……
　　清锋结巴了。
　　“他逃了？！”
　　老红道人正要追，祖清道，“他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了，和我们不是一个时空。”
　　老红道人和清锋闻言一惊，二人对视一眼，又想起清厉和左亿，不免有些着急。
　　“清厉前辈不会有事的，”祖清指了指茶室，“桌上有小纸人和纸鸟，老红道人知道怎么用，让你带来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
　　清锋拍了拍自己的兜儿，“我拿了我哥的裤衩呢！”
　　那可是再贴身不过的东西了。
　　“麻烦扶我回房。”
　　陈缙云离开了这个世界，意味着这个世界他所有的影响力都会消失，更意味着这本书的平行时间即将停止。
　　他们都有可能消失。
　　“小心些。”
　　清锋正准备背对方进屋子的时候，一高大的人影忽然从堂屋蹿了出来。
　　“清弟！”
　　左亿看着浑身是伤的祖清，都不敢去抱他。
　　直到祖清伸出手，左亿才红着眼上前将人拦腰抱起，“对不起……”
　　他才醒来。
　　祖清也不计较他的抱姿了，侧头看了眼左亿手臂上的鲜血，笑骂道，“你真不聪明。”
　　“对不……
　　左亿一边抱着他进屋，一边眼泪直掉，把祖清的血衣打得更湿了。
　　“愣着做什么？去茶室啊！”
　　老红道人踢了清锋一脚。
　　清锋哎呀一声，一边往茶室那边快步走，一边疑惑道，“左亿半边都是血，我的乖乖，那得流了多少啊？”
　　“他是阳人，鲜血能破阴人阵，”老红道人轻哼一声，“可惜被那杂碎的梦或者是阵法困住，一时之间没能想到破解之法，吃点苦也是自作自受！”
　　左亿几乎是抖着手给祖清处理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祖清穿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咳嗽着。
　　这一咳一口血。
　　左亿急得不行。
　　“听我说，”祖清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在梦里看见的，是我的上辈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左亿擦了擦他嘴角的血，“不怕，都过去了，都过去……
　　祖清将他的手抓得更紧，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怕我吗？”
　　“不怕，”左亿倾身吻了吻他，鲜血在他唇上也不在意，“我只恨自己没在那个时空遇见你。”
　　只恨自己不能替代他，保护他。
　　“我爱你。”
　　祖清笑道。
　　“我也爱你，祖清我警告你啊，”左亿哽咽道，“你说过的，做鬼都不会离开我的。”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吉利，赶忙呸了几口。
　　“我刚才胡说的，我做鬼不会离开你才对。”
　　“亿哥你听我说，”祖清郑重道，“我不能活着。”
　　左亿脑子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便崩溃了。
　　“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你不能活着？！你凭什么不能活着？你比任何人都配活着！老子不认你这句话，祖清你给老子闭嘴，我马上让人来接咱们去医院，马上，马……左亿急忙拿过手机，准备让直升机过来，直接去省城医院。
　　“别费力了，”祖清扯了扯嘴角，“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闭嘴！”
　　左亿凶巴巴地吼着。
　　“你嘴巴！左亿你要想我能陪你共度余生就听我说完！”
　　祖清厉声道。
　　左亿浑身一颤，直接跪在床前，小心地捧起他的手，“你说，我听着。”
　　清锋刚追着纸人纸鸟出去，老红道人就被左亿拉到他们的房间。
　　“什么？让我杀了你？”
　　老红道人指着自己，“你说梦话呢？”
　　“杀了我，”祖清侧头看着他，“再让我活下来。”
　　这样，这本书的世界就还会存在，而他也替代陈缙云成为这本书时空的掌控者。
　　“你们听说我，”祖清让他们安静，“老红道人，你完全有玄力让我死后，又瞬间回到这具身体里。”
　　……是可以，但是你也会和那个杂碎一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老红道人沉声道。
　　“不，”祖清握住左亿的手，“你忘了吗？我本来就是缺命的人，我天生就是阴阳通，死了，又重找一具别人的尸体复活，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他的灵魂来自别的时空，而他现在的身体，是陈缙云所编写进这书里的，所以这不是他的本体，也可以说是别的尸体，这个条件是满足的。
　　“我和陈缙云来自另一个时空，他在这死了带着尸体和灵魂回去，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会有无法承受的下场，”祖清勾起唇，“可我不是，那个时空我早就死了，我就是在这边再一次死亡，也无法回去，只能在这个时空，进这个时空的轮回。”
　　自然也没有那个下场了。
　　老红道人立马道，“你想怎么死？”
　　“痛苦越少越好。”
　　左亿连忙道。
　　老红道人挑眉，“行，请左先生先出去？”
　　左亿刚要拒绝，祖清便道，“出去吧，秘法之所以是秘法，当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你不能骗我。”
　　左亿亲了亲祖清的额头。
　　“我不会骗你。”
　　祖清也亲了亲他。
　　老红道人看不下去，“快出去！”
　　等左亿出去后，老红道人看着祖清道，“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你们有想看的没？感谢在2021-03-1723：25：22~2021-03-2023：0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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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左亿在门外等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他不吃不喝，眼睛都不愿意多眨几下，就那么盯着房门。
　　老赵和老李在那天清晨过来时，便被院子里的狼藉吓得赶忙跑进堂屋，一直到看见草草包扎了手，身上沾满血的左亿。
　　左亿让他们先收拾院子，而他却不愿意离开半步。
　　这一天一夜下来，左亿的眼睛都肿了。
　　胡茬让他看起来十分颓废。
　　门开的时候，左亿往前，因为双脚站了太久，差点摔倒在地，还是老李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他好着呢，”老红道人也有些疲倦，不过比起左亿他看起来，顶多是熬了夜而已。
　　左亿伸出颤抖地手，扶着门框，慢慢走进，老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便打扰，便领着老红道人先去洗漱，再吃点东西，好歇息。
　　“亿哥。”
　　祖清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些发青，加上他之前受的伤，看起来有些吓人。
　　可左亿却眼眶一热，踉跄而前，直接跪在床边，一把抓住祖清发青的手，“疼不疼啊？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不疼，”祖清的手回了一些力，让左亿的情绪渐渐稳下来，“你听我说。”
　　祖清看着他，“我这几天不能吃别的东西。”
　　“那怎么成呢？”
　　左亿皱眉，欲找老红道人商量。
　　祖清一把拉住他，“我需要你的血。”
　　左亿这个莽子，直接把包扎纱布扯开，露出有些可怖的伤口，直接往祖清唇边一递，十分大气道，“喝！”
　　祖清：……
　　倒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见左亿比自己还要不像个人后，祖清让守在门口的老赵把人带出去好好收拾一番，“乖，吃饱了过来，我会告诉你我该怎么进食。”
　　左亿乖乖去了，回来时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半干，见祖清一直盯着自己的脑袋，左亿便用干手帕擦干，再关上房门，来到祖清的身旁。
　　他的皮肤已经没有那么发青了。
　　整个人看着也多了几分人气。
　　“我要怎么做？”
　　左亿问道。
　　祖清示意他坐在床边，接着靠在他身上，拉起他受伤的手，将伤口位置与自己的手心贴合。
　　他的手心上有一处伤，他们的伤口贴合在一起，很快左亿便感觉自己的伤口有些发热。
　　左亿垂头看祖清，祖清合着眼，面色渐渐红润了几分。
　　他心中大安，将手与祖清贴合得更紧了。
　　农家乐的院子已经被老赵、老李收拾好了，已经换了身衣服的老红道人站在院门口，正与陈大爷说话。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的，睡得可沉了，啥也没听见啊。”
　　“是吗？”
　　老红道人勾起唇，“这人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有个好觉，也是不错的。”
　　“是啊，”陈大爷连连点头，“所以你说的狗叫声，我们是一点儿都没听见，要说这开春的时间也过了，怎么还有狗叫？”
　　“许是饿了。”
　　“哎哟，也是，可怜哟。”
　　陈大爷走后，老红道人回过身，看着堂屋方向，“看来我提的条件是对的。”
　　老赵和老李嘴巴紧得很，左亿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祖清虽然眼下进不得食，可左亿还是让他们把肉粥和菜粥都备着，一旦祖清想吃了，还能去端过来投食。
　　清厉被祖清的小纸人找到了，他没受伤，来到农家乐休养了几天，见祖清确实没事后，这才和清锋一块儿回去了。
　　倒是老红道人住了下来。
　　转眼便是一个月。
　　任杰这段时间也没过来，祖清也能吃东西了，最近阳光和煦，他最爱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喝着茶，除了他入夜后偶尔泛青的皮肤，似乎比以往还要健康一些。
　　他不再咳嗽，即便没有生意。
　　左亿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能多近就多近，因为祖清刚开始需要他血的缘故，即便祖清后面饮食开始正常起来，左亿还是调整了食谱，也加大的锻炼，让自己的血液质量更好。
　　到时候祖清想要，他随时都能给出高质量的血。
　　除了清锋清厉，老红道人还有左亿二人外，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更没人知道祖清的命格已变。
　　他还是外人眼里身体不怎么好的守村人。
　　“健康啊，”晚上和姚健康视频的时候，祖清叮嘱着对方，“可别再给去发那些帖子了，我现在不缺钱，身体也不错。”
　　姚健康表面应着。
　　过后还是四处发，不过后面发帖不再那么憨气了。
　　果林的果树结了不少果子，祖清和左亿去看了看，今年的果子是不能出售的，这是初果。
　　墨精笑眯眯地保证，没人敢过来偷果子。
　　祖清让左亿多给墨精，还有守茶林的某水鬼上供奉，这些日子确实要辛苦他们一些。
　　老红道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余时候都找不到人。
　　左亿想起那天老红道人所说的话，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条件？”
　　祖清轻叹一声，“给我塞了个徒弟。”
　　“嗯？”
　　左亿啧了一声，倾身上前，“是安安？”
　　“对，”祖清点头。
　　“那可是他自己的徒弟。”
　　怎么还给自己的徒弟找师傅呢？
　　祖清掀开眼，“说是塞徒弟，指不定还给自己找了个师傅呢。”
　　“他……
　　“想也没用，”祖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现在元气大伤，有些事儿最好不要去做，至于安安，我能教的就教，不能教的，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歹是个主角，只要自己不去干涉书中人的命数，就不会出事儿。
　　安安是在暑假的时候过来的。
　　他一来，老红道人便离开了。
　　安安拜了师，叫祖清祖师傅，叫左亿左大哥。
　　左亿听得不舒服，“也叫我师傅。”
　　“你可以教我什么？”
　　“我教你做饭。”
　　左亿强制性地让安安拜自己为师了。
　　安小叔得知后，赶忙备了礼，过来送给两位新出炉的师傅。
　　傍晚烧烤时，安小叔说起秦琳的事儿，“也是你手下留情了。”
　　左亿眉头都没不带动一下。
　　在祖清的伤好后，左亿便亲自去提了秦琳，秦琳已经被老左的人折磨得神经质了，看着疯疯癫癫的秦琳，左亿什么也没说，把人放了回去。
　　而老左一句话也没说，给了秦琳女婿那个项目，她的女儿为了丈夫的利益，不敢再得罪左家，把秦琳送进了精神病院，刚开始还念着母女情分经常上门，后来孩子出生后，便极少去了。
　　秦琳辉煌了大半生，结果却在精神病院度过去了余生。
　　“我没兴趣对一个疯了的女人下手。”
　　因为他太清楚了，即便自己不动手，对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秦琳的孩子，被她教导得和她自己一模一样，唯利是图。
　　安小叔，也就是安庸轻轻一叹，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望着天上的星星发了一会呆，祖清从屋里出来时，便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了？”
　　安庸回过神，看过去，“没事儿。”
　　“来，刚烤好，”左亿让祖清坐下，把烤好的鱼放在他面前，还贴心地拿了餐具，看到这一幕的安庸，忽然充满了羡慕。
　　安安和老赵他们端着蔬菜从灶房那边过来，“小叔，你是不是很羡慕我这二位师傅？”
　　被戳破心思的安庸扬眉，“你不羡慕？”
　　“我还小呢，”安安也才是个高中生而已。
　　“羡慕就去找你的另一半儿，”左亿道。
　　“我会的。”安庸点头，敬了大家一杯。
　　夜晚的风带着微微的躁意，左亿侧目看着享受美食的爱人，忽然伸出手揽住对方的肩膀，“清弟。”
　　“嗯？”
　　忙里偷闲的祖清应了一声。
　　“明年，你就到年纪了吧？”
　　左亿充满期待的声音让祖清眨了眨眼，“啊。”
　　“你多吃点儿，好好补补，”左亿笑眯眯地给他理鱼刺，旁边几人知道二人腻歪，凳子都离他们远了好几个人的位置。
　　祖清轻笑，吃下他给的鱼肉。
　　一直到大家都尽兴回屋休息时，祖清让左亿先去洗漱，而他则是借用了姚健康房间的卫生间，等左亿出来时，祖清笑眯眯地坐在床上，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左亿嗷地一声扑到床上，正准备清心寡欲地抱着爱人睡觉时，祖清忽然捏住他的耳朵说道。
　　“我是死了一次的，你知道吧？”
　　“嗯。”
　　左亿点头。
　　“那你知道，我死了一次，再活过来的时候，命格也变了吗？”
　　祖清垂下头，咬了一口左亿的耳朵。
　　左亿浑身一个激灵，他一个翻身把人压住，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激动与深意，“你的意思是？”
　　“不用再等我到年纪了。”
　　祖清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接着仰起身，主动吻住了左亿的唇，“我爱你。”
　　那三个字也消失在唇，舌间……
　　由于头一天晚上大伙儿烧烤得有些晚，休息时间也晚，所以第二天自然起得晚了。
　　任杰过来的时候都是下午两点了。
　　老赵和老李正打着哈欠在扫地，安安和安庸正在泡茶，任杰左右看了看，“祖清哥呢？”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说话。
　　任杰正想进堂屋时，红光满面的左亿赤着上半身出来了。
　　“左亿哥！你被猫抓了吗？”
　　只见左亿的手臂上，还有背部，都有几条清晰的血痕。
　　被五人盯着的左亿扭了扭脖子，笑而不语，进灶房拿了水，留下一句话便又进屋了。
　　“晚上再说事儿。”
　　任杰一脸不解，安安跑过来，“有事儿跟我说，我可以处理。”
　　任杰知道他是祖清的徒弟，加上祖清之前也说过，所以便把网店接到的任务告诉他。
　　安庸默默地洗了手，“我下午就回去。”
　　老赵和老李对视一眼，忍着笑道，“左老板就爱炫耀。”
　　“受不了啊。”
　　安庸摇头，他觉得左亿很幼稚。
　　可又极其羡慕他的幼稚，因为这个幼稚是他对爱人的深情。
　　“清弟，来，喝点水。”
　　左亿温柔道。
　　“滚。”
　　祖清一脚把人踢下床。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式比心，后面有丢丢番外。
　　下一本男主文：重回七十年代后我爸成了我二叔，有兴趣的小可爱戳开作者专栏随意收藏即可，比心心。感谢在2021-03-2023：06：39~2021-03-2622：3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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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番外一
　　刚开了荤的左亿比泰迪还要泰迪。
　　忍无可忍的祖清，直接把人踹出了房间，左亿也不去其它房间睡，每天晚上都拖了凉椅就扎根在房门。
　　“你真把自己当狗了？”
　　这夏末夜来多雨，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以及那有些阴森的大风声时，祖清还是没由得心软，起身打开房门。
　　看着听见声音便立马坐起身的左亿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晚上想喝水没人听见吗？”
　　左亿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祖清倾下身，左亿立马凑过去啄了一下他的唇。
　　“别闹，”祖清伸出手两根手指抵在左亿的胸前，他垂眼笑道，“咱们来约法三章，否……
　　他的视线往左亿下方扫了一眼，“后果你自己清楚。”
　　左亿双腿并拢，立马起身，满脸严肃地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这就去拿纸笔。”
　　说完便长腿一迈，去书房拿纸笔去了，祖清跟在他后面，“直接就在书房签了。”
　　“欸欸，”左亿连忙放缓脚步，直到祖清与他并肩时，他没忍住笑意，伸出手抓住对方，“你是不是担心我在外面睡觉着凉了？”
　　“你身体这么好，会感冒？”
　　祖清反问。
　　不想左亿一脸得意，“那是，再说了，”他在祖清耳边低声笑道，“我身体好不好，清弟不知道？”
　　……够了啊。”
　　祖清说完，又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现在是越来……
　　“我错了我错了。”
　　左亿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到了书房后，左亿连忙将椅子拉出来，让祖清坐下，自己执笔，祖清口述。
　　“第一，一周最多四次。”
　　左亿不干了，将笔放在一旁，瘪了瘪嘴，“太少了！”
　　祖清受不了他这故作孩子气的样儿，清咳一声，“一周也才七天啊，我的亿哥，四次是最好的。”
　　“那可不行，”左亿伸出手开始掰算，“你看啊，我这个身体状况，以及我对你深深地爱，一天少说也想要三次，早上一次不过分吧？中午你休息，晚上是咱们亲热的时候吧？一次只能算热身，两次刚刚好。”
　　“你睡得香，我也睡得好。”
　　左亿嘿嘿一笑。
　　“那一周，最少也得二十一次啊。”
　　祖清额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多少？”
　　“咳咳，”左亿摸了摸鼻子，声音软了不少，“这样，一周七天，咱们做一天休息一天，做四天，休息三天，怎么样？”
　　“三天。”
　　祖清抬眼，“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往下减。”
　　“我同意我同意！”
　　左亿赶忙写下第一条。
　　“第二，”祖清的耳朵有些红，“不可以在外面！”
　　“那是情趣啊。”
　　“情趣也不能在外面！”
　　祖清咬牙，“外面多少鬼啊，都看着呢。”
　　左亿二话没说，写下了第二条。
　　“第三，”祖清看了眼左亿，“时间不宜太长。”
　　左亿又放下笔，一脸诚恳地看着他道，“这能怪我吗我身体就是这么好，这能怪我吗？”
　　“可你能控制自己。”
　　“控制不了，”左亿一把将祖清拉到自己怀里坐下，他亲了亲祖清的耳朵与脸颊，呼吸加重，“面对自己的爱人谁能控制得了？”
　　祖清咬了咬唇，很快便感受到左亿的异常，他回过头一把捧住对方的脸，“别发青。”
　　“我控制不了，”左亿一脸无辜地松开祖清，“除非你不让我爱你。”
　　“……那第三条就算了。”
　　左亿扬起笑，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接着小心收好，再把祖清压在书桌上使劲儿亲。
　　等祖清迷迷糊糊和左亿回了房时，他忽然坐起身，“不对啊！我这是约法三章，不是和你签订什么东西啊！”
　　“胡说，”左亿将他重新拉下来，轻轻咬住他的耳朵，热气让祖清一下就柔了眼，“别想其它的，感受……
　　一夜好春光。
　　第二天中午，祖清慢慢走进书房，咬牙切齿地将那签订的纸给撕了。
　　左亿一脸惊讶，“清弟，你撕了做什么？”
　　“管得住你吗？”
　　祖清瞪了他一眼。
　　形同虚设的东西，还不如不存在！
　　左亿噗嗤一笑，安安正在收拾东西，过几天他就得回去上学了。
　　“师傅，我要不转校过来吧。”
　　“转校过来？”
　　祖清皱眉，“你那可是重点高中，转到县高中干什么？再说你弟弟这三天两头一个电话，两个视频的，你舍得？”
　　要说安安和谁的关系最好，那只有他的弟弟。
　　安庸排第二。
　　安安确实舍不得，“那行吧。”
　　老赵从地里找了不少老南瓜回来，那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就喜人。
　　“吃南瓜饼吗？”
　　左亿选了一个拍了拍，看样子和拍西瓜一样。
　　“吃。”
　　祖清点头，左亿炒菜不怎么样，可做点心好吃。
　　而且手艺越来越好。
　　南瓜饼也是左亿的拿手的点心，作为安安做菜的师傅，这回做南瓜饼的时候，左亿把安安叫进灶房打下手。
　　正好老李买了不少红辣椒回来，准备做蒜泥辣椒酱，祖清帮忙清洗辣椒，这南瓜饼做了多久，左亿的暴怒声就从灶房里传来了多久。
　　“做个点心，听着要和人拼命一样。”
　　祖清轻叹。
　　即便左亿没变成大反派，可也和主角犯冲，见面就吵。
　　安安也不怕左亿。
　　在祖清这里学了玄法，时不时拿去捉弄左亿，左亿也不是好惹的，总是双倍奉还，有一次还把安安弄哭了。
　　可以说二人十分的幼稚。
　　“其实左老板很喜欢安安的，”老李笑道，“搁在别人身上，左老板压根不会理会。”
　　这倒是。
　　祖清点头。
　　寒假的时候，安安又来了，但是这一次他待得不久，老红道人和他一起来的。
　　也是一起离开的。
　　他现在就是个甩手掌柜，把徒弟扔给了别人，自己又开始游山玩水，好不乐乎。
　　但是他在安安心里的地位是无人可替的。
　　同样，祖清和左亿，也渐渐成了安安心里要守护的人。
　　亿外公年纪大了，也不愿意出去了，这年回来，就在家悠哉哉地和村里的老头儿下棋，打牌，又或者是帮忙洗洗菜，带着客人去果林赏花，到了摘果子的季节，就带他们去摘果子。
　　茶林那边林成斌打理得十分好，村长见祖清他们的茶林确实一年比一年好后，带着村里人开了几片荒地，从祖清他们这分买了茶苗过去，带着村里人种茶。
　　他们村的经济水平也越来越好。
　　村里人的日子也越来越有滋味。
　　老方夫妇带着孩子来村里玩儿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短短的一年多的时候，坪山村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作为孩子的干爹，祖清二人给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老方走时，车子都装不下了，还是白冉主意大，寄快递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直接带回去。
　　带回去的是吃食，寄快递的就是写保存得长的东西。
　　“孩子真可爱。”
　　祖清他们送走了人后，祖清笑道。
　　“有我可爱？”
　　左亿扬眉。
　　祖清握住他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再晚两年，”左亿想到干儿子那夜里嚎哭的劲儿，怎么也不想领养个糟心孩子回来打扰他们的夜生活。
　　“听你的。”
　　祖清轻笑。
　　亿外公也不催他们，左右也见了外孙的人了，他现在快活的很，小辈的事儿他们自己打算。
　　左亿向祖清求婚，是在他们上山捡山菌的时候。
　　很忽然。
　　可也是预谋很久。
　　站在能看完整个村子的山崖边，左亿单膝下跪，掏出盒子，“祖清，嫁给我吧，我会生生世世对你好的，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我永世不可超生！”
　　几个老鬼在一旁猛点头。
　　墨精和卢飞建也笑眯眯地从山崖下边，冒出了头。
　　林成斌手里拿着刚捡来的菌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
　　祖清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枚订做的戒指，他将盒子给左亿，接着伸出手，左亿深深吸了口气，在众鬼的起哄声中，把戒指戴在了祖清的无名指上。
　　接着，祖清拉起左亿，在他同样的手指上，戴上了另一枚戒指。
　　“亲一个！”
　　水鬼卢飞建大声道。
　　墨精也在一旁蹦蹦跳跳。
　　接着，从山林里飘出了许多鬼出来，它们将二人围在中间，跟着叫道，“亲一个！亲一个！”
　　百鬼聚在一起，阴风阵阵，林成斌虽然看不见，可也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儿。
　　他连震惊都被吓没了，躲在背篓后面瑟瑟发抖。
　　“为什么选择这？”
　　祖清与左亿的手交握在一起，他问道。
　　左亿在吻住他之前，说道，“我觉得你更希望众鬼中接受我，而不是在那些各有各心思的人面前。”
　　知祖清者，左亿也。
　　眼睁睁看着二人亲亲密密后的林成斌，狠狠地抹了把脸。
　　当阴风散去，二人迎面走来时，林成斌结结巴巴道，“左、左亿，你、你之前说的女朋友？”
　　“我说的伴侣，”左亿笑看着林成斌道，“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祖清。”
　　“这是我的爱人，左亿。”
　　祖清也笑道。
　　林成斌捂住脸，他真是太蠢了！
　　“成斌哥，我们下周去国外领证，外公那边，请你多照看些。”
　　……杀狗了，狗、不，我还要去捡菌子。”
　　林成斌深深吸了口气，在祖清二人提起背篓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笑看着二人，“恭喜，祝你们永结同心。”
　　“谢谢。”
　　祖清和左亿相视一笑，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622：33：28~2021-03-2623：4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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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番外二
　　鬼界。
　　“简姑姑，今天的生意不错啊。”
　　一病死鬼走进小餐厅，见一楼的大堂已经坐得满满的，又见二楼所有的包厢窗都拉上，可见二楼也是满了的。
　　“好久不见你了，”简姑姑穿着素雅，长发用简单的木簪别着，她先给病死鬼倒了一碗鬼汤。
　　“这不是工作忙嘛，”病死鬼道了谢，接过鬼汤喝了一口后，赞道，“还是简姑姑这里的鬼汤最好喝，麻烦打包两个菜，和以往一样。”
　　“好的。”
　　简姑姑让后厨准备。
　　她来鬼界后，便开了一家小餐厅，刚开始侄女在的时候，跟着忙上忙下，后来侄女得了投胎的机会，简姑姑知道机会难得，又是个好胎，便逼着对方去了。
　　侄女一走，简姑姑便是一个鬼。
　　或许想换一个“活”法，这一次她不想画画，只想感受鬼界烟火，于是便越发精心地打理小餐厅，几个鬼年下来，积累了不少鬼客不说，还得了别鬼一个“简姑姑”的称呼。
　　这让她觉得即便侄女不在鬼界，她也不是一个鬼了。
　　不远处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最近鬼界最火的电视剧，病死鬼也正在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简姑姑把他的餐盒装好，递给他，病死鬼才收回视线。
　　“啧，这个房铭长得可真好看，而且演技了得，怪不得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在鬼界的娱乐圈里崛起呢。”
　　听着病死鬼的称赞，简姑姑侧头看过去。
　　电视中，房铭饰演的病弱皇子，此时正端着酒杯看歌姬，他满眼含笑，看着俊雅极了。
　　“冥币放这了，我先走了。”
　　病死鬼离开时招呼了一声，简姑姑回过神，勾唇点头，接着手一挥，那放在台上的冥币便消失了。
　　而空闲下来的简姑姑也没再把目光看向电视。
　　片场。
　　房铭正刷着朋友圈，助理在一旁给他摆盒饭。
　　“铭哥，菜到齐了。”
　　房铭看了一眼后，选了一盒菜，还有一盒饭放在自己面前，其余的让助理拿去和别人分着吃。
　　助理是个饿死鬼，道了谢后，便美滋滋地抱着盒饭离开了。
　　房铭的眼睛一直盯着手里，这是简姑姑的朋友圈。
　　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随意将手机扔在一旁，看着盒饭却没什么食欲。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到了鬼界后，除了能维持一下自己原本想要的容颜外，为什么其它方面和阳间差不多？
　　会饿，会渴，还不能随意飘。
　　还得努力赚冥币来买灵房。
　　好在他得到的冥币不少，来鬼界后又赚了不少。
　　可钱太多了，他也觉得十分空虚。
　　脑子里浮现出简姑姑清冷的脸。
　　房铭又是一叹气，为什么就追不到呢？
　　打烊后，餐厅里就只剩下简姑姑一鬼了，她给自己泡了杯灵茶，坐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鬼来鬼往。
　　似乎和人间没什么变化。
　　叮铃…
　　大门被推开，高大的青年手里抱着一大束曼陀罗花迎面而来，简姑姑端着灵茶的手一僵，“房铭，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对你没感觉。”
　　“你对我没感觉，”房铭把曼陀罗花放在，坐在无奈的简姑姑对面，“可我对你很有感觉啊，你不能阻止我对你情感吧？”
　　简姑姑放下茶杯，美目间闪过无奈，“你现在也是个大明星了，想要什么女鬼没有？非得往我这凑？”
　　“别的女鬼再好，那也不是你，”房铭捂住胃，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简姑姑，我饿了。”
　　简姑姑嘴角一抽，“餐厅打烊了。”
　　“那好吧，”房铭一脸痛苦的模样，可怜巴巴地起身，慢悠悠地往大门外走，走了两步后，又忽然回头冲她笑道，“这曼陀罗花是我在孟婆分店买的，刚从黄泉路那边运过来，可新鲜了，你在花瓶里加点灵水，能活好几个月呢。”
　　简姑姑没说话。
　　房铭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什么，打扰了。”
　　说完，便捂住胃部，脚步更加缓慢地往前走。
　　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痛吟声。
　　简姑姑手指微动，咬了咬红唇，“只有素面了。”
　　某鬼立马回到她对面坐下，“我吃！”
　　就知道他是装的！
　　简姑姑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后厨。
　　房铭笑眯眯地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的灵茶，侧目看了眼后厨的位置后，他起身来到吧台，拿了个和简姑姑一模一样的杯子，再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简姑姑的茶杯，把里面的灵茶水倒了一大半在自己的杯子里。
　　接着笑眯眯地喝下。
　　等简姑姑端着素面出来时，刚把素面放在房铭面前，便见自己茶杯里的灵茶颜色浅了不少。
　　她当下就用手打了房铭脑袋一下，“你又来！”
　　“没办法，我只喜欢喝简姑姑茶杯里的水。”
　　房铭不疼不痒，端起素面便开始吃。
　　简姑姑的手艺不错，房铭吃得喷香。
　　见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儿，简姑姑不禁笑道，“你在片场没吃饭吗？”
　　“那能一样吗？”
　　房铭又委屈上了，“这鬼界能入我口的，就只有简姑姑做的饭菜。”
　　“祖先生的手艺也不错。”
　　简姑姑清咳一声道。
　　房铭幽幽地看着她，“是不错，可人家活得好好的，我也不能把人弄死吧？”
　　“你也没那个本事。”
　　这倒是真的。
　　吃了面后，房铭拿出车钥匙晃了晃，“我送你回家呗。”
　　两人的房子门对门。
　　也不知道房铭用了什么办法，把简姑姑对门给买下来了。
　　知道不让他送，这家伙会把自己演得鬼哭狼嚎的，简姑姑抿了抿红唇，“最后一次了。”
　　房铭但笑不语。
　　第二天，房铭比前一天还要早一些收工，可等他到餐厅的时候，餐厅已经打烊了，他要见的鬼也不在。
　　房铭的手放在门把上，细细摩挲了一会儿后，这才开车回家。
　　在楼下时，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自己邻居家，灯亮着，看来是回来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房铭都没能见到简姑姑，他知道对方在躲他，可房铭不在乎。
　　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餐厅。
　　有时候餐厅没打烊，可简姑姑的好朋友在那，两个鬼说要去逛街，不方便带男鬼。
　　房铭面上说没关系，自己先回去了，可实际上是偷偷开着车跟在她们后面。
　　“房铭这鬼不错，长得帅，工作也好，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朋友看了眼后视镜，知道跟在后面的车是谁后，对简姑姑道。
　　简姑姑的视线从后视镜那移开，“我们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
　　“他比我小。”
　　朋友嘴角一抽，“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我没有，”简姑姑这才想起，朋友的鬼男友，比她小两百岁呢。
　　“咱们都是鬼了，还在乎年纪吗？”
　　朋友打趣着，“我老公比我小整整两百岁，就说生前，咱们所接触的社会，学的知识就不一样吧？可你觉得我和我老公有代沟吗？”
　　简姑姑垂眸。
　　“你啊，别想太……
　　“你帮我个忙吧。”
　　简姑姑忽然道。
　　朋友一愣，随即问道，“什么忙？”
　　两天后，正好是房铭杀青。
　　他一年只拍三部戏，其余时间全是他自己的，所以正打算怎么和简姑姑加深感情时，简姑姑忽然给他打了电话，约在她所在的餐厅见面。
　　房铭在电话里非常的淡定，可挂了电话后，那尖叫声差点把助理给吓得魂都没了。
　　等房铭把自己收拾好，快快乐乐来到餐厅时，却见简姑姑正和两鬼说话。
　　一鬼是她的好朋友，另一个鬼穿着小洋装，眉目如画，浅浅笑看着二人，是个他没见过的鬼。
　　“来了？”
　　简姑姑冲他招手。
　　“啊，你们好，”房铭走过去，和另外两个鬼打了招呼。
　　穿着小洋装的鬼有些害羞地看了他一眼，房铭忽感不妙。
　　而此时简姑姑却一把将他拉下，坐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这位是林女士，你们慢慢聊，我和曼妮还有事儿。”
　　说完，简姑姑还冲房铭使了个眼色。
　　房铭张了张嘴，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那他这厉鬼也白做了。
　　简姑姑和朋友离开后，朋友瞟了眼身后面对面坐着的两鬼，低声对简姑姑道，“你这招也太狠了，也不怕自己后悔。”
　　“你好。”
　　林女士见房铭沉默不语，便先张口打了招呼。
　　“你好。”
　　房铭也没冲林女士甩脸子，毕竟对方也不知道他和简姑姑的事儿。
　　“你喜欢简姑姑是不是？”
　　不想，林女士却忽然道。
　　房铭愣了一下，抬眼看过去，林女士冲他甜甜一笑，“我好歹也是女鬼，你看她的眼神，不会错的。”
　　“是，我很喜欢她，”房铭十分上道地给林女士添上灵茶，“可她就是对我不来电，林女士可有办法帮我？”
　　一个小时过去了。
　　朋友打了个哈欠，“我出去看看。”
　　简姑姑点头。
　　不一会儿，朋友脸色略怪异地进来，“他们进展不错，有说有笑的，房铭又点了一些小吃食。”
　　简姑姑忽然感觉心里有些难受，不过她强忍着，“是吗？那很好啊。”
　　“你这脸色还叫好？”
　　朋友拿出包里的小镜子，让简姑姑自己看看自己的脸。
　　简姑姑别过头，“不要。”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餐厅开门的时候，林女士便打扮得光彩照人地来了，她会先点上一杯灵茶，等十几分钟后，再点一杯，接着房铭便来了。
　　每一天几乎都这样。
　　简姑姑不再喜欢站在吧台，而是在自己的休息区待着。
　　一直到他们走后，她才出去。
　　又是一天夜里，简姑姑刚下电梯，便见林女士从房铭的家门里出来，她看起来很开心。
　　“简姑姑。”
　　林女士见到简姑姑，还冲她打了招呼。
　　“你好。”
　　简姑姑一愣，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等林女士进了电梯离开时，她还没缓过神。
　　面上忽然有些湿意，她抬手一摸，全是血泪。
　　怎么会哭呢？
　　简姑姑赶忙回到家中，在感觉心越来越难受的时候，血泪都无法控制，简姑姑直接进了浴室，想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这样的结果，她应该高兴才对的。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躺在床上的简姑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从房铭追求她的那一刻开始，简姑姑就觉得两鬼不合适。
　　她经历了一段难以忘怀的感情，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有多严重，更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她一直在拒绝。
　　房铭是不错，如朋友所说，他是不可多见的好鬼。
　　可只有简姑姑自己知道，她觉得自己不配。
　　同样是厉鬼，房铭手上虽然沾了血，可到底没有她手里的多。
　　她成了小鬼王后，就意味着再无可能投胎转世，但是房铭不一样，他还有机会。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简姑姑不会让他去投胎的，那对他来说不公平……
　　一连几天，简姑姑都没去餐厅。
　　房铭知道后，在家忙活了半天，才弄出一锅粥，敲开了简姑姑的家门。
　　“你晚上做贼去了吗？”
　　看着简姑姑眼下的青黑，房铭忍不住笑道。
　　简姑姑也没想到他会来敲门。
　　一想到自己整个鬼都乱糟糟的，她赶忙关上门。
　　房铭扬了扬眉，继续敲。
　　反正只要简姑姑不开门，他就不停手。
　　简姑姑气急，猛地把门打开，“什么事？”
　　“尝尝我做的粥。”
　　房铭笑道。
　　简姑姑想到那天看见的场景，轻抿了一下红唇，“你从不下厨。”
　　“现在不一样，我想做好吃的给她的。”
　　房铭越过她，走了进去。
　　简姑姑深深吸了口鬼气，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口粥，“还不错。”
　　接着便指了指门，示意他离开。
　　不想房铭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接着狠狠地吻住了对方。
　　简姑姑吓一跳，拼命挣扎，可房铭就是不松手，渐渐地简姑姑也软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铭贪念地吻了吻她的嘴角，低笑道，“明明是你把鬼介绍给我的，现在后悔了？”
　　简姑姑咬牙，“放开！”
　　“不放，”房铭把鬼抱得更紧，“你真是个狠心鬼，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
　　“你都已经和……
　　简姑姑越想越气，怒视他道，“你这样不是个好鬼！”
　　“我怎么她了？”
　　房铭一脸无辜。
　　“你说呢？”
　　简姑姑刚要使出鬼力揍他，房铭便把鬼压在身下，“她那天是来我家了，可我家里还有几个人，她有事儿提前走。”
　　“再有，”房铭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越发暗哑，“她比我大一百岁，我认她做姐姐了。”
　　简姑姑一愣，“比你大一百岁？”
　　“嗯哼，”房铭将脸埋入她脖子里，“你明明就很喜欢我，口是心非地把我往外推，现在后悔了吧？”
　　“你先起来。”
　　简姑姑的脸有些红。
　　“不起来，”房铭还蹭了蹭，简姑姑的脸爆红。
　　“你的顾及，姐姐告诉我了，我根本没想过投胎，”房铭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我来鬼界，就是想要追求你，祖先生和老左可以为我作证的。”
　　“什么？”
　　房铭拿出两张红色的请帖，“下周一祖先生和老左结婚，邀请了我们，你不信，咱们当面问。”
　　简姑姑眼眶一红，“轮回很重要的。”
　　“可你更重要。”
　　房铭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没有你，我宁愿灰飞烟灭。”
　　“不后悔？”
　　“永不后悔。”
　　一周后。
　　经过鬼界各种流程后，才得以到阳间来参加婚礼的两鬼，再见到祖清和左亿后，房铭不顾简姑姑脸红，说起自己当初去鬼界的目的。
　　祖清和左亿听完后，顿时哈哈大笑，引得来参加婚礼的好多鬼都看了过来。
　　他们邀请的三分之二都是鬼，只有三分之一是他们的亲人和交心的朋友。
　　“他没说谎，”左亿对简姑姑道，“要不是心里有牵挂，他可能还在农家乐蹭吃蹭喝不愿离开呢。”
　　简姑姑偷偷掐了房铭一下，“行了，我信你了。”
　　房铭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简姑姑。
　　惹得百鬼起哄，左亿更急，“今天我和清弟才是主角！”
　　亿外公和姚家人坐一桌，他们丝毫不受百鬼的影响，有说有笑的，因为祖清在这酒店布了阵，所以他们才不会被鬼气所影响。
　　“祖清先生，你愿意与左亿先生结为伴侣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吗？”
　　亿外公做了证婚人。
　　“我愿意。”
　　“左亿先生，你愿意与祖清先生结为伴侣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吗？”
　　“我愿意。”
　　简姑姑红着眼看着他们为对方戴上戒指，十分感动。
　　忽然她感觉手指一凉，似乎有什么戴上去了，她垂头一看，房铭笑眯眯地道，“愿意嫁给我吗？”
　　简姑姑难掩哭腔，“今天是祖先生他们的好日子。”
　　“那咱们就沾沾喜气，愿意嫁给我吗？”
　　他起身，单膝下跪。
　　祖清和左亿的仪式也完成了，二人刚要敬酒，便见到这一幕，左亿将捧花扔出去，简姑姑手一伸，便落在她怀里。
　　口哨声随即响起，众鬼大声叫着，“嫁给他！嫁给他！”
　　“我愿意。”
　　房铭郑重地将戒指给简姑姑戴上。
　　两鬼相拥吻之际，不知情的林成斌和姚健康正被各自的家长催婚。
　　姚健康苦巴巴地扒饭，只希望明儿赶紧溜去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番外，目前还不知道写哪一个，你们有想看的吗？感谢在2021-03-2623：42：02~2021-03-2723：2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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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番外三
　　“收拾好了吗？”
　　穿上新衣服的亿外公，有些地不耐烦敲了敲衣帽间的门。
　　“快好了！”
　　左亿的声音从里传出。
　　“这小子每一次要出门的时候，都磨磨蹭蹭的，就和他外婆一个样子。”
　　已经等了一分半的亿外公，一边吐槽，一边冲正在喝茶的祖清摇头。
　　“外公，不着急，”祖清笑着让他坐下，提起茶壶为他满上一小杯普洱茶，“今天虽然是孤儿院领养日，可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十点半。”
　　现在才八点钟。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祖清和左亿结婚后，和老方夫妇买在同一别墅区的房子里。
　　从家到孤儿院，开车也就一个小时。
　　完全是赶得上的。
　　“我这不是着急吗？”
　　亿外公啧了一声，低声对祖清道，“万一咱们去迟了，和与咱们有缘的孩子错过了可咋整。”
　　“外公，”左亿打开门出来，穿着西服的他十分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气十足，声音还是那么性感动听，“都错过了，那就不叫有缘了。”
　　“就等你了！”
　　亿外公赶忙起身，祖清把拐杖递过去，亿外公笑眯眯地拄着，“快走！”
　　“走走走。”
　　左亿与祖清对视一笑，本想扶着老爷子下楼，可人家不乐意，要自己下去。
　　一边走，一边还在絮叨，“人家成斌两口子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们还不着急。”
　　“别着急，咱们还是占上风的，”左亿笑道，“您仔细想想，咱们的孩子铁定比成斌哥家的孩子大，以后欺负人，也是咱们家孩子先欺负他们家的孩子。”
　　“怎么说欺负呢？”
　　祖清瞪了他一眼。
　　“就是，”亿外公不满地回过头，“你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和小娃子一样，怎么放心让你当爹啊。”
　　“我可以，我可以。”
　　左亿举起手表示自己很行。
　　林成斌在祖清和左亿结婚的第二年，也遇见了自己的爱人，对方是林成斌舅舅村里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回他们村当了村官，是个非常独立且有能力的姑娘。
　　两人没有经人介绍，是在一个下雨天，林成斌去他舅舅家时，正好碰上没带伞，正在路边树下躲雨的姑娘，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的林成斌，便邀请对方上车，一块儿回村。
　　姑娘大大方方地上了车，还叫出了林成斌的名字，林成斌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说话间，二人对对方的感觉都不错。
　　下车时，林成斌大着胆子要了联系方式。
　　没几个月，便请他大舅娘去姑娘家提了亲，结婚的时候全村人都去了，林爷爷那天高兴极了，抱着亿外公哭了好一会儿。
　　亿外公也是个调皮的，趁着人家林爷爷醉了，拿出手机把对方哭闹的样子录了下来，等林爷爷酒醒后，便跑过去拿视频给人家看。
　　搞得那段时间，林爷爷一直往他们农家乐跑，就为了让亿外公把视频给删了。
　　亿外公自然不肯，于是林爷爷也偷拍了许多亿外公的丑照，两个老头谁也不服输。
　　去孤儿院的路上，亿外公一直在照镜子，“阿清啊，你瞧瞧我这领带是不是有些歪啊”
　　坐在副驾驶的祖清回过头，认认真真看了看，“没有，外公您现在不管是状态，还是衣着，都十分好。”
　　“是吗？”
　　亿外公闻言笑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
　　扫了一眼车镜里亿外公模样的左亿，忍不住笑道，“外公，您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你懂个屁！”
　　亿外公把小镜子放在一旁，用充满挑剔的眼光把开车的左亿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指着左亿的头发，“看看你，怎么这么不重视这个场合呢！”
　　“清弟，你瞧瞧外公，”左亿冤枉啊，“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我这头发打理得还不够好啊？”
　　“好得很好得很，”祖清连忙安抚，又对还是不满意的亿外公道，“外公，待会儿呢，我们得先和院长以及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开个会，除了我们呢，还有别的领养家庭，咱们会先了解一下这一次能被领养的孩子们。”
　　“对，”左亿点头。
　　“然后去接触一下我们想要了解的孩子，如果孩子愿意跟我们走呢，我们就去签订领养协议等一切流程，再跟着我们就可以把孩子带回家，您啊，还是想想待会儿和孩子接触的时候，问些什么问题啊，说些什么话这类的。”
　　“是是是，”左亿猛点头。
　　亿外公觉得祖清说得非常有道理，顿时陷入了沉思。
　　左亿放起了“好日子”这首歌，亿外公还笑道，“这个歌应景。”
　　“那是。”
　　总算是做了一件让老爷子满意的事儿了。
　　左亿松了口气，祖清见此在旁低笑。
　　“别笑。”
　　左亿啧了一声，“我还挺紧张的。”
　　“我也是。”
　　祖清也小声回着，“之前我在孤儿……正过程不是很美好，现在这个孤儿院虽然去过几回，可我心里还有些别扭。”
　　总觉得那地方不干净似的。
　　可已经“管理”了这个世界的祖清，能非常清楚地明白，这个孤儿院是真的善行，并不是表面功夫。
　　“别想那些了，”一听祖清提起，左亿的心就骤然发疼，“之前说想领养两个女孩儿，可孤儿院不让啊。”
　　由于他们都是男性，所以在领养上，院长明说了，女孩不建议他们领养，毕竟照顾起来也不是很方便，后面孩子到了青春期的时候，有些事他们也不懂。
　　“没关系，男孩子也挺好，”祖清也有些失望，不过孩子嘛，有缘是最好的。
　　到了孤儿院后，三人先去开了会，接着院长给每一个来这里的领养家庭都发了一本相册，里面有孩子们的照片，年龄，为什么会在孤儿院，以及一些喜好。
　　亿外公坐在中间，祖清和左亿分别坐在老人的左右边。
　　三人细细地翻看着，全部看完后，亿外公关上相册。
　　“闭眼。”
　　亿外公严肃道。
　　祖清和左亿跟着亿外公闭上眼。
　　这是亿外公的主意，他们先看信息，看完后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哪个孩子，就睁开眼说出来，大不了养三个。
　　“我好了。”
　　亿外公第一个睁开眼，祖清第二个，左亿第三个。
　　接着，三人纷纷拿出手机。
　　在家人群里发出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孩子名字。
　　结果三人想到的孩子都是同一个！
　　这可是莫大的惊喜。
　　姚健康看完三人发的名字后，哈哈大笑，发了句：你们确定是分开想了的？不是一致决定？
　　姚父发了个非常赞的表情包。
　　姚母发了个中年表情喜庆的表情包。
　　而祖清三人没时间去关注群里的事儿了，他们笑眯眯地翻到那个孩子的照片。
　　“我就觉得他脑袋圆嘟嘟的，非常可爱。”
　　亿外公笑道。
　　“我是觉得他这丹凤眼和清弟好像，看起来招人喜欢。”
　　左亿道。
　　“我就是一闭眼，他就出现在脑海里了，觉得很有眼缘。”
　　祖清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照片，“叫团哥，这小名儿挺好。”
　　团哥是两岁多的时候，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身上除了一套衣服，什么也没有。
　　他也没病，只是反应比常人慢一些。
　　所以现在都五岁了，还没有家庭愿意领养。
　　到了与孩子接触的时间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番衣着。
　　团哥手里拿着一块萨其玛，吃得正香，忽然眼前出现三个人，也没吓住他。
　　只见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小眉头也不带皱，那双丹凤眼里透着些好奇。
　　“团哥，”亿外公满脸慈爱地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喜欢吃萨其玛啊？”
　　团哥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张开小嘴，“啊。”
　　这孩子，说话慢吞吞的，瞧着可人。
　　祖清和左亿眼中带笑，二人对视一眼后，也跟着蹲下。
　　“别吓着孩子，”亿外公瞪了他们一眼。
　　团哥别过头看向祖清，祖清拿出一个小汽车，“初次见面，送你的小礼物。”
　　团哥缓缓伸出手，“谢谢。”
　　他把小汽车放在身旁，又看向左亿。
　　“小飞机，喜欢吗？”
　　左亿拿出一个小飞机递过去。
　　团哥眨了眨眼，也接了过去，放在小汽车的旁边，接着看向中间的亿外公。
　　亿外公拿出一包糖，“这是软丝糖，甜而不腻，你尝尝？”
　　团哥接了，这下没放在旁边。
　　“团哥是个小吃货啊。”
　　左亿轻笑。
　　被亿外公踢了一下。
　　“我做饭的手艺还不错，想吃我做的饭菜吗？”
　　祖清轻声问道。
　　“是啊是啊，他做饭可好吃了，”亿外公疯狂推销祖清。
　　团哥愣了一分多钟，这才小手一伸，把萨其玛分成三块，让祖清他们吃。
　　三人惊讶而惊喜。
　　观察这边许久的院长笑眯眯地过来道，“这是团哥，第一次把东西分给别人吃。”
　　“那我们真幸福。”
　　祖清伸出手，“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亿外公和左亿紧紧地盯着团哥。
　　充满了紧张。
　　院长也有些紧张了，毕竟这还是团哥进来这么久，第一次有领养家庭坚持到现在。
　　两分钟过去。
　　团哥把糖袋给亿外公，“帮我，打开，谢谢。”
　　亿外公赶忙打开袋子，团哥笑眯了眼。
　　那双丹凤眼笑起来，和祖清更像了。
　　接着他抱着开了袋的糖，向祖清伸出手。
　　祖清把人抱起后，他又看了看高大的左亿，于是又把手伸向对方，左亿小心地接过。
　　五岁大的孩子，体重也才三十多斤，并不重。
　　“好啊，好啊，”亿外公连连点头，三人又和孩子待了一会儿后，这才去办手续，接着他们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留了一张全家福。
　　再把那张全家福发在了家人群。
　　等他们带着孩子回农家乐的时候，姚父三人已经做好饭菜，还买了蛋糕，装点了农家乐，整个院子看起来喜庆而好看。
　　老李和老赵去年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他们各自结了婚，事业上也开始奋进，只不过得空时，还是会来农家乐帮忙。
　　“这是外公，这是外婆，这是小舅舅和小舅娘。”
　　祖清给团哥介绍着家人。
　　团哥穿着红衣服，小脸白皙皙的特别好看，他软声软气地叫了人，被姚母等人抱着稀罕。
　　亿外公还拍了不少照片发朋友圈。
　　整个村子都知道他们带了孩子回来，各家各户都上门送了些菜，这也是大家的心意。
　　祖清和左亿在第二天设宴，流水席摆了一天。
　　团哥适应得很快，和村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们跑这跑那，小脸红彤彤的，亿外公一直紧跟着，就怕他摔着了。
　　姚父姚母也在旁护着。
　　姚健康看了眼妻子的肚子，“还有七个月，咱们的孩子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妻子眉眼弯弯，“是啊，到时候一定是团哥的小跟班。”
　　二人相视一笑。
　　忙活了一天，将团哥哄睡着后，二人躺在床上，挑选了自己满意的照片，一同发了朋友圈。
　　老方在下面评论：要不是我和老婆孩子在外国度假，孩子们就能一起玩儿了。
　　白冉也评论：下个月回来好好聚聚。
　　老红道人点了个赞。
　　安安评论：暑假我带着弟弟玩儿。
　　清锋清厉兄弟也评论了恭喜，孩子真可爱类的话。
　　“真幸福。”
　　祖清靠在左亿怀里道。
　　“是啊，”左亿吻了吻他的耳朵，声音暗哑，“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你们。”
　　“你值得，”祖清侧头吻住他。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越发火热时，二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祖清艰难地推开左亿，拿起手机一看，是百石在下面评论道：我明天就到。
　　祖清眉眼一弯，左亿嘴角一抽。
　　“睡觉！”
　　左亿把祖清的手机抽到一旁，灯一关，就把人扑倒了。
　　用尽全力爱你，只因为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妈耶，都最后一章了搞了乌龙，把这个番外发到最穷捉魂师那边去了，那边都完结好久了！哭了。
　　全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
　　下一本更新：穿成种田文小叔子（快穿）
　　3-29，也就是今天开文，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戳开作者专栏收藏一波嗷！
　　另外求求全订的小可爱点一点评分嗷，此章掉红包，笔芯笔芯。
　　感谢在2021-03-2723：27：18~2021-03-2900：0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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