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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绿茶的目标是女主[快穿]
　　作者:道系人生
　　文案：
　　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绿茶，为了活命，时音跟系统签订了契约，走上了让女主孤独终老的道路
　　时音：“姐姐，跟你呆在一起好开心啊，虽然这个要求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姐姐，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女主：“去去去”
　　时音：”姐姐，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有点遗憾，要是我跟你不是同一个性别就好了”
　　女主：“别管他们，我已经扳不直了！”
　　时音：“姐姐，我任务完成了，谢谢姐姐，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女主：“……？”
　　时音看着拉满的进度条，拔x无情：“系统，下一个”
　　新文求预收：《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亡妻》
　　任筠觉得自己穿越的姿势似乎不太对
　　穿越过来，居然把反派的爱妻给夺舍了
　　据说，反派与爱妻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可惜天妒红颜，为了复活爱妻，反派加入了魔宗，以秘法祭炼了其尸身，日夜随身，形影不离
　　为了保命，任筠决定靠着原著寥寥几笔的描写，假扮成反派池清悦的亡妻
　　只是，为什么反派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为什么她半夜醒来反派的手放在她脖子上？
　　任筠感觉自己马甲要没了
　　*
　　身为被抓进魔宗的倒霉蛋，为了合群，池清悦将娘亲留给自己的灵石玉胎捏成了个人形尸体，假装自己是个丧心病狂的魔修
　　直到有一天，灵石玉胎突然诈尸，张嘴就喊她娘子
　　池清悦：……？
　　软饭硬吃混合饮料穿书攻x表面心狠手辣傲娇反派受
　　内容标签：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音┃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立意：想要得到的要自己努力去争取


第1章 校园
　　啪嗒。
　　时音刚恢复知觉，就立即感觉到脸颊有些冰凉——那时哭泣所留下的泪痕。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因为眼泪而变得有些紧绷的脸，触手温凉，让人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这是活人的体温。
　　这让时音神情略有些恍惚。
　　世界上每天都有许多人意外死亡，很不幸，时音就是其中一员，哪怕她好好遵守着交通规则，也挡不住酒驾的违规上路不是？
　　时音当时站的位置不好，于是便成了车下亡魂，更不幸的是，她并没有当场死亡，并且由于是深夜，道路偏僻，没能及时得到治疗，她活生生痛了许久，才彻底嗝屁。
　　这段经历，让时音无比渴望健康、没有痛苦的活着，因此当有系统找上她时，时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哪怕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不道德。
　　系统要时音做的事，也很简单，就是拆散各个位面的男女主，只要彻底拆散，便可以赢得足够多的积分，换来一个重生的机会，以及用积分购买来的道具，也可以一起带回去，荣获新生。
　　为什么找到自己，时音并不在意，为什么要拆散别人，时音也不在意，她只知道，这是自己能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毕竟哪怕攒不到足够的积分，做任务的那些时间，就已经算是她赚到的了。
　　所以她并不想深究这背后的原因，反正也就只是欺骗感情，不是让她杀人放火，这么一想，连负罪感都没有多少了。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卧室，装修是那种很可爱的风格，床-上地上散落着许多可爱的毛绒玩具，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闺房。
　　“系统，把资料传给我。”打量完房间，时音便直接开口。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时音，家境算是比较富裕，不过父母间的感情并不和谐，吵架是家常便饭，但至少还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只是这次父母双双出轨且都被对方人赃并获，谁都不能忍受自己被戴绿帽，于是便只能以离婚收场了。
　　时音想，这抓奸场面一定很精彩。
　　总之，原主没理由阻止这段脆弱的婚姻，也阻止不了，于是只能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
　　而男女主，则跟原主是同一个班的学生，不过原主在原剧情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因为在父母离婚后，她就变得相当沉默寡言，且成绩一落千丈，并患上了抑郁症，而父母的互相推诿，更是成了压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趁父母没注意直接跳楼自-杀了。
　　对别人的故事，缺乏同情心的时音一向没什么感觉，她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儿，而是在想，这姑娘是不是长得普通，不然怎么连个女配都没混上？
　　想到这，时音连忙照了照镜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一张好看的脸虽说不能让人无往而不胜，但确实能让一个人干某些事的时候事半功倍，虽说主角大都能忍受诱惑不近女色，可欣赏美是人的天性，更何况，刨除利益关联，时音也想要拥有一张好看的脸，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照照镜子，心情立马就能阴转晴。
　　原主长得并不是特别好看的那种类型，她生了一张略圆润的包子脸，眼睛大而圆，看上去应当是那种活泼可爱的类型，不过因为从小到大不幸福的家庭环境，让她略显苦相，就像是流浪了很久的小奶猫，看谁都充满了防备，怯生生的。总的来说，不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会喜欢的长相，但同性缘应该不会差。
　　看到这张脸的定位，时音顿时决定，锄头还是往女主那边挖比较方便，毕竟系统只说要拆散男女主，又没说一定得从男方下手。
　　况且接近男主容易引起女主的警惕心和危机感，还会被路人指指点点，可接近女主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想到这儿，时音更是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线，毕竟当小三她没经验，搞事情她还能没经验吗？
　　她去卫生间洗了洗脸，将脸上的紧绷感去除，仔细翻阅了一下系统留给她的信息，翻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消息后，这才准备起来。
　　时音先是去翻了翻衣柜，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连体的小恐龙睡衣，这件衣服是原主上网时买的，不过只穿了一次就没穿了，毕竟衣服看着可爱是可爱，但上厕所却是不太方便，屁-股后面的长尾巴让人根本没法平躺着，不过拿来拍照确实是很合适。
　　宽大的衣服越发将人衬托得较小，时音又拿出卷发棒让头发稍变得微卷凌乱，给自己做了个晚间护肤，这才带上跟睡衣配套的爪子鞋，蹬着自行车出门。
　　按照系统提供的信息，女主勤工俭学，放学后都会去超市打工，然后晚上十点左右回家，时音现在要去的，就是女主回家的必经之路。
　　等到了地点后，时音便靠着嘴甜和几块钱将车停到了一个小区里，然后就坐在附近的一个奶茶店里等着时间过去，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换上爪子鞋，扯了扯头发，营造出一副因为发生了意外夺门而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选了个好位置蹲在那儿假哭。
　　于是，等夏阑珊背着书包一如既往的拿着超市卖不出去的隔夜面包回家时，便听见了不远处，压抑不住的哭声。
　　对方哭得还挺有节奏，一边打嗝一边哭，夏阑珊站在路灯下，看了看绿化带旁边的阴影，犹豫了一下，没有立马过去，而是先拿出手机打开灯光看了看，确认对方真的是个女性后，这才走过去。
　　C市是个大城市，但夏阑珊所住的地方却是人鱼混杂的城中村，一年前还有露yin癖专门挑这个点来恶心人，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夏阑珊并不敢乱发善心。
　　“你好，需要帮忙吗？”
　　夏阑珊站在了离对方将近快一米远的地方开口说话，以免自己判断失误来不及逃走。
　　“不用了，谢谢姐姐。”
　　对方没有抬头，带着很明显哭腔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奶味，听上去年纪就不大，看上去人也娇娇小小的，又穿着睡衣，夏阑珊估计着应该是跟家里吵架了偷跑出来的小女生，于是脚迟疑的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的蹲了下来。
　　这段路连车流都很少，更不要说人了，晚上会路过的大多都是打工回家的务工人员，这么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呆在这儿，难保不会有人起坏心眼，夏阑珊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回良心不安的，干脆便劝解起来：“你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姐姐先送你回家好不好？不然我们去找警察好不好？有什么委屈跟警察说，警察叔叔会帮你的。”
　　不知是话里的哪个词触及到了她的伤心处，对方哭泣的声音变得更明显了，半晌才难过道：“我没有家了……”
　　话落，她又打了个嗝，夏阑珊因此闻到了一股有些香甜的奶味，像是班里女生经常喝的奶茶，原本悲伤的氛围都因为这个嗝而冲淡了，但当事人显然毫无所觉，一边哭一边打奶嗝，让人哪怕还不曾看到她的脸，都已经能想象出该是怎样讨喜的小姑娘了。
　　夏阑珊蹲在原地想了想，不知道对方说的没有家是父母离婚了，还是再婚了亦或者是她跟父母吵架时父母口不择言却被小姑娘信以为真，只能干巴巴道：“这样，你先起来，姐姐先送你去警察局好不好？晚上还呆在外面太危险了。”
　　对方吸了吸鼻子，总算将埋在膝间的头抬了起来，双眼蒙着一层雾气，秀气的鼻子都哭红了，纯粹小孩子的哭法，让她看上去很惹人生怜。
　　不过夏阑珊此时关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有些尴尬且诧异的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而刚刚她却是纯粹把对方当成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哄……
　　大概是眼中的水雾让人看不清景色，过了会儿夏阑珊才听时音道：“……班长？”
　　面面相觑了一阵，夏阑珊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我去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时音呜咽着开口。
　　夏阑珊觉得，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表现得成熟点，可在对上那双如小鹿般透着温软讨喜的眸子时，冷硬的话在嘴中转了一圈却变成了另一种说法：“那你要不要先去我家住一晚。”
　　时音吸了吸鼻子，顿时打蛇上棍：“谢谢班长。”
　　夏阑珊：“……不用谢。”
　　看着不远处的路灯，夏阑珊不想说其实自己是有些后悔的，毕竟她其实不太欢迎陌生人到自己家去，但话是自己说出去的，总不能反悔，只是有些郁闷的领路朝前走去。
　　只是才刚迈步，便感觉校服衣摆被人给扯住了，回头看去，便见时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班长，我腿麻了。”
　　夏阑珊：“…………”
　　将书包背在身前，背着时音回家的夏阑珊再次深刻的反省，她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时音却是眯眼笑了起来，果然是没出入社会的小年轻，稍微卖点惨就主动往坑里跳了。


第2章 校园
　　夏阑珊在班里的人缘并不差，不过却并没有邀请过同学到自己家来，倒不是自卑，而是不想接收到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让原本好好的同学关系变了味。
　　毕竟她就读的这个学校，属于那种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来的学校，不过虽然学校出名的升学率，但她所在的这个班，却有一半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某些家长认为，自己孩子跟成绩特别优秀的孩子呆在一起，自己的成绩也是会有提升的，于是本该去最好的班级的夏阑珊来到了这个班。
　　毕竟在哪学都是学，但钱却不是在哪儿都能挣的。
　　所以班里的大部分学生，如果到了她家，可能都会很惊讶，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夏阑珊住的地下室，确切的说，是一个老小区停车的地方圈出来的类似于保安亭的违章 建筑，空间倒不算特别狭窄，只是安全措施并不到位，连电灯之类的设置靠的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延伸过来的插座带来的，至于洗漱上厕所，则得去一楼一个没住人的房间接水和上厕所，而热水则得自己烧。
　　看上去似乎过得很凄惨，不过夏阑珊已经很知足了，譬如一楼那个没住人的房间，房东说是采光不好所以一直租不出去，但夏阑珊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个房子早就租出去了，而自己现在所住的这个地方，租金加上水电一个月才不到两百，想也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
　　夏阑珊其实也没那么穷，奶奶的家人把她赶出来时，还给她留了五千块钱，再加上她兼职，其实已经攒了很多钱了，只是她觉得没有必要换，因为这个地方住的都是她熟悉的人，而且高考之后她就住校了，在这儿呆到上大学完全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
　　不过她眼里的不算事，在别人眼里却是大事，至少老师来过之后再也没管她放学就立马离校的事了，但夏阑珊依然不想让同学知道，毕竟老师知道是给自己便利，同学知道了却是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时音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过多关注周围的环境，夏阑珊将书包放到曾经搬家邻居觉得用不到送她的椅子上，拿着水杯出去，过了一会儿才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喝口水吧。”
　　虽然现在才是初秋，但晚上却是挺冷的，夏阑珊背她时就察觉到她手有些凉，等她腿不麻了自己走时，还因为夜风而哆嗦，不注意的话，没准明天就感冒了。
　　时音愣了一下才接过水杯，道谢后便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喝着，脸上这才多了几分血色，由于时音是坐着夏阑珊还站着，她这才透过时音领口发现，在这不算厚的法兰绒睡衣里，时音什么都没穿，难怪刚才在外面会被冻得直哆嗦。
　　夏阑珊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把水瓶里的热水倒出来沾湿毛巾又递给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奶孩子的妈，偏偏这还是自己自找的。
　　等时音洗好脸，夏阑珊这才重新拧干毛巾给自己洗脸，然后将洗脸水倒进脚盆里，坐到时音旁边。
　　时音眼睛还红着，愣愣地看着她。
　　夏阑珊翻了个白眼：“洗脚睡觉，别磨蹭了。”
　　时音点点头，弯腰将袜子脱了下来，夏阑珊这才发现，她穿的袜子都是那种可爱风的猫爪袜，脚相当秀气，又小，看上去就是当个摆件放手里把玩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大概是水温有些热，她的脚放在水面迟迟没有落下，夏阑珊直接踩在她脚背上，将她的脚按了下去，却被冰凉的触感冻得下意识一哆嗦。
　　“班长，烫。”
　　对方声音软绵绵的，听上去似乎有些委屈，夏阑珊嗯了一声，没理会她的话，侧身拿起一旁的英语书，想了想，塞到了时音手里，自己又去翻找别的课本了。
　　时音：“……？”
　　“明天晨读李老师说要我们默写单词。”夏阑珊解释了一句自己把英语书拿给她的目的。
　　她估摸着，就时音这状态，还不知道哭了多久，应该是来不及背单词的，现在临时抱佛脚一下，明天要抄写的就不会太多了，毕竟李老师查得挺严的，到时候时音被老师骂一顿，又要去抄单词，还不又得哭？
　　夏阑珊之前对时音其实没有太多印象，毕竟一个班那么多人，除了成绩极好和极差的，大多数对中间不上不下的都没什么印象，而时音恰好就是那种中间人，在夏阑珊记忆里，对方似乎一直都很安静，下课后有人找她说话，也只是羞怯的笑一下，没什么存在感，但现在她在夏阑珊这儿的定位却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一个爱哭的软妹子。
　　总之，看人哭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能避免还是避免比较好。
　　时音吸了吸鼻子，睁着无辜的杏眼看她：“班长，要默写哪些单词？”
　　——一看就是上课没认真听讲的样子。
　　夏阑珊无奈的拿出铅笔，圈出了几个短句和单词，又在一些词下面划了横杠，才道：“以我的判断，这些圈出来的应该是李老师必然会考的，横杠的是有可能会出现的，大致就是这些，你要是背不下去，就着重背圈出来的就行了。”
　　“谢谢班长。”时音眨眨眼，微抿着唇朝她露出一个笑来，弧度并不大，但夏阑珊却莫名其妙觉得心情好了一些，大概是，对方看上去终于不算太丧了？
　　等脚盆水温降下去，夏阑珊便让她去床-上背，自己则坐在桌前将剩余的作业写完，虽然超市的工作并不忙，只是帮着整理货架顺便招待客人而已，但高中生的课业一向繁重，哪怕夏阑珊尽量抽空写，也仍然会剩出一些需要回家后赶作业。
　　其实这些试卷，她完全可以留到明天去抄别人的，只是夏阑珊做事认真，不太能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因此倒也练出了写作业的速度，正确率在不犯困的前提下，也能保证，不过检查错漏就实在没时间了，只能放弃。
　　因为还有一个需要背书的存在，所以夏阑珊没有关掉能照亮整个屋子但费电的大灯，甚至还怕时音躺在床-上看书对眼睛不好，还把台灯给移了过去。
　　时音缩在温暖的被窝，看着挺直背脊写作业的夏阑珊心想，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早恋呢？
　　好好学习拼事业不香吗？
　　等夏阑珊写完试卷，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看床-上，对方果然已经睡了，她走过去将英语书拿起来放好，坐在床边盘起腿，等脚暖和后，这才伸进被窝。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其实都是写完作业再洗漱的，这样上-床后也会舒服点，不过谁让现在多了一个客人呢，总得迁就下，不然浑身上下冷冰冰的，可别把她给传染感冒了。
　　也许是她的动静太大，时音竟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夏阑珊有些苦恼，因为她觉得自己动静已经够小了，而且睡了一次醒过来后想再睡着就困难了，她又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万一对方深夜又想到伤心事哭起来了可怎么办？
　　夏阑珊觉得安慰人可比学习困难多了。
　　好在对方看上去情绪似乎还好，还往里头移了移，给她腾位置，露在被子外的脸在略微蓬松的发丝的衬托下，有种幼兽般让人心软的怦然感。
　　夏阑珊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是个萌物控。
　　关上灯，夏阑珊缩进被窝了，有些不适应陌生的气息，不过她历来心大，什么环境都能睡着，因此没过多久，便有了睡意。
　　就在这时，身侧却传来了声响：“班长，你睡了吗？”
　　夏阑珊沉默。
　　时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爸妈离婚了，为什么呀？”她发出小声的泣音，“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没有家了。”
　　大约是觉得她睡了，时音哭得很压抑，自以为没有发出声音，但实际上身体的抽动，却让同床共枕的人感知得更为明显，夏阑珊从小无父无母，是被奶奶捡回家的，实在不理解父母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大概是跟她在面对奶奶离世时，无能为力的感觉差不多吧？
　　夏阑珊不太确定，但她本能觉得，对方也许需要安慰，毕竟不是谁都能跟她一样足够‘坚强’的，所以她翻了个身，不太熟练的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时音身体僵硬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夏阑珊还没睡，但片刻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她怀里拱了拱，不再掩饰自己的哭声。
　　夏阑珊被哭得一阵心软，她从小到大，还真没碰上过这样的人，毕竟很少会有人在同龄人面前这样示弱，就算真有，也得是关系亲密才行，而夏阑珊恰好，并没有那个时间与别人维持这种亲密的朋友关系。
　　所以头一次碰上这种场面的夏阑珊，称得上是手足无措，忍受着不自在强作镇定地安慰她别哭了，什么离婚了也不一定不会复婚，离婚了他们也是你爸妈之类的话一个劲的往外冒。
　　谁知时音却更难受了，断断续续的跟她讲父母都不想要她，说她已经成年了，他们每个月会打来一笔生活费，都准备离开这座城市生活，但都不打算带她。
　　还说他们都找好了下家，准备跟另外的人结婚生子。
　　这些‘一面之词’听得夏阑珊一阵火大，心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时音这种又乖又可爱的孩子都能忍心不要？怎么当父母的？！
　　事实上，原主这对父母，不负责任归不负责任了一点，钱其实还是管够的，出轨归出轨，也没打算再结婚生子，未来都打算把家产留给这个唯一的孩子，只是双方互相觉得对方人品败坏，把孩子留给对方万一学坏了怎么办，于是决定让小孩单独住，互相约定好时间一起来看，谁也不能偷偷来。
　　时音觉得，这对父母能想出这种解决方法还挺搞笑的，不过她并不打算跟夏阑珊说出实情，只打算卖卖惨，消费一下夏阑珊的同情心。


第3章 校园
　　由于昨晚的折腾，夏阑珊第二天起得比平常要晚了一些，且眼睛还有些睁不开，时音就更不用说了，眼睛都是肿的，谁看都能猜到，对方昨晚必定狠狠哭过一场。
　　夏阑珊起床并没与惊动时音，也许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对方这会儿睡得特别沉，夏阑珊拿热毛巾给她敷了敷眼睛，找出洗干净的校服和内搭，盯着自己原本准备的早餐——隔夜面包，良久后叹了口气，认命的出去买早餐，并决定等时音情绪好之后，一定得把钱要回来，最好是连带着精神损失费一起。
　　夏阑珊住的地方并不隔音，每到早上各种动静混杂在一起，除非那种睡着后雷打不动的，不然被吵醒是迟早的事，倒免了夏阑珊犹豫要不要叫醒时音的事。
　　时音睁开眼时还有些懵懂，似乎是觉得眼前的地方有些陌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夏阑珊指了指自己准备好的校服：“快起来，要迟到了。”
　　时音点点头，背对着夏阑珊褪下衣物，她穿的法式内衣，白色蕾丝贴在白瓷的肌肤上，莫名其妙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夏阑珊揉了揉鼻子，觉得有些脸红，尴尬的移开视线，过了会儿才转过来，这时音则已经开始在穿鞋子了。
　　夏阑珊比时音要高上许多，所以她的校服穿在时音身上自然也是大了的，光裤腿时音就卷了几圈，鞋子则是夏阑珊刚才出门时特意买的小白鞋，城中村的摊贩都起得特别早，夏阑珊也熟，所以直接就到对方家里去买了鞋子和鞋垫袜子，价格倒是不贵，只是平白无故一笔开销，夏阑珊还是有点心痛的。
　　而且这些东西她还不能再利用，毕竟时音脚太小了，她能穿的自己根本穿不下。
　　夏阑珊一直都是女生中长得比较高的，现在个子已经快接近一米八了，而时音，其实在南方也不算矮，一米六多，只是夏阑珊看她，下意识就能把她的身高给扣上个十多厘米来算。
　　出门将早餐递给她，夏阑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你要不要先回家拿书包？”
　　时音眨眨眼：“我发短信让保姆送到校门口了。”
　　夏阑珊：“……？”
　　看着时音，夏阑珊认真想了想，如果她现在让时音扫码把钱付给她对方会生气吗？
　　夏阑珊觉得就挺离谱的，出门什么都不带，竟然还能记得把手机给带出来，早知道她带了手机，她干嘛把她带回来，这年头有手机付款她完全可以去酒店的吧？
　　也不对，酒店好像要身份证。
　　不过小旅馆应该不需要？
　　夏阑珊莫名其妙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一下才抛之脑后，看着对方仍然有些肿的眼睛抿了抿唇，决定还是过几天再讨论钱的事，看着不远处的车站道：“那走吧，”顿了顿，又道，“跟紧我，这个点人多。”
　　时音重重点了下头，脑后的高马尾跟着一甩，看着有些可爱，夏阑珊低头咬了口面包，盯着站台前经过的公交车，催促了一句：“快点吃。”
　　时音不理解的歪了下头，但还是听话的吃快了些，等她们要坐的公交车来了，夏阑珊连忙抓住她的手上车，努力挤到车厢中间，并让时音靠在车窗旁，自己抓着一旁的栏杆，在车辆启动时平衡住了自己。
　　早高峰时的公交车内一向拥挤，根本不存在有座位这回事，哪怕被夏阑珊保护着，时音的马尾都因此变得有一点歪，人挤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在夏阑珊还有个重量惊人的书包，所以倒是避免了一些肢体碰撞。
　　“班长。”时音抬头叫她。
　　夏阑珊疑惑看她。
　　时音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头发乱了。”
　　“……谢谢。”夏阑珊觉得脸有些发烫，下意识想别开脸，又因对方的举动而僵硬着。
　　大概是从来没有与女生这么近过，夏阑珊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原来女孩子都是这样香香软软的，连腮边的一缕发丝，都让人觉得似乎缠在了心上，让人心生怜意，如果这一刻对方找她借钱，夏阑珊觉得，自己说不准都能鬼迷心窍的借出去。
　　好在这种可怕的想法并没与成为现实，时音帮她理顺头发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只是她显然没怎么坐过公交车，于是当司机师傅以他那娴熟的技术停车等人时，时音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她怀里。
　　时音唔了一声，被校服拉链咯得有些痛，但胸前的软绵却足以让人忽略这点不适，让时音都下意识蹭了蹭，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主角，身体条件相当优渥，腰这么细，还能这么有料，一点都不遵守瘦子守恒定律。
　　夏阑珊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滴——】
　　【拆散进度增加，当前进度：5%】
　　时音：“……？”
　　她还没给男主上眼药呢，这进度是怎么增加的？
　　时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总归是好事，于是她也多想，只是前世离校太久，原身也没怎么坐过公交，时音还真有些不适应车内的拥挤和浑浊的空气，忍不住问：“还有多久到呀？”
　　夏阑珊干咳一声，不自在地看向车窗外：“快了，”顿了顿，接着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背背书，语文今天也有抽查。”
　　时音：“…………”
　　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学习的，时音望天，决定当没听到这话，夏阑珊看她沉默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于是直到下车时，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等到了站，时音跟保姆通话后便拿回了书包，按理来说，学生是不准带手机的，不过自己都带着，夏阑珊觉得自己也没理由不让别人带，便无视了这件事，跟时音一起进了教室。
　　由于之间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哪怕一起走进了教室，同学也都当成碰巧，只嬉笑着道：“班长，晚点收作业啊~”
　　夏阑珊在这种事上并不固执，闻言略点了一下头，将书包放到桌子上，正准备晨读，转头一看，时音还跟在自己身边。
　　时音双手合十放在身前，一副拜托的姿势：“班长，作业借我抄抄，我一个字都还没动。”
　　“…………”
　　夏阑珊从书包里把作业拿了出来，倒也没说这样不合适，她并不算是那种惹人厌的班干部，毕竟一些退让方便别人也方便自己，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不通人情世故的，甚至大多数时候，还会指出哪些题太难，让对方不要抄上去，免得被老师发现不对，只是这事放在时音身上，夏阑珊就有些想要说教了。
　　总觉得，对方不能这么敷衍学习，不然以后父母不管她，自己又不争气不上进，那可怎么好？
　　不过就对方昨天那状态，作业没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所以夏阑珊还是憋住了什么都没说，时音却是看着作业倒吸一口凉气，高中毕业太久，她早就给忘了曾经的作业是有多繁重了，印着头皮抄写着，速度还完全提不上去，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夏阑珊，并用一种随时可能哭出来的声音道：“班长，抄不完了，太多了。”
　　夏阑珊：“…………”这我能怎么办？
　　一分钟后，夏阑珊左右开弓，并道：“大题先空着，字数多的也先空着，这两张老师应该不会仔细检查，先写别的，记得改错几道题。”
　　时音一边点头一边喜滋滋道：“班长，你真好。”
　　夏阑珊：不，我一点都不好！
　　夏阑珊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夏阑珊手却没停下，毕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更何况，夏阑珊记忆里以前时音一直都是乖乖教作业的，万一完不成她又哭了，那多让人头疼啊？
　　反正只是帮忙抄一下，又不是让她出钱，多简单的事？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这场面却是足够稀奇，要知道，以往补作业的时候，夏阑珊可一直都是岁月静好的在那儿看书，何曾有过这样奋笔疾书的场景？
　　但他们也看到了，这是在帮时音补作业，因此也只是有些诧异她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而后进教室的，却是下意识的认为，她是在帮自己补作业。
　　所以立马便有人撑着桌子调笑道：“哟，稀奇呀，班长大人也有补作业的时候？”
　　来人有着一口略明显的京片子，发梢略微发红，似乎曾染过发，又被强制染黑褪色造成的，模样倒是很俊美，只是看着略显痞气。
　　时音小声道：“班长是在帮我补作业。”
　　池应闻言，顿时有些吃惊和吃味，立马酸溜溜道：“我作业也没写啊，怎么就没见你帮我补补？”
　　夏阑珊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道：“没写就去补，我要收作业了。”
　　时音眨眨眼，弱弱道：“班长，我还没写完。”
　　夏阑珊：“……你写快点，算了，笔给我。”
　　池应：“？？？”
　　他不爽的拍了拍桌子：“喂，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帮她不帮我？！”
　　时音瑟缩了一下：“班长，池应同学为什么生气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对不起，我、我自己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夏阑珊：“你别管他，快写，要打铃了，”末了，转头对池应道，“回你的座位去，你吓到别人了。”
　　池应：“我他吗……”
　　“都怪我，池应同学你别往心里去，你不要凶班长，都是我的错呜呜……”
　　池应：“？？？”老子什么时候凶她了？！
　　夏阑珊蹙眉：“回座位，不然现在就把作业给我，别在这儿吓唬同学！”
　　池应想发火，但在夏阑珊严肃的视线下，又憋屈的憋了回去，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时音反应很快的无辜看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浸在了水里：“班长，他好凶啊，好可怕，你脾气这么好，他竟然还能跟你吵架生气，班长你一定很累吧？”


第4章 校园
　　听着时音的茶言茶语，池应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当着他的面就这么睁眼说瞎话，难怪他那些哥们都不喜欢女朋友的闺蜜，池应之前还嘲笑他们，现在轮到自己设身处地的体会到这种感觉，池应才明白有多憋屈。
　　可偏偏他还不能发火，毕竟他那些好哥们的前车之鉴还摆着呢，更何况，他再怎么没品，也不至于对一个女生下手。但偏偏池应本身又是个一点就燃的炮仗脾气，憋得颇为难受，面部都有些充血了，看着有些吓人。
　　这种表情作派，自然是把时音给吓到了，拽着夏阑珊下摆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语气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哭腔：“班长……”
　　夏阑珊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哄孩子技巧，伸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背，示意池应先走，毕竟池应确实有过因为语气太凶把同学吓哭的事迹，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其中有人哭了，那就不太好收场了。
　　夏阑珊也没想到时音会害怕池应，因为班上很多女生都觉得他长得帅有个性，因此在池应跟人爆发冲突时还会小声的兴奋讨论，但也有不感兴趣的认为他傻哔的，所以不喜欢池应，夏阑珊也觉得很正常。
　　池应只感觉有理说不清，他做了什么吗？他连张嘴威胁都没有过！可现在时音都快哭了，以至于池应一瞬间甚至怀疑起了自己长得是不是有点吓人，好在不到一秒钟，池应就将这想法给甩开了，并深刻的认识到，这个女的一定是个心机女，想拆散他们！
　　不过心里虽然愤愤不平，但池应还是悻悻走了，看上去很不爽，夏阑珊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虽然他们都在同一个班，但时音跟池应估计也没有交流的机会，所以基本是没有爆发冲突的可能的，不必烦忧。
　　至于“对象”生气需要哄的问题，夏阑珊并没有这个自觉，或者说，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伸手安抚的拍了拍缩在自己怀里的时音的背，过了不到一分钟，夏阑珊便忍不住道：“快起来补作业，再拖老师要来了。”
　　时音：“…………”
　　由于大部分作业其实反而已经被夏阑珊包圆了，时音这个当事人反而闲得很，于是就开始搞事情了。
　　“班长，池应难道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在原主的记忆中，两人是闹过绯闻的，时间是班主任将两人安排坐一起补课，后来绯闻一出，老师生怕夏阑珊这个宝贝疙瘩出事，便立马调了座位加谈心，两人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暧昧的交集，因此原主对这事一直迷迷糊糊的。
　　夏阑珊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时音：“那，班长你能不能跟他分手啊？”
　　夏阑珊奇怪地看向时音。
　　时音：“我不是想拆散你们，只是都快高考了，万一谈恋爱影响到班长成绩怎么办？而且上周我在外面看到他在跟一个女生吃饭，我当时还以为那是他在校外的女朋友，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也许只是朋友而已。”
　　“那天我还看到了他跟好多人打架，好可怕的！”
　　夏阑珊这会儿想的竟然是难怪时音看到池应会害怕，毕竟谁亲眼看到了打架斗狠不害怕？而对于时音前面的话，她反倒没什么想法。
　　“班长这么好，我不想班长受到伤害，池应同学他快高考了还这样，班长，你们暂时先分开，等高考结束后再说好不好？”
　　夏阑珊愣了一下才道：“我们才认识多久。”
　　夏阑珊其实想说，时音怎么一点都不懂交浅言深的忌讳，跟刚认识连人品性格都不熟悉的人这么掏心掏肺，纯粹吃力不讨好，万一别人觉得你是看不得人好怎么办？
　　只是话一出口，却仿佛在责怪她多管闲事似的，让夏阑珊有些懊恼。
　　果不其然，时音听到后双眼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对不起，都怪我，班长你别把我话往心里去，我…我先回座位了。”
　　夏阑珊下意识拽住她：“你作业还没补完，快写。”
　　时音：“…………”
　　夏阑珊并不是很会说话的人，不过由于长得比较讨长辈喜欢，又一直生活在比较熟悉的圈子里，这并没有让夏阑珊吃到什么苦头，因此直到现在，夏阑珊才觉得嘴笨真的不太好。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只能沉默，过了片刻，才开口解释：“我跟池应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碍于约定，夏阑珊并没有具体说清楚，毕竟她答应过别人保密的，说了就违背自己的原则了，所以想了想，才接着道，“他不会影响我高考的。”
　　时音嗯了一声，心说这可不一定，毕竟按照原著，池应高考前几天还在打架，然后对方报复，高考前一天绑了夏阑珊威胁他，导致夏阑珊第二天状态不好，妥妥的高考状元最后只去了985，然后池应因此幡然悔悟，复读一年考上了比夏阑珊还好的国内大学。
　　时音看到这段剧情时就觉得离谱，池应从不稳重到成熟凭啥要牺牲女主的未来来达成？
　　虽然985不差，但以夏阑珊的出生来说，越好的起点对她来说才越有利，毕竟每个学校建立起的人脉可都是不一样的。
　　夏阑珊还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未来，抄完作业后便让时音回去，自己则开始慢慢收作业。
　　班里同学跟她关系不错，所以倒没有人故意不给，没抄完的还拜托她收完了再去收他的，偷偷吃东西的同学，看到她过来也会分享自己再吃的零食。
　　班里虽然装了摄像头，不过并不是全天开着，同学早就摸清楚了规律，每次都趁着这个时间吃东西，因此走到时音身边时，夏阑珊校服里已经塞了好几样小零食了。
　　见时音情绪不高，夏阑珊想了想，将校服里别人塞给她的糖和魔芋爽之类的零食放到时音面前，全作歉礼。
　　时音不会拒绝，冲她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班长。”
　　夏阑珊也忍不住跟着扬了扬嘴角，走到她身后收卷子，等到了池应座位时，对方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桌子上作业倒是好好摆着，不用多费唇舌，于是夏阑珊拿起作业便走。
　　“等等！”池应脸色更难看了，“我的呢？”
　　夏阑珊奇怪看他：“什么？”
　　“你刚刚给时音那个祸害的东西呢？难道我没有？”池应脸更黑了。
　　在夏阑珊疯狂补作业的期间，池应已经打听出了时音这个叫不上名字的同学是谁，并深深觉得她是个祸害，是自己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夏阑珊无语：“我从来不买零食吃，那些是同学送的，我又不吃，就给时音了，她早上好像没吃饱。”
　　夏阑珊在补作业的时候，看到时音有偷偷看着别的同学手里的早餐（其实是摸鱼发呆）。
　　池应仍愤愤不平：“你连她吃没吃饱都知道，怎么就不问我一句吃没吃？！”
　　夏阑珊觉得池应脑子有毛病，多大人了，自己饿难道不知道去买吗？又不是没钱，她问这个干嘛？
　　这种区别对待，是池应之前没有体会过的，毕竟他一直以为夏阑珊天性冷淡，对谁都这样，可她不仅帮时音抄作业，给她吃的，还冲她笑，池应瞬间就觉得心理不平衡了，怒道：“你不准跟那个祸害玩！”
　　夏阑珊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而且时音干什么了？莫名其妙被安上祸害这个名头？她皱了皱眉：“池应，不准侮辱同学。”
　　池应：“呵，就只是同学？夏阑珊你别被她的表象骗了，她接近你肯定不怀好意，她就是想拆散我们！”
　　夏阑珊：“…………”
　　见夏阑珊不信，池应接着道：“她肯定是故意接近你的，不然之前怎么不跟你玩，今天就这么缠着你？！她绝对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的！”
　　夏阑珊觉得池应简直不可理喻，她们怎么认识的她这个当事人难道不比他清楚吗？但她也不想现在就跟对方争论扰乱纪律，于是便直接离开了，气得池应直瞪眼。
　　【滴——】
　　【拆散进度增加，当前进度：10％】
　　装模作样早读的时音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这进度怎么增加的，难道是她刚才的话起作用了？但这延迟也太高了吧？
　　时音下意识看向夏阑珊，对方还在收作业，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向她，时音顿时不好意思的拿书挡住自己，只露出了一双杏眼，看得夏阑珊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番“眉来眼去”，看得池应更加冒火，恨不得把时音后脑勺戳出个洞来，不过当事人显然免疫了这种精神攻击，不仅毫不在意，目光还追随夏阑珊而去，像个小迷妹一样，偏偏这还不是单箭头，看得池应牙痒痒。


第5章 校园
　　时音不太适应高考生的日常，因此等上完一早上的课后，她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恹恹的。
　　她对前世的高考已经没什么记忆了，毕竟她从大学开始就开始玩，补考都不是一两次了，毕业证全靠老师给面子，毕业之后又是满世界乱窜，上学的知识不能说忘得干干净净，但大部分听起来也只是耳熟的程度，自然也就觉得上课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了。
　　原身的记忆她虽然有，还是事无巨细，但那些记忆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时音想提取出来都得废些时间，就更不用说融会贯通了。
　　至于靠系统开挂？事实上，从那次答应绑定后，系统就不再说话了，也就只有进度增加时冒出来增加点存在感，时音也不知道这其中是有她不知道的限制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总之时音很清楚，这方面系统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虽说考得差点没什么关系，原身家长最多也就以为是因为他们离婚影响了她的发挥，但这却不利于她的拆散计划。
　　男女主怎么说也是天定的姻缘吧，她可没把握在高考来临之前就拆散，所以大学如果能考上同一个学校住同一个宿舍那就方便多了，毕竟连男女主异地都会遭遇感情危机，她可不敢保证朋友关系不会淡掉。
　　不过好在时音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学渣，曾经还属于那种靠前突击一下就能及格的类型，努努力考个高分也不算难，又有原身的记忆打底，如果有个老师辅导一段时间，将记忆融会贯通，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想到对策，时音精神也好了一点，跟着来找自己的同学一起出去吃饭。
　　原身并不是在食堂吃饭的，而是跟学校附近比较卫生的餐馆订的餐，每天中午都是出去吃的，这样做的学生并不算少，毕竟组团去包月有优惠，而大部分学生吃不惯食堂跟家里诉苦，自然而然也就便宜了学校外面的餐馆。
　　由于时音走得比较晚，所以夏阑珊已经不见踪影了，跟时音不同，夏阑珊一向是怎么省钱怎么来，因此她早上下课走得一向迅速，毕竟越早进食堂抢占位置，食堂大妈舀的菜就会相应的多一点，会丰盛一些。
　　重复的劳动是会让人产生厌恶感的，但刚开始却不会，尤其是夏阑珊五官比较端正，这时候如果开口问食堂大妈能不能多舀一点，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这样的夏阑珊，足以让人心疼，不过时音并没有想过拉上夏阑珊一起，虽然夏阑珊并不迂腐固执，但哪个小姑娘没自尊心，一两次还好，多了关系不仅不亲近还会疏远，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拉上她，更何况，她只是来破坏感情的，又不是真的要跟夏阑珊做朋友，管那么多干什么。
　　真处出感情了，下不了手怎么办？
　　下午的课业依然繁重，哪怕是午休时间，真正睡觉的也少，时音倒没受这个影响，舒舒服服的享受了午休时间，然后等着老师过来讲试卷带着学生复习。
　　不过在上最后一节课时，时音意外发现，体育课竟然真的是体育课。
　　翻了翻脑海中的记忆，时音才发现是因为学校曾有高考生跳楼，这才保住了一周一节的体育课，让学生放松，不过这体育课并不是强制上的，如果有同学想留在教室里复习可以提前回来。
　　时音跟着学生下楼，被领着做了拉伸慢跑了一圈，在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就回了教室，像她这样做的人并不算多，毕竟精神绷太紧都得放松一下。
　　时音敲醒系统，让它看到夏阑珊快到教室时跟她汇报一下，然后就把数学试卷摊到桌子上，在大题上写了个解字后，就直接掏出手机，点进去翻找这个世界跟前世不同的娱乐文化。
　　夏阑珊还不知道有什么戏精场面在等着自己，运动了会儿出了些汗后就回-教室了，由于她的家境在老师那基本没什么秘密的原因，作业老师一般都会提前告知，夏阑珊都是趁着上学的空闲时间去写的。
　　虽然她写不完老师也不会说什么，但那些知识一遍遍巩固，她高考时就不会出错了，所以夏阑珊不觉得这有什么浪费时间的。
　　然而等她一到教室，就看到时音趴在桌子上，肩膀颤动着，似乎在哭。
　　夏阑珊下意识看了眼四周，她记得池应好像不在操场，而他又一直表现出对时音的排斥，难道来他来恐吓时音了？
　　不怪夏阑珊这么想，实在是池应今天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夏阑珊有时候无意间看过去时，都能看到他拿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时音。
　　这种激烈的反应，让夏阑珊甚至下意识将时音父母离婚带来的原因放在了他之后。
　　不过恶意揣测别人可不好，毕竟池应本性并不算坏，只是待人接物的方式有些问题而已，所以夏阑珊也没多想，连忙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夏阑珊发现她确实在哭，不是自己想多了，连忙推了推她：“怎么了？”
　　时音抬头看了看，发现是夏阑珊，便直接一把抱住了她，呜咽起来，泣不成声。
　　“怎么了？”夏阑珊发现这种场面不管来几次，自己都不能好好应对，“有人欺负你了？”
　　时音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看上去像是再说不是，又像是害怕说出来。
　　夏阑珊想当然的以为是后者，因为她刚才抬头确认是谁靠近时，情绪更多的委屈，而不是难过，于是她问：“是不是池应威胁你了？”
　　刚才教室后门进来，觉得自己早上反应过激准备带着东西给夏阑珊赔礼道歉的池应：“…………”
　　明明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又因为时音背上黑锅的池应不干了，黑着脸道：“喂！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老子什么都没干！”
　　这种凶巴巴的态度，不知情的人会偏向哪边不言而喻。
　　夏阑珊眉头一拧，正准备说话，便听时音呜咽道：“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时音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虽然池应同学看上去很凶，但是他这次没有欺负我……”
　　“看吧，老子就说不是我-干的！”池应立马道，完全没注意到时音还加了这次这个前置词，这几乎是在变相承认了，早上时音被吓到完全是因为他的原因，可以说是主动把锅给揽自己身上了。
　　但夏阑珊可不是粗神经的人，所以这个词多多少少会在她心里留下印象。
　　池应莽撞的模样是很容易将人视线吸引过去的，不管是吵架还是什么，都会增加两人的牵扯，所以时音吸了吸鼻子，接着哭道：“我不是被他欺负的，是它在欺负我……”
　　“班长，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呜……太难了……”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人看来，所产生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池应觉得时音有毛病，不会做就不会做，哭干什么？还害他差点被冤枉，正准备出言嘲讽，就见夏阑珊竟然已经开始安慰起来。
　　跟池应想的不同，夏阑珊虽然觉得不至于，但被难题气哭过这种事，班里也不是没发生过，更何况时音本来就心情抑郁，处于心理脆弱的阶段，任何一个点都可能让她爆发，所以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夏阑珊还是连忙安慰起来：“没事没事，哪道题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来。”
　　夏阑珊全然没发现，自己哄时音的语气跟哄小孩子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事实上，因为这种事情绪失控的时音，确实让夏阑珊产生了另一种层面的触动，毕竟时音长得本来就很幼态，哭得又不丑，足以让本就不讨厌她的人觉得‘萌’，而不会产生因为这点事就哭起来，太矫情之类的想法。
　　“呜……不是这一道，还有好多好多道……它们都在欺负我……太难了……”
　　池应一脸黑线，觉得时音太装了，还好多好多道，当自己三岁小孩呢，然而偏偏还真有人吃这一套。
　　夏阑珊：“没事，别哭了，我都教你怎么做好不好？”
　　时音哭声立马小了：“真的吗？会不会打扰到班长啊？”她说着，便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让她显得更加可怜无辜，大而圆的杏眼红而不肿，鼻头也泛着红，美却不让人妒而让人怜。
　　夏阑珊顿时便有种触电般的悸动感，迟钝了一瞬才道：“不会，我本来也要都复习几遍。”
　　时音蹭了蹭她：“班长你真好，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池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要知道他也有想过靠补习拉近两人的距离，增加相处时间，但刚提出来就被拒绝了，说她没时间。
　　但现在呢？时音一提就有时间，他就没有？！
　　坐在时音侧面不远处的同学也看傻了，她可是亲眼看到时音把试卷摊开后就开始玩手机的，她突然趴在桌子上哭她还纳闷呢，还犹豫要不要过去，见班长过去了才没动，毕竟她跟时音也不熟，但接下来的发展，让她陡然意识到，时音完全就是个心机girl，竟然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到！
　　要知道，夏阑珊身为全校第一，甚至每次跟外校统考也牢牢占据着榜首位置，当然不是没有人打过这个主意，只是谁都不好意思开口，更何况他们虽然不知道夏阑珊具体情况，但也知道她是贫困生，每天都挺忙的，就更不好意思了，而且找同班同学补习，都多多少少有些抹不开面子，谁知道就这么被时音抢了先去！


第6章 校园
　　教室里有其他同学看到自己两面派的行为，时音并不在意，毕竟她不会在这个世界久呆，人际关系自然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只要夏阑珊不知道就好。
　　在教室摄像没有开启的前提下，时音这么做并不会有什么隐患，毕竟坐她后面能看到她行为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其它的不是沉迷复习就是打游戏根本不会分神观察周围，所以完全不必担忧什么。
　　如果有人把这事说出去，那时音还更要感谢她呢。
　　毕竟这更有利于她卖惨，如果到时池应站在别的同学那一边，甚至还跟夏阑珊打小报告，必然会被对方认为人品低劣，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人。
　　至于夏阑珊本身会不会在流言下动摇，时音觉得是不会的，纵观她的人生轨迹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有些倔强，但人品几乎没有瑕疵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自己的想法，除非她自己本身产生了怀疑，就算她动摇了，那时音反而会高兴。
　　毕竟一个意志坚定和一个会‘从众’的人，那种更容易破坏关系不言而喻。
　　时音可没有忘记自己到来的目的。
　　虽然她现在已经相当于重活了，但矫情点说，跟自己重获新生还是有差别的，而且还是在系统的监控下，对方不想让她活了她就必然不能活，这又怎么能算重获新生呢？
　　夏阑珊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事实上，她是有想过靠补习赚钱的，但是自己会做题不代表就会教了，她之前也被老师叫上去讲过解题思路，但能跟上她想法的都是那些成绩本身就很好的，根本不需要补习，夏阑珊不想收了钱不办事，这才是她放弃这种想法的原因，不然谁不想选个轻松的挣钱方法？
　　答应时音，则纯粹是一时脑热，等她冷静下来，后悔是必然的，毕竟万一她教好几遍时音还是不会，那她不得更崩溃？这一点，等安慰好时音回座位时夏阑珊才想到，顿时便觉得压力有点大，努力回想了一下受班里同学好评最多的老师的教学方法。
　　事实上这种担忧完全是多余的，要知道辅导作业可不仅仅只有感情升温这个作业，感情破裂的也有不少，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家长在辅导孩子作业的时候崩溃了，所以时音都想好了，如果到时真的不能让夏阑珊体会到教人的成就感的话，她就把系统提溜出来作弊就好了。
　　通过刚才的试探时音已经明白，只要是跟拆散男女主有关的要求，系统都不会置之不理的，完全没有她自己单纯想跟系统说话套近乎时的高冷，现实得很。
　　因为放学还有工作的原因，夏阑珊并没有立马开始补习，而是先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了时音，让她回家先看看，明天再说，时音一口答应下来，坐车回去后找借口喊系统帮忙把作业写了，翻了翻夏阑珊的笔记。
　　夏阑珊看得出是个做事比较有计划的人，笔记也记得很有条理，而且并没有因为笔记只有自己看就写得很潦草，反而很端正，很多重点也拿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第一页还写了哪种颜色代表什么记号，看得出应该是为了方便借她笔记的同学。
　　时音啃着苹果，对照着原身记忆和自己的印象仔细看了起来，虽然说能有系统帮忙作弊，但如果自己会显然演起戏来会更容易找不出破绽，毕竟夏阑珊好哄只是因为她还是个学生，如果下次女主是个演员呢？
　　所以提前预习一下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只用看，又不用写，这么轻松的事时音还不至于找人代劳。
　　不过时音提前订了个闹钟，等差不多到夏阑珊快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就到夏阑珊家门口蹲着呢。
　　夏阑珊回家时，看到黑影还吓了一跳，先拿手电筒照了照才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开门，一边伸手抓住时音的手，被她冰凉的体温吓了一跳，连忙找出热水袋灌了热水给她捂着。
　　时音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头，将哭包的形象进行到底，声音听上去很委屈：“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她哽咽着：“我打电话给他们，他们都坐飞机走了，说过几天会把爷爷奶奶喊过来。”
　　夏阑珊听得有些难受，这什么父母，太过分了，高考前离婚不隐瞒也就算了，连孩子都直接抛下不管了？！
　　至于时音为什么有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自己，这夏阑珊倒没多想，就算想了，她估计也会自动找好理由，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同龄的、刚失去父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同班同学呢？
　　所以夏阑珊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时音也说了，过几天家里人就到了，只是几天而已，不算什么麻烦事。
　　而且时音除了爱哭点以外，也不是什么麻烦。
　　身为一个比较富有同情心的人，夏阑珊待人一向比较宽和，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陌生人，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夏阑珊直接就找警察了，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可怜就耽误自己的时间，但熟悉的人，毕竟是跟陌生人不一样的。
　　连续两天同床共枕，这次夏阑珊倒没那么不自在了，时音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忘记社交距离感存在的人，只要她想，总有办法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求，而当她想让一个人升起保护心态时，那就更容易了。
　　从跟夏阑珊见面前，时音就有意识的让夏阑珊建立起保护自己的角色来，这完全是针对池应和夏阑珊性格而设计的，只要夏阑珊一直觉得她需要保护，那么池应的每一次发火乃至表情稍微凶一点，都会让她成为两人之间的矛盾。
　　而少年人的感情是炽热且蛮横的，想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解基本是很难的，这必然会让两人渐行渐远。
　　……
　　…………
　　计划按照时音的设想稳步前进着，夏阑珊之前并没有怎么教过人，会向她讨教的同学其实也有，毕竟她并不是高冷的性格，只是由于初升高的同学大部分都同一批同学，都知道夏阑珊学习用功不仅有本身脑子聪明的原因，还有家庭原因，所以见她下课后也学得认真，都不太好意思麻烦她，久而久之，除了那种全班都不会的题，平常都不会来找夏阑珊。
　　所以直到现在，夏阑珊才从时音身上体会到了教人的成就感。
　　虽然她遇上有些题也会讲一两遍还迷糊，但跟其他同学不一样的是，时音嘴甜啊，哪怕是再油盐不进的人，面对一个整体把你好厉害我崇拜你这种心思表现在脸上和嘴上的人，都会忍不住升起好感吧？
　　国内自古流行的都是谦虚教育，很少有人会把直接的夸奖放在嘴边，就算有，也是班长流弊之类的话，哪会像时音这么嘴甜，夸奖的话听起来都不带重复了，哪怕是夏阑珊，有时候都被吹得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生的老师苗子。
　　虽然她很快就清醒了，但能有这种头脑发热的想法，就足可见时音这张嘴有多厉害了。
　　所以虽然才短短几天，但池应已经发现，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亲密了起来，顿时危机感更浓了。
　　要知道，以前池应跟夏阑珊关系虽然没什么进展，但下课跟她说话她还是会应的，给她发短信回得也不会太慢，现在却是一下课就到时音那儿去，去找她没说几句就让他走，晚上发短信更是好半天才回，原因还是在教时音。
　　池应本来就不是善于隐忍的性子，几次下来，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等周末，池应再次约夏阑珊出来，得知夏阑珊在陪时音后，彻底爆发了。
　　不过由于不在学校，池应自然是没法跟夏阑珊吵架的，毕竟他不知道夏阑珊家在哪儿，夏阑珊很有保护意识，不会对陌生男性暴露自己的地址，对同性倒是没那么多防备，这很正常，大部分男女，在面对同性时防备心都是会有所削减的。
　　这种防备，也让池应不得不将火气留到周一宣泄。
　　等夏阑珊一到教室，便直接把人给叫出去了。
　　由于他的脸色实在不好，态度也很坚决，虽然疑惑，但夏阑珊还是跟着出去了，时音见此，也立马让系统锁定他们的位置，一边看系统直播一边慢腾腾坠在后面。
　　池应将夏阑珊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夏阑珊有些疑惑：“你找我有什么事？时音还有道题不会，我……”
　　“时音时音又是时音，你现在眼睛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吗？！”池应打断她的话，被她话里的名字刺-激的直接爆发了。
　　夏阑珊有些莫名其妙：“你干嘛？”
　　池应深吸一口气：“你难道就没发现时音接近你别有用心吗？”
　　夏阑珊：“哈？”
　　“她又不是转学过来的，怎么早不找晚不找，偏偏高考前就找上了你？”池应道，“你别被她那副嘴脸骗了，她就是想靠你高考考个好成绩，而且你看你为她耽误了多少时间？她不仅想自己考得好，还想让你成绩下降，夏阑珊你仔细想想，她就是居心不良！”
　　池应越说越起劲：“之前那节体育课可还有别的同学坐在后面，有人看到了时音她在你进来之前一直在玩手机，等你进来之后就开始装哭，她就是在骗你！”
　　“够了！”见池应越说越离谱，夏阑珊不得不打断他，“时音不是你说的这种人，我有眼睛，而且池应你不觉得背后说人是非很过分吗？人儿时音好好一女生到你嘴里就成了有心机，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吗？”
　　池应气笑了：“我反思？你稍微去班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谁不知道时音有心机，学习你教她，作业你帮她补，连收拾桌子都是你来，她没长手吗？！”
　　夏阑珊：“那都是有原因的……”
　　池应：“她就是个狐狸精，你看你都被她迷惑成什么样了！”


第7章 校园
　　【滴——】
　　【拆散进度增加，当前进度：40%】
　　随着池应话落，时音的进度顿时便嗖的一下上升了，看得时音都怀疑池应是系统派来的卧底了。
　　夏阑珊忍无可忍：“够了池应，我不觉得时音有什么问题，你不喜欢时音我能理解，谁都有不喜欢的人，但也不能毫无理由的污蔑，连狐狸精这么离谱的理由都能找出来，太过分了！”
　　夏阑珊对时音的处处维护，让池应越发怒火中烧，气及反笑：“难道不是吗？自从这个狐狸精开始缠着你，你有多久没找过我了？”
　　“……这是我的失职，池应我觉得我们还是结束吧，我……”夏阑珊沉默了一下，旋即下定了决心。
　　池应见此，立马就有些慌，他是想让夏阑珊跟时音一刀两断，不是想让夏阑珊跟他一刀两断啊！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们不要再吵了！”见池应怂了，夏阑珊很可能会被劝下来，时音立马跳了出来，边哭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池同学一直都很讨厌我，我、我不是故意缠着班长的，我、我只是……呜，我会跟班长保持距离的，对不起呜呜……”
　　“知道就好！”
　　“池应！”夏阑珊生气的喝止他，回头一看便见时音已经边哭边跑走了，顿时有些着急。
　　她吸了一口气，看着池应道：“我没能履行约定是我的失职，钱我会退给你的，池应你再找一个人假扮你女朋友吧。”
　　夏阑珊说完，就转身去找时音了。
　　“你等等！”
　　可惜这话夏阑珊根本充耳不闻，池应一脚踹向旁边树，低声骂了句脏话。
　　夏阑珊跟池应有所交集，完全是场意外，她是被一个老太太捡回去的弃婴，当时国内一切都还不发达，更别提孤儿院了，老太太去看过之后就决定自己养了，只是儿女不同意，老太太便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养她。
　　但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自然也就有去世的那一天，老太太的家里人早就不满她拿自己的养老钱来养夏阑珊，毕竟供养一个婴儿读到高中，其中的花销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一个令贫苦家庭眼红的数字，所以在老人去世后，夏阑珊自然也就被赶出去了。
　　夏阑珊对此是能理解的，只是之前她兼职挣得钱都是没有保留的给了老太太，所以当时身上除了对方给的五千块是没有钱的，重新租房用掉了一些后，本来就捉襟见肘，偏偏还要拿去交学费和自己的生活费。
　　当时池应找到了她，让她假扮他女朋友，什么原因夏阑珊不知道，但当时并不想找人借钱的她在问清楚后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毕竟比起欠着别人东西，钱货两清的交易更令她有安全感。
　　这件事在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后，夏阑珊其实就想提了，惭愧的是，她贪图那点钱，所以一直在纠结，不过时音这件事，反倒让她下定了决心。
　　毕竟哪怕是假扮的，她也确实不称职，钱拿得不安心。
　　时音通过系统直播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其实如果按照原剧情的话，这会是两人感情升温的一个比较大的矛盾点，因为在池应眼里，夏阑珊这种行为就是她有钱什么都能干的证明，所以在夏阑珊考上大学两人异地后，池应总担心夏阑珊会因为钱跟别人跑了，然后这个误会被解开了，池应因为愧疚和心疼，对夏阑珊的感情自然就会更深更坚定。
　　时音发现，很多这类小说似乎男主都喜欢把女主误会成一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可那基本都是总裁文，校园文还来这一套也挺离谱的，毕竟一直都是同学，对方什么性格还不了解吗？
　　当然，她这种伪装的不算。
　　因为夏阑珊的这个决定，进度条一下子就涨到了60%，但之后就不动了，让时音不得不感慨这感情线还挺□□的。
　　不过以夏阑珊的表现来看，她目前对池应是没有产生爱情之类的情愫的，可能现在还有恶感，所以进度条没在动的原因应该是在池应那边。
　　说到底，这类剧情虽然大部分都是以女主的角度来述说的，可实际上的真主角一直都是男主，长得好家世好，年轻时再浑脑子再不好使都还是能功成名就，而女主似乎不管遇上男主前有多厉害，等对方开始努力时立马就能后来居上，随便努力一下，就能超越女主努力维持的第一，告诉别人什么叫天赋异禀。
　　目前看来，这个世界的剧情似乎也没脱离这个规律。
　　不过时音并不打算转移目标，毕竟只要夏阑珊信念坚定，池应就没有可能再跟夏阑珊在一起，而以她对夏阑珊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下了决心会反悔的类型，只要把她稳住了，感情线就差不多能崩彻底了。
　　想到这，时音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等着夏阑珊追过来。
　　时音跑得不算快，夏阑珊要追上自然也不算困难，她并不是第一次见时音哭了，但没有那一次，比现在还让她觉得慌乱和愧疚。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她的原因莫名其妙背了莫须有的黑锅，本来她最近的情绪都有所好转了，要是因为这件事又加重了抑郁情绪，夏阑珊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将她拉回来。
　　“时音……”夏阑珊蹲在她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夏阑珊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绪有些混乱，并不能太好的组织语言，就像是曾经得知奶奶去世时的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不要管池应说的那些话，他跟我没什么关系，也没权利管我想跟一起玩，时音，你别哭了……”
　　时音：“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一直这么针对我……呜呜……”
　　“那是他有病，你不要管他，”夏阑珊对池应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倒是隐隐有些猜测的，虽然一开始说好的只是假装，但池应却好像当真了，这其实也是夏阑珊想结束的一大原因，她轻轻伸手碰了碰时音后背，“别哭了，我们回-教室好不好？”
　　时音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接着道：“我不是故意接近你的，我只是觉得跟班长你呆在一起有‘家’的感觉，就好像我多了个姐姐一样，所以才行粘着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困扰……”
　　她看上去真的很难过，夏阑珊却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对方说话时凑得有些近，淡淡的奶香正不住的往她鼻腔里钻，以至于夏阑珊都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远离她，连时音在说什么都似乎有些没听清。
　　哪怕是之前同睡一张床，两人其实也没有靠得这么近过，因为床-上的被子是一人一床的，毕竟两个人盖同一个被子如果其中有一个人翻身是很容易透风的，但一人一个床裹得严严实实却不会有这个困难。
　　夏阑珊轻屏住呼吸，她觉得如果不控制住自己的话，她现在可能会流露出让人觉得奇怪的情绪，所以她克制地说：“没有困扰，”她略移了下眼神，落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让自己看上去似乎还在直视她，顿了顿，才接着道，“我也很喜欢你……”
　　时音闻言，眉头这才缓缓的舒展开来，忐忑地看着她：“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夏阑珊觉得这个称呼像是有魔力似的，她用力地捏了捏拳头，怎么也不敢再将视线投注到她身上去，僵硬道：“可、可以。”
　　时音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姐姐。”
　　夏阑珊第一次知道，原来咬文嚼字可以直接从字面上来理解，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像妖精在蛊惑人心，她红着脸，轻轻应了一声。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受，难道是因为虽然她从小到大都表现得并不在意家庭，实际上她其实也很渴望拥有？
　　【滴——】
　　【拆散进度增加，当前进度：70%】
　　时音：“……？”
　　她眨眨眼，觉得这进度增加的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现在夏阑珊认为她是自己人，所以看池应的作为觉得更可恨了？
　　时音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总归是件好事，所以便也不深究，伸手拽了拽似乎有些愣神的夏阑珊：“姐姐，上课铃打了。”
　　顺着杆子往上爬这种事时音做得一向快速，完全没有夏阑珊比自己小的自觉，夏阑珊闻言点点头，视线有些飘忽：“走吧。”
　　夏阑珊并不是一个有事喜欢憋在心里的人，以前碰到迷惑不解的事，她都会去问奶奶，但现在却只能自己思考答案，可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因为她一点思绪都没有。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时音，这会儿她看上去已经没什么负-面情绪了，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难过，实在有些没心没肺，夏阑珊却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让人看着自己也心情好了起来。
　　殊不知，时音纯粹是觉得进度跳得这么快，她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所以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8章 校园
　　虽然暂时拆散了两人，但之后一个月进度条却都没再动过，时音对此倒是能理解，毕竟对当下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高考仍然是最重要的事，尤其是对女主这类清醒的人来说，只有高考后才会有心思思考这些感情问题。
　　所以时音对此并不着急，毕竟等高考结束，夏阑珊忙着大学生活后，池应这个存在，自然而然就会从她记忆当中淡化消失。
　　更何况，她任务完成后就不能在当前世界停留了，有系统监督着还不能消极怠工，有合理的理由能多活一会儿，时音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而池应，该说不愧是男主，在度过最初几天失魂落魄后，就打起精神来试图挽回，虽然方法依旧没什么长进，但勇气可嘉。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女大多分手后都会因为内心的骄傲而不会选择挽留，尤其是池应这种类型的，就算心里后悔也不肯挽留，虽然时音并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但这种行为，如果双方真的有感情的话，想和好其实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惜夏阑珊这个时候本来对池应就没有感觉，因此这种行为自然也落不得好，毕竟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负-面印象的时候，那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能往恶劣的方向想的，而时音为了以防万一，更是直接找借口让夏阑珊住到了自己家。
　　时音之前住过去的借口是家里没人，过几天爷爷奶奶会过来，现在则直接说因为长辈重男轻女，所以拒绝过来看护她，事实上，原身的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真住过来了，那才出大事了呢！
　　夏阑珊并不了解时音家里的具体情况，对她说的话自然深信不疑，所以成功被时音给拐回来家，彻底打落了池应想私底下跟夏阑珊接触的想法。
　　事实上，池应是大概知道夏阑珊住哪儿的，只是碍于面子和夏阑珊的态度一直没去过，现在却未必会顾忌那么多，可惜由于时音的严防死守，池应是不可能在放学后单独见到夏阑珊的。
　　而能让池应跟夏阑珊再次产生交集还耽误了她高考的小混混，时音则直接花钱专门找了个私-家-侦-探盯着他们举报。
　　毕竟能想出绑架威胁人这种招数的，是什么人就不用说了，爹妈不管但举报到学校总会管的，实在不行还有警察，虽然只是批评教育，但足以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实在不安分，她大不了在那几天多花点钱专门找好几个人盯着就是了。
　　时音可不敢小看剧情的惯性，但就算是剧情，也总得找点基本法吧？她就不信了，那边找人盯着，她跟夏阑珊这边也专门找保镖，还能被小混混掳了去不成？
　　当然了，原身的零花钱是不够干这些的，虽然她家境不错，但也不可能给小孩子太多钱，每个月生活费也就几千，而时音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万把块钱是不行的，这靠的则是神通广大的系统。
　　时音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弄的钱，反正她跟系统求助的第二天，钱就给送上来了，其积极的态度，让时音都怀疑它跟男女主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拆散他们？
　　不过这种层面的争斗，跟她一个工具人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时音也没多纠结，只是在确定系统不差钱后，就多安排了些人以防万一。
　　就是如此，在高考前一天，夏阑珊还是差点出事。
　　不过这次却不是剧情中出现的那一批小混混，而是另一批，目的也不是绑架夏阑珊，而是他们在知道池应喜欢夏阑珊但没追到手后，打算把夏阑珊变成自己的女人气池应，结果一群人还没靠近，就被保镖按住了，夏阑珊都没察觉到那混乱的场面是因自己而起，还以为是那些混混惹到了什么富二代。
　　这些人为什么会跟池应不对付，时音之后也打听到了，完全是因为池应在被夏阑珊拒绝后，心情不好在校外到处惹是生非，结果招来了报复。
　　时音知道后都觉得无语了，夏阑珊是倒了什么霉，非得摊上这么个男主，他一惹事倒霉的就必然是夏阑珊，难道找正主报仇很困难吗？
　　不过好在这些事都被阻止了，让夏阑珊的高中生涯得以圆满落幕，荣耀加深的上了她原本计划中的大学。
　　而时音自然也跟着去了，她曾经上学时成绩不错，如今又有原身的记忆打底，补补课还是过了，不过自然是没机会像夏阑珊那样能自己挑专业，去了个一毕业就失业的专业，时音对此是无所谓的，她不需要考虑原身的未来，原身的一生早就在她自-杀时就直接落幕了，所以等时音离开世界后，这具身体也会很快离世，什么绝症车祸天上掉花盆被砸死，什么都有可能。
　　因此唯一让时音苦恼的也就是池应这次没有复读，而是直接花钱去了跟夏阑珊同城的一所垃圾大学，显然准备大学四年也跟夏阑珊耗上了。
　　夏阑珊难以理解池应为什么会这么执着，毕竟较真起来两人其实不算熟，在假情侣之前甚至交流都少得可怜，而在扮演情侣期间，她也只不过是陪着跟他兄弟吃了几次饭而已，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多余的交流，所以夏阑珊搞不懂，池应为何会如此。
　　好在她也没想深究，在不需要去学校后，就直接把池应的联系方式拉黑了，毕竟说到底高考之后就各奔东西了，所以就算撕破脸也不用担心会惹出什么麻烦，这一举动，似乎真的让池应受打击了，夏阑珊大学开学时都没见着池应守株待兔，之后更是毫无踪迹，让夏阑珊都快忘了这个人。
　　然而让时音不解的是，尽管如此，进度条也没有再增加，一开始时音以为是池应还在打什么主意，但调查后的发现池应直接去继承家业了，甚至还有了新女朋友，看上去已经彻底死心了。
　　时音恶补了几本都市总裁文后，怀疑两人可能会在毕业工作后重逢，于是就撺掇着夏阑珊考研深造，往学术方向发展。
　　毕竟夏阑珊本身对钱并没有太大欲望，兼职赚钱只是因为她需要靠自己养活自己而已，但她也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学习。
　　当然，与其说是感兴趣，倒不如说是习惯了，但既然这个习惯不讨厌，那继续下去也没什么。
　　交际圈一直在科研方向打转，自然也就没有机会碰上在商圈打转的男主了。
　　然而让时音迷惑的是，她都这么杜绝两人来往了，进度条却始终卡在高中达成的进度那儿。
　　时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隔开两人，只能呼叫久位上线的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查，过了会儿才说：“主角之间是有一条名为缘分的线的。”
　　时音：“……？”
　　系统：“在你前天拉夏阑珊去餐厅吃饭时，池应就在隔壁餐厅，如果不是你补妆耽误了时间，两人就会巧合的撞上；在你一月前跟夏阑珊逛夜市时，池应就在不远处的酒店中准备出门；在三个月前你们趁放假旅游时，池应刚好跟你们乘坐同一班飞机……”
　　时音：“！！！”
　　“也就是说，总有一天，他们仍会因为各自意外而重逢，产生交际，因为种种意外而产生感情。”
　　“难道就没办法杜绝吗？”时音觉得要她盯着夏阑珊一辈子也太难为她了，毕竟这个身体现在还活蹦乱跳的透支的可是她自己的寿命，这也是她跟系统签订协议时早就说好了的，为了避免她消极怠工，任务中使用的身体消耗的寿命得用她自己的寿命来弥补，所以每次成功拆散男女主，扣除掉任务世界的消耗后，才是属于她能得到的复活寿命。
　　“没有，”系统残忍的打破了时音的幻想，“不论怎么阻止，他们之间的缘分都是切不断的，你要么让她一辈子不谈恋爱，要么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人除男主之外的人，保证忠诚不变心，这样即使他们重逢，也不会有机会再在一起。”
　　时音：“…………”
　　夏阑珊并不是不婚主义，虽然童年不幸，但她对拥有一个家庭并不排斥，对爱情也抱有相对正面的看法，时音觉得让她一辈子不谈恋爱太为难她了，更何况，就算没有感情需求，也总有生理上的需求吧？所以一辈子不找对象显然是不现实的。
　　可第二种方法，时音更觉得不现实，她又不是红娘，上哪找一个能让夏阑珊心动，自身也优秀人品没有瑕疵长得还好看的对象？
　　虽然时音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但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她也不想伤害到夏阑珊，说到底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对她更是没的说，随便找一个男的设计套路让夏阑珊爱上对方，时音觉得自己良心会痛。
　　所以想了想，时音干脆让系统去扫描符合条件且单身的优秀男士。
　　系统：“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时音：“谁？”
　　“你。”
　　“我是女的啊！”时音瞳孔地震。
　　“女性为什么不可以？”系统冷静道，“你们人类不总说真爱不分国界肤色性别吗？更何况，在夏阑珊的人际关系中，你跟她最亲近，比从零开始不是更方便？”
　　时音靓仔语塞：“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系统不解，“难道是因为后代？如果你们想要孩子的话，我可以帮忙，未来早就能人工干预生育了。”
　　时音：“啊这……”


第9章 校园
　　时音头一次意识到，系统跟人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在绝大多数人习惯且适应的三观里，男女结合才是正道，很多父母，可以开明到支持孩子去读就业困难的专业，可以接受孩子不婚不孕，却在性别这一问题上，从来都必定卡死。
　　而很多人，无论是直是弯，在社会、家庭等因素下，取向也只能是直的。
　　时音并不在这绝大多数人里，她从小自我，自私两个字是父母与她吵架频繁出现的词，但时音连跟异性谈恋爱都从未考虑过，就更别提同性了。
　　她对自己的性向其实没什么概念，因为至今为止时音还没碰上过心动的感觉，她恶劣的性格让她更喜欢捉弄别人，比如让他爸误以为小三跟她是为了跟她妈在一起，让她妈误以为丈夫娶她是为了掩盖对方跟其兄弟的不伦之恋，再顺便调戏一下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让她误以为公司的员工都是鬼……
　　总之，通常看到别人过得不开心了，时音就会觉得心情愉悦，但这并不是因为她童年经历过什么而产生阴影导致的性格扭曲，也不是他们跟自己有什么矛盾，纯粹就是她喜欢做这种恶劣的事而已。
　　用她弟的话来说，她这种人就适合住在精神病院里被严加看管起来。
　　虽然时音认为自己很正常，只是兴趣爱好与众不同了一点而已。
　　毕竟严格来说，又没有人因为她的缘故人身安全没有得到保障，不过看她这种行事风格也能知道，她如果真能喜欢上什么人，那才是见鬼了。
　　但时音本身也不是那种把感情看得很神圣的人，反正都坑女主不是一次两次了，那再骗骗感情，时音琢磨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所以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音只看过别人谈恋爱，自己却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因此还真有一种不知还从何下手的感觉。
　　不过想来应该跟搞事情没什么区别，都是欺骗别人感情，让对方继而对一件荒谬绝伦的事深信不疑，总的来说，应该不难吧？
　　但问题是，绝大多数女性本来就跟闺蜜朋友肢体接触频繁、关系亲密，要怎么让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不直很弯？
　　对从未接触过某类事情的人来说，是需要一个‘导师’或者敲门砖帮她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
　　而时音对此，想到的对策相当简单粗-暴，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在夏阑珊的网页里让系统植入一个病毒弹窗，等夏阑珊打开浏览器就跳出个大型同性-交尾画面，但考虑到夏阑珊笔记本里并没有安装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没有病毒的生存空间，便转而将病毒安装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毕竟时音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所以从游戏影视到音乐各种东西她电脑里都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不小心下载到了病毒那不是很合理的事吗？
　　于是，在某一日夏阑珊在家时，时音出动了。
　　她先给自己戴上了个以假乱真的美瞳，这样等会儿她‘兴奋’时，眼睛看上去会很好看，脸颊则上了少量的腮红，让她等会儿‘害羞’时看着更真实，然后让浏览器停在一个游戏的下载界面上，将安装包下载下来，让系统将病毒植入进去，之后才用力搓了搓脸，敲了敲书房的门。
　　由于怕打扰到时音打游戏，夏阑珊一般要写论文处理资料时都是一个人去书房的，只要不是那种灵感稍纵即逝的情况，时音通常一敲门她就会过来。
　　这次也是如此。
　　“怎么了？”夏阑珊看了看手表，疑惑道，“冰箱里的零食吃完了？”
　　时音红着脸摇摇头，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扭捏道：“姐姐，我的电脑中病毒了。”
　　“我看看，”夏阑珊见时音脸红，也没多想，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打扰到自己了，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去往夏阑珊的房间。
　　两人虽然住一起，但并不是住在同一间卧室的，毕竟谁都得有私人空间，更何况两人作息还不一样。
　　“啊——姐姐好棒——”
　　夏阑珊：“……？”
　　刚打开时音卧室门，夏阑珊就被里头传出的声音镇住了，僵硬地扭头看向时音，时音一脸无辜：“姐姐，就是这个！我刚刚下游戏，一打开这个就蹦出来了，还关不掉，重启了也没用！”
　　夏阑珊：“…………”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我看看。”
　　由于互联网是大势所趋，夏阑珊本来打算毕业后往程序员方向发展的，所以大学选的专业跟计算机相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修电脑了，只能说大部分简单的电脑问题，她基本都还是能解决的。
　　时音是把电脑摆在床-上的，阳光透过粉色的帘幔照射进来，氤氲出一种暧昧的光线，尤其是电脑还是摆在床-上的，又发出奇怪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产生某种奇异的联想。
　　但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所以夏阑珊竭力克制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爬上-床开始捣鼓起电脑来。
　　时音也跟着爬了上去，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以前夏阑珊帮时音处理电脑问题时，她也这样，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让夏阑珊感到不自在，所以她抖了抖肩膀，让时音别靠在她身上。
　　由于电脑的声音并不小，夏阑珊先把声音关了才继续处理，但声音关了之后，电脑里仍然播放着的画面却让夏阑珊感到更坐立不安了，背后都出了一声薄汗。
　　这个病毒的代码很高级，夏阑珊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只能看着电脑里不停跳跃出各种姿势不同的画面，由于没有声音，这种无声的默剧，反而更让人能清晰听到屋内的呼吸声，交织出奇异的暧昧氛围。
　　“姐姐，你很热吗？”
　　“……有一点。”夏阑珊努力克制住自己似乎有些变调的声音，盯着时音给笔记本键盘上贴上的樱花键盘膜。
　　“那我去把空调调低一点。”时音眨眨眼，朝另外一边的空调遥控扑了过去，她穿的睡裙并不长，所以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走光，但她本人显然没有这个意识，拿到遥控后才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去对着床尾的空调调温度，乌青的发丝因此垂到白皙的小腿上，让人更忍不住将视线移向被双重遮挡的……
　　夏阑珊受惊似的收回视线，坐直身子重新看向电脑，然而因为思绪太过混乱，她甚至都忘了此时电脑上的画面，会让她更加心猿意马。


第10章 校园
　　系统设置的病毒并不是跨时代的那种，所以半个小时后夏阑珊还是成功解决了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魔鬼病毒，只是身上被热出了一层汗而已。
　　解决完这事后，夏阑珊也不敢多呆，赶紧离开了时音的房间。
　　时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这种反应……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时音对人的情绪变化反应是很敏感的，她本来只是想给夏阑珊开个口子，让她先意识到同性恋这回事，但刚刚夏阑珊的反应却跟她想象中的差异很大，似乎早就意识到了同性恋这件事。
　　可要知道，夏阑珊除了学习需要几乎都不碰网络，不打游戏不看综艺，最多也就遵循着她已故奶奶的习惯偶尔看个新闻联播，时音偶尔跟她说网络上的流行热梗，她也是get不到，甚至能一本正经探讨的，所以她竟然会知道了解这种事，本身就很奇怪。
　　并且，她刚才躲闪的下意识行为也很奇怪，时音上辈子曾经跟‘好姐妹’一起看过黄/片，害羞是会害羞，但根本不会有这种反应。
　　啧，看不出来啊，原来夏阑珊早就对自己性向产生过困惑。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另一边，夏阑珊坐在自己才写到一半不到的论文前，伸手轻按了下额头。
　　不过只是一次意外，可夏阑珊却控制不住自己纷乱的思绪，脑子里一会儿飘过刚才看到的一片白花花的画面，一会儿又出现时音曾经断电大大咧咧裹了条浴巾就出现的场面，让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其实在高三那会儿，夏阑珊曾对自己对时音产生过的悸动有过疑惑，只是那会儿她将这归咎于‘友情’，毕竟她本来也没有关系亲密到借多少钱都可以的朋友，理所当然的就这么归类了。
　　后来她觉得，这是种感情寄托，就像是时音在父母离婚后，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就是自己，类似于雏鸟情节之类的原因，时音那之后就开始很依赖自己，夏阑珊觉得自己大约也是如此，奶奶去世后她就没有家了，而时音重新带给了她一种温馨感，所以她也是将对奶奶类似的情感移情到了时音身上。
　　直到那次浴巾事件后，夏阑珊睡觉时总会梦到类似的场面，有时是她走着走着浴巾突然掉了，有时是时音睁着她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说姐姐她好热，可不可以帮她把衣服脱了。
　　这些梦境一度让夏阑珊很困扰，因此她去网上试图求助过，去偷偷看过医生，他们说这是青春期的孩子都会产生的问题，夏阑珊信了，只是自那之后，她就找理由搬了出去，后来也不怎么跟时音睡在一起了。
　　夏阑珊不想面对这些问题，所以下意识选择了逃避，毕竟被发现了可能之后就陌路了，但一直都是好朋友的话，那到老都可能还是好朋友。
　　奶奶没有教过她面对这种事该怎么处理，所以夏阑珊自然就选了一条在她看来更有利、更不会出错的。
　　但自欺欺人就是自欺欺人，夏阑珊知道，她辜负了奶奶的期待，她一直期望她能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个好人，而她，问心有愧。
　　她明明心里有鬼，却又假装正常的享受着在时音眼里属于朋友之间的打闹，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可能还会一直这样假装下去。
　　可现在夏阑珊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没有被时音察觉到异常，毕竟心里有鬼，夏阑珊回忆自己刚才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不打自招。
　　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呵，她真是魔怔了，想什么呢，不过只是一次意外罢了，时音一向粗心大意，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夏阑珊不断地对自己这么说道，看上去像是冷静了下来，从头看了一遍自己的论文，然后接着续写下去。
　　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你装没事发誓，就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晚上时音叫夏阑珊吃饭，夏阑珊就下意识找借口说自己没忙完没有出去，等时音回房间之后，才错开时间去吃饭，避免自己跟时音有所交流。
　　但实际上，夏阑珊对自己的论文早有腹稿，早就写完了，只是她一直对着屏幕发呆而已。
　　时音多多少少猜到了夏阑珊的心理，人面对自己想逃避的事总会有一种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也许人家真的是在忙，不过时音有系统作弊，想知道真相还是很容易的。
　　等到了晚上夏阑珊的休息时间，她还是没有出书房时，时音才去书房敲门：“姐姐，该睡觉了。”
　　夏阑珊的作息大部分时间都很规律，不过偶尔也会有想立刻写完论文或者突然来了灵感要解开某个公式而导致的熬夜晚睡，这时候就需要时音过来提醒了，毕竟想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照顾而不让对方产生怀疑，总得付出点什么，让对方产生一种自己很被‘重视’的错觉，虽然如果冷静分析就会发现对方其实一直在‘白嫖’，但感情是一个很有用的麻痹剂。
　　由于两人互相并不设防，时音提醒之后就直接把门给打开了，夏阑珊除了洗澡的时候，其它时间都不会把房门反锁的，所以时音直接进来了。
　　夏阑珊惊了一跳，猛地合上电脑，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上时音，只觉得有闷雷在耳边炸响，她瞪大眼睛：“你怎么穿成这样？！”
　　“啊？”时音迷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转了一圈，“我新买的睡衣，不好看吗？”
　　睡衣确实是新买的，时音是个购物狂魔，在不缺钱的前提下，看到新奇好看又有趣的东西，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这双手，连夏阑珊自己的衣柜都被她霸占了一半，不过她的审美确实也很好，大部分穿在她身上都很合适，小部分则是很好看但不适合穿不出门的风格。
　　此时时音身上的睡衣倒不是说有多暴露，睡衣是偏古风的，材质偏纱类，层层叠叠看上去很仙，并不暴露，只是众所周知，大部分纱质的衣服，都不怎么挡光，在透光的情况下走光是必然的，而且时音现在还是湿发，所以她转圈时，随着头发的摆动，若隐若现的肌肤也跟着欲语还休。
　　夏阑珊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看光了不谙世事的公式的猥琐作弊人，她觉得自己应该羞愧，但是她移不开眼。
　　意外，只是意外罢了。
　　夏阑珊这么告诫自己，略微偏移了一下视线，皱眉道：“你这样会感冒的。”
　　时音：“那姐姐帮我吹好了，举着吹风机手都酸了。”
　　“……我困了，你自己吹吧。”沉默了一下，夏阑珊选择了拒绝，她怕这种情况下她靠近时音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所以有空干这些，还不如早点洗洗睡。
　　能一觉醒来，今天的事被忘掉，一切也都恢复正常了。
　　时音眨眨眼，哦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夏阑珊嗯了一声，速度不算慢的走回房间，很快，卫生间里头就响起了水流声，在水流的冲击下，她混乱的思绪似乎都被理顺了，于是夏阑珊安慰自己，刚才真的只是一时魔怔，还是早点睡吧。


第11章 校园
　　洗完澡，夏阑珊很快就上-床开始睡起觉来。
　　她的作息从小到大都很规律，也很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的情况发生，但现在显然就是极少数情况。
　　夏阑珊知道自己应该睡了，但又不敢闭上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总之，就是睡不着，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夏阑珊便干脆起来重新找材料写论文了。
　　这么一折腾，等夏阑珊终于有了困意开始睡觉时，依旧睡得不安生。
　　梦里出现的画面依旧是她的卧室，只是多了一个人。
　　时音依旧让她吹头发，这次她同意了，只是吹着吹着，时音就开始乱动，说好热，她能不能把衣服脱掉。
　　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可偏偏梦里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了，然后时音说她突然觉得好困，就一边脱一边走到了床-上。
　　然后夏阑珊就被吓醒了，但睁眼时却看到时音压到自己身上，让她动弹不得，笑嘻嘻说醒了更好，紧接着就开始脱她衣服。
　　夏阑珊开始挣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常连瓶盖都要让她扭扔垃圾稍微重一点都会提不起来的人，这会儿力气却大得出奇，无论她怎么动都挣脱不开，最后夏阑珊试图劝说，说这样是不对的，时音问她：哪里不对，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不是正好互补吗？
　　接着又说让她不要挣扎了，她在她睡了之后给她吃了药，现在应该就要发作了。
　　时音才刚说完，夏阑珊就感觉自己好热，还渴，衣服全脱了仍然热得厉害，也渴的厉害，偏偏时音还不让她喝水，还自己喝了好多来诱惑她，让她想喝水自己来取。
　　夏阑珊都被欺负哭了。
　　……
　　“姐姐，你醒啦？”
　　夏阑珊从一个极度羞耻的梦里醒来时，睁开眼却看到了一张凑得极近的脸，让她下意识反应激烈的朝后退去，撞得后脑勺都有些疼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
　　时音茫然又委屈：“姐姐，我长得很吓人吗？”
　　“没有，”夏阑珊不太敢看时音，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实在是太龌龊了，怎么可以这么想时音，自己肖想就算了，还妄图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时音身上，太过分了！
　　她干咳一声，解释道：“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你突然凑过来，我还以为是梦里的鬼，就被吓到了。”
　　时音哦了一声：“难怪你被子竟然在地上，开着空调这么睡了一晚上，姐姐你别感冒了。”
　　她说着就伸手放在了夏阑珊额头，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额头上，惊讶道：“好像是发烧了诶，姐姐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夏阑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觉得既羞耻又心虚，连忙道：“不用了，我吃点药就好了。”
　　夏阑珊是一个从不让人操心的人，说过的话大部分都能做到，寻常人为了吃药讳疾忌医推三阻四这种场面从未出现在过她身上，所以她这么说，时音便放心下来：
　　“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出门去买早餐。”
　　夏阑珊胡乱的点点头。
　　时音见此便直接出门了。
　　夏阑珊是一个作息很规律的人，有早起读书的习惯，而时音就算是按时睡觉，早上通常也会赖在床-上赖半天，所以一旦她在家，那家里的一日三餐就通常被她包圆了，可这次时音都起了她还没起，时音这才去她房间看看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时音本来还以为夏阑珊趁着她还没起直接溜回学校实验室了呢，没想到却看到了被她踢下去的被子，和她这个脸色泛红呼吸急促不知道在做啥梦的本人。
　　再联想到她比之昨天更为激烈的态度，时音更是毫不怀疑，梦境绝对跟她有关。
　　可惜她一普通人，又怎么能知道夏阑珊做了什么梦？
　　但想来在她看来应该很无趣，因为夏阑珊本身就是正直古板的人，get不到时下年轻人喜欢说的sao话和让她们觉得激动的场面，所以时音觉得，梦里的场面估计很纯洁，最多也就跟亲吻或者告白有关，毕竟就夏阑珊那纯良的性子，单单只是这么点在别人看来很无趣的场面，在她那儿也足够刺-激了。
　　话虽如此，时音还是很好奇夏阑珊究竟做了什么梦，于是她尝试问系统，能不能探知到夏阑珊做了什么梦，结果直接遭到了系统的嘲笑：
　　“我只是个系统，宿主不要异想天开了。”
　　时音也不气恼：“那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进入到夏阑珊梦里的道具？”
　　系统：“宿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时音失望的哦了一声，她看很多小说里系统都有这玩意儿，还以为这是系统标配，自己也有机会用出来玩玩呢。
　　毕竟梦里抵死缠绵，现实却得尊重社交距离彼此礼貌这种事，想想就刺-激，总会刺-激得某些人思绪混乱，直到某一天把现实当梦境，然后就更刺-激了不是？
　　更何况，现实里跟别人做还需要负责，梦里不仅什么姿势都有还不用负责，毕竟那只是梦啊，谁会当真呢？
　　从这里就能看出，时音这性子，绝对是跟主角绝缘的，她如果真得到了什么当前世界科技无法破解的东西又不受制于人了，别说拿去帮助别人了，她能不直接把自己当神为所欲为就算不错的了。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于是时音也歇了这个心思，也不打算靠系统对夏阑珊怎么样了，毕竟从她数次的试探来看，系统似乎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对女主直接出手，它可以给时音很多钱且不被世界怀疑，可以让原身父母几年想不起她还不被怀疑，到了女主这儿却除了监视她以外却没做过任何超自然的事，让时音都有些理解，它为什么还会找一个外人过来了。
　　毕竟如果能自己来的话，干什么找她一个不知根底的人？
　　不过虽然猜到了这些，但对时音来说却毫无用处，毕竟她也没能力逃脱系统掌控，更不可能告诉夏阑珊这一切害自己无法完成任务。
　　慢腾腾的将早餐买好，时音给夏阑珊留下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时间，可惜这似乎毫无作用，等时音到家时，夏阑珊依旧是那副做贼心虚的做派，好似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有问题一样。
　　时音都忍不住觉得，夏阑珊幸亏一直都呆在学校里，不然让她出去工作，就算懂那些潜规则估计也既不会妥协也没办法装不知道，不，或许在现实面前她会低头，毕竟她并不迂腐，但就她这演技，就算想装不知情，估计也会让人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第12章 校园
　　其实夏阑珊没想过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虽然她不认为性是什么羞耻的事，毕竟除了少数人以外，每个人都会有做春梦的情况发生，可做了就算了，为什么会是那么羞耻的场景？而且为什么她不是在学校宿舍，还要面对自己梦到的对象？
　　面对着时音那张纯良的脸，夏阑珊觉得自己简直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对时音有那种想法呢？她该怎么看她？
　　尤其是看到现在时音以为她生病了忙前忙后的样子，夏阑珊更觉得羞愧了。
　　时音不知道夏阑珊在想什么，但却能大致猜得出，因此在她面前晃得更频繁了。
　　夏阑珊跟时音是完全两类人，对时音来说，如果她发现自己突然对亲近的人产生了某种超乎友谊的关系，那她不会有任何负罪感，不利用两人之间的关系挤走潜在情敌占便宜就算不错的了，可对夏阑珊这类人来说，真发现这种心思，就必然会唾弃自己是个衣冠禽兽，并长期处于良心不安阶段，甚至看到当事人一次，心中的负罪感就会增加一些。
　　按理说，这种状态时音应该去拱拱火，或者给她点暗示，让对方以为自己也暗恋她，这样感情想升温的话，速度必然是极快的，但偏偏看到夏阑珊这样，时音恶趣味就上来了，开始在那装天真装无辜逗人，愣是把夏阑珊给整得坐立不安。
　　由于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学校的缘故，夏阑珊在家住的时间并不长，自然有些地方也就不怎么干净了。
　　而干活，会出汗又是必然的，偏偏夏阑珊又‘生病’了，所以温度调得并不低，于是打扫了没一会儿，时音就换上了更清凉的衣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最近女生的流行穿起变一种名叫bm风格的衣服，夏阑珊在学校其实看到过不少这类风格的穿着，但还从未见时音穿过。
　　这种露腹部的短款上衣，对身材其实很挑剔，不过时音倒没这方面的顾虑，她不穿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天天呆空调房里，夏天只有晚上出门，觉得这么穿冷，而且还会被夏阑珊念叨，所以至少夏阑珊是没见过时音这么穿的。
　　可现在时音是因为热才这么穿的，夏阑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毕竟她确实热出汗了，可就看着对方这么在自己眼前晃，夏阑珊也觉得难受。
　　时音或许没有察觉，她露出的那一截腰肢晃得人眼晕，她的腰很细，不是锻炼的，而是天生如此，所以白白软软的，让人几乎都可以想象手感该有多好，弯腰时包臀a字裙会勾勒出一个圆滑美好的弧度，露出略有肉感的纤细长腿，而拖鞋下漏出的脚后跟更是粉嫩嫩的，是那种很难让足控不心动的诱人色泽。
　　夏阑珊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反复做的心理建设就像是缺了地基建好的房子，一碰即塌，以至于话一直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倒是自己的视线跟着对方移动个不停。
　　夏阑珊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变态。
　　她知道时音并非故意如此，她只是在正常的打扫房间而已，但她却没有关注对方的勤劳，没有体会到家的‘温馨’，反而思想下流，这不是时音的问题，是她在拿自己异样的眼光在欣赏时音。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夏阑珊才更难受。
　　时音什么都不知道。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她，这太过分了。
　　时音全然不知夏阑珊内心的折磨，还哼着最近的流行歌，看起来像只快乐的百灵鸟，等她干完这一起关上门时，夏阑珊才崩溃的埋在枕头间，用力地锤着枕头，气恼的反问自己，怎么突然思想变得这么下流了。
　　她都在关注些什么啊？！
　　夏阑珊觉得自己快疯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尽快返校，不然她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恶魔，指不定哪天就借着时音对她的信任偷偷占她的便宜。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一切都没发生，先赶紧脱离那一切，一个人冷静冷静，一切也就过去了，正好学校最近跟国外有个交流活动，之前因为怕时音一个人呆在家里孤单拒绝了，现在因为时音，夏阑珊却觉得她还是过去比较好。
　　等她冷静下来，一切也就恢复正轨了。
　　夏阑珊这么安慰自己。
　　时音可不知道夏阑珊竟然被自己刺-激得想逃到国外去躲一阵子了，她干完坏事就立马换了一件可爱风的睡衣，把装无辜进行到底，等到饭点叫了外卖后，才重新去找夏阑珊，把她叫出来吃饭。
　　时音是不做饭的，夏阑珊在的时候就她做，不在的时候不是出去吃就是叫外卖，总之她自己是绝对懒得做的，一是嫌麻烦，二是她前世家里条件也很好，用不着她下厨，她自己也没兴趣，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夏阑珊看到外卖时显得有些无奈，这其实就是夏阑珊一放假就不想走的原因，毕竟连饭都不会做的人，怎么能让人安心把人一个人放在家？
　　所以虽然刚刚才做好了决定，但夏阑珊现在就开始犹豫了。
　　在夏阑珊受了奶奶影响的朴素价值观里，外面的东西，总是没有自己做的有营养和干净卫生。
　　尤其是在最近频频曝出外卖店卫生不合格后，夏阑珊更是如此，甚至还偷偷去实地考察过几家时音经常点的店，尽管合格了，但夏阑珊还是不太想时音每天吃外卖。
　　以往两人吃饭都是并肩坐的，但这次夏阑珊却下意识选了个面对面的位置，本能的让自己处于安全的接触范围内。
　　时音咬着勺子道：“姐姐，你今天好奇怪。”
　　夏阑珊一惊：“有、有吗？”
　　“有啊！”时音肯定的点点头，“你之前都坐我旁边的，但是今天你坐得好远。”
　　“我这不是生病了吗？我怕把你给传染了。”夏阑珊强作镇定，立马解释道。
　　时音：“其它地方也很奇怪啊，”她眨眨眼，“姐姐，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啊，你不是说不看着人说话很没礼貌吗？可是你这两天说话都不怎么看我，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难道……”
　　夏阑珊没想到时音会这么敏锐，紧张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就像是等待着宣判死-刑的犯人，没到宣判的那一刻，仍然还抱有着侥幸心理。


第13章 校园
　　“你别乱想，”赶在时音开口之前，夏阑珊连忙道，“其实是教授最近跟我说，我们学校有个跟国外的交流活动，机会难得……”
　　“这样啊，”时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既然机会难得，那姐姐赶紧报名啊，不然名额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见时音信了，夏阑珊心下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仍然还是有些不安定，毕竟她不确定以自己现在异常的状态，会不会哪一刻就被时音看出了端倪。
　　但出国大致要呆上一个月，夏阑珊还从来没有跟时音这么长时间不见面过，是以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可是你一个人……”
　　“我没关系的啊！”时音打断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平常我不也是一个人照顾自己的吗？姐姐你放心去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夏阑珊闻言，竟是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学业的关系，她呆在学校的时间远比呆在家的时间多，有时候因为一个项目甚至连时音发过来的消息，可能都得第二天才能回复，明明早就下定过决心要好好照顾时音的，可结果却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时音自己照顾自己。
　　夏阑珊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称职。
　　这么想的夏阑珊完全没想过，时音身为一个成年人，独立是最基本的，然而夏阑珊脑子里却是根本没想过这点，而是回忆起了曾经时音因为不敢一个人睡蹲在她家门口的画面，继而联想到在自己在学校宿舍睡得安详时，时音在家因为害怕缩成一团偷偷抹眼泪的场景……
　　这么一联想，夏阑珊更不敢面对时音了。
　　可时音偏偏要让她看她。
　　等夏阑珊收拾好外卖垃圾后，时音又开始了。
　　“姐姐！”时音生气地喊了一声，“不是都说开了吗？姐姐你怎么还不看我？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呀？”
　　她说着说着，就已经带上了哭腔，看上去又去又委屈。
　　夏阑珊已经很久没见到时音哭了，她总是在笑，也很喜欢笑，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人很难讨厌起来，所以此时她一哭，夏阑珊连忙道：“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你看着我！”
　　夏阑珊：“…………”
　　“你看着我嘛~！”
　　夏阑珊迟疑着抬眸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混着粼粼的水光，剔透清澈，让她的心跳急促又混乱，本能的就想要移开视线，时音却在这时突然凑近，温热的鼻息喷吐在脸上，用一种审视一般的眼神盯着她，但因为离得太近，夏阑珊这会儿混乱的大脑竟然不是在慌乱，而是觉得家里是不是停电了，怎么这么热，热到她觉得连汗珠都要顺着额角滑下去了。
　　时音眨眨眼，坏心眼道：“姐姐，你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啊？”
　　她说着，手就已经伸过去捏了捏，比起浑身都在发热的她，正常体温的时音摸上去就像是突然的降温，让夏阑珊下意识抖了一下，但身体却并未降温，反而更热了，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沙漠几天几夜，又热又渴。
　　夏阑珊狼狈的别开脸。
　　“姐姐？”时音困惑地看着她。
　　也许刺-激到了一定程度，整个人反倒冷静了下来，夏阑珊用她有些沙哑地嗓音道：“别靠我这么近。”
　　时音看上去更疑惑了，下意识撒娇道：“怎么了嘛？”
　　她说话总是很慢，像是含了块糖，有种厮磨的暧昧感，听的人从心口痒到了嘴边，夏阑珊抿抿唇，看着时音。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天真不知事，越是如此，夏阑珊就觉得满脑子杂念的自己面部可憎，甚至卑劣的希望时音不要那么好，甚至单纯只是在逗弄她，这样她反而会觉得好过很多，甚至可以顺理成章 的……
　　夏阑珊轻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时音太好看了，靠我这么近，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一口。”
　　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似假实真的话，夏阑珊毕竟脑子好使，她很清楚，哪怕她说的是真心话，但无论在谁看来，这都更像是句调侃的玩笑。
　　不过时音当然听得出这是不是句玩笑话，老实说，正经人一本正经的说着在她看来不是情话的情话，其实是很让人心动的，但时音是何许人也，闻言立马就红着脸道：“姐姐好讨厌！”
　　却是没再靠近她，看上去似乎是有一点害羞，正当夏阑珊松口气时，她却又突然凑过来仰头亲了她一口，因为速度太快，夏阑珊甚至没反应过来，却又同时反应很快了看见了时音慧黠又羞涩的眼神，看着她极快地跑回了房间：“姐姐，我休息去了哦~门没锁，姐姐想亲可以偷偷过来哦~”
　　留下这么一句话，时音立马关上了门，夏阑珊仍然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自己绷紧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心头漫上一种奇异的失落与惭愧来。
　　她知道，时音刚才是在逗她，就像她前面说的那句‘玩笑’，她以为那是玩笑，所以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玩笑，不过时音本身其实并不是那种开朗的性格，很少会跟人开玩笑，那种害羞，与其说是对她，倒不如说是一种因为这种大胆的玩笑而升起的刺-激兴奋感和不好意思更多一些。
　　可尽管知道这些，夏阑珊依然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夏阑珊！你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夏阑珊在内心唾弃自己，她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夏阑珊觉得自己都不想出国了，但是不可以，她需要这段关系重新恢复正常，不该有的念头，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她这样告诉自己，走回了房间，很快，浴室里头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然而心烦意乱的夏阑珊根本没注意到，她根本没开热水器，这下，没感冒也没感冒了。
　　不过尽管如此，第二天夏阑珊醒的依旧比时音要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她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收拾好，连忙逃回了学校，坐车路上才给时音发消息，找了个借口解释自己提前离开的事。
　　时音善解人意的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紧接着就问夏阑珊哪天去国外。
　　夏阑珊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告诉了时音具体时间。
　　毕竟她不让时音去送，那撇清关系也撇清得太明显了，傻子也知道不对。
　　时音看着时间眨了眨眼，立马就让系统订了飞机票，毕竟有系统在，签证之类的问题都不用她去麻烦，不像夏阑珊，之前跟教授一起出国弄的签证还没过期。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阑珊出国的这一天也就很快就到来了，当天来送夏阑珊她们的人很少，说到底也不是要去一两年，除了某些实在操心的父母和有对象的，大部分都是独自过来的。
　　夏阑珊看着时音，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明明决定是她自己下的，可不想走的却也是她，但她并不想她们的关系再这么混乱危险下去，懦弱也好，逃避也罢，夏阑珊觉得，怎么也比被发现要来得好。
　　她看着时音，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晚上门要反锁，外卖不要开门去拿，让他们放门口就好……”
　　“知道啦，知道啦，”时音一边点头一边道，“姐姐你好啰嗦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忘了帮我带化妆品啊，我想要好久了，国内都买不到。”
　　时音看上去完全没当一回事，更不会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选择逃出国喘口气的，夏阑珊点点头，神色看上去也很正常：“嗯，我都记在备忘录上了。”
　　学校里也经常会有熟悉的人拜托她们代购，夏阑珊对这种事并不算陌生，因为她并不怎么拒绝同学不过分的要求，夏阑珊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没有弄乱她的头发：“那我走了，让教授他们等着不太好。”
　　时音点头：“到地方了记得打电话。”
　　夏阑珊笑着点头：“回去吧，这天怪热的，”她跟时音摆摆手，转身走了回去，师姐拿胳膊碰了碰她：“这就是你家小甜心啊？不多说会儿话？别说，长得怪乖的，难怪每次视频都偷偷摸摸的。”
　　同一个教授手底下的人，对时音其实早有所耳闻，毕竟时音给夏阑珊打电话全看心情，有时候难免会碰上大家都在的时候，那会儿大伙还以为她是在跟对象打电话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后来才知道是闺蜜，不过别说，就那说话黏黏糊糊的劲儿，时不时还撒个娇，谁都顶不住，于是久而久之，时音就有了个小甜心的称呼。
　　不知当时在想什么，夏阑珊默认了这个称呼，现在听到了却突然有种负罪感，因为这让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在时音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她其实一直都在肖想。
　　这很过分。
　　虽然只有自己清楚，都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对时音其实是一种抹黑，也衬托了她的卑劣。
　　夏阑珊因此情绪有些低落，勉强打起精神来跟师姐交流。


第14章 校园
　　飞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几个小时的路程，让大部分年轻人还不至于感到疲惫，依旧说说笑笑的，夏阑珊倒是沉默寡言，不过她平常也很安静，因此倒也没有人察觉到她心情不好。
　　夏阑珊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归心似箭。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是对的，因为本来就是她单方面的自作多情，及时扼制住这种情感，对谁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理智归理智，心却不听使唤。
　　但能控制住一个人感情的，也只有理智，虽然这种理智，并不能让自己舒服，甚至反而会让自己更难受，但至少另一方不会感到难受。
　　而这，其实就足够了，也是另一个人，能选择理智做法的原因。
　　夏阑珊不觉得自己有多成熟，但她好歹分得清好坏，所以心情虽然不美妙，却不打算为此采取什么行动，拖着行李箱跟着大部队走着，也没有东张西望，全然没有到陌生国度的新鲜与好奇。
　　以至于时音本想营造的在人潮中擦肩而过落了空。
　　不过这难不倒时音。
　　时音没有带行礼，在来之前她就让系统订好酒店了，身为‘贵客’，行礼这些东西直接让酒店的人去拿就是了，所以比起夏阑珊一行人并不快的步伐，时音要走到他们前面是件很容易的事。
　　本来时音是打算趁夏阑珊左右张望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夏阑珊的视线内的，毕竟校方要找来接他们的人总得左右张望看举牌的那些人中哪个才是来接他们的，而按照时音对夏阑珊的了解，她必然是会主动去看的、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是班干部的原因，夏阑珊很习惯主动担起团队里的责任，所以这种情况下夏阑珊应该会主动去寻找才是，谁知道这回她竟然完全没有这么干，让时音有些郁闷，不得不跑到他们前面，然后才放慢脚步，装作普通游客的样子顺着人流慢慢走出去。
　　正所谓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在时音不知第几次原地踏步后，夏阑珊终于从人群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夏阑珊愣了一下，待仔细看去时，人却已经不见了。
　　夏阑珊不由心下苦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她为什么会觉得时音会在这里？只是穿着相似而已，这种暖黄色的衣服又不是只有时音一个人会穿。
　　就这样与真相擦肩而过，除了心情更不好了以外，夏阑珊倒并没有因此就产生时音跟着一起过来了的想法，坐上了组织者准备的车。
　　夏阑珊选择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将大部分空间留给了仍然还有些兴奋的师姐师妹了，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并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景色，甚至很多车开过去的速度都很快，夏阑珊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蓦的在人行道上，又看到了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这次，还隐约露出了侧脸。
　　但车并不会因此而停下，夏阑珊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下意识探头看去，却被身侧的师姐拉住：“阑珊你干嘛？很危险的。”
　　时音歉意地笑了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师姐恍然：“你手机上问问就行了，要不是看错了，等自由活动的时候你们再聚就是了。”
　　时音点点头，却没有打开手机。
　　毕竟，怎么可能呢？
　　另一边，时音却在没心没肺的啃着冰淇淋，通过系统的转播看着夏阑珊的反应，然后拿出手机，编辑了信息发过去，问她下飞机了没。
　　有系统在，就算夏阑珊产生怀疑去查ip，也会发现ip确实是国内的。
　　而车内，夏阑珊看到信息倒是有些失神。
　　虽然肯定刚才看到的人必然不是时音，但心里总归是抱着点妄想的，不过现在时音的一条问候，却是彻底将她打回了现实。
　　至于刚才看到的，可能是长得相似的人吧，毕竟长得好看的人，总有些相似点的。
　　更何况，现实里不经常会有人撞脸明星吗？全世界那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长得相似的。
　　她低头老老实实回应了时音，时音回了个猫猫表情包，表示不打扰她了，旋即就把这事丢在一边，工费旅游。
　　毕竟要是一天巧合的碰上多次，神经是会麻木的，所以得循序渐进才是。
　　而且周围肤色都不一样，太跳了万一真被拆穿了那不完犊子了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时音心安理得的开始在城市里闲逛起来，等玩得差不多了，才蹲在夏阑珊的酒店不远处，慢悠悠的溜达过去。
　　夏阑珊打开窗户看过去时，下意识拿出了手机。
　　她熟悉时音的一举一动，她走路的姿势、身高体重，这世上或许有相似的人，但绝不会有连走路姿势都一样的人。
　　虽然这很荒谬，但夏阑珊心里却不可抑止的想要去验证这个荒谬的想法。
　　犹豫了一下，夏阑珊毅然按下了视频通话。
　　通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对方似乎在打游戏，还带着耳机，粉色的耳机线微微晃荡着。
　　“姐姐，怎么了？”
　　似乎游戏到了关键时刻，夏阑珊听到了键盘噼里啪啦响的声音，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对方一边看手机一边左右张望着，似乎是不认识路的游客，露出的脸很是熟悉。
　　夏阑珊下意识捏紧手机：“打扰到你打游戏了吗？”
　　“没有啊，游戏哪里有姐姐重要嘛，”她说着，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手机似乎是被她放在电脑前的，因此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和宽大睡衣上露出的漂亮锁骨，在光线下看的人眼晕，而背景，是夏阑珊很熟悉的卧室。
　　夏阑珊看着窗户下的身影沉默了一下才道：“别玩太久了，早点睡，我先挂了。”
　　时音：“嗯嗯，我打完这一把就下了，晚安哦。”
　　她答应得很爽快，却根本腾不出手来挂电话，夏阑珊低头挂了电话，脸色凝重的把师姐喊来：“师姐，那里是不是一个迷路的华夏女生？”
　　被喊来的师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外面并不多的外国人：“哈？”
　　她看了看还没落下的太阳，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夏阑珊，忍不住一哆嗦：“你别吓我，下面不都是外国人吗？这天还没黑呢！”
　　果然……
　　夏阑珊心下一沉，勉强朝师姐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师姐：“…………”你这表情可不像开玩笑。
　　夏阑珊却已经没有心思管师姐会怎么想了，只觉得头开始一突一突的疼了起来。
　　癔症？
　　夏阑珊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虽然她觉得自己对时音产生了某种跨越友情的感情很荒谬，觉得自己疯了，但没想到，自己现在真的疯了？！
　　夏阑珊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但现在却觉得，自己其实很不理智。
　　楼下的幻觉就是证据。
　　她轻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查周围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
　　时音看着转播没心没肺的晃着双-腿，其实要不是系统没有瞬间移动的功能，时音能直接趁她睡着失神的时候在她身边捣乱，可惜系统并不能用出太超现实的东西，所以夏阑珊楼下看到的场面，其实是时音提前走过一遍，然后被系统录下来的投影而已。
　　不过未来科技，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跟真的也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她虚情假意的感慨了一声小可怜，旋即就通过系统连接的国内网接着打起了游戏，至于身后的背景……一块投影幕布而已，如果夏阑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耳机型号都不一样，但夏阑珊本来就没怎么关注过她打游戏，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了。
　　而夏阑珊却是快被忽悠瘸了。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时音的，但她以为这不过是喜欢而已，时间一长，悸动的感觉消失一切也就恢复正常了，毕竟爱情的保质期本来也没多长，两人相爱科学上讲，就是因为人体内分泌的多巴胺而已，但现在夏阑珊却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她连自己都骗？她其实爱时音爱得不可自拔？不然怎么会思念一个人思念出幻觉来了？这才分开多久？
　　夏阑珊审视着自己的内心，可以说是无助到了极点。
　　她想过自己放不下的这种可能，但放不下就放不下吧，她把感情藏好就行了，然而现在都出现幻觉了，要是病情加重了会怎样？
　　幻想时音其实也喜欢自己？
　　到时要是分不清现实跟虚幻，真的对时音做了什么又该怎么办？
　　夏阑珊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
　　幻觉影响的只是自己，这没什么，但怕就怕万一以后幻觉加重，那就糟糕了。
　　夏阑珊火速拿手机预约了一个医生，决定在病没好之前，她还是留在国外或者学校好了，反正就是不能回家。
　　她本来以为出国后一切都会变好，没想到反而会变得更糟糕，偏偏造成这一切的，还都是自己。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夏阑珊甚至都觉得自己是犯罪预备役，毕竟精神病嘛，做什么都不犯法，如果当有一天情感真的压过了理智，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了。
　　之前夏阑珊好歹还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喜欢上时音只是个意外，但现在她觉得，可能自己精神原本就不正常，只是之前奶奶跟她的爱是相互的，但到了时音这儿两者的感情却并不对等，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求而不得足以激发出她内潜藏着的不稳定基因。
　　夏阑珊这么自我剖析着，竟然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第15章 校园
　　“如果夏小姐你没有在测量表上乱写的话，那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责任告诉你，夏小姐，你没病，相反，你很健康。”
　　夏阑珊：“……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医生：“夏小姐你或许听过一个词，叫加戏。”
　　夏阑珊：“……？”
　　医生：“我的意思是，夏小姐你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去看看书，玩玩游戏，不要想太多。”
　　“…………”
　　这下夏阑珊听明白了，医生是觉得她看到的一切都跟精神病无关，纯粹是她想象力下的产物？
　　夏阑珊怀疑地看着医生，她倒是不觉得自己比医生专业，可精神方面的症状本来就难以判定，万一是医生误诊了呢？
　　一切可都是她亲眼所见，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她想象的话，那不应该能描绘的那么清楚才是，毕竟谁也不可能清楚的描绘出衣服自然的皱褶，发丝吹拂的幅度，还符合现实的风，她逻辑能力要真有那么强，她现在就该在圈子里称王做霸了。
　　不过医生说的也不无道理，夏阑珊对自己的‘病’确实还是有些疑虑的，非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夏阑珊自认自己从小自强不息，秉性端正，虽然现在做的很多事都有违她的原则，但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应该还是很健康的，不至于相思入骨，毕竟时音现在又没跟她撕破脸，想见还是能见到的，不至于思念到出现幻觉吧？
　　但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阑珊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病的前提下，她是不打算再去见时音了，毕竟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好在还有一个多月的缓冲时间。
　　夏阑珊想到这儿，突然觉得自己出国的决定在英明不过了。
　　她礼貌的跟医生道别，趁着教授给的自由活动时间，先去附近的商场将同学找她帮忙代购的东西买齐，分门别类后，就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毕竟如果真的是想太多，那让自己没空想就是了，那么多的公式定理，随便深入一个去了解钻研几个月就过去了。
　　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学习是让他们更不能集中注意力的事，但对夏阑珊来说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时音目瞪口呆的发现，夏阑珊真就什么都不想就只顾学习了，然后一直学到睡觉，其认真程度，让跟她住一起的师姐都不好意思出门玩，愣是跟着一起学了起来。
　　至于之前还能看到的时音，现在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去都像是感觉不到。
　　时音都忍不住感慨，能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也是绝了。
　　但时音又怎么会如她所愿？
　　时不时发条信息分享下生活，存在感强烈的让人想忘都难，等这么过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时音才再度视频过去。
　　以前这些事都是不用时音做的，毕竟夏阑珊很自绝，放假就回家，回不来就打电话解释清楚，都不用时音做什么就直接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但现在出于某种逃避心理，夏阑珊就只发短信，而不选择视频电话联系了。
　　时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发作理由。
　　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是国内夜晚，夏阑珊看到了窗外的残月和稀稀落落的晨星，她没有选择拒接，毕竟她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不是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冷淡。
　　借着月光，夏阑珊透过屏幕并不能十分清晰的看清楚时音现在的样子，朦朦胧胧的，有种独特的美感，和没来由的心悸。
　　“怎么不开灯？”夏阑珊有些疑惑。
　　“停电了，”时音一边享受着空调一边面不改色地告状，“姐姐，你都好久没找过我了。”
　　其实前不久两人才在威信上交流过，但被时音这么一质问，夏阑珊当场就心虚了，毕竟她最近确实没有主动联系过，只能道：“最近比较忙……”
　　时音哼哼两声表达不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夏阑珊下意识垂眸，又强逼着与她对视，笑了下，“可能还需要段时间，教授他们有了些争论，要辩论清楚以后再回城。”
　　时音失落的哦了一声。
　　夏阑珊觉得有些不对劲，时音以前都不会催她的，倒不是不关心，而是她很体贴，不会让自己成为负担，之前考研她忙得什么都顾不上，时音都没有抱怨过，那可以以年为单位，现在才多久？
　　于是夏阑珊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呀，”时音眨眨眼，“就是姐姐离开了这么久，有些不习惯。”
　　她在撒谎！
　　夏阑珊很轻易就下了定论，跟别人不一样，时音撒谎时眼神不会躲闪，但她撒谎之前会忍不住眨眼睛，然后就会一直盯着对方眨也不眨，生怕被人发现她是在撒谎，看上去就像是色厉内茬的小猫。
　　这样的表情，夏阑珊以前觉得很可爱，更不要说，她每次撒谎的理由都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可这一次……
　　夏阑珊注意到，时音跟她说话的时候，偶尔眼神会控制不住的落在窗户外面，人也没想像平常那样随意把手机放在键盘上或是床-上，要知道，时音私底下是很懒散的，接视频时根本不会坐端正，更别提还举着手机站着了。
　　她内心突然涌上了一个猜测，时音是不是怕黑？
　　夏阑珊记得，之前每次去催促时音睡觉，夜起时都能看到她的房间还是亮着的，但是询问却没有人说话，她似乎很不习惯黑暗的环境。（其实是打游戏打得太入迷）
　　之前家里也有停电过，那时时音是直接来找她的，说停电了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大实话），那时夏阑珊还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却觉得，那又何尝不是时音找的理由？
　　夏阑珊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这种事怎么现在才发现？
　　她只觉得心好像一下子就破了个巨大的洞，被冷风吹得直疼，怎么也堵不住，需要抱住一个人，用躯体去阻隔这灌进来的冷风才行。
　　夏阑珊心疼得不行，时音一向善解人意，有什么心事都藏着不爱说，估计是怕她担心才没有跟她说这件事，这次大约是有些忍不住，夏阑珊轻声道：“既然家里停电了，那你出门找朋友玩吧。”
　　时音撇了下嘴：“电梯用不了，楼梯间还黑漆漆的，姐姐，停电之前我还看了部恐怖片，你陪我下楼好不好？”
　　夏阑珊突然后悔起自己的逃避来，轻声应了声。
　　时音眨眨眼，转身朝门口走去，画面也随之晃动起来，在夏阑珊选择靠学习镇压一切时，时音就选择了回国，毕竟接下来再做那些事效果就不大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在家呆着，毕竟夏天除了某些避暑圣地，谁还想在外面呆着？
　　在门口换了鞋，时音开始慢腾腾地往楼下挪，拜系统所赐，楼梯间完全看不到多少光，时音盯着手机开始下楼，不停跟夏阑珊找话题。
　　但众所周知，走路看手机，出事的概率是很大的。
　　于是理所当然的，随着一声惊呼，手机开始顺着楼梯往下滚去。
　　“时音！——”
　　由于光线太暗淡，夏阑珊看不清时音现在怎么样了，整个画面都是漆黑一片的，时音酝酿了一下，对手机的悲惨遭遇感同身受、靓仔落泪，虚弱地开口：
　　“姐姐，我疼……”


第16章 校园
　　一般来说，以现在智能手机的质量，被这么一摔，通常都会落得个换新手机的下场，不过可能时音给手机套的硅胶手机套太厚，又或许是钢化膜太□□，总之，虽然屏幕看上去都是裂痕，屏幕也黑了一半，但至少还坚强的工作着。
　　不过时音在之前早已预想过要是手机没摔坏该怎么办，所以在之前就一直拿手机打游戏，本身电量就不多了，后台程序还一直耗电，在时音下楼的时，就只剩下4%的电量了，于是，还不等夏阑珊知道结果，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人是一种想象力很丰富的生物，哪怕是在熟悉的环境中陷入黑暗，都有幻想出各种各样的怪物出来，虚无缥缈的想象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这种发生在亲近之人身上的突发事件了。
　　毕竟虽然按照常理来讲，从楼梯上摔下去并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不是从八-九楼摔到一楼，但万一摔下去的时候刚好磕到头了呢？万一有没素质的邻居往楼梯间堆了什么有锐角的杂物呢？
　　由于她们住的房间楼层很高，所以至今为止，两人都是走电梯的，因此夏阑珊并不熟悉楼梯间的具体情况，在这个前提下，她要自己吓自己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夏阑珊真的吓得脸都白了，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出国的，这样至少现在她还能及时赶过去，而不是只能像现在这样干着急。
　　她完全无法了解到时音现在正在经历着什么，光想象着现在时音正在经历的场面，夏阑珊就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哆嗦着翻进手机通讯录，找了半天才想起来，物业电话当初她嫌麻烦忘了记，后来打算记的时候，每次回来又给忘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方式。
　　毕竟以现代社会的便利来说，水电燃气费之类的通过手机里的小程序就能缴纳，高档小区也没什么奇葩的邻居，物业的作用自然就被削弱到遗忘了。
　　而物业费之前是时音去缴纳的，当时就是抱着两人中有一个有联系方式就可以了的念头，这才没有多费事，现在夏阑珊不由有些懊丧，她怎么就偏偏在这种事上偷懒呢？！
　　夏阑珊觉得自己就不该出国，真想躲着，学校不也可以吗？为什么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实在不行她去做几个月群演练练演技也可以啊！她为什么要出国？！
　　“阑珊你哭什么？”
　　在夏阑珊不断后悔自己的选择时，师姐正好从外面回来，见此吓了一跳，夏阑珊猛然惊醒，意识到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抹了一把眼泪问：“教授在房间吗？”
　　“在、在的。”师姐愣了一下才回答。
　　夏阑珊闻言立马便跑出去找教授了，心急如焚下，她很难掩饰住自己的神情，以至于教授还以为她家里出了什么不回去就会后悔终生的大事，自然不可能不批准她临时准备回国的请求。
　　更何况让学生出国只是想让他们跟着出来见见世面顺便打打杂，回去了也不影响什么。
　　夏阑珊一边感谢一边离开房间收拾东西，全然没想过自己现在回去，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时音通过系统的转播看着大洋彼岸夏阑珊的行动，没心没肺地跟系统感慨：“啧，哭得有我一半水准了，真可爱。”
　　系统并没有理她，时音也不在意，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后，这才换上新手机打车去了早已预约好的私人医院。
　　比起床位紧张的公立医院来说，私人医院是能满足一些有钱人的小癖好的，比如自我感觉自己有病需要住院这种事，就没人觉得这要求很奇怪。
　　时音在病房里给自己倒腾了一个伤病妆，让自己透露出一种脆弱病态感，没办法，这种效果靠她自己的演技是没办法达到的，原主这具身体是靠系统维系的，无论她怎么作妖，甚至一年不睡，都依然会健健康康的，自然也不会真的憔悴了，好在夏阑珊也对美妆不感兴趣，根本不会看出区别来。
　　收拾好这一切，时音躺在病床-上，见夏阑珊快登机了，才慢悠悠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才刚响，对面便迅速接了起来，像是一直关注着手机似的，接电话速度快得都让人反应不过来。
　　“时音……”
　　“姐姐！”时音喊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安抚的神情，“我没事哦，就是手机摔坏了，让姐姐担心了。”
　　她眼周一圈都是红的，让她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看得夏阑珊心疼不已，怎么会没事呢？都哭成这样了，肯定很疼，更何况要是没事现在的背景应该在家才是，现在一看就知道在病房。
　　“先别说这些了，你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夏阑珊着急地问道。
　　闻言，时音犹豫了一下，大约是觉得瞒不了，便‘老实’道：“不重啦，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就是脚使不上力气，医生说要修养一段时间，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顿了顿，时音接着道，“姐姐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听时音这么说，夏阑珊抿了抿唇，时音那么怕疼，哪怕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夏阑珊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不严重的事，不过听上去似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夏阑珊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耳边响起乘务员通过广播催促登机的声音，夏阑珊透过手机凝视着时音的脸庞，明明才几个小时，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没见到时音了一样，让她迫切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我在机场，不说了，我先去登机了，你把医院地址发我手机上，我一会儿就来。”
　　“啊？”时音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想劝夏阑珊不必如此大费干戈时，对面却已经因为着急登机而挂了电话，时音见此，退出了通讯软件，重新点进游戏玩了起来。
　　对夏阑珊打算立刻赶回来的举动，却没有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
　　比起夏阑珊这种看似理智实则重情的人来说，时音可以说是真的的莫得感情，一是本性凉薄，不能说把别人的付出都当做理所当然，但也确实不会产生多少触动；二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明确，既然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带有恶意的，那就更没必要让自己投入进去了，难不成还真要上演一出猎人爱上猎物的戏码？
　　那未免也太搞笑了。
　　最重要的是，时音活到现在，两世为人，别说喜欢别人了，连最基本的悸动都没有过，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她更像是一个有着人类喜怒哀乐的怪物，从未真心为谁哭过，笑倒是有，但那通常是建立在她恶作剧成功后，所以，在她长久以来建立的正常的人类观念里，夏阑珊这个人，可以被评价为好人，值得托付终身，但这是理智而客观的评价，跟时音本人的情绪无关。
　　也许就是基于这个原因，系统才会找上她也说不一定？
　　时音并不在乎这种事，反正在她心里，生存是高于道德层面上良心的谴责的。她不能对不起自己这条命，那就只能对不起夏阑珊了。


第17章 校园
　　一应能给人带来娱乐的东西，都是很适合拿来消磨时间的，尤其是游戏之类的娱乐设施，你觉得自己只是随便玩玩，可眨眼间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所以等待夏阑珊，对时音来说并不漫长。
　　夜越来越深了，时音通过系统看到夏阑珊已经打车往医院赶来，便放下了游戏，点进跟夏阑珊聊天的界面，然后侧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握着手机，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某个人的来信，只是信息还没到，人却因为困倦而睡着了。
　　与这番做派截然相反的，则是她平静到冷淡的内心。
　　而当夏阑珊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有些懊恼自己来得太过莽撞，还有刚刚自己开门的声音，又是否会将人吵醒？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对方睡得正熟，蜷曲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雪白的贝齿，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那鲜艳的唇色，在此时却显得苍白寡淡，像是要跟牙齿比比，谁才更白一样。
　　夏阑珊有些心疼，时音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如果她当时不是心烦意乱忘了提醒，也许时音就不用遭受这些了，毕竟平常见时音走路玩手机，她都是会叮嘱的，但那会儿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所以夏阑珊觉得，时音现在的这个下场，至少有她一半的责任。
　　她伸手小心的给她掖了掖被角，搬来椅子坐在时音床边，低头凝视着她。
　　出于做贼心虚的原因，在时音清醒时，她根本不敢好好看她，总觉得多看一眼，自己的小心思就会被戳破似的，只有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夏阑珊才敢放心的这样看她。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夏阑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隐瞒好这一切，明明生活在一点点变得更好，她却又似乎把一切变得更糟。
　　夏阑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觉得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这里看着她，内心就好像得到了安宁。
　　然后，看着看着，她像是着了魔似的，忍不住凑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夏阑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未经他人同意耍流氓放到旧时代是要木仓毙的！
　　她在心中这么说道，像是从水里走了一遭似的，鼻尖竟沁出了汗珠，夏阑珊轻吸一口气，缓缓地伸手，小心的触碰时音握得并不算牢靠的新手机。
　　似乎是感受到了陌生的触碰，时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与夏阑珊四目相对。
　　夏阑珊镇定地看着她，收回手坐直身子，内心慌得一批。
　　她醒了？她什么时候醒的？她是不是看到了？我该怎么办？冷静！别自己吓自己，你什么都没做！
　　“姐姐？！”似乎是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时音一下就瞪圆了眼，像是在惊喜于夏阑珊的到来，挣扎着想要抱住她，“我好想你。”
　　“别动！”夏阑珊按住她，怕她乱动影响到伤口，轻声询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时音摇摇头：“我吃过啦，”她乖乖的躺着没动，侧头看向窗户的位置，“都这么晚了，姐姐你赶飞机回来应该也累了吧？先回家吧，我没关系的，我已经好了，一点都不痛。”
　　这话听着就知道不过是宽慰，哪有好得这么快的，更何况，如果吃了止痛药或者麻药的话，这会儿药效过了才正是难过的时候。
　　虽然夏阑珊没怎么来过医院，但这点常识她还是清楚的，她知道时音是在担心她，不由笑了笑，“我没事，留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我今天就睡这儿了，明天再回去。”
　　时音哦了一声，掀开被子：“那姐姐你上来吧。”
　　夏阑珊：“……不了，我睡沙发就行了。”
　　“怎么能睡沙发呢？那能舒服吗？”时音不赞同的皱眉。
　　夏阑珊笑着将她颊边的发丝拨过去：“我睡床-上才不方便，沙发那么大跟单人床差不多，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快睡吧，都这么晚了，好好休息好得才快些。”
　　时音迟疑了一下：“要不姐姐你还是回家睡吧，我有事直接叫护士就好，根本没什么不放心的，反倒是姐姐，肯定被我吓到了没休息好，还要倒时差，姐姐——你回去休息好不好嘛？”
　　顿了顿，时音又补充道，“你这样我也会担心的啊，姐姐——”
　　甜甜的嗓音，几乎瞬间就让夏阑珊破防了，可能在旁人看来，这么拖长音调的喊人会显得做作，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根本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那是你在乎的人，而你也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所以哪怕内心并不认同这种做法，她的要求违背了你的意愿，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要答应。
　　见她不说话，时音又拖长音调喊了一声，夏阑珊眼神一瞬间变了变，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下，又道：“那我明天再过来，你明天想吃什么？”
　　时音眨眨眼：“现在去买食材也来不及了吧？”
　　夏阑珊愣了一下：“冰箱里没有吗？”
　　时音无辜地看着她。
　　“我知道了。”她有些无奈，大概猜得到时音这些日子一定没在家做过饭，跟当代年轻人不同，夏阑珊拥有上一辈的一些观念，比如，就算花钱在外面吃的比自己做得要好，在她眼里也毕竟是外面的东西，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钱。
　　夏阑珊看着她：“那你想吃什么？”
　　时音思考了一下才说：“红烧肉吧。”
　　夏阑珊点点头：“那我走了？”
　　“嗯嗯，”时音看着她笑，“明天见。”
　　夏阑珊不由跟着扬起嘴角，“明天见。”
　　然而一走出病房，被风一吹，夏阑珊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像是脑子进水了一般。
　　她回去做什么？
　　时音现在不方便，如果真有什么事她不好意思去麻烦护士怎么办？如果半夜伤口突然疼起来了怎么办？
　　她怎么能走呢？
　　夏阑珊顿住脚步，几乎想立马折返回去，又克制住了自己，毕竟她都答应了，更何况，时音让她回去休息是担心她，她现在回去反而会让对方无法安心睡觉，而且这毕竟是医院，伤口医生都处理过了，不会有事的。
　　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夏阑珊最终还是走出了医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且还有些看不懂人脸色，完全没察觉出夏阑珊不想说话，自顾自的就说了一路，不过这好歹让夏阑珊没办法再胡思乱想，然而等一回到家，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夏阑珊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会儿在想时音一个人晚上会不会睡不好觉？半夜突然想喝水不想麻烦护士是不是会自己默默忍着？会不会疼得睡不着？会不会害怕？
　　夏阑珊想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没一会儿就因为自己的想法给弄得心烦意乱，完全静不下心来去睡觉。
　　最后，她干脆重新穿好衣服，拿出手机搜了搜附近哪里还有半夜还开着的超市，直接打车去买了一堆食材，然后半夜开始炖排骨汤。
　　虽然夏阑珊知道吃哪补哪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排骨汤好歹不难喝，而且炖久一点，明天吃起来口感也会更好一点。
　　就这么忙碌着，夏阑珊内心反而有些平静下来，毕竟她也不可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就去烦时音，万一人家现在正睡得好好的呢？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去查查骨折的病人吃什么食物会更补，哪样做起来会更好吃。
　　毕竟生病是会影响胃口的。
　　这么久以来，夏阑珊其实没见过时音生病，虽然她不怎么运动，甚至可以说很宅，但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平常变天夏阑珊都会比较注意，所以时音到现在为止还没生过病。
　　但夏阑珊知道时音是有些娇气的，除了父母离婚的事以外，时音长这么大都没遇上过什么波折，因此她会有些自我，不，也不能说自我，就是有些任性，没胃口就什么都不吃，吃东西全不看日子，例假来了想吃什么照样吃什么，有些东西吃了会过敏，只要不致命，照样还是会吃。
　　比如芒果，时音吃了就过敏，但她从来就不会因为过敏就不吃了，害夏阑珊曾经严防死守了好一阵都没防住，直到她吃腻了这事才结束，所以如果没有胃口的话，时音哪怕看在她的面子会吃，也绝对会吃得跟上刑一样。
　　到了那时，夏阑珊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坚守住立场，毕竟看了就心疼不忍心。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源头上杜绝问题，这样就算心情不好，看在口感不错的份上，吃起来也不会太排斥。
　　夏阑珊从小下厨，本身做的东西就不错，因为时音看视频看得杂，经常会点进一些美食视频（故意的），所以夏阑珊会做的食物其实还蛮多的，很多甜点早点她都做得出来，毕竟有人会吃得开心，所以久而久之，要是闲着没事的时候，夏阑珊也会主动去学一些新菜式，基本都很符合时音的口味。


第18章 校园
　　第二天一早，夏阑珊便赶到了医院，时音相当有生病的自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能劳烦夏阑珊干的事自己绝不主动来，偏偏当事人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忙前忙后甚至还忙出满足感来了。
　　在金钱攻势下，也没人到夏阑珊面前乱说，甚至还贴心的挂了水，只要夏阑珊不倒霉催的哪天体会了一遍真正流程，是绝对不会想到这里头是有猫腻的，毕竟谁会想到，有人住院就是为了上演几出戏？
　　而在夏阑珊各种十全大补汤的滋养下，时音的脸色也不负众望的红润了起来，医生也说只要检查一下，没大事就能回家休养了，对此夏阑珊着实松了一口气。
　　可惜她高兴得太早了。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时音说：“姐姐，我想洗澡。”
　　夏阑珊：“……？”
　　时音自顾自道：“我都几天没洗澡了，感觉自己身上都馊了，再不洗我要疯了。”
　　“……不是每天都有用毛巾擦身吗？”夏阑珊试图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
　　“那哪能算？”时音振振有词，“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正适合洗澡。”
　　“可是你一个人不方便。”夏阑珊不赞同的皱眉，这几天时音的生活一直都是夏阑珊在照顾的，她想上厕所就扶到门口，想洗漱就把一切都准备好端过来，但除此之外所有不适合她看到的场面，夏阑珊都是自觉回避的。
　　可洗澡，时音一个人进去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但叫人帮忙夏阑珊心里也觉得不舒服，更别提时音洗澡一向磨蹭，万一又感冒了怎么办？
　　时音眨眨眼：“姐姐进来帮我不就好了。”
　　夏阑珊脸一下就红了，结巴道：“我、我不行。”
　　“那就找护工好了。”时音哦了一声，立马道。
　　“…………”
　　夏阑珊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个在说：护工都是专业的，从业期间都不知道帮多少雇主洗过澡了，时音在她们眼里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这是最好的结果，难道你想趁人之危吗？另一道声音倒是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中心思想相当简单粗-暴：反正都要被看到，为什么要便宜别人？
　　夏阑珊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恶魔，明明前者的理由更充分，而后者更像是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控制不住的偏向那一边。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人却来不及阻止就已经开口道：“那还是我来吧，找护工多浪费钱。”
　　瞧瞧，她甚至还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一点都不像没经过思考的回答。
　　夏阑珊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可怕，她似乎已经关不住内心的妄念了。
　　这太可怕了。
　　夏阑珊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时的表情有多有趣，至少在时音眼里，这是很有趣的。
　　其实时音也不想这样的，她以前骗人的时候，还从没让自己有过什么牺牲，她也不相信每个人都是刚正不阿的。
　　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一把锁的，只要找对了钥匙就能打开，实在找不到，也可以撬锁。
　　但偏偏在夏阑珊这却滑铁卢了。
　　听起来暧昧的话对夏阑珊来说是增加她负罪感的负担，肢体接触是提醒她不要越界的警告，无声的邀请是让她反省思想不纯的警钟。
　　时音从未碰上过这样的人。
　　她前世生活在一个试图挤上上流社会的中产家庭，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野心，读的是家长费尽心思送进去的贵族学校，充斥着各种不能名言的‘潜规则’，工作进的是自己家的公司，野心勃勃的亲戚、充满野望的下属，总之，都是一群某些时刻可能会展现出人性光辉但平常不愿意自己吃亏的普通人。
　　而夏阑珊，真的是一个在道德上没什么瑕疵的人，这对普通人来讲，是很难得的，哪怕她身上还有个女主标签，但在时音眼里，依然还属于普通人的范畴，毕竟小说里的女主，不是历史上的那些大人物，大多数也不是时代的弄潮儿，可她实在是太正直了。
　　时音就搞不懂了，这放到嘴边张张嘴就能咬下的美味，怎么就能忍住不吃？怕她下毒还是咋地？
　　不过时音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侧面打击不行她干脆就打直球，毕竟夏阑珊不是没感觉，她只是在摇摆。
　　但要知道，她们的生活是没有第三者插足的，这总会给人一种错觉：她们可以一直这样一起生活。
　　所以，时音只需要再加些助燃剂，将夏阑珊内心的火苗给烧起来就行了。
　　如果换个类型，时音可能就会干脆找个职业演员来激发对方的嫉妒心，但这招放在夏阑珊身上，却有很大可能会起到反效果，会立马打退堂鼓。
　　时音始终觉得，夏阑珊一直拒绝更进一步，既有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的原因，也有她是国家一级从心联盟成员的原因。
　　很多人都会拒绝迈出舒适圈，对从心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时音脚上还打着石膏，这让她走路变得相当不方便，得有人搀扶着才行，但这样一来，整个人的重心都会在对方身上，搅得人心神不宁。
　　时音爱干净，她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但在夏阑珊看来，她身上不仅没有异味，反而像是有着馥郁的花香，吸引着蜜蜂蝴蝶的靠近。
　　夏阑珊有些脸红，心里既忐忑又充满了负罪感，甚至到现在，还在挣扎着要不要临阵脱逃，这种激烈的内心交锋，让她扶着时音的手都有些抖，一面是良心上的谴责，另一面却充斥着迫不及待的激动情绪。
　　“姐姐，我很重吗？要不我自己走吧？”时音歪了歪头，体贴的说道。
　　“不用了，就这点路。”夏阑珊一面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一面镇定道。
　　时音眨眨眼：“那好吧。”
　　房间就这么大点，还不等夏阑珊内心的交锋结束，人就已经走到了门口，夏阑珊硬着头皮走进去，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腿软，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这么做，跟她以往瞧不起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见她进来没动作，时音歪了歪头，自己伸手把门关上了，关门声也惊醒了夏阑珊，她视线看向时音，就见时音已经低头解起了衣服扣子。
　　夏阑珊猛地转过身去。
　　“姐姐你是在害羞吗？”时音恶趣味地笑了一下，“哎呀没什么的，都这么熟了，姐姐你来帮帮我呀，我不方便拖裤子呀。”
　　夏阑珊只觉得一股热气自内心开始蒸腾，让她觉得自己都快被烤熟了，结巴道：“你、你自己脱。”
　　时音：“我自己脱万一摔到了怎么办？姐姐——你快过来帮忙啊，我一个人怎么脱嘛！”
　　夏阑珊身体僵硬地转过身来，脸红的出奇，时音像是没看到似的，又催促了一声，她衣服扣子已经被自己解得差不多了，白皙平坦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bra是法式的那种蕾丝款式的，很薄，衬得整个人都有种含苞待放的诱惑感。
　　“姐姐？”时音歪了下头，“你脸好红哦~”
　　她笑了起来，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夏阑珊轻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然后轻轻的将手放了过去。
　　时音‘呀’了一声，歪了下-身子：“好痒，姐姐你快点。”
　　夏阑珊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地面，闭了闭眼，这才一狠心把裤子往下拽。
　　做完这件事，她像是耗费了很大的力气一般，竟有种脱力般的错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姐姐！”
　　时音下意识拽了她一下。
　　“小心——”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夏阑珊都来不及反应，就见时音被她跌坐的力道带动得站立不稳，一切都来不及阻止，夏阑珊本能的将手伸过去，延缓她落地的冲击力。
　　一声沉闷的响声，时音眼中溢出泪水，强忍着痛道：“姐姐你没事吧？”
　　夏阑珊已经懵了，因此没有立刻回答时音的问题，只觉得脑子被搅成了浆糊，她刚刚脸碰到什么了？
　　“……姐姐，姐姐……”
　　时音叫了好几声，才让夏阑珊回神，连忙道：“你没事吧？”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距离了，夏阑珊下意识将视线下移，想看看她腿有没有伤到，毕竟地面是瓷砖，磕上去可不会轻松。
　　然后视线往下，目光却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另一个区域。
　　嗯，跟bra配套的，两边只用了细细的绳子，夏阑珊其实知道时音很喜欢尝试各种风格的穿搭，不管是外套还是内衣，毕竟她有时候会帮着洗衣服，但看到那些东西，和看到那些东西穿到本人身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夏阑珊只觉得热水上涌。
　　时音惊讶道：“姐姐，你流鼻血了诶。”
　　夏阑珊连忙转头，听到了身后明显的憋笑声，过了会儿才听对方道：“我才知道，原来姐姐这么容易害羞，难怪之前睡一起你非要两床被子。”
　　“诶嘿嘿，”她靠近她，“姐姐，你这么害羞以后怎么谈恋爱哦，不如，姐姐跟我一起洗？看习惯了就不害羞了。”
　　夏阑珊：“…………”


第19章 校园
　　最后是怎么从浴室出去的，夏阑珊不知道，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时间那样漫长过，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待时间的流逝。
　　因为她自以为坚守的底线，已经在不知道什么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不过，夏阑珊至少仅存的理智，至少让她没有答应时音共浴的要求，虽然拒绝后，夏阑珊内心也弥漫出了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来。
　　时音是连着头发一起洗的，因此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的搭在肩上，护发素似乎是看哪个博主种草新买的，不是之前熟悉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青苹果香气，并不浓，但很留香，帮她吹完后，夏阑珊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这种气味也挥之不去。
　　也许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在浴室里的表现太过丢人，所以今天夏阑珊反常的不用时音催促，就自觉的收拾好保温桶离开了。
　　时音也没有挽留，毕竟得让她自己一个人消化一下，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病人，一直装也挺累的，也就只有夏阑珊走了之后才能正常活动。
　　唯一让时音可惜的，也就是艹着小白兔的人设，不能做得太过火，要是夏阑珊是总裁文里那种女主，时音觉得她应该很有兴趣抢了男主的活自己干。
　　毕竟总裁文，进度一向快，第一次见面就能直接床-上见，哪像现在，都不能坦诚相见。
　　时音其实觉得自己这样很亏的，按她历来的逻辑，从来都只得别人吃亏，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吃亏了？但她脱了夏阑珊却没脱，怎么看都是自己亏了，毕竟啥好处都没捞着。
　　可惜这笔账，怕是要不回来了，因为时音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个身体，必须得是个‘直女’，这样到夏阑珊告白她就可以退场了，不然纠缠越久，对她来说越是亏本买卖。
　　时音可没忘记，使用这具身体的报酬，得自己支付。
　　夏阑珊并不知道结局已定，她混乱的思绪，让她现在甚至都不足以去思考简单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明明是走在大街上，却又好像跟这个世界都隔着一条游不过去的河，夏阑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到现在都没有降下去，无论是文明社会的喧嚣还是屋外的风，都无法让她清醒。
　　没有叫出租车，她就这样走了回去，医院离家并不近，但就这么走回去，夏阑珊却像是感觉不到累似的，只是机械的朝家的方向走去，仿佛操控身体的不是灵魂，而是残留在身体上的本能惯性，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像是从另一个维度回到了现实，靠在门上，顺着门慢慢、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她将头埋在膝间，有些困扰暴躁的扯着自己头发，脑海中似乎有浮现出了水珠落在肌肤上的画面，歪歪扭扭的水珠，划过漂亮的蝴蝶骨，慢慢的落到腰窝上，一些顺着脊椎，顺流进股间……
　　碰、碰、碰……
　　夏阑珊将头撞向一旁的墙壁，试图阻止脑海中那些不能回想的画面，但无论她这个想法有多强烈，这些画面却像是钉子一般被牢牢钉在了记忆里，不用回想便主动的跳了出来。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声，如果说之前她还抱着那微小的修复关系的希望，那夏阑珊现在相信，今天过后，她跟时音绝对是回不到从前了。
　　因为未来只要她一看到时音，这个画面就会不可避免的跳出来，这又让她怎么用平常心去面对时音？
　　更别提，这些画面还在不断的刺-激着她的贪念，激发着她的占有欲，不断的冲击着她的内心，诱惑着她放出心里的恶魔。
　　夏阑珊没有学过心理学，但她对自己的自我认知还算明确，如果之前她还有可能含泪祝福时音找到真爱的话，现在的她则可能会控制不住产生恶毒的念头。
　　更何况，在浴室里时那么明显的异常，时音真的没有察觉出来吗？
　　夏阑珊无法不这样想。
　　时音在有些事上是有些迷糊，但她其实是个很细心敏感的人，当初发现她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睡，是她主动提的分开睡，知道她舍不得花钱，会默默帮她把衣服买好，然后再以‘闺蜜装’之类的理由让她不产生压力，就连她只去过一次的自己的宿舍，都能敏感的察觉出谁不喜欢自己，所以在自己暴露出明显异常的情况下，夏阑珊不觉得时音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毕竟谁会对着同性流鼻血呢？
　　当然，现在确实有很多女生，比起帅哥会更欣赏美女，甚至可能会出现看呆了的情况，但谁会夸张成她这个样子？
　　虽然冷静下来想想，其中可能也有炖给时音的补汤自己也吃了太多补过头了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流鼻血总归是事实。
　　夏阑珊甚至不清楚，时音那句一起洗，究竟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没察觉出什么。
　　如果是试探的话，夏阑珊觉得自己的表现也许已经糟糕透顶了。
　　夏阑珊有一种面对未来的茫然和惶恐，她不知道该找谁吐露心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明天还没来临之前，夏阑珊觉得她也许就能被自己脑中的种种猜测给折磨的心力憔悴。
　　她就这样坐在门口，一直坐到了半夜，才僵硬的从地摊上站起来。
　　也许是深夜更容易让人思考，也许是身上的青苹果香，夏阑珊看着屋内和时音一起布置的一切，看着墙上挂着的艺术照里笑颜如花的时音，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说，时音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异性，也没有向她透露出要谈恋爱的意愿，既然如此，单身的她追求时音，也不是什么值得诟病的事，
　　更何况，她不是抱着平常心去帮时音洗的澡，而是站在一个暗恋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既然都看光了，那自然也就该负责不是？不然那不就是耍流氓？
　　夏阑珊轻吸了一口气，做下这个决定，内心虽然不见轻松，但似乎也并不沉重，就好像这个决定，本来就是心之所向。
　　也许确实是如此。
　　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个名叫‘现实’的条条框框里，只有少数人或自愿或身不由己的跳了出去，理性来讲，夏阑珊更想生活在这个顺风顺水的条条框框里，因为这样就不会有许多麻烦事，而跳出去了，隐瞒还好，不隐瞒，便会有来自朋友老师的不理解，不知从谁嘴里传出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眼光。
　　夏阑珊是不喜欢这一切的，她其实很享受‘普通人’的生活，来自邻居的怜悯，她能接受，她知道这是出于好意，但理解接受，不代表喜欢，她小时候就不喜欢那样的眼神，明明她跟普通人一样生活长大，却又偏偏被放在了一个不普通的位置。
　　夏阑珊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特别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但她确实不是特立独行的人，不过如果老师朋友不理解的话，她觉得自己也能像小时候那样，能理解接受，可这个决定，本身就是自私的，不管时音接不接受，这都会搅乱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可夏阑珊不想就这么疏远时音，也做不到当做无事发生，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搏，也许就得偿所愿了呢？
　　就算没有，对时音来说，也只是失去了一个朋友，并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毕竟她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而且她的父母虽然不靠谱，但并没有把她当透明人，至少每年都会给她打钱，逢年过节也能想起来打电话。
　　所以就算没有她，一时的不适应后，也能好好的生活吧？
　　就是不知道，到了那时，她会不会觉得，曾经那个认可的‘姐姐’恶心……
　　揉了揉脸，夏阑珊控制住自己不要老往悲观的方向想，毕竟时音又不恐同，虽然不怎么关心时音平常在网上所浏览的信息，但夏阑珊至少记得，时音看书的口味很杂，什么性向的都看得下去，追星也没有只追男不追女，甚至长久喜欢的几个演员歌手，也似乎是女性大于男性。
　　包括那些奇奇怪怪的拉郎配剪辑，其中似乎也不缺百合向的身影。
　　虽然这代表不了时音的性向，但这至少证明时音并不排斥这些。
　　夏阑珊克制住自己的思绪，转身去冲了个冷水澡，这才上-床睡觉，试图以此来冲淡自己繁杂的思绪。
　　只是夏阑珊对洗漱用品一向没什么需求，通常都是时音用的什么，她就用什么，因此闻着熟悉的味道，躺在床-上，夏阑珊的思绪又不可避免的飘向了时音，然后由此又联想到了浴室，然后又联想到了白……
　　夏阑珊猛地睁开眼，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她打开手机，随手点进了一个录制的导师上课的视频，试图让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
　　只是这百试百灵的招数，这次却似乎失效了，那些神奇的公式定理，组合着组合着，就突然变成了人行，知识的圣殿，也坍塌得及其迅速，几乎顷刻间，便变成了酒肉池林。


第20章 校园
　　每个人在接触新事物时，都会有一个或长期，或短暂的上瘾期。
　　人对未知总是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如果这个未知，恰好还给当事人带来的强烈的冲击，那基本短时间内，她的脑子里大部分的画面，都会贡献给这份新事物。
　　夏阑珊是个正直的人，虽然现在说这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但至少曾经的夏阑珊确实如此，在她觉得一个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后，她便没有对同学感兴趣的东西激发过兴趣去了解，包括很多人已经很熟了的里番种子之类的，这些直到现在，除了时音电脑出病毒那一次，夏阑珊都是没有看过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性冷淡，不近女色。
　　只是恰好开窍得要更晚一些而已。
　　这种情况，对于经验丰富的人是很容易解决的，要么，找女朋友去；要么，看个片，一切都会随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可惜夏阑珊毫无经验，所以她只能徒劳的催眠自己。
　　至于找片？这实在是为难夏阑珊了，她其实一直很纳闷，都净网这么久了，有些人被迫清心寡欲，有些人怎么就能找到资源呢？难道她们上的不都是同一个互联网吗？
　　本质上相当纯情的夏阑珊，自然是没办法解决这一切的，所以等第二天她去见时音时，看上去就像是为了开学赶了三天作业的学生，眼下浮出了淡淡的青黑，看得时音大为诧异。
　　不就是思考个要不要追人的问题吗？怎么看着跟被榨干了似的？
　　时音并不知道夏阑珊昨晚都干了什么，她没什么偷窥欲，除非形势需要，不然她是不会去让系统转播夏阑珊都在干什么的，而昨晚，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和对某个游戏晋级赛的重视，时音并没与去看夏阑珊那边的情况。
　　不过尽管如此，时音对结果能不能如自己所愿，其实还是稳操胜券的。
　　大约是天生比别人多一个心眼的缘故，时音从小就会利用人性的弱点，比如小时候说自己是奥特曼的朋友让班里的同学‘上贡’，长大后则是通过利用员工所渴求的让他们跟自己站一条线，总之，上辈子那么多的实验对象，让时音对人心的把握比大多数人都要精准一些。
　　而只要夏阑珊还是个人，她就必然也有人会有的贪嗔痴妄念，自然也就能被利用。
　　一个人可以接受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对象成为别人的新娘，却无法接受暧昧对象突然离自己而去，归根结底，潜意识里，两者之间的距离感是相差很大的。
　　前者本质上来说，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而后者，是两个人之间的抉择。
　　哪怕这种被拉近的暧昧感，是出于巧合人为，也会让人下意识多出一分心思，当内心想抉择时，这就会成为一份很重的砝码。
　　不然那些本来没有感情的男男女女，也不会因为身边人的拉郎配，就突然对另一方产生诸如羞涩之类的情绪了。
　　夏阑珊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几乎都在时音的意料之中，其实时音露出的破绽也并不少，但感情滤镜，总容易让人忽略那些细节，夏阑珊也是如此。
　　所以她没有觉得时音有什么不对，反而是自己相当心虚，毕竟她不会化妆，连想掩饰自己脸上的异常，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最近这些时日，夏阑珊面对时音最常见的情绪，就是心虚了。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白雪公主的后妈，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仗着两人本就亲密的关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试图将她从康庄大道上拐进羊肠小路上，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殊不知，其实自己才是那只绵羊。
　　时音这厮坏得很，身为一个夹心棉，她明明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还偏偏一脸愧疚道：“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这几天太麻烦你了，害姐姐都累成这样了。”
　　瞧瞧这话多贴心啊，完全就是小棉袄，但听了这话，夏阑珊更加心虚了，下意识漂移了一下视线才道：“不关你的事，是昨天楼上吵架了，东西砸得噼里啪啦响，所以才没睡好。”
　　“啊？”时音惊讶道，“江爷爷江奶奶都相濡以沫五十几年了，平常感情可好了，怎么突然吵架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夏阑珊脸僵了一下，“你认识楼上的住户？”
　　时音点点头：“对呀，江爷爷江奶奶都是小区里的广场舞领舞，之前还送过我自己炸给小孙子吃的酥肉呢！味道可好了！”
　　在夏阑珊眼里，时音的性子是有些孤僻的，在学校还好，跟谁都能说句话，后来毕业以后，就没见她主动联系过什么朋友，就安安静静的呆在家打游戏看剧，让夏阑珊一度都有些后悔支持她当个自由职业者，更加剧了她不社交的念头。
　　殊不知，在她不在的时间里，时音其实玩得可开了，毕竟虽然是科技差不多的平行世界，但文化历史不同终究还是造成了很多东西都有所偏差的，所以时音自然是将这个世界的夜店酒吧都去过一道，看看跟前世有什么不同的。
　　而小区周围，那更是不可能被时音落下，哪怕是这种没有串门习俗的小区，时音也属于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时不时碰到了还会有小朋友老年人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送点给她，所以夏阑珊想象的那种自己不在时时音可怜兮兮吃外卖的情况根本不存在，时音老熟练蹭饭人了。
　　小区里那些留守孤寡老人，就没有一家是没有时音没去吃过的。
　　可惜夏阑珊不常在家，为了避免被夏阑珊发现自己玩得这么花，很多时候时音都是贴心的让夏阑珊不用回家，自己去找她就好了，毕竟学业重要。
　　因此，夏阑珊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刚刚随口找的借口抹黑的邻居，居然是个熟人。
　　不过虽然内心有些慌，但面上夏阑珊还是道：“毕竟是他们的家世，你回去后可不要乱说话，不然两个老人家多尴尬。”
　　“我又不傻，”时音瘪瘪嘴，像是不满意夏阑珊把自己当小孩子，不过转头她就忘了这事，冲夏阑珊道，“姐姐我打野缺个瑶，你下游戏陪我玩几把好不好？”
　　“你都看了多久手机了，也不怕近视。”话是这么做，夏阑珊已经低头拿出了手机，“这游戏叫什么？应用商店能下到吗？”
　　夏阑珊已经习惯了时音想一出是一出的把戏，身为一个不玩游戏的人，时音因为夏阑珊的缘故，手机里也时常会出现当下火起来的新游，不过时音的兴趣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也不是每个游戏都需要她当工具人，所以到现在，夏阑珊仍然对游戏不太了解。
　　好在时音也不需要她做什么需要技术含量的事，通常都是某个游戏邀请新玩家会送的东西她感兴趣，才会让夏阑珊去注册几个号帮忙。
　　不过大约是最近呆在医院太无聊了，这次才想着拉她一块玩游戏。
　　好在操作比较简单，夏阑珊玩了一会儿就上手了，时音走到哪就跟到哪儿，就像是来旅游似的，虽然看起来这么玩游戏没意思，但夏阑珊还是挺感兴趣的。
　　尤其是当队友骂她们连体婴，对面骂她们狗男女的时候。
　　很奇怪，明明知道他们说的都不是祝福的话，但夏阑珊却奇异的感受到了一阵窃喜。
　　出于这种心思，夏阑珊反常的没有提醒时音今天玩手机玩太久了需要休息，除了吃饭的时候，都默默跟着时音玩游戏，如此一来，游戏没搞懂，对时音让她玩的这个角色，倒是给玩熟练了。
　　直到时音玩累了，夏阑珊才关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时音看了看窗外，惊讶道：“都这么晚了啊。”
　　夏阑珊看了看天色，也有些惊讶，因为她并没有感觉时间过去了多久，她看着天上的圆月，恍惚想起今天是十五，所以月亮才格外好看。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没心思欣赏这一切的，室内明亮的灯光，也无法让夏阑珊看到月光照到时音脸上的美景，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今晚夜色真美。”
　　时音眨眨眼，扭头看向月亮，也跟着点头感叹了一句：“是啊，适合刺猹。”
　　夏阑珊：“…………”
　　其实不过脑子的说出这句话后，夏阑珊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这是连她都知道潜在含义的话，时音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不知怎的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这太冒昧了，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夏阑珊其实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所以在说出这句话后，夏阑珊是有些忐忑的，怕时音看出什么异常。
　　谁知道时音会回这么一句话。
　　夏阑珊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只是莫名的，适合刺猹这四个字洗-脑似的开始在脑海中循环。
　　见夏阑珊似乎有些无语，时音吐了吐舌头，看起来有些调皮：“情不自禁，情不自禁，”说着，她咳嗽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本正经道，“是啊，风也很温柔。”
　　夏阑珊无奈地笑了一下，点了下她眉心：“别皮了，这么晚了，快睡吧。”
　　时音眨眨眼：“可是我觉得有些饿诶。”
　　夏阑珊立马忘记了刚才的话：“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第21章 校园
　　夏阑珊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一旦心里做下了决定打好了腹稿，她就能毫不犹豫的朝着心中定好的方向前进。
　　不过这种行动力，在面临时音时遭遇了断崖般的滑铁卢。
　　虽然夏阑珊看上去很好说话，似乎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但其实只是因为那在她看来是与人行方便，她真不想做的事，也能果断的拒绝。可到了时音这儿，拒绝的话却很难说得出口，哪怕她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但嘴这个部位却背叛了她。
　　如果只是这样，那其实没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无论向你提什么要求，你的心都会让自己忍不住去满足她，可偏偏想要将对方据为己有的话，却出乎意料的反而说不出口了。
　　夏阑珊觉得，这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追过人的缘故，所以在面对时音时，她才会觉得无从下手。
　　毕竟本身她们已经很熟了，但要怎么让时音意识到，她们之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却是个问题。
　　直接告白这种事，夏阑珊还没这么傻，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被拒绝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夏阑珊更想要水到渠成的结局。
　　但这个局面，又该怎么打开？
　　夏阑珊扒拉了一下-身边的人，几个师姐师弟大部分都是母胎单身，一对相亲结婚，一对青梅竹马，完全没有任何的参考性而言。
　　至于网络上求助？
　　这个夏阑珊倒是有考虑过，但由此又衍生出了新的问题，怎么确认那些教她的网友本身不是母胎单身呢？
　　要知道，很多单身的热心人士，都对教别人谈恋爱充满了浓烈的兴趣，说起攻略来也头头是道看起来很有道理，但问题是这可事关人生大事，他们敢教，但万一学了不管用怎么办？
　　毕竟隔着网线，谁知道对面究竟是恋爱高手还是恋爱鬼才？
　　所以这个想法虽然有在心里冒头，但很快就被夏阑珊给否决了，然后在自己实在束手无策后，又开始上网查询，以自己的智商和情商来大海捞针的判断，究竟那种方法是可行有效的。
　　为此，夏阑珊做了厚厚一本的笔记，等她做完这些，时音的‘骨折’都已经好了。
　　而经过深思熟虑的夏阑珊，以庆祝时音伤好为由，决定跟她一起出去游玩。
　　而该去哪里玩，夏阑珊深思熟虑后，选择了某大ip主题乐园。
　　场景不怕没新意，就怕有新意的达不到理想效果，很多地方没称为告白约会圣地，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无数先辈用经验总结下来的，所以夏阑珊觉得，可以一试。
　　而比起动物园画展之类的地方，游乐园氛围会更欢热闹轻松一些，这样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尴尬的事，缓解起来应该也会很容易。
　　对此时音只能感叹，夏阑珊还是缺乏想象力啊。
　　如果是她的话，就叫上朋友去清吧之类的地方买醉，然后假装喝醉让朋友打电话来接，或者直接让服务员喊人，等估摸着对方要来的时候，去搭讪一个人，看到对方来的时候假意自己被纠缠了给对方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然后顺势依赖在她怀里不起来，装疯卖傻吐露真心话，然后说完倒头就睡，等第二天醒来就顺理成章 的‘断片’，装成毫无异样的样子，而因为没有‘挑明’，只有对方会因此心烦意乱。
　　这个时候，无意间的一个对视触碰，都会让对方觉得你似乎对她情根深种，之后就能顺理成章 的坐等对方告白啦！
　　毕竟在这之前，她们就是朋友，有感情基础，互相并不讨厌，所以知道这种事，震惊肯定是打过排斥的，如此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后，对方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想到拒绝这种事，而是会忍不住观察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看着对方因为身份有别而‘黯然’，因为一点小小的触碰而‘开心’，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的心思不给对方带来困扰，这种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升起诸如怜惜之类的情绪。
　　可惜，夏阑珊是注定想不到这种骚操作的，她只是想着，这种一线城市不缺男同女同，尤其是‘约会圣地’，先让时音适应适应并非男女才能再一起，之后再徐徐图之，比如开玩笑的说一句以后找不到对方可以找我呀之类的，但可惜，事情注定不会按照她所想的这么来。
　　因为时音已经决定速战速决了，毕竟她看夏阑珊那样子，拖个好几年都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夏阑珊不知道时音已经给她判了死-刑，背了一个帆布包，装好充电宝耳机以及避免手机失窃没电准备的现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后，便和时音一起出门了。
　　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假期，主题公园都是不缺人的，有些旅游的人也会特意来此打开，所以尽管不是节假日，乐园门口也排起了长龙。
　　检票的工作人员旁还站着穿着卡通玩偶服的小黄鸭，可以免费跟游客合照打发时间，用来纾解游客排队的烦躁。
　　两人都没什么兴趣拍这种游客照，是以都老老实实排着队，时音嫌无聊，干脆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夏阑珊见此，连忙指了指旁边的甜点摊，问她要不要吃。
　　时音是有游戏瘾的，万一等会儿排到她们了时音游戏还没结束的话，哪怕她关了手机，之后也会惦记着，这对她来说就太不利了。
　　有吃的送上来，时音自然立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夏阑珊便让时音先排着，自己跑去买了。
　　本来夏阑珊是打算一人一份的，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只点了一份。
　　时音见此也没想那么多，还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最近开销太大让夏阑珊又开始开源节流了。
　　虽然住院花的是时音自己的钱，但那些吃的喝的都是夏阑珊拿自己付的，而夏阑珊每个月留给自己花的钱都是有定数的，以这些日子来的开销来说，夏阑珊这么做也情有可原，但紧接着夏阑珊的话，就打消了时音的这个念头。
　　时音没有询问什么，但夏阑珊拿着东西回来时，却解释道：“我看这个这么大杯，两份可能吃不完，我们又是吃完饭才出来的，所以就只买了一杯。”
　　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让时音立马就猜到了夏阑珊打的小算盘，笑眯眯地点点头，像是在赞同她的说法。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时音这么一笑，夏阑珊就立马觉得有些心虚了。
　　“怎么只有一根吸管啊？”时音关心起别的问题来。
　　夏阑珊买的是现做的水果刨冰，上面一层是各式水果，底下垫着的则是等冰划开就能喝的水。
　　夏阑珊‘惊讶’道：“我都没注意，可能是路上人太多不小心碰掉了吧，我再去找老板拿一根。”
　　“不用啦，”时音无所谓道，“跑来跑去多麻烦，就这样吧，又不是吃不了。”
　　时音说着，便拿起了碗上的叉子，叉起一块果肉，没有一口吃下，而是虚伪的咬了一点，然后惊喜道：“好甜啊，姐姐你常常。”
　　她今天涂了色泽明亮的口红，哪都好就是染唇沾杯，被咬掉的果肉也因此印上了鲜亮的红，让人很难忽略，不过只要当事人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夏阑珊觉得估计是时音没注意到这一点，不然就算时音不见外，也不会这么干的，但夏阑珊没有提醒，反而下意识咬了上去，咀嚼着这块印在果肉上的唇印，耳廓悄悄爬上了红霞。
　　时音毫无所觉，反而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夏阑珊镇定的嗯了一声，目光飘忽着落到她饱满的甜唇上，轻声说：“确实很甜。”
　　时音弯了弯眼：“是吧？能在门口摆的摊子果然有两把刷子，可惜不能天天吃。”
　　夏阑珊也跟着赞同的点点头，虽然两人所想的，似乎南辕北辙。
　　就这么边吃边排着队，两人终于检票进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穿得有些多，夏阑珊看上去似乎有些热，不时就忍不住扯扯领口，像是想将热气给挥发出去，又像是衣服穿着不舒服似的。
　　这种奇怪的举动，并没有让时音提出疑问，夏阑珊看了看手里的地图，问道：“你想玩什么？”
　　时音眨眨眼：“我们去水上乐园玩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夏阑珊红了红脸，拒绝道：“那边的设施都容易把衣服打湿，我们还是先去玩别的吧。”
　　时音爽快的点头：“那姐姐你来选吧，我都可以。”
　　她兴致看上去似乎很高，左顾右盼着，像极了在家憋坏了被放出来的孩子，夏阑珊见此忍不住笑笑，低头看起地图来：“那就去那边坐过山车吧。”
　　“好呀！”时音拉住夏阑珊的手，“是那边吧？冲冲冲！”
　　她看起来活力满满，夏阑珊的注意力却只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虽然这种举动时音平常也经常这么做，但也许是心境不同，如此平常的举动，也让夏阑珊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起来。


第22章 校园
　　在乐园里，过山车之类的项目似乎是必去的项目，当然了，也会有很多人因为害怕恐惧等原因拒绝此类的项目。
　　夏阑珊自然是不怕的，不过她倒不确定时音会不会怕。
　　毕竟在她眼中，时音虽然不胆小，但胆子也大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晚上害怕一个人睡了，可现在时音一脸兴奋，夏阑珊就有些犹豫起来了。
　　选择去做过山车，夏阑珊内心自然是抱着一些别的念头的，比如所谓的吊桥反应，又或者时音害怕的时候会不会抱住她。
　　但夏阑珊也怕因此会给时音留下心理阴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不坐。
　　夏阑珊有些纠结的停在了原地，时音眼睛微眨了眨：“姐姐，你怎么不走了？”她说着，眼中露出期待的神采来，“快点呀，要是晚了就轮不到我们了。”
　　夏阑珊犹豫了一下才道：“过山车比较刺-激，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时音拉住她的手臂，“快走啦，我们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
　　两人排队的位置比较靠前，后面还坠着一群想坐过山车的人，本来急切的心情就很容易暴躁，要不是看在两人是小姑娘的份上，没准就要开始催促了。
　　夏阑珊忙回头道了句歉后，才坐了上去，侧头对时音说：“一会儿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的手。”
　　“嗯嗯。”被夏阑珊这么一说，时音兴奋劲儿下去，也有些紧张起来，在过山车启动前，开始忍不住一遍一遍的深呼吸，看上去可爱极了，让夏阑珊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过山车缓缓启动起来，时音也回握了回去，显然事到临头便有些克制不住的紧张。
　　感受着手上细腻的触感，勾起嘴角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抿了抿唇正想开导安慰她，旧件过山车已经缓缓开到了高处，猛地朝下冲刺而去。
　　夏阑珊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风呼啸而过，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夏阑珊不知道里头有没有时音的声音存在，但她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是夹杂在其中的。
　　夏阑珊之前是没来过此类地方的，毕竟学校组织外出活动通常都是郊游爬山，亦或者去某个博物馆艺术展感受艺术的熏陶，而平常在家，以她家那家庭条件，夏阑珊是不会提出去游乐园这类过分的要求的。
　　所以过山车之类的东西，是她耳熟能详但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这不重要，因为夏阑珊并不羡慕也不喜欢。
　　比起这些刺-激的游戏，夏阑珊更愿意呆在图书馆里看书，到公园随便走走，又或者干脆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这些在她看来，才是娱乐活动。
　　她骨子里其实就是很温柔的性格，除了体育课，甚至都不会有跑步冲刺的时候，骑自行车速度都是不紧不慢，坐车如果速度快了，还会让司机开慢点。
　　所以刺-激这两个字，基本不常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因此，第一次坐过山车感受到这种刺-激的夏阑珊，觉得自己心脏骤停。
　　尽管她清楚，过山车上安全措施肯定是到位的，但她仍然觉得自己是处于不安全的环境内，耳边呼啸着的风就像是死神来临之前的宣判预告，让人不由自主生出种在刀尖上跳舞的错觉。
　　对喜欢让自己处在安全环境中的夏阑珊来说，这种感受实在是太不美妙了。
　　她并不是一个追求刺-激的人。
　　是以一圈下来，夏阑珊腿都软了，反倒是时音，仍然精神十足，满脸兴奋。
　　明明她的体力比时音要好很多，毕竟时音一直不爱锻炼，而她几乎每天都有运动保持体魄，但下来时，她却是由时音扶着，直到找到一条空的长椅后，她才抖着腿坐了上去，一脸生无可恋。
　　“姐姐你没事吧？”时音轻蹙着眉，有些担忧，“那边有卖水的，我去买瓶矿泉水，喝了应该会舒服些。”
　　“不用……”夏阑珊一脸虚弱，“我包里有。”
　　但凡景区，就没有不溢价的东西，虽然来这里都做好了花钱的准备，但完全可以提前准备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浪费钱了，夏阑珊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本来准备拿来解渴的矿泉水，最后竟然在这种地方发挥了作用。
　　灌了三分之一的矿泉水下去，夏阑珊才觉得重新恢复了力气，站起来问道：“你还想玩什么？”
　　时音一脸为难：“我还想去玩大摆锤诶，要不算了，我们去骑旋转木马吧，这个我也挺喜欢的。”
　　夏阑珊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大摆锤方向，比过山车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掩饰性的笑了一下：“没事，就去玩大摆锤吧，我只是第一次坐不太适应而已，我也挺感兴趣的。”
　　至于让时音一个人去自己等着这种做法，夏阑珊根本没考虑过，毕竟说好了是一起玩，没必要扫兴，想来时音也是如此，才会直接说不做了。
　　事实上，时音只是清楚，这么说夏阑珊必然会答应的，不然她才不会开口呢。
　　时音有着相当糟糕恶劣的个人喜好，就像很多人喜欢劝好女人下水，坏女人从良一样，时音也相当喜欢让一个人打破常规，流露出完全不一样的一面，不论好坏。
　　而夏阑珊，是一个相当理智稳重的人，自己不喜欢的事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做，结果现在都不考虑一下后果，就‘感情用事’，让时音都忍不住感慨，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自己拥有这种如同累赘的东西呢？
　　不觉得那就像是是病毒，在侵蚀着自己，是需要消灭的东西吗？
　　时音没心没肺，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见夏阑珊答应，就立马跟她一起过去玩了，这种把人甩得飞起的游戏，真实体验比过山车还要糟糕百倍，仿佛下一刻人就要飞出去了一般，很多人坐了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但也有人就喜欢这种生死竞速的感觉。
　　时音显然是后者，所以坐完意犹未尽。
　　夏阑珊双目失神，虽然没吐，但状态显然糟糕透了，时音将她扶起来时，第一次都没扶起来，因为夏阑珊还没缓过来，都使不上力气。
　　时音心下啧啧感叹了一些，干脆将人先抱离了现场，一脸自责：“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
　　夏阑珊被抱起来的时候都懵了一下，本来就已经快死机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意识到平常连个瓶盖都要让她拧开的时音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但见时音自责到都快哭了，连忙安抚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不自量力，还以为自己可以的。”
　　这话也算是实话，夏阑珊一开始也确实以为自己可以的，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要是早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丢脸的事，她肯定会放弃的。
　　时音吸了吸鼻子：“可是如果不是我提议……”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上去的，”夏阑珊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出来玩哭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认清我自己了，这类设施都不上去了就是了。”
　　这么说着，夏阑珊还觉得有些许不甘心，毕竟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是打算都来一遍的，但她也不知道那些项目会不会让自己表现变得更糟糕，所以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动物界求偶都会展示自己的强壮以此获取□□权，人类社会则需要展示情感需求和物质需求，夏阑珊不想让自己太过糟糕的表现拉低时音对她的印象。
　　夏阑珊习惯以严苛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她认为，在当下主流价值观里，两个女人会比一个男人好欺负得多，所以夏阑珊会忍不住事事严格要求自己，想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这样在别人眼里，哪怕认为她是个‘女流之辈’，也不会因为性别而干一些有男人在绝不会干的事。
　　这种要求，是方方面面的，自然也包括娱乐。
　　她想照顾时音，而不是想让时音照顾她。
　　只是夏阑珊却不知道，适当的示弱，其实比拥有可靠强大的形象，更容易俘获人心。
　　如果时音知道了她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她很奇怪，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动物界弱小的生物会被淘汰，甚至母亲因为生存还会咬死在它看来生存不下去的孩子，但人恰恰相反，崇拜强者怜悯弱者，虽然时音没什么同情心，但如果夏阑珊卖惨卖得够逼-真，时音其实也能满足她的。
　　毕竟没什么同情心，又不代表没有，像她这种大部分时候做事随心的人来说，利己固然重要，但也敌不过我乐意三个字。
　　但在她看来，夏阑珊足够坚强有韧性，所以就算她把一切弄得一团糟，夏阑珊也能自己看开活得更好，这才是她兴风作浪毫无顾忌的根本原因，不然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丢丢。
　　夏阑珊却不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强大，时音就能越狠心，她还在懊恼自己丢脸的表现，一脸羞耻道：“放我下来吧，我有力气了。”
　　时音眨了眨眼：“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了。”夏阑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从上小学以后，她就没被人背过抱过了，所以现在总觉得周围的路人似乎再拿奇怪的眼神看她。
　　“那好吧。”时音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第23章 校园
　　前头的事情虽然并不影响接下来的行程,但多多少少却是有些扫兴的，至少夏阑珊原本的热情是被打击到了，没再任由自己原本的心思自由发挥,而是把此行当成了普通的游玩。
　　这样做以后，心态反倒平和了下来,跟时音一路走走停停，倒是原本压抑的心情得到了放松。
　　等玩到最后,夏阑珊选择了坐摩天轮来当此行的最后一站。
　　其实相比于其它娱乐设施,摩天轮相对而言是很无聊的,不过因为摩天轮的传说，让去的情侣,总觉得不坐一次似乎此行就不圆满似的。
　　时音对这种无聊的娱乐设施不感兴趣，相对而言,还不如去坐旋转木马呢，至少后者还能拍照留念,而前者就算拍了照，也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是在什么环境拍的。
　　而且情侣坐摩天轮是为了接吻，夏阑珊她敢吗？
　　夏阑珊当然做不出这种事,她扭头看向摩天轮外，人群逐渐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夏阑珊看了看时音，说：“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都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时音有想过未来的恋人是什么样的吗？”
　　她看上去像是想到了传说后的有感而发，但其实手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没想过诶,”时音眨眨眼，这么回应道，“感觉谈恋爱好麻烦哦，还影响我打游戏追剧，一直单身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夏阑珊皱眉：“会很孤单的。”
　　“有姐姐在怎么会孤单呢？”时音忍不住笑，“如果以后不结婚的话，那我们像现在这样生活不也很好吗？都怪姐姐对我太好了，害我遇上个人都忍不住拿姐姐跟对方做对比，又怎么还会喜欢上别人嘛~”
　　她的言语中描述了一个让人很向往的未来，夏阑珊怔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时音会是这么想的，因为时音平常也会对着某些男星直呼好帅我可以之类的，所以夏阑珊一直认为，时音现在只是还没有碰上想谈恋爱的人，而不是没想过谈恋爱。
　　是以听到这样的话，夏阑珊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蜇了一下，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蔓延，让她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将心里话说出来。
　　也许是气氛太好，给了她这样的错觉，也许是时音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让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实现。
　　想到这，夏阑珊垂了垂眼，不过片刻，再次睁开眼时，认真地看向时音，叫她的名字。
　　时音疑惑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她这样说。
　　时音似乎还没意识到这句喜欢代表着什么，立马笑着回应：“我也喜欢姐姐。”
　　她仍然那么认真地看着她，时音渐渐察觉出不对来，笑意慢慢收敛起来，喃喃道，“姐姐……”
　　摩天轮缓缓上升，里头的气氛却几乎陷入了沉凝。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夏阑珊猛地凑近时音，亲了上去。
　　时音震惊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夏阑珊会这么做，然而让夏阑珊心下一沉的是，时音对此并未有什么正面反馈，这让夏阑珊陡然意识到，时音会考虑在不谈恋爱不结婚的时候跟她过一辈子，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但她从未想过会跟她在一起，因为她们也只是朋友。
　　摩天轮缓缓下降，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太过压抑，摩天轮一停下，时音便迫不及待地走了下去，等夏阑珊也走过来之后，才慢慢向门口走去。
　　“时音……”
　　“姐姐你不要说了，”她捂住耳朵，“我现在有些乱，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可以吗？”
　　夏阑珊垂了垂眼，嗯了一声。
　　她没再试图跟时音说话，沉默的跟在时音身后，时音似乎情绪还好，至少没有因此被打击到失魂落魄，还冷静的叫了车，在夏阑珊踌躇着要不要自己单独坐一辆车时，还招手让她上去，只是除了跟司机报地点以外，全程没再说过话。
　　司机似乎也察觉出了气氛不对，也没有跟她们交流，让两人一路没有任何交谈的回到了家。
　　一到家，时音便近乎迫不及待的回了房间，将房门关得紧紧的。
　　对此，夏阑珊连苦笑都苦笑不出来了，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的那么说了，如果不冲动的话，也许今天的行程，就会以一个圆满的方式落幕。
　　夏阑珊的心情因此而变得七零八落，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时音也只说了冷静一下，并没有直接拒绝不是？
　　也因此，夏阑珊还算冷静，放下包后转身进了厨房把晚饭做好，站在时音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开始敲门：“吃饭了。”
　　屋内传出略显沉闷的声音：“我还不饿，姐姐你自己吃吧。”
　　夏阑珊知道，这其实是时音暂时还不想见自己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劝，只是速度很快的吃完了自己的饭，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故意将关门声弄得比较大。
　　时音听到了，但没什么反应，也没出门，吃饭其实并不会给时音带来什么饱腹感，但能感受到味道，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原身已经死了的缘故，又或者是系统偷工减料，所以作为人的有些功能会有所删减，但至少虽然感受不到饱腹感，可也不会饿，只是让人缺了些许真实感，意识到自己还不是个活人而已。
　　所以时音没打算出去吃，不然哪怕是维持人设，时音也是不会饿到自己的。
　　她在房间里玩了半宿游戏，也幸亏夏阑珊平常不玩游戏，不然一看到时音那边游戏中的字样，估计能气得直接闯进来。
　　等到游戏结束，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时音才爬起来搬出行李箱，塞了一堆衣服进去，然后提着行李箱出门。
　　想了想，时音还是很给面子的坐上餐桌把饭吃了，然后拿出纸笔开始写遗言，啊不是，是告诉夏阑珊她说的事对自己而言太过不可思议，所以她要出门散心冷静几天，等她考虑好了就回来告诉她答案。
　　看了看自己因为好久没写变得有些丑的字迹，时音愉快的朝纸张吹了吹气，将其压在了水杯下，然后才轻手轻脚的提着行李箱出门。
　　这个点，夏阑珊是还没睡着的，但她听到了热饭的声音，以为时音只是饿了，怕自己出去尴尬，所以才装成没听到。
　　却不知道，第二次关门声，并不是时音回房间了，而是离家出走了。
　　且听到了关门声，她也没有立刻出去，毕竟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是很明显的，她现在要是出去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所以虽然不困，但夏阑珊还是等到了早上才出去，然后才看到了时音留下的字条，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麻木的将碗筷收拾好。
　　会是什么答案，夏阑珊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猜到了，她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冷到连心口都蒙上了一层霜，她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更软弱一点，这样就能维持住原本脆弱的平衡，时音也不会走了。
　　自此之后，夏阑珊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算偶尔睡着了，梦里却又回到了告白的那一天，无论她怎么阻止那时的自己开口，最终结局却仍然按照既定的方式前进，让夏阑珊惊醒。
　　不过这件事，时音却是不知道了，她走得相当潇洒，连直播夏阑珊现在的状态的心思都没有，本来是打算到处玩三个月再走的，毕竟很多她感兴趣的国外都还没有去过，但时音本身是个很嫌麻烦的人，以前干什么夏阑珊都能把所有东西准备好，现在却要自己准备，虽然自己不是不能干，但时音嫌麻烦，于是呆了不到一星期，就决定走人了。
　　她在各种死法上抉择了一下，最后决定弄个车毁人亡的车祸，毕竟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有经验。
　　不过时音可没打算自己再去体会一番，只是跟系统说，让它在弄出车祸的时候，不要让身体当场死亡，留点编辑短信的手机把自己现在草稿箱里的信息发出去。
　　时音编写的信息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话，只是告诉夏阑珊自己也喜欢她，什么一定不要忘了自己啊不要自责啊要好好活着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啊之类的，毕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嘛，那临死之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喜欢对方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一个凄美的结局，也比圆满的结局更让人印象深刻。
　　系统不理解：“直接让她误会你是因为她才车祸她才是罪魁祸首不是更印象深刻？毕竟以她的性格而言，负罪感足以让她未来都不会再想其它。”
　　“没有必要，”时音依然淡定的玩着游戏，“当白月光不是挺好的吗？你就当我是鳄鱼的眼泪吧，反正目的都达成了，让她下半辈子过得轻松一点不是更好吗？”
　　总归都是要死的，好歹给人点心理慰藉，不然负罪感足以压垮她。
　　虽然自己的选择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时音也说了，只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系统给的进度条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就没有再动过，按系统的说法是人的感情并不能精确测量，所以最后有没有到百分之百，得她自己判断，而时音觉得，应该早就到了。
　　毕竟夏阑珊是对感情很认真的人，如果她还活着，也许还有可能跟别人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而选择在一起，而她死了，死之前还答应她了，在夏阑珊那儿，悔恨和时音最后不要忘记她的请求，足够让她单身一辈子了。
　　打完了这把游戏，时音挑挑眉：“好了，送我走吧，别忘了把短信发过去。”


第24章 校园
　　夏阑珊想过时音会不回头,就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也想过时音说她不能接受，问还能不能做朋友,至于时音会答应，夏阑珊也想过,只是以时音的表现来看，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跟时音天人两隔,甚至最后的隔空交流,还只是医生打来的死亡通知和之前留下的字条。
　　早知如此，夏阑珊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说,就一直维持着曾经的生活，这样也许时音就不会死了。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但她仍然无法原谅自己。
　　*
　　又是一年中秋，雨纷纷,润湿了土地。
　　此时，学校内，听到响铃声,夏阑珊说了句下课，在学生控制不住的欢呼声中，回到了办公室
　　自五年前申请来到乡村教书，夏阑珊便再未离开过这个村子，倒不是不想离开，只是不想动弹,觉得就在此了此余生，教书育人也挺好的。
　　学校很破败，条件相当糟糕,身在北方却无暖气，夏阑珊一开始还很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她低头批改着作业，雨丝夹杂着风迎面吹来，有人觉得凉爽，夏阑珊却因此咳嗽了起来。
　　也不知道咳嗽了多久，她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一旁的老师将接好的热水递过来：“夏老师，注意身体啊。”
　　夏阑珊笑着道谢，小口的抿了几下，看着桌上的照片有些出神。
　　中年老师见此，轻摇着头，放轻脚步离开。
　　对他们来说，夏阑珊完全是个苦命之人，无父无母不说，好不容易有个要好的朋友，还因为车祸去世了，自己身体还不好，也不想谈恋爱，好心的媒人来介绍都无功而返，上次来学校捐款的富商似乎跟她是旧识，对她有意，她也不为所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看着就让人觉得她对活着毫无欲望。
　　但也有人反驳，她只是把一生献给了信仰，不然怎么会来到条件艰苦的乡村教书？
　　照中年老师看来，她只是找个理由让自己活着而已，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人会因为各种理由觉得活着毫无意义而选择自-杀，但也有很多人，哪怕活得不舒坦，也不想作践自己的生命。
　　……
　　并不知道关于自己的各种流言，夏阑珊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回去上课，等到放学后，她才拿着老师给的月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渐渐深了，夏阑珊啃着月饼冲饥，又复核了一遍论文发给了专业机构。
　　自时音离世后，她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不过虽然被悔恨和时音离世的消息打击到濒临崩溃，夏阑珊也没想自-杀。
　　生命是很宝贵的，不能轻易浪费，更何况，就这么去死，也太便宜自己了。
　　*
　　时音离开世界后，便没有再关注后续，她也关注不了，因为等她能正常运转思维后，就已经到了新世界了。
　　不知道是系统为了省钱还是懒得费工夫，时音离开世界后，便陷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中，感受得到时间的流逝，那种周围毫无一物的孤寂，但思维却运转的很慢，就像是在遭遇酷刑似的，她想要呼唤系统，念头都得转动半天，且到了最后，系统也没出现。
　　所以到了新世界时，时音心情糟糕极了。
　　她控诉：“员工环境这么糟糕，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系统：“这是死亡后的正常状态，如果你想拥有跟活着时同样的姿态，也可以，拿寿命换。”
　　系统显然是个吝啬鬼，不肯在多余的地方多花一分钱，时音觉得，但凡她有点能力，都会忍不住想要掀翻系统。
　　她吸了一口气：“我上个世界得到了多少寿命？”
　　系统：“三个月。”
　　时音：“怎么这么少？你是不是私吞了？！”
　　“一个小世界你还指望能有多少收益？”系统淡淡道，“你在那个世界逗留的太久了，光维持你的存在和瞒天过海我就耗费了许多能量，还能盈余三个月已经不错了。”
　　时音瘪瘪嘴：“得，我知道了，速战速决是吧，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给我。”
　　下一秒，时音便感受到了一阵信息流的冲击。
　　这依然是个现代社会，不过这次倒不是在学校，而是职场。
　　女主是某豪门的子女之一，目前正在自己家公司上班，她家相对重男轻女，不过女主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进了公司上班，不过家里已经考虑给她找个结婚对象了，女主为了获取继承权，没打算跟同层次的富二代联姻，打算找个社会地位较低的人协议入赘，一是好接着名正言顺的插手企业，二是让家里长辈为此产生愧疚感，认为自己做出这种选择是跟从小的经历有关。
　　不错嘛，比夏阑珊有心机多了。
　　时音看到这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才接着看下去。
　　女主选择的入赘人选，也就是男主，则是在公司上班的保安，保安是女主招进来的，因为对方曾经见义勇为救过她，虽然是多管闲事，但女主认为人品是没问题的，得知他生活困难后便将人招进来了。
　　看到这儿，时音隐隐觉得不对，这发展，她咋感觉跟男频某些文神似？所以这个男主有金手指？系统？重生还是兵王归来？
　　系统送过来的剧情里并没有说男主的金手指是什么，时音也无从得知，不过从剧情来看，后面男主似乎拥有了未卜先知之类的能力，应该是重生之类的，时音也不在意，如果是有系统的话时音还会害怕一些，但仅仅只是知道未来的话，时音还真不怕。
　　她又梳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原身是个应届生，进了女主的公司实习，不过由于本身内向，工作能力也一般，最后没有竞争过别的实习生，没有留下来，人生倒是没什么波折，就是比较倒霉，好好在街上走着，被熊孩子扔下的酒瓶砸得当场身亡。
　　不过原身也不是独生子女家庭，所以时音来了之后虽然改变不了这结局，也无所谓了，反正都老有所依。
　　她只是不怎么联系家里，让关系冷淡一些就好了，这样走的时候，原身父母也不会太难受。
　　时音让系统更新了一下女主游绮思的动态，准备找找在哪儿能先见一面，毕竟第一次见面得留下点深刻印象才行，这样之后在公司行事才会更方便进行。
　　结果当系统实时更新动态后，时音当场瞳孔地震。
　　“这游绮思为什么长得跟夏阑珊一样？！”
　　系统：“名字不是不一样吗？”
　　时音：“除了名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时音脑子里当场就飘过林品如艾莉等剧，慌得一批。
　　系统奇怪道：“你为什么要害怕？”
　　“这不是很正常？”时音理所当然道，“就像有的人，可以肆意欺负一个活人，可当这个活人死了，你看他敢不敢冲着对方大声说话！”
　　就是知道以后都不会见面了，所以才能毫无顾忌的坑，但人家转头又重新出现在了你面前，这本身就比厉鬼索命还要吓人好吗？
　　这是什么？这就是在公路上跨栏，结果刚跨过去，就一屁-股坐到了交警后座上——自投罗网。
　　系统愣了一下：“还能这么类比？”
　　“有什么区别？”时音反问，“本质不是都相同吗？都是因为震惊和害怕。”
　　顿了一下，时音接着问，“所以她的灵魂，是夏阑珊吗？”
　　“不是。”系统矢口否认。
　　“我信了。”时音这样回了一句，看了看画面里的游绮思，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哪怕是双胞胎，可是这个游绮思跟夏阑珊长得有什么区别？
　　所以时音对系统的话，是抱有一定怀疑的，不过这种怀疑，目前是得不到验证的，只能看下个世界是不是还长这样，如果只是这个世界的话，那时音还能当做巧合，毕竟你得允许人投胎转世不是？
　　但要是不是，那事情就大条了。
　　试想一下，一个世界的普通人幸运的成了一次主角，和一个每个世界都是主角，怎么看都大有来历的人，就算最后系统没有坑她，最后让她安全重生了，那她估计也是活不长的。
　　毕竟如果那个大有来历的主角觉醒了之前的记忆，好家伙那她还有活路吗？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时音就得考虑把系统卖了去抱女主大腿，假装一切都是系统逼她这么干的了。
　　反正这也不算假话不是？
　　不过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所以时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游绮思现在的地点，设想了一下还以怎样的巧合先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想了一会儿，时音想到了，于是她开始化妆。
　　原身是个内向的人，不过爱好倒是跟其它女生没什么不同，也爱美，虽然买了一堆化妆品基本没用过，但至少工具齐全，所以倒不用时音麻烦系统去买化妆品，只让系统去买了香水。
　　时音选择的香水，味道不是什么果香花香，而是一种类似于爽身粉洗衣粉的味道，会给人一种这个人很‘干净’的感觉，让人进一步认识到，这是一个涉世未深还没出入社会的人。
　　其实都是套路。


第25章 职场
　　香水对时音来说,是必须得存在的东西，毕竟细节决定成败，而且人总会有种错觉,闻到一个人身上是什么味道，就会下意识依此来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殊不知,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
　　时音给自己换了身青春活力的装扮，将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穿了件白T热裤,脚上则穿了双老爹鞋,让自己看着跟青春女大学生似的。
　　原身底子不错，最关键的是是天生的笑唇,让她看起来很好接近，哪怕因为内向没有太多朋友,但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很难不好。
　　可惜都长得没她原来那张脸好看，不过,她原来长什么样来着？时音认真想了想，发现这才是第二个世界，她就已经快忘记了,不过也无所谓，灵魂还在就行。
　　而且上个世界她就发现了，灵魂是能影响长相的，上个世界她在原身的身体里呆了那么久，对方就渐渐长得让时音看了觉得有些眼熟，她当时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自己,不过夏阑珊那会儿倒是没发现这个异常，只以为时音是长开了。
　　但如果拿照片去对比的话，却能感受得出像是两个人似的。
　　时音猜测,这也许是因为原身的身体已经死了，而时音的灵魂却还活着，给身体提供着活力，两者相互依存，不知不觉就被时音给影响了。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如果哪天真的复活了，她不至于脑子里直接冒问好，疑惑这是谁。
　　背了个小包出门，时音想了想，又到超市买了根棒棒糖叼嘴里，然后才赶往游绮思所在的商场。
　　大概是想买什么东西，对方正在商场里闲逛，这反而让时音意识到了她跟夏阑珊的区别，换作夏阑珊的话，没人拉着她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因为她是真的对让自己变漂亮这种事没什么需求，就更不会像游绮思一样，在奢侈品店买东西了。
　　游绮思其实也有些烦，她不爱打扮，但某种意义上来讲，化妆之类的行为似乎已经成了新世纪的基本社交礼仪，而游绮思身为‘名媛’，自然也不能特立独行。
　　不过助理选的首饰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游绮思只能自己亲自过来一趟了。
　　如果可以的话，游绮思其实连耳钉都不乐意戴，她到现在也只记得当初打耳钉时耳朵化脓的痛苦，不记得带上耳环后好不好看，选了几款看上去简洁适合上班和出席活动能戴的首饰后，游绮思便打算离开。
　　谁知刚走出门口，便被人给拽住了，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抱怨：“你往哪走呢？真是的说好了陪我去买东西，怎么这么晚才来？”
　　游绮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手，对方没有回头，拉着她就往里头走，边走还边说：“逛街还穿正装，真是服了你了。”
　　游绮思：“…………”
　　当事人很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助理不是说现在都流行这么穿吗？不算休闲吗？她不是穿了裙子吗？
　　对方似乎是很开朗外向的性子，叨咕着自己最近的日常分享给朋友，就是专心喝着手里的奶茶，完全没想过回头看看自己拉着的是不是自己的好闺蜜。
　　“那个……”游绮思欲言又止。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个声音很陌生，总算是回头看了过来，漂亮的猫眼瞪得溜圆，脸上肉眼可见的升温，显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还傻乎乎的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说：我闺蜜呢？我那么大一个闺蜜呢？！
　　游绮思唇畔不自觉溢出了点笑意。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方连忙鞠躬道歉，都不等游绮思说句没关系，就捂着脸跑得飞快，让游绮思有些忍俊不禁，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原本平淡的心情，竟反而因为这个意外，而好上了许多。
　　而另一边，时音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慢悠悠的吸了口奶茶。
　　人生处处是意外，一个美丽的误会，能让人短时间内记上很久，尤其是这种不留痕迹的意外，没错，人确实是直接冲着你来的，但人家只是认错人了而已，这最多让人觉得她人有些迷糊，却不会觉得对方眼神不好使，除非那个人长得特别的特立独行。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认错人这种事，也不会让人怀疑，事实上，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历，高发区通常是学生年代，因为那会儿发型衣服都差不多，认错是很正常的事，成年人中就相对而言要少上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不过大多都能很快发现不对，也有少数，在当事人懵逼的情况下，得过一阵才能发现认错人了。
　　不过别说，不愧是富家千金，这手真滑，可比上个世界的夏阑珊要好多了，毕竟后者从小干活，而前者不仅不用干活，还有钱去专门保养。
　　时音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服装店买了几件上班穿的衣服，毕竟原身自己的衣服都有些不合适，可惜为了维持人设，没办法买太贵的衣服，只能随便买几身。
　　游绮思可不是夏阑珊，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对衣服牌子是大概有数的，不像夏阑珊，时音随便怎么穿她都看不出来，完全就没意识到过那些衣服跟时音表现出的财力不符。
　　时音回家之后，也没为上班的事做多少准备，毕竟实习生不能说就是打杂的，但也差不多，还用不上太多专业知识，所以时音也没什么紧张的，回家就开始搜这个世界的流行游戏了。
　　原身不是跟人合租的，她父母心疼她，所以添了点钱让她单独租了一个一室一厅，光房租就抵得上原身实习的工资了，为此原身压力还挺大的，不过时音就没什么压力了，反正经济压力这种小事系统是能解决的，不用外挂白不用，所以时音花钱依旧大手大脚的。
　　抬手点了个不便宜的外卖，时音痛快了玩了好几天，才跟其他几个实习生一起去公司报道。
　　游绮思在公司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身为空降高管，谁都知道她是有背景的，只是不清楚背景有多大而已，但她也不是今年才入的公司，因此也不存在什么面服心不服。
　　因为自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缘故，游绮思已经习惯踩点上班了，不然她来得比员工早，他们会不自在，所以等她到公司时，时音和几个实习生都已经归位了，自然也就没有被游绮思注意到。
　　游绮思剪了稍显凌厉的短发，大概是因为年纪轻要树立威信的缘故，不太爱笑，看起来有些严肃，锋利的眉眼让人看到她很容易树立起一个女强人的形象来，看得时音有些心痒。
　　在时音许许多多奇怪的癖好当中，看女强人羞愤算是其中症状比较轻的了。
　　游绮思没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熟人，直到开会时，才让实习生站起来认认脸。
　　这次分到她部门的实习生助理一共有六个，数量相比于平常是有些多了的，最后最多也只会留下两个人，游绮思抬眸看了几眼，都是标准的应届生，站起来时表情都不太自然，似乎都不是太外向的性子，有一个更是头快低到地上了。
　　游绮思觉得有些奇怪，至于害羞成这个样子吗？
　　她微抬下巴：“放轻松，我又不吃人，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就从你开始。”
　　她指了指那个头低得最低的。
　　“我吗？”时音伸手指了指自己，尴尬地看了游绮思一眼后才道，“大家好，我叫时音，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跟各位前辈多多学习。”
　　游绮思讶异的挑了下眉，没想到还会在遇到对方，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是谁，不然也不会觉得尴尬了。
　　还……挺可爱的。
　　看着对方脸上懊恼的神情，游绮思这样想着。
　　不知道为什么，游绮思对时音的第一印象很好，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游绮思从来都没有因为长相对谁有过多余的关注，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正直之类的并不代表什么，所以她不会因为样貌就轻易对人下结论，更看重日后相处时展现出的工作能力。
　　但现在，游绮思脑子里却莫名其妙蹦出了这样的字眼。
　　似乎她盯得有些久了，对方忍不住问道：“总裁，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没有。”游绮思回过神来，这样回答她，但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直把时音看得心里发毛，怀疑她是不是有前世的记忆。
　　说实话，时音现在面对游绮思是有些不自在的，毕竟她长着一张跟夏阑珊完全一样的脸，时音还得告诉自己这是两个人，但认真来讲，她们确实又是两个人，至少目前来说，除了长相，时音还没看出什么相似点。
　　尤其是这种目光，如果是夏阑珊被指出来的话，立马就会觉得心虚，但游绮思却能当作无事发生。
　　她转了转自己手里的笔，也有些奇怪自己对对方的关注，这大约是因为，在之前她跟对方有了非工作上的接触？
　　游绮思没有在这事上多纠结，反正只是个巧合碰上的实习生而已，她也不会因为这份关注额外关照她，所以是怎样也无所谓。


第26章 职场
　　实习生的工作跟打杂差不多,忙且累，不过这次时音倒没作妖，毕竟私生活上迷糊一点是可爱,工作上做事还马虎除了那种自带八百层滤镜的，都会很难喜欢上这个人。
　　尤其是于那种工作能力强的人来说。
　　不过时音本身工作能力其实只能说是中上,她并不是很上进的人，工作期间尚且能尽职尽责,但让她把休息时间让给工作,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但好在她会演戏,演出那种工作刻苦的状态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而且秘书部也确实忙。
　　作为连接各部门之间的中枢部门，就没有不忙的时候,虽然大事轮不到时音这些实习生，但各种杂活却是应有尽有,时音其实很讨厌这种氛围，她毕竟是个懒人,尤其是上个世界，都快被夏阑珊养废了，虽说以她的自制力要重新适应这种氛围也很容易,但她来这个世界的目标又不是体验生活。
　　所以时音都是在假装认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言语中出现了有关游绮思的人都会格外注意，然后瞅准机会便凑到了正准备给总裁端咖啡的一个秘书身边。
　　“徐姐，我看你挺忙的,不如让我去吧？”时音说着，顺手将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
　　这种做法，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尤其是目标还直指大boss，野心暴露无遗，但徐秘书还是爽快的答应了，甚至还体贴的说了水温要多少度，要加哪种牛奶，需不需要加糖之类的，看着就像是一个很喜欢提携后辈的前辈。
　　实际上，纯粹是注意到游绮思跟时音似乎认识，虽然游绮思工作十分严谨，不可能会假公济私，但并不代表她的亲戚朋友也会这样，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至少能看出不是仇敌，这就足够了。
　　反正只是倒杯咖啡，又不是什么会影响自己的大事。
　　更何况，跟游绮思单独见面，并不是什么好差事。游绮思工作能力当然很强，在公司内评价不差，但她走的并不是亲民路线，一群人一起扛着的时候还好，单独面对时，压力是很大的。
　　她会毫不留情的指出你哪里做得不好，虽然很可靠，为人所敬畏，但确实也让人觉得有点难以接触，就像是上学时的教导主任，钦佩敬仰她，但并不影响私底下看到她想绕道走。
　　至少对徐秘书来说是如此。
　　她是游绮思的嫡系，是从还是实习生起就跟着游绮思的，实习生能犯的错她都犯了个遍，虽然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这并不影响她单独面对游绮思就心虚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有没有出错的事。
　　时音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除非游绮思现在突然诈尸。
　　她很快就泡好了茶，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等她走进办公室后，态度就开始变得有些扭捏，似乎还在因为那次巧合滑稽的相遇而感到不自在。
　　才刚出入社会的大学生脸皮都比较薄，这点游绮思是能理解的，看着时音小心的放下咖啡，游绮思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自从游绮思上班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碰上。
　　说白了，能进公司的都是高材生，都不是什么死读书的，在实习前就已经通过各种原因提前出入过社会了，虽然可能香用的不是很合适，但不会没有，游绮思也并不讨厌这些，毕竟很多奇怪的社交礼仪她也从小就得遵守。
　　不过陡然闻到这样清新的味道，还是给游绮思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官。
　　见时音放下咖啡打算离开，游绮思敲了敲桌子：“等等。”
　　时音看上去有些紧张，姿态端正的像是小学生，声音还隐约有些颤抖：“有、有什么吩咐吗？”
　　这种标准的实习生姿态，游绮思已经习惯了，她微微颔首道：“不要做出这种姿态来，你又没做过什么冒犯我的事，不必如此，我是无所谓，但是要是被同事看到的话，评价会下降的。”
　　她说出这种提点的话时，表情却是严肃的，明明是抬头看人，却像是坐在龙椅上似的，总叫人忍不住紧张，看着很有气场。
　　“我、我会注意的。”时音看上去仍然还是很紧张，游绮思也不在意，反正该说的她都说过了，要是她自己不行，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游绮思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淡声道：“出去吧。”
　　游绮思其实这样提点过很多人，基本都是私底下说的，毕竟当着许多人的面指出缺点，很多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而且她年纪尚轻，如果指出某些年纪明显比自己大很多的员工，对方以后跟同事相处会有些不自在的，所以她都是私底下这么干的。
　　大部分人，在指出后也会改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亲近，他们看上去更敬畏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时音才小声道：“那个……”
　　游绮思疑惑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谢！”时音猛地一鞠躬，脸上浮出绮丽的红霞，让游绮思看得分明，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速度飞快的开门离开，快得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游绮思听过许多人在她类似的话后说出‘不好意思’、‘很抱歉’、‘我会改正的’、‘谢谢’之类的话，但像这么郑重道谢的，还是第一个，更多的其实是以为她在不满他们的工作能力，在敲打他们。
　　虽然日子久了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第一次基本都是害怕多过感谢的。
　　还……怪可爱的。
　　游绮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冒出这个形容词了。
　　她其实见过许多实习生，有心机的、没心眼的……各种各样的，也有长得特别漂亮的，但游绮思都能以平常心去看待每一个人，时音却不一样，游绮思能很明显感觉得到，自己似乎很喜欢这类长相？
　　也可能是对方带给人一种很轻松舒服的气息，总之，相比于跟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无感，游绮思觉得时音光看着，就挺让人觉得舒服的。
　　游绮思认为，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她上学那会儿有个朋友，只因为在路上跟一个女性有一面之缘，之后就天天在那个路口蹲着，蹲了三个多月才再次遇到，现在孩子都三岁了，之前游绮思还一直都不理解，仅仅是看一眼就觉得对方是自己以后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也太儿戏了。
　　但现在游绮思却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几个人，让自己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眼缘，很难有负-面印象，这种感觉，不论是交朋友、恋人还是徒弟，大概都是能出现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工作能力怎么样？
　　游绮思这样想着。
　　很多人大学会因为外界干扰选择一个自己不喜欢或是不适合的专业，这样的人哪怕出入职场也不是老板的最佳选择，被淘汰的概率不低，所以虽然有点想让时音留下来，但如果工作能力不过关的话，时音也不可能开小灶强留。
　　不然开了这个口子的话，就堵不上了，毕竟上司本来就该以身作则的。
　　不过如果对方只是工作能力一般没有竞争力，那她给偷偷补点课，也是很合情合理规则内的做法吧？
　　时音不知道游绮思的攻略难度竟然会不比夏阑珊高多少，步履平静的坐回座位上，跟系统感叹道：“她还是没有变。”
　　一旁的徐秘书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猛料。
　　系统缓缓打出六个点：“我说了不是同一个人。”
　　时音：“我也只是触景生情。”
　　系统：“……随便你吧。”
　　时音耸耸肩，也不在意，游绮思跟夏阑珊差别当然是很大的，这是生长环境和所接触的教育所带来的变化，但有些东西也是很难改变的。
　　这不是指的生活上的习惯，而是指的自身的秉性。
　　虽然跟游绮思接触不多，但时音基本已经把其性子摸得七七八八了，看着不好接近，实际上还是攻高血薄的脆皮，能宽容公正的对待别人，不一定会去做志愿者捐款啊救助流浪动物之类的事，但跟她们接触，能明显感觉到她们骨子里透出的正直。
　　嗯，时音从来都缺少的东西。
　　不过人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所以对这类东西，时音的感应是很明显的。
　　所以时音才说，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本身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行走灵魂的缘故，时音直觉夏阑珊跟游绮思两者带给她的感觉，是没有多少差别的。
　　当然，直觉是很不靠谱的，所以时音并不会因此对游绮思另眼相看，说到底，游绮思就算真的是夏阑珊的转世，可又没有记忆，不能给她带来什么便利，她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把她当成一个全新的人物去攻略？
　　所以是与不是，其实也没有区别。反正不能给她带来便利的，那都是需要重新规划接近的工具人。


第27章 职场
　　一群实习生很快就在忙碌中迎来了下班时间,只是对于要不要立马离开，却心有疑虑。
　　游绮思是一个经常主动加班的劳模，说实话,这种本身家世好能力强还努力的上司，对其麾下的员工来说压力是很大的,曾经有不少员工因为觉得自己适应不了这种风格选择调岗或者辞职，不过留下的基本都属于本身比较上进的,也适应了游绮思的性格,所以并不会因为游绮思没走而自己准时下班了就感到不安。
　　毕竟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
　　而留下的老员工,都是手里头事情还没有处理好的，又或者是想提前把明天的活干了亦或是单纯想蹭wifi不想回家之类的理由。
　　不过这些,对尚且不熟悉公司氛围的实习生还是很懵的，如果老员工都按时下班了的话,那他们肯定就随波逐流了，偏偏有的留下了有的走了,这就让他们不好判断是走是留了。
　　毕竟其他员工都是老人了，走了上司可能也不会在意，但他们是实习生,直接走了万一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什么负-面评价呢？
　　可不走吧，没了老员工指点，他们坐在电脑前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时音早料到了这种情况，在下班之前就找徐秘书要了份繁琐废时间但简单的活干，让自己能有正当理由留下来，毕竟,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强行留下来，在老员工眼里，会显得有些‘傻’。
　　虽然时音也可以这样,但没有必要，毕竟出入社会不能像在学校里一样当个fw，学生时代可以直接抄作业，但工作不行，而且游绮思不会允许工作能力不行的下属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时音必须得表现表现。
　　另一方面，跟别的前辈打好关系，她如果上班摸鱼的话，暴露的风险就会小上很多。
　　如非特殊情况，老员工最多也就会晚下班一两个小时，他们的离开，也带动了坐立不安的实习生跟着一起离开，不过时音不为所动，实习生过来问就说自己跟徐秘书打包票了明天就把文件给她，老员工来了就说自己想多学点东西，反正呆在家也是追剧打游戏，过会儿就走了。
　　实际上，时音纯粹是在摸鱼，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弄好的东西，她愣是摸鱼了一两个小时才做完。
　　等看时间差不多，这才去公司食堂打饭，游绮思所在的家族，很多下属公司都是放在同一个园区的，专门打造出了一个生态园，其中商店健身房之类的设施齐全，员工吃穿住行都在其中，待遇算是行业顶尖，也是无数名校毕业的学子打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不过由于游绮思是个女性，家族分给她的公司自然算不上好，虽然随着游绮思入驻业绩年年提升，但能分配到住进生态园的名额有限，因此公司大部分员工都还是在外居住的，不过公司食堂却是只需要员工卡就能进入，不会被保安拦下。
　　游绮思初到公司，忙得没空回家时，都是在食堂吃的。
　　食堂饭菜，跟那些高档餐厅自然没得比，但也不难吃，最关键的是，食材并没有偷工减料，价钱也只比学校食堂贵上一些，很多刚毕业没多久囊中羞涩的员工都会选择在食堂吃饭。
　　时音去的时候，已经不是吃饭的高峰期了，但食堂里人依然不少，由此可以看出，游氏集团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也难怪游绮思想要争一争继承权了。
　　食堂的饭菜是能打包的，为了涨工资和奖金，很多上进的员工都不会浪费时间，直接打包过去边吃边工作，也时常有被老员工使唤的实习生或是保洁之类的人一来就打包一大包饭菜。
　　时音要了一份标准餐和一份豪华餐以及一份饭后餐点，管理食堂的人是个与时俱进的人才，不仅给选择困难症退出了各种套餐，还有减肥餐、健身营养餐之类的，而且价格还不贵，因为这些，游氏集团还一度被网友评判为最想进的企业。
　　带着打包好的餐点，时音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时音没有完全把门打开，只打开了一半，露出半个头来，羞涩地笑了一下，举着手中的餐点道：“那个总裁，我看你还没吃饭，就自作主张多买了一份，你……要吃吗？”
　　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媚上讨好上司的嫌疑，脸上浮出红霞，从鼻头往两侧扩散，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姿态。
　　“谢谢，辛苦你了。”游绮思闻言露出浅笑，人忙起来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什么饿不饿的，游绮思一般来说也更倾向于把自己想做的都做完再去吃饭，反正抽屉里有放着充饥的零食，虽然可能有点不健康，但又不是天天如此，也无所谓了。
　　不过有人主动送饭，当然也不错，虽然这根本没有必要。
　　身为总裁，游绮思当然是有特权的，食堂也专门属于她们这些高管的通道，一个电话过去就会有人把东西送上来，什么时候觉得饿了什么时候喊人就行了，没喊，就意味着游绮思其实不怎么饿。
　　但人家好心送饭，也没必要说出真相扫兴。
　　她走过去主动拿起餐点，看了门外一览无余的空座位，意外道：“怎么还不下班？”
　　游绮思知道，自己主动加班的行为是会给人带来心理压力的，不过有老员工带着，新来的实习生都有个参照物，还不至于傻乎乎等着她下班以后再走。
　　时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比较笨，李姐下班前给了我一份文件，说是差不多一小时就能做完，结果我太笨了，就忙到了现在……”
　　她说着，还吐了吐舌头，似乎是以为自己低着头就不会被看到这个小动作，但实际上游绮思看得分明。
　　游绮思觉得，她大学四年应该没怎么出去实习过，不然不至于还能有这么多不成熟的‘小动作’，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来就是因为大学四年所获得的荣誉比较璀璨，才会让面试官忽略对方稚嫩的处事而选择录用？
　　游家很喜欢用年轻人，而不喜欢工作资历丰富的，他们认为前者更能调-教成自己满意的样子，而一个企业高层这样的理念，也影响着每一个分公司，因此每年录用的应届生比例都不少，虽然如今已经有些像养蛊，但总的来说，还是良性发展。
　　游绮思看了眼餐点，判断出价格不会让普通家庭觉得心痛后，才道：“拿给我看看。”
　　“啊？”时音愣了一下才道，“好、好的。”
　　她说完，连忙小跑着回去将打印好的文件拿了过来，游绮思将餐点放到桌子上，翻看了一下，不由对时音有些刮目相看了。
　　要知道，一般来说，实习生或多或少都会犯些错，尤其是游氏内部用的是专用的操作系统，排版之类的也跟别的企业略有差别，虽然这都只是一些小事，但来的第一天就能注意到却是难能可贵了。
　　“已经很不错了，”游绮思翻看了一下，先夸奖了一下才说，“公司的操作系统是专门设计出来供内部使用的，多熟悉一下习惯了速度就上去了，不过这里的数据，我认为可以再详细一点，还有这里，用词有些宽泛了，但总体来说，已经合格了。”
　　她说着，有指出了几处，没听见时音的说话，不由抬头看她：“你有在听吗？”
　　“有的！”被游绮思注视着，时音不由站直了身子，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似于崇拜的情绪，“谢谢总裁！”
　　游绮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微微咳嗽了一下，将文件递了回去：“好了，把这些改进一下就下班回去休息吧，不早了，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时音眨了眨眼，重重的嗯了一声，将文件抱在胸前，又向她微微鞠躬才离开，被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姿势左右晃荡，让看到的人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好。
　　游绮思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才关门重新坐了回去。
　　大多数人，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大老板，接触时都是难免拘谨的，觉得很有距离感，这很正常，不过时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职前的那场意外，竟然没有跟她产生太大的距离感，不能说完全没有拘谨，但更多的是像那种学妹面对前辈的一种感觉，尤其是时音最后的心态变化，更让人很难对她产生恶感。
　　毕竟，谁会不喜欢崇拜自己的后辈？
　　而且长得还好看，眼睛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这样的人，如果下班之后，她不小心看到她在工作，忍不住指点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游绮思这样想着，伸手拆开了餐点，她不挑食，没什么忌口的东西，所以时音带来的东西自然不会踩雷，不过不挑食并不代表在没有喜恶，比如她就不喜欢吃那些什么鸡杂鲜锅兔之类的里头的酸萝卜。
　　但意外的是，这份餐点竟然很合胃口，尽管里头青椒放得有点多。
　　作者有话要说：　　懂礼貌乖巧可爱的后辈（×）乖巧可口体贴的贴身秘书（√）


第28章 职场
　　时音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系统的转播,忍不住敲了下碗沿。
　　每个人对食物都是有喜恶存在的，只是有的人不喜欢就不吃，而有的人尽管不喜欢,但只要这个食物不致命，仅仅只是讨厌,那么这个食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就不会不吃,最多也就吃得少了一点。
　　时音是前者,而夏阑珊是后者。
　　虽然时音自认对夏阑珊不怎么上心,但有些事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比如夏阑珊不挑食,但极少数食物她却不怎么会吃，也很少主动去买。
　　比如青椒,比如咸豆腐脑。
　　时音在穿越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所以她并不清楚灵魂转世后还会不会留下前世的习惯,但如果相似点过多的话，想把对方看成两个人，都是相当困难的事。
　　虽然确定了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用,但并不妨碍时音试探一下，毕竟人总得为自己打算，如果游绮思真的是什么大能转世，那时音就该给自己留条退路了，而且这种事情，还得避开系统的眼睛。
　　比如说时音打包带回来的饭菜,就不是她特意嘱托多加点青椒的，而是直接在套餐里选了个本来就放得多的。
　　像时音自己的饭菜里，就没有这些,全是她喜欢的。
　　游绮思可不知道时音是故意的，毕竟食堂准备的食物再好，说到底也是大锅饭，不可能符合每个人的口味，时音又不了解这些，带的饭菜有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她少吃点就可以了，反正只是不喜欢，又不是不能吃。
　　游绮思没有挑食的毛病，小时候或许有，但都被家人扭转过来了，所以哪怕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用餐，她也不会专门把不喜欢的挑出来，顶多少吃一些。
　　时音觉得，这种压抑自己喜恶的人其实挺恐怖的，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在外克制一点没什么，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这样，这种自制力就显得很恐怖了。
　　反正要时音这样做，她是受不了的，当着外人的面也就算了，就剩自己的时候干什么还不顺着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那多难受？
　　不过大部分成功人士，也确实都是这类自制力极强的人。
　　虽然时音并不太希望游绮思是这种人，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 安排一些什么‘一-夜-情’之类的倒打一耙了，人太过正直，反而会让人不好下手，很多过分的手段都使不出来，不然那才好玩呢。
　　时音的内心，永远都跟她带给别人的第一印象截然相反。
　　可惜到现在为止，除了她自己主动揭露的，还真没人发现时音拥有相当恶劣的性情，游绮思自然也没有。
　　本来游绮思是打算加班到十点左右再回家的，这个时间在她看来刚刚好，回去洗漱完就能睡觉了，时间完全不会浪费，并且她是开车的，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但想到外面还有时音在，以她表现出的努力来看，很可能回去的时间不会早，但公司生态园占地这么大，选址自然偏僻，除非是家里有车接送或者本身家庭富裕有小车的，来回都不会方便。
　　以游绮思的眼光来看，时音应该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
　　游绮思这些年见过太多实习生，眼力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已经基本能靠穿着、行为举止来判断一个人的家境了，除非原生家庭很糟糕，不然大部分家境好的实习生，表现出的姿态跟普通家境的实习生差别都是很大的，另一方面，游绮思的鼻子已经习惯了各种香水味了，就她的了解来看，像时音这种什么都不用的，多半都是大学期间不怎么参加活动比较朴素的。
　　所以游绮思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决定提前下班。
　　她吃完饭稍微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把不怎么重要的留到明天去解决后，便拿起包走了出去，由于清楚游绮思的习惯，也没有人把大部分灯关了节省电费，看起来很亮堂，所以游绮思轻易找到了时音的位置。
　　不出意料对方并没有走。
　　时音走过去敲了敲桌子，看了眼电脑后道：“下班了，走吧。”
　　时音眨眨眼，自然不会拒绝‘上司’的安排，腼腆的笑了一下，就立马保存好文件开始关电脑了。
　　游绮思站在原地等她，看上去像是随口一问：“你家住哪？”
　　时音：“在南津路那边。”
　　游绮思对周围很熟，一听就知道这地儿跟自己住的地方南辕北辙，不过嘴上却道：“正好顺路，那我送你回去。”
　　“啊？”时音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车就好了。”
　　游绮思看了她一眼道：“就这样说定了。”
　　时音撇了下嘴，大概是职业原因，游绮思显得有些说一不二，更不可能像夏阑珊那样事事询问了，一看就知道没被人拒绝过，时音犹豫了一下，才道：“那麻烦您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您’这个字眼时，游绮思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两人辈分差别很大似的，明明她也没大几岁，只是提前完成了学业选择早早进了公司而已。
　　不过游绮思并没有表现出来，往电梯走去。
　　时音略落后了她半步，目光落在了她身后。
　　大约是上班得注意形象，又或者是衣服由助理负责采买，游绮思少见的穿了裙子，她的腿很直，属于天生条件就很优渥的那种，还因为长期锻炼，一看就能看出肌肤富有光泽且充满弹性，脚踝很细，走路时的律动能让人很明显感觉出肌肉的活力，那是不锻炼的人很难拥有的。
　　对方应该没有特意为自己塑身过，但屁-股依然很翘，在正装包臀裙的衬托下显出良好的线条。
　　让人很想伸手拍过去试试手感。
　　游绮思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倒没感觉到时音的目光有什么不对，毕竟她背后没长眼睛，但这种非是并肩而行的状态，却让她感到不太自在。
　　虽然在工作上中，员工基本都是这样的，但游绮思觉得，都下班了，那就没必要再保持这种尊敬的姿态了。
　　不过她也没有明说，只是放慢了些脚步，见时音依然还是落后的状态，才道：“别走我后面。”
　　“嗯？”时音看上去对她这个要求显得很茫然。
　　游绮思也没有解释，总觉得说出来怪尴尬的，不过这反而让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时音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太会跟别人相处的性格，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方性格开朗，那气氛很快就会破冰，但遗憾的是，游绮思并没有这种跟人打成一片的能力。
　　毕竟给钱的是大爷，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员工都会很有眼色的打破这种沉寂。
　　不过那时候游绮思并不在意这些，现在在意了，却委实不知该说什么。
　　打听她学校的事？她们又不是一个学校出来的；问她工作上的事？才来一天能懂什么；问感情？显得自己好像很八卦似的。
　　是以一路这样思来想去，直到进了电梯，游绮思也还是没开口说一句话，让游绮思自我感觉气氛相当尴尬。
　　但单从表面上看，却是根本看不出这一点来，表情严肃，像是还在忧国忧民的思虑什么大事，反倒让人没勇气去打断她的‘思考’。
　　电梯天天都有人打扫，尤其是高管的专用电梯，四面都能比较清晰的倒映出人影。
　　时音瞅了瞅游绮思，也许是因为原身出生在北方且成年了的缘故，身高条件可比上个世界优渥多了，至少可以直视游绮思了。
　　虽然时音对身高没什么要求，但有时候也会觉得身高矮了不方便，不过她占据的身体时间是定格的，不会有疾病，但也不会自然生长，进去时身高体重是多少，之后就会永远都是那样，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时音其实更希望穿进像现在这种已经二十几岁的身体。
　　毕竟很多女生发育晚，可能二十几的时候还在长个儿长胸，但如果时音接管的是十七八岁的身体，那那个身体就不会再生长，只能定格在那个时间发育不良了。
　　而且，个子矮大部分都只能装纯装可爱，但如果个子高，要是合适的话，就能装装御姐或是渣女了。
　　毕竟正直的人，调戏起来是很有意思的，可惜前提得是身份地位足够，不然就只能暗戳戳的来，隔靴搔痒，总归是不够痛快的。
　　时音脑子里奇奇怪怪的骚操作，游绮思自然是想不到的，她在进电梯后，就破罐子破摔的放弃了找话题的想法，因此注意力反而落在了时音身上。
　　时音没有穿那种看上来特别古板的职业装，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并没有老老实实全扣上，将锁骨露了出来，布料大概不是棉麻而是雪纺的，因此才灯光下给人一种似乎透光的错觉，戴了条并不大的项链，吊坠是一只兔子啃萝卜的式样，在领口若隐若现，看不到全貌。
　　游绮思眨了下，镇定的移开视线，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以公司的利益来说，游绮思觉得她穿得不够稳重。
　　作者有话要说：　　qaq昨天太困了，没更新就睡了，现在十一点了，还有一更估计也写不出来了，可恶，才月初全勤就没了


第29章 职场
　　要是时音知道了游绮思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她假正经，不过更多的应该是会诧异，她的关注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要知道,一个从小努力读书，长大之后一心接管公司,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人，要开窍再怎么也得有个契机,但时音自认自己还什么都没干过。
　　不过游绮思毕竟跟夏阑珊不同,喜怒不形于色做得相当到位,是以时音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毕竟时音也不是什么微表情专家，更别提会克制情绪的人,本身心思就不会透过表情流露出来，想判断对方当时的心情,完全就得靠经验去评判了。
　　电梯一路到了负一层，开门时时音才发现电梯门口站着人,对方是个男性，穿着保安服，长相一般,不过眼睛很有神，身上有种自信，好似只要他想做什么都能成功似的。
　　由于员工电梯哪怕到了晚上使用的人也不会少的缘故，很多人为了不等电梯过来的那几分钟，会选择偷懒去做高管专用电梯，其中尤以每晚需要到各楼层巡查的保安用的最多。
　　似乎没想到下来的会是游绮思,对方愣了一下才道：“游总，这是下班准备回家了吗？”
　　游绮思嗯了一下，看了眼他手里打包的饭菜：“是有人托你带过去的吗？”
　　钱林其实想说,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但既然对方都打算走了，这事自然也就没必要说了，笑着答道：“是啊，反正现在不是我值班，就顺手帮忙了。”
　　游绮思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出电梯示意时音跟上。
　　钱林看了看时音，疑惑地皱了皱眉。
　　根据他得到的那本未来的日记本，今天游绮思应该不会这么早走才是，而是跟以前一样，会忙到十点，结果下班坐电梯时，遇到了故障，被困在了其中两个小时，因为本身惧怕那种黑暗且狭窄的空间的缘故，被救出来后状态相当糟糕，直接就进了医院。
　　钱林还打算依此跟对方独处呢，毕竟那种环境下，感情进展起来速度想不快都难。
　　钱林才得到日记本不久，本来对日记本的内容是深信不疑的，现在却突然有些怀疑起来，毕竟蝴蝶效应也得蝴蝶煽动翅膀才行，可他什么都还没有做。
　　如果这只是巧合还好，如果不是，那后头所描述的情况是不是也是假的？
　　钱林站在门口，皱紧了眉头。
　　时音回头看了一眼，见电梯门关了他还没有进去，再结合他刚才见到游绮思的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个时间离开，不是早就知道游绮思的作息规律，就是现在的情况跟他所预知的情况不一样。
　　估计是重生预知类的金手指没跑了。
　　见时音回头，游绮思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了带上了吗？”
　　“没有，”时音摇了下头，才接着道，“那不是高管专用电梯吗？”
　　游绮思嗯了一声：“但也没说不能给别的人使用。”
　　小说里，总会出现女主误入高管电梯引得别的员工惊诧的场景，但实际上高管电梯也时常被普通员工使用，比如秘书部要是着急将某个文件送到别的楼层，就会选择乘坐高管电梯，并不会出现不是高管进去就罚钱之类的情况。
　　尤其是在这种时间，所有电梯全部都被员工利用起来高层都不会有意见的，毕竟是与人行方便，当然，要是高管要用电梯却被员工霸占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也没有员工会这么傻，都是避开高峰期乘坐的。
　　并且如果不凑巧里头恰好有高管在的话，就会假装打电话或者做出一副着急地样子，工作情况才迫不得已如此，自然也就没人会质疑什么了。
　　时音恍然哦了一声，便没再在意这事，游绮思将车开了出来，时音顺势坐到了副驾驶上。
　　游绮思不是张扬的性子，连车子都显得很低调，虽然时音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车子品牌，但也能看得出不是什么跑车，以内饰来看，价格应该也不会太贵，估计也就几十万。
　　时音低头系好安全带，游绮思见她坐好了，才启动车子，问起了详细地址。
　　怕时音尴尬，游绮思将车载电台打开了，这样就避免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将心比心，游绮思觉得时音大概也觉得这样的气氛尴尬，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台的主播正在述说着一个鬼故事，正好是上司送加班的员工回家，结果员工早已死去是个鬼的故事，游绮思面上没什么变化，觉得这个主播把故事换成出租车车主和乘客比较好，更有代入感。
　　时音对这些故事也不感兴趣，表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在’后，就直接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当代年轻人的生活跟手机电脑已经完全脱离不了了，自制力差的工作时都会忍不住摸出手机，游绮思见她看得入迷，便将电台声音调小了一些，等到地方后才提醒她。
　　时音连忙收了手机下车，小区门口的路灯是关闭状态，让这段路显得有些漆黑，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了，因为这些路灯不是因为坏了才是关闭状态，而是为了‘省电’。
　　原身租房子时并不知道这件事，只觉得出门就有菜市场超市公交站，离步行街也不远，看了一次后就交钱入住了，之后才知道的这事，对经常加班的工作党来说，相当的不友好。
　　不过时音什么脾气，你要省电我偏不，每天晚上都让系统把路灯开了，以至于附近都流传起了见鬼的谣言，但今天却特意让系统没去捣乱。
　　游绮思将远光灯打开，把前路照得清晰了一些，虽然是个女上司，但游绮思觉得跟着进去似乎有些冒昧，毕竟看时音的样子似乎没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什么可怕的，因此游绮思便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用远光灯照亮，等看不到时音身影时，才倒车离开。
　　等她一走，灯就嗖嗖的全亮了，吓得蹲在门口的小区门卫大爷立马放起了国歌。
　　时音倒不知道自己指挥系统偷摸干的事把人给吓到了，要不是今天工作了一天觉得太累了，她能直接制造个崴脚啥的事故让游绮思不得不留下来，但因为实在是觉得累，时音便没有再作妖了。
　　习惯了舒适的生活后，再忙碌起来就必然会觉得烦闷，而且实习生是不好偷懒的，毕竟在实习期间表现好了，之后才能更好的偷懒，不然都没法转正人就被唰走了，还怎么能上班摸鱼。
　　也因此，游绮思才逃过一劫。
　　由于有三个月的实习期，时音之后也没怎么作妖，只是循序渐进的给周围的老员工尤其是游绮思留下好印象，让周围人觉得她是个上进努力性格又不讨人厌工作能力比较好的实习生。
　　为此，时音‘自愿’加班。
　　游绮思也因此习惯了送时音回家，如果她们中但凡有个人性别不对，估计就该流言四起了，但现在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流言，顶多觉得石锤了两人确实是有些关系，也因此，时音工作上也得到了些照顾，没有第一天来那会儿虽然忙，但能学到的东西又很少的情况发生。
　　偏偏虽然利用了游绮思，游绮思对此还一无所觉，觉得全靠时音自己上进努力性格又讨喜别人才会特意照顾她。
　　这也阻止了钱林的接近计划，毕竟他跟游绮思身份地位不对等，最好在没有第三人的情况下接触才好，免得被人说三道四，但似乎是因为时音跟游绮思是旧识的缘故，每天都是下班一起走的，害钱林根本找不到独处的机会。
　　以至于看时音越来越不爽。
　　时音对此有所察觉，但并不打算改。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时音也发现了，钱林应该不是重生的，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在时音看来根本就没有四五十的中年男人的城府，反而行事有些浮躁，所以应该是巧合获得了未来的信息，不然自己这个‘变数’的出现，他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对她下手。
　　毕竟一个实习生，真要忽悠起来，其实是很容易了。
　　游绮思却是根本没察觉到这些，一个保安本来跟高层接触的机会就是很少的，虽然钱林是被游绮思招进来的，但交流也就仅限于碰巧遇上随口-交谈两句，没什么别的交集。
　　而且游绮思目前还没遇上家里催婚，所以还没想过别的事，天天努力工作着。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实习期满，时音这个‘关系户’和另一个表现优秀的实习生留了下来，因为一个大项目的完结，游绮思顺势举行了团建，也算是欢迎新入职的同事，跟别的公司商量着一起组织游玩。
　　这种团建活动，公司每年都有那么一两次，可以说是相当的财大气粗，不过该省的地方，依然还是得省，所以通常是两三个子公司一起团建联谊，这样机票差旅费什么的都可以便宜上一些。
　　游绮思只需要提个意见，手下自然会将事情办好，因此等去了之后，游绮思才知道为了贴合季节，今年的联谊被改成了泳装派对。
　　作者有话要说：　　qaq差一分钟全勤就拿到了，可恶


第30章 职场
　　说是团建,其实游绮思过去也仍是抱着别的目的，还要去参加某个家里交好的长辈的订婚宴，以及顺便跟友商签个合同。
　　不过对普通员工来说,团建则确实是出去玩几天。
　　C市离得不远，从起飞到降落不到两小时,不知是巧合还是安排的秘书格外有眼色，游绮思旁边的座位就是时音。
　　时音从上飞机开始,便将前面的小桌子撑起,开始假装认真的看起了向别人求来的资料。
　　对大多数员工来说,这次团建都是轻松的，唯独秘书部不行,既需要考虑行程住宿安排，不让团建变成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也得提前准备好各种资料合同，不至于等要工作时拿不出。
　　游绮思与她并排坐着,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资料，都是一些友商高管的基础资料，以及这次过去宴会主人关系较近的亲戚。
　　时音会看这些,还是因为某个助理询问她这次宴会带谁去时，游绮思脑一抽直接让时音跟着去了。
　　这些资料其实时音是不需要看的，因为游绮思记忆力很好，不需要助理提醒也能准确认出跟自己寒暄的人是谁，但游绮思也没有阻止时音这么做，毕竟这本来就是工作需要。
　　如果她以后还想往上爬,这些总要记住的。
　　游绮思没再看她，低头拿了本金融类的书籍看着，只是看着看着,目光又不知怎的落在了身旁。
　　也许是因为不是工作时间，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方领的A字裙，裙长略有些短，在膝盖上，坐下来时就显得有些不安全。略显空的领口戴了一条项链，精致的锁骨完全.裸.露在外面。
　　侧脸的线条精致好看，侧边的碎发被刻意夹卷，显出一种有别于平常的妩媚感，唇角有一点自然的上翘，涂着果冻质地的唇釉，让嘴唇显得更加饱满，微嘟。
　　眼部的线条被刻意拉长，以此带来的眼型改变让她看上去像个小狐狸，轻轻眨一下眼，便让人心跳忍不住跟着律动。
　　窗外的云海为她作配，并不强烈的白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轻柔的落在她的脸上，发梢上，为她拱卫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如同爱与美之神，让人很难不心动。
　　游绮思拿着书，自己却早已从知识的海洋中上了岸。
　　时音带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相对美好的，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的人，但一直以来，游绮思都是以一个看下属的眼光来看待她，培养她。
　　游氏不缺能干的员工，但能把一个明显有潜质的员工培养成才，是大部分有好为人师心态的上司都会想要去做的事，游绮思也是如此，除此之外，游绮思并没有因为任何私人感情就由着她，惯着她，放低标准，
　　但现在游绮思却觉得，要求放低一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公司都有那么多能干的员工了，那养一个划水的也不会误了大事，毕竟谁家公司还没几个关系户？
　　她正看得出神，旁边正安静看着资料的时音突然伸手但到包里翻找起来，然后左走看了看，偷偷将东西放到她手心。
　　游绮思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是一片卫生巾：“……？”
　　时音看着她眨眨眼，体贴道：“总裁你盯着我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不用不好意思啊，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怎么还脸红了呢？没想到总裁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游绮思脸一黑。
　　见她不说话，时音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游绮思不是同事，而是Boss，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微微垂下眼：“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看上去就像下一秒要哭出来了似的，游绮思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没有。”
　　游绮思的心没来由的焦躁起来，她的手搁在座椅扶手上，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没什么规律的轻敲了几下后才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绷着脸，将卫生巾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离开，算是坐实了时音的猜测。
　　时音眨眨眼，侧头看向窗外，努力克制住自己快控制不住的表情管理，但最终还是没憋住，趴在小桌子上笑得肩膀耸动。
　　而另一边，游绮思懊恼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不然怎么还真进来了？！
　　皱眉看着手里的卫生巾，不知道这是哪个少女牌子的，包装色调都显得有些卡通，想了想，游绮思还是将卫生巾放回了口袋，没有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接水清理了一下，这才走了出去。
　　重新坐回位置上时，游绮思没有看时音，只是伸手将刚从空姐那要来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时音惊讶地睁大眼睛：“给我的吗？”
　　游绮思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我不说话，不是在生气，我只是……”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道，“不喜欢笑。”
　　最后她说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嗯嗯，我知道，总裁是个好人。”时音这样说道。
　　不知为何，被她这样评价，游绮思莫名其妙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本身好人并不是什么负-面词汇，只是在现代社会被一些人运用到了神奇的场合，于是便多了别的含义，所以游绮思也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时音拆了包装将巧克力放进嘴里，还挺甜，于是她吃完后立马觍着脸问：“还有吗？”
　　游绮思抬了抬眼：“没有。”
　　……
　　“唔，好次，总裁你也尝尝。”时音愉快地眯起眼。
　　游绮思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都有些后悔把空姐叫过来了，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喜欢吃零食？难道是放假了就放飞自我了？
　　可是坐上司旁边，难道不该表现得正经一点吗？
　　这么嫌弃着，可不知怎的，明明嘴里没有甜食，却似乎感受到了巧克力的甜味。
　　并不用担心长胖蛀牙之类问题的时音吃得很快乐，吃完后就顺理成章 的开始犯困，托腮盯着资料慢慢闭上了眼，然后就开始使唤系统放电影。
　　得益于上个世界的收获，系统似乎因此觉得她是个优秀员工，在不事关游绮思的情况下，也能使唤得动一些小事了，这种便利，时音自然不会放过。
　　见她睡着，游绮思便重新将注意力移到了书上，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时音身上。
　　毕竟室内温度并不高，贸然就这么睡觉，不多穿一点的话，是有感冒的几率的。
　　时音一路睡到了飞机落地，等下飞机后，才惊讶道：“总裁，这……”
　　“穿着吧，”游绮思合上书，一本正经道，“你穿得太少了，容易感冒。”
　　时音：“…………”
　　神特么穿太少了，谁夏天不是穿一件？
　　不过时音也没在这事上跟她杠，转而开始收拾起了资料，跟着游绮思有序的开始下机。
　　在传输带那儿拿下自己看起来并不小巧的行李箱，搁在男性身边都显得有些庞大，就更不用说女性了，游绮思顿时诧异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时音苦着脸道：“我想着还没来过C市，就多带了些衣服方便拍照留念。”
　　“就呆几天而已，”游绮思其实更想说，你是准备一天换十套衣服吗？但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便换了个说法，行李箱推起来其实并不费劲，只是对比时音来说看着有些太大了，给人一种笨重感，她叹气道，“我来吧。”
　　游绮思都没想到，从来都是让助理来帮自己推行李的，有朝一日位置还会互换。
　　“这不好吧？”时音一脸为难，手却松得飞快，让游绮思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是不是她在飞机上的行为拉进了关系，现在她委实有些不客气，跟着走了一会儿便忍不住道：
　　“总裁总裁，我能坐行李箱上吗？”
　　游绮思眼风扫向她。
　　“拜托拜托，”时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就是没人帮我推行李，让我体验一下好不好嘛？”
　　她卖起萌来实在有一手，游绮思手需握着放到嘴边轻咳一声，“上来。”
　　“好嘞！”时音利索地爬了上去，“冲冲冲！”
　　游绮思心说，我看你等会儿见到同事怎么做人，真的是，偶像剧看多了吧，怎么还对这种小女生的事感兴趣？
　　话是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就这么推着时音出去了。
　　***
　　到了C市，自然有分公司的人过来接待，派来接待的人站在接机口，远远就看到了游绮思依然还是副精英打扮，就是推着个镭射粉的大行李箱，上面还坐着个年轻女性，正对着她，似乎在说着什么，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似乎也不是本来的穿搭。
　　当事人姿态相当闲适，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暗戳戳的视线。
　　接待的人捂住脸，迟疑着是不是该迎上去打断这打情骂俏，好在快走到门口时，游绮思停了下来，让时音从行李箱上下来，接待的人这才迎了上去，顺便还听到了一声撒娇般的嗔怪声：
　　“你真是太坏了，都说了我要下来了还不停！”
　　“游总。”接待的人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
　　游绮思点头，淡着脸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躲在身后的人。


第31章 职场
　　虽然跟员工坐的是同一架飞机,但游绮思也清楚，自己跟高管的存在都会让普通员工感到不自在，所以游绮思坐的是特等舱,而人精似的高管自然不会跟游绮思和时音同行找不自在，因此游绮思并不怕自己跟时音的行为传的全公司皆知。
　　毕竟说上司的八卦也是得考虑后果的。
　　不过这个真相,游绮思才不会告诉时音，她真的是太放肆了,非得让她担惊受怕一阵才行！
　　然而时音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如果可以,她巴不得全公司都能知道自己是关系户，这样什么脏活累活就都轮不到自己了,毕竟这可是关系户的特权。
　　只要脸皮厚，尴尬的就必然不是自己。
　　负责接待的丁海这才看清跟小游总关系匪浅的漂亮女性,头发半扎成丸子，披散下来的长发微卷,面容精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
　　身材……相当好。
　　由于西装的缘故，丁海并不能很好的看清一切,但仅仅从暴露出来的长腿，和略低的领口便能判断出一些简要信息，毕竟怎么说大大小小也是个负责人，接触过的女人不少。
　　只是……女、女人？
　　相对比较熟悉游绮思的人都知道，游绮思这个人几乎没什么私生活，更没见有男性或女性专程来公司找过她,从上学到上班全无绯闻，比另一个花边新闻多到员工都没兴趣了解的小游总来说，可以说是洁身自好到了极点,甚至一度被人冠以古墓派小龙女之类并不算友好的称号。
　　而现在，游绮思在半工作期间，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一看就关系匪浅的女人！
　　重点是，还不是一般的关系好，一路上竟然是游绮思亲自推着行礼，而那女人却相当嚣张的什么都没拿，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哪怕丁海并不算八卦，这会儿求知欲也旺盛的出奇。
　　莫非是哪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千金？还是学校认识的好友？
　　毕竟能让公私分明小游总这么纵容，怎么想都应该是很多年的交情了。
　　时音并不在乎无关人等的看法，躲在游绮思身后当挂件，过了一会儿才扯了扯她衣袖：“总裁，还要等多久？我有点饿了。”
　　能直接提出饿了，显然不仅仅只是有点。
　　游绮思立在原地思考了两秒，便让丁海这个C市这边的负责人继续等还那些比较拖拉的员工，迈步离开：“走吧。”
　　时音看上去还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的问：“去哪儿？”
　　“不是说饿了吗？”游绮思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对自己半路抛下员工带人先溜的情况没有丝毫愧疚。
　　时音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伸手环住游绮思的胳膊：“真的吗？总裁你真好！”
　　游绮思脸色怪异了一瞬。
　　将西装外套给时音后，游绮思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衬衫了，而夏天-衣服的布料是有多薄，就不用说了，因此当时音靠过来时，游绮思立马就感受到了。
　　那种来自人身上炽热的体温，洗衣粉的味道混杂着些微的体香，还有某种来自于女性身上特有的柔软……
　　她略抿了下唇，想要提醒，又觉得这似乎没有必要，煎熬了几秒，游绮思还是没敌过内心的不自在，说了一声：“好好走路！”
　　时音：“……？”
　　她看上去愣了一下，然后才收回手，小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刻意离游绮思远了些，情绪不可避免的陷入低谷。
　　哪怕是那双天生的笑唇，似乎也抵不过本人的低落情绪，让人一眼就看出当事人心情并不好。
　　游绮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又把气氛搞砸了。
　　从小她就是这样，并不讨人喜欢，不能说是心直口快，只是有些话说的并不和时宜，只是这种情况，都是发生后，她才会意识到。
　　比如小时候跟小伙伴一起玩，到了该回家时，她们还在兴高采烈地玩，但游绮思却会立马提醒，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玩了。
　　游绮思对此倒并不觉得可惜，就像她们说的，她们知道自己没有错，只是她做事太认真，并不适合跟她们这群性格比较散漫的人一起玩。
　　不过虽然不能成为什么密友，但当个普通朋友也是可以的，甚至有事她们能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游绮思，毕竟身边的朋友谁更靠谱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
　　只是游绮思确实不会说话，跟她们也玩不到一块去，因此每次聚会，总有那么几次，因为她而冷场。
　　游绮思此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她也有刻意少说话避免这种情况，但有时候这种事确实是难以避免，可那些时候的懊恼，却远比不上现在的悔意。
　　她确实是有些后悔的，哪怕她说得委婉点，或者假装要拿手机抽出手臂，都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游绮思余光注意着时音，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拉扯住时音的手腕。
　　见时音看过来，游绮思镇定道：“这里人多，好好看路。”
　　时音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她头一回见有人牵手抓手腕的，够直！
　　不过对情感白痴来说，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所以时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些脚步，营造出跟不上她的情形，然后说：“你慢点，我都跟不上了。”
　　游绮思奇怪地看了她脚上的运动鞋一眼，时音并没有因为外出就打扮得跟平常截然不同，在让自己多出些女人味的同时，仍然维持着原本的人设，所以并没有穿高跟鞋，让自己看上去可盐可甜，不过这就有一点不好了，那就是让人走慢点没什么说服力。
　　毕竟这穿的可不是高跟鞋，怎么会走不快？
　　但考虑到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游绮思并没有提出质疑，更别提，她关注的重点，不可避免的从鞋子上跑偏了。
　　人的视线很难专一到某个单一的物体上，周围的环境也不可避免的会入境，如果周围有更吸睛的存在，那视线更是会不可避免的跑偏。
　　所以理所当然的，游绮思的注意力，从鞋转移到了腿。
　　很多人会因为不良的站姿坐姿导致腿型变差，但这些缺点在时音身上并不存在，她的腿又长又直，最关键的是因为没怎么经历过风吹雨淋，肤色相当白皙，并不是那种筷子腿，比例相当完美，肥瘦适度，还有种朝气蓬勃的轻盈感，温润优美。
　　就是……裙子太短了些。
　　游绮思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道：“这种学生时代喜欢穿的衣服以后还是不要穿了。”
　　时音：“……？”
　　游绮思一本正经的提点道：“工作上你会遇到很多‘以貌取人’的人，不穿得稳重点他们会觉得你太年轻很好欺负，要是因为服装问题而导致工作不顺利，那就太不划算了。”
　　时音眨眨眼：“可是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啊。”
　　游绮思理直气壮：“等会儿我要去分公司视察，作为助理，难道你不跟着去？作为助理，你要随时做好工作的准备。”
　　“噫~万恶的资本家，”时音吐槽了一句，她穿这身去跟着视察确实会格格不入，不过行程安排里有视察吗？时音本来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行程，因此只当自己疏忽了，转而问道，“那我去通知徐助，让她陪你去？”
　　“不用了，并不是多正式的活动，”游绮思面不改色，“不过这次下不为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出错了。”
　　时音受教的点点头，本能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之前也没给人当过助理，所以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想了想自己没死之前随叫随到精明能干的助理，又觉得游绮思说得似乎有道理，毕竟打工人员哪有什么真正的休息时间，老板一个电话再扫兴也得干活。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事，也就游绮思能干得出来，还真是什么情况下都不忘工作。
　　时音内心默默吐槽。
　　见她听进去了，游绮思满意的点点头，放慢脚步让走路慢的时音不至于跟不上自己。
　　其实时音在工作上并没有什么不靠谱的，更不会穿什么不合时宜的衣服，都是方便且看着也有些设计感的搭配，但出游时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包括在游绮思印象里一直稳重且结婚生子的徐秘，团建时还会穿lo裙，游绮思觉得这没有什么，穿衣是每个人的自由，何况出来玩本来就是开心最重要。
　　但对象换成时音，游绮思觉得她这身搭配不太合适。
　　像她工作时的穿搭不就很合适吗？遮肉看起来也舒服，很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
　　而且她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
　　全然没发现自己双标的游绮思，在走出机场后打了辆车，轻车熟路的报出了地址。
　　游绮思并不是第一次来C市了，对这边的店哪家比较好吃已经有了判断，所以并没有多犹豫，在确定时音不忌口后便告知了司机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不穿是不是更合适？


第32章 职场
　　游绮思说要去视察,还真是说到做到，吃完饭就立马带着时音赶过去了，分公司的人对游绮思的突然袭击显然感到很意外,本来还以为游绮思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突击检查，结果前后来了不到一小时,人就走了，让如临大敌的高管们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游绮思每次来可都是四小时打底的,这次怎么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终于圆完谎的游绮思还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虽然在工作中她不是没说过假话，但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这种假公济私的事情，游绮思还真没做过,所以总觉得有些心虚。
　　好在时音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不然游绮思觉得自己就该社会性死亡了。
　　司机早早在停车场等待着,游绮思走过去：“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游绮思在C市是有房产的，所以不会跟别的员工一起住酒店，时音陪着游绮思视察,早就累了，闻言也没多纠缠，立马爽快的答应下来，巴不得立马赶回去。
　　***
　　除了到来的第一天需要休整养精蓄锐以外，从第二天开始准备的活动便一一展开，首先去的便是C市的沙滩,由于是付钱专门租了一片区域度假，因此附近并没有别的游客，只有公司的人,烧烤、海鲜之类的都有游客一早准备好，不过更令员工兴奋的，显然是穿着清凉的男女同事和晚上的泳装篝火派对。
　　因为要穿泳装的缘故，时音不得不遗憾的放弃了原本亲戚造反住游绮思家的选项，不过反正之前都住腻了，泳装、海边……想想才更刺-激。
　　而且，她也很好奇游绮思会穿什么，毕竟她早就打听过，每次团建游绮思都会参加的，不会缺席。
　　时音选择的泳衣是一件分体式的深蓝色泳衣，大V领口，两根细长的带子越过锁骨在脖颈处绑成蝴蝶结，漂亮的蝴蝶骨和后背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下半身是一条平腰三角裤，如果身材稍微有点缺陷，穿上就必然是车祸现场，但对时音来说，却正好合适。
　　原身的身体虽然已经‘死’了，但胖瘦却还是能左右的，虽然时音没怎么锻炼过，可有作弊器在，也不用她做什么努力，就能轻轻松松达到她的要求。
　　说实话，这种不用努力的感觉真的相当快乐，至少时音现在每次回想起曾经为了保持完美身材吃的苦，就恨不得能一直拥有这种作弊器，当然，前提得是系统能完全被自己掌控。
　　都市白领，很少有在忙碌的工作中还能抽出时间健身的，大多都是依靠的先天条件，因此时音的存在可以说是相当吸睛了，时音本人亦用欣赏的目光扫射着女人堆。
　　好大、好白……
　　时音低头喝了口椰子汁，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左右看了看，还是没看到游绮思的身影，便让系统去找游绮思的位置。
　　游绮思并没有跟人群扎堆，虽然每次团建游绮思都会参加，但她更清楚有自己在她们玩不痛快，而且她也有自己感兴趣的活动，所以在换好衣服后，就去了更偏僻的地方。
　　“总裁，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时音挥了挥手，叫住游绮思，立马小跑了过去。
　　游绮思愣了一下才转头看过去，为了方便，时音将头发全部挽了起来，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露出的五官毫无瑕疵，肩头莹润，细细的带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最关键的是，随着跑动呼之欲出的……
　　跟穿得相当清凉的时音不同，游绮思把自己包裹得相当严实，黑色的长袖长裤，什么都没有暴露出来，时音走近才发现她穿的是专业的潜水服，不由问道：“总裁是打算去潜水吗？”
　　游绮思好半天才强迫自己艰难的收回视线，只觉得眼里很难再容得下它物，视线漂移向大海：“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准备去开水上摩托。”
　　时音双眸一亮：“可以带我一个吗？我还没坐过水上摩托呢！”
　　游绮思下意识道：“我去叫工作人员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时音伸手环住游绮思的胳膊，“你带我不就行了嘛~”
　　这一刻，游绮思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潜水服了。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僵硬道：“我不是专业的。”
　　游绮思会开水上摩托，偶尔还能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但载人是从未有过的，毕竟她只是个业余玩家。
　　“没事啊，我相信总裁会保护好我的，是不是呀？”时音笑眯眯地看着她，她笑起来实在好看，甜得像是要被融化一般。
　　也……白得晃眼……
　　游绮思脸上一热，故作镇定的移开视线：“那走吧。”
　　“好耶！”时音立马欢呼一声，跳起来抱住游绮思亲了一口，“太棒了！”
　　游绮思下意识抱住她，因为这突然的冲击力踉跄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潜水服的保暖性太好，她觉得浑身都在发烫，似乎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轻吸一口气，游绮思道：“下去。”
　　时音吐了下舌头，讨好的笑了一下，连忙跳了下去，忍不住感慨，这潜水服可真够厚的，摸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蹦蹦跳跳的朝着海边走去，显得过于活泼，肤色莹白，脚后跟略带一抹朱色，显得格外可爱。
　　游绮思不由吞咽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渴，她知道这大概是错觉，因为她出来前才刚补充好水分。
　　“你走快点啊！”
　　时音在前面抱怨着，看上去很迫不及待，游绮思走快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过刺眼，游绮思这会儿突然觉得时音变得格外耀眼，就像是聚光灯聚集于此，让人眼里再容不下它物，也被烧得皮肤滚烫，就像是下一秒即将投入火焰中的飞蛾。
　　游绮思突然觉得，她也许应该缺席这次团建，因为总觉得，结束之后有什么东西，就会开始朝着她预想不到的方向变动。
　　将水上摩托开来的工作人员早就在一旁等待起来，万幸的是对方带了备用头盔，时音看了头盔几秒：“我可以不戴吗？”
　　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大概是觉得头盔的颜值配不上自己今天这身打扮。
　　游绮思不由分说的将头盔给套了上去，淡声道：“这样安全。”
　　时音嘟囔了一句：“开慢点不就好了嘛~”
　　游绮思没理她，给自己也带上了头盔，时音的声音太软糯了，游绮思分不清她是不是故意如此，因为她记得她在公司时说话声音好像没有这么软，可又好像也是这样。但她分辨不出这是不是故意的，但她清楚，如果时音再央求几句，自己很可能就妥协了。
　　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不搭理她。
　　时音撇了下嘴，翻身坐上去，抱住她的腰问：“我要不要抱紧点呀？”
　　她的声音带着惊人的甜度，游绮思并不嗜甜，却仍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此刻起就会嗜糖如命，她捏紧摩托车的把手，声音不大的嗯了一声。
　　时音闻言立马抱紧了些，过了会儿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摸索了起来。
　　游绮思转头看她，咬牙道：“你干什么？！”
　　时音一脸无辜：“没什么呀，就是突然发现总裁腰竟然比我还细诶，总裁经常锻炼吗？那是不是还有马甲线啊，我可以看看吗？”
　　她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个不停，偏偏声音甜软，于是便不让人觉得厌烦，只觉得活泼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满足她。
　　游绮思沉默几秒，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没有。”
　　其实像潜水服这种贴身的衣物，身材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用不着上手，不过很可惜，游绮思已经完全忘了这件事。
　　水上摩托缓缓的行驶在水面上，速度并不快，时音晃了晃双-腿：“可以快一点嘛？”
　　游绮思没理她。
　　“好不好嘛？”时音把头凑过去，结果两个头盔撞了个正着，她撇了下嘴，伸手环住她脖颈，紧贴着她后背，“开快一点嘛~”
　　游绮思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道：“别乱动，等下掉下去了怎么办？”
　　“我会游泳啊，”时音眨眨眼，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快一点嘛？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时音还真不怕危险，一是她确实会游泳，二是为了保障安全，有好几个救生员随时就位一直盯着呢，一有危险能立马赶过来。
　　这种情况下，不搞点事那简直对不起自己，反正真出事了，受苦的又不会是自己。
　　时音相当不负责任的想。
　　怕时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游绮思只好答应了她的要求：“坐好。”
　　她算是发现了，时音私底下就是个作死的料，也就上班时看着乖巧，下班了就立马原形毕露了。
　　信不信回公司以后她让她天天加班？
　　暗戳戳的在心里毫无底气的腹诽着，游绮思跟着大浪开了几圈，等时音兴奋劲过去以后才问：“我们回去？”
　　时音爽快地点点头，等游绮思把车开上岸后，便抬腿下来，不过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还是本来就绑得不紧，细细的黑色带子忽然滑落了下来，一时间，泳衣顿时不堪重负的滑了下去。
　　“呀！”
　　时音惊慌地叫了一声，游绮思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时音手忙脚乱的伸手捂住胸口。
　　游绮思头皮微微一麻。
　　大约是因为周围没有外人，时音并不算很慌，反应过来之后便背过身去，笑吟吟道：“帮我绑一下~”
　　游绮思皱了皱眉，语气生硬：“你自己够不到？”
　　时音：“…………”你路走窄了！


第33章 职场
　　时音在心里暗戳戳给游绮思记了一笔,轻哼了一声才伸手抓住带子，因为这个动作，她的后背完全伸展开来,蝴蝶骨因此而聚拢，像是即将展翅的蝴蝶,腰部也因此显得细而紧绷。
　　游绮思愣愣地看着，手指略微动了一下,又很快静止。
　　她意识到,自己也许又说错话来,但又知道，再来一次,她可能照样还是会吐露出同样糟糕的答案。
　　人在惊慌时，本能会远离那个让自己慌乱的源头,克制本能，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
　　也许是不擅长打结，游绮思发现时音系的很慢，那青葱白嫩的手看着灵巧实则笨拙,老是失败在了打蝴蝶结上，反而是皮肤因此被细细的带子勒得有些泛红。
　　游绮思抿了下唇，视线忍不住辗碾着，过了半晌才如梦初醒，眸色显得有些晦暗，声音也因此带上了三分沙哑：“我来吧。”
　　她淡着脸,面上仍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正直克制。
　　游绮思说服自己只是看不过去她笨手笨脚，由于她还没有从水上摩托上下来,因此居高临下之下，她甚至能看到时音被泳衣包裹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暴露的一抹朱色。
　　大概是因为周围没有陌生人，时音并没有双手护在胸前，看上去姿态颇为放松，然而这种做法自然是有风险的，比如她如果怀揣着恶意一松手……
　　人性，总在这种情况下遭受着考验和煎熬。
　　也许是她迟疑得太久，时音忍不住问：“还没好吗？”
　　游绮思缓缓道：“……快了。”
　　她定了定神，克制住自己漂移的视线，重新将视线放到黑色带子上，利索的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游绮思哑着嗓子，凝视着她雪白的肌肤上泛红的痕迹，那就像是勇士留下的荣耀勋章 ，让人忍不住想取而代之，无限诱人。
　　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翻身从车上下来，看上去就像是简单的帮了别人一个小忙，根本不值得在心里留下痕迹，一派自然。
　　时音抱怨了一声：“绑得太紧了。”
　　游绮思愣了一下：“那我再绑一次？”
　　你个闷骚想的美！
　　游绮思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时音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就这样吧，也不是很难受。”
　　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游绮思心情复杂的缀在她身后，说不清内心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惋惜。
　　时音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异常，回去之后便迅速加入到了团队当中聊得火热，哪怕是中途加入，也没有让气氛变得冷淡，反而更加火热。
　　她的性格一直都很好，所以几乎跟谁都能好好相处，游绮思在远处看着，默默离远了些，转身回到车里处理邮件。
　　游绮思没想过进去插上一脚，毕竟不是谁在面对自己时都能保持自在的，所以自己要是过去，冷场是必然的，自己不高兴，她们也不轻松，没有必要。
　　时音也没去打扰她，有些人天生性格内向或是不擅长交际，只要本人内心并不排斥，那这种情况就不是别人孤立她，而是她在孤立别人了。
　　老板嘛，恩威并施才能服众，跟员工打成一片的并不是没有，只是对游绮思这种情况来说，并不合适。
　　她是接管老一辈的企业，而不是自己创业，所以需要树立的威严，而不是靠情感绑住她们。
　　这一点，相信游绮思自己也是清楚的，虽然跟时音交流时总做出令人窒息的操作，但她并不是没有情商，只是偶尔面对时音时容易短路而已，本身是知道轻重的。
　　更何况，让自己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放松心情的事，她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既然都放松过了，那剩下的时间自然不能放着浪费，所以去工作无疑是最优解。
　　时音觉得，游绮思像个机器人似的，对正常上班都想摸鱼的时音来说，她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工作狂的想法。
　　不过等午餐时，时音还是端着烧烤敲响了车窗，朝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要一起吃吗？”
　　游绮思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意识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合上电脑点点头。
　　时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食物放到了桌上。
　　这并不是一辆普通的大巴，整体结构类似于房车，看上去像是游绮思专门为了外出旅游时工作而特意准备的。
　　时音带过来的食物很充分，荤素搭配适宜，一看就知道是游绮思用趁手的秘书准备好结果被时音摘了桃子的。
　　以时音的饮食习惯来说，游绮思基本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是谁准备的了。
　　游绮思吃得不多，其中大半都进了时音的肚子，等自己吃痛快后，她脸上才爬出绯色，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再去拿点？”
　　“不用了，我吃饱了。”游绮思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伸手将垃圾都装好扔进垃圾桶里。
　　时音眨眨眼：“真的吗？可是你都没吃多少诶。”
　　“……早上吃得多，还不怎么饿。”游绮思不想在这事上多说。
　　时音哦了一声，也没有多纠缠。
　　她其实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游绮思小时候跟弟弟一起遭遇过绑架，由于亲眼目睹了凶手杀人吃人的残暴作风，因此轻微有些厌食，不过她这人相当坚强，没有让这事影响到自己，平常饭量勉强能追上正常女性，不过由于进食欲望不强，因此如果手里的食物吃完了的话，便不会再去拿。
　　游绮思的人生经历，可以说是标准的美强惨了，也可以说是比较倒霉，因为纯粹是她弟弟那熊孩子乱跑才让两人遭遇了这起临时起意的绑架，且劫匪上山途中还被男主看到了，结果寻人启事出现时男主因为害怕劫匪什么都没说，导致两人被困了好几天。
　　等后来游绮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弟弟给送了出去，结果这倒霉孩子到家长之后就把姐姐给忘了，害游绮思在狭窄而黑暗的箱子里呆了很久，差点被饿死才被救出来，结果因此而产生的幽闭恐惧症，长大后又成了对男主产生吊桥效应被利用的工具。
　　这种人生经历，可比上个世界倒霉多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上个世界是女性向的，而这个世界明显偏向男性向。
　　这类为了让叼丝男主逆袭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通常来说，女主不是总裁就是大明星，男主不是保安就是无业流民，完了总会因为小时候男主做过的的事对其情根深种。
　　其实也就钱林小时候比较懦弱，就因为劫匪长得凶神恶煞就做了几天噩梦，不然可能早就因为小时候那事跟游绮思有所牵扯了，尽管如此烂泥扶不上墙，但毕竟是主角，所以长大之后依旧有各种机缘巧合等着他。
　　于是到头来，倒霉的也就只有游绮思了。
　　所以有时候成为女主角，其实也没什么好的。
　　不过摊上时音了也不得是什么好事，因为她虽然知道剧情，但如果事情让她觉得有利可图的话，也不会阻止。
　　当然了，考虑到游绮思真正的背景可能不简单，时音再怎么也会克制一下，万一以后游绮思知道真相后因爱生恨她就得住火葬场了。
　　时音喝了几口水缓解口腔中的咸味，放下瓶子问：“对了，车上有防晒霜吗？”
　　游绮思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有吧。”她在放杂物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下，“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时音立马道。
　　游绮思用的东西不可能会是什么杂牌，时音不担心会没用，她一边伸直腿一边说：“早上出来的太急，我都忘带了，上午还好，要是下午不涂的话，我回去之后就成巧克力了。”
　　游绮思没注意她在说什么，目光落在她伸直的腿上，乳白色的膏体被她慢慢抹开，从脚踝一路抹到了大腿根，动作不紧不慢，有一种说不出的惑人。
　　时音一边抹一边问：“后背我涂不到，可以麻烦总裁帮帮我吗？”
　　“……嗯。”
　　游绮思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发烫，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似乎在胸腔中弥漫，让她觉得有点茫然和窘迫。
　　时音将防晒霜递了过去，背对着坐到她面前，游绮思机械的将防晒霜挤到手心，手伸过去时却足够缓慢，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就像是有电流一瞬间迸发而出，只留下了一种难言的酥麻感。
　　她轻轻喘息着，手指顺着脊椎往下滑，手掌覆在细腻的肌肤上，带起惊人的热度，让人觉得心跳都不属于自己了，一种隐秘的刺-激感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气氛似乎都因此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游绮思紧紧捏着防晒霜，骨节都因此而发白，防晒霜也因此被挤出了许多，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动作缓慢的涂抹着，良久后才道：“……好了。”
　　时音看了看干瘪下去的防晒霜，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涂了多少呀？”
　　好家伙这是致死量吧！
　　“抱歉。”游绮思脸颊泛红，眼睛像是初春的花，沾着一身雾气。
　　咦？
　　好像有哪里不对？
　　明明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没露出来，她才是那个妖精，怎么前者看上去才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时音凑近她：“你怎么了？”
　　游绮思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不，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灵，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恶魔蛊惑了一般，甚至想将手穿过泳裤……
　　这种跟自己抗争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游绮思现在甚至觉得浑身都犹如虚脱了一般。
　　她扭头看着窗户，看到外面的沙滩才觉得清醒了一些：“可能是空调温度开太高了，所以有些受不了。”
　　“是吗？”时音疑惑道，“我觉得刚刚好啊。”
　　游绮思：“你穿得少，”她淡着脸下了逐客令，“出去的时候把垃圾带上。”
　　时音：“…………”


第34章 职场
　　——突然对女下属产生非分之想是因为单身太久的缘故吗？
　　——潜规则被发现的后果？
　　——如何平心静气,听佛经有用吗？
　　——员工一直围着我打转是不是看上我了？
　　——怎么不动声色的暗示秘书爬床？
　　游绮思愣愣的看着搜索栏里的历史记录，大拇指指腹在页面上顿了顿，强忍着羞耻感,将搜索栏里的浏览历史通通给删了个干净，然后伸手捂住脸。
　　她都在想什么啊？！
　　游绮思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感情绝缘体,在青春期同龄人春心萌动时，她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好感,工作后更是全然没考虑过这种事,家里明里暗里的暗示都被她推诿了过去。
　　但现在游绮思才意识到,她不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只是对象从男性变成了女性而已。
　　只是,上网一看十个网友九个不是gay就是les，还有一个性向尚不明确,但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的百合，大多都是表面看着姬里姬气,实则各个内心都直得不能再直了。
　　所以一时头脑发热后，游绮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连家庭那关都还没考虑到就打消了念头。
　　工作不香吗？谈什么恋爱？！
　　游绮思关掉网页,扭头看向沙滩上喧嚣的人群，神色变得晦暗起来。
　　……
　　…………
　　订婚宴的正式开场时间是晚上六点，由于对方跟家里关系不差，游绮思作为游家代表，自然也得给足面子提前到达，因此不到5点,便让司机将车开到了时音所住的酒店下面，等着她过来。
　　由于晚宴跟团建时间有所冲突，所以晚上的沙滩篝火派对两人自然是参加不了的。
　　为了不喧宾夺主,时音并没有刻意打扮得多好看，只穿了条白色的小礼服，微卷的长发散漫的搭在身后，黑发雪肤，脚上是一双细高跟，绑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让双脚显得更加白嫩小巧。
　　游绮思愣了一下，让司机打开车门让她进来，时音拍了拍胸口：“好紧张，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游绮思平静道：“不需要你做什么，收好名片就行，不用紧张。”
　　这种非商业性质的宴会，其实是没有太多用到秘书的地方的，也就是帮忙阻拦一下套近乎的个，主要目的也就是来开开眼混个眼熟，这种人脉，对时音这种不会一直做秘书家里没什么背景的人来说是很有用的。
　　真正需要寒暄交流的场合，还是得游绮思自己来，不然别人会想，只派一个秘书来跟自己交谈，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时音依然一副有些紧张的模样，不动声色的看了游绮思几眼。
　　相比于平常的规整，今天游绮思就没有穿得太过正式，多了几分随性，长期不着饰物的耳垂上也缀上了细细的银链，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但璀璨的光来。
　　身上并没有穿着多华贵的礼服，依旧是简简单单的基础款式，裙摆齐地，短发没有刻意做什么造型，看着跟平常差别不大，脸上倒是带了精致的淡妆，背脊挺得很直，神情淡然。
　　但尽管穿着并不华丽，任谁从人群中看过去，也能一眼将她跟普通名媛区分开来，那是一种令人安定的强大感，像海一样温柔、宽阔又坚韧的气场，这不是久居上位就能养出的气质，而是修养、眼界、品性多方位结合才能出现的有别于他人的气质。
　　这种气质，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年龄、性别，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偏见小觑她。
　　足够的强大和优秀，足以粉碎很多偏见。
　　不过跟普通人不同，别人是欣赏她的气质美貌，时音想的却是，这种表面看着一本正经，要是实际上裙子底下一塌糊涂，嘶……刺-激！
　　时音头一回发现，她还是能欣赏游绮思的特制的。
　　这种骨子里就端正严谨的好人，要是被玩坏……不不不，神智清醒，甚至觉得羞耻，身体却濒临崩溃，偏偏还强忍着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呵斥你别太过分了努力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却纵容着你为所欲为……这种场景，才是绝了啊！
　　时音总是容易因为一些奇怪的场景变得兴奋起来，这或许就是她看起来找个变态的根源。
　　时音其实一直对那些所谓的黑暗中的一束光之类的话嗤之以鼻，她恶是因为本性如此，并不会因为游绮思是个好人就羡慕欣赏她。
　　有些人确实会喜欢跟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但时音觉得，如果她真的要找伴侣的话，也会找那种跟自己志趣相投的，不然你做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事，对方却喋喋不休告诉你这么干是不正确的，啧，想想这种场面就窒息。
　　所以时音是注定无法欣赏游绮思的品性的，毕竟她们三观差得太远了。
　　但现在时音突然get到了游绮思这类人身上的点，虽然只是单纯的馋身子。
　　可话说回来，谁还不是lsp？
　　“你在想什么？”游绮思奇怪地看了时音一眼，她注意到时音在偷偷看自己，但也没有多想，她从小就习惯了来自别人的这种目光，可看了一会儿，时音的眼神突然变了一下。
　　游绮思又不是人精，自然不能从对方一个眼神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只是本能感到有些不自在，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猎物，但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时音哪会露出那种眼神。
　　时音眨了眨眼，摸了摸肚子：“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饿。”
　　游绮思：“车上有零食，可以先垫垫肚子。”
　　“不用了，”时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礼服，“要是小腹鼓起来就太难看了。”
　　时音穿的裙子属于贴身的那种，对身材要求很高，尤其是腹部，要是凸出来了那就太难看了。
　　游绮思闻言皱了下眉：“要不要换一件？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所有为了美丽而苛责身体的行为游绮思都是不赞同的，哪怕是去参加华丽的舞会，可也不能为了美丽而选择饿自己一顿甚至几顿吧？
　　不过考虑到两人关系并不算亲密，游绮思便只以询问的口吻征询她的意见。
　　“不用啦，”时音摆手，“也不是很饿，而且这条小裙子我想穿很久了，很好看不是吗？”
　　游绮思：“…………”
　　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没有反驳时音的话，实际上心里却觉得这条裙子明明很普通，只是穿得人好看，才反而让裙子增色了。
　　但看时音似乎很开心，游绮思便也没有争论。
　　两人到地方时，宴会人已经到了大半，游绮思跟迎宾的人寒暄了几句，便领着时音走了进去。
　　她从服务生那端起一杯红酒，先到几个眼熟的长辈那交谈了几句，才避开人群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呆着。
　　这种应酬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每人都只简短的说上几句，也足以让人累得够呛，游绮思还记挂着时音车上说过肚子饿，便将人带到了餐桌旁，可惜还没呆上多久，便又被人给叫住了。
　　示意时音不用跟上来，游绮思便独自走了过去。
　　华国的长辈，似乎无论地位高低，都有给人拉郎配的行为，打扮富贵的妇人沉嗓：“思思，你李伯伯问你话呢！”
　　游绮思将不知不觉移到时音那的视线收回，淡淡一笑，足够礼貌，也足够疏远。
　　这种态度，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不会看不出来，但为了自己儿子，李总还是笑道：“小思优秀啊，不像我这不成器的，现在也才勉强独当一面，小思你还记得俊凯吗？小时候他还天天嚷嚷着长大以后要娶你呢。”
　　“爸！”李总身侧的青年脸微红，看着似乎有些羞涩，却又忍不住偷瞟游绮思。
　　游绮思冷眼瞧着，淡笑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她视线忍不住又飘了过去，不知道哪个浪荡子注意到了时音，竟然端着酒杯走了过去，紫色西装，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这孩子，什么叫好像，你舅妈我记得清楚着呢，”妇人转头看向游绮思，发现她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儿了，顿时噎了下，沉眼道，“小思！”
　　“抱歉，失陪一下。”回过神来，游绮思歉意地朝着李总微微低头，转身朝时音的方向走去，盯着青年道，“王家小二？”
　　她看了眼强忍着不翻白眼的时音：“怎么？你认识我秘书？”
　　青年一看到游绮思，顿时就怂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立马开溜。
　　在这个圈子里，游绮思还是很出名的，从小成绩就优秀不说，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最关键的是，圈子里大部分的名媛长大后不是嫁人了就是到处玩，认真工作的没几个，更别说做出成绩的了。
　　因此虽然圈子里看上游绮思的不少，但一部分知难而退，一部分只想找个相夫教子的，本身优秀的倒是有看上游绮思的，只是都是天之骄子，追了一阵看没戏也就不强求了，还有心思的见此也都开始藏着掖着。
　　这些自身优秀又上进的富二代白富美们，跟纨绔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一见游绮思不欢迎自己，也就立马开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嚼了颗口香糖，然后嚼完就开始牙痛，我怀疑这口香糖有毒！！！人麻了，吃了布洛芬还是疼得要命，我麻了，我不想去看牙医


第35章 职场
　　看着远去的纨绔,时音转头看向游绮思：“谈完了吗？”
　　游绮思瞥了眼似乎还在交谈的舅妈和李总，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时音见此，便没有再问,相当没有自觉的重新吃起了甜点，色泽诱人的甜点被她放入口中,唇畔因此漾出了甜美的笑容,竟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更香甜一些。
　　游绮思看着她不时开合的嘴唇，身体竟也因此感到了食欲，她垂眸端起桌旁的酒杯,掩饰的喝了一口,却又因此咳嗽起来，愕然问道：“这是什么酒？”
　　时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刚刚过来的那个叫王什么的让服务员端过来的。”
　　游绮思面色一沉。
　　虽然不好酒，但由于各种场合需要，游绮思品过的酒不少,也算是半个行家，因此才刚入口，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刚入口时还有点甜，似乎酒精浓度不高,只沾了点酒味，但游绮思清楚，这种酒才是那种最容易喝醉的酒,甚至在圈内还有个很恶心的外号——失-身酒。
　　见游绮思面色不对，时音忐忑问：“怎么了吗？这酒有问题。”
　　“嗯，”游绮思皱了下眉，“你没喝吧？”
　　时音立马摇摇头,担忧地看游绮思，“那你……”
　　“我没事。”游绮思估摸着，就这么一小口，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毕竟她平常也不是滴酒不沾，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酒量的，所以应该是没事的。
　　然而很快游绮思就被打脸了。
　　由于平常应酬喝的都不过是普通红酒，也不会有人刻意向她敬酒，又还专门带了挡酒的人，因此游绮思的酒量，其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低上很多。
　　所以在订婚的两个未婚夫妻上台致辞时，游绮思便明显感觉自己大脑已经有些昏沉了。
　　游绮思并没有随身带解酒药的习惯，毕竟这种场合本来也喝不了多少酒，所以她只能强撑着，靠毅力参与完了整个流程，才与时音退场，甚至还不忘跟几个未来有望合作的老总交谈寒暄，其敬业程度，让时音甚至都怀疑自己叫了杯假酒。
　　游绮思喝的酒，当然不是纨绔叫的，毕竟纨绔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在别人组织的宴会上这么乱来，纯粹是时音嫌对方烦，才让人端过来的，谁知纨绔没喝上，却被游绮思给喝上了。
　　不过就那么一小口，又不是整杯，时音也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谁能想到却真的因此就醉了。
　　游绮思醉了的时候，看着其实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眼神清明，姿态端正，除了走路不像平常一样走得每个脚步幅度都差不多以外，还真叫人看不出异样来。
　　她喝酒也不上脸，平常脸上是啥样现在也还是啥样，不过可以察觉到她的语速是比平常慢一些的，但逻辑依旧清晰。
　　这种人，在喝酒的时候，大概也是不好骗的。
　　时音曾经见过夏阑珊醉酒，跟现在没什么两样，不过那会儿时音还不馋夏阑珊的身子，自然也就没有因此做些什么，但现在，却因此产生了些不好的想法
　　游绮思还没察觉到时音的不怀好意，甚至还条理清晰的让司机先把时音送回去再送自己，时音连忙拒绝，找的理由还相当正经：“我还有工作上的事需要留下来说。”
　　游绮思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于是一脸严肃的答应下来，完全没想过时音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人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加班加点的跟她说。
　　总之，游绮思确实因此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脸严肃地看着时音，似乎在说有什么问题现在赶紧问。
　　时音还真问了，不过却是之前开会早就讨论过的问题，游绮思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条理清晰、一本正经的逐条回复着，有问必答，时音问了几句之后，问题就坏心眼的开始转向她今天-衣服是自己选的吗？上车之前吃了什么啊之类的，对方竟也一一回答了。
　　直到这时，她才能让人意识到，她是真的已经醉了。
　　可偏偏她面上仍然是一脸严肃的工作状态，双手交叠在膝上，微侧着头做出倾听的姿态，眉头还因思考而微锁着。
　　时音撑着下巴看着她，笑眯眯地问：“我跟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啊？”
　　游绮思反应迟钝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谁，过了一会儿，才毫不迟疑道：“你。”
　　“真乖。”时音夸奖着，伸手在她发顶摸了摸，游绮思眉头一皱，似乎觉得哪里不对，顿了一下才说，“欺君罔上！”
　　时音：“…………”
　　游绮思拍开她的手，伸手模仿着她的动作，放在时音发顶，直到这时，她锁着的眉头才舒缓开，露出满意的神情来。
　　似乎在她心里，这种行为，只有上司才能做。
　　时音已经注意到，前面的司机已经快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了。
　　虽然逗游绮思逗得挺开心的，但时音并不想被别人看到，只能悻悻的收敛起来，没再作妖，等司机将车开到游绮思家时，才又克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
　　游绮思下车时状态还好，可能是因为穿着高跟鞋的原因，让她走路显得有些跌跌撞撞，但还能勉强走出条直线来，时音跟在她旁边，笑眯眯地问：“要抱抱吗？”
　　像是在思考这两个字的含义，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张开双手，掷地有声：“要！”
　　时音惊讶的发现，她竟因此飚出了点奶音，跟平常显得稳重的声音截然不同，也不知是智商退化到了小时候，还是认为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孩子。
　　时音伸手抱起她，万幸的是鞋子跟不算高，因此并没有因此出现什么事故，由于是以灵魂操控着身体，时音并没有感觉到游绮思有多沉。
　　她低头亲了一口，才接着往前走，游绮思直愣愣地看着时音，过了一会儿才别开脸，指着另一边脸认真道：“这边也要！”
　　她这么说的时候，耳朵和脸颊都因此染上了绯色，时音都没想到，在喝醉酒的状态下，她竟然还会觉得害羞，偏偏语气还是截然相反的理直气壮。
　　从游绮思包里摸出钥匙开门，时音打开灯，瞥了眼室内装潢，依然是极简装修，鞋子摆得整整齐齐，连沙发上的抱枕都端端正正，像极了她的作风。
　　将人抱到沙发上，时音不怀好意地问：“要亲亲吗？”
　　游绮思的眼睛在灯光下折射-出兴奋的光芒，她大声道：“要！”
　　时音：“你把衣服脱了我就亲。”
　　游绮思：“……？”
　　虽然醉了，但游绮思没傻，立马道：“你也脱！”
　　时音：“…………”
　　喝醉了还能记得讨价还价，时音是没想到的，不过一个醉鬼再精明也是有限度的，时音立即道，“你先闭上眼，睡着了我就脱。”
　　游绮思想了想，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时音真诚脸：“真的。”
　　她认真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省人事的游绮思更安全一点，毕竟有些人第二天清醒后对前一天醉酒时做过的事还是会有印象的，所以睡着了才更保险。
　　“那好吧。”游绮思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她，闭上了眼睛。
　　由于本来就是强撑着参与完了整场宴会，因此本来精神就已经到了极限了，是以才闭上眼睛没多久，人就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
　　时音在屋内溜达了一下，找到卧室后才将人抱进去，游绮思睡得很沉，这点动静还不足以让她惊醒，时音将窗帘拉上，低头亲了亲。
　　游绮思今天穿的礼服领有些低，精致的锁骨暴露在了空气中，时音咬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不舒服，游绮思因此翻了个身。
　　她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味，跟身体蒸腾着的体温混杂出一种奇妙的暧昧氛围，时音嘴唇贴在她肩头吸吮着，良久，唇分。
　　并没有打算做什么，时音给她盖上了被子，看着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头的吻痕，厚颜无耻地想，她可真是个正人君子，这种情况下竟然都还没想过要做什么。
　　从不被主人光顾的梳妆台上找出卸妆水，时音帮她把妆卸了个干净，又把她身上的耳环项链之类的饰品摘下，这才去卫生间端来一盆温水，敷在吻痕上。
　　这种作案证据，当然是得消掉了，所谓吻痕，说白了就是淤血，只要使力不算太大，用热毛巾敷一会儿就没事了，就像有些人拿熟鸡蛋消肿，原理都是一样的。
　　等待期间，时音拿出手机玩了会儿游戏，等作案证据消失的差不多了，时音才将东西放回原位离开，这种情况下，要是作案证据还存在的话，那时就大可说是她自己撞的，毕竟又不明显，谁又能联想到别的东西？
　　要是真因此联想到了别的，说不得游绮思还会觉得自己思想龌龊呢！
　　时音算盘打得啪啪响，出门叫了辆出租，毫无负担的回酒店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要说：　　牙今天已经不怎么痛了，但是脸超级肿，裂开


第36章 职场
　　游绮思这一觉睡得格外久,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她睁眼时，并没有感觉身体有多难受,只是大脑因为久睡而变得有些昏沉。
　　游绮思坐在床-上愣神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自己临睡之前发生了什么,但那段记忆似乎被抹去了似的,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是一片空白。
　　伸手按了按眉心，游绮思略蹙起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不明朗的记忆就犹如定时炸-弹，谁也无法预料到,这段时间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在她醉酒的地方尚算安全，所以应当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尴尬的事，嗯,前提得是她没耍酒疯。
　　在游绮思的记忆中，除了小时候被长辈哄骗着沾了白酒因此醉过以外，长大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毕竟成年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制力,她本身亦不好杯中物，因此想要喝醉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不过根据小时候喝醉的经历来看，她酒品应该是属于比较好的那一类,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还不是单独去的宴会，就算醉了也有时音帮忙，现在醒来的地点既然是在家，那想来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
　　想明白这一点,游绮思便略放下心来，起床去浴室洗澡，洗掉自己身上的酒味。
　　由于不习惯用冷水洗澡，所以哪怕是夏季，游绮思用的也是温水，比起什么用冷水洗澡增加抵抗力的说法，游绮思更愿意一年四季都用热水洗，她从不高估自己的抵抗力，所以比起靠洗冷水澡之类的方式增强体质，游绮思更愿意保险一点用热水来换自己不感冒。
　　不过可能是才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因此游绮思在洗之前忘了调水温，导致水温温度有些过高，是以皮肤因此有些发红，于是时音昨晚的作案痕迹，在游绮思这一举动下，彻底没了踪影。
　　但洗了一个澡后，大脑也因此变得清醒起来，回忆起昨晚的事来，也不再毫无痕迹。
　　断断续续的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来，游绮思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喝醉之后还能这么‘敬业’，竟然在这种状态下还跟人达成了合作协议，虽然合作方并不是她心里的最优选只是备选，但能在那种情况下谈下来，也挺神奇的。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游绮思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上时音退场了，以她那时的状态，估计对方都没察觉出她喝醉了吧？
　　十分钟后。
　　游绮思猛地睁开眼，吸了口冷气。
　　她都做了什么？！时音她在干什么？！
　　游绮思脸上浮出一片薄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毫不怀疑，时音肯定是察觉到她是醉了才会说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也只有她才会那么胆大包天，也不怕老板想起了这些事炒她鱿鱼！
　　只是由于记忆断断续续的，因此游绮思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挑起了这个头，而且最后时音还哄骗她去睡觉，这让游绮思相信，恶趣味时音肯定是有，但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甚至对方最后的行为，还给了游绮思错觉，也许这个头是她先挑起的也说不一定，毕竟以她醉酒时那种跟平常无异的状态，如果不是她主动暴露出自己醉酒的事实，别人应当也是发现不了自己醉酒了的这个事实。
　　想到这儿，游绮思连兴师问罪的想法都没有了。
　　万一事实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不就尴尬了？
　　所以，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算了，只要她自己装作无事发生，时音想来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事的吧？
　　嗯，肯定不会。
　　游绮思心下点点头，决定就当作无事发生，反正本来知情者也就那么两个人，司机嘴一向严，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说，而时音也不是多嘴的人。
　　……
　　…………
　　游绮思睡着的那一整天，就已经是团建的最后一天了，第二天一行人便会飞回去工作，游绮思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行礼，轻装上阵与众人一起回去。
　　时音的座位依然被贴心的秘书安排到了游绮思身边，只是这一次时音却没有来之前登机时的淡然，反而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偷偷瞄上游绮思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游绮思心下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声道：“怎么了？”
　　时音眨了下眼，用一种相当柔和软甜的声音问：“那天晚宴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总裁你还记得吗？”
　　她的眸子中泄露出些许忐忑的情绪，游绮思皱了下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妙的记忆，在时音越来越紧张的注视下，却道，“不记得了。”
　　游绮思明显感觉得到时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嘴边不由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她端正着坐姿，一本正经地问：“怎么？那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音笑容甜美：“啊，没什么，就是总裁当时说要给我升职加薪，所以果然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吗？”
　　游绮思：“…………”
　　她磨了磨后槽牙，没想到时音还有撒谎的天赋，一发现她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就立马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游绮思侧头看向窗外，有心想揭穿她，几秒后，终是被她气得无奈的笑了起来：“加，现在就加。”
　　“诶？”时音呆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游绮思会这么回答，干笑道，“不、不用了吧？我觉得我能力还有所不足，加薪这种事就没有必要了，工作上多给我些表现机会就行了，不然被别人误会了多不好。”
　　她认怂得飞快，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目光诚恳，碎发被压在耳后，露出一颗小巧的珍珠耳钉，嘴唇微微抿着，让人将注意力情不自禁的落在她身上。
　　游绮思唇边勾出一抹浅笑，微抬下颚：“有道理。”
　　时音顿时对她甜甜一笑，游绮思侧过头，脸上依旧是寡淡之色，看不出心头的情绪，实则已经被这笑晃花了眼，整个人像是身处战争当中，脑子被各种轰炸声炸得嗡嗡作响。
　　惹~
　　时音无辜地剥开糖纸扔了颗糖到自己嘴里。
　　她可什么都没干。
　　……
　　…………
　　从C市回来后，一行人便重新陷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一般情况下，游绮思举行团建后通常都伴随着次数频繁的加班，别人都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她是先把好处给了，再让人做牛做马，然后再拿加薪年终奖之类的当胡萝卜吊着，不过却很少会有人因此而不满，因为游绮思给福利时，确实都给得很实诚，所以员工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不过可惜，员工虽然都差不多百分百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游绮思这个上司却陷入了私人感情的烦忧当中。
　　虽然有些企业，在家中哪怕有男丁的前提下，也会选择能力更好的女儿来继承家业，避免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被败家子霍霍光，但更多的名媛，虽然被教养得良好，长辈却从未想过把她们当继承人培养，对她们的期望，也不过是做她的强大后盾，看着对方嫁给一个足够可靠的男人，然后平安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很遗憾，游绮思的家长就是后者。
　　他们认为，一个女人如果不结婚生子，那人生就是不完整的，只是由于某些亏欠情绪，他们纵容她接手公司，尽管她将一个不上不下并不受总公司重视的分公司给做到了业绩排名前几，但他们也只会埋怨她因此而变得不着家，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孩子工作能力强有什么用？
　　其他朋友的女儿，在这个年纪不是已经订婚就是早就结婚了，更有甚者连孩子都有了，每次朋友们聊起这事时他们都会觉得脸上无光，只是游绮思不愿意接触那些年轻人，考虑到女儿长大了叛逆，他们也没有过分强求，只是在那场订婚宴后，给游绮思拉媒的舅妈专门来煽风点火，于是二老便有些坐不住了，几乎可以说是天天都打电话来催，加班送时音回去的时候，时音都看游绮思接过几次这种催婚电话。
　　他们希望游绮思能按照‘正常’名媛的轨迹过完一生，希望她不要太过‘特立独行’，也可能是觉得她太过优秀，甚至股东对其的看好，都让他们产生了不安感。
　　毕竟继承人的位置，他们本来就没考虑过游绮思，女儿嘛，总归是要嫁人的，如果给了她，那以后公司不就是白白送给外人了吗？
　　时音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从生物学上说，女人的线粒体基因可以通过女儿一代代遗传下去，且仅止于女性，而男人的y染色体却会越来越短，而且还会与x染色体发生交叉互换。而y的染色体遗传是依靠女性的，所以只要女性又一代生了隔壁老王的儿子，那从基因上来说，原来那个丈夫的y染色体就断代了。
　　而女性却没有这个烦恼，不管孩子的父亲是隔壁老王还是老李，孩子肯定都还是自己的。
　　所以从遗传学上来说，男人就是不具备传宗接代的能力，代代生女儿，才是所谓的‘传宗接代’。
　　不过可惜，很多人哪怕知道这种生物学知识，也将其视作歪理邪说，仍然坚持着科学社会没发展前的那一套理论，游绮思也因此被催得烦不胜烦。
　　作者有话要说：　　qaq我也想去看牙医，但是医院六点就关门了，我那会儿哪有空，只能先吃药应付着，唉本来去年就想去看的，结果那会儿刚好赶上疫情，就拖到了现在，估计得做根管治疗了，想想就可怕噫呜呜


第37章 职场
　　并不是谁都能下定决心脱离家庭的,对很多人来说，如果家里真的一点温暖都没有，他们反而能下定决心,但可恨就可恨在，你去回忆,还真能从中找到温情。
　　他们也并不狠毒,或许感情上苛待过你，但物质上从不曾匮乏，也曾因为你受伤而难过烦忧,只是这份重视,一旦对上家里的男丁，就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游绮思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自然也就不能期望这颗从诞生起就偏的心，来平等对待每一个人了。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变得偏激怨天尤人，说到底,家里对她的亏欠并不多，如果只有自己的话，游绮思也不会想要争什么，因为说到底她只是有继承权,东西又不是自己的，他们想给谁是他们的自由。
　　但她的家庭，又不全是这种人。
　　游氏集团,其实至今为止，不过才经历了四代。
　　第一代祖先的白手起家，第二代遇上了战乱，勉强维持着,第三代时战乱终于过去了，爷爷找到了机遇借此让公司成了庞然大物，到第四代时，她爸接受的就是个根基夯实的公司，本身又不是胡来的人，于是地位越发稳固。
　　只是也许是爷爷那时忙着公司的事，爸爸身为唯一的男丁在从小接受着三从四德教育没有接触过新知识的长辈的教导下，观念也变得有些腐朽。
　　据说当初游绮思出生时，知道她是个女孩子时，一家人脸色都变了，还是爷爷先将她抱过去的。
　　老爷子当初被家里送出国读过书，思想相对开明，所以游绮思出生时，其实待遇还挺好。
　　毕竟只是一胎是女儿，又不是以后都不能生了，全家对这个唯一的孩子，当然也是重视的。
　　不过游绮思小时候，更多是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因为老爷子放权的缘故，那会儿游父还是相当忙的，奶奶精力不济，也不能时时看护着，游母当时也因第一胎心理准备做得不充足，既伤了身子心态上也因没缓过来而对游绮思这个女儿有些排斥。
　　种种原因之下，游绮思自然就跟老爷子更亲了。
　　放在旧时代，老爷子完全称得上是个才子，时光在让他变老的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博学且富有魅力，游绮思跟他学了下棋、弹琴、毛笔字，很多很多东西。
　　她本就天资聪颖，在名师的教导下自然更加出色，于是后来出生的弟弟，自然而然就变得‘资质驽钝’了。
　　游绮思跟弟弟被绑架那会儿，老爷子正在医院养病，因为怕他病情加重，全家都把这事瞒着，等老爷子知道时，弟弟已经被救出来了，然而直到老爷子提起，一家人才想起这回事，把老爷子直接气得脑溢血，差点没挺过去。
　　后来虽然救过来了，但身体到底大不如前。
　　因为这件事，一家人对游绮思一直都带有一种愧疚的情绪在，不过有些人愧疚会选择疯狂补偿，有些人却会选择逃避，等逃避够了，就又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补偿，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安排，才是足够好的。
　　游绮思对这些事，其实没有太多感觉，毕竟他们跟她感情不好，她也不见得对他们有多少感情，只是公司是爷爷付出了一辈子心力的地方，游绮思从小听爷爷讲述着他如何将公司做大做强，因此自然而然便对公司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所以她才会想要争。
　　而以她弟弟那平庸的能力和听不进别人意见的性子，游绮思不觉得把公司交给他是个好选择。
　　当然，说全部都是为了爷爷，那太假，游绮思确实不想看到爷爷辛辛苦苦的做大做强的公司落败，但她自己肯定也是有野心的。
　　看到别人的丰功伟绩，有些人会视为偶像，有些人会受到激励，有些人则会想彼可取而代之。
　　公司的股份在很久之前，便已经移交给了游父，游绮思身上的也就比弟弟要高一点，就这还是老爷子最后不放心特意收了些散股凑出来的，因为他之前虽然觉得游父游母偏心，但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可绑架那事让他看明白了，还是得给孙女留下些什么。
　　由于股份占比，目前来说，游绮思还不足以跟父母抗争，当然，强行把公司现在就拉入继承人的战争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抗争得会很艰难而已，所以游绮思更倾向于和平解决一切事情，毕竟再给她些时间，就算游父想宣称弟弟为继承人，别的大股东也不会同意。
　　但现在，她跟他们的接触还不够多。
　　只是催婚这事实在让游绮思头疼，她需要一个平稳不被搅的发展期，并不想被婚姻牵绊，并且，想都不用想，这其中肯定有她那个弟弟使力，毕竟嫁给了别人家的大公子，自然就不能再掌控家族企业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把重要资料卖给夫家？
　　游绮思是从来都没考虑过结婚生子的问题的，毕竟不是还有弟弟能生吗？
　　但现在频繁的催婚，却让她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选择。
　　比如，暂时先找个职业演员假扮一下或者协议入赘结婚先扛过这段时间，等登基了再离？
　　但两者都是有风险的，前者身份经不起查，后者还得保证对方人品没有问题，不会见财起意，不然离婚就得脱一层皮。
　　目前来说，游绮思是没想过干脆退出公司自己创业的，说白了，凭什么？分公司的业绩是她带上去的，就因为催婚这事，她就得退出？
　　而缓兵之计，理智上来讲，是对她最有利的。
　　这种想法，游绮思其实很久之前就考虑过了，那会儿她对此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都是假的，自己说到底也不用付出什么，也就是一笔钱而已，但现在却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有些排斥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但这却又似乎是现在的最优解？
　　……
　　…………
　　游绮思近来心情不好的事，公司里谁都能看得出来，不配有姓名的男主，对此自然是激动万分。
　　按照日记本上所说，他会在某一天在停车场巡视时，无意间撞破了游绮思家里给她下最后的通牒，然后被游绮思发现，考虑到他当初见义勇为的品行，决定跟他协议结婚。
　　日记本里的那个他拒绝了，因为对方认为自己本来就喜欢她，不符合她协议结婚只求财的标准，而且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万一之后越来越贪心怎么办？与其如此，还不如拒绝，远远看着就好。
　　但现在的男主，却觉得日记本里的那个自己是个傻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拒绝？感情嘛，日久生情总会有的，钱财美人两得不好吗？
　　能产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大概是由于没有金手指的男主在面对游绮思时，心里还是有些自卑的，且比较理智，而现在的男主，有了金手指，自然也就多了自信，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可以肖想自己原本肖想不了的，对现在的生活多有不满。
　　不过时音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厮仗着日记本里的先知先觉，挽回了一些悲剧，同时，也邂逅了一些美人，都有些乐不思蜀了，好么，公司流言一传出来，就又想起自己原本的目标了。
　　这大概就是男频赘婿文的通病，虽然有了个官方‘女主’，但这并不影响他机缘巧合遇上别的美女，有小三小四小五。
　　不过很难有谁的滤镜能一直维持下去，等他日记本上的消息都消耗完了，他也就会沦为平庸，再无法兴奋作浪了。
　　当然了，现在其实也是没有办法兴风作浪的，因为时音暗戳戳把那个十八岁青春美少女喜欢上一个保安的事情举报给了她父母，又给御姐警察告密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然估计得等事件当天，男主才能想起来找游绮思这件事。
　　至于说蹲点碰上游绮思，那更是不可能的，毕竟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话，怎么着也轮不到男主。
　　……
　　…………
　　由于馋游绮思身子，时音这次没算疯狂暗示让游绮思主动，而是决定自己主动出击。
　　她给自己画了酒醉+梨花带雨的妆面，紧接着给自己喷上了酒精气味明显的香水，然后来到了一家市内评分较高的清吧，给了服务员一些小费让她电话，最好把事情说严重点。
　　这个时间点，游绮思才刚下班，比起家里，呆在公司反而更让她觉得舒适。
　　一看电话是时音过来的，游绮思没多想便接了起来：“喂？”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个陌生男声，跟她说手机的主人现在喝醉了，他已经挡了好几波说是时音朋友来接他的男性了，但是他要下班了，希望她可以快点过来。
　　游绮思愣了一下，不太相信时音会做出这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事来，毕竟虽说时音是有点小叛逆，但还是知道分寸的，可谁知道她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去借酒消愁的？于是游绮思便立马说自己马上就过去，连忙下电梯朝停车场走去。
　　平常游绮思都是让司机开车的，毕竟工作了一天精力有限，游绮思觉得自己上路万一出问题就不好了，但现在也来不及叫司机了，她匆忙的上了车，完全没注意到正在停车场蹲点的保安看到她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吃了一脸尾气。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写着写着时音已经从绿茶变成白茶了，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都不是纯茶而是混合饮料，汇源果汁只有百分之三的真果汁就可以叫纯水果汁，那时音肯定还是符合文名的


第38章 职场
　　清吧的氛围一般都比较好,所以当游绮思到来时，并不觉得吵闹，不过身为某些人装逼和猎-艳的场合,并不能指望这种地方都是好人。
　　至少当游绮思看到时音时，就注意到在她的周围,坐着不少交谈的男性,游绮思护犊心切，将那些看过来的目光通通都理解成了不怀好意。
　　时音下班后没有换衣服，穿得还是上班时穿的那一套,只是将头发放了下来,似乎刚哭过，眼周还是红的，醉酒留下的酡红从鼻梁渲染至双颊,趴在桌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时音？”游绮思伸手推了推她,“别睡了，回家再睡。”
　　时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嘟囔声，谁也没法听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眼睛半睁着,让游绮思都怀疑她现在究竟看不看的清周围。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时音努力睁大眼睛分辨，但似乎是看不清,于是她便凑近看，酒香混着缱绻的呼吸扑面而来，近得似乎眨一下眼，睫毛就会从脸上扫过一般。
　　游绮思努力推开她,不想跟醉鬼计较，见她醉成这样，估计是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便也不再试图让她清醒，将她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将她搀扶出去。
　　谁知小姑娘醉酒之后警惕性还是挺足的，没认出人是谁之前，说什么都不肯走，偏偏力气还挺大，愣是僵持在了那。
　　眼见时间越拖越晚，游绮思干脆脱下外套系在她腰间，然后弯腰抱住时音双腿将人抗了起来。
　　时音惊叫一声，挣扎得更厉害了，只是大概是因为这个姿势不太好发力，因此挣扎的力道也是软绵绵的，没有让游绮思因为没扶稳导致她摔倒。
　　“老实点！”游绮思呵斥了一声，又伸手把外套往下扯了扯防止走光。
　　可尚处于醉酒状态的时音又哪里分的清好坏呢，还惊叫了一声：“流氓！”
　　游绮思：“…………”
　　她磨了磨后槽牙，看着被时音一声尖叫吸引过来的视线，又气又好笑，连忙加快了步子，免得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好在停车场离酒吧不远，不然游绮思还少不得折腾，尽管如此，期间时音也没少乱动，以至于走到停车场时，游绮思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将人放到副驾驶上，游绮思弯腰给她系安全带，这会儿人倒是安静了，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已经认出了她是谁。
　　被这样注视着，莫名其妙的，游绮思心跳忍不住开始加快，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她没好气道：“现在认出我是谁了没？”
　　“游绮思！”
　　时音认真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相当之软，语调也慢，似乎整个人的节奏都因醉酒而变得缓慢起来。
　　头一次被时音叫名字，游绮思愣了一下才道：“知道就好。”一边给她理了理因为挣扎变得有些凌乱的衣服，游绮思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喝酒就喝酒，干什么去酒吧，清吧难道就不是酒吧吗？也不怕遇上坏人，真的是，还让我来接，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时音的痛点，她突然哭了起来，游绮思顿时愣住，想了一下后才道：“呃……我不扣工资了。”
　　时音还是哭，看得游绮思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小心翼翼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谁知这似乎让她更崩溃了，伸手想抱住游绮思哭，结果还被安全带给挡住了，于是被气得哭得更狠了。
　　游绮思迟疑了一下，试探性的伸手解开了安全带，果不其然，下一秒时音就扑过来抱住了她。
　　伸手在放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游绮思轻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怎么了？”
　　“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时音抽泣着。
　　游绮思顿时愣住，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公司里也没有长得特别好看还同龄的男生啊，至于公司外，那就更不可能了啊，时音每天都主动留下来下班，哪还能有什么工作外的社交？
　　虽然知道打探别人隐私不好，尤其还是趁对方处于喝醉酒的状态，但游绮思还是忍不住问：“是谁啊？”
　　“是……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都没把人说清楚，听得游绮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偏又不能催促，跟着难受起来。
　　等时音哭顺气了，她似乎就直接把刚才的问题给忘了，游绮思也没胆子再问第二遍了，捏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见她这样，时音心下轻啧一声，把眼泪在她衣服上蹭了蹭，看着她道：“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什、什么？”游绮思已经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时音。
　　时音：“我都听到了…呜…你要结婚了是不是？”
　　“……？”
　　游绮思努力想了一下，好像是家里说某个男性知根知底，她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只要她同意，婚礼一个月后就能办，说什么对方喜欢了她很久什么什么的。
　　游绮思根本不信这些，真喜欢会一点行动都没有？虽然她自己似乎也是这样，但、但那是因为女女有别！男追女可不用顾忌那么多。
　　“没有的事。”游绮思这么说道，但其实心里怀疑时音根本没认出自己是谁，可能这话也不是对自己说的。
　　时音：“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时音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睛看着游绮思，“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游绮思：“……？”
　　“我知道这样不好，”时音又开始哭了，“可是她那么好，工作的样子又好让人着迷，还温柔，每天都送我回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游绮思已经懵了，大脑就像是电脑主机爆炸，彻底不能运转。
　　时音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哭，却又控制不住，伸手捂住脸抽泣着，看着格外可怜。
　　游绮思站在冷风里吹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巴道：“我、我送你回家。”
　　时音：“…………”
　　她猛地关上车门，僵硬的走向驾驶位，时音轻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崩，先记上一笔，走的时候再算总账。
　　游绮思坐上驾驶位，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哆嗦，这种状态显然是不适合开车的，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时音：“…………”神经病啊！有点正常反应行不行？！
　　游绮思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异常，疼痛总算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摇下，然后踩下油门。
　　游绮思对时音的住所已经很熟悉了，哪怕没有司机在，也依然很熟练的将车开到了地方。
　　时音在路上似乎就已经清醒了过来，等下车的时候酒更是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下车时都是自己开的车门，在准备从车上下来时，还欲语还休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似乎让游绮思清醒了，竟也跟着下了车，不过时音没说话，像是没察觉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个人似的，游绮思沉默的跟着，看上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加快了脚步走到时音身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住时音的肩膀，在时音殷切的注视下，牵起了她的手。
　　？？？
　　你踏马小学生吗？！
　　时音梗住。
　　都是成年人了，来点成年人乐见其成的场面，把她摁在墙上亲不行吗？！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游绮思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
　　时音觉得还是自己来吧。
　　拿钥匙将门打开，时音伸手把门关上，转身看向游绮思。
　　游绮思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又不知道时音想干什么，还问：“怎、怎么了吗？”
　　时音不做声，伸手将她揽过来，亲吻起来。
　　……
　　一番亲吻过后，两人皆有些轻喘，看着脸上微带樱粉的游绮思，时音眸光闪烁了一下。
　　游绮思还绷着脸，看着像是很不情愿似的，实际上眼睛却是湿漉漉的，羞怯的大脑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后背靠在门上，硬是透露出一种无助来。
　　时音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低头咬住她的衬衫衣领，灵活的用牙齿解开第一颗纽扣。
　　她总是穿得很严谨，连衬衫都要老老实实扣到最顶端，别说锁骨了，连手腕都不给人看一下，时音早就想看她不穿衣服是什么样子了。
　　游绮思衬衫底下穿了肤色的bra，款式不出意外依然很普通，时音将一只手伸到她背后，单手解开。
　　她的另一只手依然被游绮思牵着，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到现在也没有放开，时音能感觉到游绮思在觉得紧张或刺-激时手上加重的力道，索性便没有放开，由她牵着，就以这种别扭的姿态，将她衬衫的所有扣子都给解开了。
　　唇瓣一路亲吻而下，当时音伸手准备解开她裤子时，游绮思才像是反应过来，拧着眉捉住她的手拿开：“今天不行。”
　　时音：“……来大姨妈了？”
　　游绮思愣了一瞬，似是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她略带失落的样子，又忍不住弯了弯唇。
　　好半天，她垂眼，低低地说：“第一次要在新婚之夜。”
　　不是，同性恋上哪领证啊？有这法律吗？
　　时音觉得就离谱，及时行乐不好吗？想那么多干什么？
　　没察觉到时音的失落，游绮思接着说：“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带你去见爷爷的…墓，我们在他面前……我把你介绍给爷爷认识。”
　　本来是想说交换戒指的，游绮思又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买，遂换了个说法，顿了一下接着道，“到时候再去我家……”
　　去她家里做什么，她没说，只是伸手抱住时音，主动亲了一下：“别急。”
　　游绮思认真规划着一切，对未来的期盼从言语中暴露无疑，可是……
　　时音心情复杂的想，我特么不想负责啊！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没有夸我昨天双更的评论，那今天就去三千宫中了


第39章 职场
　　时音伸手重新帮她把衣服穿起来,干笑两声转移话题：“今晚要留下来吗？”
　　游绮思红着脸，连忙道：“不了，我车还在楼下呢,我这就回去。”
　　她说着，也不等时音挽留,就立马闪身钻了出去,完全没有了平常的稳重，跑得比兔子还快，像是深怕自己意志不坚定时音再说上几句就倒戈了。
　　心情复杂的把门关上,时音一方面觉得她怪可爱的,另一方面又有些想退缩。
　　时音从来都不是一个做事有多认真的人，她只在“玩”的时候才认真，为人处世观念更是跟游绮思截然不同。
　　对时音来说,谈恋爱就是谈恋爱，无关什么未来，她是标准的享乐主义,曾经觉得这种事没意思，还浪费时间，就一直没考虑过，现在馋人家身子,就立马又从善如流的改变起来。
　　如果可以，时音其实更愿意只上-床不谈感情，毕竟后者更麻烦,但这种事游绮思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可时音又是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性子，所以她立马就拐了个弯,跟游绮思谈起感情来。
　　反正只要自己爽够了，拍拍屁”股走人不就行了？游绮思还能把她怎么着？
　　可以说是相当不负责任相当渣了。
　　但奇妙的是，当游绮思那么说的时候，时音竟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了那么一点后悔。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对时音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因为她从来都不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游绮思……
　　时音突然想起来，游绮思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高标准的要求自己，却也会默许手下一些灰色的交易，因为这是行业内一直存在的，大势所趋，谁也改变不了，也不可能改变，但她不会同流合污，默许，不代表认同，她不会因为那是俗称的就改变自己的行事准则。
　　但她好像为自己破了很多例，之所以说好像，不是因为游绮思没做过，是时音一向只记仇不记恩，白眼狼啥样她就啥样，从来都把别人的奉献当作理所当然。
　　这是不对的，时音理智上知道这么个道理，但情感上，对此却不觉得有负担和愧疚，毕竟她是既得利益者。
　　但现在可能是良心稍微发了点芽，时音发现她好像记起了那么点。
　　比如她工作不认真，虽然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但肯定是会有所疏漏的时候，依照游绮思的性子，肯定是会不留情面说上一通的，毕竟工作不是儿戏，这次疏忽皮发现了，那下次呢？
　　但在她面前，游绮思却会斟酌着措辞，反复思量着说出口的话会不会伤人，理智上来讲，她知道疾言厉色才能让人记住教训，感情上来讲，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选择抹平这种“小事”，但她会控制自己说出口的话，要是时音因此情绪不佳，她还会懊恼反思自己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以前时音只觉得有趣，她喜欢看各种人因为各种事而产生的负面情缘，如果这种情绪还是因自己而挑起的，那她更高兴。
　　时音琢磨一下，自己这种人，有一个贴切的形容词——“人渣”。
　　她转身坐到电脑前，伸手把学习资料一个个扔进了粉碎机，毕竟估计这些以后也用不上了，看了反而影响心情。
　　时音想了想，觉得这都赖游绮思，要不是她人品上找不到攻讦点，她就不会莫名其妙觉得愧疚了，要是不愧疚，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提起裤子不认人了，所以想来想去，都赖游绮思！
　　没错，都赖她！
　　时音肯定的点点头，把锅给甩出去后心里顿时舒坦了，于是又没心没肺的打了几把游戏，然后毫无负担的去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时音才刚起床呢，就听见了敲门声，咬着牙刷走过去，才发现是游绮思。
　　她竟然在工作期间没有穿工作服！
　　时音打量了，她今天穿了条裙子，颜色竟然还是很鲜活的红色，虽然款式依然属于基础款，是那种上班出门都能穿的，但对游绮思来说，这实属难得。
　　毕竟她上班似乎不穿西服就觉得难受。
　　可她今天不仅穿了，还戴了首饰，时音甚至从她身上闻到了香水的味道，应该不是她的造型师弄的，太甜了，造型师不会选择这么不符合她气质的香水。
　　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支玫瑰。
　　好家伙。
　　时音捏着牙刷，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换件衣服应应景？
　　“给你。”游绮思神色很镇定的把花给递了过去，一本正经的像是在递文件。
　　“谢谢，我很喜欢。”时音觉得这种场景自己要是笑出来场面似乎会很尴尬，于是她憋住了，随手将花插-进茶几上的空花瓶里，“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游绮思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时间，决定下次来接她上班还是晚一点过来好了，影响她梳洗。
　　时音忙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走吧。”
　　游绮思立刻站起来，自然的抓起她的手出门，如果耳朵不那么红的话，看着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趁着她开车，时音才时间好好打量她，看上去像是昨天没睡好，眼中还有红血丝，没熬过夜的人，一熬起来，表现在外表看上去就会很显眼，不过精神上她看上去倒是不疲惫，反而很亢奋。
　　由此可以推断出，她昨晚是兴奋的睡不着？大概还偷偷去搜了怎么当好一个女朋友？
　　时音啃着早餐想，整这些还不如跟她开场愉快的肢体solo，她就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算了，反正最想做的事做不成了，那别的就当是收点利息了。
　　也许是顾忌办公室恋情，游绮思没有跟时音一块上去，反而欲盖弥彰的等时音走了之后又等了几分钟才过去，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她突然这么大的改变，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毕竟从上班开始，她就一直穿着职业装，万年不改，一度让员工觉得游绮思就是个铁打的“工具人”，好像除了工作就没别的感兴趣的东西似的。
　　不过摄于游绮思平常留下的威严，并没有人因此就跟她开玩笑，最多也就在私下小群里八卦一下。
　　时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同事边聊边划水，直到办公室来电话让她端杯咖啡进去。
　　估摸着游绮思也不是真的想喝咖啡，时音便敷衍了事，没怎么用心泡便端着进去了，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游绮思确实也不是真的想喝，从时音出现起，目光就一直黏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像是在光明正大耍流氓，偏偏脸还越来越红。
　　放在之前，游绮思是说什么都不会这么做的。
　　没确定关系前，这么干是耍流氓，但确定关系了，自己对象自己为什么不能看？
　　游绮思不觉得自己逻辑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控制不住脸颊发烫，像是皮放在火上烤似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以权谋私，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是才刚刚见过的，但一看不见时音，游绮思就觉得心里直痒痒，像是皮什么小动物抓挠着似的，让她觉得一刻都等不了。
　　时音放下茶杯就打算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游绮思抓住她手腕：“等等。”
　　“请问总裁还有什么吩咐吗？”
　　游绮思心里有些不高兴，理智告诉她，得公私分明，但莫名其妙的，时音这么称呼她，她觉得委屈。
　　毕竟现在办公室里又没外人。
　　但她觉得自己因此生气又似乎莫名其妙。
　　游绮思坐姿挺拔，垂着眼皮半天不做声，时音见她不说话，便道：“没事那我先走了。”
　　“再留一会儿……”游绮思默默垂头，字眼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似的，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好没道理，脸上浮出淡淡的粉色。
　　但越是如此，她的坐姿反而越是挺拔，端坐在椅子上，面上冷冷清清，仿佛缠着她的人不是她似的。
　　时音不知为何又想笑了，于是就真的笑了。
　　游绮思睨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弯弯，抿着的唇便不知何时就化开了。
　　时音穿过桌子，将一条腿放在椅子上，又嫩又软的手捧起她的脸亲了亲，本来只打算浅尝辄止，结果没忍住，于是便顺势加深，一路下移，从下巴吻到了脖颈，最后又移到了耳垂下方一点，在她轮廓线上留下了一个不明显的痕迹。
　　“还上班呢，乖，下班再来找我啊。”时音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道。
　　游绮思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眸，本就起伏不定的胸膛下，心脏跳得更快了，眼却不协调的撇开，语气淡淡：“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心下轻啧一声，时音也不计较她的口是心非：“那我走了。”
　　游绮思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又无声的闭紧，确实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了工作，不然这段感情就是好事也成坏事了。
　　心里这么想着，抓着时音手腕的手却是没松开，时音废了点力气才扒拉下来，侧着头在她耳边低低道：“走啦，粘人精。”
　　她朝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痒得游绮思差一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于是便忍不住瞪了时音一眼，可惜当事人毫无愧疚，拍拍屁-股就走了。


第40章 职场
　　游绮思头一次觉得,上班竟然会是一件难熬的事，难熬到她总忍不住去看时间，去想为什么还不下班。
　　这是不对的。
　　一段感情的发生,如果影响到了正常生活，那这段感情必然是不健康的。
　　游绮思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可还是那句话,她控制不住自己。
　　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太兴奋的缘故？过几天就好了？
　　游绮思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毕竟，没道理时音忍得住，她就忍不住。
　　她还比她大几岁呢,总不能还表现得比她还不成熟吧？
　　游绮思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有些情绪，又确实很难控制，因此哪怕一次次告诫自己,这一天，也确实是游绮思上班上得最不走心的一次了，甚至开会时还走神了几次。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游绮思立马迫不及待的下班，反常的让人在她“吃错药”和还“谈恋爱”中反复横跳。
　　毕竟能让工作狂改变的，也就只有这么两种可能。
　　时音没有参与讨论，笑眯眯的跟同事道别下楼,游绮思正挺直着背脊站在车门口，在地下车-库的灯光里留下一个浅淡的影子。
　　似乎注意到有人过来，她转过头,黑又沉的眼眸在撞上她时，猛的亮了一下。
　　时音不由小跑过去。
　　替时音打开车门，游绮思转身进了驾驶位，时音眨眨眼：“去哪儿？”
　　“吃饭。“游绮思目不斜视,语言言简意赅，仿佛车上坐的不是她的女朋友，而是一个普通的下属似的。
　　“我不想在外面吃，”时音撇了下嘴，环住她胳膊，清甜的气息扑到游绮思耳边，“我们去你家，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游绮思侧头看了她一眼，耳边泛起一阵麻麻的酥意，时音的脸近在咫尺，粉嘟嘟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印上来一般。
　　她收回视线，克制的嗯了一声。
　　“啾～”
　　时音弯了弯唇角，声音又甜又软：“你最好了～”
　　游绮思耳朵突然通红一片，语气严肃：“你正经一点，我还在开车。”
　　时音：“……？”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游绮思其实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知道自己说话并不讨喜，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弥补，于是只好抿着唇，眉头也因主人的心情，而略微皱起。
　　时音双手随意的放在膝上，随口道：“我要吃醋溜土豆丝，凉拌鲫鱼，鱼香肉丝。”
　　不知是不是上个世界吃惯了，时音的口味变得跟游绮思有些相近，去外面吃总觉得味道不对，虽然她清楚那些店里的厨师做得肯定是比游绮思要好的。
　　游绮思唇角缓缓融开，嗯了一声，然后打电话让家里的保姆把食材都准备好。
　　为了方便上班，游绮思并没有住在别墅区，而是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买了套房子，平常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每天来打扫卫生偶尔做饭的保姆了。
　　游绮思是会做饭的，她大学时不是住在家里的，觉得自己该学着独立，于是去勤工俭学了一阵，做饭也是那时候学会的，不过后来上班了，因为太忙，自然也就没那心思做这种事了。
　　因此游绮思上厨房时，还一脸严肃的专门找了视频，活像是在对付什么世纪难题，看得时音觉得不欺负一下，似乎都有些对不起自己。
　　她眨眨眼，啃着棒棒糖，嘴里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说着，眼神不时落在她手机上播放着的视频上，显然不是很信任她的厨艺。
　　游绮思绷着脸把她推出去：“不用了。”
　　谁都不会想让自己在爱人眼中落得个“不行”的下场，游绮思抿着唇，决定更加严肃的对待这件事。
　　而她更认真的后果就是，做饭时间被拖延得更长，最关键的是，菜做好了，她忘了蒸米饭了。
　　游绮思盯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心情有种说不出的低落。
　　她怎么就把做饭给忘了呢？
　　时音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万能的外卖app什么都能叫，她撑着下巴吃了几筷子，不知是不是记忆错乱，时音竟然觉得跟上个世界的口味差不多。
　　她笑盈盈地盯着游绮思，又夹了一筷子。
　　游绮思被看得不自在：“看我做什么？”
　　时音语调轻快：“看你下饭呀～”
　　她情话张口就来，游绮思立马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像是醉了，她抿着的唇不由融开，成了浓浓的暖意，眉眼舒展开来。
　　“又乱讲。”
　　游绮思这么说了一句，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不知何时又好了起来。
　　时音并不是很饿，所以对有没有米饭并不执着，更别提游绮思想起来之后已经在煮饭了，之后饿了再去吃就行了。
　　……
　　等时音吃完，游绮思又去收拾碗筷，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这些有什么不对，还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围裙，原本利落的短发都因此显得柔和了些许。
　　时音撑着下巴看她，她总紧绷着的脸在家时看着也不那么严肃了，似乎足够放松，嘴角自然的翘起，黝黑的瞳仁也显出一种缱绻的温柔来，让时音都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这样下去也不错。
　　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她注定不会在这个世界长久的停留下去。
　　等游绮思收拾好碗筷，游绮思低头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去。”
　　“什么？”时音装傻。
　　“…………”游绮思抿嘴。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时音到她家里的目的并不单纯，就是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
　　时音来时其实还真没有想太多，就是单纯不想在外面吃了，但是吧，在家看着游绮思的时候，又有想法了。
　　她这人，历来只顾自己，短暂的良心谴责，睡了一觉，也就跟晚上做的梦一起，转头就忘了。
　　但她装傻，游绮思可不会，她看着时间说：“太晚了，再不回去就不安全了。”
　　时音眨眨眼：“不是有客房吗？”
　　她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像是完全没有任何险恶用心似的，就是单纯的觉得太晚了，于是想住在客房。
　　可……谁信呢？
　　游绮思没谈过恋爱，但又不傻。
　　她抓住时音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时音撇了下嘴，顺手捞起自己的包，游绮思拉着不情愿的时音出门，在小区内来回走了几圈。
　　于是时音猛地意识到，游绮思竟然没想送她回家。
　　她不由有些惊讶地看着游绮思。
　　原则……这么容易打破的吗？
　　像是没感觉到时音的注视一般，游绮思目不斜视，内心却是有些忐忑的。
　　在当下，婚前还是婚后性行为其实并不重要，端看个人选择，游绮思之前其实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的，但既然面临了，游绮思就下意识想更有仪式感一些。
　　不过，在察觉到时音的心思后，游绮思又好反悔了，她以后是跟时音过的，又不是跟仪式感的，所以也无所谓了，就是……有些紧张。
　　所以游绮思才会选择出门散步，一为消食，二则是缓解这种紧张感。
　　时音觉得，这人怎么傻乎乎的，虽然平常也不精明的样子，但现在却是已经往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方向发展了，如果是时音的话，这会儿就该考虑分手的事了，毕竟她目的都没怎么掩饰。
　　不过现在，时音懒得想那么多，反正得利的自己，既然如此，那还想那么多干嘛。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游绮思没有察觉到时音内心微妙的那点迟疑，等重新回到家，她主动亲了过去，毕竟谈恋爱了什么事都得了解，游绮思都一一去查了，所以理论知识，她其实也是不缺的。
　　但毕竟都是理论，而且她还没什么攻击性，所以很快就被攻击性更强的时音反客为主，亲吻从脖子慢慢移到锁骨，像是带着电流一般，一同袭来的还有种酥酥麻麻的刺-激感。
　　游绮思隐忍的皱着眉，跟时音想的一样，她在这事上比平常还要安静，连喘息都是隐忍克制的，似乎什么都不足以让她疯狂，但其实是一种温柔的包容，迁就着对方莽撞的行为，无论是否不适，都不会从她这里得到一句反馈。
　　时音亲了亲她，莫名感慨了一句：“我后悔了。”
　　？
　　游绮思雾蒙蒙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时音：“都赖你。”
　　游绮思：“……？”
　　游绮思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看上去更迷茫了。
　　时音咬了咬她下巴，继续甩锅：“都怪你勾引我。”
　　游绮思无言以对：“…………”
　　她跟不上时音跳跃的思维，也不强求，圈着她的手臂微微紧了紧，黑幽的眸子近距离看是一种并不会带给人压迫感的澄澈，此时却像是染上了一层雾气，偶尔会从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有种不自知的妩媚。
　　时音亲了亲她眼角，旋即便鼻尖蹭着她鼻尖吻了下去，把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忘在了脑后。
　　她进攻性总是很强，有时还会故意使坏，故意将灼热的呼吸打在她敏感处，坏笑着将她翻过去吻她，非要让她意乱情迷，身体都不受控制才肯罢休，游绮思被她闹得受不了，偏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于是迷迷糊糊的，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感觉时音像是八爪鱼似的缠着她，最后双手抓着她肩膀，把头埋在她颈窝不管不顾的闭上了眼。


第41章 职场
　　时音就这么顺理成章 的在游绮思家住了下来,她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更别提游绮思这儿本就不差，所以住得还挺自在的。
　　游绮思却不是很满意,这个房子之前买了并没有怎么用心装修，在她眼里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缺乏温馨感,不过小区环境她还是很喜欢的，所以又另外买了套朝向差不多的，亲自选定了装修方案,但并没有告诉时音,打算等房子装修好了，给时音一个惊喜。
　　时音倒是没注意到这事，她目前对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更感兴趣,连原本喜欢的游戏都不怎么玩了，一下班就缠着游绮思，她耳根子软,通常都不用时音多说什么，她就能立马缴械投降。
　　不过尽管有了时音的存在，家里也并没有停止催婚的打算，因此在跟时音商量后,游绮思便挑了个节假日跟时音一起回去。
　　由于游绮思电话里都说了，是带着对象回来的，因此全家这一天都没有出门,都在家等着。
　　游绮思的爸妈住的并不是原本游家的老宅，而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很多设施看着都跟新的似的，显然才住进来没几年。
　　来迎接游绮思的管家看到被她牵着的时音愣了一下,身为陪了祖孙三代的管家，她自然知道游绮思这次回来的原因，可……对象在哪儿呢？
　　老管家还没转过弯来，时音笑盈盈冲她打招呼，便跟着游绮思一起进去了。
　　时音来这个世界后，没怎么关心过游绮思的家人，此时才发现，比起父母，她看着其实更像爷爷一点，尤其是不笑时那种神态，相反，这对父母和游绮思弟弟看着才更像一家人。
　　游母保养得很好，看着像不到四十岁似的，坐姿很优雅，她跟游父并不是自由恋爱，而是相亲认识，平常并不住在一起，还是因为游绮思的事，才让她放弃了跟姐妹去巴黎看时装秀的行程回来。
　　游父看着也比较有涵养，穿得比较正式，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唯独游绮思的弟弟游明昊，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穿着“时髦”，神态也显得有些轻浮，一看就是不经事的。
　　见游绮思身边只有个女人，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姐，你对象呢？”
　　游绮思侧头看着时音：“不是在这儿吗？”
　　游明昊愣了一下，惊诧过后，便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游绮思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没犯过什么错，反倒是每次游明昊被教训，都免不了被拿来举例，结果现在成年了，反倒整出了这么个大新闻，游明昊自然乐得看戏。
　　时音也不怯场，大大方方任由他们打量，笑眯眯道：“伯父伯母好，我叫时音，是思思的女朋友。”
　　游父游母也没想到，游绮思竟然会给他们来这一出，脸色顿时便有些不好，不过时音毕竟是客人，因此他们也没发作，勉强挤出个笑脸，让管家上了些水果，交谈起来，看着还算淡定。
　　这种淡定，并不是他们认可了什么，而是纯粹觉得是他们最近逼太紧了，游绮思故意找了个女孩子来气他们。
　　不过交谈了一会儿，他们就坐不住了。
　　有些事，嘴上不说，也能从眼睛里泄露出来，都是过来人，不至于连这种事都看不清，是以没过一会儿，游绮思就被叫到了书房，时音则由游母招待着。
　　游父看着游绮思，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因为游绮思小时候那件事，他在面对游绮思时，一直都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更别提游绮思还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直到老爷子死后，才被接了过来，但那时她已经差不多成年了。
　　好在游绮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怨恨他们的表现来，逢年过节会打电话来问候，回家时也会给他们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渐渐的，一家子也都觉得那事也就过去了，直到面对这种大事时，那种底气不足就又冒出来了，让他无法强势的做出反对的行为来。
　　一方面是愧疚，一方面是清楚，身为老爷子亲自培养的孩子，从性格到行事作风两者差别都不大，所以她自己一旦做下了决定，是不会像明昊那样被苦口婆心的劝一劝，也就不坚持了。
　　是以沉默了一下，游父道：“思思啊，你也知道，游氏现在不是只有我们这一家子，你这事要是曝光出去，那些媒体还不知道会怎么乱说，所以这事现在还不能太宣扬，甚至最好保密，不然股价动荡，那些股东也是会闹的。”
　　游绮思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除了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以外，后来上下班都是跟时音一起的，不过员工们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只是坐实了关系户而已。
　　但游父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游绮思点点头，毕竟媒体一向对豪门恩怨感兴趣，她不想时音被曝光在网络上被别人评头论足。
　　见游绮思还是听得进去的，游父接着道：“你们俩的事，她父母怎么说？”
　　游绮思皱了下眉：“还没说。”
　　游父跟社会并没有脱节，见游绮思这么说，立马明白，对方家里人估计比较保守，接受不了这种事，到时那边闹起来，这边再使使劲，估计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自己女儿性子倔他是知道的，谁都没法改变她的决定，但那时音一看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历过什么事，压力一上来，又没人安慰，应该自己也就离开了。
　　想到这，游父放松了一些：“思思啊，你们还年轻，老实说，我是不赞成这事的，但既然你自己做了决定，那爸爸也不好多干涉，不过年轻人，还是以事业为重。”
　　他现在又换了个说法，“爸爸看你在分公司这几年做得都还不错，也历练出来了，来总公司吧，正好帮爸爸分担一下。”
　　游绮思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要知道，以往她只是稍微提一提，不抱什么别的心思，都能引起他们的警惕，不是打哈哈糊弄过去，就是明里暗里表示这些都是留给弟弟的，让她赶快找个对象嫁人生子。
　　不过这总归是好事，所以游绮思立马答应了下来。
　　其实游父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本来对游绮思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相比于弟弟而言，这点分量的感情并不足以让他在很多事上偏向她，而且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游绮思从小到大都让一家子省心，潜意识里，他们就觉得不用为游绮思操心什么。
　　可现在游绮思却陡然抛出个大新闻来，身为“一家人”，游父当然也就重视起来了，身为集团现在的一把手，游父并不蠢，所以他没有直接棒打鸳鸯，先把游绮思给调过来，到时她们一约会就加班，过得跟异地恋似的，原本蜜里调油的状态自然也就改变了。
　　再然后把这事给捅给那女孩的父母，她身边没个要商量的人，女儿忙于工作不能安抚好她，感情自然而然就会淡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公司，他才是掌权人，到时把人再调回去就是了，毕竟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哪能把集团放心交过去，到时要是闹起来，大不了她把现在她掌权的那个分公司送给她当嫁妆就是了。
　　游父算盘打得精明，游绮思虽然疑惑，倒也不是毫无警惕心，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游绮思自信自己进入了核心圈，哪怕是游父，也不可能再把她踢出去。
　　所以她高高兴兴的把糖衣吃进去了，下楼去找时音，游母心机没游父那么深，在发现两人竟然是来真的后，表情就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下来。因此当游绮思下楼时，时音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游绮思当即有些心疼，立马坐到了时音身边给她剥橘子，这下，游母也不好当着女儿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了，算是表面和平的度过了一天。
　　由于游父的决定，导致游绮思要提前回去准备交接些东西，因此吃完晚饭后，游绮思便提出了告辞，跟时音离开了庄园，人是由游明昊送的。
　　游绮思先让时音上车，才看向脸色难看的游明昊，淡淡道：“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看错你了，这种手段也使得出来！”游明昊已经知道了游绮思要进总公司的事，他是清楚游绮思的能力的，因此自然危机感爆棚。
　　游绮思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道：“人也送了，你可以走了。”
　　自从小时候绑架那事后，两人关系就形同陌路了，游绮思并不后悔先把游明昊送出去，因为那是她弟弟，还比她小，理当先把他救出去。
　　至于之后他忘了喊人，游绮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害怕到什么都忘了，但确实那时就没打算跟他深交，结果游绮思还没做什么，对方就反而不怎么见她了。
　　于是这些年，便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在知道游绮思想继承公司后，更是对她多了些敌意。
　　其实这很好理解，父母对游绮思都是愧疚的，游明昊自然就更底气不足不愿面对了，毕竟是孩子，不能很好的解决这种事，慢慢的，底气不足就变成了厌恶，因为她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曾经对这个亲姐姐做过什么，甚至觉得，她当初怎么就没死在那。
　　这种恶毒的心思，游明昊谁都没有说，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游绮思对这个亲弟弟也喜欢不起来，见他没别的话说，便直接坐进了车里驱车离开。
　　相比于来时的紧张，时音这会儿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刚才在游家不好问，游绮思这会儿才道：“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
　　时音委屈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伯母好像不太喜欢我。”
　　游绮思：“你不用管她，她说话跟我一样，都容易得罪人，我回头跟她谈谈。”
　　毕竟是自己母亲，游绮思没说什么坏话，只是把那些话定义成不会说话，她想着时音人比较单纯，应该是会信的，这样就不会因为那些话而影响心情了。
　　反正她们平常又不住游家，见面的机会少，没办法深入了解。
　　时音闻言点点头：“那你们不要吵架，我没关系的。”
　　游绮思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决定好好谈一谈，毕竟时音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受委屈。
　　时音看着窗外眨眨眼，心下哼哼两声，阴阳怪气我，我会让你痛快才怪。
　　游绮思已经认定时音是受了委屈，不然也不会说“我没关系的”。
　　实际上，这是时音的惯用话术了，她在床上也经常这么说，每次她这么一说，游绮思就觉得自己喊停好像委屈了时音似的，毕竟她自己也难受，还迁就自己，所以明明每次都是她受不了喊停，结果最后通常又是她主动让时音继续，说是她还想要。
　　而时音，清清白白一脸无辜，第二天起不来也是她自己作的，跟她时音有什么关系？她都说了她没关系的就这么去睡了也无所谓，是游绮思她自己要坚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2章 职场
　　游绮思去总公司的时候,以权谋私把时音也一块带过去了。
　　毕竟时音本来的职位就是“助理”，她去总公司带个用顺手的助理，有什么问题？
　　这种做法,是游父没想到的，因为印象里游绮思一直都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连弟弟小时候因为贪玩作业没写完在那边哭,游母心疼想帮着写，她都会严肃斥责。
　　工作后虽然变圆滑了些，但有些根本性的东西却是很难改变的。
　　结果现在却因为时音破例,顿时让游父更不想她们在一起了。
　　圈子里私底下玩得开男女不忌的不少,但没有谁会老老实实摆在台面上，基本时间一到就都老老实实结婚生子，可游绮思显然不会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不然的话，游父根本不会管这种事。
　　但游父没有想过棒打鸳鸯，不够偏心,但又有感情，这让他还不至于感情用事，能像在商场上搞垮对家那样，步步为营。
　　所以他对时音的到来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反而相当和蔼可亲，并且还是当着公司大部分人的面做的。
　　游父想当然的以为，能跟游绮思走到一起的,品性应当也差不多，是受不了自己被当成“关系户”的，然而事实上时音适应良好，并没有因此表露出丝毫不适。
　　不过游绮思确实是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变得忙碌了起来，就是由于时音是她秘书，所以哪怕游绮思很忙碌，两人也是没办法分开的。
　　见此计不行，游父转而找上了时音这边的父母，考虑到有些父母对儿女的包容性，游父找人去游说时，并没有说两人怎么怎么样，而是直接说这事曝光出来会影响时音的事业之类的，怎么危言耸听怎么来。
　　时音对此都不得不称一句高明，如果是普通的情侣，这一对组合拳打下来，就算不分感情也差不多淡了，但放在时音身上就没什么用了，原身父母又不是她父母，她管他们的意见做什么？
　　不过游父的多管闲事，也确实是让时音很不满，说难听点，小时候都没怎么管过人家，现在长大了一腔“父爱”突然就觉得有地方使了？
　　与其说是为了游绮思好，倒不如说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的地方了，所以才这么上心。
　　不过当事人，估计还觉得自己是个无私奉献的老父亲。
　　时音对此其实没什么感想，但因为游父的行为，时音没少被原身家里打来的电话吵，因此自然是不爽的。
　　她不痛快了，自然也就没少给游父上眼药。
　　而且上眼药的对象，还不止局限于游绮思，时不时还会在厕所楼梯间给来个“无意间听见了游父对自己看法”、突然发现最近诸事不顺是游父为了自己的败家子在给自己穿小鞋、因为开会没赞同游父的观点所以被记恨上了……
　　这其实才是时音最擅长的搞事情的领域，她当初大学兼职被父母介绍到了长辈公司，结果高管对她开黄腔，那老板还和稀泥，于是好几个元老“伤透心”了辞职走人，导致公司大不如前，尽管没破产也不死不活的。
　　制造巧合和让人脑补，从来都是时音擅长的，毕竟她是从小搞事情搞到大的。
　　游绮思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意外的发现游父似乎很不得人心，她私底下接触那些股东，竟然很少碰到拒绝的，甚至连个告密的都没有。
　　这着实给游绮思带来了一些冲击，虽然她认为游父不是一个好父亲，三观跟自己也有些差别，但身为爷爷培养的继承人，如果能力不足的话，爷爷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心把集团交给他的，所以游绮思一直以为，她要继承公司注定会是个很艰难的过程。
　　现在却顺利得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想想这也很好理解，游父现在在股东们眼里，是老糊涂的形象，游明昊一看就是个败家子，集团交给他迟早得黄，以游父现在的控股，别的人想谋划损害的也是自己的利益，可游绮思是他的孩子，继承公司那不是顺理成章 的吗？
　　至少后者姓游，属于正当的股权交接，能力也比游明昊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好上很多，他们又对游氏没恶意，所以不满游父想让他下台自然也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
　　毕竟明面上，都没人撕破脸不是？
　　游父没有发现事情已经超出自己掌控了，在发现自己的招数没起作用，两口子依旧形影不离后，心里顿时便有些不想管了。
　　毕竟是个没放多少心思的闺女，虽然因为小时候的事让他对游绮思有些重视，但能忙前忙后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因此在发现自己的招数都没起作用后，就没什么耐心了。
　　说到底，只是个女孩，荒唐事做了也就做了，大不了以后多给些钱，还不如好好盯着集团，把不安分的股东都排挤出董事会，给儿子铺路。
　　然而等游父重新将心思放到公司时，陡然发现，游绮思原本还只是被私底下称呼的“小游总”称呼，竟然不知何时被广泛运用，俨然被当成了下一代的继承人，而游明昊，则被边缘化到新来的员工都想不起是谁的程度。
　　游父心里顿时生出了危机感来，但这种心思，却不能明说。
　　就像很多重男轻女的父母，说自己对儿子女儿都一样甚至更宠女儿一样，不管内里怎么想的，他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重男轻女，尽管谁都看得出来，却仍然要披上一层遮羞布。
　　因此，游父并没有直接让游绮思退出去，毕竟游绮思表现并不糟糕，反而很优秀，要是没有理由的话，是不能服众的。
　　所以游父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美名其曰：考验。
　　但直白点说，就是故意刁难，把那些看上去很难甚至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方案丢给游绮思，说是让她历练一下，要是她做不好，就能顺理成章 的说她没这个能力把她调走了。
　　可游绮思并不缺能力，她只缺机会。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不能说轻易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但努努力，费点功夫，却真的就做成了在别人看来是“奇迹”的事。
　　偏偏这种人，看起来少，但细究起来，各行各业却都有这种“天生适合吃这碗饭”的人。
　　时音不知道游绮思是因为她真的有天赋还是因为她是“女主”的缘故，反正在她眼里，是没见游绮思有被什么事难倒过，总能在一件事上找到突破口，偏偏这种得天独厚的人，本身还努力，这就实在不给人留活路了。
　　所以游父的刁难，时音并怎么放在心上，也就帮她维护着人际关系，毕竟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对时音来说，这就当作是她付的报酬了，骗她感情，时音并不后悔，毕竟她被骗只是失恋，自己要是不做可就没命了。
　　但馋她身子，那就纯粹是她自己没事找事了，所以时音从另一个方向偿还了回去，以此来让自己更“理直气壮”。
　　毕竟游绮思方案好没用，她得让对方有耐心去看方案，然后才有合作方接不接受的可能，甚至在跟竞争对手方案差不多的情况下，则就只能看主办方对谁更有好感了。
　　这种地方游绮思使不上力，时音却可以。
　　游绮思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在时音身上，她所完全不知道的一面。
　　在游绮思眼里，时音是单纯的、调皮的，有时还有那么点烦人，但从来都不是“精明”的。
　　可能是因为一毕业都遇上了她，工作上一直都有人关照着，她平常上班自在的不像个社畜，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她，都会觉得她还没出入社会，还是个大学生似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游绮思喜欢把时音保护在羽翼下，看她永远天真活泼，不知愁为何物。
　　但现在游绮思才发现，时音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她能巧妙的化解别人的刁难，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友商当中左右逢源，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游绮思却只觉得难受。
　　不是见不得有人比自己更“优秀”，而是觉得，时音既然之前从未展露过这种本事，那说明她本身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大的话，时音根本不必如此。
　　游绮思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她更加努力，加快了对集团的渗透，甚至手段显得有些激进，毕竟游父正直壮年，按照游绮思原本的打算，她是没打算正面击垮游父“继位”的，而是打算让游父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力不从心”，最终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而现在，却是她主动发起了进攻要将人赶下台。
　　游绮思其实是个很软和的性子，这点时音看得分明，所以她总是会被动接招，以不变应万变，不像时音，只要看谁不爽，立马就会选择搞事情。
　　也因此，时音根本没想过游绮思会主动做这种近似逼宫的事，不过对此她是乐见其成的，还以为她终于打算跟家里撕破脸了。
　　时音其实是不理解游绮思的佛系的，毕竟小时候她把弟弟救出来，对方只字不提她的存在，偏偏父母愣是一个都没想起来，这种家人，时音连理会都懒得理会，要是他们跑自己面前恶心自己，她绝对会敲诈得他们以后都不敢来见自己。
　　哪像游绮思，虽然心里也不重视他们，但见面了该叫爸妈还是叫爸妈，喊她回家只要不是什么推不开的事，还真会回去去满足他们“一家团圆”一厢情愿的想法，简直就是在世圣人。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所以时音也没想就这些事跟游绮思吵架，现在见双方竟然真的打起来了，自然可劲的添油加火了。
　　游绮思也不负所望，在一次股东大会上，终于达成了目的，让游父黯然退场。
　　游绮思第一时间选择了跟时音分享喜悦。
　　时音：很好，终于可以分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虽然你失去了爱情，但是你继承了千亿家产
　　游绮思：？？？


第43章 职场
　　哪怕内心真的是很高兴,游绮思面上也是很含蓄的，看上去似乎跟平常没什么差别，只有眼角眉梢带了些轻松感。
　　时音不知道她是在哪养成的坏毛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为什么非得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呢?
　　反正事情都结束了。
　　至于这么干会不会显得不够成熟,时音才不管呢,她伸手拽住游绮思的领带,让她被迫贴近自己。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场合很重要，游绮思穿得也相当正式，连颜色都是相对沉稳的黑色，柔软的短发发丝，也被统一梳到了脑后，将一张脸完全的暴露了出来，锐利得有些咄咄逼人，叫人顶礼膜拜不敢靠近。
　　两人的呼吸浅浅的缠绕在一起，熟悉中带着一点轻微的陌生，游绮思幽黑的眼眸显露出一点人畜无害的茫然来，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时音怎么突然这么干。
　　她被领带拉扯得微微弯腰,隔着办公桌,时音低头准确的吻了上去。
　　游绮思吓了一跳,本能想扭头去看一看办公室的门有没有关,还有时音背后巨大的落地窗，可是什么遮挡物都没有的，虽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要是被看到了,总是会觉得害羞尴尬的。
　　但时音却不管不顾，用牙齿轻咬着她柔软的唇瓣,然后长驱直入，轻巧的打开她的牙关，像个蛮横的劫匪─般，肆虐口腔中的每一个地方。
　　这个吻又深又长，吻得游绮思透不过气来，其实一开始时音还不是这样的，那时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颤栗，没什么技巧性，但有游绮思这么一个意志相当不坚定的学习机，好奇宝宝时音愣是一点一点摸索出了精妙的手法，硬是每次都让她浑身瘫软，心中也像是一簇摇摇欲熄的火苗，颤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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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唇分，时音弯了弯唇角，这才道:“恭喜。”
　　游绮思强烈怀疑，她就是借着庆祝的名义耍流氓!
　　不过.......由于最近斗争的白热化，她们确实很久没做过了......
　　想到这里，游绮思的脸上却依旧稳如泰山，只眼角眉梢泄露出了几丝温柔的笑意，低低地嗯了一声。
　　游绮思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以来的目标终于达成了，心底却觉得有些茫然，高兴当然是高兴的，只是觉得，现在这好像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了。
　　她抬眼看着时音，她笑起来时显得单纯又无辜，就像是一只端坐着的白色小猫，看着没有什么坏心眼，实际上啊掉在地上的纸巾、杯子里被喝完的水、抓出伤痕的书..….其实什么坏事它都做了。
　　但偏偏她又那么可爱迷人，让人明明知道那些坏事都是她做的，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纵容着，自以为很好的自控力，早已不知何时被带到了沟里，对她计从言听。
　　好像已经知道想要什么了。
　　游绮思在心里这么说。
　　时音没别的想法，她就想趁着分手之前，把想做的坏事都做了，地点也最好是刺-激一点的地方，或是能让人感到姬动的道具。
　　比如办公室车上小树林啥的.....
　　时音满脑子晋江不让写的想法。
　　于是在游绮思还没从时音卓绝的吻技中反应过来时，时音的手就已经穿过西服，游离在了她的后背处。
　　夏季的衣服并不厚，让人能很好的感受到指腹上炽热的温度，连带着被触碰过的地方，也跟着烫了起来，心底也因此生出一种难言的痒意，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像无头苍蝇一般爬行着。
　　痒得惊人。
　　游绮思咬了咬下唇，微皱着眉，淡着脸的模样看着有几分唬人，眸子却像沁了水，盛满了春光，她站直身子离时音远了些，低头理了理衣摆:“这里不行。”
　　时音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慢悠悠的调笑道:“嗯，车上也可以。”
　　车、车上?!
　　游绮思忍不住顺着她的话联想起来，脸顿时烧得通红，她知道时音胆子大，但也没想到能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她传出不均匀的呼吸声，理智上羞怒得快要跳起来，身体上却似乎跟着兴奋起来，她努力一口气，声音带着羞耻，低低道:“我办公室里有休息室。”
　　游绮思一直认为，公司就是工作的地方，他们公司的氛围也很好，几乎看不出上班摸鱼的地方，偶尔又走出办公室，都能看到忙碌的员工，严肃而正经。
　　然而在这种氛围下，她跟时音却做着不应当在家以外的地方进行的事，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一墙之隔的门外，穿着工作服的白领们，严谨的讨论着工作上的琐事，而他们的上司，却在一墙之隔的门内，意乱情迷，做着不可言说的坏事。
　　游绮思咬紧着牙关，身体说不清究竟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什么颤栗着，连亲吻在此时似乎都变得有些见不得光起来，她是个很律己严肃的人，连牵手之类的行为都不会跟时音在公司做，更不消是亲吻了，所以此时她得拼尽全力忍耐着，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几近虚脱。
　　太过分了.......
　　游绮思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像脑子进水似的，竟然告诉时音办公室的休息室不会有人过来。
　　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喘-息，总觉得自己只要发出一点响动，下一刻就会有人因为好奇而推门而入，她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动着，一向清醒的眸子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水雾，抿着唇，脸侧印上淡淡的霞光。
　　最妙的是，她的西装还披在肩头，领带也还好好系着，相同的黑色系，将本就白的肌肤衬得越发惊心动魄，微侧着脸，半眯着眼，少了些清醒锐利，多了些风情温柔，克制而隐忍，却又叫人疯狂。
　　时音看着她，目光柔软又稍稍带着丝逗弄的味道，游绮思蜷缩了一下脚趾，哑着嗓子道:“下班时间到了。”
　　“嗯哼?“
　　“该、该回家了。”
　　“不急。”时音曲着膝盖和手肘将她抵在角落，唇边的笑意慢慢放大，游绮思湿着眼睛看着她，背脊却越发挺直，长睫却颤动得更厉害了，把什么叫外强中干演绎到了极致。
　　……
　　良久，时音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时，穿好了衣服，眸子带着终于享受完美餐的魇足，笑眯眯道:“我们今天去外面吃吧?”
　　游绮思撑着桌子努力站直身子，微哑着嗓子:“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时音想了想，中餐通常让她很有食欲，相反，西餐厅里桌上放着红酒，不远处的钢琴弹奏诠释着哀伤，这种场合才比较适合说分手，所以她说:“西餐吧。”
　　游绮思点点头，面上还有没消去的酡红，嘴唇也有些肿，今天的夜晚有些清凉，她将自己的西装套在时音身上，微皱着眉:“今晚你开车。”
　　时音抬眸看她。
　　游绮思没好气的捏了捏她鼻子:“我腿软，你今天太过分了。”
　　她这么抱怨着，重新站直身子，时音讨好地环住她的腰，声音软软的:“对不起嘛～"
　　她侧头亲了亲，游绮思无奈的伸手推开她的脸:“走了。”
　　时音笑嘻嘻的揽着她下楼，游绮思半倚着她下楼，靠在车椅背上侧头看着她。
　　其实跟时音一起出门时，游绮思很少会坐到副驾驶上，她总觉得时音还小，需要保护，潜意识里就忍不住担任起出力的那一方，开车会坐到驾驶位上，在家会帮她把衣服分门别类，还会严苛的干涉她对甜品和碳酸饮料的摄入。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才是关系主导的一方。
　　但谁知道，小狐狸只在关键时刻露出狐狸尾巴，看着最是无害，也最是危险。
　　其实仔细观察，还是能从她身上看出端倪的，她唇角总是带着笑，让人觉得她很无害，但她连放松时眼睛都是带着攻击性的，看似温软无害，其实最是霸道，甚至自己坐久了的车，连司机都不想让他上来。
　　大概是她看得有些入神，时音趁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她，仍是笑眯眯的:“看什么?”
　　游绮思有些羞涩的别来脸，尽管已经不是第一天交往了，但她的感情仍然含蓄而内敛，学不来时音那种直白而热烈的表达，时音凑过去亲了她一下，这才踩下油门接着开车。
　　时音现在已经对这座城市很熟悉了，驱车开到一家环境很好的西餐厅，色泽醇厚的红酒在灯光下浮现出晶莹剔透的光彩来，温柔的钢琴声穿过门缝悠扬飘来，气氛温馨得刚刚好。
　　游绮思抬眸注视着时音，她正捧着高脚杯，小口抿着，姿态并不优雅，更像是平常喝奶茶时的模样，鲜红的酒液浸润着樱粉色的唇，可爱得要命，也诱人极了。
　　为了吃饭方便，她将头发扎在了脑后，只留几缕微卷的碎发缀在脸侧，脸上因为之前的事，妆容都被洗去了，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别样的温柔感。
　　游绮思捏了捏手里的小盒子，盒子尖锐的菱角让她定了定神，她看着时音，缓缓说:“其实.……"
　　“绮思......"
　　似乎没想到两人的话会撞到一起，游绮思怔了一下，酝酿好的情绪顿时便像泄了气的气球，她端起红酒缓解了一下自己莫名紧张的情绪，看着时音道:“你先说。”
　　时音点点头，似乎在组织语言，也有些紧张，所以她捧着酒杯，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给喝了个干净，像是在为自己壮胆一般，脸颊因此浮上淡淡的红，清丽的眉眼印着粼粼灯光，好看得像是一幅画，让游绮思觉得自己刚清醒没多久的大脑，又开始变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时音盯着手里的空酒杯，没有注视着游绮思，吞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绮思，我们分手吧。”


第44章 职场
　　游绮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茫然地看着时音：“你说什么？”
　　“对不起，”她像是憋不住了一般，眼中盛满了盈盈泪光,“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了，我妈妈是那种整个人都为孩子而活的人,你能理解吗？她的观念就是那样子,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嫁个好人家，再生个孩子，她说她只要抱着外孙,人生就圆满了。”
　　“我一直在逃避,我想着总有一天她能接受，可是、可是……”
　　她一度泣不成声，游绮思愣愣地看着她,脑子嗡嗡作响，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一点都理解不了。
　　时音说：“她是个一生都系在孩子身上女人,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跳楼上吊喝百草枯放煤气来换取我‘正常’，她不能没有我，我一直都知道。”
　　时音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总想着，拖一拖，一切都能好起来的，可是我妈妈她现在病了,你现在也好起来，我想我们……也许是到了分手时候了。”
　　她捏着手指，心说阑尾炎，也算是生病了吧？
　　心里想着有没的，倒是没耽误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砸在桌上，也砸在游绮思心口上。
　　“没关系。”游绮思听到自己这么说。
　　她桌下捏着小盒子手捏得发白，面上却冷淡着，这一刻她不由庆幸这么久上班生涯，早已让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时音呆呆地看着她。
　　游绮思竭力让自己笑得轻佻：“那就……这样吧，你想的也太远了，就是谈个恋爱而已。”
　　时音愕然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游绮思垂着眼皮，盯着酒杯道：“希望我们的事，你以后不要往外说，你知道，这会影响公司的股价。”
　　时音吞了一口气，眼尾还坠着泪珠，用一种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将内心脆弱又重新隐藏了回去：“你放心，我不会乱说。”
　　游绮思微微颔首，像是在说那就好，接着道：“稍后我会让人给你一笔钱，就当是……”她顿了一下，接着道，“封口费。”
　　“不需要！”时音睁大眼睛看着她，看上去像是被气到了。
　　“这不是你需不需要问题，”游绮思淡声道，“你收了钱，我才能安心。”
　　时音怔然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枕边人本性，过了一会儿，她嘲讽得扬起唇角：“知道了。”
　　她垂下眼皮，盯着手指道：“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游绮思捏紧手里小盒子，锋利的棱角嗝得手心生疼，面上却毫无波澜：“不吃完再走吗？”
　　“不用了。”时音提起包离开座位，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遁了一下才道，“再见。”
　　游绮思没吭声，直到耳边听不到走路的声音，整个人才松懈下来，从来都挺直着背，也一点一点弯了下来。
　　她其实是知道时音的父母不赞成这段感情，他们是传统花国家长，只是时音从来没在她面前说个这事，她还以为他们已经默认了这段关系，但现在仔细想想，时音从来都没带她去过父母，其实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是她没有考虑清楚。
　　她也理解时音的选择，只是有些……不能接受。
　　可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心爱的姑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呢，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更广阔未来，她能做，似乎就只有让她死心，让她觉得，这一段感情不值得她将自己框在过去走不出来。
　　她伸手捂住脸，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痛似乎蔓延到了神经末梢，她习了一口气，微红着眼眶，缓慢的将牛排一块一块切好送入嘴中，却又不知为何觉得难以下咽，最后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良久，她才重新站起来，打电话给司机让她送自己回家。
　　……
　　…………
　　时音第二天去办理离职手续时，游绮思并不在，她耸耸肩，随手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工作太累了所以离职了严肃要去别的地方散心。
　　其实原身的父母已经接受了自己女儿是个同性恋事实，甚至还向时音提议过把人带回家让他们把把关，不过时音嫌麻烦所以拒绝了，不仅拒绝了，还说她们早就分手了。
　　所以现在说去散心，家里也没多想。
　　遗产时音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安排，此时倒是无事一身轻，时音盘算着反正都得死，好歹不能白死，所以住进了一个被系统预言会发生火灾的酒店。
　　时音躺在手上一边打游戏一边问：“我这个世界赚了多少寿命。”
　　系统：“两个星期。”
　　时音：“……？怎么这么少，你是不是克扣了？！”
　　系统冷冷道：“任务早就结束了，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提供任务期间维系身体寿命，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
　　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时音痛心疾首，果然美色误国，她干嘛要等她掌控公司了再走！她就该乘着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不告而别！
　　人生头一回心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时音觉得，女人果然影响她做任务的速度，好在已经吃饱喝足了，下个世界她必定速战速决！
　　长叹一口气，时音一户一户敲过去告诉他们着火了，也不想体会被烧死是什么感受，直接让系统把自己送走。
　　而另一边，游绮思怔怔地看着手机。
　　她高估了自己忍耐力。
　　她们已经分手了，最好的结果就应该是江湖不散，她的父母不能接受这段感情，估计也没想过高攀她的家庭，方方面面应当都是不赞成。
　　可游绮思无法说服自己忘掉那一切。
　　她想要不顾一切抓住时音。
　　大不了，大不了她们永远不公开，她花钱给她找一个形婚对象，反正她平常也不住家里，只是偶尔回家演场戏而已，她觉得这点困难她是可以克服。
　　游绮思捏紧手机，她低头看了看手上戒指，其实那天晚上她就把戒指扔了，最后又舍不得，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戴到了自己手上，她被那一幕幕折磨得夜不能寐，到最后，她又想哪怕遍体鳞伤，也想再试一试。
　　深吸了一口气，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电话。
　　无人接听。
　　良久，她颓然的放下手机。
　　是了，时音一直都不是逃避的性子，既然说了再见，就不会再留余地，想来已经换了手机号码了，不会再给她联系的机会。
　　这样，其实也挺好。
　　挺好。
　　游绮思看着手机上合照，这么对自己说。
　　……
　　…………
　　新世界空气质量似乎不怎么样，时音睁开眼时，心里冒出这么个想法。
　　她起身关上窗户，似乎才擦过没多久玻璃倒映着她的身影，时音怔了一下，惊恐地看着窗户上自己，猛掐人中。
　　这个快胖成球人是谁？！
　　时音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胖过，她是天生吃不胖体质，尽管这种体质并不好，但确实是让时音少了很多有关于体重方面的烦恼。
　　所以看着窗户上模糊倒影，时音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冷静了半天，时音才让系统把资料给传送过来。
　　跟上两个世界面对面不同，这个世界男女主并不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他们是在网上认识，也就是俗称的网恋。
　　不过这并不是时音关注重点，这个世界女主，名叫戈灵竹，患有一种这个世界上独有病——Mono。
　　Mono，也叫神经性色盲，在没有特殊刺-激下世界在这种病人的眼里都是灰色的，只有遇到soulmate才能看到世界颜色，而能让Mono看到颜色的人也有个很浪漫说法——他会是Mono灵魂伴侣。
　　毫无疑问，男主就是能让女主看到颜色的那个soulmate。
　　并且，如果Mono没见过自己命定soulmate还好，一旦见过了，就会对对方萌生出强烈占有欲，这是病理性的，本人无法控制缓解。
　　这种现象被称为色击（ColorCrash），一种以目前科学无法解决，也无法靠药物所控制的病。
　　有点难办呀。
　　时音摸着下巴想，结果没摸到自己尖下巴，只摸到了一层肥肉，只好放弃。
　　就像盲人无法拒绝重见光明一样，看不到色彩人，又怎么能拒绝看到世间万物本有颜色呢？
　　但是色击的维持时间最长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想要一直看到颜色，就得一直见到男主才行，但一次次见面，会加剧Mono内心占有欲，到最后没他不行程度。
　　国际新闻上，时不时也能看到因soulmate拒绝跟Mono在一起导致被跟踪、囚禁、杀害的新闻，而这些Mono，很多在平常甚至是温柔到软弱的性格，由此可见，这种病发作起来的疯狂。
　　甚至，当Mono看到soulmate脸的时候，还会发生一种叫ColorRush现象，即大脑因为看到原本黑白灰的世界一下子染上了颜色，因为刺-激而呼吸急促进入到兴奋状态，身体发软，心跳加速，乃至大脑因为刺-激陷入昏厥状态都是正常现象。
　　时音觉得，这种世界观跟她看某些abo小说有些像，区别只是在于，o散发信息素好歹还有个发-情期，而Mono每次看到soulmate脸都会陷入这种状态，以至于每个不想谈恋爱的soulmate出门都得戴上口罩。
　　好在这类病人并不算多，全世界加起来也才几百万，相比于几亿人口来说微不足道，不然色击现象绝对会影响这些人的正常生活。
　　难办呀。
　　时音想。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有让女主产生色击的这种能力。
　　不过算了，反正是网恋，只要不让他们见面就行了。
　　在那之前……时音拿出手机订了张机票，决定先去看看戈灵竹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同人文真是宝藏，这个色击梗出自欧美圈的fandom，除之之外还有什么花吐症，飞鸟症，还有forkandcake，每个都感觉好刺激好想写
　　话说上章 待高审了，估计要被锁，我去琢磨一下该咋改才会被放出来


第45章 网恋
　　时音第一次体会到,穿最大号的衣服还觉得紧是什么感受。
　　原身喜欢吃，所以从小体型就是偏胖的，但还没到现在这种程度,真正导致这种结果的，是她生了一场大病,现在的体型是药物产生的副作用。
　　不过好歹病算是治好了。
　　比之前世要好的是，时音这个世界不用面对原身的父母，她生大病时正值哥哥要结婚,也需要钱去买房给彩礼,大约是觉得原身治愈的几率不大，或者说哥哥更重要一点，所以没给她治。
　　原身也果决，直接就跟家里断了联系，贷款治了病,最近才刚刚还完欠债。
　　但倒霉的是，由于还债过于努力,还有本来身体就不健康的缘故,原身直接猝死了。
　　原身治好病后就一心还钱,反而忽略了身体,她不喜欢那种欠债的状态，而且身体肥胖还是因为激素的缘故,要减下去实在困难，就只能先拖着,结果欠债是还完了，人也没了。
　　是个倒霉鬼。
　　时音给原身下了这么个定义。
　　因为太胖了，早上起来还会水肿，整个五官感觉都挤在了一起,所以时音也没心思打扮，随便套上原身宽大的衣服就登机了。
　　戈灵竹还是个大学生，因为自己患的病，她选修了医学专业，希望有朝一日能治愈这种病。
　　时音其实很难想象，进了这么个专业，戈灵竹是怎么抽出时间玩游戏的，并且还能保持全系第一的好成绩。
　　她对医学生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网上不经常流传着那么一句话吗？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偶尔看到的科普，也让她知道医学生的课业是很繁重的，并且想进好医院，通常都得学个七八年，真正工作都得二十七八了，比其它专业惨太多了。
　　戈灵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图书馆，时音随手抓住个学生问了几句，便向图书馆走去。
　　曾经还需要帮忙找位置，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因为经历的世界多了导致变强大了的缘故，时音发现自己有一种惊人的直觉，冥冥之中就知道对方该在什么位置。
　　图书馆里人不少，时音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她顺着直觉穿梭于人群中，最后在角落停了下来，看向角落里边看书边记笔记的戈灵竹。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稍显厚重，让人一看就觉得她近视很严重，但其实那是专门针对Mono研究出的眼镜，配合特殊的药物便能让Mono微弱的辩知到色彩的颜色，尽管只是微弱，这副眼镜依然有市无价，造价高昂的让人望而却步。
　　大镜框让她的脸显得更加小，头发被整齐的梳到脑后扎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微锁着眉，看上去有些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衬衫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一截纤细的手臂。
　　嘶……
　　时音又想掐人中了。
　　虽然早有预料，可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音还是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系统……”
　　“系统！！！”
　　“你出来！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系统淡淡道：“我看你对付她已经对付出经验了，所以决定以后由你专门负责她。”
　　时音：“……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系统：“不客气。”
　　它说完这句话就又消失了，时音觉得这系统可真不是个东西，万一以后对方要是想起了点啥，仇恨不得全在她身上了？
　　什么看她有经验特意安排的，时音才不信，说得好像它有很多个宿主似的。
　　系统有没有多个宿主时音不知道，但它觉得系统就是冲着戈灵竹来的，只不过看戈灵竹好像很好对付，这才出现的没有第一个世界那么频繁，但只要是跟对方有关的要求，系统几乎有求必应。
　　这个态度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不过尽管有所猜测，这跟时音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她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在生了会儿闷气，再度思虑了一下事发后该怎么甩锅给系统后，时音才琢磨起来，要不要先制造点意外先给对方留下个难忘的记忆？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大胳膊大腿，时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就她现在这吨位，摔一跤就能把人坐骨折。
　　反正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时音便没有接着再呆下去，直接离开了图书馆，戈灵竹若有所觉的抬头，什么都没看到，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些许茫然，也没多想，便重新低下头去。
　　……
　　…………
　　时音回到家后，便开始准备起来。她先是去桃宝买了个等级比较高一看就是大号的球球号，然后拿出手机各种姿势拍了一堆照，接着便开始p图。
　　时音p图还是有一手的，将自己现在的模样还原成瘦下来之后的样子，再加上一些可爱的贴纸，让人知道是用了自拍软件美化过的照片，但却顶多觉得是有所美化，而不是换头。
　　时音也不觉得自己是换头了，虽然肥肉红血丝黑眼圈都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但是它们都是后天生成的，所以虽然长在她脸上，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通过科技还原了自己本来好看的样子罢了，怎么能说她是p图呢？
　　时音的逻辑一向都无懈可击，她给每张图都配上了合适的文字，又用买的其它小号去点赞评论，营造出自己似乎是个受欢迎的现充的生活圈，接着再让系统把发布时间更改，从三年前毕业工作一直延生到了现在。
　　做完这一切，时音才登上游戏。
　　原身跟男女主是有牵扯的，她曾经通过同学的安利下载了这个游戏，只是还没玩几天就因为生病的缘故忘了这事，不过男女主一直没转服，现在要重新联系，也是有理由的。
　　男女主玩的是个武侠网游，游戏本身对新手不太友好，没有自动寻路，没人带往往连该怎么交任务都找不到，不过也因为这个特色，让游戏里的人情味比较足。
　　原身的角色是个粉嫩嫩的小萝莉，手里拿着两把剑，时音买了个升级道具将等级升满，点开师徒列表看了看，发现竟然还没被断师徒，一直在亲传列表呆着。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意外，男主三年前刚毕业，忙着工作游戏都没怎么上，自然想不起自己徒弟坑位上还呆着占位置的人。
　　时音看了看，男主现在竟然在线，想了想才记起来，他工作最近步入正轨了，所以烦的时候会上这款付出了青春的游戏散散心。
　　原身当初玩游戏本来是打算奔着快意恩仇去的，因此取了个‘音尘绝’的游戏名，时音想了想，没花钱改成什么梨花音音之类一看就是个软妹的名字，直接就密了过去。
　　音尘绝：师父！
　　赋雁归：你是？
　　还没等时音回答，对方很快就道：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玩了。
　　音尘绝：当初家里出了点事，现在又重新回来玩啦！师父能陪我去打个大战吗？刚回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赋雁归现在也没别的事可做，便答应了下来，接了任务飞到了副本门口。
　　大战是这个游戏每天都要做的pve日常任务，通常需要五个人一起打才能通关，考虑到时音现在跟萌新也没什么区别，赋雁归便没带她去大战需要的“英雄”难度副本，而是先带她去了普通难度的月落三星。
　　大战每天要进的副本都不同，今天的副本名字叫做月落三星，是这个赛季有名的萌新噩梦本，甚至经常有老玩家在这个本翻车。
　　时音游戏天赋不错，但这不妨碍她演，死活跳不过去从老一到老二的那段路。
　　赋雁归在队伍频道发了串省略号，然后给了一串房间号，让时音来yy。
　　时音吸了吸鼻子，然后开麦：“对不起呀师父，我太笨了，要不你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再练练，我没关系的。”
　　元雁本来已经很不耐烦了，毕竟不是谁都有耐心教一个笨得要死的徒弟的，但耳机里传来的是个女声，还是个很甜的女声，火气顿时便消了下去，不自觉道：“没事，你跟着我走，就这个地方，你按扶摇，然后聂云就过去了。”
　　时音一面答应的好好的，一面啪叽又摔死在了他面前，慌乱道：“对不起，呜呜呜我按了聂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去。”
　　另一边，看到元雁跳到频道跟一个女生呆了这么久的热心帮众，立马把这事告诉了戈灵竹。
　　元雁是苍笙的帮主，帮会是元雁当初跟几个玩得好的游戏亲友一起建立的，戈灵竹是副帮主，也是帮里默认的帮主夫人，所以一看有疑似上位的存在，立马便去通知了。
　　戈灵竹倒没在意这些，不过在帮众殷切的期盼下还是跟着帮会管理一起跳了进去，开麦问：“小雁你们在干嘛呢？”
　　元雁还没回答，时音便抢先道：“师父在教我打大战呢，可是我太笨了，一直跳不过去。”
　　甜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的传了出去，戈灵竹心说还挺好听，完全没觉得时音的话有什么问题，跟着跳过来的管理却立马道：“正好我们也要打大战，一起吧，刚好五个人，奶dps都有了。”
　　时音迟疑了一下：“可以吗？我很笨的，怕耽误你们时间。”
　　然而这在热心管理听来，明晃晃就是她不情愿有人打扰她跟师父的二人世界，立马重置了已经打过的秘境，说道：“我最喜欢教萌新了，帮主，组我长歌号。”
　　元雁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他确实教得有些不耐烦了，换成他上大学那会儿，估计直接就退组走人了，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撒把米鸡都能跳过去了，她还死活跳不过去。
　　所以见有人跟着一起受难，立马把人组了进来，让时音出本，直接去打英雄把任务做了。
　　老一倒是没什么难度，虽然时音打了个其低无比的dps，每个boss技能也必中，36d大奶都没把她奶住，在boss还剩80％血的时候就躺着过了老一，不过好歹是一遍过了。
　　等到了去老二的路上，时音就又开始了。
　　要么就是走太前了直接掉下去摔死了，要么就是用了扶摇忘了用聂云，要么就是卡在墙里动不了只能自绝重新走，演得人恨不得上她的号替她把这段路走了。
　　热心管理本来还磨刀霍霍的，看时音这表现，也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是个萌新，反倒耐心的教了起来。
　　不过元雁可忍不了了，他之前已经陪时音耗了一个多小时了，觉得她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一个错误反复犯，开始还能耐心安慰，现在元雁只想劝她别玩游戏了。
　　偏偏当事人毫无所觉，还在那儿无辜地问：“师父我为什么跳不过去啊？我不是按了扶摇了吗？为什么我没有跳起来啊？”
　　“别叫我师父！”元雁忍不住爆发了，“我忍不了了，键盘上放根火腿肠狗都比你玩得好！24k纯菜！”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就下线了，yy也退了，快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音喝了口奶茶，感慨碍事的人终于走了一个。
　　她没有立即说话，闭麦酝酿了一下，然后才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跳不过去，我、我……我为什么会这么菜啊呜呜……”
　　哭麦这种事，稍微浮夸一点便让人觉得做作，但时音却完全不会给人带来这种感觉，让人很明显感觉到她自己情绪也有些崩溃。
　　“刚玩这游戏都是这样的，”戈灵竹从悬崖上跳下去落到摔死的时音身边，昧着良心道，“你跳得已经很好了，差一点就过去了，快起来，这次一定行。”
　　时音：“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你刚才落地时的那个小轻功，玩这游戏十年的都没你用的好，要不是你按快了一点，你落地绝对是满血的。”热心管理接过了戈灵竹的话头。
　　时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谢谢。”
　　又重新走到了原地，这次时音没演，扶摇聂云过去的时候还灵性的用了个小轻功，险之又险的落到了对面，让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二个跳山难关。
　　对萌新来说，在游戏里连走路都能撞墙，需要频繁运用轻功的副本无异于噩梦，很多萌新甚至因此留下阴影从此再也不进副本的都有，所以在去老三的路上，时音又演退了一个帮众。
　　老三需要至少四个玩家才能打得起来，热心管理见此立马如释重负：“我矿跑还没做，先走了哈，咱们明天再来打。”
　　时音眨了眨眼，用一种饱含脆弱无助的语气问戈灵竹：“我是不是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啊？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其实身为帮会的管理之一，戈灵竹没少教过萌新，但说实话，菜成时音这样的，还真是第一回 碰上，不过戈灵竹并不缺耐心。
　　她从小世界都是黑白的，身为一个Mono，小时候别的小朋友的父母都不让自己孩子跟她玩，既怕自己的孩子是潜在的soulmate，也嫌弃戈灵竹是个Mono。
　　在他们看来，戈灵竹就是个潜在的疯子。
　　所以很小的时候，戈灵竹就习惯了一个人安静的呆着，看书、写作业、分辨中药，因此时音的行为，其实并没有让她感到不耐烦。
　　不过……
　　戈灵竹道：“你是故意的吧？”
　　时音一脸无辜：“什么？”
　　戈灵竹淡淡道：“你其实跳得过去的吧，我记得你，三年前我带你打过大战，你可能忘了，小雁当时还夸过你操作很有灵性。”
　　时音：“…………”这你都记得？
　　原身玩这游戏也就玩了五六天，其中三天还是用在了升级上，最后一天才被带着打了一回大战矿跑，之后就没联系了，就这么点接触，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时音要眼珠子转了转，泣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么做？”戈灵竹真的很疑惑，她图什么？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时音还是在哭，“我只是想让你们关注我，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我没想到师父会被气走，可、可是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怕真相说出来你们就都不理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大，做法也不够成熟，看上去似乎很缺爱，戈灵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她觉得自己似乎能看到游戏角色后面，有个小姑娘正捂着脸哭，无助而可怜。
　　沉默了一下，戈灵竹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她叹气，“你重置一下秘境，出去我喊个队，先把这个任务做了。”
　　“嗯嗯，”时音迟疑了一下才问，“这件事你会说出去吗？”
　　戈灵竹：“不会。”
　　时音：“谢谢你，你真好，止戈。”
　　她叫着她的游戏名，柔声细气，还有点没从哭泣中缓过来的颤音，可能是戴着耳机的缘故，戈灵竹觉得她就像是对着自己耳朵在说话，因此有些不自在。
　　戈灵竹拿着队长出去重新喊了三个人进本，这次倒是顺风顺水，不过时音的dps依旧很拉胯，连她的三分之一都没到，戈灵竹相信这应该是她确实不会的缘故。
　　做完大战任务的玩家陆陆续续退了队，只剩下她们两个，时音站在原地围着戈灵竹的游戏角色转圈，像是找不到事做一样，可能是眼中的世界是灰色的缘故，戈灵竹竟然从对方的游戏角色身上看到了孤独，于是犹豫了一下，她问：“知道矿跑怎么做吗？”
　　时音乖乖道：“不知道。”
　　于是戈灵竹道：“你拜我为师，我召请你过去。”
　　“好的，谢谢你，止戈姐姐。”
　　戈灵竹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麻麻的，她抿了下唇，问：“为什么叫我姐姐？”
　　时音：“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呀？再拜师那不就对不起前面的师父了吗？所以只能叫你姐姐啦。”
　　顿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不可以吗？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样不可以。”
　　她下意识道歉，似乎很怕她因此生气，戈灵竹手指微微动了动，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敏感小心的性格：“就这么叫吧，看到地图蓝点没？那是我的位置，你到我这儿来接任务。”
　　时音软软的应了声。
　　可能是运气比较差，跑商的时候没有遇到劫镖的敌对阵营玩家，没给戈灵竹英雄救美的机会，一路风平浪静。
　　飞回主城，戈灵竹点了时音的角色抱抱，在yy道：“我先下了。”
　　时音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加你球球吗？”
　　“可以啊，”戈灵竹爽快的在密聊频道发了一串数字过去，“要是我没上游戏，你就在球球上问我，不过我比较忙，可能回复的不会很及时。”
　　时音立马加了好友：“没关系啊，你能回我就好了。”
　　她没察觉自己说的话有多卑微，试探性地说：“那止戈姐姐，晚安？”
　　“晚安。”
　　戈灵竹下了游戏，拿出手机看了看陌生账号发过来的加好友信息，个人资料那写得很详细，年月日清晰明了，所在城市估计也是真的，一看就是第一次玩游戏，没怎么注意保护个人信息。
　　就是……
　　戈灵竹看着球球号上的生日沉思了一会儿，这日期，怎么看着年龄比她大？
　　指尖下意识在手机屏幕上游弋了一下，戈灵竹抿了抿唇，点进自己的球球资料，默默把年份给改成跟时音一样的年份，然后才加上时音。
　　她应该是没注意到这一点的吧？
　　戈灵竹不确定的想。
　　她伸手关了游戏加速器，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上去吃鸡放松一下，结果因为教萌新耽误了太多时间，本来只打算玩一个小时就下的。
　　不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戈灵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按照原本的规划背起书来，比平常要晚睡了一些时间。


第46章 网恋
　　戈灵竹说下了,就是真的不玩游戏了，不像当代很多年轻人，说要睡了,结果却又在另一个游戏里不期而遇。
　　时音倒是还想再玩一会儿，她买了一个pvp装分这赛季毕业的号,想去jjc里试试手感，但捏了捏肚子上的肥肉，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减肥,不然面基的时候就真的成照骗了。
　　原身减不下去,是自知吃不了那个苦，也没时间，毕竟因为激素胖起来的跟普通肥胖是不同的，不过对时音来说，这却是没影响,甚至她都不用在意很多运动给身体带来的损伤，比如跑步对膝盖的损害之类的。
　　毕竟这个身体已经死了,时音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在死一次,所以便跟着下了游戏,到外头跑步、游泳、跳广场舞。
　　虽然平常表现得比弱小、可怜、柔弱而无助,但时音本身是不缺韧性的，意志力相当顽强,有需要的时候不怕苦，也不会怕累,更不会在意身体反馈来的疼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与灵魂不是原装的关系，时音锻炼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体的沉重，但不会觉得痛苦。
　　毕竟这具身体已经死了，时音只是个操控者,所以她可以不眠不休的进行魔鬼减肥训练，不留一点休息时间都没关系。
　　不过时音没有这么做，锻炼到十二点就回家了，然后重新登上游戏，随意去了个地图，开始杀小怪捡掉落，又挖了几颗地上的皇竹草，然后一股脑寄到了戈灵竹号上。
　　玩过网游的都知道，这种升级路上打死的小怪掉落的都是垃圾，卖给npcnpc都不会要，也只有第一次玩游戏的萌新才会当块宝。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看萌新郑重的把这些“宝贝”送自己，才会觉得萌新可爱。
　　时音甚至还认真写了信，前半段告诉她自己在她下线之后去了哪儿，后半段告诉她自己寄给她的东西都是用来干嘛的，语言真诚质朴，一看就是反复思量后认真写下的。
　　由于还在上学，戈灵竹的上线时间是不固定的，通常都是做个日常就下，不过好在她没有把号扔给代练的习惯，所以只要她上号，就必然是能看到时音给她寄的信的。
　　网恋最需要把握的，就是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和隔着网络产生的滤镜幻想，所以在之后一星期，时音跟戈灵竹的上线时间都是岔开的，只以写信交流。
　　跟她分享自己游戏里遇到的事，或是自己上网查不到的各种疑问。
　　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可以在球球上交流的，但毕竟她内心“敏感怯弱”嘛，所以自然就选择了在游戏里寄信这种不会打扰人的方式。
　　戈灵竹也会回信，寄一些小白需要的五彩石五行石秘籍之类的，然后仔细阐述用途，每当她这么做，隔天就会收到回礼，比如她打怪掉的下品止血散，银子和特意去买的糖葫芦之类的东西。
　　戈灵竹其实带过很多小白，但没有哪一个会像时音这样，戈灵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奶孩子，每天都在欣喜着她所接触到的新世界。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时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没有刻意避开戈灵竹的上线时间，所以当戈灵竹上线的时候，发现时音竟然在线，不过看她所在的地图是战乱藏剑，便以为她在做矿车，并没有去找她，而是接了任务去做大战。
　　等戈灵竹打完了大战，才发现帮会频道时音被杀的喊话已经刷频了，连忙密了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时音回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浩气和恶人打起来了，我一进去就死，任务一直没做完。
　　对游戏里快意恩仇的玩家来说，因为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打起来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戈灵竹也没多想，让她先飞到马嵬驿做跑商，回头再去做矿车。
　　时音看了眼密聊里一堆好心提醒她别去红名堆里的玩家，穿着自己损坏的装备飞到在任务处等待的戈灵竹身边。
　　组队界面上显示着时音比自己少了将近一半多的血量，戈灵竹觉得有些不对，点开装备界面看了看，这才发现她装备相比于一个月前，竟然没有丝毫变化，顿时奇怪道：你这一个月都没去打大战吗？
　　时音：我怕耽误大家时间，没敢去。
　　戈灵竹跟她说过，接了大战任务去副本门口喊小白求带就行了，会有好心的玩家带她的，但时音显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一直没去过。
　　戈灵竹嘱咐她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以她的性格会因为怕麻烦别人而不如做，顿时有些懊恼自己思虑不周，有些人性格确实是比较内向的，带她多打几天就好了。
　　想到这，戈灵竹并没有多说，让时音先把自己的血奶满。
　　时音却说自己技能都是黑的用不了。
　　戈灵竹一开始怀疑她没开剑舞，七秀的技能得开了剑舞才能用，但仔细一看剑舞是开着的，便又打开她的装备界面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她所有装备的耐久度竟然都是0。
　　她选中时音，用双人轻功将她带到能修装备的npc面前。
　　戈灵竹的游戏角色是纯阳，双人轻功有一个动作是将跟自己一起飞行的玩家抱在怀里，可以说是相当撩的一个动作了，时音看了看，立马问：这是什么？充钱买什么道具我也能做到啊？
　　戈灵竹打字不算快，便让时音上yy，然后才告诉她这是门派轻功，七秀也有，只是跟纯阳的动作不一样。
　　时音立马便问：“我可以试试吗？”
　　戈灵竹没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时音试了几次才将她带起来一起飞，七秀的双人轻功是两个人撑着伞二人转，看着还挺好看的，因此时音惊呼一声，然后手一松，游戏角色因此啪叽一下摔死了。
　　戈灵竹也没反应过来，导致自己操控的游戏角色也摔死了。
　　气氛突然沉默，时音吸了吸鼻子，发出细碎的哭声：“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好没用啊……”
　　声音又甜又软的妹妹声情并茂的责备自己，这谁能顶得住呢？
　　戈灵竹虽然不明白不就是轻功没用好摔了吗，怎么突然事情就变得这么严重了，但她还是连忙安抚时音：“我没生气，不哭了，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教好，你不要怪你自己。”
　　顿了一下，她像是哄小孩一样，轻声道：“乖，不哭了，快起来。”
　　话一出口，戈灵竹便觉得有些不妥，感觉有些冒犯了，如果换个性别，戈灵竹觉得自己就像是诱哄清纯女高中生的中年油腻大叔。
　　好在对方似乎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止住了抽噎，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没有生气吗？”
　　戈灵竹没有犹豫，立马道：“真的没有。”
　　她不知道时音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惊弓之鸟一般，碰上一点小事就觉得出大问题了，慌得能直接哭出来，但她还是尽力将声音放轻放柔：“我怎么会生气呢？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没有！”耳机里立马传出对方有些慌乱的声音，“我是、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居然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结果还要你哄我，我好没用呜呜……”
　　她又哭了起来，让戈灵竹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塞了海绵一样，浸满了她落下的泪水，她将声音放轻放柔：“乖，别哭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怪你自己，我跟亲友玩经常飞到高处然后松开w键让她掉下来摔死呢，我还以为你在跟我闹着玩呢，没事了，你跟着我，我们去接任务好不好？”
　　戈灵竹觉得这一定是自己这一辈子的语言能力巅峰了，她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更不消说这么大一长串安慰人了。
　　时音吸吸鼻子，见好就收，跟在戈灵竹身后慢腾腾走着，过了一会儿，她才用刻意放低放软且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说：“止戈姐姐，你真好。”
　　空气似乎在此刻都为之一静，戈灵竹觉得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的划过耳朵，有些痒。
　　室友惊诧道：“灵竹，你脸怎么红了？”
　　戈灵竹镇定道：“太热了，你们是不是把空调关了？”说完这句话，戈灵竹立马把麦闭了，不让时音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没有啊？你这不像是热的啊？”
　　戈灵竹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再说话了，然后才开麦道：“往这边走，你走反了，你点我游戏头像下面的小三角，那里有个跟随的选项，你点我跟随。”
　　“好。”时音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闭麦吃了口炸鸡，然后接着小心翼翼问，“我以后可以找你玩吗？”
　　戈灵竹一愣，然后笑道：“我现在不是在找你玩吗？……音音？”
　　她顿了一下，叫出了这么一个称呼。
　　戈灵竹考虑过了，她这种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要想让她不那么小心翼翼，首先得让她意识到，她们并不是关系疏远的陌生人，不用顾忌那么多，而两个的关系是远是近，称呼是最能体现出来的。
　　虽然这么做有些多管闲事，但戈灵竹觉得，时隔多年还能遇上，也算是一种缘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帮帮她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多耗费精力的事，更何况，她未来可是医生啊，虽然主修的并不是心理方面的，但医生，怎么能因为专业不对口就不救呢？
　　大不了她多看些心理专业的书就是了。
　　时音也被这称呼给整得懵了一下。
　　戈灵竹其实是个很被动的人，她的感情是含蓄而内敛的，并且还很容易害羞，所以哪怕是上个世界，她也很少这么叫她，哪怕是在床上被她缠得受不了，也只是轻轻地、带着几分羞赧的喊她时音。
　　所以这么主动的戈灵竹，时音还是第一回 碰上。
　　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不过时音的心理素质毕竟非常人所能比的，回过神来，时音便结结巴巴道：“你、你叫我什么？”
　　“可以这么叫你吗？音音？”戈灵竹温柔的询问她，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另一边少女羞红的脸，这个想象，让她禁不住的扬了扬唇角，眸光也因此漾起温柔。
　　“可、可以。”时音用一种细若蚊音般的声音回答她，语气却是藏不住的欢喜，似乎被人这么称呼，对她而言是一件很指的开心的事。
　　戈灵竹不由轻笑了一声。
　　因为今天上线太晚了，陪着时音做完日常后，戈灵竹便下了，时音用恋恋不舍的语气跟她说了晚安，转头便登上新买的大号散排进了jjc打架，可以说是相当的无情了。
　　戈灵竹却是不知道时音还有两副面孔，下了游戏便拿出手机下单了几本心理方面的进阶书籍。
　　现代人因为各种原因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方面的毛病，有些自我调节一下就过去了，但也有些情况比较严重的，则需要心理医生干涉。
　　戈灵竹认为，时音显然是属于后者。
　　她看上去，有些太脆弱敏感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往严重的方面想，自己吓自己就得吓出病来。
　　由于自己是个Mono的缘故，戈灵竹很早之前就未雨绸缪的看过了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籍，虽然她自诩冷静，但Mono发病时就像抑郁症一样，病因和发病机智尚不明确，且还无法像抑郁症一样能靠药物控制，所以才会看心理方面的书籍，希望如果真的碰上了那么一天，她能通过自己的所学来调节病发时的偏执情绪。
　　不过现在，她所看的心理书籍，似乎有了别的用途。
　　戈灵竹其实并不是很担心自己发病，因为很多Mono一辈子都不会遇上专属于自己的那一个soulmate，所以发病的概率是很小的，戈灵竹也并不期盼这个“灵魂伴侣”的降临，她早就习惯了世界在她眼中是由黑白灰三色组成，更何况，随着科技的进步，她们这些Mono不也是能通过眼镜和药物看到微弱的颜色了吗？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要知道，历来从无到有都是困难的，第一步都走出来了，哪怕她们这一代Mono享受不到，下一代Mono也一定可以享受到。
　　戈灵竹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她甚至相信，自己也会是解决这个问题中的一员。
　　……
　　…………
　　医学生的课业繁重的超乎想象，尽管戈灵竹在心里规划过该怎么去调节时音的情绪，但她却忙得一个多星期都没有上线，时音也体贴，或者说是胆怯的没有打扰，安安静静的躺在戈灵竹的好友列表里，然后在某个深夜里，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发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然后在一分钟之类，她又像是后悔了似的，撤回了这条消息。
　　戈灵竹忙着背书，看到消息时时音已经撤回了，因此她并不知道时音发了什么，刚想简单明了的发个问号过去，又怕时音多想，斟酌着打出四个字：怎么了吗？
　　时音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捧着手机打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戈灵竹思索了一下，才说：没有，刚忙完，最近太忙了没上线，正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做日常。
　　有的！
　　时音立马回答她，‘我装分都7万了！！！’
　　她刻意用了三个感叹号，就像是小朋友在强调自己今天得到了老师给的小红花一样，让戈灵竹忍不住弯起唇角，回她：那很棒哦。
　　时音没有回她，过了一会儿才问：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你吗？我打字太慢了。
　　她欲盖弥彰的这么解释，戈灵竹却觉得她只是想听自己说话，虽然这么想有些自作多情，但她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戈灵竹看了看周围还在跟书死磕的室友，立马戴上耳机走去阳台，并回答时音可以。
　　于是下一秒，球球上的视频通话就蹦了出来。
　　戈灵竹：……？
　　她迟疑了一下，觉得对方可能是点错了，毕竟语音通话跟视频通话挨得足够近，很容易点错，但也有可能不是。
　　戈灵竹自认自己长得应该不至于见不得人，所以虽然有些迟疑，但她还是点了进去。
　　“喂？”对面甜甜的、有些许模糊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戈灵竹透过屏幕看到她正低头啃着手里的兔头，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机似乎放得有些远，让戈灵竹清楚的看到了她并没有注意的睡衣裙摆下的白皙大腿。
　　似乎是才洗漱，她将刘海用夹子固定了起来，眼下还贴着的眼贴，唇色以戈灵竹的视角来看，是比较深邃的灰色，想来应当是很鲜艳的色泽。
　　也许是察觉到戈灵竹没说话，时音疑惑抬眸：“喂？你怎么……”
　　眼睛在看到屏幕的一瞬间愣住，她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滑稽的呆在了原地，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关手机，于是手忙脚乱的朝手机扑了过来，结果忙中出错，手机没碰到，人反倒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发出小兽般的哀鸣。
　　“好痛……”
　　时音的人影消失在了画面中，声音倒是清晰的传了过去，戈灵竹皱起眉，担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时音弱弱回答了一句，撑着桌子站起来，悲伤道，“我的麻辣兔头……呜……好丢脸……”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她的脸颊烧得绯红，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没有，”戈灵竹语带笑音，“很可爱。”
　　“呜……”
　　时音似乎没反应过来，只冒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泣音，旋即才拿起手机上-床，抽出枕头抱在怀里，将脸挡在了后头，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明明点的是语音……”
　　她微皱着眉，乖巧的圆眼看上去有些委屈，头发有些蓬松的卷，看得戈灵竹指尖微微动了动，不由生出一种想上去rua一下的错觉。
　　戈灵竹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异状，注视着时音，笑道：“也许是天意想让我们见一面呢？”
　　时音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戈灵竹也玩游戏，时音觉得她骚话一套一套的。
　　戈灵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让别人不尴尬的结果就是自己得承担尴尬，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对面也果不其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嘟嘟囔囔道：“什么嘛～”
　　但却是已经不觉得尴尬到想当场去世了，乍一看很乖的猫眼看着屏幕，惊叹道：“止戈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戈灵竹现在没有戴眼镜，于是封印的颜值完全暴露了出来，她生了双瑞凤眼，眼睛细长，眼尾上翘，不笑时看着很有威慑力，但因为她性子温和，于是连这双眼睛，都显得温柔了起来，是一种很有包容性的气场，宽阔温柔而强大。
　　时音以为自己已经吃饱了，现在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开始饿了起来。
　　戈灵竹像是迟钝的树懒，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唇边嗪着一抹笑：“音音也很可爱。”
　　很奇妙的，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个称呼她却自然而然的喊了出来，顺畅得就像是她曾这么叫过似的。
　　戈灵竹想，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合眼缘这种说法，不然她为什么在看到时音的第一眼起，就想要亲近？
　　面对她的夸奖，时音却是瘪瘪嘴，嘟囔道：“一般这个人没什么可夸的时候，才会说她可爱。”
　　她垂下眼皮：“我果然长得很丑吗？”
　　戈灵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在她眼里，时音就是很可爱啊，脸腮边的婴儿肥都可爱的恰到好处，她真诚道：“因为音音长得真的很可爱啊，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rua一下。”
　　她一本正经的这么说，耳朵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戈灵竹其实是觉得有些羞耻的，她连家里的猫其实都没这么夸过，但她觉得时音需要夸奖，于是便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就这么说了。
　　戈灵竹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奇怪，甚至在说出这句话后，她都觉得大脑有些缺氧，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种话来。
　　手机对面的少女也因这句话而睁大了眼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去，暴露出微红的耳尖，于是戈灵竹不知为何，又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好了，她认真地开口：“音音……”
　　时音转头看她，眸中犹带羞涩。
　　“不要贬低自己，你很好的，”戈灵竹看着她，弯了弯唇角，“你看，我看到你连嘴角都压不下去。”
　　时音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见她的脸红得滴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手忙脚乱的关掉了视频。
　　等关掉视频后，她脸上的红晕却跟变戏法似的消失了，只残留了一点春色，她捏着手机想象了一下戈灵竹穿白大褂的模样，忍不住感慨，好会啊，好想听她在床-上也这么夸奖她。
　　完全不知道时音内心想法的戈灵竹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的……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戈灵竹：……？你不对劲
　　哈哈哈快夸我，我赶出来了！1w2千多字啊！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第47章 网恋
　　天色已经不晚了,因此在时音挂了电话之后，戈灵竹便也洗漱打算睡觉。
　　忙于背书复习的室友并没有发现戈灵竹的异样，还以为是她家里来的电话,怕打扰到她们才去阳台接的，因此等戈灵竹回来时,自然也就无人八卦了。
　　对作息比较规律的戈灵竹来说，基本躺在床上没多久她就能睡着，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没有丝毫睡意。
　　这并不是失眠,也不是室友吵到她了，她早已习惯了室友的夜猫子作息，她们打游戏聊天时都是拉上遮光帘慢戴着耳机的，睡不着的主要原因，是戈灵竹自己过于活跃的思维。
　　不知道为什么,戈灵竹闭上眼，脑海中总会出现时音的样子,哪怕是睁开眼时,要是没事做的话,也会忍不住想起来。
　　戈灵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对眼中世界只有黑白灰的她来说,哪怕是再好看的人在她眼里，也都是会少了几分鲜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时音时,却有一种她好像能想象出那是什么色彩的感觉。
　　其实因为眼镜和药物的缘故，戈灵竹是认识色彩的，不过它们的作用有限，因此戈灵竹眼里看到的色彩,也都是很浅淡很浅淡的，所以她也想象不出，玫瑰的红是有多红，桃花的粉又是怎样的粉。
　　但她现在又似乎能想象到，她眼里时音的深色嘴唇，添上色彩时的鲜活。
　　戈灵竹其实一直理解不了鲜活是什么模样，她只能将鲜活归类到在运动的物体、生物上，可当她从视频中看到时音时，戈灵竹觉得，她的心应当是鲜活的。
　　那种像是遭受了突然袭击，短暂停滞过后剧烈跳动的心脏，有一种戈灵竹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活力。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知道，当时音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她根本离不开眼，以至于现在都还在留念。
　　戈灵竹记得她挂断电话时，很白的肌肤突然扩散开的像阴影一样的灰色，她知道这应该就是书里所说的脸红，她其实想象不出那是什么颜色，但她觉得那种色彩一定很梦幻，不然不会在她只有黑白灰的世界中，也为之心动神摇。
　　其实就像盲人渴望重见光明一样，自从知道世界不是黑白灰三色组成后，戈灵竹也很渴望能看到色彩，那些她穷尽想象，也描绘不出的颜色，而通过药物看到只是很浅淡的颜色，要是那个物体本来颜色就浅的话，以她的视野来看，便是看不到颜色的。
　　所以很多时候，戈灵竹看到或深或浅的黑灰色时，都会想象它们本来该是什么颜色。
　　尽管如此，戈灵竹也不想遇上属于自己的soulmate，因为她看不到颜色是生病了，而遇上soulmate不是让她病好，而是饮鸩止渴，且还会让本就不健康的身体雪上加霜，同时患上另一种无药可医的病。
　　所以在戈灵竹眼里，soulmate就是病毒。
　　而现在，戈灵竹觉得时音就是那个病毒。
　　不然没有理由来解释她现在的反常。
　　但同时戈灵竹也很困惑，因为无数实验表明，色击现象只有在面对面时才会发生，似乎是通过一种人类目前无法观测的脑电波频率刺-激大脑皮层才会出现，因此隔着屏幕或是两人距离太远，都不会产生色击现象。
　　这也是让戈灵竹困惑的点，她觉得自己当时的症状符合色击现象，心脏因为刺-激而剧烈跳动，大脑也处于兴奋状态，甚至她还感到有些缺氧，可同时，她也没有看到自己的世界因此变成彩色的，是因为隔着屏幕导致效果减弱，还是单纯就是她想多了？
　　思来想去，戈灵竹也没想到答案，便决定将此事放下，毕竟她不可能因为这莫须有的猜测就去跟对方在现实里见上一面，而且如果知道自己是Mono，她可能是soulmate的话，她也许会因此被吓到。
　　在九十年代时，Mono一度跟精神病划上等号，哪怕是现在，也有很多人这么认为，因为无论他们平常表现得多正常，在遇上自己命定的soulmate后，都会逐渐做出让普通人接受不了的行为。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做出的行为，但这并不影响普通人想对Mono敬而远之。因为Mono会仇视每一个跟自己的soulmate接触的人，会用一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眼神注视着soulmate，希望他们能不分彼此。
　　这种行为，有些像网络上很多人萌的病娇，但放在现实中，毫无疑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也因此，如非必要，戈灵竹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是Mono，免得给别人增加心理负担，自己也会多上许多麻烦。
　　戈灵竹尽力让自己放下这种莫须有的猜测，毕竟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对“命定”的灵魂伴侣隔着网线触发过色击现象。
　　不过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想起时音，戈灵竹觉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想了想，她拿出了手机。
　　有遮光帘慢在，戈灵竹并不怕自己的行为打扰到室友，不过拿出手机后，她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戈灵竹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用来娱乐的应用。
　　跟广大年轻人不同，戈灵竹对网络并不着迷，连现在在玩的游戏，都是家里人觉得她缺乏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关心则乱的产物，为了让他们安心，戈灵竹才会到现在还在玩。
　　不过也是幸运，她游戏里倒没遇上几个坏人，反而还跟一些玩家熟悉了起来，发展到了偶尔也能唠唠三次元的事，节日能互寄个礼物的程度。
　　但除此之外，戈灵竹手机里却没有任何游戏应用，哪怕是她在玩的这款游戏外很火的8时音8树洞之类的帖子，她都从来没想过去了解。
　　所以此时拿出手机，戈灵竹竟然找不到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难道要点进词典背英语？
　　可是四六级自己早就过了啊……
　　戈灵竹头一回发现，原来睡不着觉无聊起来是这么可怕的事。
　　她漫无目的的左右滑动的手机屏幕，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去看自己录下的讲座，可那些都是她很感兴趣的讲座，万一越听越兴奋更睡不着了怎么办？
　　身为一个学霸，看老师讲课的视频，对戈灵竹来说从来都不是催眠曲，而是兴-奋剂。
　　于是便只能这么漫无目的的滑着，然后不知怎的，突然就点进了球球。
　　除了必要的交流，这种社交软件戈灵竹平常其实是根本不会点进去的，什么聊天气泡、说说、空间之类的更是从来没碰过，活得像个老年人。
　　戈灵竹球球里的好友不多，除了亲戚同学就是几个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同学群帮会群也都因为嫌他们太吵而屏蔽了个干净，因此她一点进去，消息栏排在最前面的，便是刚刚才结束通话的时音。
　　时音的头像是个q版的动漫人物，戈灵竹不认识，她踌躇了一下，才点进时音的头像，选择进入空间。
　　贸然观看别人的动态，在戈灵竹眼里其实就跟偷翻别人日记一样失礼，所以戈灵竹给自己充了个黄钻，她记得室友说过，会员可以消除自己的浏览历史记录。
　　做出这种举动时，戈灵竹偷偷将被子盖在了头上，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在。
　　在戈灵竹的认知里，这种行为是可耻的。
　　毕竟如果真是面相大众的话，就不会有人选择将空间上锁了，所以在戈灵竹眼里，每个球球账号的空间，都是私人领域。
　　而她现在，正在侵入别人的私人领域。
　　戈灵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点了进去，既觉得自己的行为值得唾弃，又忍不住想要知道其中的内容，宽慰自己很多人都会做这种事，又不是犯罪，没什么好退缩后悔的。
　　不知是不是最近一年遇上了什么事，戈灵竹发现时音最后更新的一条动态，时间竟然是一年前，配图是她拿着一杯奶茶的图片，写着某人不让我喝，趁着她不在偷偷喝～
　　她有对象？现在还有吗？
　　戈灵竹心里飞快的冒出这个想法，又很快沉寂，毕竟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点进那张配图，对方应该是用了某种美颜特效，鼻子处有着像猫一样朝脸周散开的三根胡须，戈灵竹记得舍友拍照时也爱这么干，她们觉得这样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好看。
　　不过戈灵竹却觉得，这贴纸有些画蛇添足，让照片看上去都有些失真，也许是因为她不上相的缘故？
　　戈灵竹觉得还是视频里的时音看上去更好看。
　　尤其是眼睛，也许是因为这是照片的缘故，因此看着不如视频中的灵动，刻意凹出的造型也显得有些尴尬，并不如她自然反应出的举动透出的天然可爱，然而虽然这么批判了一大堆毛病，戈灵竹退出时，却还是诚实的点了保存。
　　她接着往下翻，动态很多都是时音的自拍，从学校到上班，夹杂着一些琐事上的抱怨，戈灵竹翻看着，觉得自己仿佛陪她一起度过了这段时间似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她毕业时的不舍，刚工作时的期待和紧张，发现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其实很温柔的女上司。
　　然后………跟女上司在一起了？！
　　？？？
　　戈灵竹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对不起，灵竹，你是个好人，但是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绮思，我们分手吧
　　游绮思：……我踏马？？？


第48章 网恋
　　戈灵竹没想到,时音竟然会喜欢同性！
　　毕竟以花国的人口基数来说，很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未必能碰上一个非异性恋的群体,只有上网才会出现不知真假数量繁多的同性恋群体。
　　所以戈灵竹对此，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当然,更多其实是意外于，时音竟然已经谈过恋爱了。
　　至于自己现在还在上学而时音已经上班几年的情况，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医学生通常都是本硕连读,等读完出来，七八年就过去了，大部分同龄人都要比他们早工作很久。
　　所以这种情况，戈灵竹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她完全没想过，时音竟然谈过恋爱了。
　　就像在听到时音的声音时,下意识都会以为她年纪小一样，稍微了解她性格的人,都还会认为她只是个孩子,不会、也不应当会谈恋爱。
　　好在,这场恋爱是以分手收场的。
　　……嗯？
　　戈灵竹觉得自己的思想不太对,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音疑似她的soulmate的原因，戈灵竹觉得自己自从见到时音起,情绪就不太对。
　　她之前可是从来不八卦的，更不会恶意揣测别人的感情。
　　不过,看动态后面长达一年的停滞状态，再对比前头的时不时更新的频繁，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如此，想来必然是分手了的。
　　甚至,理性分析，时音现在的性格，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场恋爱而造成的？
　　毕竟要知道，除了少部分极端情况以外，大部分长得好看的女生，性格都是不会这么敏感怯弱的，因为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所以有很大可能，这种情况是后天形成的。
　　再再理性分析，动态里提到过女上司家世不凡，后来更是继承了父辈的企业，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觉得时音耽误了她的前程，所以提出了分手？
　　又或者是家里不同意，而对方又没有很好的保护住伴侣，所以才导致了严重后果？
　　这一刻，戈灵竹脑子里蹦出了很久之前，她陪爹妈看的狗血豪门恩怨剧，觉得这个女上司真不是个东西。
　　抿了抿唇，戈灵竹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她干什么这么恶意揣测一个陌生人，还仅仅是因为另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网友？
　　轻轻吐出一口气，戈灵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是个“病人”，而且可能还是个特殊病历。
　　身为一个为了治病而学医的人，戈灵竹对自己这病自然是比普通人要了解的多的，但她看过的所有病历，都没有出现过有Mono仅仅是通过网络见到soulmate后，就性格大变的情况。
　　是的，现在戈灵竹几乎已经认定，时音就是soulmate了，不然这解释不清，她为什么会在那之后就表现出极其明显的异常状态。
　　然而这更让戈灵竹心情复杂。
　　从知道自己未来会有这么个“灵魂伴侣”后，戈灵竹就很排斥soulmate，她讨厌这种绑定的状态，连自己看不看得到颜色，都得依靠另外一个人，且自己的情绪还会被对方左右，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这跟成为对方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然而，在意识到时音可能是自己的soulmate时，戈灵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很排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刻血液在沸腾，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嘶吼着想要抓住她，同时又有一种难言的恐慌，仿佛她是天地间的烟雾，风一吹，自己就怎么也是抓不住的。
　　戈灵竹认为，这种恐慌，也许就是让Mono偏执的原因，他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慌，所以才会紧紧盯着自己的soulmate，不想让对方有哪怕一秒钟离开自己的视线，仿佛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能消失似的。
　　轻轻抚了抚心口的位置，戈灵竹头一次不知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甚至生出了走一步看一步的鸵鸟心态。
　　但这肯定是不行的。
　　戈灵竹不能容许自己这样，但让她从此之后再也不接触时音，她也是不愿的，要知道，每个特殊病历都弥足珍贵，很可能能在治愈一种病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要是老师他们知道了，大约也是不会放弃的。
　　戈灵竹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甚至已经在谋划日后足够熟悉后，该以什么样的理由约她奔……见面了。
　　除了Mono自己以外，世界上的很多soulmate，其实都处于未发现状态，因为这需要用到特殊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而这个群体放在一个国家里，就犹如大浪淘沙，是以很多人都不会刻意去做这个检测，毕竟这个检测也不是免费的。
　　而但凡做过检测的soulmate，出门更是必带口罩，因为他们其实也不想被Mono缠上
　　——很少有人会受得了Mono的占有欲。
　　更何况，灵魂伴侣虽然说得浪漫，但说到底还是得看脸的，又不是所有Mono都是美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而一个长相普通家世普通的Mono，除了她的家人，又有几个能忍受得了他们拥有soulmate后极端的性格？
　　至少戈灵竹家的亲戚，在得知她是Mono后，断交的就不在少数，还联系着的，更是着急忙慌的带家里人去做了检测后，才放心来往。
　　这些经历，都让戈灵竹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潜在的犯罪分子。
　　所以她选择学医，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改变这种现状。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该怎么诱惑一个soulmate把血借自己抽几管配合做研究？
　　……
　　…………
　　并不知道戈灵竹有逐渐变态趋势的时音，还在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刻意跟戈灵竹拉近距离。
　　偶尔会在球球上跟她聊聊天，大部分时候，还是在游戏里联系，尤其是戈灵竹跟男主都在线时，两人去打大战必然会问能不能一起，他们准备去jjc组队刷币时，也立马问能不能带上自己，硬是把两人行变成三人行。
　　戈灵竹跟男主元雁是在她刚玩这个游戏时就认识的，他们在游戏里认识的亲友大多都是来了又走，到现在还坚持来玩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因此在后来的帮众看来，他们是默认的一对，只是互相之间还处于未挑明的心照不宣状态。
　　事实上，戈灵竹根本没想过这回事，在她眼里网络终究是虚幻的，以网络结缘成为朋友就已经是极限了，别的一心学医的她根本没考虑过。
　　反倒是元雁，虽然一开始是只把戈灵竹当朋友，但被起哄多了，也就渐渐多了一些旁的心思了，不然也不会每次打游戏什么事都叫上戈灵竹了。
　　在元雁心里，两人关系其实已经处于暧昧阶段了，只是游戏终究只是游戏，他们对彼此的现实生活都不太了解，有所顾忌，因此迟迟没有表白，但彼此也就差挑明了而已。
　　元雁一直是这么挑明的，所以有时候，他总会因为戈灵竹把两人活动变成三人行或不解风情而生闷气。
　　帮里进来的萌新，元雁身为帮主，其实带的很少的，一是因为他是男生性子急，一上游戏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现在上游戏倒是处于“养老”阶段了，但因为忙确实是更没时间带萌新了，因此现在帮里带新人，都是有空的管理在忙活。
　　戈灵竹脾气温和，也不介意游戏里的朋友有事麻烦自己，更别提那个麻烦自己的对象还是时音了，所以每次时音“小心翼翼”的问时，她都会答应。
　　于是元雁心里就不舒服了。
　　他对时音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菜得要死不说，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什么师父好厉害，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任务npc在哪了，不像我，还要止戈姐姐带我飞过去。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蠢吗？
　　还有什么我老是麻烦止戈姐姐，会不会打扰到止戈姐姐跟师父啊？
　　——既然自己都清楚就不会自觉离远点吗？！
　　而且每次他语气稍微差一点就开始道歉开始哭，害得他莫名其妙就成了帮里的“阎王”，以至于每个新进来的萌新听说后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山头！
　　偏偏这明明是时音搞出来的，戈灵竹和那些管理明里暗里却让他说话温柔点不要那么凶！
　　元雁就奇了怪了，不是都说女生很容易就能识破茶和婊吗？怎么他帮里的就是一群高度近视的？
　　元雁都要气死了。
　　他工作忙，所以上游戏跟戈灵竹玩，就是他仅剩的放松时光了，结果现在却带上了一个拖油瓶，元雁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的雏鸟情节，但他知道，他真的很讨厌时音。
　　要知道后头会发生这件事，之前时音找他时，他绝对不会理她！
　　而现在，元雁决定趁戈灵竹不在，好好跟时音谈一谈。


第49章 网恋
　　时音对元雁来找自己,并不意外。
　　元雁在感情方面，并不是一个高情商的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谈恋爱时,都无法妥善的处理自己的感情，以至于初恋或是还未开始的懵懂恋情，通常都是以闹得很难堪的场面收场。
　　而不知道是不是认为情侣性格都需要互补的原因,戈灵竹每次遇上的男主人选,性格都跟冷淡搭不上边。
　　毕竟戈灵竹本身就不是主动热情的性子，如果另一方也不主动的话，那就不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了，更别提感情中的拉扯cp感。
　　也很少有人，会跟一个各方面跟自己很像的人在一起。
　　哪怕是时音本人,性格也跟内敛搭不上边。
　　在普遍的认知中，这叫做性格互补,时音觉得,大概是很多人确实是会向往跟自己截然相反的人,当然,她不是。
　　时音对自己很有ac数，她就是馋戈灵竹的身子,三观之类需要一辈子在一起才会考虑的问题，她根本想都没想过。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看男主越来越不顺眼。
　　时音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她霸道且自私的本性。她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在没有自己同意的前提下被人拿走，别说是拿走了，碰一碰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不在意的东西尚且如此，更不消说现在还很关注的存在了。
　　元雁倒没想那么多,虽然有时候气急了会觉得时音是故意的，但由于时音平常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近，语气也都很好，再加上看行事作风和声音都表现得心理年龄不大，所以元雁也只认为她是缺乏分寸，未必是存心的。
　　不过，就算不是故意的，她现在的行为，也严重打扰到别人的游戏时间了。
　　元雁知道，戈灵竹脾气好，不善于拒绝，游戏里有亲友找她帮忙，能帮就帮，很少见她拒绝的，出奇的耐心，但元雁相信，她内心未必是有多情愿的。
　　很多人都是这样，拒绝的话好似说不出口似的，往往答应下来后，才觉得后悔。
　　*
　　在戈灵竹不在时，时音上游戏是不会挂在yy的，毕竟如果yy在线的话，会有人跳过来聊天，但如果只有游戏在线，就可以假装是代练或者挂机不搭理对方。
　　时音对不相关的人一向是懒得搭理。
　　所以元雁专门在游戏里密了过去，让她上yy。
　　元雁也不傻，游戏里说是有记录的，到时要是被戈灵竹知道了，哪怕他没错，对方也有可能会生气，但在yy口头上说就没必要担心留下证据了。
　　毕竟，如果时音刻意录音的话，那不就证明她本来就有问题了吗？不然谁平常聊天还录音的？
　　时音进yy前，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矫揉造作：“喂？听得见吗师父，找我什么事呀？”
　　元雁顿时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帮里人还说时音声音好听，不觉得这像是在掐着嗓子说话吗？一点都不如戈灵竹说话自然，就算是他，用个变声器听上去都比她自然。
　　元雁当然不清楚，时音只有在单独跟他说话时才这样，纯粹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当然了，哪怕是时音故意掐着嗓子说话，其实也还是有很多人吃这一套的，只是元雁本来就对时音不感冒，因此她这么拿腔捏调的说话，就更让他讨厌了。
　　在戈灵竹眼里，时音的这种行为，就是可爱了。
　　“听得见，”自从在某次开玩笑说让时音把变声器关掉把对方给惹哭后，元雁就自觉没在提过有关于时音声音的事，都是自己默默忍着，这次也是如此，不过他可没想糟蹋自己的耳朵，因此直接单刀直入，“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止戈的事。”
　　“止戈她平常上游戏做完日常就会去打几把jjc，可是为了带你，她pvp装备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更新，以前她到赛季中，早就上十三段了，但是因为要带你打jjc，现在还在十段呆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毕竟对方是个爱哭的女孩子，所以元雁说得还是比较委婉的。
　　不过一般情况下，听到自己这么麻烦对方，都会自觉的减少接触吧？
　　元雁正这样想着，就听时音语带感动道：“原来在止戈姐姐心里，我这么重要吗？”
　　元雁：“…………”
　　时音接着道：“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止戈姐姐的，谢谢师父提点我，我这就去买烟花，等止戈姐姐上线我就炸给她。”
　　元雁：“？？？”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雁觉得时音的脑回路似乎有点清奇，“你不觉得你太麻烦止戈了吗？”
　　时音啊了一声：“有啊，不过我问过止戈姐姐了，她说我能找她她很高兴，不会觉得麻烦。”
　　元雁不信这话会是止戈说的，在他的印象里，止戈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她在游戏里很少开麦说话，就更不用说安慰人了，哪怕真的安慰人，最多也就是“不会”两个字，怎么可能会说找她很高兴这种话。
　　但他也相信，如果时音真的问过的话，戈灵竹确实也不说觉得麻烦。
　　毕竟当面给人难堪的事，她做不出来。
　　那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做好了。
　　元雁：“你真的这样认为的吗？”
　　“难道不是吗？”时音的声音听上去很疑惑，似乎还夹杂着些许不安。
　　“当然不是，”元雁残忍的打破了她的幻想，“事实上，你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她的游戏时间本来就不多，因为你，她很多时候上游戏想做的都做不了，本来我想着的等你认识了别的亲友这种情况就会好很多了，但到了现在还是这样，我才过来找你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yy里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时音的声音才传出来，听上去有些哽咽：“我明白了。”
　　时音的哭腔，半点没影响到元雁，甚至还有即将迎走时音的雀跃，不过他还是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喜悦，“我们不是说要赶你走，像平常大战吃鸡55你想过来都是可以的，只是你玩这个游戏都这么久了，也该有点自己的亲友圈了，毕竟止戈她也不是什么时间都有空陪你的，你说是吧？”
　　时音闭麦啃了口苹果，然后敷衍的嗯嗯了几声，等人走了，立马就给戈灵竹发信息：
　　止戈姐姐，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一种困扰。
　　似乎是在上课，戈灵竹半小时后才回了信息，内容相当简单明了，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
　　紧跟着又接着问：你在说什么？
　　时音：不用说了，我都懂的，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
　　戈灵竹满脑子问号，她抬头看了眼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教授，犹豫了一下，弓着身子从教室后门离开。
　　这一刻她不由庆幸，为了给舍友占座，她并没有坐前排，而教室里的人也足够多，让她偷偷走出教室的行为，不至于太明显。
　　当然，她也相信，教授肯定是记得她的，所以这门学科的平时分她估计是拿不到满分了。
　　不过其它学科，应该是能弥补这一点分数的。
　　所以戈灵竹也只是有些愧疚，毕竟上课途中离席，本来就是件很过分的事。
　　不过出了教室，戈灵竹就立马没再想这些，连忙点开球球，打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对面没有接，等第二个电话过去快到时间要挂断时，对面才接起来。
　　隔着手机，戈灵竹也能听见对面吸鼻子的声音。
　　她顿时皱眉：“怎么哭了？”
　　时音将手机按上静音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用带着哭腔又想强作镇定的声音说：“我才没有哭…嗝！”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了一杯可乐又吃了冷吃兔的缘故，时音本来拿着的盛世白莲剧本，被一个嗝给打破了。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后面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戈灵竹也愣了一下，不过她脑洞再大，也不会觉得这是时音吃太多而打的饱嗝，毕竟有些人哭得急的话确实是会一边哭一边打嗝的，画面既可怜又好笑，不过从手机那头的安静戈灵竹可以想象得出，对面现在一定觉得很尴尬。
　　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移话题：“为什么突然给我发那种奇怪的话？”
　　时音吸了吸鼻子，也像是忘了刚才的情景，继续忍着眼泪道：“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突然想通了。”
　　她说着，还发出了比较明显的喘息声，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一样，听上去难过极了，让戈灵竹忍不住紧紧蹙起眉来：“想通什么？又是保持距离又是困扰的，你这不是想通了，是想多了！”
　　“可是、可是我老是麻烦你，害你连自己的游戏时间都没有了。”时音自责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找到原因的戈灵竹微微舒展开眉头：“没这会事，你别乱想，我玩的又不是单机游戏，有人陪着一起玩正好，你知道的，我上学忙，每次上线时间都不固定，很少有能碰上一起玩的，音音每次能一起跟我玩，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烦呢？”


第50章 网恋
　　“真的吗？”时音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忐忑。
　　“当然是真的,”戈灵竹竭力让自己听上去冷淡的声线显得温柔，“音音怎么会这么想？”
　　戈灵竹觉得，这不是时音能意识到的问题。
　　这倒不是说时音是什么不知分寸的人,而是她相信，如果没人刻意去说的话,时音天天快快乐乐玩游戏是很难会想这么多的，而她本身又是有些敏感的性子，可能别人只是无意中的一句话,但却足以让她想多。
　　时音眨眨眼,心说终于问到这一点了，立马细声细气地解释道：“是师父跟我说的，可能他是觉得我太占用止戈姐姐的时间了吧，毕竟止戈姐姐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师父可能是担心你太累了,所以才私底下偷偷找我的。”
　　她接着茶言茶语：“止戈姐姐你可别怪师父自作主张，都怪我,你好好陪陪他吧,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的。”
　　时音在说到最后时,还刻意的停顿了一下,把自己的体贴懂事和舍不得分开的勉强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到最后一个字节时,声音还轻得微不可闻，仿佛再说话,就能立马忍不住哭出来一般。
　　如此丰富的感情变化，自然牢牢的抓住了戈灵竹的心神，听得她大为心疼，立马道：“我跟你玩关他什么事？！”
　　“诶？”时音看上去很不解,“你们不是情侣吗？”
　　戈灵竹：“……谁说的？”
　　时音眨眨眼：“帮里都这么说的呀，而且我登你号时也看到了，你们都绑了好几年的情缘了，每年七夕任务也是一起做的，我还去问了师父，虽然他没回答我，应该是默认了吧，我怕别人误会，之后都没有去找他，有事都是问止戈姐姐你的。”
　　戈灵竹闻言拧了拧眉。
　　她在游戏里是跟元雁认识很久了，再加上他们性别不同，确实会有被人误会的时候，不过每次元雁都会比她还要先跳出来解释，哪怕是帮众起哄也是如此，到了现在，戈灵竹还以为大家早就清楚，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的，毕竟他们两个当事人每次都是否认的。
　　但现在戈灵竹却突然意识到，可能越描越黑了，
　　戈灵竹脑子转得快，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毕竟元雁的有些行为，确实很古怪，不过戈灵竹也没认识几个男生，所以元雁时不时生气的行为，也只当是他脾气古怪而已。
　　至于每年七夕任务，都是元雁说想要七夕挂件和成就才做的，他这么说，戈灵竹当然就信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戈灵竹直接就把账号密码给他让他自己双-开做了。
　　很多游戏都有收集党风景党之类的休闲玩家，戈灵竹玩游戏只对玩家间的pk感兴趣，但元雁算是个全能玩家，打架大本包括游戏里哪个地方风景好哪个成就该怎么做他都感兴趣且会去做，所以他每次跟自己说上号做任务戈灵竹也没想那么多。
　　毕竟帮里还有跟前男友分手了在帮会群里边骂边委曲求全去找前男友做七夕任务的，可见对成就党收集党来说，一个任务不能完成之后还有可能会绝版永远完不成是多难受的一件事。
　　戈灵竹不觉得自己答应元雁有什么暧昧的，当时要是换另一个熟人来这么问她，她也是会答应的。
　　但现在戈灵竹发现，自己好像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毕竟元雁能多管闲事到直接去欺负时音，可见内心也是认为他们是有关系的。
　　在她眼里，游戏只是游戏，跟现实是分得很开的，甚至到现在游戏里的朋友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在哪个学校读书，不过戈灵竹也知道，有些人是把游戏当成另一个人生的，很多人在游戏里与人结缘网恋奔现然后翻车分手依然乐此不疲。
　　只是戈灵竹没想到，元雁也会是这种人。
　　戈灵竹决定等会儿有空了跟元雁好好谈谈，不过倒是没有对时音说什么，只是跟时音解释道：“我跟赋雁归只是在游戏里认识得比较久而已，再加上一个是帮主一个是副帮主，可能就让他们误会了吧……你别多想。”
　　戈灵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后要加上这一句，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说出来了。
　　时音恍然：“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是不是以后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找你了？”
　　“当然了，”戈灵竹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期待，于是眉眼忍不住温柔的化开，“回头我把课表发给你，只要不是在上课，你都可以找我的。”
　　“嗯嗯！”时音立马答应了下来，过了会儿才不好意思道，“那我先挂了，止戈姐姐，我现在没有打扰到你上课吧？”
　　“没有，我今天下午没课，我在宿舍看书呢。”戈灵竹面不改色的说出了这句话，对面立马传出了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便道，“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戈灵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才重新想起自己在上的是她要学的一门很重要的主课，连忙转身准备偷溜回去，一转身却看到老教授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吓了一跳。
　　“教授您什么时候来的？”戈灵竹被吓得心脏都跳慢了半天。
　　“刚刚！”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框，“有什么电话这么重要不能下课打？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教授开始语气还有些严肃，说着说着却变成了关切。
　　全校那么多学生，老教授对戈灵竹还是很有印象的，毕竟整个教室就她长得最好看还特别爱学习，经常主动来询问，也从没见她课堂上开过小差，所以虽然一开始生气她突然偷偷跑出教室打电话，但很快就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会顾不上还在上课。
　　然而教授的关心，却让戈灵竹忍不住脸一红，昧着良心道：“嗯，不过已经解决了，对不起教授，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我接下来要讲的可是考点，要记牢的。”
　　听到老教授刻意出来就是怕自己错过了考点，戈灵竹不由更愧疚了，身为一个好学生，这种上课途中离席的事她从来都没做过，可以想见她内心是有多过意不去。
　　尽管如此，戈灵竹也根本没想过怪时音，反而认为是自己占了主要责任，毕竟她可以直接跟教授说有急事再离开，让同学接着帮自己录视频，所以是她做事不够妥帖有欠考虑。
　　而次要原因，则是元雁没事找事。
　　毕竟如果没有他横插一脚，就根本没有今天的事发生。
　　因此在下课整理好笔记后，戈灵竹立马找上了元雁。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只有这么点，实在是太忙了，本来在车上是能抽出时间写的，但是我晕车，所以坐车那两个多小时利用不上，不仅没利用上，我还半路就吐了，结果我吐了还引起了连锁反应，好几个看我吐了就跟着一起吐了，说是闻到味了忍不住，社死现场qaq
　　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又去买床买家具啥的，不然今天晚上连睡的地方都没有，太难了


第51章 网恋
　　戈灵竹并不打算跟元雁多交谈,所以把想要告知他的话都一一写下一次性发了过去，然后上线退了帮会，又去搜了一下该怎么解除游戏里做七夕任务留下的道具之类的东西,显然是打算彻底跟元雁划清界限。
　　其实论起跟游戏里的好友的关系,元雁在戈灵竹心里,本来就不是排名靠前的,毕竟他总时不时莫名其妙的生闷气,戈灵竹又不喜欢他,自然不会觉得他这种行为是率真、可爱,对她感官一直平平。
　　当初建立帮会，也是几个朋友都兴高采烈,那会儿大家都还是学生,零花钱不多,而戈灵竹从小压岁钱都是能自己掌握的,所以身为出钱第二多的人,副帮主的位置也理所当然的落到了她身上。
　　戈灵竹责任感比较强,担了什么职位就会把职责所在的事做好，所以她会拉人入帮,教导新人，维持帮会等级的任务也一直都在做。
　　相比之下,元雁则是个甩手掌柜,整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途中,在他眼里,游戏是个“热血江湖”，需要快意恩仇，以至于好几次跟别的大帮打起来，让几个并不喜欢打架的休闲玩家亲友因此渐行渐远。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元雁也成熟了很多，但因为工作忙的原因，依旧很少管事，再加上帮里戈灵竹一开始认识的朋友现在都不在了，所以戈灵竹本来就已经有了退帮A游戏的念头。
　　毕竟她当初玩游戏就不是因为喜欢，而医学生的课程谁学谁知道，戈灵竹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帮会的事了，因此退位让贤自然是应该的。
　　之所以现在还时不时上游戏，一是责任感作祟，二则是曾经不玩游戏的朋友说过，等换了电脑/上了大学/工作稳定……会回来的。
　　这话，戈灵竹曾经是信的，毕竟许下了承诺，当然得办到了，不然那不是言而无信吗？
　　不过现在戈灵竹已经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更何况游戏里的恩怨情仇，对很多人来说都远不如现实重要，哪怕是她自己，不也是在考虑放弃游戏彻底投生学习吗？
　　至于元雁，戈灵竹其实本来就不太想跟他多接触。
　　这种抵触，是戈灵竹在被人拉郎配时就有了的，只是她当时觉得这样迁怒别人不太好，但除此之外，戈灵竹对元雁也不是很感冒。
　　她觉得他做事总是冲动，明明是跟朋友一起建立的帮会，却没想过朋友们喜不喜欢经常跟别的帮会开战，害他们玩游戏一出了安全区就会被他惹上的仇人杀害，事后却只是生气仇人逮着帮里的小号pve杀，却没想过跟朋友道个歉。
　　交朋友，看的就是两人是不是脾性相投，所以戈灵竹一直认为，她跟元雁是泛泛之交。
　　毕竟除了帮里的事，她私底下跟元雁都没有交流，而元雁也基本没找过她，时常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到人影，基本每次找她，不是说帮会的事，就是问她吃鸡/jjc/打本缺个工具人她来不来。
　　这种关系，在元雁眼里是不必言说的默契，但在戈灵竹眼里，真的就是普通的游戏网友，毕竟也认识好几年了，只要他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刚好没事，戈灵竹也不介意去帮忙。
　　但元雁这次做的事，却让戈灵竹很反感。
　　别说他们没什么了，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他做出这种事之前，也该先问问她的意见才对，哪能自作主张替别人做下决定？
　　甚至，戈灵竹还因此联想到了之前教的那些小白，都是热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突然都变得客客气气了。
　　之前她还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们是在游戏里认识了别的朋友，因此自然而然就对她冷淡了，现在戈灵竹却不得不多想。
　　不过将自己遇上的问题症结归咎于别人并不好，毕竟也没有直接证据，所以这个念头戈灵竹在心里转了一圈就没在多想。
　　不过不管如何，她是不想再跟元雁有所牵扯了。
　　可能是还在上班的原因，戈灵竹发过去的信息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不过就算元雁回了什么，戈灵竹也打算当看不见冷处理，毕竟本来也没想过以后会有什么交集，要是回答了，反而有可能牵扯不清。
　　时音是没想到戈灵竹处理事情会这么迅速的，她自那之后就没再提起过这件事，仿佛没看到群里99+的消息似的，照旧每天兴高采烈的找戈灵竹，而戈灵竹对前来询问的帮众回答也很统一——三次太忙，以后都没什么空上游戏了。
　　戈灵竹没打算把自己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别人，毕竟其中还涉及别的人，难保其中会有人因为意见不同而揣测另外的人，不管是好是坏，她都不想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
　　时音对此，倒是不意外，毕竟戈灵竹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性子，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不会想背后议论，这在她眼里大约是一件很没品的事。
　　倒是元雁，在找了戈灵竹几次没得到回复后，便一厢情愿的认为是时音从中作梗，虽然这猜测是对的，不过等他想找时音时，却发现她自从那次之后便在没上过线。
　　这是当然的了，毕竟对时音来说，玩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戈灵竹，为了彻底分隔开两人，那这个游戏现在自然也就可以弃了，不然万一衍生出什么面基之类的麻烦事怎么办？
　　毕竟他们可是命定的“情有独钟”。
　　戈灵竹对此倒没多想，虽然认识不久，但她看得出时音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新鲜劲过去后就对游戏兴致缺缺了，每次她一上线，时音也就跟着上线了。
　　饶是戈灵竹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也不由觉得，时音上线的动力就是因为自己。
　　现在见她不玩了，自然也就跟着不玩了，但偏又不想跟她断了联系，于是又找了能在手机上玩更方便的游戏，巴巴的问她玩不玩。
　　戈灵竹本来的打算，其实是这次之后就不玩游戏了的，毕竟省出来的时间够她□□看好几篇论文了，至于跟时音，她想的是在球球上联系就好了，她又不会不理她。
　　但转念一想，没了游戏做桥梁，时音可能就不好意思找她了，于是便有些心软，装作对游戏很感兴趣的样子，也跟着下载了游戏。
　　于是想象中的省出来能做更多事的时间，实际上不仅没有多，还有所衰减。
　　造成这种原因的罪魁祸首，自然便是时音。
　　她作息不规律，时常会忘了吃饭，遇上什么事又总想找她分享，于是戈灵竹每天便多了不少事，比如早上催她起床，中午催她吃饭，偶尔碰上在想问题思绪被她打断，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回复她，不然言语稍显冷淡，那边立马就能急得发出一大串道歉的话。
　　以至于戈灵竹现在都学聪明了，跟时音说话从不打字，说什么都直接用语音，毕竟文字连个标点符号都能让人误解，可语气不会。
　　这让时音稍显遗憾，毕竟论挑刺，自然还是文字简单些。
　　——她对折腾戈灵竹的事都乐此不疲。
　　戈灵竹偏还没察觉到这些，更不知道舍友的私人小群里，已经议论了许久她绝对谈恋爱了，不然谁那么有耐心天天催人起床吃早餐，还对着一个陌生地方的外卖店做笔记，甚至为此严谨到混入骑手群探知餐馆环境？
　　不是对象，谁会这么用心？
　　戈灵竹确实没察觉这些，直到学校放假，她拿到了成绩单。
　　身为一个努力的天才，戈灵竹自入学后成绩就牢牢把持着全系第一，当然，她本人是不在意名次的，这次名次也牢牢占据着榜首位置，但戈灵竹仍然神情凝重。
　　因为跟自己上一次的成绩做对比，她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这次的成绩是有些差的，只是优良，而不是优秀、完美。
　　戈灵竹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放在时音身上的心思太多了，甚至有时候在学习期间，听到手机响了她都会忍不住拿出来看一看，思索着怎么回复，但在之前，她却是必然会等到学习结束再看的。
　　戈灵竹眸色暗了暗。
　　这是自己自控力的问题，戈灵竹没有想过怪时音，她只是觉得，难道soulmate对Mono的影响这么强烈？隔着网络都可以动摇她的自制力？
　　戈灵竹神情凝重。
　　这可不是件好事。
　　戈灵竹不想变成没有自控力的人，因为如果连自己都控制不好，那又何谈去医治别人？对自己都不够严谨，又怎么能肯定在给病人开药动刀时，会足够严谨？
　　毕竟，病人可还都是陌生人。
　　轻吸一口气，戈灵竹努力不让自己往严重的方向想，收拾东西回家。
　　跟大多数学生不同，戈灵竹每次放假，无论长短，都是会回家的，毕竟父母不年轻了，爷爷奶奶更是见一次少一次，医生工作更是不清闲，不趁着没毕业时多回家，之后又哪有可能会回家？
　　戈灵竹的父母长辈都是医生，因此一回到家，便能闻到一股药味，他们家住的屋子，一楼是爷爷开的中药店，二楼则是家里住的地方，后头的院子，则是用来晒药的。
　　戈灵竹学的并不是中医，不过耳濡目染之下，她对中医的了解并不少，是以她从爷爷的书房里翻出了一本医书，对照着开始给自己扎针。
　　她记得，有些穴位是能让人头脑清醒的，多扎一会儿，也许她就能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戈灵竹：恋爱脑是病！给我扎针！！！
　　destiny7281小天使不要再给我砸雷了，过年了，想想你走亲戚要散出去多少钱！！！


第52章 网恋
　　“灵竹,你在干什么？”戈父一回到家，就见戈灵竹—脸凝重的给自己扎针，顿时有些心惊胆战。
　　在外人眼里,戈灵竹毋庸置疑就是个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懂事听话,成绩更是优秀,但在戈家人眼里,她就是个傻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真的是个直肠子。
　　小时候戈父骗她自己是个武林高手,她真的就信了，天天扎马步,爷爷说自己是“活人不医”的毒医,她就天天跟在爷爷身边劝。
　　不过小孩子,本来就很容易相信大人的话,可戈灵竹不仅仅是小时候相信,她长大后也信,哪怕她觉得荒谬，也会尽力去认可,因为她觉得家人不会骗她，以至于家里人之后在她面前说话,都三思而后行,深怕她把哪句玩笑话当真了。
　　所以一看到戈灵竹回到家后迥异于平常的行为,戈父顿时就怀疑,是不是老爷子喝醉了又跟她讲了什么胡话。
　　毕竟中医嘛，总是被赋予了很多神秘色彩，到现在傻姑娘还相信自家祖上出过御医爷爷会悬丝诊脉是隐世高人呢！
　　戈灵竹：“治病。”
　　原来是治病啊……
　　戈父松了—口气，心说之前生病不都是直接去药店买药的吗？怎么这次突然选择用中医的法子了？
　　他纳闷的看了看鼻尖冒汗的戈灵竹：“那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戈灵竹沉思片刻：“……痛。”
　　戈父：“…………”
　　戈父是骨科医生,哪怕自己爹是中医，对中医的—些手段也不够了解，不过他好歹知道，自己爹给别人扎针的时候可没见病人喊过痛。
　　所以他当机立断，立马打电话让爸赶紧过来。
　　—番折腾后，戈灵竹坐在沙发对面，乖乖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乖孙啊，怎么突然想让自己头脑清醒，是出了什么事吗？”戈爷爷捏着医书有些头疼，这书是他爸当初治熊孩子专门写的，子承父业，戈爷爷也没少在戈爸身上用过，不过在戈灵竹面前，为了维护自己德高望重的形象，戈爷爷就对戈灵竹换了个说法。
　　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认为那些话不是哄她的。
　　什么头脑清明，—针扎下去，跟容嬷嬷扎紫薇似的，能不清醒吗？
　　戈灵竹抿了抿唇，犹豫了—下，在不让家人烦忧和实话实话间纠结了—会儿，才道：“我好像遇见我的soulmate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比起尚无行医资格的自己，从业多年的家人才有可能能给出正确的建议。
　　父子俩闻言，顿时一惊。
　　作为一个流传至今，但近代才被发现完全无法治愈乃至稍微遏制的特殊疾病，可以说是让—家子都担心了好久，甚至为此求神拜佛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让戈灵竹不要遇上她的soulmate。
　　毕竟，看不见颜色，总比吃牢饭强。
　　截止到现在，所有Mono遇上soulmate后，最多不超过五年，便会被疾病所操控，从此住进专门为Mono准备的医院。
　　——必须得接受劳动改造的精神病院。
　　但好在，世界很大，所以只有极少Mono才会遇上自己的命定soulmate，所以戈家人—直都抱有侥幸心理，没想到，现在却迎来了这个噩耗。
　　这种表情，比当初知道戈灵竹是Mono时更难看，让戈灵竹心情不由跟着有些低落起来，但她还是尽量冷静客观的叙述了自己的经历和心理活动。
　　戈父和戈爷爷面面相觑，半晌后，戈爷爷摸了摸自己为了在小孩面前装得到高人留的长胡子：“灵竹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不是发病了，是你恋爱了。”
　　戈灵竹：“……？”
　　戈父用一种自家白菜终于知道找猪了的痛心又欣慰的复杂眼神看着她：“是啊，国际上早就做过各种针对色击现象的实验，你也是知道的，你怎么会把这个跟你的病联系在一起呢？”
　　戈灵竹愣了—下。
　　其实这个病，并没有影响到戈灵竹的正常生活，毕竟从小没见过色彩，好奇肯定有，但毕竟从未拥有过，所以也并不会疯狂的期望着想要看到色彩，但也正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很“正常”，所以一遇到不正常的情况，戈灵竹都会下意识往病的方面想。
　　见戈灵竹似乎在认真思考，戈父拍了拍她肩膀：“灵竹啊，放心去吧，我们家对网恋不排斥的，要是钱不够了，找我……找你妈要啊，保证是不会卡你恋爱基金的。”
　　戈灵竹：“…………”
　　戈父当然是高兴的，这其中甚至有—种自家孩子终于“正常”了的欣慰感。
　　普通小孩，因为病被周围人所歧视欺凌，哪怕家庭教育好，情绪多多少少也是会有所变化的，可戈灵竹却没有，无数心理医生都得出了她相当健康的结论，但正因为太健康了，反倒让人觉得异常。
　　于是渐渐的，家里人逐渐发现自家孩子跟普通人不—样。
　　从小就没有闹腾的时候，不爱玩游戏看电视，偶尔看看，更让人有种父母哄孩子的既视感，对身边所有的—切都没有表现过特别喜欢的情绪，什么都吃，如果不是主动问，甚至都不会知道哪些是她不喜欢吃的，从来没有厌烦过学习，家里让学什么就学什么，脾气更是好得不可思议，甚至在父母老师没有教育过不能歧视的时候，从小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戈灵竹，也没有表现出对大街上乞丐捡垃圾的和长得极丑的人的厌恶。
　　这不正常。
　　小孩的世界是单纯的不错，但他们有—种因为价值观尚不健全表现出的天真的残忍，可这些从未在戈灵竹身上体现过。
　　对父母来说，这当然是让人担心的。
　　他们更希望戈灵竹能像普通小孩那样，会闹脾气、会不懂事、会气人、会对年轻人感兴趣的东西感兴趣。
　　所以现在发现，仿佛要“成仙”似的戈灵竹竟然也会“下凡”，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这都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戈灵竹并不知道家里人的担忧，她现在的思绪，比回家前更乱了。
　　她不是发病了？她是想谈恋爱了？
　　？？？
　　戈灵竹觉得很茫然。
　　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领域，同时，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在被“点拨”后，她内心似乎升起了—种奇特的、她并不能准确把握的情绪。
　　她似乎意识到了—件事。
　　时音曾经谈过恋爱，和……女孩子。
　　戈灵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家人点拨后，立马就想到了这—点，为此心跳似乎都不稳定的加快了，但她面上仍很有“大将之风”，看上去很镇定的回了房间。
　　戈灵竹很少有这种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她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按理来说，成绩下降了，理当复习让成绩提高，但……
　　她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机。
　　就在刚刚，毫不知情的时音，问她去不去打游戏。
　　游戏？游戏能有学习重要吗？
　　……
　　“止戈姐姐快来！这个人我打不过！”
　　“来了。”
　　—盘游戏结束，戈灵竹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时音敏锐的察觉到了戈灵竹的情绪变化，开口问：“止戈姐姐，你怎么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
　　戈灵竹看着还停留在游戏界面的手机：“没什么，就是国庆的时候想出去走走，不知道该去哪个地方旅游。”
　　时音眨眨眼：“来我这呗，虽然我这儿不是旅游城市，但是国庆旅游城市肯定人满为患，我这儿肯定不太会，而且风景不错，东西也好吃，还不用住酒店多花钱。”
　　戈灵竹眼眸闪烁了—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呀，”时音看了眼自己点的外卖，心说到时候谁伺候谁可不—定，甜甜的笑，“止戈姐姐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回报一下呢。”
　　她笑盈盈的，回报两个字似乎说得别有深意，戈灵竹没听出来，只是脸颊有些发烫，—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边又立马答应下来，“那说好了。”
　　“嗯嗯！”时音看了眼自己还差几分上段的游戏，问道，“止戈姐姐还玩吗？是不是快到你吃饭的时间了？”
　　戈灵竹：“接着玩吧，我爸还没回家，今天会吃得有些晚。”
　　她说出这句谎言时，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脸红，听上去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她在说谎。
　　正准备叫戈灵竹吃饭的戈父：“……？”
　　他看了看被自己打开的门，换作平常在他走过来时，戈灵竹就已经走过来开门了，但现在他门都打开了，她却还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戈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吗？
　　戈父决定到他媳妇那求安慰。
　　戈灵竹并没有发觉有人来了又走，温言软语的陪着时音打游戏，等她终于想去吃饭时，才放下手机，发现餐桌上压着—张纸条，让她叫外卖，饭都被吃完了，不想叫外卖的话就已经煮面吃。
　　作者有话要说：　　砰砰砰！对不住！给你们磕头了，刚回来太忙了更新不稳定，明天应该不用出门，尽量补回来！！！


第53章 网恋
　　十月已至,但空气依旧不见有多凉爽，哪怕时音所在的城市只是个二线城市，也依旧因为繁多的行人而让人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燥热。
　　好在戈灵竹提前了许久买票,至少没遇到买不到票的窘境,且因为从小攒下来的钱还算丰厚,她直接选择了坐飞机,因此也并没有觉得路途有多难熬。
　　相比之下,时音的心情就糟糕透了,毕竟这种假期,堵车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原身所呆的并不是个不知名的小城市。
　　时音一向是避免在这种节假日出行的,因为堵车不仅影响心情,还耽误时间,以至于她都有些后悔邀请戈灵竹过来了。
　　毕竟如果她不去机场接的话,那就不符合人设了,虽然也可以找借口,但如果不是什么下不了床的重病的话，不去依然不符合人设。
　　但她的罪不能白受。
　　所以下车后,时音擦掉了自己原本色泽明亮的口红，在唇周慢慢打上粉底,让唇色显得苍白,然后再涂上唇釉,显出比较透明苍白的感觉。
　　虽然戈灵竹未必能看得出来,但戏总得做足。
　　这么想着，时音微微收了收肩，神情透露出一种萎靡来，一下子就从原本的活力满满变得像是经历过漫长的体力劳动似的。
　　戈灵竹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拿到行李后便给时音发信息，时音直接给了她一个定位，让戈灵竹过来。
　　由于是出行高峰期，来机场接人的路人自然也多，时音没兴趣去跟别人挤，早早的就进了一家奶茶店吹着空调等着，等戈灵竹到了，才揉搓了一下脸，弱小可怜无助虚弱的站在了店门口。
　　戈灵竹是有些紧张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没有在视频里见过她，可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被一种难言的心情所包围。
　　似乎是期待，又似乎紧张，压迫着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似乎都带着一种不顺畅的窒息感。
　　尤其是距离时音所说的位置越近，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她握着行李箱的手，甚至都因手心出的汗而导致抓不牢靠行李箱。
　　仅仅握着手机，上头的地图导航实时播放着路线，时音所说的地点，只需拐个弯就到了。
　　戈灵竹闭眼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片刻后，她才坚定的迈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世界都是黑白的，她很难第一时间就认出人群中的某个熟人，对“光彩夺目”没有任何概念，但她走过去时，真的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明明她周围不是没有别的女生站着，可戈灵竹真的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戈灵竹没办法知道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能看出似乎不是浅色的，头发不算长，才刚到肩，有着卷曲的弧度，脑后别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像两只长在头上的猫耳朵，穿了一条泡泡袖大圆领的连衣裙，露出了优越的肩颈线。
　　她似乎很白，在戈灵竹所能看到的世界里，她的肌肤甚至白得在发光，正握着手机左右张望着，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扭头看向了她。
　　一瞬间，戈灵竹的心狠狠地跳动了起来，紧接着，内心忽的升腾起了一种冲动，这种冲动，促使她几乎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直到途中不小心撞到了路人，才让她稍稍冷静下来，一边道歉一边走过去，但心脏依旧停不下来，仍然剧烈的躁动着。
　　“止戈姐姐？”时音握着手机走了过来，她的手机包裹在一个长着兔耳朵的手机壳里，造型很可爱，但不及她本人可爱。
　　戈灵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回应什么，手指用力捏着行李箱拉杆，垂眸轻嗯了一声。
　　她来之前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不像平常因为看不见颜色而只穿基础款的衣服裤子，连颜色都只有黑白灰。
　　虽然现在穿的也是黑色，但款式却是旗袍，长至脚踝，侧面开叉到大腿，一侧开叉处有绑带，到腿弯往上十厘米左右结束，让人忍不住想拉扯开绑带。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平常不穿高跟鞋的原因，所以设计者给她配了双马丁靴，这也压低了旗袍所带来的年龄感，并不是长发，只比下巴长一点，耳环隐隐约约的从发丝缝隙中露出，略微闪光，嘴上涂着深色的口红，但脸上却出乎意料的看不出多少化妆的痕迹，仅仅靠五官，便压下了艳丽的深红，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高冷感。
　　最受人瞩目的，却是因为旗袍而暴露出的凹凸有致。
　　细腰宽胯，双腿笔直，走路并不摇曳多姿，背挺得很直，姿态端正，但这并不影响人将视线落在她自然扭动的胯部，和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
　　时音不知道这是谁出主意给戈灵竹选的，但毋庸置疑，时音心动了。
　　戈灵竹曾经从未刻意穿过这种衣服，哪怕是当总裁那会儿出席宴会，她更多时候穿的也是款式比较休闲的女士西装，毕竟她一直都对裙子首饰等能更好的展现自己魅力的东西不感兴趣，就更别提刻意展露身材了。
　　但她的身材其实一直都是很好的，尤其是这一辈子，因为出生，对健康更加注意，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锻炼，肌肉都是那种健康紧实的状态，让人都能想象到，如果一巴掌拍过去，而颤动起的诱人状态。
　　时音的视线，让本来已经忘记自己穿着的戈灵竹，重新变得不自在起来，仿佛重新感受到了腿侧凉飕飕的感觉。
　　戈灵竹自从长大后，就没穿过裙子了，一是不方便，二是看不到颜色，自然而然这就对穿搭提不起兴趣了，因此夏天就是衬衫t恤配休闲裤牛仔裤，冬天就是那种能把整个人都给包裹进去的棉衣，里头穿睡裤登上靴子却谁都看不出穿得草率的那种。
　　不过妈妈知道她要出来见时音后，就亲自给她选了衣服，告诉她不管男女肯定都受不了她这么穿的，而且一个看上去高冷对谁都不假辞色的人，独独对你体贴周到，绝对会沦陷的。
　　戈灵竹嘴上说着不需要，要以真实的面貌去见她，但出门时，还是诚实的带上了妈妈准备的战袍。
　　她也明显感觉到，时音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得有些久。
　　这让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眸中透露出几丝羞赧来。
　　时音眯眼笑起来，像是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惊叹道：“止戈姐姐，你可真好看。”
　　她说话时，那双眼睛会真诚地看着对方，让人毫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哪怕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这一刻，戈灵竹觉得她也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世界的色彩。
　　戈灵竹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毕竟一个为了当方便直接剪短发的人，你甚至不能指望她天天照镜子，不过考虑到家人的长相，大约还是好看的，而且被人夸赞总是愉悦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让自己心曳神摇的对象。
　　不过她还是摇摇头，说：“没有，你更好看。”
　　这话听起来像是商业互吹，但戈灵竹真的是如此认为的，连她睫毛翘起的弧度，都觉得带着一种旁人难有的美感。
　　时音笑眯眯的收下了这个称赞，自然的拉起她的手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戈灵竹嗯了声，时音伸手想帮她拿行李，不过被对方给拒绝了，于是她也不强求，只带着她走到街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
　　一上车，时音便变得有些安静，嘴角弧度也略微往下压了压，全然没了刚刚的那种生动感，戈灵竹下意识皱起眉：“怎么了？”
　　时音“虚弱”的冲她笑：“没什么，就是有一点晕车。”
　　戈灵竹顿时有些愧疚，“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坐车过去。”
　　“止戈姐姐是过来找我的，我当然要来迎接啊。”时音眨眨眼，抿唇笑了一下，“又不严重。”
　　话虽如此，她表现出的样子，却不像不严重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很久没被浇水，焉了吧唧的花，连叶子都萎缩了。
　　戈灵竹便道：“那你靠我身上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叫你，看这情况路上估计得堵车。”
　　时音迟疑了一下，才答应下来，愧疚道：“那麻烦止戈姐姐了，本来是打算好好照顾止戈姐姐的，没想到又是止戈姐姐照顾我。”
　　戈灵竹软下眉眼：“有什么麻烦的，这几天我还要麻烦你很多呢。”
　　时音弯唇笑了一下，靠在她肩上，戈灵竹有一瞬间忍不住绷紧身体，又慢慢放松下来，目光正式前方，想吞咽一下，都觉得会影响到时音，于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像是不敢呼吸似的。
　　她坐着时背也挺得很直，靠上去其实不是很舒服，但她的反应让时音感到很愉悦。
　　出租车没开多远便停了下来，可能是看前面没人坐，竟然摇下车窗揽客。
　　“小伙子，你要去哪儿啊？”
　　“莱茵河畔，”男人看了眼车后座上的人，“师傅顺路吗？”
　　“顺路！顺路！”
　　戈灵竹不悦地皱起眉，但又从对方的声音中感到了几分熟悉感，便扭头看去。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皮层掀起了一种触电般的错觉，以那个男人为中心，眼中灰色的世界，陡然变得艳丽起来，肤色、蓝色、绿色……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被单调的黑白灰所占据。
　　几乎下意识的，戈灵竹感到了大脑因为兴奋传来的眩晕感，她有些明白，这才是她所看到的资料上所说的色击状态。
　　但这一刻，她却无暇想那么多，本能的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低头看向时音。
　　作者有话要说：　　失策了，没想到今天会被拉去选沙发，不过明天沙发一安上估计就没啥事了，毕竟大件都买齐了，明天一定日万，不然你们日我！！！


第54章 网恋
　　戈灵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皮肤是这样的，不是那种由白和灰组成的死白色，而是一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健康的、有活力的瓷白色,脸颊上那从肌肤里自然透出的粉,远不是曾经能脑补、想象的色泽。
　　她的睫毛卷而翘,上面有着细碎的闪,就像是夜幕上点缀的晨星,脸上有着细细的容貌,嘴上似乎涂了唇釉，有一种果冻般的质地,或许是涂得薄,又或许是颜色浅,于是便让人注意到了唇釉遮挡下,似乎并不健康的唇色。
　　她穿了条跟蝴蝶结同色的裙子,u字型的大领口因为她现在靠着戈灵竹的动作,而微微露出了胸前的沟壑，雪肤红裙,对戈灵竹来说冲击力很大。
　　大脑皮层传递来的晕眩感，似乎也因此更强烈了。
　　戈灵竹知道,Mono第一次见到色彩的震撼和色击现象所带来的冲击,会让当事人因为刺-激而处于兴奋状态,严重者甚至会直接昏厥,可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也是如此。
　　明明刚才状态还算好，这会儿却突然感到呼吸不畅,她感觉清明这两个字在离自己远去，身体传递出一种难言的痒意，就像是细密的电流在顺着脊柱攀爬，并不疼，但难受。
　　感知似乎也变得敏感了起来，让她觉得自己好似嗅到了她洗发水上的草莓味，和从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香甜。
　　这让她脸颊两边浮现出了病态的红靥，眼眶不自觉的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种奇怪的身体反应，让她甚至没注意到被司机半路拉上来的已经上车关好了车门。
　　司机重新踩下油门拐弯离开，靠在她身上的时音因此身体更偏了过来，胸前的柔软陷在了她的手臂上，一瞬间，戈灵竹感觉脑袋如同放烟花一样炸开了，让她面上的红晕更加明显，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消化刚才意外所带来的冲击感。
　　然而胸前因为呼吸而起伏的弧度却越发跌宕，迟钝的大脑似乎还沉浸在烟花炸开的余韵当中，尚未恢复思考的本能。
　　良久良久，不知出租车经历了几个红绿灯，戈灵竹才感觉停滞的大脑重新恢复思考，心脏却依然跳得很快，只是比起刚刚反应不能的状态，这时的反应，显然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这时，戈灵竹依然处于色击状态中，还可以看到周围的色彩，戈灵竹记得，这种色击状态通常能保持一到十二个小时，似乎是随机的，能维持多久，全看运气。
　　很多Mono，都很珍惜这种色击状态，因为为了保持自己的理智，不让自己走上犯罪的道路，他们通常在见到属于自己的soulmate三到五次后，就再也不会再见对方。
　　但戈灵竹却觉得，比起能看到色彩所带来的激动兴奋感，似乎远不如时音带给她的刺激大。
　　她低头掩饰性的拿起手机左右胡乱划着，直到司机说快到了，她才伸手推了推时音，轻声叫醒她：“音音，要到地方了。”
　　直到开口，戈灵竹才惊觉，她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了哑意，说话都似乎变得有些费劲。
　　坐在副驾驶上的元雁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他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像他游戏里认识的止戈，这让他忍不住扭头看去，到半路却又硬生生转了回来。
　　没有必要。
　　元雁这么告诉自己，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他恋恋不忘显得多可笑，更何况，止戈虽然性子好，似乎永远都不会对谁感到厌烦，但她对谁说话也似乎都是一种平静的口吻，从来没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对谁说过话。
　　“唔……”
　　时音发出一声气音，睁眼时还有些迷茫，让戈灵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刚睡醒的小奶猫，喉咙都因此有些发痒。
　　司机很快就将车停了下来，时音付了车费，拉开车门下车，她跟司机交谈的声音，让元雁下意识绷紧了的身体。
　　这段时间，元雁对这种声音都留下创伤后遗症了。
　　不过也没人注意他的反应就是了。
　　戈灵竹下车时，还踉跄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还腿软，她伸手关上车门，轻吸了一口气才去开后备箱拿行李，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糟透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反应太过度了，这会儿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以至于之前能轻松搬上去的行李箱，现在却愣是拿不下来，几次脱手滑落。
　　时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行李箱拿下关上后备箱，问道：“止戈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戈灵竹不太敢看她，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羞耻。
　　她下意识将这种反应归咎于色击现象，毕竟色击现象都能让Mono昏厥，手脚无力自然也是正常现象。
　　时音哦了一声：“可是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戈灵竹面上一红：“我、我好像也有点晕车。”
　　时音惊讶地看着她，“那我去买瓶矿泉水，你等等哦。”
　　她说着，就留下戈灵竹朝不远处的超市走去，戈灵竹借行李箱支撑自己轻轻喘息着，用自己打太极时学来的呼吸缓慢的吞吐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等时音买完矿泉水，她看上去就好多了，至少手脚已经有了些力气。
　　伸手拧开瓶盖，戈灵竹一口气喝了将近三分之一，喝完才意识到矿泉水竟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难怪她会觉得突然清醒了很多，像是支着很多柴火燃烧着的心脏，也从躁动的状态略微平息了下来。
　　戈灵竹缓缓吐出一口气，冲时音笑：“我好多了，我们走吧。”
　　“好！”时音立马应声，弯唇露出笑来。
　　她笑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动感，五官也跟着一起笑，眼睛会不自知的略微眯起，眉毛因此而动，睫毛上细碎的闪像是因此而颤落，跌落到了眼眸中，构成了一条唯美震撼的银河。
　　唇中的牙齿也会因此微微露出来，嘴侧有一颗看上去有些尖的虎牙，很是可爱。
　　这跟黑白世界里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戈灵竹又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她狼狈的移开视线，好在时音并没有察觉，伸手拉起行李箱在前面领路，戈灵竹这时才注意到，她穿了双细跟凉鞋，红色丝带穿过脚背绑在了脚腕处，脚腕有些过于纤细，清瘦而漂亮，隐约能让人瞧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连脚后跟都展露出一种淡粉色的漂亮色泽，就像是上好的瓷器，脆弱而美好。
　　戈灵竹敛下眼皮，走路一贯直视前方的她这会儿却连看前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时音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刷卡进了小区，坐电梯走到自己家门口：“就是这里啦。”
　　戈灵竹这才抬眼。
　　时音拿钥匙开门，门口是早就准备好的拖鞋，她换下鞋将行李箱放到墙边，笑眯眯的：“坐了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戈灵竹刚想说不用，她自己来就行，时音却已经将围裙套在了脖子上，于是她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时音用的围裙，并不像她家因为奶奶的节俭，拿破布缝出来的，而是一看就知道是流行款式，边缘处还有漂亮的花边，穿上就像是动漫里的女仆装似的，让戈灵竹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燥热感。
　　她套上围裙后，自觉的转身背对着她，似乎是想让戈灵竹帮她系。
　　戈灵竹僵硬的伸出手，给她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时音这才进了厨房。
　　戈灵竹没有进去，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靠近时音为好，免得到时丢脸出洋相。
　　她努力将注意力从厨房移开，目光看向周围的摆设。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子，由一室一厅改建来的两室一厅，主卧时音没住，住的是有着落地窗的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直通客厅，门是那种推拉的玻璃门，透明的，从客厅就能一眼看进去，看上去这个房间原本不是拿来当卧室使用的，似乎是类似阳台的地方。
　　戈灵竹略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毕竟这房间现在属于卧室，没有主人的允许还是不要多看为好，所以她重新将注意力移向了客厅。
　　餐桌因为房屋面积的原因被摆在了门口靠强的位置，不远处便是沙发，对面是电视，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插着几支假花，花瓶旁还摆着一个相框，戈灵竹下意识走了过去。
　　相框里似乎原本有两个人，只是一边被人撕掉了，只留下了另一边，一个长发、略显圆润的女生，镜头里她笑得有些傻，看得出应该很开心，因为笑容很明媚。
　　因为五官的相似，戈灵竹认得出，这是曾经的时音。
　　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什么很难吃的东西，酸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感自心头升起，戈灵竹突然意识到，相片里的另一个人，有很大可能，就是时音的那个前女友。
　　虽然另一半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她还留着这张照片，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没有忘记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55章 网恋
　　戈灵竹感到了不妙,她意识到有些东西似乎挣脱了轨道，向着她并不愿意看到的、危险的方向前进。
　　毋庸置疑，哪怕不曾跟照片中被撕毁的人见过面,不知对方的品性,但她依旧对其抱有负面情绪。
　　嫉妒、排斥乃至厌恶。
　　但这是不对的。
　　戈灵竹清楚的知道这—点,可眼睛就像是戴上了墨镜,让她怎么也无法以正常的眼光看待对方。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忍不住恶意揣测对方,自虐般的去想她们曾拥有过的曾经,然而这除了让自己更难受以外，没有任何任何好处。
　　她清楚,但没有任何办法缓解自己的情绪。
　　戈灵竹抿抿唇,在原地静立了—会儿,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发生了什么,但总归已经是过去式了,没必要在意。
　　她曾拥有的是过去,但她将拥有的，是整个未来。
　　戈灵竹这样安慰自己。
　　她说服了自己,于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但还没等她完全放松,就突的听到厨房传来了—声尖叫。
　　戈灵竹连忙跑了过去。
　　“怎么了？！”
　　戈灵竹走进厨房,便看到时音正拿着菜刀站在角落,而另一边,—条被开膛破肚的鱼还在蹦哒着，将地上雪白的瓷砖染上了血色。
　　她顿时明白时音为什么会尖叫了。
　　鱼的身体不是由大脑统—控制的，身体各部分又各自的神经系统控制，所以有的鱼虽然看上去都被开膛破肚了,但因为没伤到神经的缘故，依然会“垂死挣扎”—阵。
　　不过这种现象只是少数，时音估计之前没碰到过，所以才被吓到了。
　　“止戈姐姐……”时音嗪着泪求救般的看着她。
　　虽然时音本来就不是真心想下厨的，让她炒个白菜之类的还马马虎虎，但处理鱼排骨这些她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她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不过她一开始的打算是随便摔个碗捡的时候把手弄伤或者不小心切到手之类的，结果还没等她这么做，砧板上的鱼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对基本不进厨房的时音来说，这着实是个“惊喜”。
　　“没事了。”戈灵竹弯腰将鱼捡起来，“我来吧。”
　　时音捏着菜刀迟疑了—下，看着她手里的鱼吞了吞口水，似乎有些惧怕，另一只手握紧小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还是我来吧，哪能让客人动手。”
　　她说的坚定，但细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此时的心绪。
　　戈灵竹被她这可爱的作派逗笑了，但后头的‘客人’二字却又让她觉得有些刺耳，原本的好心情也消散了大半。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戈灵竹顿了顿，才笑着道：“没关系，我很喜欢下厨的，尤其是鱼，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做的。”
　　“那好吧，”时音闻言眨了眨眼，略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垂下了头，看上去似乎有些低落，“对不起，又要麻烦止戈姐姐了。”
　　她看上去实在太惹人爱了，戈灵竹想伸手在她发顶揉一揉，又猛地记起她刚刚手才碰过鱼，只好遗憾的半途收手，道：“这算什么麻烦？”
　　她顿了—下，微微弯腰：“帮我把围裙系上？”
　　时音睁大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应了下来，手伸到背后解下自己的围裙，伸手给戈灵竹套上。
　　两人身高差别不大，时音这次还要稍高—点，这大概是托原身是北方人的福，但也高得有限，没什么身高差，眼睛基本处于同—水平线上。
　　这种相近的身高，其实接吻的时候是不太方便的，得—方稍微踮脚，或是弯—下腿，才能保持—个比较完美的角度。
　　就像此时，如果戈灵竹不弯腰低头，她就得踮脚才能把围裙套在她脖子上。
　　戈灵竹倒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耳朵有些发红。
　　可能是围裙被时音穿过的原因，当它从头上穿过时，戈灵竹闻到了—股只有时音身上才有的香味，明明只有那么几秒钟，但她却觉得那香味似乎现在还萦绕着。
　　时音没有饶到戈灵竹背后去系腰上的带子，而是直接站在她面前，将手从她腰两侧穿了过去。
　　戈灵竹的身体也因此僵硬了起来。
　　她们离得太近了。
　　时音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暧昧，也没有发现她们偶尔碰撞的肢体，心脏又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不受控制的、—下接着—下，如同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时音才向后退了—步，笑眯了眼：“好啦！”
　　戈灵竹僵硬地点了下头。
　　不知是不是室内温度太高的原因，戈灵竹觉得自己像是在温泉里泡了许久，血压升高、呼吸困难，大脑供血减少，四肢也因此变得无力。
　　戈灵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是不是在颤抖，因为她的心已经在颤抖了。
　　但时音没有离开，似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并不能让她有—个可以松口气的独处时间。
　　戈灵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的表现不要这么丢人，掩饰性的将大蒜塞到她手里，低头站在砧板前，似乎打算处理鱼的内脏。
　　时音眨了眨眼，也没有纠缠，拿着大蒜蹲在垃圾桶旁慢条斯理的剥着，过了—会儿才站起来。
　　这会儿戈灵竹似乎已经镇定了下来，弯腰将鱼切成块状。
　　厨房灶台的高度对她来说有些低，于是处理食材的时候不得不弯腰，可要知道，她穿的可是旗袍，围裙也只挡住了正面，所以旗袍大腿处的开叉便因为这个姿势略有些上移，似乎再向上拉扯一点，就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腿部的皮肤因为长期没有暴露在阳光下的原因很白，在白炽灯下甚至给人一种半透明的错觉，在黑色的旗袍对比下越发显得细腻白皙，臀部与大腿间勾勒出了完美的弧度，让人十分想扯下她旗袍开叉处交叠的绑带。
　　时音突然觉得有些渴，她其实并不是好色之人，但这会儿却身不由己。
　　她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将剥好的大蒜放到砧板上，走的时候似乎没注意，于是转身时便不小心碰到了她侧边的胯步。
　　正在洗菜的戈灵竹懵了—下。
　　她瞪大了眼，手里的蔬菜险些因此掉到洗槽里，时音吐了吐舌头，似乎对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无辜地看着戈灵竹道：“对不起呀，止戈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
　　戈灵竹抿着双唇，这—刻她不由庆幸自己是个短发，还刚好能在低头时，遮挡住所有的异常。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将菜放到砧板上，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时音眨了眨眼：“我还是在这儿打打下手吧，不能让止戈姐姐—个人忙活。”
　　戈灵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拒绝的话竟然不知为何说不出口，于是只能沉默下来，低头默默的做着菜。
　　这间屋子不大，毕竟本来就是一室一厅的格局被强行改造成的两室—厅，为了别的地方的宽敞，厨房自然大不了哪里去，只有—个人时尚且还好，—旦多了—人，就显得有些狭窄了。
　　于是不可避免的，肢体碰撞也因此而多了起来。
　　这对时音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戈灵竹却越发觉得难耐。
　　先头还只是喉咙干渴，后来却觉得像是身处沙漠，额头、鼻尖、后背，似乎哪里都是她冒的汗。
　　时音似乎是觉得她太热了，于是短暂的离开了厨房，从外头拿来了—条毛巾，伸手帮她擦了擦汗。
　　戈灵竹忍不住吞咽了—下。
　　这似乎是时音用的毛巾，上面有着可爱的图案，还有着—股隐约的香味，让本因毛巾温度短暂清醒的戈灵竹，体温又重新变得滚烫。
　　她抿了抿唇，竭力忽略自己的异常，手上动作除了比平常动作慢一点以外，几乎看不出异常来。
　　良久，—桌子菜终于上了餐桌，时音买菜时没做什么计划，以至于每样烹饪时间都有些长，端上桌时外头天色都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时音将饭盛上桌，相当不客气的享受起戈灵竹的劳动成果来。
　　她吃饭时姿态很可爱，不是那种粗鲁的大口，也不是矫情的几粒米的吃，像只贪心的仓鼠，上—口吃进去还未咽下，下—口却又已经开始，于是腮帮子便难以避免的鼓了起来，眼睛会因为对食物的满足而微微眯起，颊边也因此带上了红晕。
　　似乎注意到戈灵竹在看她，时音歪着脑袋对她笑了笑，夸赞道：“止戈姐姐做的真美味。”
　　戈灵竹下意识扬起嘴角，心脏雀跃得像只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闪电给击中了。
　　然而下—刻，戈灵竹就突然感觉到，大脑皮层的兴奋状态如同退潮一般飞快离去，时音原本瓷白的肌肤，又变成了死白，鼻翼打下了灰色的阴影，原本艳丽的嘴唇，也蓦地成了—种并不算深的黑色。
　　戈灵竹恍然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色击状态结束了。
　　她又看不到色彩了。
　　真是……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才九点！我可以！


第56章 网恋
　　戈灵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Mono对soulmate偏执了，无它，没看过色彩当然是无所谓的,可一旦见过了,再重新回到灰色的世界,就很难再以平常心看待对方。
　　可这就如同被糖果纸包裹着的毒-品,甜蜜却又致命。
　　彩色的世界,跟黑白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戈灵竹从未这么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
　　这让她有些焦躁。
　　很久之前,戈灵竹以为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世界，但现在,她又如此迫切的希望,重新见到那个soulmate。
　　可她当时根本没想过要留下联系方式,哪怕是那种色击状态里,她也几乎下意识的遗忘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除非对方重新出现,不然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已经记不清了。
　　更何况,重新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戈灵竹并不想让自己产生这种成-瘾-性的依赖。
　　她想到了学校的实验室,跟普通医学生不同,她在决定为了解决Mono的神经性色盲而努力后,便跟着家里开始学习各种医学知识。
　　所以上大学后，戈灵竹其实已经修完了大部分课程，大一时就靠着家里的关系观摩过手术，进过很多次实验室。
　　也有趁闲暇时做过实验。
　　不过戈灵竹清楚,一个世纪都不曾有突破的难题，以她现在的知识储备，想要解决的几率小得可怜，甚至只能期盼奇迹降临，所以她一直将重心放在学习上，可现在，她却迫切的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种整个人都闪着光、黑白世界无法描绘的感觉，是现在她的眼睛永远无法见到的风景。
　　时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看着她疑惑地问：“止戈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你也吃点菜，别光吃肉。”戈灵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眼底印着闪耀的灯光，眼瞳因此像是蒙上了什么，衬得整个眼睛都显得有些水汪汪的。
　　似乎……有些难过？
　　时音看着她，困惑的歪了一下头。
　　人精如时音，也并不能靠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准确的猜测出对方在想什么。
　　毕竟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
　　虽然路上巧合的碰上了男主，但戈灵竹并没有认出对方，至于色击现象，也许是因为戈灵竹本身并不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有一定抵抗力，所以也并没有见她对男主有什么特殊反应。
　　而现在，好好吃着饭呢，怎么就突然心情不好了？
　　时音没有多想，久违的美食分散了她的心思，更何况，谁也不能指望一个没有同理心的人，意识到一个外表看上去跟常人无异的人，对普通人稀疏平常的事会产生的反应。
　　她更在意自己。
　　原身好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半个美食家，以至于时音曾经随便点份外卖就能满足，现在吃起来却觉得味道一般，想念起戈灵竹曾经做过的饭菜。
　　并且，为了更快的达到自己的目标体重和体型，时音选择了见效更快的抽脂。
　　反正身体等她离开后都会死去，所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时音是无所谓的。
　　但原身毕竟是久病之身，抽脂加上时音不科学损伤人体的运动方法，虽然没让时音感到什么不适，但确实影响到了胃口。
　　所以她现在心情很好，于是便懒得去费心思考问题。
　　她依言夹了几筷子蔬菜，偶尔张嘴咬东西时会露出可爱的虎牙，哪怕在黑白的世界里，也显露出一种难言的生气来。
　　戈灵竹眉梢动了动，按捺住心中因为退出色击状态而产生的失落，端正了心态，重新开始用餐。
　　说到底，这种世界本来就是她所熟悉的，一时的心态失衡或许会让她觉得失落甚至怨恨遭遇这种事的为什么会是自己，但这种负面情绪，并不会一直围绕着她。
　　毕竟，她拥有坚韧不拔的心态，不是这种外物能动摇得了的。
　　……
　　饭后时音主动收拾起了碗筷，然后……扔进了洗碗机里。
　　虽然生着病，导致原身生活紧迫，但她并没有怎么亏待自己，能让自己方便的家居用品都买了，不然时音宁愿装傻，也不会去碰碗筷的。
　　她一向好逸恶劳。
　　由于天色已经很晚了，所以时音没提出门，准备就这么去睡了，戈灵竹的行李箱里洗护用品也带着，用不着什么都没准备的时音去买。
　　次卧的床已经铺好了，戈灵竹将行李箱拉了进去，似乎是晕车的后遗症来了，时音看上去又没了刚才的精神状态，没有跟戈灵竹多聊，很快就换上了睡衣。
　　她站在戈灵竹睡的房间的门口，笑眯眯的：“晚安哦～”
　　“晚安。”戈灵竹轻声道。
　　于是时音便关上了门，回了另一个房间。
　　相比于睡意来得极快的时音，戈灵竹却陷入了失眠的困扰中。
　　她知道这些床上用品肯定都是时音特意准备的，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但她总有种错觉，似乎能从中闻到时音身上的香味。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心底莫名有些燥热，并不严重，只是火苗，但却似乎熄灭不了。
　　戈灵竹捏了捏鼻梁，觉得这样不好，可她一闭上眼，那些萦绕在身边的气味，却似乎更加清晰了，以至于她控制不住的，把鼻子凑近了毛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又做贼心虚的猛的端正睡姿，脸却烧得绯红，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觉得时音这个人仿佛拥有魔力似的，只要跟她有关的东西，都让她心脏控制不住不规律的跳动了起来。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戈灵竹伸手拿起手机，插上耳机，播放起能让人心生安宁的佛经来。
　　她特意跑佛寺去录的，没有莫名其妙的背景音，只有大师念诵的佛经，而不疾不徐的木鱼声。
　　虽然并没有感受到安宁，但听得久了，也真的有了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虽然是枕着佛经入睡，夜晚的梦境却并不慈悲，很……不符合社会主义。
　　身为一个医学生，戈灵竹当然是了解人体的，但这种了解，不含任何暧昧，接触得多了，内心的阀值提高，于是连羞意都不会产生。
　　可梦里，却连对方露出的手腕，不曾穿鞋的脚，都莫名有种色气的氛围。
　　这种氛围，让戈灵竹在半夜惊醒，可惜梦中梦到的东西却在睁眼后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脏，似乎还残留着心悸。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直到不规律的心跳逐渐平息，才松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这种不对劲究竟源自于谁。
　　戈灵竹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灯开到厕所，用冷水洗了洗脸，那种燥热感才有所消退。
　　走出来时，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音的位置。
　　她睡的地方没有任何遮挡，玻璃门清晰的倒映着里头的景象，连另一侧的门都没有拉上，厕所和次卧的灯都还开着，都是很明亮的那种，这让戈灵竹可以看清时音屋内的景象。
　　她睡像实在不好，被子都不知被踢到了哪个角落，侧身躺着，一条腿曲在腹部，睡裙因此被拉得老高，直接堆积在了腰部，让人可以看到她那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裤。
　　戈灵竹的心脏跳得厉害，肌肉甚至都因此痉挛了起来。
　　她耳根发热，眼睛都直了，几乎下意识的，她朝前走去。
　　离得近了，所能看到的就更多了，可以见到她的肚皮随着呼吸而起伏着，略微有些肉，看上去很可爱，腿部并不算纤细，尤其是大腿上半部分到臀部的那段距离，但肉得很可爱，几乎让人可以想象，手掌按在上面指缝中溢出的香甜。
　　她像是着了魔似的，就这么走到了床边，然后弯腰，慢慢地、慢慢地凑近时音。
　　她曲起的腿被搁在玩偶上，让人恨不能取而代之，戈灵竹吞咽了一下，像个变态似的靠近，直到鼻尖触摸到温凉的体温，她才猛地直起身。
　　一种让她无所适从的羞耻感充斥着内心，让她甚至生出种这种可耻的行为被所有人看到了的错觉，她抿了抿唇，逃也似的离开，脸烫得都能煎蛋了。
　　但过了片刻后，她又僵硬的走了回来，从地上拿起不知是什么睡相才能弄到地上的被子给她盖上，小心的将一侧掖进她腿下压着的玩偶下，另一边也往里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的回了房间，并关上灯，让屋子重新陷入黑暗当中，只是这一次，戈灵竹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脑海中却又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那一幕幕，这让她的内心升起了一股怎么也平息不下去的火气，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然入眠。
　　包括念清静经听佛经，这些反而让她越听越暴躁，似乎要跟它们对着干似的。
　　于是便只能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一边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可耻，一边又觉得时音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明明自己也喜欢女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做一些防范措施，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好人吗？
　　戈灵竹觉得，明天等时音醒了，有必要好好提醒她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你不对劲.jpg
　　最后一更，睡了


第57章 网恋
　　虽然前一天晚上被折腾得心力憔悴,甚至以为自己不可能再睡着，但事实上等时音睡醒时，她却睡得很熟。
　　这让时音有些遗憾,她本来是想等戈灵竹醒来后,再重演一番昨天她看到的事,然后自己再来个突然苏醒的,可惜对方没给她这个机会。
　　虽然不是不能接着装睡,可原身的身体对吃的渴望似乎有些强烈,一顿没吃就饿得慌,让时音不得不放弃这种颇有可行性的方法。
　　毕竟她虽然能装得像个睡美人，可如果那种唯美意境中,突然肚子开始叫起来,那得多尴尬？
　　于是,时音便只好穿好衣服出门把早餐买回来了。
　　可能是睡得晚的缘故,戈灵竹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等时音觉得她今天早上估计起不来把她那份早餐一起吃了后,她才不合时宜的醒了过来。
　　看着站在门口的戈灵竹，时音低头看着手里最后的半杯豆浆,慌乱的将豆浆扔进垃圾桶里，站起身强作镇定道：“你醒啦？我去给你下碗面。”
　　戈灵竹大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所以她选择转移话题,“抱歉,可能是有些认床,所以睡得有些晚，耽误出去玩的时间了。”
　　在她到来之前，时音就做好了计划，每天去哪几点走都规划好了的,不过因为时音没叫戈灵竹起来，因此原本的计划，自然是得被迫取消了。
　　“没有呀，旅游本来就是来放松心情的嘛，什么时候出去都可以的，我都有时间。”时音笑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
　　戈灵竹本想去帮忙，但又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先去刷牙洗脸。
　　说是下碗面，其实就是放锅里煮的方便面，还多加了一根火腿肠和豌豆尖，调料用的也是标准的方便面调料，让戈灵竹有些无奈。
　　毕竟一开始听时音这么说的时候，她以为做的是那种煎个鸡蛋然后抓一把面条入锅的那种面，谁知竟然会是方便面，论营养价值而言，显然是前者更高，可时音连招待她都是如此，估计家里是没有正常煮面的那种面条，由此可见，她平常吃的都是些什么了。
　　时音却似乎误以为她不满意，尴尬道：“要不，你别吃了，我下楼去买点吃的回来吧。”
　　“不用了，”戈灵竹见时音似乎真有下楼的打算，连忙制止她，“我没有不喜欢的意思，只是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精致的方便面，在想要不要拍个照留念一下。”
　　“…………”
　　时音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呢，想了想，她决定大度的放过她这一回，毕竟这事是自己没理，深究下去万一对方醒悟了怎么办？
　　午餐两人吃的是昨晚的剩菜，吃完后，戈灵竹便换上了双运动鞋，跟时音一起出门。
　　出门前戈妈妈给戈灵竹准备了各种样式的衣服，这次穿的便是比较便于出行的那种，也是准备的衣服里唯一一条裤子，上衣是件古着衬衣，上面印着怪异人脸，下身是短裤，衬衣按照戈妈妈的意思一半扎进了裤子里，别的戈灵竹倒还适应良好，就是这种扎一半的做法，总让她有种想把衬衫扯出来或者全部扎进去的冲动。
　　不过身为一个不懂时尚的人，戈灵竹觉得还是信任妈妈的眼光为好。
　　而时音则根本没注意这样，她只注意到……胸变小了。
　　众所周知，大胸穿某些衣服时是很难显得好看的，某些风格更是完全不合适，戈灵竹各方面都是属于比较标准的那种，倒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不过现在侧面这个弧度，却让时音怀疑她是穿了抹胸还是昨天用了胸垫？
　　这个想法，时音打算有空自己亲手去验证下，并没有现在询问的想法。
　　由于戈灵竹起晚了的原因，时音便没打算带戈灵竹走多远，免得晚上回不来，本来她都是打算带戈灵竹去湖心岛住一晚的，可惜现在是不行了。
　　所以她带戈灵竹去了一座海拔不高的山，虽然不是风景区，但景致并不差，本地人很多放假时都喜欢去探幽，属于外地毫不知情，但本地人放假却常去的地方。
　　虽然是国庆，但山上人却并不多，这倒不出时音的意料，毕竟放长假谁都很会更想去更有意思一点的地方。
　　上山的路窄而平坦，两旁林木成荫，很是清幽，可惜原身因为长期生病又不爱运动，体力有限，所以两人并没有上山，半路时音就选择了拐进一条小路。
　　根据原身的记忆，时音记得那里有一个供行人休息的亭子。
　　但这个决定才维持了不过几分钟，时音就后悔了。
　　因为亭子里，元雁蓦然身在其中，一旁还站着个大约有五六十岁的老人家。
　　但现在想要找借口退回去已经不行了，因为戈灵竹已经看到元雁了。
　　第二次的色击反应，似乎比第一次还要强烈一些，大脑因为陷入兴奋传来些微晕眩感，戈灵竹不动声色的转向时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缓缓描绘出一圈轮廓，漂亮的黑色长睫都因此染上了浅金光芒，显得有些梦幻。
　　戈灵竹腿一软。
　　时音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惊诧道：“止戈姐姐，你怎么了？”
　　“我……”戈灵竹哑着嗓子，“可能是太久没运动了，有些腿软。”
　　戈灵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是知道色击现象对Mono的杀伤力的，毕竟能导致Mono当场昏厥，可明明她看对方时反应平平，怎么视线一转向时音，反倒各种副作用接肘而来了？
　　难道是她的神经反应慢半拍？
　　时音还以为是元雁的缘故，抿了下唇才道：“那我们去亭子里休息一下吧。”
　　戈灵竹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便走了进去，在与元雁擦身而过时，元雁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山中清幽，时音又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元雁听到了她叫戈灵竹什么。
　　不过仅仅只是一眼，元雁就收回了视线，他也是要面子的，在对方明显的态度下，他不可能再去接触对方，他现在心里只有工作。
　　戈灵竹也没注意他，被时音扶着坐下休息时，喉咙的灼热感以一种十分迅速的速度朝周身蔓延，眼眶都开始微微发红，脸上也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不知道为什么，皮肤似乎变得十分敏感，被触碰的地方都传来了一种微妙的刺-激感，以至于戈灵竹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一副……被xx后的样子。
　　时音不悦地拧起眉，嘴上却烦忧道：“止戈姐姐，你还好吗？”
　　糟糕透了……
　　戈灵竹颤抖着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颤音：“水……”
　　时音将瓶盖拧开递给她。
　　戈灵竹起先还一只手拿着，过了一会儿怕拿不稳，另一只手又放了上去，使劲喝了半瓶，才舒了一口气，只是皮肤下依然传递出一种灼热感。
　　“可能是太闷了，有点中暑。”将瓶子还给时音，戈灵竹这样说。
　　你说是就是吧……
　　时音低头翻了个白眼，假装自己信了，还不等她多说些什么，天空竟传来了闷雷声，很快，雨点便急促的砸下。
　　时音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不由无语。
　　虽然天气预报不可靠，但这也太离谱了吧？还是说，这就是男女主同处一室的化学反应？
　　时音这样怀疑着，然后也就这怀疑的几秒钟，山体突然震动了起来。
　　——地震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震感便更强烈了，暴雨加地震，山体滑坡似乎也成了必然，以现在的速度，跑下山反而更危险，于是时音便拉着戈灵竹到角落里蹲着。
　　碎石簌簌落下，时音想了想，又拉着戈灵竹向元雁靠近，才不过刚离开，就见一个巨大的滚石从远处袭来，撞到了时音她们刚刚所呆的那个角落的柱子上才停下，也因为此，柱子断裂，砖石堆在一起，把位置占了大半。
　　天灾永远都让人觉得绝望。
　　时音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心道还好自己脑子转得快。
　　对有些小说而言，男主就是女主的金手指，气运逆天，而元雁在游戏里就是个欧皇，所以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呆在他身边肯定更有利一些。
　　虽然他身边的人有可能被献祭，但死得总会比炮灰晚上一些。
　　戈灵竹也惊了一下，下意识抓紧时音手臂，本能的将她抱在怀里。
　　这样如果再出现意外的话，至少也能躲一层缓冲。
　　时音愣了一下，从戈灵竹的眼中似乎看出了某种决心，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戈灵竹按住。
　　“别动。”戈灵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身体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是仍处于色击现象的后遗症，身体依旧发软。
　　她哆嗦着摸出手机。
　　时音歪了下头，问：“止戈姐姐，你在干什么？”
　　戈灵竹：“写遗书。”
　　时音：“……我觉得还能再挣扎一下。”
　　话是这么说，强烈的震感也让时音有些没底。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可能是前天洗澡着凉了，昨天去走亲戚又吹了风，回来就觉得鼻子不舒服，果不其然今天就感冒了，这几天应该是有理由拒绝出门了呜呜呜，还好我这儿是低风险区，不然怕不是得被隔离


第58章 网恋
　　时音不知原剧情里有没有这回事,毕竟跟剧情无关的事自己也一点不知道，不过原身呆的这个地方倒确实是地震比较高发的地区，至少建国以来的大地震,都是在这个省内发生的。
　　所以她自然是没底的。
　　时音不想死,这跟系统带她离开世界时的死亡是不同的,这种死亡无论死相多惨烈,她都感觉不到痛苦,但现在不同,只能祈祷着死神与自己擦身而过。
　　这种等待,无疑是煎熬且痛苦的。
　　她抓着戈灵竹的衬衫衣摆：“绮思，我害怕。”
　　戈灵竹：“……？”
　　她抿了抿唇,陌生的名字让她不合时宜的感受到心口传来一阵闷疼,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戈灵竹轻声道：“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见戈灵竹难受,时音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她抱紧她的腰，震感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只是雨还在下，而山上也不比平地,不时有碎石落下,危险程度比呆在城市里大得多。
　　这种情况,很难让人不害怕。
　　时音白着脸看她,眼里嗪着一抹泪：“止戈姐姐，我们会死吗？”
　　这次倒是没喊错名字了，戈灵竹定了定神，坚定道：“不会的。”
　　话音刚落,便见亭顶晃动了一下，似乎有坠落的趋势，吓得时音瑟缩了一下。
　　戈灵竹不由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找借口过来，时音就根本不会遭遇这些，毕竟她平常就比较宅，这种节假日更不会出门，不管怎么说，呆在家总比在山里安全。
　　实际上，时音已经镇定了下来，毕竟男女主都在呢，如果死在这儿，那不是烂尾了吗？相信就算是系统，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如果真到了穷途末路，应该也会想办法出手的。
　　“别怕，”戈灵竹紧紧的抱住她，碎石咋在身上有些疼，雨水也让她体温有些流失，但她还是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沉重，“我们会没事的。”
　　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准备写遗书。
　　时音看上去却似乎没那么乐观，用她那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说：“止戈姐姐，我、我其实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戈灵竹反应还有些慢：“什、什么？”
　　时音：“我喜欢你。”
　　戈灵竹滞了一滞，不合时宜的，她竟然想到，她刚刚明明还叫了别的女人的名字。
　　微微敛目，戈灵竹不再多想，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时音似乎误解了：“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她伸出仍有些酸软的手，捧起时音的脸凝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戈灵竹吞咽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一般，片刻后，她下定了决心，然后凭借着意念，咬住她还未恢复红润的唇瓣。
　　时音睁大眼睛。
　　片刻后，她的手臂自然的攀附上去，加深这个吻。
　　这让戈灵竹瞳孔微微有些涣散，感觉像是整个人都被泡在了温泉里，身体传来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同时，本来有些恢复力气的手脚似乎重新变得无力起来，一种类似静电的细微电流从脊椎蔓延至大脑，让她觉得心也跟着有些颤抖。
　　毕竟还有外人在场，时音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只是戈灵竹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的大，被雨淋湿的衬衫紧贴在身上，眼睛也湿润着，胸-膛跟着上下起伏。
　　甚至，身体还有些克制不住的细微颤抖着。
　　时音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元雁，自从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设定后，她就怀疑soulmate身上很有可能存在一种类似于催-情剂或是兴-奋-剂之类的信息素，不然每次Mono看到soulmate的脸，不至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也不是没跟戈灵竹亲吻过，她不会反应这么大的。
　　毕竟她是个内敛的人，会害羞、会脸红，但她会下意识克制自己的反应，连在床上都这样，就更不用说只是亲吻了。
　　而soulmate的信息素，似乎会放大她的本能反应。
　　这样的话，如果住元雁酒店隔壁，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嘶……
　　时音被自己的脑洞给弄得有些蠢蠢欲动，不过男女主接触的化学反应，又让时音觉得，还是离元雁远一点为妙，不然万一要是事才办到一半，警-察却突然敲门进来说扫-黄……
　　满身不适的元雁，努力忽视掉这两个不分场合谈情说爱的人，一边为自己的大客户遮风挡雨，一边露出接待客户时的标准笑容：“柳总，反正等待救援中也无事可做，不如我们来聊聊这个项目吧。”
　　四人中唯一担惊受怕祈祷自己不要出事的柳总：“…………”
　　考虑到元雁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真发生什么意外凭他的体力应该会更可靠一些，而且几个备选中，元雁一方算是排名前列的企业，如果真能活着出去，给他也未尝不可，于是柳总便道：“那就聊聊吧。”
　　时音对元雁见缝插针的行为感到叹为观止，竟然一点都没想管她们，一心工作，看来是打算绝情断爱一心搞事业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她废太多心思。
　　时音重新钻回戈灵竹怀里，假装自己仍然弱小可怜又无助，偶尔会有余震透过地面传递过来，雨倒是有变小的趋势，她闭上眼，不想经历漫长的等待和欺骗，在戈灵竹明显温暖的怀里睡了过去。
　　这种恶劣的天气，人体温是流失的很快的，戈灵竹抱紧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挡住足够多的面积，这让一直都被照顾得很妥帖的时音有些不舒服，不过到底是没醒。
　　天色渐晚，救援的人终于赶到了，在救援人员没来之前，一行人并不敢妄动，毕竟被困在原地，总比胡乱下山遇上意外好吧？
　　至少除了一开始滚落的石头以外，他们并没有遇上太多意外，也就是一棵大叔砸了下来，还没有落在他们旁边。
　　不过尽管如此，内心依旧是忐忑的，直到看到救援人员过来，才长出一口气。
　　因为蹲得太久，导致戈灵竹手脚都是麻的，她先将时音交给救援的人，自己才慢慢爬出来。
　　可能是身体本来就不好的缘故，经历了这么一茬，时音有些发烧，以至于现在都还没醒，让戈灵竹有些担心。
　　然而事实上，时音的位置一被转移，她就下意识的醒了过来。
　　“止戈姐姐……”
　　“我在。”戈灵竹的脸有些白，这种环境对身体和心理来说都是有压力的，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询问时音，“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时音摇摇头，捉住戈灵竹的手，救援人员又折返回了山中，她们跟着消防员下了山，山下等待的医生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她们的伤势，确认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被什么东西砸到过以后，便放她们离开了。
　　坐上一辆志愿者开来的摩托车回家，时音发现城市里的设施并没有多大损坏，所以山里那座垮塌的亭子，可能是年久失修？
　　懒得多想，时音依偎在戈灵竹身旁，随她一起回了屋里，熟悉的场景似乎让她放松了下来，这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戈灵竹道：“我们安全了。”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戈灵竹想抱抱她，又顾忌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最后也只是揉了揉她脑袋：“嗯，我们安全了。”
　　于是时音便高兴的抱住了她，像是情绪得到了途径宣泄，她抱着她亲吻她。
　　戈灵竹愣了一下，想叫她先去洗个热水澡，这样明天醒来运气好的话也许就不会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了，但时音却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让戈灵竹有些无可奈何。
　　她不忍心使太大力制止她，又顾忌现在不去洗热水澡不去换衣服容易感冒，这般踌躇着，时音却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很熟练的，她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手心带来的热度让她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大脑有些死机的趋势，时音托起她的臀-部将人往床-上带。
　　湿透的衬衫与身体分离，戈灵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微拧着眉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时音。
　　她的眼睛湿润着，双颊染上病态的红靥，似乎大脑已经被之前发生的事刺-激得有些迷糊了，身体滚-烫的温度昭示着她的不清醒情有可原。
　　戈灵竹犹豫了一下，终是叹了一口气，将被子拉了过来以免她的胡闹造成病情加重，但本人似乎还觉得有些热，几乎是迅速的，就把自己半湿-透的衣服托了下来。
　　窗外传来的光亮让室内并不算是很黑暗，戈灵竹脸红了红，有些克制不住的紧张，想了想，她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让暧昧的气氛犹如实质。
　　她凝视着时音，不知道她是否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现在的力气其实并不大，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人推开，犹豫良久，她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终是什么都没做。
　　时音半睁着眼：“绮思……”
　　戈灵竹蓦地推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还有三小时，我可以！！！


第59章 网恋
　　戈灵竹从来没觉得有这么难堪过。
　　她知道时音有个前任,也知道她还没有忘记对方，更知道她现在不太清醒，认错也许情有可原。
　　甚至可能连表白,都是遭遇那种环境下,催生出的意外。
　　但她仍然觉得不是滋味。
　　这种难受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用力的抓住时音的肩膀,却又在对方吃痛的神情下下意识放松了力道,摇晃了她一下：“你看清楚！我是谁？！”
　　时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般,流露出别样的乖巧来，拿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止戈姐姐～”
　　戈灵竹下意识一个激灵,抓着她肩膀的手变成力道不大的推拒,微微别开脸,轻声道：“下次不要叫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音觉得她似乎有点想哭。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让时音有些烦躁,她低头咬了咬戈灵竹肩颈间淡青的血管，果不其然便听到对方传出了一声粗-重的喘-息,于是大脑便懒得再想其它，她略眯了眯眼,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唇齿慢慢移到胸-前。
　　……
　　…………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时音昨天有些“野蛮”,似乎想要将当时所经历的担惊受怕宣泄出来，以至于结束后戈灵竹也没怎么睡好，有些难受，现在苏醒时眉头也是微蹙着的。
　　戈灵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一直有锻炼，所以哪怕昨天淋了雨，后来又遭遇了那事，现在的不适也只是身体上的，大脑并没有昏沉的感觉，显然并没有因为昨天淋的雨而感冒。
　　不过昨天时音体温就有些不正常，让戈灵竹有些担忧。
　　身上并没有另一个的肢体，只有隐约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戈灵竹下意识坐起来，这才感觉手臂有些酸痛，尤其是肩颈那块，就像是在电脑前坐了七八个小时一般。
　　她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春光，看向背对着她抽泣的时音微拧起眉。
　　她的头发披散着，光洁的后背luo露在外，脊椎因为她双手抱膝的动作微微凸起，是让人想触碰的诱惑弧度。
　　戈灵竹轻轻叹息着，伸手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怎么哭了？”
　　也许是昨晚没怎么出声的缘故，戈灵竹的声音只是稍微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性感。
　　时音身子一僵，才闷闷道：“对不起。”
　　戈灵竹顿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时音难不成是对自己昨天说过的话感到后悔了？
　　一种涩意自心头升起，她掐了掐掌心，几次开口都没能发出声音，最后只勉强从鼻腔里传达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时音捂住脸哭泣，巨大的愧疚感似乎要将她淹没：“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我可能脑子不太清醒，我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才刚刚……刚刚……”
　　她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话都说不顺畅，戈灵竹却是听懂了，竟莫名有些松了口气，原来她指的是昨天晚上。
　　那没事了。
　　想起昨天晚上，戈灵竹还有些脸红，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不愉快，但时音后来确实是“知错就改”，哪怕她没有回应，也一直叫着她的名字，虽然她手上的动作跟她那清甜、软糯还有些娇的声音并不相符。
　　可她嗓子都有些喊哑了，所以戈灵竹就决定，还是原谅她好了。
　　时音的声音听起来比她哑得多，现在哭得厉害，戈灵竹心就更软了，她抱着她，“没关系……”
　　时音眨眨眼，似乎没听清：“嗯？”
　　“我说，没有关系，”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戈灵竹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时音心说，那你可就想错了。
　　她小心翼翼问：“那你不生气吗？”
　　“是有一点，”戈灵竹诚实地说，见时音情绪不可抑制的低落下去，她又说，“不过我昨晚……很快乐。”
　　时音惊讶地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她。
　　戈灵竹耳朵有些发红，她镇定地说着自己的感受：“像是参与了蹦极，解开了世界性难题，很……痛快。”
　　她这么描述着，顿了一下，才道，“所以不必感到抱歉，因为我也很享受，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再来一次？在你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真……温柔啊……
　　时音这么感叹着，红着脸看着她，然后恬不知耻地点点头，漂亮的杏眼期待的看着她，闪烁着微光。
　　戈灵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大约是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爱，想了想，她主动伸出手，学着时音曾做过的，覆在她心口处轻轻的揉-弄起来。
　　……
　　这场并不在意料中的不可描述最终终结在了时音没控制住的喷嚏下，让戈灵竹重新想起了时音还是个病人，在得知家里并没有常备感冒药后，便换上衣服出门买药。
　　时音郁闷地锤了锤枕头。
　　都怪这体弱多病的身体！她是想装柔弱，但没想真柔弱啊！
　　这种场面多难得啊！
　　我特么的……
　　时音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拎出来骂了一顿，戈灵竹买好药让时音服下，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又出门把菜买回来，还特意去离家很远的地方买了些熬制安神汤的药材，怕时音怕苦，又去买了冰糖，一圈下来，饶是以戈灵竹的体力都有些吃不消。
　　不过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将药放进了锅里熬煮，这才重新回到时音身边，把手放在她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
　　时音也真就得寸进尺的把自己当成了需要照顾的病患，理直气壮道：“止戈姐姐，帮我拿一下客厅电视前面那个粉红色的杯子，我想喝水。”
　　她的客厅摆了很多杯子，各种样式的都有，似乎有些收集癖。
　　戈灵竹平静道：“这个忙我帮不了。”
　　时音疑惑看她。
　　“我是Mono，分辨不出颜色。”戈灵竹语气很平静，却下意识掐了掐手心。
　　本来还是能看到的，只是当她开门出去时，色击状态就又一次结束了。
　　这次戈灵竹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不适应，淡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从小就看不到，她买菜之类的活早就有了一套独属于Mono的辨认方式。
　　时音惊讶地看着她。
　　戈灵竹很平静的接受着审判，这个社会上接受不了Mono为伴侣的人很多，但她没想过隐瞒，毕竟看不到颜色，露馅便成了件很容易的事。
　　哪怕是相亲，这也属于重大短板，跟家族有遗传病差不多，甚至比那还要严重。
　　时音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们国家人那么多，说不定你一辈子也遇不上soulmate呢。”
　　戈灵竹：“我已经遇上了。”
　　时音怔了一下，双眸快速积蓄起泪水：“那你要离开我，去找你的soulmate吗？”
　　“不会，”戈灵竹很坚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道，“但是我会去见她。”
　　戈灵竹凝视着时音：“你知道的，我是个医学生，我学医的目的就在此，我想治好这种病，我现在已经有些头绪了，不过需要对方配合做些实验，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那些已经完全发病的Mono一样，但请你相信，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会离开你。”
　　她的口吻郑重而真诚，让时音有那么点不敢直视，她眼眸闪烁了一下，才说：“我相信你，不过你要快一点解决哦，我会害怕。”
　　她似乎没意识到这个一个世纪都没有人能解决的问题哪怕已经有头绪了，要解决起来也很难，戈灵竹却点点头：“我答应你。”
　　于是时音便笑了一下。
　　戈灵竹看着她：“那你呢？”
　　“什么？”时音歪了下头，似乎有些不解。
　　“你的过去，”戈灵竹问，“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
　　时音低头，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大学那会儿生了场病，父母不想治，想把钱留着给我哥结婚，所以我就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跑到这座城市生活、治病，结果因为治病过量服用激素导致身体吹气球似的鼓起来，我之前是做奢侈品销售的，太胖了影响企业形象，所以他们把我辞退了。”
　　戈灵竹怔了一下，很难将这会儿的她跟客厅照片里那个阳光灿烂的人联系在一起，可想而知这场剧变对她的打击。
　　微抿了下唇，她问：“客厅里那张照片……”
　　“之前跟我哥一起拍的，看着烦，就撕了。”
　　这倒不是假话，亲情对原身来说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所以她最后还是保留了这张照片，或许她是认为哥哥是不知情的，还保留着幻想，不过时音看着烦，就撕了。
　　戈灵竹却觉得这是假话，毕竟她隐瞒了一个人。
　　那个叫绮思的。
　　她的人生里，还曾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让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不过见时音不想说，她抿了抿唇，也没逼她说，轻轻道：“我去给你倒水。”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更，晚安～


第60章 网恋
　　因为时音生病的原因,戈灵竹并没有急着去联系元雁，等她不发烧了，才通过消防队那边留下的联系方式找上元雁。
　　元雁的声音其实很有特点,戈灵竹早就认出他是谁了,要联系上他很容易,不过戈灵竹仍打算舍近求远,因为这样能减少很多麻烦。
　　她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一面对时音,脑子就不是很够用了。
　　元雁对戈灵竹会找上自己,其实也是很意外的，更没想到,两人还会有这种关系,毕竟戈灵竹的状态,并不像一个Mono面对soulmate的态度。
　　不过戈灵竹的请求,元雁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还对戈灵竹有什么想法,事实上，等戈灵竹从游戏中消失后,元雁回忆了一下那几年两人仅有的联系，就明白戈灵竹是个把现实和游戏分得很开的人,而元雁,其实也并没有在游戏里泄露多少现实的信息,所以哪怕没有时音的出现,他们最后大概也是无疾而终。
　　而且自从颓废了几天导致工作失误，花钱大手大脚的他体会过一回窘迫生活后，元雁就觉得，谈什么恋爱,搞事业不香吗？
　　虽然答应戈灵竹也会浪费一些时间，但只要一想到如果戈灵竹成功解决这个难题，自己身为“第一素材”有机会出现在课本上，元雁就很难拒绝这个诱惑。
　　更何况，也不是没有一个soulmate是几个Mono的天选的，元雁还记得那个倒霉的soulmate直接被几个Mono分-尸了，他可不想未来遇上这种事。
　　他承认，这可能是他想得有些多，虽然没了解过这一个群体，但元雁好歹知道，有很多自信发现端倪的大佬，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元雁对戈灵竹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这个自信的原因，大抵是曾经一起打游戏时从未接触过却能在三个月后打上十三段，困扰许久的数学难题，能被她随口道出答案，以至于当时备战考研的亲友，碰到难题都会忍不住问她，大多数时候，她都能直接给出答案或思路。
　　所以元雁清楚，戈灵竹不仅仅是成绩好，而完全称得上是学神了，毕竟她虽然拒绝透露现实信息，但几岁上高中还是大学这种事却是不介意说的。
　　这大概就是元雁对她有信心的原因。
　　虽然元雁不是学渣，但他对戈灵竹这类人物，也是有些崇拜的。
　　毕竟他本人就是属于脑子聪明的那一类，但他上大学见到更大的世界后就清楚，自己的聪明，其实也是有限的，不然他也不会出来工作，而是留在学校深造了。
　　因此虽然才刚刚答应戈灵竹，但元雁已经畅想自己未来每次提起戈灵竹，他都能蹭个印象分的场景了。
　　到时候他要是顺势接几个广告，先做个网红，再借着这股东风把公司开起来，到时候，啧啧……
　　元雁满脑子只有钱。
　　……
　　…………
　　时音对元雁倒没什么反感，毕竟戈灵竹不是谁都能动摇的，没什么威胁，自然也谈不上讨不讨厌，不过她还是跟戈灵竹一起回了她的城市。
　　毕竟如非需要，她都懒得工作，正所谓无事一身轻，所以哪怕临时决定想去哪儿，也不用顾忌什么。
　　当然了，在戈灵竹面前，时音却是一副自己做了很大牺牲的样子，把戈灵竹感动得不行，然后一脚踩进了时音设下的坑里，答应了许多在她看来很羞耻的荒唐事。
　　不过当事人，显然并没有发现这是一场阴谋。
　　总之，好好享受了一番后，时音就把什么承诺之类的都忘到爪哇国了，更别说每天准备饭菜带到实验室外面让戈灵竹来拿了，连每天的交流都显得像是在交“公粮”，相比之下，时音对她父母都比她本人要来得热情。
　　毕竟前者泡在实验室里出不来，后者讨巧卖乖就能去蹭饭蹭各种。
　　偏偏当事人还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觉得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努力跟父母打好关系的，至于因为自己陪伴的时间少而吵架，戈灵竹觉得，这是事实，她觉得难受是可以理解的。
　　但要解决一个世纪难题并不容易，哪怕戈灵竹一开始就把自己所能联系到的，对这个课题感兴趣的教授导师之类的都发出了邀请，不能说是顶尖配置，至少也是相当华丽的攻克阵容，每个人也依旧都忙得连留给睡觉的时间都少。
　　尤其是对于戈灵竹来说，因为别人只是为名为利，而她更想尽早解决这个病消灭自己身上的隐患，这样时音才会觉得安心，她也能放心跟时音交往，不怕自己哪一天会因为Mono的身份而变得不像自己。
　　为了尽早达成目标，她自然是忙的，很多时候，别的人都离开实验室了，她却一直都在，经常为了一组数据的准确而彻夜未眠。
　　然而时音对此是没什么概念的，除了第一个世界还比较认真的做任务以外，后来发现戈灵竹太好骗之后，时音连系统都不怎么叫了，毕竟系统一靠近戈灵竹就容易死机，她也没有视奸的爱好，所以并不清楚跟戈灵竹分开后，对方遭遇了什么。
　　她只要知道，她们接触时，相处得很快乐就行了。
　　可她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了，于是很自然的，时音觉得……寂寞了。
　　所以她决定离开。
　　毕竟都能克制住本能对男主不产生任何想法，显然任务目标已经达成了，而自己又吃不到肉，那自然就该走了，不然留着浪费生病吗？
　　她厚颜无耻的这样想着。
　　……
　　…………
　　“等很久了吗？”好不容易挤出半天假期，戈灵竹匆匆赶到约定好的餐厅。
　　实验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连精力不济的老教授都选择了常驻实验室，就更不用说本就是核心之一的戈灵竹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前来赴约了。
　　她用湿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很仔细，表情专注。
　　由于长期泡在实验室里，这双手也染上了化学药剂的味道，时音很不喜欢，觉得闻着难受，因此每次见面，她都会反复擦拭着。
　　时音看着她尖瘦的下巴，有那么点心虚，干巴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戈灵竹抬眸朝她笑了笑：“可能是最近食堂换了厨师吧，做得不太好吃，吃得少，就瘦了些，是不是不好看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衣袖因此划下露出了手臂上的针眼，毕竟自己本身就是个“素材”，还是抵抗住了soulmate侵蚀的素材，戈灵竹自然是不会放过自己这么一个上好的实验体的。
　　时音下意识扣了扣手心，端坐起来，她笑了笑：“没有，很好看。”
　　她从来没有这么笑过。
　　戈灵竹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变丑了？她明明每天都有记得护肤的。
　　她还在疑神疑鬼，时音已经将点好的餐单递给了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戈灵竹看了几眼，发现她忘了饭后甜点，于是加上之后，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这家餐厅的菜还不错。”戈灵竹放下筷子时，这么感叹了一句，脸上还带着笑。
　　跟时音呆在一起时，她脸上总是会带着笑意，仿佛对现状感到无比满意似的。
　　“是吗？”时音眨眨眼，“那你以后可以常来。”
　　什么叫我以后可以常来？
　　戈灵竹有些疑惑。
　　时音搅动了一下面前的炒酸奶：“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戈灵竹还毫无所觉。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还是结束吧。”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滞了。
　　时音自顾自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我以为我已经忘记她了，但是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她，甚至每次跟你拥抱的时候，都有些期待你是她……”
　　“我知道我很过分，你恨我也没关系，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欺骗我自己，所以、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她说着，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看着似乎很痛苦、愧疚。
　　戈灵竹茫然地看着她：“可是，是你说喜欢我的呀……”
　　时音滞了一下，低下头去：“对不起……”
　　这三个字似乎已经告诉了自己答案。
　　戈灵竹吸了一口冷气，这股冷气像是将心都给冻成了冰雕，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么久的努力，最后在她眼里，难道都不值一提？
　　甚至跟她在一起，都只是她欺骗了自己的内心？
　　太可笑了……
　　戈灵竹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她似乎在竭力维持着体面不让自己露怯，桌下的手却克制不住颤抖起来，良久，她道：“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时音眨眨眼，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迟疑了一下，才答应下来。
　　于是戈灵竹便开车送她来到了曾经的“家”，这里是她一手装修起来的，是爸妈为她准备的“婚前财产”，被戈灵竹当成了未来的“婚房”，每次来到这里，她的心情都是甜蜜的，只这一次不同。
　　时音显然早有准备，戈灵竹发现她衣服都已经叠好放进了行李箱，却把她陪她一起买的东西留了下来，戈灵竹站在门口凝视着她。
　　时音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戈灵竹平静的侧过身让出出行的位置，却又在跨出房间时，从背后抱住了她。
　　“时音……”
　　她这么叫她，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沙哑。
　　时音歪了下头，下意识想扳开她的手，戈灵竹的手却伸进了衣摆内。
　　她心道，临别前来个分手pao也不错，正这样想着，突的感到后腰某处一痛，紧接着便感到双腿一软，使不出力来。
　　时音仰头看向戈灵竹，她漆黑的眼瞳似乎笼罩上了阴霾，明明灭灭，半边脸藏在阴影中，苍白的脸上眼眶红的明显，头发因为主人没时间修理而显得过长，皱着眉，似哭又似笑，狰狞而扭曲。
　　时音：“！！！”
　　糟糕，翻车了……


第61章 网恋
　　时音没想到自己会翻车。
　　有句话叫做君子欺之以方,在时音看来，戈灵竹就是那种让人觉得敬佩又觉得傻的“君子”，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哪怕真的发现她骗她,最大的可能也不过就是斩断一切联系永远不理她,而不会做出什么违法犯纪的事。
　　但时音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不符合她性格的事。
　　这让她有点傻眼。
　　戈灵竹抱住因为双腿无力要滑倒的时音,她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表情还带着些茫然,像是在怀疑自己在做梦，犹自有些不敢置信。
　　戈灵竹垂眸,将手放到她腰侧的另一个穴位上,时音便顿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她能会这些,其实还是因为时音,不知是看了什么武侠小说还是网上的中医吹,对这些相当好奇，戈灵竹怕她自己乱捣鼓伤了身体,便特意跟爷爷又去学了学。
　　虽然之前戈灵竹也认识人体的穴位，但只认识一些比较有用且耳熟能详的,毕竟人体是个复杂的机构,大小-穴位密密麻麻,如果不是专门去学,是很少有人能把每个穴位的功效特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在学习中，戈灵竹也确实发现了一些神奇的穴位，不过这些穴位，被时音开发出了另一种功效。
　　明明是刺-激瘫痪的人恢复行走的穴位,她偏就试探出了那能让人短暂失去行动能力；明明是叫头脑昏沉的人恢复清明的穴位，她偏就发现这个穴位旁还有个效果相对的。
　　虽然按压这些穴位的效果最多也就能持续一分钟，但仅仅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她都能找出许多乐子，以至于戈灵竹连夜把书房里那些讲经脉穴位草药的书给收了起来。
　　也得益于这些过往，让戈灵竹临时起意的想法，得已成功施行。
　　戈灵竹弯腰将时音抱到了床上，由于找不到绳子，她打开衣柜，拿出了一条真皮皮带将她的手绑在了背后。
　　她发现时音真的是为今天准备了很久，连配件都给提前装进了箱子，留下来的皮带都是她冲动消费买回来就觉得丑从来没用过的。
　　冷静的关好窗户，扣上锁扣，又将房门反锁，她这才出门。
　　……
　　时音醒来时，发现四周很黑暗，像是深夜的环境，不过耳边还能听到外头车辆传出的嘈杂声音，所以时音确定，她应该还在家里，没有被关进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戈灵竹又不是变态，哪里会未雨绸缪准备这种地方。
　　略动了一下手，时音不由嘶了一声，大概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她感觉手臂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动一样。
　　这并不大的动静，却被床边的人给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开灯，只是道：“抱歉。”
　　语气听上去依然很温和冷静，似乎情绪很正常似的。
　　黑暗中，时音看不到她的表情，摸不清她准备做什么，于是没吭声。
　　戈灵竹也没在意，接着道：“你知道的，为了解决Mono带来的隐患，我经常跟元雁接触，所以情绪不太稳定。”
　　时音眨了眨眼，所以她这样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体质特殊的原因？那她下个世界是不是可以接着骗不怕报复了？
　　戈灵竹并不知道时音内心的想法，她淡淡垂眸，冷静自述：“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我都跟曾经没有差别，其实不是的，很久之前，我的内心就开始藏着一团火。”
　　跟soulmate多了，Mono自然而然就会生出一些偏执的情绪，这不是本人能控制的，所以戈灵竹也有，只是她足够清醒理智，所以哪怕有时候她会因为时音的球球上还保留着的过去感到不快，生出想要独占她的心思，也一直都足够克制。
　　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对的，被本能支配的，是动物，而不是人。
　　可今天，时音亲手砸碎了那把锁。
　　“所以很抱歉，我做出了这种事来。”
　　她这样说着，却一点都没有为时音解绑的意思，甚至连灯都没开，时音心说，她这话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还是打算拿这个做借口，毕竟如果以后想重修旧好，这是能直接拿我生病了做筏子。
　　毕竟精神病人做这种事不犯法，最多被关进精神病院。
　　不过戈灵竹现在不正常倒是真的。
　　因为她的语气，真的是饱含歉意且真诚愧疚的，但也真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一直以来，时音面对着的戈灵竹都是温和而又柔软的，她却忘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老实人发起疯来，更不是平常脾气坏的人能比得上的。
　　不过时音这个人，软硬不吃，如果只有这一条命，她可能还会害怕点，但她知道自己死了就去下一个世界了，自然谈不上多害怕，就是有些震惊罢了。
　　而现在，连震惊都没有了，只留下了兴味。
　　她想看看戈灵竹会做到哪种程度，猜想她会堕落还是“回头是岸”。
　　毕竟人都有走极端的时候，可浪子回头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时音不知道她会是哪种情况，毕竟戈灵竹是真的“有病”，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也许以往的原则理智会压不过生病带来的本能？
　　她仍没有说话，戈灵竹也不在意，只轻笑道：“看来你是不想跟我说话了。”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时音飞快的看了眼光源能看到的地方，发现冰凉的地板上被戈灵竹周到的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连台灯都被换成了便携的，显然她离开时会拿出去。
　　除此之外，床头柜的边缘也被柔软的毛皮包裹住了。
　　看毛皮样式，好像是戈灵竹的某件貂毛大衣剪下的？
　　时音心说想得还挺周到。
　　她看向戈灵竹，除了眼眶还是发红以外，她上去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料子。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她面上却流露出了一丝怯意，眼睛自然而然的蓄起泪水，像是很怕她做什么似的。
　　戈灵竹抿了抿唇，将她扶起来，她的手臂似乎被绑得太久，显出了一种骇人的紫红色，于是她又垂眸说了句抱歉，伸手将皮带解了开来。
　　时音本想试试逃跑，却发现身体仍然没什么力气，似乎看出了她的打算，戈灵竹淡淡道：“我给你注射了麻醉剂，效果还没过。”
　　她将时音的双手拉到身前，然后从一旁拿出了一副“银手镯”，时音觉得，这大概是去情趣店买的，毕竟网购速度不会这么快。
　　戈灵竹垂眸凝视着她：“我不想这么做的。”她这么说着，动作却没有迟疑的给时音戴了上去。
　　时音睁大眼睛看她，眼中似有水雾在聚集，唇瓣抖动了一下，像是开口准备说什么。
　　“嘘，”戈灵竹将食指按到她唇上，“音音，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知道的，我总拒绝不了你的请求。”
　　她的手指从唇缝中钻了进去，按住那根小巧的舌头：“我曾很喜欢它。”
　　“但现在，我讨厌它。”
　　她手指的力度缓缓增加，时音看着她，吃痛的皱了皱眉，一滴泪从脸侧滑落。
　　戈灵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抽出手：“抱歉，是不是伤到你了？”
　　她的食指按在时音两腮，迫使她张开嘴，拿小台灯照了照口腔检查了一下，才收回手，换成了捧起她的脸。
　　戈灵竹亲吻总是不会主动，她总是被动的、温柔的，也是笨拙的，但现在，她主动的深吻，也没有像平常那样，羞涩的闭着眼，反而直直的看着她，但奇异的是，她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只是这种温柔背后，似乎潜藏着泥潭，就像是清澈见底的水下的淤泥，你以为水很浅，一脚踩下去整个人却都能直接陷下去。
　　时音皱了皱眉。
　　本来觉得，很快就能把人哄好，现在她突然有一点不确定了。
　　毕竟她平常并没有怎么关心过她的心理状态，并不清楚她究竟因为频繁的进入色击状态被影响得多深。
　　想了想，时音别开脸，沉默的抗拒她的亲密。
　　戈灵竹也不强求，她直起身，伸手抚摸着她的眉眼：“那我先走了，明早六点，我会来给你送早餐。”
　　时音诚恳的说：“这个时间我起不来。”
　　戈灵竹顿了一下。
　　她叹息一声：“那就七点。”
　　时音无辜看她：“这个时间我也起不来。”
　　戈灵竹轻笑了声，原本柔和的表情突然被压下，看上去有些吓人，她摊手，“抱歉，这是最晚的时间了，你知道的，实验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很忙，挤不出太多时间来。”
　　时音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是掉入猎人陷阱的小鹿：“你要……驯-服我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不用试探我。”
　　伸手拿起台灯，她深深地凝视着她：“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今晚出去睡，晚安。”
　　时音：不，我缺个暖床的。


第62章 网恋
　　见戈灵竹真的走了,时音凝神倾听了一阵，没有听到洗漱的声音，更没有脚步声,漆黑到没有光亮的环境,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不过窗外的车声依旧明显,这是大多数住在城里的人都逃不过的。
　　所以,如果想要依靠囚禁的方式让人产生依赖,其实城内大多数地方都是不合适的,因为只有相对“静止”的空间，才能更让人产生依赖,比如时音每次完成任务呆的那个地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情绪自然而然就会焦躁,开始期望下一个世界的到来。
　　哪怕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其实也很难在那样的环境中长时间呆着。
　　时音也讨厌这样的环境。
　　她歪了歪头,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哪怕外面车水马龙,屋内也看不到分毫，时音从床上坐起来,从容地清了清嗓子：“灵竹,我饿。”
　　等了一阵,并没有回应,于是时音声音自然而然带上了不稳定的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戈灵竹！我饿了——”
　　音量并不大，细听似乎还能听出委屈，就像是企图以哭闹得到满足的孩子。
　　戈灵竹知道她是装的。
　　她在她面前总像个不会长大的孩子,但戈灵竹知道她其实很聪明，就是……很任性。
　　她不喜欢、也不想考虑别人的感受，会使各种法子让人满足她想达成的目的，对症下药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戈灵竹清楚这一点，但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是每次都会上当。
　　真可笑，不是吗？
　　可是，她的心软疼惜，难道就活该成为被她利用的武器吗？
　　可悲哀的是，她仍旧无法控制胸腔中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只要她的一个动作或言语，便能让她去往天堂，或是坠落地狱。
　　她闭上了眼，又睁开。
　　屋内传出了压抑的哭声，大抵是觉得委屈，戈灵竹知道她不喜欢挨饿的感觉，她拥有跟体型并不相符的食量，似乎怎么吃都察觉不到饱，感知不到饱腹感的存在。
　　但她有很好的隐藏这一点，只是在用餐途中偶尔会低头看看小腹，似乎在以此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饱了。
　　戈灵竹抿了抿唇，她开灯走向厨房。
　　十分钟后，戈灵竹端着碗进了门。
　　时音跪坐在那，雾蒙蒙的双眼注视着她，眼眶氤氲出了一圈红，连挺翘的鼻头也沾上了，柔软的发丝搭在脸颊两侧，让她显得更加惹人生怜。
　　戈灵竹僵了一下，她垂眸坐在床边，大概是因为时间紧迫，她做了不需要废多少时间的面条，似乎是觉得她胃口可能会不好，面里还加了开胃的酸菜，闻着有股老坛酸菜的味道。
　　时音看着她，双手都被禁锢的她显然无法独立食用，而面可没有水饺汤圆之类的好喂。
　　——她颇有种看好戏的心态。
　　戈灵竹却是不知道时音的想法，她将碗搁到一边，拿出钥匙将手-铐打开。
　　时音：“……？”
　　戈灵竹重新将碗端到了她面前，刚煮好的面还冒着热气，哪怕碗下垫了一层毛巾还是有些烫，她的指尖都因此有些发红。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有让时音自己端碗。
　　时音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手腕才拿起筷子，她其实很少在晚上折腾戈灵竹去买夜宵煮面之类的，毕竟有比让她去做饭更重要的事做。
　　不过时音知道，只要她说，就算那会儿她被折腾得困乏提不起劲来，她也会默默穿好衣服去做。
　　傻乎乎的。
　　现在也是。
　　时音一辈子都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会吃很多亏的。
　　因为忙于实验，戈灵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做过饭了，不是跟时音一起去父母那吃，就是在外面吃，但时音发现，味道并没有因为手生而变差，依然是能让她满意的口味。
　　她慢吞吞吃着，似乎觉得她今天太久没吃东西了，煮了一大碗，几乎是两人份的量，时音吃了一半，便将筷子递给她。
　　戈灵竹抬眸看她。
　　“你也没吃晚饭吧？”虽是疑问，她却用了肯定句，戈灵竹没吭声，将碗放到床头柜上，似乎不想跟她说话，打算重新将她禁锢起来离开。
　　于是乎，时音扑进了她怀里，伸长手臂拿起碗：“要我喂你吗？”
　　她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让戈灵竹下意识朝后仰了仰，她抿了抿唇，终是接过了时音手里的碗筷。
　　她默默的吃了起来，时音仍呆在她怀里，她歪了歪头，在面条彻底离开碗时，咬住了另一端，然后缓缓向上。
　　戈灵竹垂眸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但却下意识的仰了仰头。
　　时音贴着她的脸，缓缓地笑了起来，无辜道：“突然感觉还有点饿。”
　　戈灵竹冷冷看了她一眼，良久，嘴唇轻启：“呵。”
　　时音眨了眨眼，还不等她说什么，戈灵竹便推开了她，端着面走了出去，并不忘将门反锁。
　　整断垮掉。
　　时音点开了许久未用的系统直播，看到戈灵竹直直的走进了厕所，连碗筷都忘了放到桌子上，等进了这个封闭又狭窄的小空间，她才猛地放松下来，痛苦的弓起身。
　　已经留得有些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时音只能看到她的肩膀轻微的抖动着。
　　她在哭？
　　时音只能这么猜测。
　　她下意识咬了下手指，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戈灵竹直起身来，将碗搁到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扑到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抹去了脸上的水珠，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的表情有些冷凝，不知是在看自己，还是想透过自己看别的什么。
　　时音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抿着唇，眉心聚拢出一道褶皱，眼底隐隐有着血丝，凝视许久，她才捧着有些坨的面离开。
　　剩下的面并没有被她浪费，尽管已经凉了，也坨了，但她还是默默吃了下去，然后又去清洗，做完这一切，她在洗手池前用洗手液参照用酒精凝胶的方式给手“消毒”，又抹上了一层味道好闻的护手霜，才重新来到卧室前。
　　时音眨了眨眼，手上抹了护手霜，这……不太好操作吧？难不成要戴手套？那多不舒服？
　　并不知道时音在想什么的戈灵竹关上门后下意识将门反锁，以前时音总这么干，因为这会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有时候戈灵竹生气了要去睡次卧，就会因为反锁的门而耽误时间，继而被时音追上，然后被重新哄住。
　　以至于，连戈灵竹自己都习惯反锁了。
　　她走近时音，重新按住她软绵的双手，时音仰头看她，双眸像是盛了汪春水，盈盈动人。
　　戈灵竹捧起她的脸，正当时音以为她要做什么时，她却重新拿起了手铐。
　　时音：“…………”就不能有点囚-禁人的仪式感吗？！
　　她撇了撇嘴，看上去很不高兴，戈灵竹没有在意，确认她没有闻到手上残留的化学药剂味道后，便重新关上了灯，将时音抱到了床内侧。
　　时音眨眨眼：“不是说出去睡吗？”
　　戈灵竹没有理会她的揶揄，将她按进怀里便闭上了眼睛，时音觉得无趣，便瘪了瘪嘴，干脆闭上了眼睛，打算先睡了。
　　戈灵竹伸手拉上被子，摸了摸她微凉的手臂，将被子又往上拉了些，但当时音想翻身正对着她时，她又按住了她不让她动，大约是觉得时音一旦翻了个面，可能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但时音又哪可能这么轻易就安分下来，死活要翻身，中途还发脾气蹬了她一脚，又开始哭，戈灵竹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任由她翻身圈住她脖子，将腿搭在她身上。
　　不过却是没让她再做更多的动作，伸手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杜绝她得寸进尺的可能。
　　但这可杜绝不了，她像是忘了自己中午说了什么一般，咬住她的颈肉，温热潮湿的鼻息喷吐而下，激得人本能就一哆嗦。
　　戈灵竹伸手掐住她的后脖颈，惹得时音呜咽了一声。
　　似乎是按压到了什么让人放松昏睡的穴位，时音逐渐的感觉到了眼皮开始变得沉重，竟真的睡了过去。
　　不过可能大约是不甘心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强烈的怨念让她不到一小时，便清醒了过来。
　　四周仍是黑暗的，只背后有光源，好似是戈灵竹在玩手机。
　　由于一只手抱着时音，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腾不出手来按住时音的脑袋，因此时音迅速的扭头看去。
　　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在查什么，也不是在□□看论文，手机屏幕停留在相机的拍照界面，可黑漆漆的，又能拍到什么？
　　时音问：“你在拍什么？”
　　戈灵竹直接按熄了屏幕，伸手按住她的脑袋：“睡吧。”
　　时音眨眨眼，睫毛扫过她敏感的皮肤，闷声道：“我不想睡。”
　　戈灵竹冷笑：“我来例假了，你现在还不想睡吗？”
　　时音：“…………”
　　她悻悻地闭上了眼，嘟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委屈，“没有光我睡不着。”
　　时音对睡觉的环境不算苛刻，简单来说就三点：要被抱着或是怀里抱着个东西、不能把室内的灯打开和床头的台灯必须亮着，灯源还必须得是不刺眼的暖色调。
　　戈灵竹沉默了一下：“我找不到那盏台灯。”
　　时音：“……好像被我寄快递的时候塞进去跟大物件一起寄走了。”
　　戈灵竹滞了一滞，时音感到她呼吸沉重了些许，让她不由缩了缩脖子，但她终是没说什么，只伸手开了室内的灯，然后将手放到她眼侧，为她营造出较为昏暗的光源。
　　作者有话要说：　　戈灵竹：我黑化了
　　时音：嘤
　　戈灵竹：……那没事了


第63章 网恋
　　或许是睡眠足够,又或许是光线太过强烈，时音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下意识往身边一捞,却什么都没捞到。
　　她也不在意,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房间门打开着,手上也没了手铐。
　　时音不由啧了一声。
　　这认输的速度,快得都让人觉得像是玩了一场并不成功的角色扮演。
　　时音穿上拖鞋走出去,没在次卧厕所找到人，便直接走向了厨房,电饭锅里的粥似乎快熬好了,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些香甜的红豆味,戈灵竹自己则蹲在角落,不知在想什么。
　　见时音过来,目光才波动了一下,道：“粥马上就熬好了。”
　　她的声音嘶哑的有些几不可闻，时音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对不起，”戈灵竹看着她,眼泪忽的顺着眼角一颗一颗的坠落,她别开脸,“我很抱歉……”
　　她吸了一口气,“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你走吧。”
　　她一说话，眼泪就大滴大滴的往下坠落，看上去难过极了。
　　时音皱了下眉,突地笑了一下：“这是新的挽留方式吗？”
　　“……不是，”戈灵竹呆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时音会这么说，但她既不愤怒也不觉得委屈，似乎认为自己之前做过那种事，被误解也是应该的，她努力眨了几下眼，想让自己不哭，但无济于事。
　　她再次重复道：“你走吧，离开我，我现在很危险。”
　　浓重的鼻音让她的话听起来模模糊糊，眼泪指不住的往下落。
　　时音觉得她大概是对危险有什么误解。
　　低头蹭了蹭她，眯眼笑道：“但你看上去更像是需要照顾。”
　　戈灵竹泪眼朦胧的看她：“抱歉，我现在有些情绪化，过一会儿就好了。”
　　明明哭得厉害，思绪逻辑却像是没有受到影响，像是无论什么情况，她都能自己扛过去一般。
　　时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她将人放到沙发上，伸手揉了揉她忘了打理的凌乱头发，没心没肺道：“那我去吃早餐了。”
　　戈灵竹嗯了一声。
　　于是时音真的就去厨房盛粥喝了。
　　说实话，看戈灵竹这样，时音一开始确实是心情有些复杂的，但很快时音就想通了。
　　以戈灵竹的是非观道德观来说，能做出这种事本身就是病情发作情绪失控下的产物，等她冷静下来，自然就会后悔了，所以她不是为她克制住了负面情绪，而是她本身固有的观念，就会反对她这么做。
　　这其中肯定是有对她的愧疚的，但更多的应当是对自己做出这种行为的懊悔，换个人，她也会如此做。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与其说她是为爱战胜本能，倒不如说她是自己的道德观战胜了自己的本能。
　　这么一想，时音也就平静了下来，毕竟谈恋爱嘛，分分合合很正常，即使相爱，也未必情深，能同生共死的才是少数，没必要自作多情把这种事往自己身上赖。
　　她顺手给戈灵竹也带了一碗，其中自己这碗糖似乎放多了，有些太甜了，于是立马把自己那碗换给了戈灵竹，捧起了另一碗吃。
　　戈灵竹说过一会儿就好，还真的是过一会儿就好了，等时音端着碗出来时，除了眼眶还是红的，看上去跟平常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只看到时音时呼吸滞了一滞，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才刚熬好的粥有些烫，时音拿勺子搅动着散热，托着下巴看着她，戈灵竹垂眸盯着冒热气的红豆粥，过了一会儿才打破沉默：“其实根本没有绮思这个人吧？”
　　“什么？”时音愣了一下。
　　戈灵竹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心中的那个绮思，其实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看着时音，平静道，“我上天眼查过，没有一家公司的老板是叫绮思的，包括他们的儿女，你没有出过国，连港澳台都没去过，所以对方不可能是外国人，而且你就职过的公司也就那么几家，很容易查的。”
　　“你球球上更新的动态中，虽然句句都有她的存在，但却没有一张她的照片，甚至连不露脸只露个背影露个手的都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只是你在自己陷入绝境时，幻想出来的，所以等你生活好起来了，病也得到控制后，她就从你的世界消失了。”
　　时音都惊了，完全没想到戈灵竹竟然会这么认真的去查这些，毕竟除了比较较真的人以外，大部分现任都是会排斥前任的消息了，更别提刻意去打听了。
　　所以当初这么编时，时音才不怕被揭穿。
　　毕竟戈灵竹的性格既不神经质也不较真，除非前任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不然她肯定不会没事找事去查资料的。
　　见时音愣住，戈灵竹垂眸：“我没有调查你的意思，我只是……”顿了顿，她说，“其实你当她是活生生存在过的也没关系，毕竟虽然在别人眼里她不存在，但在你的记忆中，你们是有过去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沉湎于过去了，你的病已经好了，你的父母没有想过再联系你，他们甚至可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可以遗忘过去，开启新的人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时音眨了眨眼：“比如，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没有这个意思，”戈灵竹张了张嘴，“我不适合你。”
　　她冷静分析自己的缺点：“我没有办法长期陪伴你，无法用言语给予你正面的情绪价值，而且我也有病，它一直在我脑中回想，”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哪怕是现在，它也一直叫我抓住你、控制你。”
　　戈灵竹笑了一下，泪眼朦胧：“时音，过去的已经过了，你该放下了，去一座你觉得能让你放松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和……感情，如果你觉得倦怠了，你就离开她，继续向前走，没有人会怪你的。”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她最后这么说。
　　可虽然说得洒脱，她的眼泪却一直往下落，顺着尖瘦的下巴滴落到碗里，时音却是笑了起来：“你觉得，你会伤害我吗？”
　　戈灵竹顿了一下，垂下头：“我已经伤害到你了。”
　　她曾经笃定自己不会做出跟那些上新闻的Mono一样的行为，可事实上她也会像那些Mono一样，做出这种正常人根本不会做的事，昨天戈灵竹在卫生间照镜子时，都觉得自己好陌生。
　　甚至昨晚她决定放手时，另一个声音都险些压倒这个决定，在那种黑暗的环境中，戈灵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靠近她，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像相机照到的黑暗那样，面目模糊到谁也认不出。
　　她似乎认为时音在担心，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我等一会儿会去自首。”
　　时音：“啊这……”
　　饶是时音，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戳了戳碗里的粥，叹气道：“其实我有件事骗了你。”
　　戈灵竹：“没关系。”
　　时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戈灵竹看着她，眼底漾出一丝温柔：“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时音：“比如我劈腿？”
　　戈灵竹：“…………”
　　“开玩笑，开玩笑的，”时音讪笑了下，“其实我也不想走，我的寿命要欠费了。”
　　她想了想：“要不，我们办个婚礼我再死？”
　　说得那么情深义重，时音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再走，就会浑身不舒坦似的。
　　时音才发现，其实自己也有不擅长应付的场面，她都怀疑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话这么多干什么？
　　戈灵竹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她话中的意思，强笑道：“不是、病不是治好了吗？”
　　时音摊手：“可能是当时拼命赚钱没注意休息积劳成疾引发了并发症吧。”
　　“你骗我的是不是？”戈灵竹有些崩溃，她抓住时音的手，有些用力，“你一定是骗我的是不是？你都骗我那么多次了，这次也是骗我的是不是？”
　　时音干笑道：“我哪有骗你很多次。”
　　她完全关注错了重点。
　　戈灵竹吸了一口气，手有些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才二十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有些语无伦次，时音觉得自己似乎说了更不该说的话，她小心翼翼问：“要不，我还是走吧？反正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明明是很严肃又伤感的氛围，愣是让她给破坏了，戈灵竹抱住她：“对不起，我都没有注意到，我还是学医的，我怎么会没注意到，我……”
　　时音戳了戳她：“我自己也没注意到啦，你别哭呀，我听着胸闷……”
　　时音擅长让人安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有些苦恼。
　　又不是自己要死，干什么为别人难过？
　　时音真的很不理解这种“重情重义”的人。
　　天下情人千千万，这个没了换下一个不就好了？
　　实在放不下还能一心报国嘛，有的是让自己付出一生的地方。
　　“抱歉。”戈灵竹伸手擦了擦眼泪，她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时音心说，过家家那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对劲，怎么连营养液都不给我了，是不是给外头哪个小妖精了？？？


第64章 网恋
　　戈灵竹对时音的话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的,毕竟她一家子都是医生，如果时音真有什么异常的话，他们家每个人都是能看出端倪来的。
　　说到底,大部分的病,都是有迹可循,症状都是能通过气色和平常的言行找出端倪的。
　　而除此以外,每年的体检时音都是有做的,还是跟她一起做的。
　　戈灵竹记得,时音的体检报告上面确实是有些问题,但都是些小毛病，这没什么,毕竟当代人大多都处于亚健康的状态,像时音这种生过大病的,身体本就比普通人要娇弱一些,会诊断出一些小毛病完全是正常的。
　　但都是小毛病,没什么严重的情况。
　　可时音没必要在这种很容易被戳穿的事上骗人。
　　所以她自然是相信的,也因此，戈灵竹心态彻底崩了。
　　她可以接受时音离开,毕竟身为枕边人，她清楚时音肯定是喜欢自己,但也没到离不开的程度,时音要是考虑清楚了,觉得她们不合适,她选择离开，戈灵竹是能理解的，她尊重、也不会干涉她的选择。
　　毕竟Mono本来就很难拥有一段感情，至少时音的存在可以证明,她曾拥有过最美的东西。
　　可生命将近这种事，戈灵竹却从来都没有未雨绸缪的设想过。
　　虽说每个人的人生总是充斥着各种意外，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未来究竟哪个先降临，但除了过度悲观的人群，谁又会设想这种事会降临在自己身边？
　　这比时音跟她分手，更叫戈灵竹觉得难受。
　　至少前者可能还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偶尔还能想见，而后者却是一辈子都只能在回忆里、在梦中、在照片里相见。
　　戈灵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离别”，这让她的心绪难以平静下来。
　　时音却是不知道自己给她造成了什么影响，只是在想着“悔婚”的可能性。
　　仪式感什么的，时音并不在意，承诺对她来说更是随时都可以反悔的东西，但婚姻，真的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的东西。
　　毕竟她自由惯了，这些富有仪式感的行为，像什么求婚、婚礼之类的，总让她有种自己被束缚住的感觉。
　　所以时音心虚气短地问：“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度蜜月吧？”
　　戈灵竹听得一愣。
　　她并不傻，这话一出，她不可能不清楚时音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虽然清楚时音对她的感情并不深，愿意跟她在一起可能只是适逢其会，又刚好没有碰上更让她满意的人。
　　可心里清楚归清楚，当猜测被得到证实时，戈灵竹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其实以为自己是能接受良好的，毕竟没那么喜欢，又不是不喜欢，这世界上也不是没有在没考虑清楚时与人恋爱、结婚的事情发生，总有那么些人相处久了，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深厚起来了，好歹时音现在是跟她在一起的不是？感情慢慢培养就是了。
　　但至少现在，时音对她的感情还没有培养到那种程度，所以在一时的头脑发热后，她就后悔了。
　　她并不想生命最后的时光，与自己共度。
　　戈灵竹觉得胸口堵得有些难受，但她终是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嗯好，你想去哪儿？我去订票。”
　　她还是一贯温柔体贴的模样。
　　时音眨了眨眼：“我开玩笑的，还是办吧，不过我不管事的，我就当天打扮好去走个过场。”
　　戈灵竹不明白时音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她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好。”
　　……
　　婚礼最终还是没有如期举行，倒不是时音又反悔了，而是她一语成畿，寿命真的欠费了。
　　系统的存在感并不强，从来不会主动弹出什么东西来，甚至时音要主动去看进度条，才会知道那个被她逐渐遗忘的拆散进度条到百分之多少了，自然而然的，时音也就忘了，当进度圆满之后，还想活着寿命就得自费了。
　　有鉴于系统一向好忽悠，时音本打算来个贷款抵押啥的，结果被拒绝了。
　　当然了，她还是可以接着留下来，不过没了系统提供的能量，她就会成为活死人，身体因为没了能量的提供会自然而然的“枯死”，时音想象了一下自己形销骨立的模样，顿时就觉得，还是这么死了算了。
　　戈灵竹番外：
　　Mono抑制剂的研究进行的很顺利，尽管因为戈灵竹的精神状态项目因此而停滞了半年，但最终还是成功研发了出来。
　　抑制剂取代了soulmate的作用，且对身体和精神不会造成伤害，当然，依赖性是不可避免的，但尽管如此，抑制剂的存在，依然大受欢迎，也让比项目的参与者，名声大噪。
　　虽然这仍旧没有根本性的解决问题，但至少迈出了一大步。
　　戈灵竹却没有功成名就的喜悦。
　　她完成了幼时的梦想，终于能够自由看见色彩了，想要看到的人，却变成了黑白色，不再鲜活。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连梦里都没有。
　　她其实还有秘密没告诉她，这是她本来打算在婚礼那天，悄悄告诉她的。
　　所有人对Mono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soulmate会是她们命定的灵魂伴侣，但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内心就下意识否认了这个说法。
　　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人，其实她很久之前就会梦到同一个人，虽然梦醒之后什么都记不清了，但她始终认为，梦里的那个人，才是她更想遇上的人。
　　虽然她醒后总是遗忘，虽然她很少会记起这件事。
　　但跟她在一起后，她却渐渐感受到了，那种几乎源自本能的熟悉感。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因为时音，她却觉得人也许是有前世今生的。
　　可她还来不及告诉她这些，她就已经不在了。
　　戈灵竹总觉得，时音应该也是认出了自己的。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谎言并不完美，她的演技漏洞百出，只要足够了解她，这些都是瞒不过去的。
　　但戈灵竹也知道，只有足够的熟悉信任，才会让她自然而然的颐指气使，连谎话都显得敷衍，仿佛笃定，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是会信的。
　　戈灵竹为此曾恼过，却又真切的觉得，她比珍宝还要娇气脆弱，所以必须得捧在手中，就像不能离身的养身玉，时时带着、盘着，总有一天，冰凉会变得温润，线条会变得柔和。
　　只有这样，她才会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家养的。
　　她娇弱的性格下，是足够冷酷的内心，但戈灵竹知道，她其实并不坏，她也会说着别扭的话，做着心软的事，她受不了别人全心全意的待她，因为觉得足够荒谬，所以不愿相信，但她内心其实是清楚是怎么回事的。
　　她第一次看她的眼神，就没有陌生感，她早就认出了自己，但一定不是在这个世界，因为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第一次相信。
　　戈灵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生，她本想在婚礼那天告诉她自己的发现，因为她不确定，如果来生还会相遇的话，她还会不会有现在的脾性。
　　时音说她像个小老师，总爱说教，可说了，心里留下印象了，就不会因为任性而做出什么后悔的事了。
　　戈灵竹清楚，自己现在能这么“宽容”，是因为她从小看不见颜色，遭受过歧视，从小跟心理医生交流探讨，所以她可以“大度”，但她不会每次轮回都是如此，人总都是有脾气的，如果哪一天，她觉得累了，时音发现一直迁就她的人不想迁就她了，她一定会觉得难受的。
　　可她来不及告诉她这些，她就已经不在了。
　　戈灵竹仍记得那一天，她兴冲冲的拉着自己去试婚纱，她单膝跪在时音面前，为她穿上漂亮的高跟鞋。
　　她弯下腰亲吻她的手背，微微弯着眼。
　　戈灵竹知道，那一瞬间她一定是心动的。
　　可她尚且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以错过了与她诉情衷的机会。
　　她们都不够坦诚，从来都不喜欢倾诉内心的情思，所以也许注定了，感情总是波折。
　　但现在，连波折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无法再怀疑，时音是不是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她与她记忆中的某个人有些相似；也没有机会去生气，她显得足够漫不经心的关系。
　　时音总觉得，她思想成熟，足够看得开，足够坚强，所以无论遭遇了什么事，她总可以挺过去，继续绽放出足够明亮又美丽的光芒。
　　可她其实一点都看不开。
　　她知道什么叫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可她做不到。
　　她不会为此要死要活，她总还有父母，她的知识，总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荡，像是被挖出了个洞，总让人觉得冷。
　　戈灵竹其实很想告诉时音，她其实一点都不坚强，她其实也很脆弱，她反而不能像她那样，无论遭遇了什么，都能够做到不去想，足够看得开。
　　可她同样也不想告诉她这些，至少没心没肺，总好过时时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可以，被喂饱了，躺平～


第65章 娱乐圈
　　时音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有舍不得的时候。
　　说什么深爱太过，就是觉得吧，人蠢成这样,身边环境但凡复杂点,就得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而戈灵竹恰好未来必然是会遭遇这种场景的。
　　毕竟她的研究已经步入后期了,而时音也相信,她必然是能有所斩获的,到时其中涉及的名与利,引来的牛鬼蛇神可以想象。
　　说到底,这种事不可能独立完成，必然得是一个团队才有可能达成目的,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有共同目标时尚且能齐心协力,可当目标达成时,每个人也就自然会产生自己的小心思了。
　　而对戈灵竹来说,这种事她肯定是没有考虑过的,又或者说，考虑过了,但没想那么多，并不知道财帛动人心。
　　不过走都走了,想这些也无异,时音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因此很快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更何况,她离开世界后所呆的空间是个虚无的空间，这种休息的地方跟关小黑屋似的，要想呆在其中不发疯，便只能沉睡不思考。
　　所以直到新的世界开启,时音才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看了眼四周，惊喜的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当中。
　　对好逸恶劳的时音来说，她是很不想忍受吃苦的生活的，尽管能用系统开挂，但为了展现出合理性，终究还是得委屈自己将衣食住行的标准降低。
　　可如果原身本身家世就好的话，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不过才刚这样想，时音又冷静了下来。
　　房间里的装修虽然奢华，但仔细看就知道不是居家风格，不像是酒店，但也绝对不是家。
　　反而有些像……会所？
　　时音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所以也不确定，她也没多想，直接接收起原身的记忆来。
　　让时音失望的是，原身确实不是个有钱人，反而很穷，也因此，在听到种种关于娱乐圈的捞金传闻后，便怀揣着梦想毅然进入了娱乐圈。
　　不过真正进入其中后她才知道，一夜爆红的幸运儿终究只是少数，在遭遇了几次毒打后，原身就动了歪心思。
　　她入的公司并不是什么小公司，但也不大，不过胜在是熟人介绍的，还算靠谱，只要艺人没那心思，便不会刻意拉上他们进什么饭局，但有那心思，也能让他们轻松入局，不至于像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那样，献身了，却又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在原身向经纪人透露了这个意思后，原身就被根据外形条件和自己的要求被安排进了这里，等着“金主”工作完之后来欣赏合适与否。
　　不过因为原身心里还有所顾忌，所以她的要求也高，老的不要，年纪大自己十几岁的也不行，要是还是个女的就更好了。
　　原身的这些想法，经纪人也没反对，说到底，跟这种年纪的人交易，就算被曝光了也能粉饰成自由恋爱，而年纪要是太大了，哪怕再怎么粉饰太平，粉丝也肯定不信的。
　　另一个原因则是，年轻人容易冲动，也好哄，要资源容易些，虽然他们手里的资源，肯定是不如那些早就功成名就的，但能傍上后者不踩雷的，哪个不是人精？
　　所以中小型公司里头的签约艺人，都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瞄向那些二代三代们。
　　而原身的要求，对经纪人来说更不是什么难题。
　　毕竟现在的有钱人，玩得花多了，异性玩够了，自然而然也就将目标移向了同性，追求的就是个新鲜感。
　　原身比较幸运的是，她萌生出这个想法时，正好圈内有个女大佬想找面相清纯最好入圈没多久的那种，她刚好符合条件，于是也被编入了这一批人当中。
　　虽然只是走了个过场。
　　时音对原身的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每个人的生活态度都不同，不过她并不认同这种做法，毕竟一开始就把自己“明码标价”，那她想嫁入豪门的梦想实现难度可比之前大多了，可以说是相当不聪明的做法了。
　　不过这跟时音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原身死都死了。
　　时音现在更在意的，反而是那个准备包养人的女大佬——万含秋。
　　原身去“面试”，公司自然会把准备工作做足了，因此时音也知道，万含秋就是女主。
　　可……可她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时音瞳孔地震。
　　有句话叫做本性难移，她难以相信，万含秋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来，但按经纪人的说法，她却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时音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但万含秋也没有自污名声的理由，她早早掌权，私生子根本不成气候，可以说是想做什么全凭自己心意，如果不是自己想，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她抓了抓头发，心情略有些烦躁，但时音还是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万含秋肯定是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一定是正常的金钱交易，肯定不会上手的。
　　多想无益，时音吸了一口气，照了照屋子里的镜子，然后走进卫生间。
　　这次来“面试”的姑娘，都清楚万含秋这次想要的类型是清纯挂的，必然会各出奇招，但无论如何，她们看上去纯素颜的“素面朝天”，大概率会是精心设计过的素颜妆，而不是真素颜。
　　所以时音把装卸了。
　　原身的长相当然不是没有瑕疵的，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避免得了的事，很多人化妆便是为了掩饰脸上各种各样的缺陷，不过时音觉得，这会儿素颜也许有奇效。
　　毕竟一众“完美品”中出现个“瑕疵品”，总是会让人多注意几分了。
　　至于这份注意，能不能让人得偿所愿，就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
　　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处理，万含秋来得比说好的时间要晚了一小时，以至于等得时音有些暴躁。
　　毕竟虽然嘴里说着相信万含秋不会做出格的事，但单单只是这种行为，就足以让她觉得心里不痛快了，以至于连每到一个新世界必做的找新世界的游戏玩这种事都不做了。
　　跟随据说业界闻名保密性极高的明月会所的工作人员前往“面试地点”，一路上还碰上了其余面试人员，让时音不由有些咋舌。
　　这些人为了能面试成功，可以说是各出奇招，有穿水手服的，有穿国产校服的……各式各样，相比之下，原身精心挑选的白裙子，放在其中可是称得上是平平无奇。
　　不过平平无奇也有平平无奇的好处，或许是她们觉得别人也会这么穿，所以这么穿的，反而少了。
　　毕竟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侍应生领着她们来到一处包间，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容貌姿色上成的姑娘们站成一排供人挑选，沙发上负责人递上每个人的资料和详细体检报告，可以说是准备的相当周全了。
　　时音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发现这次她倒是没有因为嫌麻烦而剪短发了，留了黑长直，不过头发被全部梳在了脑后，是气场很强的背头，穿着白色西装，但让时音想疯狂掐人中的是，她西装领口都快到胸了，根本没有衬衫的存在。
　　以前她穿这种衣服时，配套的衬衫必然老老实实穿着，扣子还会一颗不落的都扣上。
　　但现在，打扮对比以前却略有些狂放不羁了。
　　虽然其实并不暴露，只显得时尚。
　　但这种改变，依然让时音心里隐隐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烦躁。
　　万含秋并不知道时音的想法，平静的抬头打量着面前的莺莺燕燕们。
　　这些姑娘，当然都是好看的，不过万含秋更看重眼缘，毕竟选人，当然得选自己看着顺眼，觉得舒服的。
　　她从左侧第一个开始打量，然后一个个略过去，目光在一人身上停留。
　　这人在这批人中，长相其实只属于中上，生了张瓜子脸，睫毛稠密，看上去美好清纯，以万含秋见惯了美人的眼睛来看，她应当是没有化妆，最关键的是，在她看过去时，没有故意装娇羞，反而同样打量起她来，似乎只要她有哪里让她不满意，哪怕她想要她，她也会拒绝。
　　万含秋不想知道她这种作派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相信她一定有野心，放在大腿上的手屈指点了点，她沉吟了一下。
　　来这里的人，当然都是有野心甚至有野望的，万含秋也不期待什么，但她怕麻烦，这种类型的人肯定不会只满足于合同上的东西，总归会有让她头疼的时候，但目前就这一个让她觉得满意的，错过了又觉可惜。
　　是以想了想，万含秋还是指了指她：“就这个吧。”
　　毕竟无论对方再能折腾，在强权下也掀不起太大风浪，反正都是会签合同的，这种人都聪明，见事不可违肯定会安分下来，应当不会让她太头疼。
　　时音眨了眨眼，大大方方勾唇向她笑了笑，看上去一点都不害臊，似乎经验很丰富似的，耳廓却悄悄泛了红。
　　万含秋当即虎躯一震。
　　这演技，是个高手啊！等合约解除后挖自己公司又是棵摇钱树啊！


第66章 娱乐圈
　　万含秋不是个做事犹豫不决的性子,一旦确定了目标，便直接让负责人将剩下的人给带走，留下了时音和她带来的法务。
　　“时小姐,这份是劳务合同,接下来一年的时间,您会作为万董的私人luo模,在万董需要时前去提供帮助,而在这一年内,万董会分批次为您打去总计三十万元的工资,和提供五次电视剧主要角色及《风月》电影试镜机会，”看起来很专业的法务伸手扶了扶眼镜,接着道,“每月会按照绩效给予一定奖金,年底会以此为基准发放年终奖。”
　　“时小姐您看看合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时音内心直呼好家伙,拿起合同大致看了看,发现里头的条款真的写得还挺详细，其中包括各种姿势,还有因为事情属于隐私，所以如果被困发现是因为她而恶意曝光的话,合同会直接解除,如果是她主动曝光的话,则面临巨额赔偿金。
　　说实话,这场面时音还真没碰上过，毕竟她生前对女色不感兴趣，自然也不知道包-养情人中的门道了，只知道市价好像是一到十万之间,其余送包送表送车之类的，则全看小情人自己的本事。
　　而娱乐圈内的物价自然不会这么低，时音估摸着电视剧之类的应该是公司提前跟他们商量好的，毕竟对艺人来说，钱是其次，能出现在荧幕前才是主要的。
　　而五部电视剧，只要质量不算太次，应该是足够人小火一把了。
　　时音认真看了看合同，本着负责的态度问了问：“这五部电视剧都是什么？”
　　法务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问了，相当熟练的道：“还未确定，不过时小姐可以放心，肯定都是上星的电视剧，角色只要不是特殊情况，等剧本到了时小姐可以自己选择。”
　　她很耐心的接着问：“时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时音：“有！”
　　法务做洗耳恭听状。
　　时音：“要是我到时觉得戏太难，或者没时间，可以直接用文替武替和扣图吗？”
　　法务：“…………”
　　万含秋：“…………”
　　说实话，不尽好本职工作的演员，在时下娱乐圈是很常见的事，不过不管私底下怎么想，在外却基本都会表现出一个尽职尽责的态度搏好感，也免得落人口实，像时音这么直白的，还真没遇上过，就差没直说自己只想红和躺着赚钱，一点活都不想干了。
　　万含秋也有些无语，虽然她清楚能干这种事的，不管是有苦衷还是单纯拜金，总归都是抱着不劳而获的想法的，可这位也实在太……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演员，因为这样的人要是出现在她公司投资的电视剧里，怕是本来能火的电视剧，都可能会被她以一己之力搅糊。
　　思及此，万含秋已经有了退意，毕竟美色虽好，但也不能因此忘利。
　　时音却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演员对着镜头演戏跟普通人演戏肯定是不同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用替身呢，反正她也没想红，黑红也无所谓，他们骂他们的，她能放在心上算她输！
　　不过这种事听起来确实有些离谱，所以时音伸手去碰万含秋的手，在她手心勾了勾，微微俯身：“万董，您看可以吗？实在不行，给我些能本色出演，或者不需要什么演技的角色也行。”
　　万含秋心说，你可不像是没演技的样子。
　　少女音色清丽，身形美好，眸带期待，含着甜笑，仿佛黑夜繁星，万含秋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微微颔首：“可以。”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堪造就的样子，但……大不了不扔去祸害公司准备重点推广的偶像剧就是了，实在不行，走点关系让她去祸害对家的剧就是了。
　　时音闻言弯了弯眼，接着道：“那……待遇还能不能再增加点？”
　　这话听得万含秋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胃口倒是不小。”
　　以万含秋在娱乐圈的地位来说，这种事根本不会存在跟她谈条件的，毕竟金丝雀也会怕惹怒她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音眨了眨眼，认真道：“我觉得我值这个价，万董，你觉得呢？”
　　她看起来很有自信，琥珀色的猫眼瞳孔清澈，嘴角梨窝浅浅，是特别纯真的长相，由此可见，相由心生并不准确。
　　特别是，她说话的声音格外的甜，尤其是最后的四个字，柔肠百转，听得人身子都酥了半边。
　　万含秋可疑的沉默了一下，问：“你还想要什么？”
　　时音：“有综艺吗？那种不用唱跳，也不整蛊明星，能轻轻松松去吃喝玩乐的。”
　　“…………”
　　万含秋觉得，她果然不该对这人的志向抱有什么期待，看起来挺有野心的人，怎么对自己费心得到的机会反而一点都不重视？
　　不用心营业，怎么可能当圈内的常青树，或是挣到足够实现财务自由的钱？
　　不过公司对综艺的涉及并不算深，把她塞进去也容易惹非议，所以万含秋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可以再给你个网剧，你可以自己去挑看得满意的拿来改编，不过只能是古代和职场的，别的不行。”
　　网剧投资不高，万含秋自己掏钱都行，而且她还限定了背景，不是那种需要特效的仙侠武侠，投资就更小了，就算亏本，最多也就亏个几十万，就当哄人开心了。
　　时音想了想，勉为其难答应下来：“那行吧，就这样吧。”
　　于是万含秋便让法务重新拟一份合同。
　　社畜法务于是不得不开始干活，说实话，她对此万含秋这么守不住原则还是有些无语的，毕竟之前不是没有贪心的和想要剑走偏锋的，但可从未见万含秋惯着过，通常都是对方这么说，她就直接换人了，这次耐心却这么好。
　　莫非，万董就喜欢这一款？
　　法务没再多想，将新拟订的合同给两人看过签订之后，便功成身退。
　　这下，包间里就只剩下时音和万含秋两人了。
　　时音安分的坐在她身边，侧头看向她，真诚的问：“万董，我第一次做这种事，请问我该怎么做？”
　　“不需要你做什么，摆好我想要的姿势，不动就行了。”万含秋淡淡道。
　　时音：这么刺-激的吗？
　　她瞬间有些姬动，脸上却浮上了红霞，眉目含春：“好的，万董你放心，我很专业的。”
　　万含秋不置可否，对她的专业素养持怀疑态度。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地方，以后我要是找你，你就提前过去等着就行。”
　　时音闻言皱了下眉，这听起来很熟练的口吻，那房子不会还是反复利用的吧？
　　她抿了下唇，面上却露出笑来：“好的。”
　　她站起身，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这举动却把万含秋吓了一跳，皱眉道：“你做什么？”
　　时音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呐呐道：“对不起，不可以这样吗？我看她们都是这样做的，您不喜欢吗？”
　　她像是有些被吓到了，眼睛里充斥着不安，怯生生的，就像兔子一样。
　　“……我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万含秋眉梢微微动了动。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碰上了，不过能来做这种事的，大多心理素质都极高，见她不喜欢就绝不会逾越，哪像她，嘴里说着对不起，手实际上一点没松。
　　万含秋不觉得她是忘了松手。
　　这种一看就是不安分的，让万含秋不由有些头疼，毕竟她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心，所以一直以来选择的对象都是知情识趣的。
　　可这位……
　　万含秋有些后悔自己的鬼迷心窍，她动了动手臂，将手抽出来，拉开与她的距离。
　　这种明显的态度，足以让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时音撇了撇嘴，落在她身后，有点生气。
　　人是自己选的，合同也不是她逼着签的，干什么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连手都不让牵。
　　咋的，签下来光用眼睛看不上手吗？
　　这种活不都是不谈感情只谈身体的吗？难道是她理解错了？
　　不能吧？
　　时音委实有些搞不懂万含秋的目的，这态度看上去不像是来找小情人的，所以跟之前那些应该也没发生过什么，可如果不是，那她白花这么多钱把人带回家干嘛？集邮吗？
　　万含秋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跟时音一起坐上了车后座，然后降下挡板，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时音，伸手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起来。
　　时音缓慢的眨了下眼，也这么看着她，目光略显茫然。
　　半晌后，万含秋才说：“你需要增肥，现在骨相看起来不太充盈。”
　　时音心下无语，看了这么半天不说亲上一口吧，还嫌她不够好看？
　　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软声道：“可是我的经纪人跟我说，胖了上镜就不好看了。”
　　万含秋：“她一个经纪人懂什么？”
　　时音：“…………”你一个开公司的好意思说经纪人不懂？
　　似乎知道时音在想什么，万含秋淡淡道：“合约期间，你得听我的，更何况，公司现在的顶梁柱，都是我捧起来的，你觉得我的建议有用，还是你经纪人的更有用？”
　　如非必要，万含秋不想拿合同要挟人，所以后头又特意点出了自己的成绩，这样对方对改变形象就不会有太多排斥兴趣了。
　　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时音闻言立马道：“我当然是相信万董你的，只是……”她为难道，“我这从小到大就没胖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适当增肥啊？”
　　万含秋道：“我会给你专门配备一个营养师，按照他的要求来就行。”
　　时音觉得，她这不是在养金丝雀，是特么在玩捏脸换装养成游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


第67章 娱乐圈
　　时音是真的觉得万含秋的态度不像是在养金丝雀,毕竟谁养小情人还管这些的，当然，有些人确实爱好比较独特,就是不知道她是哪方面的。
　　原身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自然也没渠道知道万含秋在圈里的名声,所以时音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干脆不想了,毕竟她想做什么,等下就知道了。
　　万含秋并没有在意时音的想法，说完自己想说的事后,便拿起电脑忙碌起来,时音一点都没有避嫌的想法,光明正大的凑过去看,万含秋瞥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无语,不过因为只是在处理些琐事，便也没有直接关电脑。
　　司机将车开到了一栋私人别墅前,大半夜的，别墅依然灯火通明,且明明应当是熟悉的车辆,也依旧让车在门外停了下来,确认车内是熟人后才放行。
　　时音对别墅里是什么样的,并没有兴趣，她摸了摸肚子看向万含秋：“我饿了。”
　　万含秋淡淡垂眼：“想吃什么，你让厨房去做。”
　　时音哦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她,问了保姆厨房在哪儿便直接过去了，毕竟人在那不会跑，但晚一点不吃饭，肚子却是会受不了的。
　　万含秋看了眼她轻快的步伐，觉得这厮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吩咐人端杯咖啡上去便直接去了书房。
　　于是等时音坐在餐桌上时，才发现吃饭的竟然只有自己。
　　时音不觉得万含秋之前已经吃过晚餐了，她看到厨师做了别的，而且还排在她想吃的前头，显然是为万含秋准备的，可东西却没有端上桌，显然万含秋是准备独自享用的。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小本本上。
　　竟然不跟她一起吃！这个仇她记下了！
　　万含秋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记上了一笔，她在家的吃饭地点一直都是书房。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既方便又不会耽误时间，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并不会让她觉得厌烦，恰恰相反，这反而会让她有种成就感，还能积累更多的财富满足她的私人爱好，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然而对于小心眼的时音来说，这种没把她放在心上的态度，就足以让她记仇了，她脾气向来不小，哪怕清楚这个世界两人本来才刚刚认识，没放在心上才是正常的，这也不影响她记仇。
　　所以早晚有一天她是要报仇的。
　　保姆驾轻就熟的将这位陌生来客带到了客房，时音看了几眼，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化妆品都是新的，显然才刚拆封，衣柜里也放好了许多衣服，连吊牌都没拆，看样式都是简单大方基本任何风格的女性都能驾驭的款。
　　室内没什么生活气息，不过时音觉得这屋子肯定是住过“前任”的，这让她心情有些糟糕，眼珠子转了转，时音从衣柜里挑出了一件衣服，走进浴室。
　　时音上楼前就问过万含秋在哪儿，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消息，所以保姆老老实实说了，但也提醒了她，老板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
　　不过对方会不会听，就不是她一个小保姆能管得了的事了。
　　时音当然是不会听的，不仅没听，她连门都没敲就进去了，相当的不礼貌。
　　万含秋伸手按了按眉心，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但这种行为她不用想就知道别墅里谁才会做这种事，忍不住冷声道：“没人教你什么叫礼貌吗？”
　　万含秋觉得她太胡来了，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觉得自己“奇货可居”，毕竟先前她退让了，于是她便觉得自己能登堂入室了。
　　她觉得该给对方一个教训，她希望时音明白，她是被选择的那一个，她的贪心已经触及到了万含秋的底线。
　　可等她抬眸，酝酿好的话便被堵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对方换了一件白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动作大一点似乎就会走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穿，似乎是才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
　　万含秋深深拧起眉：“衣柜里有睡衣。”
　　她冷着脸，看起来还是很有压迫力的，时音却不吃她这一套，理直气壮道：“我不喜欢睡衣的款式。”
　　这话倒是不算假话，衣柜里的睡衣连裙子都不是，看着跟医院的病号服似的，哪怕面料舒服，时音也不想多看一眼。
　　万含秋不轻不重的瞥她一眼，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同样，对她穿这件衣服的目的性也持怀疑态度。
　　她冷着脸：“时小姐，在我没有要求时，请你自重一点。”
　　自重？
　　“这就叫不不自重啊？”时音说着，她倾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迅速离开，“那这样呢？这是不是要被浸猪笼啊？”
　　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万含秋都没反应过来，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薄红，似乎是被气到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签你不是想跟你做。”
　　时音闻言眨眨眼：“我做也可以。”
　　“…………”
　　万含秋着实对时音的行为感到了些许恼火，她并不是第一次包人了，男女都有，一开始可能确实都有些小心思，但在知道她没那个意思后，也各个都很识趣。
　　毕竟不用付出太多东西就能白嫖资源，是他们巴望不得的事。
　　而像时音这样的，试图勾引她的也不是没有，万含秋对此的做法也一向简单——退货退款。
　　但时音也不是真没眼色，她毕竟是察言观色的行家，一见事态不妙，立即便乖巧的在她身前蹲下：“老板，您生气啦？”
　　她的猫眼带上雾气，让人光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能脑补出许多戏来，“对不起嘛，我不该胡言乱语的，”她睁着眼睛仰头看她，没有完全扣上的衬衫因为这个角度而露出了些许春色，“我来找您其实是有别的事的。”
　　万含秋仍然没动静，时音伸出手扯了扯她衣袖，娇嗲嗲的撒娇，“万董～”
　　轻哼一声，万含秋脸上看上去总算有了些温度，但眉头仍然拧着，声音又冷又清：“什么事？”
　　时音问：“我住的那个房间是不是被很多人住过啊？”
　　万含秋看她一眼说：“东西都是新的。”
　　“我能换一间屋子住吗？”时音说着，捂着心口道，“我觉得这间房子跟我相克，进去我就觉得不舒服。”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的白了脸，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让万含秋觉得有些无语，不过这种小事她也懒得拒绝，毕竟空房间很多，是以她点头道：“随你。”
　　时音眯眼笑了一下：“选哪间房都可以吗？”
　　万含秋顿时警惕起来：“我的房间不行。”
　　“那好吧，”时音遗憾叹气，却也没作妖，站起身坐到怀里，亲了一口，“谢谢万董。”
　　万含秋虚扶住她，防止她毛燥的动作酿成悲剧，却也黑下脸：“时音！”
　　“我知道，自重、自重嘛，”她笑得纯良，指了指自己粉嘟嘟的嘴，“我刷过牙才过来的。”
　　万含秋：“……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知道时音在装傻，既气又无可奈何，毕竟时音坐在她腿上，她能感受到那种细腻无骨的触感，这种感觉，让她再次升起的、想把人扫地出门的冲动，又压了下来。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就能这么不自重？有人给钱还不碰她，这种事不是圈内人求之不得的么？
　　怎么到了她这儿，倒是巴不得她上手？
　　时音眨了眨眼，一点不怕她，反倒笑起来：“怎么了嘛？我不好看吗？”
　　她当然是好看了，哪怕是见惯了美色的人，目光也会忍不住在她身上停留，明明论长相，比她好看的人也不少，但就是让人觉得，她的身体里住了个勾人的灵魂，灵韵从眼睛里溢出来，让人很难不注意。
　　但尽管如此，也不能安抚万含秋难看的脸色，可偏偏时音像是没意识到风雨欲来，仍然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很放松且没眼色的样子，双眸期待的看着她，似乎还在期待她的回答。
　　很难有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眼神，万含秋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觉得心头有些悸动，她抿了抿唇，冷静的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这是我的副卡。”
　　时音眨了眨眼：“什么？”
　　万含秋吸了一口气，把卡塞进她手里，“这卡你可以随便刷，”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合约期间。”
　　她冷睨了时音一眼：“可以出去了吗？”
　　时音闻言嘟嘟嘴，看上去扔不满意的样子，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好吧。”
　　万含秋觉得她就没见过这么贪心的人，这还不满意？那她还想要什么？继承她的□□传媒吗？
　　又狡猾又贪婪。
　　时音拿着卡晃着两条又细又直的腿就往外走，万含秋看着她皱了皱眉：“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一看没需要了，连语气都变了，万含秋没好气的随手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是她原本为了应付空调温度而特意准备的。
　　毕竟是花了大价钱的，要是自己没看几眼反而被别人看了，那她也太亏了！
　　帮她披外套时，又触及她半湿的发，于是又道：“回去把头发吹干再睡。”
　　时音闻言立马便道：“可是吹风机举着很累诶。”
　　万含秋无动于衷：“你可以找保姆帮你。”
　　时音无辜的眨眨眼：“我不想换衣服去找人。”
　　万含秋都气笑了，合着她还知道自己穿的不合适啊？


第68章 娱乐圈
　　果然是这样。
　　时音坐在床边由着万含秋吹头发,敛目陷入沉思。
　　如果说前头的世界她还费了点心思的话，那这个世界她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落选再使计的准备,可事实上,她的准备一个都没用上。
　　这太奇怪了,就算是蝴蝶效应,也得蝴蝶先煽动翅膀吧？
　　按照原身的记忆,万含秋选中的那个人,跟她其实是同一批的，为此时音特意站在了对方后面,那个人也是这批中外在条件最好的,站在一众美人中也能脱颖而出。
　　所以原剧情中,万含秋这么远并不出乎意料。
　　但这次,万含秋毫无波澜的略过了她选择了时音,以至于时音现在还记得对方震惊的眼神,毕竟长成她那样的，都已经属于祸水级别了,哪怕背后没人捧，单只给个镜头都很容易火起来。
　　不过也许是觉得对方模样太精致不够“无害”所以没选她也说的通,所以时音并没有太在意这事。
　　可之后的情况,就有些说不通。
　　太纵容了。
　　她们见面可是连十二个小时都还没到,看上去也不是一见钟情,但她就是……就是……
　　一个掌管着蒸蒸日上、堪称国内第一的传媒巨头的董事长，会这么容易被小情人牵着走？
　　这种事跟谁说对方都必然会觉得当事人是在白日做梦，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时音觉得万含秋不对劲。
　　如果说灵魂对上一世的感情会一直叠加的话,那展现出的应该是一种觉得当事人“似曾相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万含秋看她的眼神又一直是陌生的。
　　但她又似乎毫无所觉的，下意识满足她的要求。
　　甚至还会为她的不自重感到生气，这种生气，不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而是真的觉得她不够自爱，不够看重自己。
　　可一个被包的小情人，不这样做才是奇怪的吧，不然别人包她干嘛？供着当祖宗吗？
　　但万含秋的行为，真的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界限了。
　　时音其实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有为她的性格做特写，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其实她就一直在受到优待。
　　所以万含秋对她的特殊，还在第一个世界之前，可能就有了。
　　也许系统选择她，并不是随机的，而是看重了这一点？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就万含秋会这样，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身为灵魂体，这方面她不是应该更敏感才是吗？
　　时音为此觉得苦恼。
　　但没有丝毫消息渠道的她，显然是没办法知道这种事的，更别提，这都已经第四个世界了，还在都市位面打转，连个古代都没去过，就更别提靠修仙之类的法子摆脱一切了。
　　这是巧合，还是系统刻意为之？
　　还是说，她应该暗示一下万含秋，让她投胎时记得转世去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好了。”
　　时音还在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万含秋会比之前都要反常，万含秋却已经关了吹风机，拔下插头准备离开。
　　时音转身抱住她的腰，仰头笑盈盈问她：“万董，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万含秋站在原地，怕自己后退导致她从床上摔下来，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反而皱了皱眉：“没有。”
　　时音闻言眨了眨眼：“那我是不是长得和你认识的人很像啊？”
　　万含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顿时黑下脸：“我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做替身这种事，万含秋是有所耳闻的，但她觉得能做出这种事，多半脑子不好使，毕竟这多不尊重当事人啊，别人知道会感动？恶心得吃不下饭还差不多。
　　但她难以理解时音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对她好过头了？
　　万含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都知道是这样，那怎么还能这么作呢？
　　时音哦了一声，看着她眨了眨眼：“要我去暖被窝吗？”
　　万含秋：“……不用。”
　　她没好气的看了时音一眼，拉开她的手推门离开，刚关上门，万含秋才突然想起来，这是她平常回家睡的地方……
　　在原地站了会儿，最终万含秋也没折返回家，而是重新回到书房，她的书房旁边也有个小卧室，是她平常在家工作累的时候临时休息的地方，也是可以将就睡的。
　　不知道时音身上是喷了什么香水，哪怕她走了，万含秋也觉得书房里还留着她的味道，她开窗散气，又将熏香点了起来，双管齐下，室内总算没了陌生的气息，让万含秋觉得整个人顿时神思一清。
　　于是她陷入了沉思。
　　她刚刚都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把副卡给她？疯了吗？
　　万含秋觉得自己像是失了智。
　　倒不是说副卡不能给，而是不能这么没分寸，毕竟一开始就将心理阀值拉高了的话，那后头就不好打发了，更别提，圈内的明星见惯了上流社会的生活，本就比普通人求的要更高一点，再像她这么搞一出，胃口必然是会养大养叼的。
　　万含秋自认自己是个理智清醒的人，但她从遇见时音起做的事，还真没一件清醒的，就跟下了降头似的。
　　等等……降头？！
　　万含秋知道，在圈内借运养小鬼之类的事是不少的，也确实又人因此而起势，然后在一段时间后又突然糊得无声无息，这种难以接受清楚的情况，也确实让很多圈内人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万含秋是不太信的，毕竟这种东西如果真有用的话，像她们这种上流人士肯定是比其他人要知道的更早，但却没人干过这种事，所以显而易见，这种事就算真的有作用，用处也肯定不大，不然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哪会放过？
　　可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情况，让万含秋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想。
　　毕竟她当时的状态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似的，做出了种种不符合常理的事，偏偏当事人还觉得一切正常，没察觉出丝毫不对来。
　　这不对劲。
　　万含秋觉得自己正常情况下做不出这种事来。
　　是时音干的？
　　万含秋心里刚生出这个疑惑，又很快否决了下去。
　　毕竟做这种事需要当事人的头发乃至血肉，她不认为时音有这个能力。
　　更何况，这种猜测过于没头没尾，她信奉科学，与其相信这种无厘头的猜测，她还不如相信自己是见色忘利。
　　但这种事又确实很奇怪。
　　万含秋皱了皱眉，她不是那种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别人的身上的人，可时音……确实有些奇怪。
　　她好像认识自己。
　　不是那种因为身处这个圈子内才有的认识，而是那种仿佛相识多年的认识。
　　时音怀疑自己是因为跟谁长得相像她才会这么好脾气，可要万含秋说，她才像那个找替身的。
　　不然不会因为她态度冷淡就觉得委屈，仿佛她这么对她，是一件很让她觉得过分的事似的。
　　可事实上，那只是平常人面对陌生人的正常态度而已。
　　万含秋很难理解，一个并不是初入圈子，按理说应当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为什么展露出的，会是一副被人宠坏了的姿态。
　　最关键的是，哪怕清楚这一点，万含秋却可怕的发现，自己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这当然是不对的。
　　哪怕是她，也不是事事顺心的。
　　万含秋按了按眉心，不再多想，虽然她已经有了种自己仿佛找了个祖宗的感觉，但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毕竟对方只要还想在圈内混，但凡聪明一点，怎么着也该知道得收敛着些脾气，不然又不是她爹妈，凭什么惯着她？
　　而且，她是真的没想跟谁做，谁说的包-养情-人就必须得上-床，就不能单纯只是欣赏美吗？
　　这年头不是还专门有包-养草包美人让对方复读考清北读研的吗？有钱人无聊起来什么都能干，干什么都觉得她是馋身子？
　　万含秋觉得就自己这条件，真做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不过等时音知道自己是想干什么后，应该就不会这么做了。
　　万含秋只能这么想。
　　她喝了口咖啡，不再多想这些有的没的，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她文件都还没有处理完呢，再想下去，没准这些事就只能留到明天再解决了。
　　万含秋忍受不了这种事。
　　毕竟今天的事就该今天解决，不然这么拖下去，总会有误事的一天。
　　于是她就这么忙到了十二点，等终于解决好一切，才有些疲惫的准备去睡觉，开门后又突然意识到这地方被另一个给霸占了，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后，便关上门去了另一个房间洗漱，然后反锁上书房的门去睡觉。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万含秋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了想时音大大咧咧的举动，万含秋又觉得这么干还是有必要的，不然一觉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个人，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这种事，万含秋毫不怀疑时音一定是做得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要做几个小时的车，晕车太严重了估计晚上写不了，提前更了


第69章 娱乐圈
　　事实证明,万含秋的担忧其实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时音根本不可能这么早起床的，甚至万含秋回卧室拿衣服时,她都没有察觉到卧室里还多了一个人。
　　不过万含秋打算走的时候,还是叫醒了她。
　　时音没什么起床气,不过要是有人扰她睡觉,她必然会哼哼唧唧耍赖当没听到,看着跟小孩子似的,万含秋没有养小孩的经验,但她足够锲而不舍，反复摇动着时音的身体,最后时音也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瞪瞪的问：“干嘛呀？”
　　声音娇软清甜,万含秋不是声控,却意外的生出了种颤栗感,让大脑似乎都一瞬间多了种微醺的错觉。
　　万含秋淡淡垂眸,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早餐：“早餐，再不吃就冷了。”
　　时音闻言哦了一声,身子便开始往后倒，万含秋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皱眉道：“吃了再睡。”
　　时音痛苦的呻-吟一声：“你还管这个啊？”
　　万含秋面无表情：“不吃早餐容易患上胃病,还会导致皮肤变差,影响美感,以前你怎么样的我不管，但这一年你必须得按我的标准来。”
　　时音闻言瘪了瘪嘴，捧着牛奶开始喝，粉粉白白的指甲看着有几分可爱,头发凌乱的披散着，显得她格外娇美。
　　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似乎依旧不是很清醒，她半垂着眼皮，迷迷瞪瞪的问：“今天有需要我陪的地方吗？没有我等会儿睡醒了就走。”
　　万含秋：“我助理跟你经纪人打过电话了，这几天你暂时呆在这儿，有什么需要跟管家说。”
　　时音哦了一声，将喝完的牛奶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万含秋这才发现她睡觉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没穿，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种圣洁的美感，万含秋却想到她现在盖的被子是她用过的还没来得及让人换，脸色顿时变了变。
　　她想说点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留下被驱散了睡意的时音愣了几秒钟，才又躺了下去。
　　万含秋觉得自己很清醒，她知道时音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更多，这样的人她遇到过不少，有男有女，他们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会让她对他们另眼相看。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一开始就是白纸黑字的金钱交易，又何必再往里头掺杂其它，更别提空有美丽的皮相，却无与之匹配的内心了，万含秋认真，时音也只是长得最让她满意的那个而已。
　　所以时音放肆的时候，万含秋认为自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也是出自人本身对于美丽事物的宽容，就像有些人家里养的猫猫狗狗，无论它们咬坏了什么，看上去有多蹬鼻子上脸，主人都会抱着一种纵容且高高在上的态度。
　　因为他们都清楚，对方能这么放肆，究竟是因为什么。
　　可眼下，万含秋心情有些许复杂，她其实没有什么洁癖，所以昨晚时音在她的卧室睡下，她也没想将人赶出去，可当发现时音连昨天的衬衣都没穿就这么睡了一晚上之后，内心深处便不觉轻颤。
　　万含秋不知道自己是介意还是不介意，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她肯定会叮嘱她睡觉的时候把睡衣穿上。
　　……
　　…………
　　时音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醒来时才发现床边坐了个人，刚想坐起来，便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按了下去，并道：“你先去洗漱，我在门口等你。”
　　她的脸上是跟动作不符的淡定，走时步履从容，还不忘将文件一块给带出去，时音偏了偏头，发现从昨晚起就忘了拉的窗帘被她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明亮的光线全靠屋内的灯。
　　时音不在意的从走下床，下意识想打开衣柜，才发现要穿的衣服内衣早就被叠好放在了床边，不过时音仍叛逆的打开柜子看了看。
　　万含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被收走，但里头却挂上了好几件明显是她不会穿的衣服，时音随意翻了翻，内衣不出所料是单调的黑白灰三色，款式基础，除了舒服，大抵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时音没打算穿她的衣服，把床上的衣服拿起来穿好。
　　按照万含秋的审美，时音以为衣服会是很普通的款式或是裤子，但事实上却是条还不到膝盖的连衣裙，颜色竟然还是红的，看上去不像是万含秋会选的衣服。
　　抓了抓头发，时音开门出去，万含秋合上一直没有翻页的文件，毫无波澜的在前面领路：“走吧。”
　　相比于一楼，二楼除了平常打扫卫生，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时音相当清楚她喜静的习惯，不然昨天也不会就穿着衬衣到处跑。
　　万含秋将她带到了一间很大的画室，墙上挂了好几幅，角落里也摆了很多，都是油画，墙上的挂着的大多数都是人体油画，有男有女，依照原身的记忆，墙上的人时音认出了大半。
　　其中最大的那幅是万含秋公司的门面乔柏良影帝，画中的人比现在看起来要青涩许多，是他弯腰搬东西的画面，看起来像是在剧组帮忙打杂，热得衬衫都贴在了身上，因为弯腰而露出了一小截腰肢，莫名性感。
　　第二大的是一个女人，也是天行的门面之一，画中是女人穿着古装扮作鲛人的模样，裙摆在水中侵染出梦幻的色彩，胸前还有颗诱人的红痣，可以说画画的人掌握住了精髓。
　　其它画中的人也都是圈内人，或是主持人，或是歌手艺人导演，他们风格各异，有的在圈里地位崇高，有的昙花一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得都很好看。
　　且衣服越穿越少……
　　尤其是最后那一幅肤色健康的运动少女，只穿了比基尼，在水中舒展着身体，胯骨两边的系带像是没绑牢，随着水波摇晃，像是随时都可能解体。
　　时音顿时看万含秋的眼神都不对了。
　　万含秋没在意时音的眼神，她的这间画室并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只是画中人曾都因为她给的实在太多了进过这间画室而已。
　　她喜欢画画，但不爱画什么风景，更喜人像，恰好她又有钱，于是各异风情的美人她都能独自看到，并花上一段时间去捕捉他们的神韵，将自己认为最触动的那一瞬记录下来。
　　万含秋铺好画布，让时音坐到椅子上去，时音瞥了眼没有坐垫的木制椅子，嫌弃的坐了上去，看向万含秋。
　　她正低头调着颜料，发丝因此而垂了下来，落在了她的鼻尖，但做完这一切，她却没有开始画，而是看向了时音，这时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眼里只看得到时音一人一般，是一种全身心投入的姿态。
　　她的眼睛是天生的干净澄澈，跟时音演出来的天真不同，而是那种信念坚定正直养出来的干净，无论看到过怎样的污秽，都不会因此而被污染，所以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时，总会让人心跳漏掉半拍。
　　但一想到万含秋曾用这种眼神，看过一二三四五……不知多少个人，时音就觉得不舒服极了。
　　万含秋之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爱好，她是那种干一行爱一行的人，除了做好人好事以外，其余与自己专业无关的事，她始终都是淡淡的，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可这个世界，她有自己的爱好——画画。
　　在艺术家的眼里，人体模特不会让他们产生任何不单纯的想法，不过尽管如此，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人体油画，很多其实都是老年人，毕竟为艺术献身这种事，不是谁都看得开的。
　　而要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模特，更是不容易，当然，对有钱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想找什么样的都是可以找到的。
　　在万含秋的眼里，他们也只是模特而已。
　　但时音仍感到不快。
　　她自私自利、蛮横无理，且总能将别人对她的好，而看作理所当然，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万含秋的眼里永远只会有她。
　　时音从不在意万含秋身边的朋友、亲人，因为她知道，万含秋会为那些人的离开、病痛而难过，但总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走出来，只有待她，才做不到理智，永远都放不下。
　　可现在，她也会用那样的眼神去看别人。
　　尽管时音清楚，她对她来讲仍然是特殊的，但对自私自利从不愿与人分享任何东西的时音来说，她讨厌万含秋的这个爱好。
　　哪怕她很清楚，当万含秋画出满意的画后，她之后就不会再关注那些人。
　　呼吸因此而变得有些不畅，原身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不过并不严重，能跑能跳，所以她从未在意过，结果谁知成年后不知不觉就变得严重，以至于导致她英年早逝，所以她的情绪得永远保持平和身体才不会难受，时音知道这一点。
　　她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便控制着身体呼吸重新变得正常起来，毕竟这种情况她该高兴才是，万含秋越把她当平常人看待，等有朝一日她觉醒了记忆，自己所遭受的风险就越小。
　　所以她不该在意这种无聊的事。
　　更何况，她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为了活命因为系统而强行绑在了一起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今天坐车竟然没吐，果然一上车就睡觉是正确的


第70章 娱乐圈
　　然而说归这么说,但情绪如果真有这么容易控制的话，那就没有情绪化这个词的出现了。
　　时音从不曾有过这样的体验。
　　她天生缺乏同理心，很难与人产生共情,哪怕那个人曾是自己的亲属也是如此,这跟小孩子那种天真的残忍不同,那些孩子只要接受了正常的教导,大多都会认为小时候做的那些事是不对的,但时音不会。
　　算不上什么反社会,但也确实不对世界上的任何事物抱有热爱。
　　所以时音从不曾为自己做下的任何事有过忏悔之心,当然，她亦清楚这是不对的,甚至在还小的时候,还试图询问过家长,要不把她送精神病院去算了。
　　可惜那会儿家长只当这只是一种小孩另类博关注的手段,是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平常除了钱到位,也基本不怎么管她，但双方也都自认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是那种就算还是违反交通规则把人给撞了，也会想办法找人给孩子顶罪的那种家长。
　　这种环境下,时音当然跟好人是搭不上边的,做事全看自己喜好心情。
　　当然了,时音能长成这样,锅也甩不到父母身上，这点时音很清楚，因为就算换成时音这样的人从小教导她，她最多也就是会披上一层‘好人’的皮,然后接着干反派该干的事。
　　时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人的本性出生时便注定了，她时至今日，依然不觉得真-善善美有多触动人心，会觉得万含秋曾经做得那些好人好事纯属闲着没事找事，看到有人过得幸福会恶意的想为什么要笑，哭不好吗，而看到人痛苦，则会想要将对方推进更绝望的深渊。
　　她生来就有一种破坏欲。
　　这种心态，时音知道是不正常的。
　　不过好在她生活在法制社会，她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所以时音迄今为止还不曾上过什么社会新闻，最多也就在灰色领域反复蹦跶几下，要是没有那一死，可能在哪天觉得无聊时会憋不住整事，但死都死了，需要打工还命，自然也就没心思去玩曾经那些能让自己感到愉快的‘游戏’了。
　　其实连时音自己都没发现，跟万含秋在一起久了，她已经很少生起那些负-面情绪了，这在之前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因为那些戾气如果不宣泄出去，只会让时音变得暴躁易怒，很久之前，她都是靠吃药来抑制的。
　　不过也许是有死亡的威胁在，自己又变成了灵魂，反倒不怎么会生出那些她也不怎么控制得住的情绪了，但现在时音才发现，也许不是没有，只是她心情好，所以那些情绪才不怎么冒头。
　　但一旦心情变差，它们就又冒出来了。
　　时音发现，她又开始想要毁灭什么来获取短暂的情绪安宁了。
　　但也许是这次是因为是灵魂状态的缘故，时音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缠着很多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小说里的魔气，或者怨念缠身？
　　那等万含秋觉醒后，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得杀妻证道啊？
　　时音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毕竟她一直认为自己有病，所以现在还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些，也许是自己的幻想也说不一定。
　　毕竟甩锅这种事，很多人下意识就会做，把锅甩给了别人，就能假装自己所做的事都是情非得已，都是造化弄人。
　　是以时音并不在意这种情况，她只是略略移开了眼，不去看那些油画后，情绪便自然而然的平复了下来。
　　当然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时音是不介意针对油画上的人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的，毕竟她一直都是自己不痛快了谁都别想好过的性子，真实性格展露出来，连时音自己都能准确的明白，绝对是不讨喜，甚至招人厌恶的。
　　“你在想什么？”
　　时音正走神，万含秋却突兀开口问了一句。
　　时音眨了眨眼，脸上自然而然便带起了笑，有种浑然天成的无辜与甜美：“没想什么呀。”
　　万含秋皱眉：“你笑得很假。”
　　时音：“…………”
　　她撇了撇嘴，“你笑个真的看看？”
　　万含秋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可她笑得确实假，明明不开心，却非要让自己笑，明明昨天还做事全看自己心情，整了一堆幺蛾子。
　　但，依旧会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万含秋觉得自己也许真的被下了蛊。
　　她抿了下唇，却不知为何又笑起来，她笑时，眼眸会弯起，但仍是内敛的，就像是明月，明明是璀璨生辉的，却从不显得咄咄逼人，总是温柔的。
　　她觉得，时音大概会喜欢她这样笑。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时音果不其然怔了一下，但这没能让她害羞，反而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冲万含秋轻轻眨了眨眼，眼瞳水润，欲语含羞。
　　“…………”
　　万含秋捏紧了手里的画笔，垂眸看向画布，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耳边却听见一声不明显的轻哼，像打了胜仗似的。
　　万含秋觉得她真的幼稚得像个小孩。
　　她只是说她笑得假，又没说不好看，这也要耿耿于怀？
　　低头看着还未着色的画布，万含秋随意铺了层底色，重新看向时音，似乎是坐得太久，又或者是觉得椅子太硬坐得不够舒服，看上去有些想站起来，又硬生生忍耐的，但眼底的烦躁却暴露无遗。
　　不知为何，万含秋莫名觉得，这对她来说是很难得的事。
　　她放下画笔，叹气道：“觉得不舒服就坐后面的沙发上吧。”
　　时音看了一眼，问：“那里被别人坐过吗？”
　　“你有洁癖？”万含秋奇怪看她。
　　“没有啊，”时音理所当然，“但是我就是不喜欢。”
　　万含秋无语凝噎，半天才道：“今天刚搬进来的。”
　　她的画室平常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毕竟没有人会跟她提要求，对人体模特来说，坐几个小时站几个小时不动都是常有的事，她溢价签下他们，没道理他们连这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但见识过时音的作妖能力后，万含秋便叫人搬了沙发进来，毕竟现在只是观察阶段，不需要她摆什么姿势，所以自然便是她想怎么舒服怎么来了，不然万含秋总觉得，她欲望没有得到满足，就会来折腾自己。
　　时音闻言这才满意，紧接着便道：“我饿了。”
　　其实也不是饿，就是馋，感觉嘴里没有味道，想要嚼着什么，才会觉得心里舒服一些，虽然感觉不到饱腹感，但进食的行为，会下意识欺骗大脑。
　　于是万含秋便叫管家让厨房做了些甜点端上来，厨房做的是两人份的，但万含秋一口没吃，全进了时音的肚子。
　　万含秋皱了皱眉，问：“你这样吃，没事吗？”
　　“没有吧……”时音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眼小腹，甜点只是热量高，体积不大，所以看着还好，当然了，这种小东西其实饱腹感也足，吃多了也容易腻，但时音现在是没有那些感受的，她就是单纯忘了这回事，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甩锅，“不是你说要我增肥的吗？”
　　万含秋闻言按了按眉心，觉得她就是贪嘴，还赖自己身上，也许是平常有经纪人拘着不能吃，所以才没控制住？
　　很多艺人为了上镜好看，私底下吃的东西都少得可怜，更不会碰高热量的东西，甚至在节目艹着吃货人设，一离开镜头就开始催吐，万含秋觉得，以时音的性子大概是做不出这种行为的，但饮食肯定有被限制，毕竟她看起来也偏瘦。
　　微微叹息着，万含秋道：“去问管家健胃消食片在哪儿，自己出去走走消食吧。”
　　时音问：“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万含秋：“我还有些文件没处理。”
　　万含秋觉得，反正都画不成了，接下来的时间自然不能浪费，虽然为了腾出今天的时间，她提前加了好几天班处理公事，但一个那么大的公司，事情想要处理完都是不可能的，想找事情做自然也容易。
　　“哦。”时音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奶茶，连头发丝都似乎变得有气无力。
　　“还喝，”万含秋伸手拿过奶茶，想了想道，“不然我让我养的狗陪你去？”
　　时音：“呵呵。”顿了顿，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她，“你有狗了？”
　　万含秋觉得这话问得跟捉奸似的，让她感觉只要自己说出真相，对方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虽然那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一条为了狗崽在路边四处求救的流浪狗而已，但她还是道：“爷爷养的。”
　　不想哄小孩的万含秋昧着良心扯了个谎。
　　时音闻言这才放松下来，万含秋觉得这家伙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这种事都要在意，她弯腰将另一杯奶茶也扔进垃圾桶，看着她道，“不想出去的话去跑步机上走几圈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鬼不喜人气的缘故，时音平常更喜欢在家呆着打游戏，闻言立马点了点头。
　　于是，书房里，看着坐在按-摩椅喝着管家刚泡好的咖啡的万含秋，站在跑步机上的时音觉得，她肯定是在报复自己！


第71章 娱乐圈
　　时音从跑步机上跳了下来。
　　万含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她才上去多久？有五分钟吗？
　　她无奈道：“怎么了？累了？”
　　时音：“我不喜欢这种运动。”
　　万含秋却没听出其中深意，还以为她是觉得无趣，毕竟她的性子看上去确实不像能静得下来的,比起散步跑步之类的运动,大约更喜欢那些有竞争意识的运动,只是现在又哪能做那些运动？
　　她摊手：“谁让你吃那么多,你信不信,你现在就是跑快几步,都会肚子疼？”
　　刚吃饱的情况下,任何激烈一点的运动都是不适合的，不利于消化和吸收,也容易诱发肠胃方面的毛病,比如阑尾炎。
　　时音撇了撇嘴,显然不乐意再上去,万含秋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叹息一声：“我陪你走,行了吧。”
　　万含秋觉得自己真像养了只猫，骄傲自负,半点没有自己是被别人养着的自觉，在家里上窜下跳的,平常别人稀罕她时,矜贵娇气,碰一下都像是勉为其难,等人家不理她了，又开始想方设法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别别扭扭的。
　　随手合上文件，万含秋领着她出门,别墅附近的风景当然是好看的，不然也无法吸引到有钱人住进来，再加上有钱人又不用亲自动手打理宠物的吃喝拉撒，所以走进草坪时，可以看到被保姆带出来的猫狗貂猪兔子之类各种各样的宠物。
　　有些人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万含秋倒是觉得很有生活气息，所以不住在公司时，她都是回的这边。
　　时音对此却是无感，甚至当有狗摇着尾巴凑过来时，更是直接躲到了万含秋身后。
　　倒不是害怕，就是对这些带毛的生物无感而已。
　　万含秋倒是觉得它们挺可爱的，但时音明显不喜欢，便也没拉着她凑上去，反而换了个方向走，随口问道：“不喜欢小动物？”
　　时音道：“只是不喜欢带毛的动物而已。”
　　比起猫狗这些毛茸茸，时音更喜欢带鳞片的动物，她更能欣赏那些鳞片的美感，虽然有些人觉得带鳞片的动物都很可怕，或是长得不够可爱反而显得狰狞。
　　但时音却觉得它们的鳞片很漂亮。
　　万含秋闻言倒没接着问，动物带不带毛，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都在她能欣赏的范围内，不过她对这些其实都不太感兴趣，毕竟动物又不能配合导演拍戏。
　　时音与她并肩走着，过了一会儿才憋不住问：“你画室里那些画里的人，都是以前包-养过的吗？”
　　“……不算包-养，”万含秋解释道，“只是互利互惠而已，我并没有跟他们有过什么。”
　　时音眨了眨眼：“只上-床，不谈感情？”
　　万含秋皱眉，强调道，“除了合同上强调的那些，我什么都没做，嫖-娼跟卖yin都是犯法的。”
　　“emmm……”时音才知道她把这种行为看成犯法，她无辜道，“可是你给的太多了，换了谁都会觉得还包含别的服务吧？”
　　万含秋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我有钱。”
　　她有钱，当然可以溢价去做这种事，毕竟只要钱到位，谁做事都会变得很配合，至于为什么要找圈子里的人，甚至去会所里找，当然是因为这些人虽然野心用错了地方，但其中也确实不乏好苗子。
　　即能让他们不干作奸犯科的事，又能为自己赚取远大于付出的回报率，那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至于别人的看法，万含秋并不在意，反正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也不可能会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当然了，这些人中当然也有单单只有皮囊好看，别的什么都没有容易翻车的，所以万含秋也没有每个都挖到自己公司来，也因此她才没有被会所拉黑，只以为她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小情人，或者特别满意，才会将那几个挖过去，只是运气好，刚好他们就红了。
　　不过单单只那么几个人，也让万含秋把花出去的钱都给赚回来了。
　　但这次，大概是笔亏本买卖。
　　万含秋不是冲动消费的人，唯独在时音这跌了个跟头，不过时音也不觉得前头那些人有她贵，她昨天晚上拿手机问了经纪人，从她那得到了些小道消息，顺着去查了那几个明星。
　　对网友来说，xx明星被谁谁谁包了是个惊天大新闻，但对圈内人来说，要知道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消息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那些手里头突然有了好资源的同行，背后必然是有推手的。
　　虽然经纪人说的有些跟画室里的人对不上，但也有对上号的，所以时音知道，那些人都是在进了万含秋的公司后，资源才好起来的，在那之前，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最多也就是手头看上去宽裕了一些，资源有限。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万含秋花钱还是有数的，并没有因为对方有个明星的身份就过于溢价，至多是给个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成还得看当事人跟背后团队的努力，不会让人直接空降。
　　而到了她这儿，突然给这么多，大约是因为这次找的是luo模的缘故？
　　对明星来说，这种明显的把柄留在别人手里，万一哪天事发了，那对事业的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的，无论原本什么人设，都得被打上艳星的标签。
　　时音不在意这些，她更在意的是，如果她没来，万含秋是不是会找另一个人当luo模？
　　虽然是还没发生的事，只是系统捕捉到的未来，但时音仍为此而生出负面情绪。
　　“怎么了？”万含秋侧首看了看时音，“不想走了吗？”
　　时音嗯了一声，收敛了眉眼，重新露出笑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万含秋对情绪感知好像特别敏锐，是因为见惯了圈里的演员演戏，还是艺术家对某些事物的敏感？
　　又或者，是她太放松警惕了所以伪装得不够细节？
　　时音觉得想这些事好烦，便懒得再想，挽着她胳膊假装有气无力的靠着她往回走，万含秋拉着她走走得实在费劲，便将人抱了起来。
　　时音不满她像抱小孩的姿势，挣扎着趴到她背上，得亏万含秋下盘稳，不然按她这么闹，换个人来俩人都得往地上倒，万含秋没好气的颠了颠她，觉得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时音却心情极好，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画画啊？”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万含秋想了想，才说：“爷爷说，要想留住自己想要的，就把她画下来，照片会褪色，记忆会败给时间，但只要画得好，几百年后，画都会被好好保存着。”
　　这句话其实是老爷子晚年附庸风雅跟友人装逼时说的，并不是对万含秋说的，但在灵堂看着爷爷的黑白照片时，她莫名其妙就想了起来，于是她便选了色彩鲜艳的油画作为自己的课外兴趣选修课。
　　万含秋以为，自己是因为爷爷的离世，才喜欢上画画的。
　　本来她都认为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油画家，跟大多数富家女一样，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不会参与到公司来。
　　可惜父母的意外离世，让她不得不接起这个摊子，毕竟她不想家里辛苦打拼的家业，落在别人手里。
　　但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爱好，反而让它跟工作搭上了些边，也算是另类的面试招人了。
　　万含秋认为自己现在还能为了画画牺牲工作时间，是因为亲人的相继离世，产生的一种心灵寄托。
　　时音闻言却是有些心虚，趴在她肩上不说话了。
　　万含秋有些诧异于她的安静，但由于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还以为时音是误以为问到了她的伤心事，所以才不好意思再闹腾了，不由笑了一下。
　　还知道体谅人，看来也不算任性到家了。
　　虽然万含秋不觉得这是什么伤心事。
　　毕竟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她并不会因此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尽管他们不是自然死亡，而是遭遇的意外。
　　但意料之外的是，本就是不可测的，对他们来说，比起看着孩子一直为此而痛苦，更愿意看着他们逐渐淡忘伤疤，以平常心看待这一切吧。
　　至少万含秋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除了去上香时会情绪低落以外，平常万含秋并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毕竟她工作也忙，确实也没那时间想这些伤春悲秋的事。
　　因为时音体力意外的弱，所以走回家时还不到饭点，她到家了也趴她身上不下来，万含秋无奈之下，只好拿着文件坐到小沙发上，将人给抱在了怀里，还顺便拿了床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才拿起被几度抛弃的文件。
　　时音安静的时候看着倒是乖极了，她的个子纤细，比例也好，还特别软，抱着倒是没有多不舒服，就是不坐在椅子上办公，多少让万含秋觉得有些不适应。
　　可时音看上去有些恹恹，可能是确实走累了，也可能是现在才感受到吃太饱而带来的不适，所以连动弹都不想动弹一下，因此倒让她有些放心不下，只好一边抱着她一边办公。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


第72章 娱乐圈
　　这个姿势对万含秋来说,其实并不舒服，也不方便，毕竟怀里多了个人,注定是会影响翻阅文件的灵活性,而且也觉得不适应。
　　万含秋从不曾跟人有过这样密切的肢体接触,离得太近,连对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能清晰感受到,让她并不能完全沉下心去看文件。
　　不过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短暂的不适后,万含秋便忽略了这种情况。
　　毕竟她也不讨厌时音，对方身上也没什么令人反感的味道,相反软软的抱着还很舒服,在不排斥的前提下,习惯之后便也不会觉得有多不自在了。
　　时音短暂的心虚后,便又恢复了元气,毕竟这又不能怪她,死亡又不是她能控制的，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更何况,早死总比晚死好，至少前者死的时候还是好看的,而后者的形象则可能让人做噩梦。
　　时音一恢复精神,便有些闲不住,于是便扭头好奇的看向她手里的文件,半点不避嫌。
　　只是她才刚这么做，万含秋便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能看。”
　　虽然万含秋从不认为时音看到了会因此做什么，但商业机密就是商业机密,哪怕是公司员工也不能随意看，就更不用说非公司的人员了。
　　这是种态度，跟文件中的内容重不重要并没有多大关系。
　　时音闻言撇了撇嘴，伸手将她的手拿下来，尝长长的睫毛拂过手心，带来些微的痒意，万含秋顺着力道将手放了下来，文件则早已被她放到了一边，她低头看着时音，这个角度，她的脸显得格外小巧，眼睛有规律的眨着，一下又一下，让她的呼吸都不由迎合上这个频率。
　　万含秋觉得她大约是觉得无聊了，毕竟年轻人精力旺盛，虽然刚刚还觉得累，但休息一会儿肯定又闲不住了。
　　于是万含秋问：“怎么了？”
　　时音：“手机给我，我要打游戏。”
　　她出门时是没带手机的，毕竟穿着裙子带手机不方便，万含秋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时音。
　　她跟属下说事都是直接打电话的，备忘录也设了密码，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到的东西，更何况时音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她都能看到，也不用避讳太多。
　　想清楚这些，万含秋便没再麻烦人去拿时音的手机，毕竟她看上去不太喜欢陌生人进自己屋子，而她自己又肯定不乐意走那么远过去拿，到时还是得她去，与其这么折腾，还不如把自己的给她。
　　万含秋相信时音说拿手机去打游戏真的是拿去打游戏了，结果时音一打开手机，就点进了薇信，不过只看了看分组，然后把自己单独放进了一个组里，就退了出去，倒没有乱翻什么。
　　饶是如此，也看得万含秋眼皮跳了跳：“你在干什么？”
　　时音随口胡扯道：“我有分组洁癖，一想到自己不是单独呆在一个组里，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事实上，时音只是想看看那些明星在哪个组里，发现他们连单独的分组都不配拥有，顿时就失去了兴趣，点进应用商店下游戏。
　　这漫不经心的谎话，让万含秋哼了个气声，但见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便将要说出口的斥责又咽了下去。
　　主要是，时音做完这一切后，软软的在她颈间蹭了蹭，还用那种湿漉漉的、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她，笑得也甜，并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只是控制着面部肌肉而产生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于是看上去便格外动人。
　　饶是万含秋自认理智，亦不认可她的行为，这会儿也不自觉的不想开口斥责她，甚至心都忍不住为此轻颤，然而这份触动还没来得及深究，对方就已经低头去下游戏了，仿佛刚才只是为了堵住她而妙变脸的演戏。
　　很多明星在荧幕上的演技被吐槽的一文不值，但实际上各个私底下都是影帝影后，万含秋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或者说，她善于捕捉到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所以哪怕是影帝影后，她也能从他们的面具下，看出一些他们不想外露的情绪来。
　　而时音刚才的行为，万含秋凭感觉认知，是认为她是真心的，但她之后的行为，又让万含秋忍不住觉得，这是更高明的演技。
　　心头那来不及深究的触动，也因此而平复了下来，她一只手揽着时音，另一只手拿着文件，不再想这些事，毕竟很多答案，当事人未必想知道。
　　只是经过时音这么一打岔，这会儿却已是看不进去了，这让万含秋忍不住微皱起眉，又强制凝神，注视着文件上的文字。
　　可惜才刚找到感觉，一只素白的手便举着手机出现在了她面前。
　　万含秋无奈：“又怎么了？”
　　时音：“密码！”
　　万含秋看了一眼，买的是游戏里的服装，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并不太符合万含秋的审美，价格却要388，一点也不便宜。
　　游戏市场，是很赚钱也很容易洗钱的渠道，一些数据便能卖到常人想象不出的天价，日流水相当惊人，万含秋投资过一些游戏类的商品，知道其中的利润，不过她并不太能理解，那些玩家为什么舍得在游戏里花上几千几万。
　　不过自己不理解归不理解，万含秋也没想别人认同自己的看法，毕竟也是小钱，所以她也没怎么犹豫，就输了密码付钱。
　　时音眨眨眼：“不把我眼睛蒙住不让我看吗？”
　　语气听上去倒像是好意提醒，万含秋却莫名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前头的行为而故意阴阳怪气，她想，真是个性格糟糕的小猫。
　　万含秋倒不生气，心平气和道：“大额转账会打电话验证。”
　　言下之意，就算时音看到了密码，也拿不到多少钱，最多也就几万而已。
　　这点钱，万含秋还不放在心上。
　　时音闻言撇了撇嘴，似乎不太满意她这话，万含秋看了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结果才不到一会儿，时音就又把手机举到了她面前。
　　万含秋还以为她是又准备买什么，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银行打过来的，这让她有些诧异，毕竟身为银行的大客户，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不会打扰她的，所以她也没挂断，直接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是这样的，我们刚才检测到您的账户向□□剑手游充值了一笔钱，鉴于您以往的交易流水，系统将此交易判定为异常交易，请问此操作是否为本人操作？”
　　万含秋低头看了看时音，沉默了一下才道：“嗯。”
　　时音对此半点不尴尬，反而兴致勃勃的问道：“这是往银行存了多少钱？这种小事他们竟然都关注着？”
　　银行人员为了让大客户不另投它行，确实是会做得足够细致，不过如果不是太大的反常，他们也不会贸然打扰。
　　像万含秋这种从不玩游戏的，突然出现这么一笔流水，才会特意来问，哪怕是误解了也没关系，至少这种周到服务，会让当事人放心把钱留在他们银行。
　　万含秋摸了摸时音的头发，没有回答她这个自己也不甚清楚的问题，叹气道：“我要工作了，密码你刚才也看到了，自己玩，别打扰我工作了。”
　　时音不满：“我哪有？”
　　万含秋斜睨了她一眼，没理会看上去似乎不服气的她，翻阅了一下快在她手里扎根的文件。
　　万含秋脾气还是很好的，无论时音怎么折腾，都能做到心平气和。
　　哪怕时音隔一会儿就在她怀里换个姿势，似乎是觉得坐得不够舒服，但偏又不肯离开，就算是这样，她也只是说她几句，时音不听，她也不会强求，只是不再理会，由着她闹，觉得无趣了，对方自然也就安静下来了。
　　时音确实也如她所料安静了下来，只是打完一盘游戏，肢体便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显得有些僵硬，于是她便活动了一下。
　　万含秋伸手帮捏了捏她低头盯了许久手机屏幕的僵硬脖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便将手机收了回来：“下去吃饭了。”
　　时音巴巴地看着她：“腿麻了。”
　　万含秋才不信她这话，如果说手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麻她相信，但腿却绝无可能，她打游戏肢体语言可丰富了，顺不顺利都会不自觉曲腿会放直，一直活动着，哪里会腿麻？
　　所以万含秋只是道：“你不走那我走了。”
　　时音委屈巴巴的抓着她袖子望着她。
　　万含秋：“…………”
　　她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抱起她，皱眉道，“你成年了。”
　　时音：“哦。”
　　一副看上去完全没将这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万含秋觉得，她也不怕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丢脸，不过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那她自然也就不理会这事了。
　　反正丢脸的也不是她。
　　然而等下了楼，万含秋就不这样想了。
　　明明这么做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别人看来时，万含秋便莫名生出了种羞耻感，反倒是时音，完全不在意这些，还相当迫不及待的的跳下来跑向了餐桌，明明刚才还舍不得游戏，现在却立马抛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昨天双更，当然是因为昨天情人节而我不想上网吃狗粮了(ノ=Д=)ノ┻━┻


第73章 娱乐圈
　　别墅里的人,不是没见过万含秋带人回家，毕竟她不认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开始可能还会八卦,但日子久了,便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时音的到来,并没有激起他们的好奇,反而习以为常。
　　但现在万含秋的行为,却着实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明明昨天看着还正常,怎么今天进展突然就跟坐了火车一样？
　　不过万含秋毕竟是他们的老板,所以虽然心里好奇，但面上却像是毫不关心,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反倒是几个看着万含秋长大的老人,却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八卦,对他们来说,不管是多个朋友还是情人,也总比之前孤零零一个人要好。
　　万含秋不太适应他们这种突然爆发出的热情,尽管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但光眼神就足以让她觉得头皮发麻了。
　　可看时音都毫不在意,万含秋便也硬着头皮装镇定，但却下意识的坐得离她远了些,仿若避嫌一般,十分的掩耳盗铃。
　　“秋秋,我要吃那个。”
　　时音指了指她面前的东西,笑眯眯的。
　　明明不是自己挑不到的东西，只是比较麻烦而已，偏偏她非要麻烦别人，连这点事都懒得做,万含秋觉得无语，不想理她，下一秒时音便又叫了她一声，又甜又软，听着像是撒娇，可偏偏嘴里还不走心的含了食物，以至于吐字都不清晰，听着像是“啾啾”。
　　万含秋摸不清她是不是故意如此的，但她知道她肯定做得出更让她觉得尴尬的事，完全不会在意外人的存在，只好帮她挑到碗里，发誓再也不在家跟她吃饭了。
　　时音吃到想吃的东西，看她的眸光都格外甜蜜，还笑盈盈的，很有感染力。
　　万含秋本不想理会她，毕竟这一看就是得了便宜在卖乖，但她没忍住，禁不住也扬了扬嘴角，虽然很快就被她掩耳盗铃的压了下去，但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毕竟对从小看着万含秋长大的老人来说，他们都是知道万含秋从小就安静的，也很守规矩，不喜欢跟同龄人一起玩，反而喜欢看老人家下棋，长大之后更是除了工作需要以外，完全没有年轻人的爱好。
　　所以他们甚至能想象，万含秋未来就算是结婚了，大概都有可能会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可现在面上看上去倒是冷清的，偏偏行为却是相当口是心非。
　　要不是时音还在，可能他们都忍不住想去唠叨了。
　　万含秋却是没发现这一点，等自己不吃了，便立即将时音也拉了起来。
　　时音睁大眼睛控诉：“你不想吃了干什么还不让我吃！”
　　万含秋都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吃了这么多东西看上去还不知道饱的，但她知道她这么吃下去肯定是会出事的，毕竟甜点她一个人全吃掉了，晚饭又一点没少吃。
　　看她似乎还不满足，万含秋略皱了皱眉，“不能再吃了。”
　　时音瘪了瘪嘴，坐在椅子上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巧合，厨师今天做的都是时音喜欢吃的食物，对体会不到饱腹感的时音来说，当然是想全部吃下的，反正也难受不到她头上，但却能感受到食物的美味，何乐而不为？
　　她是个各方面都相当任性的人，在后果自己能承担得起时，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不会考虑后果的。
　　毕竟这又不是自己的身体，早晚都得死，不必顾忌身体健康。
　　但这些事，万含秋自然是不可能会知道，拧着眉看她，想把人拉起来，又怕太使力让她借题发挥，最后没办法，只好伸手一捞，强行将人带走。
　　明明是为了她好才这样做的，可当事人她看上去却是委屈巴巴，仿佛自己是在故意克扣她的口粮似的。
　　万含秋眉眼间带上了些许无奈：“真想吃明天叫李叔他们再做就是了。”
　　时音：“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万含秋当没听到，将人抱到卧室，又将卧室里原本放着的快过期的小零食给搜刮走，这才合上门离开。
　　时音看着屋子里仅剩的几个水果，有些无语。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管教的感觉，从小就是如此，小时候心机不重，便是哭闹不止，恰好老人隔代亲，爹妈白给，都是那种认为钱到位了保姆看的肯定也精细，所以时音从小，便没被谁束缚过。
　　毕竟名义上的家长认为这些不是什么大事，保姆育儿嫂得罪不起她，自然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而长大了，自己有了自制力，也会演戏，就更不会有人能管得了她了。
　　现在时音却发现，这种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觉得难受。
　　她托着下巴看了眼门口，闻不到味道，现在倒也没有那么想吃东西了，于是她便打开衣柜找出睡衣去洗漱。
　　luo睡的习惯，时音当然是没有的，只是以往跟万含秋睡在一起，又哪有睡衣存在的必要？大多时候都是没穿多久就被像丢垃圾似的毫不留恋的扔掉了，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些想念。
　　……
　　…………
　　卧室里有电脑有平板，万含秋并不怕时音呆不住，随意将小零食找了个空柜子装进去后，万含秋便打开电脑又忙起了工作。
　　万含秋自接手家族企业后，一直都很很忙碌的，不像偶像剧里的那些总裁继承人，随时都能出现在女主最需要的时候，恰恰相反，真正忙起来时，她是连家都没时间回的。
　　更别提娱乐圈向来是突发事件最多的地方之一，□□传媒身为圈内最大的公司之一，自然是不能保证每个艺人身上都是一点黑点都没有的，有时候几个台柱子出事了，下面解决不了，也需要万含秋来做决定，是舍弃还是试着挽救。
　　总之，万含秋基本是全年无休的，堪称业界劳模，说出去都让人觉得不相信。
　　万含秋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虽说老板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但她看着又不觉得痛苦无聊，那多看一些多了解一下也没什么。
　　因此等时音十一点多过来敲门时，万含秋还在盯着电脑。
　　万含秋没抬头，以为是管家过来提醒她休息或是端了牛奶水果之内的过来，随口道了句请进。
　　时音打开门，但没有进去，只从门后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头顶带着个猫耳发箍，将碎发都给带了过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秋秋～”
　　万含秋听到声音才知道过来的是时音，没想到她竟然会敲门，她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顿时按了按眉心，以为时音是贼心不死。
　　“怎么了？”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万含秋还是问了一句。
　　时音眨巴着眼，“今天玩的游戏是用你的账号登的，我的手机登不上去。”
　　万含秋没把手机给她，皱眉道：“快十二点了，你不睡？”
　　“艺人哪有休息时间规律的？”时音理直气壮的这么回了一句。
　　大部分上进的艺人，确实是有忙得昼夜颠倒的时候，但时音现在又不是在工作，万含秋道，“你该去睡了，艺人不需要美容觉？”
　　时音：“我天生丽质。”
　　万含秋呵了一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邮件，伸手关掉，“快去睡觉，这是命令。”
　　合约期间，乙方的饮食作息都是由甲方掌握的，这主要是因为，万含秋并不太想迁就别人，毕竟她花了钱的，不过大部分时间，这条规则并不会用到，毕竟只要不影响第二天她画画，她干什么去管别人作息健不健康，吃饭规不规律？她闲得慌吗？
　　时音撇了撇嘴，不仅没答应，还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万含秋这才发现，她穿的是自己的睡衣。
　　不同于让管家给住的临时客人买的名牌衣物，万含秋自己穿的睡衣并不是什么牌子货，而是她找私人工作室定做的，这倒不是她有什么怪癖，纯粹是那家工作室选的布料确实舒服，而且衣服也简洁大方，都是纯色的，看着比较舒服，她上学时穿习惯了，便到现在都没换。
　　万含秋自己穿时，只觉得舒服，穿到时音身上时，她才发现，原来这衣服也很显身材。
　　衣服是很宽松的料子，但系了腰带便能发现她的腰极细，包裹在其中便显得娇小，并且她还没有老实把裤子穿起来，虽说上衣的长度足够当裙子，但也是那种超短裙，很容易走光。
　　万含秋觉得自己血气在上涌。
　　有点生气，又有些无奈。
　　她不相信时音会不知道这衣服是她穿过的，毕竟这衣服既没有吊牌也没有标签，还不是挂在衣柜里的，而是叠在她的衣服上面的。
　　时音走过来坐到她腿上，无辜地看着她：“我不抱着东西睡就睡不着，昨天就因为这个害我早上都没能按时起来锻炼。”
　　这话万含秋才不信，她看上去就不像是会早起运动的人，至于前面的话，她也深表怀疑。
　　但她还是道，“我让人去买。”
　　时音：“这么晚了还去麻烦人多不好，我抱着你睡就好了。”
　　她一副善解人意的体贴模样。
　　万含秋无语，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没好气道：“快去睡觉！”
　　时音在她怀里装死。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床-上运动也是运动～
　　万含秋：呸！


第74章 娱乐圈
　　万含秋有些无奈的看着时音,她真的难以理解时音的想法，这种光拿钱还什么都不用付出的情况，不该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吗？怎么时音偏就天天想着法子诱惑她？
　　就算真有这想法,也不该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啊！毕竟细水长流才不会让人误解看轻,而像她这样,换个人必然会对她产生不好的看法。
　　万含秋倒没这种想法,她就是单纯的觉得……时音好像很馋她的身子。
　　这种事只要你情我愿,谈不上谁吃亏谁又赚到了,圈内人对这种事更是看得比较淡,万含秋自己也不觉得他们这种方式有多不好，但她本人确实是没有这种经历的。
　　当然了,万含秋一个快三十的人,当然也不是没有欲望的,她大学作为交换生在国外住了一年,同住的舍友恰巧都属于对男女之事比较开的,所以还热心的给她推荐过许多道具和使用感受。
　　万含秋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做梦后,也会自己疏解一下。
　　她有时候其实也会为此感到困扰，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毕竟每个人都有欲望，她只是觉得困惑,自己做梦为什么还是连续剧,仿佛里头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可当她睡醒后,却也永远想不起对方是谁，只能记得些残留的感觉。
　　于是连道具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明明凯瑟琳她们都说，男人女人都不如这些专门设计的道具好用。
　　想到这，万含秋的身体,突然不可抑制的僵硬了起来。
　　时音住在她的卧室，是不是翻到了什么东西？
　　如果是别人，万含秋还不会升起这种担忧，因为她不觉得谁会这么不礼貌的在别人家乱翻，但以时音的不见外而言，万含秋却怀疑她早就把自己卧室给搜了一遍了。
　　要是时音知道了，绝对会大喊冤枉，她才不会偷偷做这种事，真要做，也绝对是当着她的面这么干，不然偷偷的做，哪有什么乐趣？
　　但万含秋可不知道这一点，在她眼里，以时音混不吝的性子而言，还真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毕竟她也没有放得多隐蔽，想看到并不是件多困难的事。
　　万含秋其实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就算被人收拾房间时看到了，她最多也就是会觉得有些尴尬，但却不会觉得不能见人，可一想到这种事被时音知道了，她便坐立不安起来，甚至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时音奇怪看她：“你怎么了？”
　　在时音看来，万含秋最多不过两种反应，不是认命妥协就是冷酷无情的把她拎走，而现在的反应却在她预想的两种情况之外，耳朵红得滴血，惯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也浮上了一坨绵软的嫣红，连嘴唇都娇艳欲滴，体温烫得仿佛要将人融化掉。
　　这种反应和展露出的风情，只在床-上她实在觉得难为情时才会出现，时音上一次看到，还是那回去野炊把她按在溪旁光滑的巨石上，一边是灿烂的阳光，一边是温柔的流水，又是荒郊野外没什么遮挡，她才露出这样的反应，事后还回了实验室一个月都没跟她视频一次只跟她邮箱联系，差一点点就漂流瓶联系了。
　　时音觉得很奇怪，她究竟是联想到了什么，才露出这样的神情？
　　难道是因为艺术家连幻想都能想得比普通人有画面感？
　　万含秋抿了抿唇，问她：“你有没有乱翻我屋子？”
　　时音瞪眼，刚想控诉她也把自己想得太不堪了，虽然她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但这种无聊的事她才不会做，又突的觉得不对。
　　如果不是房间里真的存在什么东西，她又怎么会怎么问？
　　时音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立马从万含秋身上跳下来：“我突然觉得，这点小困难我自己还是能克服的，我回去睡了！”
　　她一脸兴致勃勃恨不得立马去寻宝的样子，万含秋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黑下脸拉住她，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用那么麻烦了，就在这睡吧，刚好我也困了。”
　　心里却是下定了决心，等时音睡着了就立马过去把东西藏起来，不，立马销毁！！！
　　时音闻言眨了眨眼，一脸失望：“好吧。”
　　她没有坚持回去，倒是让万含秋舒了一口气，本来她都打算要是时音不肯，就强行把她留下来来着，没想到倒是突然挺乖的。
　　然而等躺到床-上后，万含秋突然陷入沉思。
　　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书房的床不大，只有一米五，不过睡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一人一边中间还能留下一片空白，但时音自然不会这么安分，等万含秋洗漱完上来时，她就立马滚了进来，抱着她不撒手。
　　万含秋还是第一次抱着人睡觉，感觉……有点奇妙。
　　她的身体很软，软得过分，圈着跟没骨头似的，抱着格外舒服，呼吸声清晰可闻，屏息凝神时，似乎还能听见心跳声。
　　这种感觉，让万含秋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仿佛不愿意破坏这一刻。
　　这让万含秋颇为不适应，硬撑了片刻后，便掩饰性的拿起手机按量了屏幕，试图给自己找些事做。
　　屏幕的光亮驱散了些许黑暗，直到这时，万含秋才发现时音并没睡，她枕着枕头，双眸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眼眸微微弯起，仿佛看着她是件很能让自己快乐的事。
　　万含秋拿着手机的手顿时僵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该是很美好的画面，心头却莫名生出了些涩意。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股涩意从何而来。
　　她伸手捂住时音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不睡？”
　　时音：“如此良辰美景……唔！”
　　万含秋面无表情的将捂着她眼睛的手移向她的嘴，“别做梦了，快睡。”
　　时音：“…………”
　　她气哼哼地翻了个身，万含秋却是松了口气，关掉明天的闹钟，又以防万一的将音量调小，这才重新放了回去。
　　毕竟就今天时音的作息来看，她不觉得自己的早起时间会不吵醒时音。
　　经过这么一打岔，万含秋倒是没什么心思胡思乱想了，直接闭上了眼睛睡觉。
　　毕竟以时音的早起时间来说，她就算明早去拿，时间也是来得及的。
　　可惜想法是好，然而事实上，第二天她根本就没有按照平时的作息起床，足足晚了一小时，差点都让熟悉她作息的管家忍不住敲门看看情况了，还以为她是生病了。
　　不过饶是晚起了一个小时，时音也还是没醒，万含秋见此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离开，动作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连开门都极轻极慢。
　　等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时音这才睁开眼，兴致勃勃的从床上跳下去。
　　毕竟，自己去找东西，哪有当场人赃并获来得快乐？
　　万含秋对时音的险恶用心毫不知情，不过等来到卧室后，她才突然想起来。
　　上次管家说要给家里做个大扫除，为了怕尴尬，她就把随便放床头柜里的道具给扔保险柜里了，到现在了都还没拿出来。
　　这件事万含秋自己都忘了，还是打开抽屉没找到时才想起来的。
　　所以她昨天那么紧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万含秋无奈扶额，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冒失的时候。
　　犹豫了一下，她才解开密码打开保险柜。
　　虽然时音肯定是打不开保险柜的，不虞被发现，但一想到以后时音睡这里，这东西还放在房间里，总觉得怪怪的，还是收走比较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万含秋伸手把东西拿了出来。
　　然而刚把东西拿出来，关上保险柜准备离开，转身就发现时音站在门口，揶揄地看着她。
　　万含秋：“…………”
　　她僵了一下，才猛地将手背到了身后，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强颜欢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时音眨了眨眼，克制不住的舔了下上唇，笑嘻嘻道：“从你打开保险柜开始。”
　　万含秋绝望的闭上眼。
　　她清白正直的形象！
　　万含秋捏着塑封袋的手忍不住捏紧，指节都因此发白，微垂着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场面。
　　她现在恨不得时光立马倒流。
　　时音却没眼色极了，不仅没当做没看到，还笑盈盈的走到了她身边，万含秋几乎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直被时音逼到了墙角。
　　明明身高并不矮，可她现在却莫名给人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错觉。
　　时音将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歪头接近她快低到胸口的头前，四目相对，她扬了扬唇角，语气甜蜜，像是恶魔的低语：“要不要用那些，在我身上试一试呀？”
　　在我身上试一试……试一试……试一试……
　　一股热血直涌进大脑，上脸又上头，万含秋猛地推开时音，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什么？！”
　　时音一脸无辜：“我没胡说啊，机会难得，你真的不想试一试吗？”
　　万含秋觉得她简直在胡言乱语，什么叫机会难得，就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她还怕找不到机会吗？
　　不对……
　　“我不想！”
　　万含秋大声反驳她，连忙挤开她，步履匆匆的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你出钱，我出力，完美配合
　　万含秋：……？


第75章 娱乐圈
　　时音一脸惋惜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痛心疾首。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当一回被压的那一个，竟然还被拒绝了，啧,等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肯定会后悔的。
　　但她才不会再给她这种机会。
　　时音还是更喜欢主导别人,倒不是受不了自己在下面,实在是万含秋性子温吞,情绪激动起来,肢体反而会相对静止,真让她来的话，时音觉得自己会急死,到最后还得自己动手,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跳过这个流程直接占据主导权。
　　不过,万含秋拿着道具时,确实让时音动了些心思。
　　毕竟都知道主动接触这些了,没准在床-上会热情些，如果是这样的话,时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配合。
　　因为她也很好奇，万含秋“凶狠”起来时,会是什么样子。
　　对时音来说,她其实也很想体会一下,被欺负到身体发颤的感觉,特别是，这个时候的万含秋，看她时眸光仍然是温柔的，笑意却会变得有些幽深,动作想来也会规律到不急不缓，让人求着她快一点，却偏故意不满足对方，看着对方眼睛因为不满水光而变得亮晶晶，染上欲-望的颜色，以前博取怜惜的眼泪，真的因为受不住而变得可怜兮兮。
　　可惜，这个充满诱惑性的提议，却被她给拒绝了。
　　对比较爱玩的时音来说，这种场景她是不介意会成为现实的。
　　但遗憾的是万含秋一直都是很被动的人，就连亲吻时要不要伸手抱住她都会犹豫很久，所以通常在她还没做好准备下定决心时，时音就已经开始上下其手了。
　　万含秋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她拿着东西跑去时，脑子都还是混乱的，双颊滚烫得惊人，让她都顾不上什么仪态，连关门时手都是在抖的，等把书房门反锁住，她才脱力的坐在地上。
　　她伸手拍了拍双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想到之前的场面，万含秋就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不想面对时音了，因为一看到她就会回想起那一幕，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万含秋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大事，毕竟她都成年多久了，又没对象，想办法疏解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只会是别人。
　　可惜想法虽好，但她低估了自己的羞耻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万含秋将东西藏好，丝毫没有去见时音的想法，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匆匆离开了家赶往公司。
　　时音料到她反应肯定不会小，因此也不急，毕竟普通人会困会饿，而时音身为一个死人自然不必为这些所恼，完全可以坚持到万含秋晚上回来，根本不会给她避而不见的选项。
　　然而事实上，万含秋其实已经打算长住公司了，毕竟公司也不是没有供人休息的地方。
　　只是这个想法并没有成为现实，终归时音还在呢，而昨天她们又众目睽睽下关系亲近，万含秋不回家招待客人，在管家看来这像什么话？
　　服务了一个家庭几十年的老人，本质上来说，跟关系近的亲戚也没什么区别了，老人的话自然不能不听，万含秋又不好告诉她缘由，所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家了。
　　当然了，促使她这么做的原因，倒不是管家的劝说，而是万含秋觉得，时音见不到她很可能会直接来公司找她，一个大公司人多嘴杂，到时对时音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家了。
　　万幸的是，时音见到她之后并没有提起什么旁她尴尬的事，只笑盈盈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于是万含秋便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音这么说时，她便忍不住放松起来，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灵丹妙药似的，她无意刨根问题，将带回家的文件放进书房后，就下楼去陪时音吃饭。
　　不知道她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万含秋发现这一桌饭菜都不算是自己特别爱吃的，但看时音夹菜的频率，却必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万含秋也不在意，她又不挑食，只是注意着时音吃了多少，防止她又吃撑了，更别提本来晚上也不适合吃太饱。
　　时音吃饭的姿势，跟优雅之类的一点都搭不上边，在外人面前她可能还会装腔作势一番，但现在却是活得越来越粗糙了，完全凭心意行事。
　　但她吃饭的姿势依然是可爱的，至少对万含秋来说是如此，会让人觉得看她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但她又其实并不算是吃货，有吃的时候好似眼睛里就只看得到食物，但一旦离了她的视线，她又能立马忘记之前的恋恋不舍，让人觉得，她好像对什么事都能轻松的拿得起放得下。
　　万含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以自己的饭量估量着时音的饱腹度，等差不多了，便示意管家他们可以收拾碗筷了。
　　其实就算如此估量，万含秋也觉得时音是吃得有些多了，毕竟她因为一直锻炼的缘故，饭量一直都比普通女性要大一些，而时音不锻炼，又因为是明星，大概早习惯了圈内人的饭量，暴饮暴食的话，身体肯定会出问题的。
　　时音还有些不乐意，她是那种沉迷某样东西后，就会在一段时间内不离手，直到自己腻为止的性子，以前没人管她，自然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过自从遇上了万含秋，却被中断了很多次。
　　万含秋是不擅长拒绝，也容易心软，但她就算是胡闹，心里也是有谱的，到了一个限度后，便说什么也不会依着时音，无论她怎么撒娇痴缠都没用，最多许下些承诺，来转移时音的注意力。
　　不过这种做法，对万含秋来说还是很吃亏的，毕竟她制止的前提，本就是为了她好，而无奈之下答应她的事，也是时音所期待的，无论那种选择，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
　　但哪怕知道这一点，万含秋也无可奈何。
　　不过现在万含秋还没有这个意识，只是看着时音耷拉着眉眼，仿佛心情很低落似的，有些头疼。
　　万含秋一直不太理解当代年轻人的不自律，在她看来自律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但很多人都能做好自律的计划，却缺少执行力。
　　而时音则是，既缺少计划，也没有行动力。
　　万含秋对此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时音，她没有这种经验。
　　找不到办法，万含秋便决定略过这件事，将时音拉进了画室。
　　通常来说，沉浸在另一件事里时，便很容易忘掉之前在意的事。
　　至少万含秋认真工作时，便想不起其它琐事来。
　　再次来到画室，时音仍不喜欢这地方，她皱眉看了眼墙上挂的画，凑过去看她：“可以把这些画都拿下来放起来吗？”
　　万含秋有些奇怪：“为什么？”
　　时音头一回觉得语塞，她想了想，圈住她脖子，连声音都软得惊人：“我不喜欢嘛～”
　　万含秋好笑的笑，她竟然还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隐约觉得，时音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征询她的意见，大约是觉得，对一个画画的来说，能被她挂上的都是自己极为满意的画作？
　　如果她拒绝的话，应当也不会再纠缠，只是必然会让她换个房间画。
　　但其实万含秋也没有很在意这些画，画好之后都是放在箱子里的，只是被管家看到后，才拿画框框住挂在墙上，也不知脑补了什么。
　　可事实上万含秋画完之后，就不怎么在意这些了，毕竟画能流传很久这种画，听听也就算了，能那么流传下去的，是因为那些画本来就是艺术家留下的，有艺术价值，而对万含秋来说，这些画就算流入市场，大约也是被丢弃的下场。
　　也就那些明星的粉丝可能会留下来收藏。
　　万含秋不知为何，觉得心就像糖一样，好像融化了一些，她伸手放在时音发顶揉了揉，答应下来。
　　时音弯了弯眼睛，她的眼眸一直很好看，高兴时就像是在发光，万含秋禁不住也跟着勾了一下唇角，这才伸手拿下她的手臂，让她重新坐好。
　　这次时音倒没排斥了，主要是，原本的木椅子被换成了按-摩椅，坐着并不会不舒服，不过时音并没有启动按-摩椅，毕竟用过按-摩椅的人都清楚……对缺乏锻炼的亚健康群体来说，启动按-摩椅之后会发生一些令人尴尬的事。
　　但饶是如此，她坐着坐着，也无意识睡着了。
　　安逸的环境，总是容易放松精神的。
　　毕竟系统提供的休息空间根本不是用来休息的地方，不让人发疯就好了，所以从系统提供的虚无空间回到现实世界时，反倒才能让她休息。
　　灵魂的疲惫，跟身体的疲惫差别其实是很大的，身体的疲惫，睡几觉就缓过来的，而灵魂的疲惫，则是一种精神上的，跟抑郁症有些类似，让当事人哪怕拥有了躯体，也缺乏活力，不想动，不想思，但也不想死，就是对什么都是她升不起兴趣来。
　　不过时音目前来说，尚且还能抵抗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灵魂的衰竭，还是因为灵魂没有寿命的注入？
　　毕竟，活人有阳寿，也应该是有阴寿的，时音觉得，她大概阴寿也不长？


第76章 娱乐圈
　　万含秋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时音睡着了。
　　她在心中有了“画稿”之后,便基本不会再看模特，全心全意投入到画中。
　　油画画起来很慢，画干透都得要一两个月,万含秋现在在画室呆了快两个多小时,但画布上却也才是个眼睛草稿。
　　万含秋现在画的并不是像墙上那些画一样的成稿,只是熟悉神韵画的废稿,对专业人士来说,大约是不会这么干的,这是万含秋自己的习惯,所以通常她都需要几个月去观察，然后合约的最后一两个月才会开始画。
　　她看了眼画布上的草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刚见没多久,她却好像已经对时音了解的很透彻似的,就这么草率的下笔了,但却莫名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神韵。
　　换作其他人,万含秋至少得观察个几个月才敢落笔，因为那时,她才能隐约抓住对方身上潜藏的那种特性。
　　之所以造成这种差别，也许是因为时音比较单纯太容易看透了？
　　虽然她的行为实在跟单纯这两个字搭不上边,但对万含秋来说,她的简单直白,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确实是一种单纯。
　　没有叫醒时音，万含秋低头嗅了嗅身上因为画画沾染上的不明显颜料味，出门重新换了件衣服后，这才将她给抱出了画室。
　　将人放到卧室的床上,万含秋想了想，放弃了叫醒她的想法，毕竟早睡没什么不好的，而晚上被人叫醒后，却往往会是熬夜的开始。
　　她睡觉时看起来很是恬静，比昨天要好一些，可能是因为书房的床比较硬，所以她昨天睡觉时翻身很频繁，今天被从画室抱到卧室，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万含秋进浴室沾湿毛巾帮时音擦脸擦脸，万幸时音今天没化妆，只涂了口红，不然万含秋还得头疼该怎么给她卸妆。
　　做完这一切，万含秋在原地站了会儿，犹豫了一下，她放弃了找人上来帮她换睡衣的想法。
　　一般来说，客人喝醉或是不方便时，都是叫家里的同性保姆之类的来帮忙收拾换衣服，但可能是时音把性向表现得太明显，万含秋觉得叫保姆过来总有些不妥，所以最终，她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至于自己来换是不是也不妥这个问题，万含秋选择性的把自己排除在了这个选项之外。
　　这次时音总算是没穿着她的衣服了，万含秋老老实实的拿了件吊牌都还没拆的崭新睡衣，她今天穿的是上下两件套，好在脱起来并不难，反倒是给她穿睡衣时，要更困难一些。
　　睡觉时穿bra睡不好，万含秋给她穿上睡衣后，才小心的解开她bra背后的排扣，做这件事时，她必然是要将时音扶起靠在她身上才能办到的，于是等万含秋做完这件事时就发现，时音下意识抱着她不撒手了。
　　万含秋试图拉开她的手臂，可约莫是睡着了比较自我，她并没有顺势放松力道，反而抱得更林，万含秋不想吵醒她，所以不好使大力拉开她，因此局面便僵持在了那儿。
　　好在这个姿势对时音来说并不算舒服，所以万含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时音便自己倒了回去。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被子给时音拉上，她的睡眠质量实在好得有些出奇，被这么折腾了一番，竟然都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还是睡得很熟。
　　万含秋伸手碰了碰她的睫毛，脸上本来消下去的热度于是便又有了回温的趋势，故而便立马直起了身，匆匆离开了作案现场。
　　她没打算跟时音一起睡，自然是又去了书房，更何况，现在时间其实尚早，还能再看几份文件。
　　身为业界劳模，除了极少数情况下做的春梦外，大部分情况下，哪怕是做梦她都是梦到自己在工作的。
　　——这对她来说不是噩梦，甚至某种意义来讲可以说是美梦。
　　……
　　…………
　　也许是因为晚上睡得早的缘故，第二天时音起得也早，她这次确实是睡着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时音其实也不知道。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鬼是不需要睡觉的，所以哪怕时音拥有了肉身后，睡觉其实也是一件程序化的事，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昨天却是确实睡着了，所以也许不是鬼不需要睡觉，而是她第一次做鬼，不知道该怎么睡觉？
　　反正鬼也不需要健康这东西，所以时音并不在意这件事。
　　通常来说，早上都是一个人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时音昨天睡了一个好觉，于是精力充沛的她，便决定去搞事。
　　她醒得太早，连万含秋都还在睡觉，于是时音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大约是觉得时音昨天睡得那么安稳，所以万含秋放松了警惕，因此并没有锁门，当然了，就算她把门反锁了也没用，因为昨天时音已经从管家那要到了钥匙。
　　万含秋睡着时没什么警惕心，不是那种有些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的人，时音脱了睡衣钻进去，伸手抬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腰间，过于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搂紧了些。
　　时音不由弯了弯唇角。
　　于是等万含秋醒来时，开始怀疑人生。
　　她明明昨天没有喝过酒，怎么突然就像喝断片了一样？
　　昨天她是把人抱进卧室而不是书房的吧？
　　万含秋从床上坐起来，这个动作似乎吵醒了时音，她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她：“怎么了？”
　　因为她这个动作，和万含秋坐起来的举动，被子因此滑落了些许，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胸前细腻的起伏。
　　可万含秋明明记得，昨天她给时音穿了条圆领长袖的睡裙，连裙摆都长到了脚踝的那种。
　　万含秋眼皮跳了跳，她伸手按了按眉心，无奈道：“时音！”
　　时音无辜看她，撑着手臂似乎也想坐起来，万含秋连忙按住她，没好气的在她臀部上拍了一下：“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呜……”
　　时音一眨眼，眼中便蒙上了一层水光，似乎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又或者是她下手确实太重了？
　　万含秋有些后悔，她其实没有用力，但这个举动，实在有些…有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失了智般的行为，觉得更头疼了，只得低声道：“抱歉。”
　　时音伸手环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原来你喜欢这样吗？那万董……要不要继续惩罚我？”
　　万含秋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因为这个动作，被子彻底滑了下去，露出了她白皙美好的脊背，臀部骶椎骨上方的腰窝也清晰可见。
　　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像是被炸开了，身为一个专业学过画画的，万含秋是很能欣赏美的，尤其是她擅长画人，自然更能欣赏人身上的美丽部位，所以这一刻，万含秋已经有些晕乎乎了。
　　她的腰很细，臀部的弧度却又一点不小，组合在一起便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尤其是上面还点缀着腰窝，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上那么几下，就像是有些人脸上的梨窝酒窝或是泪痣之类的，总让人青睐有加。
　　万含秋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虽然之前时音也在诱惑她，但好歹老老实实穿着衣服，所以万含秋尚且有些抵抗力，这次却是直接让她停止了思考。
　　时音却是不满她的沉默，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举动总算是让万含秋回了身，手忙脚乱的将她罩进被子里，羞恼地呵斥道：“别胡闹了！”
　　说是呵斥，语气却是软绵得没有力度，万含秋有些懊恼，因为不用想就知道，这种没力度的斥责，时音根本不会当回事。
　　她拧了拧眉，黑沉着脸看了眼四周，从枕头旁拿起内衣和睡衣给她套上。
　　她的眼神没有闪烁游离，清明地看着这一切，耳朵是红的，脸色却差得出奇，有那么一瞬间，时音还真被震住了，但以她无法无天的性子而言，虎须她都是敢随便撸的，所以怵了那么一下后，时音便眨巴着眼抓着她手臂问：“你生气了？”
　　万含秋瞥了她一眼，时音立马便带上了讨巧卖乖的笑，眼眸弯弯，牵动着五官露出了很感染人的笑容。
　　万含秋却不为所动，周身气压极低，看上去颇有种风雨欲来的趋势，时音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还抓着她的手臂摇晃了一下。
　　“别生气嘛～”
　　依旧是相当绵软动听的声音。
　　万含秋却冷着脸抽出了手臂，下一秒，她按住时音，又往她屁-股上来了几下。
　　时音懵了一下才道，“你真有这种爱好呀？”
　　万含秋脸色更难看了。
　　她又打了几下，时音连忙讨饶：“我错了我错了，痛呀！你轻一点嘛～”
　　她听上去不像是在求饶，更像是在调情。
　　于是力道便更如狂风骤雨一般砸下，时音都被打懵了，下意识挣扎起来，心说她不就爬个床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生气吗？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这难道不是福利吗？
　　她不想吃就算了，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了？
　　这下时音是真的觉得疼了，她真的想哭时反倒没什么声音，并不如平常贴个创口贴就能搞定的伤口就哭得惊天动地，但这反倒让万含秋下不去手了，深吸了一口气后，她用被子裹住时音。
　　她还在哭，无声无息的，只咬着唇瞪她，凶劲没有，倒指不住让人心软。
　　万含秋感觉她大约是认为自己很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上章 待高审了，这章 不会也完犊子了吧


第77章 娱乐圈
　　时音真正不高兴时,攻击性反倒不怎么强，像是被惹恼的刺猬，只露出刺来不理人,却不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举动来。
　　万含秋伸手帮她擦眼泪,时音微别开脸,似乎不想让她碰,于是万含秋便稍使了些力,不让她扭头,细细的替她擦拭起来,等她止住了眼泪，才抓着她的肩膀道：
　　“我不知道你之前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所以才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但时音你要知道,每个人都该知道什么叫自尊自爱。”
　　时音红着眼看她：“所以你觉得我太随便了你不稀罕？”
　　“我不是这个意思,”万含秋微微叹息着,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你的行为，会给我带来的困扰,也会让别人误解你,你明白吗？”
　　“两个人在一起,是感情水到渠成的事,你不能这么、这么不自爱，你的身体、你的思想，都该是很宝贵的财富，你得珍视它们,而不该随意的、无所谓的把它们暴露在别人面前。”
　　时音：“所以呢？”
　　万含秋：“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不能这么轻易把自己交出来，这是不对的，如果你真的想，你可以追我，或者我来追你，这才是正常的流程，而不是直接上-床，如果真有人就这样跟你在一起，那不是爱，那是欲，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她的眸光清润，就像是滋润万物的春雨，柔和而没有攻击性，反倒在滋养着万物，时音微别开脸，垂着眼睑道，“知道了，啰嗦！”
　　万含秋微微笑了一下，亲了亲她额角，“我去洗个澡，你先去洗漱换衣服吧。”
　　时音低低嗯了一声。
　　万含秋这才离开，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有些发烫，这让她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了，在她看来，时音其实并没有什么错，她只是不懂这些，或者说，她生长的环境就是这样的，所以她才会对这种事习以为常，行为才会那么出人意料。
　　但这都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她可以好好跟她说的，不应该动手。
　　虽然，不动手的话，她可能并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这一点，现在万含秋却是已经忘了。
　　这种脑补，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不能算错，因为普通人、正常人该有的礼义廉耻，时音确实体会不深，她从小就对这些无感，脸皮厚得惊人，在旁人看来尴尬到足以没脸见人的事，也难以在她心上掀起波澜。
　　所以时音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出格之处，想亲就亲，想做就做，这在她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而外人的眼光，时音是向来不在意的。
　　至于万含秋的看法，时音相信她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但事实上她真的生气了。
　　却不是因为她爬床，而是因为她这种行为，轻慢了自己。
　　时音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轻慢的，毕竟这又不是别人逼她这么做的，只是在那样的眼神下，她很难再自顾自的做什么，可能是因为，这样做之后，对方会用一种失望或者别的什么让她觉得心堵的眼神看她？
　　时音觉得她好烦哦，人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呢？遵从自己的欲望不行吗？爱哪里就比欲高贵了？爱情难道不是因为才会产生的吗？
　　这种马后炮的想法，时音没打算说出来，毕竟她都答应了，反悔就太没格调了，怪只怪当时没发挥好。
　　万含秋这个澡洗得有些久，时音的身体对她来说当然不是没有影响的，只是她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不然只屈服于欲望的话，她觉得这既是看不起时音，也看低了自己，以后时音若是想起往事，也肯定是会后悔当初的草率的。
　　而她在自己这里，永远都有选择的余地。
　　抱着这样想法的万含秋，在看到时音的瞬间，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时音穿了件极短的上衣，腹部直接暴露了出来，下身也是件超短裤，显得青春活力，也诱惑撩人。
　　万含秋怀疑，她大约是答应下来后，又觉得不高兴，才忍不住叛逆，毕竟从她这两天的穿衣风格来看，她对这种衣服其实没什么兴趣。
　　她抿了抿唇，沉着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腹部，是冰凉的触感。
　　她沉声道：“把衣服换了。”
　　时音哼了一声：“凭什么？这衣服又不是见不得人！”
　　万含秋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将人捞了起来，抱进卧室锁上门，仔细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扔出一条裙子和一件外套。
　　“要么换一件，要么加件外套。”
　　时音瞪眼：“这种衣服就是这么穿的，加外套才是画蛇添足！”
　　话里话外都是拒绝，完全无视了另一件衣服。
　　万含秋对她的叛逆很是头疼，她承认，这么穿是很好看，她也不是很介意她这个模样被别人看到，可她肚子都是凉的，这才多大一会儿？要是这么穿上一天，身体又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仗着年轻身体好就忽视这些，怎么不想想以后会受的罪？
　　万含秋觉得自己就像是提前体验带孩子的老母亲，时音的眼睛还是红着的，这让她瞪人都显得没有威慑力，万含秋心头微颤，弯腰拿起外套给她穿上，拉链倒是没有拉到底，只把她腹部给遮住了，起到保护的作用。
　　伸手环住有些闹别扭的时音，万含秋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抱起她轻声问：“去吃早餐，嗯？”
　　时音垂着眼，微别开脸，比平常安静了许多，大约是还没缓过来，或者说接受不了某些事实，万含秋低头看着她，见她没有出声反对，便将人抱了下去。
　　她连吃饭都没了平时的兴高采烈，万含秋有些头疼，喂她喝了点粥，便把她抱到了车上，伸手替她系好安全带。
　　车内空间狭小，因此万含秋帮她系安全带时，距离便不过咫尺，时音看了眼没有司机的车，问：“去哪儿？”
　　“去公司，”万含秋解释道，“有些事在家办公解决不了，必须得去公司。”
　　时音心说，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是没有关系的，只是万含秋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呆在家，毕竟她现在看着有些拧巴，万一自己一个人独处时偷偷哭起来怎么办？
　　万含秋再次后悔起自己的举动来，她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用了多大力，因为当时她情绪也不是很稳定，心里有气，动手就算下意识收了几分力，也该是疼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时音，也不知道如果去看医生的话，时音会不会同意。
　　万含秋没有叫司机过来，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早高峰总是会堵车的，车辆拥挤的空挡，她看着烦躁拧眉的时音，心理建设了许久，才问：“疼吗？”
　　时音怔了一下，才瞪了她一眼，偏头没理她，过了一会儿时音又觉得，这么干自己就亏了，立马又道，“都肿了。”
　　事实上，万含秋问得太晚，时音都没感觉了。
　　但万含秋不知道啊，在她眼里，自己动手了，还是生气的时候，肯定力道不小，时音还哭了，肯定是严重的，闻言顿时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时音立马拒绝：“不去！去了我面子往哪搁？我多大人了？”
　　理是这个理，换作万含秋也未必愿意去，但万含秋还是更想带她去医院，不过这种事上她尊重时音的意见，因此到底没说什么。
　　堵了十几分钟后，万含秋才算是把车开到了目的地，时音坐在车上等着万含秋给她解安全带，但等安全带解开后，她仍坐在车上不动。
　　万含秋奇怪看她：“怎么不走？”
　　时音朝她伸出手，理直气壮：“走路那里痛，我不想走。”
　　万含秋闻言僵了一下，她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毕竟她是股东，这种事也不至于影响股价，但时音大小是个明星，公司人多眼杂，这样做肯定是不太好的。
　　可她都已经伸手了，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因为身体不适，不自觉蹙着眉，精神也有些萎靡。
　　万含秋顿时有些心软。
　　算了，她大不了遮严实一点就是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万含秋还是将她抱了出来，因为今天没什么心思打理头发，所以她只把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看上去有些温和。
　　时音将头埋进她颈窝，手却不老实的抓着她的头发转着圈。
　　“时音——”万含秋无奈地喊了她一声，让她不要这么做，毕竟她能有这么一头长发不容易，每天都会掉点，她这么一弄，掉得不得更多了？
　　时音收回手，无辜地看着她，万含秋有些无可奈何，低头碰了碰她鼻尖，走进高管专用电梯，让时音按下去办公室的楼层。
　　这栋楼是万家的资产，所以办公室上头被万含秋改造成了自己的临时住所，平常住这里的时间比呆在家里的时间还要多，所以将时音放进办公室后，她便从楼上拿了条毯子和平板下来，避免时音觉得太过无聊。


第78章 娱乐圈
　　万含秋其实并不是多纯情的人,毕竟身处这个圈子，遭受的诱惑远比一般圈子要大得多，明里暗里的诱惑她也都碰上过。
　　很多人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同化,但也有坚持原则的人。
　　万含秋认为自己并不算是很坚持原则的人,因为公司里如果有艺人想以这种方式搏出位,她也不会禁止,只要不过分,只要影响不到公司的利益不留下洗不掉的破绽,她都能选择性无视。
　　就连她自己,也遇上过许多这种事，虽然一般人连想见她的面都做不到,但能与她碰面的,使出的手段就更多了。
　　见得多了,哪怕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大约也会逐渐将这些事视为习以为常,万含秋认为自己也不是多曲高和寡的人,毕竟她也有正常人该有的欲望。
　　然而无论是在网上被评选为“最想嫁的男人/女人”还是什么祸国妖姬在世，在万含秋眼里,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能欣赏得了他们的外貌，也能欣赏他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或是野心,或是倔强,或是执着……但无论他们在她面前怎么表现,万含秋都不曾对他们生出过欲望来。
　　明明她也会做春-梦，可她宁愿用道具也不想找床-伴。
　　不是觉得他们哪里不好，就是单纯生不起欲念来。
　　而时音不一样。
　　明明她不是没见过穿得暴露的明显，甚至曾经疏忽暴露的邮箱里,还有不少小明星的“艺术照”，但她从来都不曾为此躁动过。
　　时音是个特殊的意外。
　　万含秋不是喜欢自我欺骗的人，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在被时音所吸引，以至于她一出现，她的目光就能准确无误的落在她身上，但同时万含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明明这种相似外貌的人她见过不止一个，她的行为也不是她所认同欣赏的，可她就是能被她所牵引，仿佛什么事，都仅仅只是因为是她在做，所以就会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万含秋不想深究这是为什么，她不觉得自己能想得明白，但她知道，既然时音在她心里是特殊的，那她就不能轻慢她，这既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虽然她早已情动。
　　可这不该是她胡来的理由。
　　万含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追求仪式感，因为她清楚时音是不看重这些的，从她的行为就能看得出来，她到现在大约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出格的，只是因为她而收敛，但并非认同。
　　然而万含秋却不想这么草率的做下这种事，比起心照不宣，她更喜欢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后，再做某个身份内能做的事，她不认为这叫刻板，她觉得这是尊重。
　　虽然，她觉得她的有些行为，已经越线了。
　　时音倒没想那么多，她字字句句都是为自己在考虑，她觉得自己要是不给点反应，也忒不是东西了，虽然她并不认同就是了。
　　她始终认为，什么自尊自爱应该是自己给自己的评判标准，而不是别人观念的标准，而在她的标准里，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慢待了自己的事。
　　但万含秋都这么长篇大论了，时音也只好收敛一些，反正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以后光看得见吃不着可跟她没有关系。
　　时音是个经常出尔反尔的人，但也不是没有说到做到的时候，万含秋欣慰的发现，她果真没在做什么让她心脏骤停缓不过来的事来，也就晚上想上-床睡觉时，会站在床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倒不吓人，就是不肯走。
　　万含秋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赶她，于是便只能无可奈何的让出些位置让她上来，好在除了非要同床共枕以外，她也没做其余的事。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是吸引人的，她身上的每个部位，都能让万含秋克制不住被吸引，哪怕她并没有刻意做出什么勾引的举动，但万含秋就是能注意到，她说话时开合的唇瓣、伸懒腰时露出的曲线、穿细跟凉鞋时露出的脚踝、撕开零食包装袋时，纤细的手指和被剪得弧度圆滑的透着肉色的指甲。
　　明明她是一个很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首饰的人，万含秋这些天就没见她身上的首饰妆容重样过，连头发都喜新厌旧的厉害，今天卷发明天又拉直，后天带上假发片cos叛逆少女，但指甲上却从来不涂指甲油或甲片，哪怕是万含秋自己，偶尔参加宴会让造型师给自己做造型时，也不会排斥对方在自己手上做文章 。
　　但时音指甲上却是一点东西都没有，也不留长，不过这也许是个人喜好问题，所以万含秋也没问过。
　　不知道是不是得不到的才叫人骚动，万含秋之前还为时音的行为感到困扰，可等她不这么做时，她的思维反倒相当发散，时不时就能想到些不健康的东西，不过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反而每当这么想时，都会礼貌的略移开视线，温和有礼正直得惊人。
　　不过时音并没有在别墅里呆多久，万含秋当初拟合同时，就已经从容考虑好了后续，所以时音呆了一星期后，第一部 戏便正好开机。 
　　这是天-行传媒投资的电视剧，由于并不是主推剧，所以哪怕塞一个空降人士成为主要角色之一，也不会引起管理层不满。
　　原身之前只出演过几个小角色，没什么台词戏份，但这也足够让她了解拍戏的状态，因此没什么新鲜感，赶过去时也兴致缺缺。
　　万含秋为她找了个助理，虽然她相信在时音成功与她签合同时，时音公司就必然会把她的待遇提升上去，但她不觉得一个小公司准备的团队，能比得上她找的，毕竟工资一般情况下都决定着员工对雇主的用心程度。
　　时音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说到底，论细心体贴，这些给了钱的，可能还不如万含秋自己呢。
　　……
　　…………
　　时音到剧组时，剧组主创人员都已经到了，不过时音本来就是空降的，对此倒没人给脸色，毕竟她后面有人。
　　万含秋拟合同时没有玩什么春秋笔法，给的角色虽然不一定是女一，但确实都是重要角色，还是不会让观众恨得牙痒痒的反派角色，不过时音在看完剧本后，果断挑了反派角色。
　　大部分偶像剧，其实都是没什么新意的，但受众摆在那里，所以每年都有类似的剧出现，哪怕不火，但至少也不会赔本。
　　时音参演的这一部就是如此，幼稚霸道型男主，自立自强勇敢天真型女主，然后是个青梅竹马的神情男配，和作为感情绊脚石的女二。
　　比起女主，时音更喜欢女二这个反派，毕竟女主通常从出场到后期都免不了出现各种委屈，而反派除了被揭穿时，前头都是无往不利，这演起来不比女主爽？
　　导演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对时音很客气，男主也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女一好像是什么表演学校的，长得很符合人设，不过好像也是个关系户，大概是爹妈比较有钱的那种白富美，女二本来是她打算留给自己闺蜜的，于是导演介绍时，她不情不愿的喊了声阿姨好。
　　时音也不气，笑眯眯的：“张口闭口阿姨是觉得自己活不到这个年纪吗？”
　　这话一出口，着实把周围的人都震住了，完全没想到时音会这么不客气。
　　但想想倒是能理解，毕竟前者好歹是老老实实参加了试镜才进来的，后者却是试镜都没有就来了，显然底气更足，也不怕跟对方撕。
　　一个剧组两个祖宗这种事，对导演来说是相当头疼的情况，毕竟国内导演的地位本来也不算特别高，不过导演是签到天-行旗下的，有些风声知道的比一般人要清楚，因此连忙打圆场让女一别生气，把人给劝住。
　　时音不在意这份事业，所以也不怕给自己招来什么恶感，反正后面有人收拾烂摊子。
　　女一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至少让时音对着摄像头无实物表演是有些困难的，跟人对戏也得是镜头迁就着她，好在时音跟人说话时，演技还可以，甚至导演都觉得，看不到什么表演的痕迹，还有些惊喜。
　　毕竟本来他对这部剧都有些绝望了，女一是自命不凡的大小姐，女二还是个空降的，要不是男一男二刷脸就足够吸粉了，他还真有些打退堂鼓。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女性向的偶像剧，通常火起来的都是剧里的男性角色，所以女主角之类的明明都是主角，但演技只要不是差得离谱，都是无所谓的，也因此塞关系户的，也总爱找这些剧。
　　时音对此是无所谓的，事实上，她来第一天就想走了，人太多了，呆着不舒服，吃得也算不上好，哪怕助理提前买了，不是盒饭，但时音吃着也觉得味道有些变了，而且拍戏还很枯燥。
　　她将这些，一一向助理吐槽，然后助理又尽职尽责的转述给了万含秋，万含秋有些意外于她会跟人起冲突，说话还十分不客气，但也没在意，就是觉得她实在是想一出是一出。
　　又不是第一次拍戏了，甚至肯去会所也是为了多拍戏红起来，怎么现在又觉得烦了？
　　不对……
　　万含秋突然想到，有些人进娱乐圈，除了捞钱以外，就是为了嫁入豪门，并不是对能红和演戏有多大兴趣，时音好像也是如此。
　　她不由觉得有些头疼。
　　她是希望时音有一份事业的，毕竟被人养着，会逐渐丢失独立生存的能力，看时音现在就知道了，这才几天，就什么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可哪怕是她，有时候也不得不因为一些事而妥协或是只能委婉的暗示拒绝，像时音这样，大概公司能被她带领得破产。
　　是因为知道那些话不会被传到网上？
　　万含秋总觉得，她敢这么做，是笃定会有人替她收拾烂摊子。
　　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家里小孩不懂事，她是不是得探班去教育一下？


第79章 娱乐圈
　　万含秋对要不要去探班,还是有些纠结的。
　　虽然时音这部戏确实是因为她才拿到的，但她一直隐于幕后，所以那些流言就只是流言,可一旦她过去,这就算坐实了。
　　她倒不怕这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毕竟到她这个地位也不在意这些事,可时音不同,圈里还是有些有才任性的导演和演员的,他们通常都对关系户不怎么感冒,万一要是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却因为这个印象而拒绝跟时音合作怎么办？
　　并不是谁都会为钱折腰的。
　　顿了顿，万含秋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看时音那一签合同就想着找替身p图的作风,明显对演戏是没什么追求的。
　　此刻已近中午,最近几天都热得有些出奇,哪怕万含秋坐在室内吹着空调也能感受到几分热意,还在拍戏的时音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天天都只有上午才拍戏。
　　万含秋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得到，她不耐烦的娇气样子,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内线的电话，冠冕堂皇的让助理带上几个搭边的经理去探班。
　　……
　　…………
　　今天下午有时音的戏份，还不是在室内，让时音忍不住生出种恨不得当场退圈的冲动。
　　这部剧是男主与女主从校园到毕业后破镜重圆的戏码,男主上学时是个富二代校霸，女二也是个小太妹，所以时音现在穿得有些性感。
　　她穿的是暗黑系的改良旗袍,旗袍快开叉到大腿-根，裙摆不长，本身还在膝盖上面，要时音说，女二穿这种衣服去打架，这不是脑子不好使吗？
　　但编剧和导演可不在乎合理性，只要看上去够飒够美就好，所以时音也只能这么穿，还被化上了小烟熏妆，看着清纯中还多了几分邪性。
　　女二原本的人设也是个乖乖女学霸，因为喜欢男主而变成了现在这样，所以时音的现在的长相倒没有不符合人设，不过据说这一点是编剧后加上的。
　　万含秋从车上下来时，时音已经在拍摄了，她弯着腰撑着桌子注视着女一，唇角带笑，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威胁。
　　这一幕是女二打架，对面逃跑被女一看到了，女二威胁女一告诉她人在哪儿，算是剧里女一女二第一次正面对上，画面却被拍得很唯美，时音挑着对方的下巴，略显轻佻，活脱脱一副调戏良家的模样。
　　这年头导演都深知当下年轻人喜好，不是拍得橘里橘气就是gay里gay气。
　　万含秋眸光沉了沉，先是为拍戏中两人靠近的距离而不悦，紧接着就注意到她的高开叉旗袍，脸色顿时黑沉了不少。
　　她都不肯让时音在她面前这么穿，结果她这副模样却要展露给无数观众看？
　　万含秋沉着步伐朝两人走去，正好这一幕已经拍完，导演喊了声卡。
　　于是时音立马站了起来，跟她搭戏的人却还没有回神，有些怔愣地盯着她。
　　于是万含秋脸色跟黑了几分，落脚之时都下意识加重了几分，时音侧过头，看到万含秋顿时弯起了眼，跑过去抱住她：“秋秋～”
　　万含秋下意识扶住她，触碰到她腰际的手似乎有些灼热，她克制地收回手，眉眼忍不住软上几分，但还是道：“站好，像什么样子。”
　　时音撇了下嘴，拉着她去休息的地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完全没注意旗袍下摆又往上移了几厘米。
　　万含秋眼皮不由跳了跳，正想开口，就见助理很有眼色的将丝巾搭在她腿上，又递上了冷饮，然后才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万含秋，优先度一目了然，让万含秋眼中不由流露出满意之色。
　　这么细心，平常想来是把时音照顾得很好，不枉她多加了一倍的工资。
　　不过……
　　万含秋垂着眼皮拿走她手里的冷饮，对助理道：“以后不要给她买这些东西，不健康。”
　　时音：“…………”她睁大双眼，“你知道我有多热吗？”
　　万含秋正想回答，余光注意到导演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不由微蹙了下眉，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高层们，“你们过去吧，我今天不是代表资方来探班的，”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时音身上，温柔了几分，“我是家属。”
　　高层们：“……？！”
　　吃到了大瓜的高管们恍恍惚惚去截住导演们，不让他们打扰万含秋跟时音说话，充分的尽到了万含秋带他们来的义务。
　　时音对此倒没什么反应，还在试图从万含秋手里抢回冷饮，万含秋抬了抬手避开她的袭击，另一只手拿着小风扇对准她脖颈处吹着，轻声劝道，“不想喝热水你就让助理放凉了再给你喝就是了，这种东西又不健康，别喝了。”
　　时音瞪她：“我才不喝没味的！”
　　万含秋：“可以让助理加几勺蜂蜜。”
　　时音真是服了她了，这是能跟奶茶比的饮料吗？
　　不过这种理由，在万含秋这儿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所以时音也没想跟她较真，毕竟她走了之后她想怎么阳奉阴违都可以，但现在，时音也只能好声好气的撒娇：“你给我嘛，就这一次，买都买了，让我喝完嘛～”
　　她声音软糯，撒娇似的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点缠绵。
　　万含秋先是被她的笑眼晃花了眼，再听到她撒娇，血条顿时空了一半，以至于嘈杂的片场在这一刻似乎都离她远上了很多，时音趁此机会立即夺过了冷饮，咬着吸管戒备地看她。
　　夏季的下午带着十足的热意，万含秋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瞥了时音一眼，叹气道：“喝慢点，对胃不好。”
　　万含秋其实也并不是多养生的人，她会为了工作熬夜，咖啡也没少喝，但因为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哪怕是夏季，她也从来没觉得也多热，毕竟有空调。
　　除此之外，她对小零食奶茶之类的也不感兴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这些欲罢不能，她也不反对时音吃这些，可问题是，刚刚还在大太阳底下拍戏，现在就喝冷饮，忽冷忽热的，胃哪里能受得了？
　　而且……
　　万含秋瞥了眼插上电的小冰箱，伸手打开看了看，里头放了一堆冰淇淋雪糕。
　　时音立马道：“这是公用的，很多都是剧组里别人要吃的。”
　　万含秋信她才怪。
　　但今天确实很热，时音鬓角的碎发都被细密的汗珠沁湿，显然这种情况下不让她吃冰的绝对跟要了她的命没什么区别，万含秋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看着阴影外的炽热太阳皱了皱眉，“还要拍多久？”
　　时音说道：“快了，就剩一场戏了。”
　　时音可不是什么吃苦耐劳的演员，她是个关系户，有特权，所以就跟导演商量着她的戏尽量都早上跟晚上拍，剧组对这种关系户是有些不待见的，但还是捏着鼻子忍了，不过现在万含秋来了一趟，想来他们会忍得更心甘情愿一点。
　　万含秋闻言点点头。
　　时音没休息多久，便又上去拍戏了，对手戏已经拍完了，时音只需要收回手站直身子，然后往女一指的地方跑就好了，但她很会偷懒，所以跑步的戏份导演只拍了背影，因为用的是替身……
　　这种戏份其实是完全用不到替身的，因此万含秋看得皱了皱眉头，毕竟既然是自己在做的职业，好歹得拿出一个工作的态度来，但目光触及替身大幅度奔跑起来时旗袍开叉露出的大腿，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戏找替身其实也是挺合情合理的……
　　万含秋说服了自己。
　　时音走出镜头后便立马去化妆间卸了妆换了私服，万含秋这才发现，她私下穿的也没见多保守，
　　她上半身只穿了条小吊带，为了图凉快防晒衫也是敞开的，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沟壑便没有遮挡的露了出来，下头也只穿了条热裤，长腿完全暴露了出来。
　　万含秋皱了下眉。
　　但穿什么样的衣服是每个人的自由，更别提这种穿搭算得上是很正常的年轻人风格了，也不是多暴露，她没有立场去指摘。
　　毕竟她连小腹都没有露出来，短裤也是正常的长度，难道她要说当心老寒腿还是穿长裤比较好？
　　万含秋觉得时音会拿看古董的无语眼神看着她。
　　她抿了下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看着时音走过来后便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的朝自己开来的车走去。
　　她的手不紧不慢的垂在两侧，有助理在收拾东西，时音手上便什么都没拿，也没喝饮料，跟在她的身侧。
　　走了一段路，万含秋垂着眼皮看了她一眼。
　　刚刚看到她还直接过来抱她，怎么现在连手都不牵？她手都放在两侧了！
　　时音眨眨眼，对她莫名其妙投来的注视有些不明所以，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万含秋淡着脸移开视线，怀疑她是怕有心人拍到影响影响，不由抿了下唇，一声不吭的往车上走去。
　　时音加快步伐走到她前面，满脸不解的堵住她的去路：“怎么了嘛？”
　　万含秋觉得自己介意这种事好没道理，她们谁都没有直白的说过她们是什么关系，更何况，这种事说出去也丢人，她轻吸了一口气才道，“没什么，快上车吧，有些热。”
　　时音哦了一声，见她明显不想说，便直接略过了这事，跟着万含秋走到车旁，等她开门了才坐进去。


第80章 娱乐圈
　　万含秋上车后便拿起文件看了起来,时音有些无语，但她也被今天的天气给热得提不起精神来调戏人，于是整个人便往后一靠,拿着手机玩起了游戏来。
　　时音从不会让自己感到无聊,她总能为自己找到感兴趣的事做。
　　反倒是万含秋,拿着文件看了半天没翻一页。
　　她突然有些后悔今天来探班了。
　　如果没有来的话,她不会意识到,演员在拍戏时,会跟别的演员牵手拥抱甚至亲吻,导演为了剧情需要,还可能怼着演员的某些身体部位拍，而有些地方,是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偷看,无意间瞥见了都会礼貌的移开视线的。
　　但对演员来说,这些不仅会被剧组的人看到,播出后还会被很多观众看到。
　　万含秋突然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取了明星后,会要求她们退圈了。
　　因为万含秋发现,她自己也忍不住升起这样的念头。
　　明明她一开始是支持时音去做自己的事业的。
　　可才仅仅是探一次班，也并没有撞上时音拍亲密戏,仅仅只是靠联想,万含秋就觉得有些忍受不了。
　　如果没有去探班的话，万含秋未必会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她不对这个职业抱有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更别提这是演员的职业,演戏时的一切都是假的，又怎么能跟现实扯上关系。
　　但事实上，圈内也有一种说法,叫“剧组情侣”，大致意思就是因为剧里是一对，亲密戏过多的情况下，演员很容易把演戏时的感情带到戏外，因此便会顺势跟对方交往，等杀青后，这种感觉自然而然就会淡化，于是两人便会分手，这便叫剧组情侣，是圈内人很熟悉的一种情况。
　　毕竟很多事，演着演着就假戏真做了。
　　万含秋之前都没将这些当回事，她也去剧组观摩过旗下艺人演戏，说实话，在那种被无数工作人员看着的情况下演戏还能生出感情的，她反倒觉得挺神奇，对此也没什么看法，所以时音是的身份是个演员这件事，她也并不在意。
　　只是份工作而已，本质上来说，跟她现在做的工作也就只是酬劳和辛苦程度的差别，但归根结底都只是工作。
　　可探了一次班后，万含秋发现，自己受不了想象中的那些画面。
　　而可怕的是，那些事都有可能会成为现实，甚至要是时音侥幸火了，网上可能还会有一堆叫她老婆的。
　　她抿了下唇，有些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但就算是亲人、爱人，也是没有理由去干涉对方的工作内容的。
　　不过，时音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那她是不是可以……
　　万含秋合上文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侧头看着时音，她还沉浸在游戏里，优越的鼻骨让她的侧脸显得很完美，专注的盯着手机，似乎是打赢了对面，神情变得有些神采飞扬。
　　她不由舒展开眉眼。
　　因为问过助理行程，知道时音明天早上还要去剧组拍戏，因此车没有开多远，在一家万含秋旗下的酒店停了下来，她在这座出差过，因为是隔壁省，因此来去很频繁，所以酒店里专门为她留了一间房，平常也不会有客人来住，倒不用担心时音会挑剔嫌弃。
　　时音这一局游戏打得有些久，因为不是可以暂停的游戏，所以停车后她还打了一会儿才打完，跟着万含秋一起上去。
　　室内比室外要凉快的多，万含秋忘了让人买些新衣服放进来，但出了一身汗的时音一进房间就准备洗澡，所以她翻了翻衣柜后，拎起一件没有吊牌、明显就是被穿过一两次的T恤走进了浴室。
　　万含秋有些无奈，以她在各大品牌的消费，一个电话过去不出半小时就能让人把衣服之类的东西都送来，而且浴室里明明有浴衣，但她偏要穿自己穿过的衣服，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但时音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半透明的玻璃门让外头的人能隐约看清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动作，万含秋在礼貌性的移步客厅前，告诫她不要直接用冷水洗澡，等对方答应后，才往客厅走去，为自己倒了杯水。
　　不到十分钟，时音便从浴室里出来了，似乎只是单纯冲了个凉，万含秋看着她皱了皱眉：“怎么不穿鞋？”
　　时音理所当然道，“凉快呀。”
　　她说话时，脚趾还可爱的动了动，是很粉嫩的颜色。
　　“开着空调呢，哪里会热？”万含秋有些无奈的去拿了双一次性拖鞋过来，放在她面前，“快穿上。”
　　万含秋不记得时音身上这件t恤是自己什么时候穿过了的，隐约记得好像是哪天出门倒霉被熊孩子拿灌了颜料的水枪嬉戏时不幸被滋到了，便随便进了一家店买了件衣服换上，因此这t恤并不是她平常的穿衣风格，尺码也不对，又大又长，看着就明显偏大。
　　所以时音穿上时，好歹是遮住了腿-根，但毕竟只是件衣服，能遮挡的有限，所以两条长腿还是露出来的，万含秋弯腰时，只要稍微抬一下头，就能看到一些风景。
　　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将头垂得很低，眼神也收敛着，避免自己无意间看到什么，直起身时才松了一口气，看时音穿上拖鞋后，才道，“时音。”
　　“怎么啦？”
　　万含秋干咳一声：“我想跟你的关系更近一步。”
　　时音顿时惊喜地看着她：“你终于打算跟我做啦？”
　　万含秋黑下脸：“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深深明白了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深吸了一口气，她道，“我是说，你想不想做我的夫人，继承我的遗产……不是，资产。”
　　万含秋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嘴瓢，虽然她是比时音大几岁，但又不是那种老夫少妻的模式，还不至于到继承遗产的地步。
　　时音闻言眨眨眼，心说你未来会继承我的遗产还差不多。
　　万含秋注视着她，但并不是很紧张，毕竟这在她看来几乎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无论是喜欢她的钱还是她这个人，这些她都是可以给她的。
　　时音果然也没有拒绝，笑嘻嘻的，“好呀。”说着，她往前倾了倾身，“那你现在，要不要满足一下你女朋友的欲-望？”
　　万含秋无语，看她没有一点羞涩的模样，不由屈指弹了一下她眉心，没好气的想，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知羞？
　　不过万含秋也并不是婚后性-行为的佣促者，只要双方都不反对，那认识多久、在什么地方进行，那都是可以的。
　　所以她在原地默了默，才遵从自己的内心，将时音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万含秋不曾做过这种事，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不显急躁、慢条斯理的亲吻着她。
　　时音好奇在自己不主动的情况下，她会做到什么程度，于是她什么都没做，温顺的接纳着她。
　　万含秋做事说话从来都不急躁，也很有条理，像是做什么都会在心里预演一番，此时也是如此，并没有显得毫无章 法，从眉心到眼睛再到唇齿，一路有条不紊的下滑，动作一点都不显急躁，竟也没有多少平常的羞涩不自然，反而有些坦然。
　　她的目光也并不炽热，仍然是温润的，会很顾忌时音的感受，只要她稍微动一下，便会立马停下来，征询地看着她，显得相当温柔，不带一点强迫兴致，就是半天没进入正题。
　　于是时音想了想，试探性的将腿放到她肩上，万含秋会意的侧头亲了亲，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不留下丝毫痕迹，并不会像时音一般，如同匪寇过境，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但就算是这样，也让时音忍不住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脚趾，唇齿间溢出了一声喘-息。
　　万含秋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大腿，安抚她有些过于紧绷的肌肉，两分钟后，时音受不了了，制止了她。
　　万含秋抬起头，鼻尖还沾着一些晶莹的水光，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时音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很是诱人，因为拍戏而染上的夹杂着紫白的黑色发丝乖顺的垂在脸颊两侧，双眸带水，眼角微红，双颊泛起了艳丽的霞色。
　　一种灼热、酥麻的感觉传遍万含秋全身，让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砸重了一般，让她扶着时音腿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时音微微喘-息着，看着很乖的样子，脚却踩了踩她肩膀，嘴里道：“你太慢了。”
　　万含秋：“……？”
　　她慢半拍的困惑看她。
　　时音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对急性子的时音来说，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没有激-情并不激烈的运动，早该知道的，以万含秋的性子来说，她主动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我来吧。”
　　万含秋这次倒是反应很快的按住她准备放下的腿，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倒不是出于自尊，而是万含秋知道，圈内有些女星跟女大佬在一起，不让对方碰却自己动手，通常来说，都是为了留着“第一次”，这样之后分手了再嫁给男性时，还是完璧之身。
　　她以为时音是后悔了。
　　时音眨了眨眼，渣言渣语，“我不喜欢慢动作，你让我先来吧，等我爽够了，不是，等我自我奉献够了，你再来奉献。”
　　万含秋：“…………”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又羞又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时音撒娇，“那你让不让我来嘛？”
　　万含秋轻哼一声，微别开脸，原本冷白色的皮肤此刻泛起了粉色，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清冷的阴影。
　　时音惊奇地发现，她又开始害羞了，明明刚才还很镇定的。
　　她歪头想了想，难道是觉得刚才要是也害羞的话，就不太好收场了，所以强作镇定，现在不用装了，就放松下来了？
　　难怪刚才觉得她身体有些僵呢，明明平常都很软的。
　　时音笑嘻嘻的扑上去，对急性子的时音来说，她确实忍受不了万含秋温吞，简直了，如果动作不激烈的话，那叫什么运动？怎么出汗？
　　不精疲力竭的运动，绝对是不完美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你好慢，我们分手吧
　　万含秋：……？
　　时音：我喜欢快的
　　万含秋：？？？


第81章 娱乐圈
　　如果非要让万含秋形容她现在的感受,那她只能说，时音是真的狗。
　　明明刚才还乖乖巧巧的，连看她的目光都不带什么攻击性,可一旦卸在了伪装后,她看上去就像一条恶犬。
　　不,也不能说是卸下了伪装,因为她的表情看上去跟刚才明明没有多大差别,看着仍是软绵无害的,但带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万含秋甚至觉得,要是她演戏时能有这演技,那什么影后视后估计都手到擒来了。
　　明明平常看着更像是喜欢撒娇的猫科动物，但现在看着却更像是凶恶的犬类,显得有攻击力极了,而且还真的跟动物一样,装得听不懂人话,让她停下、慢一点……什么话她都能装听不见、听不懂。
　　万含秋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心态平和的跟人讲道理，吐字清晰标准,但一对上时音,这些就都不起作用了。
　　无论是一开始温声软语的相劝，还是后面受不了时的呵斥，亦或是颤着声的服软恳求，时音她都能哄着你接着说下去,让你以为再坚持一下就结束了，但实际上就像是跟员工谈梦想的老板，画了一个饼之后又是一个饼,不到贪婪的恶犬吃饱喝足，她就永远不会停下。
　　万含秋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第几次提醒她自己饿了，现在应该都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到了夜宵时间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觉得时音体力太好了，明明也就比她小上几岁而已，怎么精力就这么旺盛？
　　万含秋在同龄人中，真的已经算是身体素质顶尖的那一批了，她从小自律，运动这件事从小做到大，哪怕是工作最忙的时候，一周也能抽出那么几个小时去锻炼，所以她抱起时音时从来没觉得吃力过，绷紧肌肉时都可以看到那些健康起伏的线条。
　　但时音带来的强力运动是由外而内的，当她的牙尖微微咬着皮肤时，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悸感和刺-激感便自她的身体内部蔓延开来，这跟以往用道具的感觉是不同的，但万含秋不想让自己露出失礼的表情，她内敛的性格让她下意识克制着这一切，不吭声，也不攀附于她，只眸子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水光。
　　然而这份矜持还没能坚持到一半，便被打碎了，万含秋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不自觉抓着她的手让她停下，又是什么时候缩在了怀里讨好的蹭着她，颤着声乃至带着哭腔求她停下，但她似乎更近一步的激发了她潜藏的狼性。
　　所以最后万含秋放弃了，爱咋咋地吧，反正她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由于回酒店的时候还是下午，自然没人开灯，所以等室内逐渐被黑暗笼罩时，时音还是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万含秋本身就处于相对开放的环境中，所以她比之前都要更放得开一些，至少之前她只在憋不住时才会溢出几声泣音，但根本不会与她说话，也不会回应她调情时暧昧的问话，最多实在受不了时，才会忍不住轻轻叫她的名字。
　　但现在她性子似乎开朗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温吞内敛了，所以不会到实在受不了时才开口，就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会在危险还没有真正来临之时，便忍不住想让她停止动作。
　　虽然这只能让时音更兴奋就是了。
　　但人的体力跟鬼到底是不同的，所以时音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虽然她感觉自己躯壳内的灵魂似乎都跟着热了几分。
　　她下意识把脸贴了过去，但触及的体温却比她只高不低。
　　万含秋已经没力气、也不想伸手了，所以她只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嗓子因为缺水而感到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好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时音却感到了一阵心虚，她点点头，看上去很乖巧的道歉：“对不起。”
　　听着倒是挺诚恳的，但……万含秋瞥她一眼，她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让人很难不注意的容光焕发，就像是吸了人精气的妖精，唇色也透露出一种娇艳欲滴的红，眸子里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魇足，活像这辈子就吃了这么一顿饱饭似的。
　　万含秋轻哼了一声，“好了就滚远点。”
　　她不客气的这样说了一句。
　　时音这么贴着她，万含秋便忍不住生出了种错觉，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翻脸，重新做出一些让她禁不住颤抖的事来，但她也是真的到极限了。
　　再胡闹下去，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丢脸到昏过去。
　　时音讪讪站起身，这一起身，万含秋便脱力似的靠在了沙发上，半湿的头发遮住面孔，只能听到她在微微呼气，似乎想通过正确的呼吸频率让自己缓过来。
　　“你还好吗？”罪魁祸首心虚地这么问了一句，伸手拨开她脸上的黑发。
　　“……没事。”好一会儿，万含秋才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的腿是软的，胳膊也使不上力，以至于起身的动作都是摇摇晃晃的，时音见状打算扶她，却被她警惕的避开。
　　时音的手停在半空中，讪讪的往回缩。
　　万含秋不适的皱着眉，但还是本能的站直身子，试图达到自己心目中的站有站相，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对着时音道，“你收拾一下客厅，打电话让人送些吃的上来，我去洗澡。”
　　她的语气听上去仍是温和平静的，时音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像只干了坏事努力装乖的小猫，连声音都变得娇嗲起来，听话的答应下来。
　　万含秋看她一眼，努力不让自己走路时双腿颤抖，那太丢脸了，毕竟时音看上去还好好的，甚至显得很有活力。
　　她也是要面子的。
　　时音不知道万含秋的心理活动，她有些心慌，不是，她都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怎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打算等她走了就直接踹了她吧？
　　心烦意乱的这样想着，时音胡乱的将散落的衣物扔到一边，又开窗散了散气，自己随便从衣柜里扒拉了一套运动服穿上，拨打内线让人随便送些吃的过来，等做完这一切后，万含秋已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动作出乎意料的效率。
　　似乎是缓过来了，她看上去状态比刚才要好上了一些，只看到时音时脸色不自然了一瞬，然后便平静的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时音低眉顺眼的将热水递了过去。
　　万含秋喝了几口，看了眼厚着脸皮跟她挤在同一个座位的时音，抓着她的手放在腰间，时音立马懂事的按了起来。
　　放下水杯，万含秋眉目舒展了几分，她这才心平气和的看着时音，直把人看得坐立不安，才问：“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时音沉痛的点点头，一脸愧疚：“对不起，我不该做这么久的。”
　　万含秋：“……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捏住时音的下巴，迫使她下意识低垂的眼眸直视着自己，心平气和地问：“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照顾伴侣的感受呢？”
　　她看上去是纯然的困惑，眸色却显得有些深沉：“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会觉得委屈、难过吗？”
　　万含秋的眼神并不锐利，依然温柔的看着她，就像是在循循教导不懂事的孩子，时音却忍不住低下头，不知所措地说道：“对不起。”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合。
　　万含秋问：“那你会改吗？”
　　时音乖乖点头，柔顺的发丝还有些凌乱，万含秋伸手帮她理了理，依旧是很体贴的口吻，“下次你不想停，你跟我说一说，我缓一下，缓过来之后你再继续，不然我的身体会受不了，知道吗？”
　　她呐呐的点点头，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像是完全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
　　万含秋敏锐的察觉到，她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明明平常跟人交谈时看着还好，家里的管家之类的谈起她观感都不差，但该怎么建立亲密关系，她却完全不知道。
　　这种情况，让想要与她深入接触的人，都会忍不住逐渐远离她，因为她不懂，总会做出些伤人的事。
　　不过没关系，自己家的小孩，她慢慢教就是了。
　　万含秋是真的不生气，尽管身体还是感到很不适，但她用这种不安地眼神看自己，她就很难生起气来。
　　她总是这样，连工作中都是如此，如果员工犯了错，她也会语重心长的解释因果，哪怕那个重大错误足以将对方辞退，她也会如此，虽然并不会不辞退，但也会真心的希望对方以后不要如此，好好改造，重新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种行为，旁观者会觉得她假惺惺，但鲜少有当事人这么觉得，因为是不是假惺惺的嘲讽阴阳怪气，从语气、眼神就看得出来。
　　她真的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也很守原则，唯一让她破例的就是时音，她觉得自己太轻拿轻放了，她应该再严肃一点，语气该重一点才是，甚至该冷她几天。
　　可万含秋做不到。
　　她用那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的反应，明明知道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无害，万含秋也忍不住心软。
　　作者有话要说：　　头疼了一天了，今天应该就这一更了


第82章 娱乐圈
　　时音只要一笑,万含秋就觉得自己满盘皆输，忍不住想要满足她。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是没从其中感受到快乐,只是持续的时间太久,她的体力实在跟不上,会忍不住生出种虚脱的错觉,但这也确实只是件小事,她也只是不喜欢时音完全罔顾她的意愿而已。
　　虽然她也知道,时音敢这么做,是笃定她不会为此生气,或者说，是知道她必然会包容她。
　　但这不是她这样肆意妄为的理由。
　　被按-摩的腰部没有刚才那么酸胀了,万含秋这会儿倒是没有自己去拿饭菜了,而是让时音端到自己面前,毕竟这是她该做的,她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
　　当然了,要是时音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手酸使不上力,万含秋大概还是会自己去拿，只是事后会自己一个人睡另一间房,算是小小的表达不满。
　　倒不是太没脾气了,而是真的觉得时音说得是有道理的……
　　毕竟哪有人运动了这么久还一点事后不适都没有。
　　但这并不影响她会因此而觉得不高兴。
　　好在时音并没有这么干，只是在把东西端过来时下意识甩了甩手腕，万含秋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头一回指使着她给自己夹菜，等吃完了，确实缓过来了,才自己将碗筷放回去，叫人上来收，连时音想动手，都被她制止了，让她去洗澡。
　　毕竟她也出了一身汗，不洗晚上睡觉会不舒服的。
　　时音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去了，回来时身上带着的是沐浴露的草木香气，让万含秋有些不习惯，又有些微妙的满足感。
　　她身上的气味一向是跟自己不同的，万含秋更喜欢没有味道，或是淡淡草木香味的沐浴露，时音则是什么味道的沐浴露都想尝试一下，常常今天闻着是柑橘，明天就成了桂花，仿佛什么都无法永远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今天这种情况，哪怕万含秋再工作狂，也实在没有精力处理文件了，她按了按额角，提起精神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全当消食后，便回了房间。
　　时音见此连忙跟着上了床，手机游戏都被扔到了一边。
　　万含秋想了想，还是靠了过去，让自己靠在她怀里。
　　时音伸手插-进她的发丝，低头亲了亲，才道：“你睡吧。”
　　万含秋确实累了，便点点头，时音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这确实是她没有预想到的，因此眼角眉梢都带着不易隐藏的疲惫。
　　她小心的移了移位置，让自己的头枕在靠着床头半躺着着的时音腰间，而不是枕在她胳膊上，毕竟这样睡的话她的手臂是会麻的，所以她往下挪移了一些位置，然后伸出手臂横在她的小腹上，这才安心睡下。
　　时音抿了抿唇，把被子往下拉了些，避免她罩在被子里呼吸不畅，这才拿起手机点进游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上犯水逆，老是匹配到菜的抠脚的队友，让她一把都没有赢。
　　她有些烦躁的皱起眉。
　　时音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因为游戏输赢而烦躁过，但现在却觉得浑身不得劲，也不是累到了，就是觉得烦，但为什么烦，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万含秋半夜醒来时，时音还在盯着手机屏幕，但她能感受到时音不是在打游戏，反而像是在发呆，因为她只是拿着手机，但什么动作都没有。
　　伸手摘下她的耳机，万含秋支起手臂看时音。
　　她的眉毛不高兴的皱着，嘴抿成了一跳直线，似乎碰上了什么让她觉得难以理解的事，大约是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眼神重新有了焦点，看着她问：“怎么醒了？是不是饿了？”
　　万含秋摇摇头，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轻声道：“睡不着？”
　　“没有，就是想再打会儿游戏。”时音飞快的否决了她的话。
　　万含秋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她想了想，翻身跨坐到时音身上，凑近她亲了亲，低声询问：“是不是觉得下午没过瘾？那现在可以接着来，我没关系的。”
　　她思来想去，觉得似乎只有这个原因，因为她那会儿结束了动作时，看上去确实是还处于亢奋状态，似乎只是因为她不行了才停止的，所以万含秋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
　　正好她睡了一觉，自我感觉应该还能承受，所以也不是不能接着来。
　　时音皱眉看她，更觉心烦意乱：“我没有！”
　　她不高兴时，连语气都能听得出明显的不悦，万含秋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她怎么突然闹脾气了，觉得她可能是不好意思这么干，毕竟才说过她做得过分，现在却又想了，再做的话就显得有些禽兽了，因此才有所顾忌。
　　万含秋眉眼显得更加温柔了一些，她伸手抱住时音，温和的笑：“那你就当我想了吧。”
　　时音觉得更烦了，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脾气好到这种程度，她不觉得这样对自己很过分吗？她是看不到自己腿上、胸口的咬痕吗？
　　见时音久不回答，万含秋才终于意识到了些不对，她困惑地歪了歪头，然后才俯身衔住她的唇瓣，主动让她放下心理负担。
　　时音偏过脸去避开她：“你别烦我！”
　　万含秋默了一下，好脾气的哦了一声，慢吞吞的从她身上下来，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时音抿了抿唇，有些后悔，她吸了一口气，准备从床上下去，万含秋却在这时抓住她的手腕，清冷的眉眼仍然像是春天的细雨一般，无声无息的安抚着一切。
　　她看着时音问：“你要去哪儿？”
　　时音闷声道：“药店。”
　　万含秋诧异地睁大眼睛，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失笑，“不用了，我又没受伤。”
　　她伸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后背：“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但我真的没事，也不痛，只是有些累而已。”
　　时音闷不吭声，万含秋凑近她看了看，才发现她还是蹙着眉头，伸手帮她揉开，轻声哄道：“好啦，睡觉了好不好？我都没在意这事的。”
　　她仍是温柔的模样，明明那会儿还累得走路都觉得费力，时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良久，她将手臂伸到她面前。
　　万含秋困惑看她。
　　时音：“咬上几口。”
　　万含秋失笑，觉得她较真的样子特别可爱，于是她低头在她手臂上亲了几下，见她仍皱着眉，凑过去贴着她额头道：“好啦，别皱眉了，都不美了，去睡觉，嗯？”
　　她垂着眼皮不说话。
　　万含秋轻轻叹息，想了想，只好道：“这样吧，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想补偿我，那我陪你出去买个道具，在外面用？体会一下我当时是个什么感受？”
　　时音呆了一下，漂亮的猫眼都因此显得有些傻乎乎的，万含秋不由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正在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时，她竟然点头了。
　　万含秋顿时有些骑虎难下，想借口推脱，顿了顿，又觉得这是个再接再厉的机会，所以便穿上衣服，跟她一起出去了。
　　她们找了个附近的公园，大半夜的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她们坐在供游人休息的椅子上，万含秋拿着遥控器，迟迟没有按下去，最后还是时音自己动手，却很虎的一下按了最高档。
　　万含秋皱了下眉，看着时音捏着遥控器的手陡然收紧，叹息着伸手抱住她，听着她呼吸变得有些不畅，漂亮的眸子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水光，死死咬着下唇，双腿不安的摩擦着，间或移动一下，最后只能求救地看着她：“秋秋……”
　　她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了哭腔，万含秋觉得她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她明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见时音这样更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紧了她，轻声教育她：“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了吧？你还故意延长这段时间，现在知道不好受了？”
　　时音说不出话来，唇齿间断断续续的溢出几声控制不住的喘-息，万含秋伸手拿过遥控器，低头亲了亲她：“走吧，回去了。”
　　她按下了停止键，怕自己没力气抱她摔了她，便只伸手扶起，时音出门为了方便只穿了裙子，万含秋忘了事先准备花露水，所以也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被蚊子咬到，有些担心的皱眉。
　　时音颤着腿站起来，万含秋没有帮她把道具拿出来，在外面做这种事到底还是有些风险的，所以她只揽住了她的腰，看她折腾了这么一通终于老实下来，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折腾这么一招又是何苦，她又没想报复回去。
　　最后万含秋还是背着她回去了，将她放到床上，伸手取出道具，低头亲了亲：“好了，现在去睡觉吧。”
　　时音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万含秋：“…………”
　　她怎么觉得，这小混球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呢？
　　不过是不是故意的，她都确实没有一点排斥了，她叹息一声，伸手将手放到她手心，提醒她：“你明天还要拍戏，节制一点。”
　　时音唔了一声，用小奶狗般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直接将她抱了上去，万含秋迷迷糊糊的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第83章 娱乐圈
　　万含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是上当了，证据就是，时音不仅一点事都没有,最后不仅吃饱了，买来的道具，最后还用到了她的身上,玩得相当疯，以至于万含秋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胀,难得的感冒了。
　　打死万含秋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这种原因而生病在床耽误工作。
　　时音乖巧的趴在床边看着她,目光澄澈无辜,看着真的显得格外的乖，就像是刚生下的幼崽，让人觉得她没有一点危险，反而需要别人来保护。
　　万含秋泄愤的伸手在她发顶乱揉一痛，开口道：“快去剧组吧,再不去要迟到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因为鼻子不通气而产生的鼻音，声音也比平常小上许多，显然是嗓子不舒服，时音抓着她的手,语气轻柔，“我留下来陪你。”
　　万含秋瞥她一眼，怀疑她是嫌弃今天天气太热不想拍戏，但本来就是个关系户，剧组不可能不会对此不满，要是还请假,万一以后跟别人交流时谈起，那她的戏路无疑会短上许多，便道：“我不需要你陪，有事我会找助理。”
　　她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感冒应该是昨天晚上出去穿太少没注意保暖，恰好身体又属于精疲力竭抵抗力下降的时候，所以才会感冒，但烧的温度又不高，吃几剂感冒药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完全没必要要人陪着。
　　时音软声撒娇：“可是我想陪着你嘛~”
　　她想讨巧卖乖时，真的很难有人能狠下心来，万含秋叹气：“我真的没事，乖，快去剧组吧，我等会儿吃完药就睡了。”
　　她温柔地将时音的发丝理顺，唇角还带着清浅的笑意，看上去似乎没有一点不适，
　　时音眨了眨眼，将头埋在她心口哼哼唧唧的耍赖。
　　万含秋有些无奈，也有些诧异于她突然的粘人，不过她将这归咎于小混球事后的良心发现，但她其实真的不在意这些，毕竟是她自己立场不坚定答应下来的，会造成什么后果自己肯定是想过的，怪不到对方头上。
　　虽然确实有因此而影响了些心情，但看时音温顺地看着她，就像是卸去了盔甲，被呵护得很好，皮毛顺滑的野猫，睁着一双漂亮的猫眼瞧人，不排斥人的靠近，懒洋洋的晃动着尾巴，狡猾又可爱，她的心情就很难坏起来。
　　因为野性难驯，从不需要同伴的野猫，已经下意识的收起了爪子，不自觉的想要跟对方组成家庭。
　　伸手安抚性的轻抚她的后背，万含秋指了指门口，“快过去吧，你助理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时音不太高兴地看她：“你就不想我留下来陪你吗？”
　　“当然想呀，”万含秋诧异的扬眉，旋即才笑起来，温柔的眸子显得有些明亮，“但是时音这么看着我，我会没办法休息的呀，因为我会忍不住想一直看着你。”
　　时音：“…………”她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垂眸一会，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走了，睡醒的时候看不到我可别哭。”
　　万含秋轻咳两声，她眨了眨眼，然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脸颊浮起淡淡的粉，舒缓温柔，“嗯……那我到时打电话找你，你会哄我吗？”
　　“不会！”时音白她一眼，觉得她真是学坏了，竟然都开始调戏自己了，她撇撇嘴，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出门，看着好似很不爽似的。
　　微风透过窗户轻轻吹拂进室内，让人不由心情更愉悦了几分，万含秋看着她的背影，垂眸笑了笑，然后才抽出一旁的文件，低头看起来。
　　并不是病得很严重，只是稍微有些不适而已，克服一下，还是能接着工作的。
　　更何况，将恶犬调-教成家犬的愉悦感，足以让人忽略身体上的不适。
　　虽然万含秋并不觉得自己有故意做过什么，她性子太过温柔，不擅长拒绝，或者说，大部分的事，她都觉得还不到能让自己拒绝的程度，都是她能做到的，所以小时候父母给她安排的课程挤到除了睡觉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内的。
　　因为这依然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只是有些累而已，但也不是很累，她也能从学习中感到获取知识后的充实。
　　不过爷爷说，她可以尝试着拒绝，不必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因为你不说，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辛苦和努力，万含秋其实不觉得那些是什么值得拒绝的事，她并非不坚韧的性子，只是不太擅长与人交流或是向别人吐露心声罢了。
　　她不习惯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感受，因为她觉得确实没什么值得说的。
　　但长辈的话，万含秋还是记在了心里，不过依旧没有跟家人叫过苦累，只是在亲人做出某些有损健康的事时，才会认真的与他们讲道理，告诉他们自己会因此而担心。
　　他们是家人，其实不必万含秋说什么，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一些当事人并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会累的事，但时音不一样。
　　万含秋不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但她看得出时音大概从来没将别人放在心上过，毕竟她连自己都不是很在意，所以这就需要她来告诉她了，不然她不说的话，时音大概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些事。
　　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也本能的不愿多想，她似乎不想让自己拥有‘人性’下意识排斥这一切，万含秋觉得这很奇怪，她让人调查过时音的过去，并没有什么能让她这么防备的重大事件，但她又相信自己的洞察力，因为连老师都说，她敏锐得可怕，总能透过外表言谈举止挖掘出一个人可能连自己都不算特别清楚的本性。
　　万含秋找不出答案，便也没想刨根问底，毕竟并不是谁都想让自己的过去被别人知道的，她们只要过好现在和未来就好，时音不懂、不会，她又不是不能慢慢教。
　　更何况，她也不觉得时音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有些调皮任性而已。
　　时音大概都想不到，万含秋对自己的滤镜能有这么厚，一点并不是多大的改变都能让她觉得看到了未来，但事实上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身为一个情绪化的人，时音当然不是没有会心软的时候，只是她从不是个念旧的人，很多人能记一辈子的事，她可能过个一两个月就基本忘光了，完全回忆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这不是记性不好，就是天生缺乏同理心且足够无情。
　　事实上，要不是万含秋一直有着同样的外貌和相差不大的性格，连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直没什么分别，而是像时音这样，一个世界换一个躯壳，只有灵魂相同的话，那时音大概去了另一个世界，就会忘记前者，想让她透过躯壳望进灵魂，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只有万含秋，仿佛每次都能透过皮囊，看到里面住着的灵魂。
　　所以这么一次次的包容，才让时音能一直记着某些事，不至于拔x无情。
　　不过尽管如此，时音也没想那么多，毕竟高维生命跟低维生命是不同的，没准哪天等万含秋觉醒了，想起自己是谁了，觉得过去的自己是瞎了眼呢？
　　所以时音的观念一直都是享受当下。
　　毕竟不是有那么一种神仙，会选择封印记忆渡劫吗？在人间经历种种苦难，然后历劫归位，成为道心圆满悲悯众生的神仙。
　　她觉得万含秋挺像这种类型的存在的，毕竟普通人哪有她这种好脾气，还世世都是这样，没有一点偏激的心思。
　　要知道，像上个世界那种情况，哪怕身边的人悉心照料，但思想没成熟之前，或多或少心理都会有些偏激的吧？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曾为此自卑或是烦恼过，她能理解别人对此而生起的排斥防备，但自己却从来都不曾怨恨后为什么这种事会倒霉的被自己摊上，心态平和的接纳了这一切。
　　换成时音，她绝对会为此感到暴躁的，要是还有人在她面前哔哔赖赖，她能让他们后悔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也理解不了万含秋做什么职业都能找到乐趣，至少对时音来说，除了人类本身多变的情感，真的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哪怕是她常玩的游戏，她其实也不是多喜欢，只是用来消磨时间的罢了，也并不是多有趣。
　　唯一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就是因为自己操纵而变化的情绪，万含秋是唯一的例外，因为除了一开始的任务以外，时音是真的没想过操纵她的感情，就是单纯生出了欲望，并为此付出了行动。
　　但也没有多势在必得，甚至才察觉她身份可能不简单后，还打算老老实实做任务给自己留条退路，就是肆意妄为久了，习惯性遵从自己的内心，还是没忍住上手了，不然她完全可以到死都只跟万含秋精神恋爱，清清白白只止于暗恋。
　　现在时音就更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天生就懂得该怎么勾起人的恶念私欲，但她很少分析这些情感，所以现在更是懒得想，反正就算以后翻车了，她至少前头快活了这么久，且只要对方不是那种仙神无欲无求高高在上的状态，她总能哄骗过去的。
　　时音仍然没想过什么未来。


第84章 娱乐圈
　　今天的气温比往日还要高上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时音觉得更烦躁了，毕竟燥热的气温,总会让人火气飙升。
　　好在剧组里并没有人惹她，就连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女一，大概也因为昨天时音演戏时故意让灵魂钻出了半截让她看到导致被吓到了,今天根本没敢靠近她。
　　时音曾经是不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的，她喜欢那种给人挖坑的感觉,看人一步步走入陷阱,从极乐到地狱,那种情绪的变化会让时音病态的感到满足,万含秋的存在也没让她良心发现多少,依旧觉得这是一种很让人愉快的游戏，只是由于事事都有人照顾着，时音反而没有了以往那种耐心。
　　以前有人对她不客气，她还能笑眯眯地面对，然后暗地里像毒蛇一样趁其不备报复回去,现在时音却更想直接开口喷回去，不想留隔夜仇。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变得光明正大了一些吧。
　　盛夏上午的气温勉强还在人能忍受的范围内，至少站在大太阳底下不至于中暑,剧组也尽量将开工时间调到了上午和下午太阳不太热的时候。
　　偶像剧并不太需要多少演技，时音敷衍的演了一上午，在导演说收工后便立马回到了车上，倒是有些诧异今天竟然结束的这么早。
　　毕竟男一并不是什么小透明，而是某个组合有些小粉的流量，所以哪怕时音是关系户,有些时候也得配合对方的行程，但今天时音来的时候，小鲜肉却已经到了，并且如果说之前还是普通的交谈的话，那今天就可以说是态度有些殷勤了。
　　时音估摸着这应该是昨天万含秋的到来导致的，她也不在意，让助理去买了些雪糕奶茶之类的东西后，才让司机开回酒店。
　　等车到地方时，时音也差不多吃过瘾了，她了解万含秋，她是不会事无巨细的让助理汇报她的行程的，只要之后不会拉肚子影响食欲之类的异常情况发生，助理也不会故意去打小报告，所以时音还是相当放心的阳奉阴违的，回去时还专门补了口红。
　　时音回去时万含秋还在睡觉，她有些高估自己的精力了，所以只工作了不到两个小时，便也没有强撑着，吃了药睡下来。
　　她睡着时看着跟平常差别不大，长睫会在眼下留下清冷的阴影，看着会比醒来时多些距离感，没有平常的温和，但之所以说差别不大，是因为万含秋平常对别人确实是这样的，哪怕她对人足够温柔，但看着也会让人有种自惭形愧的距离感，她也从不曾刻意收敛过这些，看人从来都是那种平静的目光，仿佛谁都不会勾动她的情绪，是人们印象里的那些神仙固有的悲悯温和，众生平等。
　　哪怕大多数人并没有察觉出这些，也会本能的觉得跟万含秋有种距离感，但万含秋面对时音时却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眸光都带着很明显的温度，这种差别，时音是习以为常的，也不会为此觉得受宠若惊，所以现在陡然看到万含秋的睡颜，那种有别于平常的清冷感，让时音还真有些不习惯。
　　毕竟时音平常也没机会看到她的睡颜，万含秋从来都醒得比她早，也不赖床，但时音更愿意在床-上浪费光阴，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万含秋早起后来叫醒她，没空时也会将早餐放到床头，要是她实在不想起来吃，就会再去拿个保温桶，免得时音想起时，懒病犯了不想去热，又不想吃冷掉的早餐。
　　时音看了会儿，伸手捏了捏她鼻子，万含秋鼻子本就不通气，所以睡着后都是靠嘴呼吸的，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也不痛不痒，只是下意识的蹙了蹙眉，似乎不满被打搅。
　　但也仅仅如此，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时音收回手，从另一边爬上-床，万含秋睡得熟，并没有感觉到时音闹出的动静，只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的伸手抓了过去。
　　时音握住她的手看了几眼，对方没有顺势翻身抱过来，似乎对她来说这样就足够了，连抓着时音手的力道都不大，仿佛轻轻一动就能挣脱。
　　不像时音，她睡觉时才不会管对方被自己抱着舒不舒服，或是会不会想下床，只会不管不顾的抱紧，任由对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只能等她自己放松，或是想翻身时，才能离开。
　　种种小细节上，都能看出两者的性格差异，前者实在体贴得过分，时音眨了眨眼，坏心眼的将手抽了出来，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多少阻力，只能看见对方空落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重新抓住，但又克制地忍了下来，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再去打扰，似乎在等着她某一刻心软回头，重新牵回去。
　　时音实在理解不了她的这种性格，但凡她强势一点，时音觉得自己都不至于这么浪，毕竟她欺软怕硬，喜欢看菜下碟，她才不会为此就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只会因此而得寸进尺。
　　她撇了撇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想折腾万含秋，只身子往下躺了躺，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没有让她牵自己，反而腾出了两只手拿着手机打游戏。
　　万含秋下意识蹭了蹭，本能的往她怀里缩了缩，呼吸均匀而绵长。
　　……
　　…………
　　这一觉万含秋睡得有些久，醒来时时音已经自个儿坐在床边吃东西了，半点没有等她一起吃的意思。
　　万含秋揉了揉额角，想问她干什么到卧室吃东西，到时气味留在床单被套上，还得开窗散气，但最终她还是没说什么，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她坐起来从后面抱住她，有些懒洋洋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看了眼菜品后道：“我也饿了。”
　　时音伸手将啃了一半的鸡肉递了过去，万含秋也不嫌弃，咬了一口便忍不住咳嗽起来，皱眉道：“怎么这么辣？”
　　她扯了扯时音耳朵，无奈道，“别吃了，你真是……”
　　万含秋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仔细看了眼几道菜里鲜红的辣椒，她不太了解食材，所以一开始看到辣椒时也没在意，毕竟有些辣椒不仅不辣还是甜的。
　　这么辣，胃哪里受得了，而且演员不得忌讳这些能影响皮肤状态的食物吗？
　　时音皱眉，“我想吃。”
　　万含秋扯扯她耳垂，看着她道，“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呀，这种我吃不下。”
　　她没有撒娇，只是温和的陈述事实，温润的眸子看着她，不带恳求，就只是这么看着。
　　时音：“…………”她嚷嚷一声，“你好烦。”
　　到底还是放下筷子，让人重新送了更适合病人吃的冬瓜乌鸡汤，但还是没肯将别的菜撤下去，仿佛在捍卫自己的原则。
　　万含秋弯唇轻轻笑了一下，在她肩膀处蹭了一下，又贴上她的脸，鼻尖轻轻蹭了蹭，时音冷声道：“别蹭我，不然我等会儿就不是在吃饭了。”
　　万含秋眨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无辜道：“可是我生病了。”
　　顿了顿，她又问，“这样你还要做吗？”
　　时音：“…………”
　　万含秋仍温和地注视着她，轻轻道：“那你动作要温柔一点，不然我会受不了。”
　　时音瞪她：“你烦死了，不要说话行不行！”
　　她抿了抿唇，像是不理解她怎么生气了，但还是乖乖不说话了，坐直了身子从床-上下去，笔直的长腿带着斑驳的痕迹，让她下意识揉了几下，才穿上拖鞋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时音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最后还是皱眉走了过去，靠在卫生间门口。
　　万含秋洗了洗脸，见她站在门口，不由笑了一下，朝她伸手：“要抱我回去吗？”
　　时音盯着她看了会儿，怀疑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对方面对这种视线，只疑惑的歪了下头，唇边漾着淡淡的笑，眉眼温顺柔和地看她。
　　“…………”
　　时音还是走了过去，弯腰将人抱起来，下意识抿着唇，像是很不情愿似的，万含秋抵着她鼻尖，凑过去亲她一口，这才老实的呆在她怀里，眉眼含笑，唇色仍还有些淡，但精神却还好，似乎睡了一觉后，感冒便好得差不多了。
　　重新将她抱回床-上后，她也没下来，仍呆在时音身上，只伸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时音瞥她一眼，轻轻按揉起来。
　　万含秋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时音伸手把她头发绑在脑后，思前想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她垂眸想了想，觉得以万含秋那脑子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来，只是恰好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她今天恰好有些心软。
　　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时音伸手抽开她手里的文件。
　　万含秋疑惑看她。
　　时音：“你不是说想一直看着我吗？文件有我好看吗？”
　　“嗯？”她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然后才轻轻笑了起来，眸光显得异常柔和，正想开口，便被对方捧起脸，擒住了唇，带着某种恼羞成怒的情绪。
　　大概是觉得她在笑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万含秋没有多想，只轻轻推了推她，包容又无奈道：“送餐了要上来了，等她们走了之后再做好不好？”
　　“我不是想……”时音头一回生出被误解的委屈。
　　她又不是泰迪。
　　作者有话要说：　　万含秋，恶犬驯服大师，狗头.jpg


第85章 娱乐圈
　　万含秋轻轻扬了扬眉,见时音抿着唇低头不言语，便知道自己大约是误会了，只是她之前实在是太“热情”了,所以她便下意识往这方便想了。
　　她眼眶中眼泪不停的打转，却又怎么都不肯掉下来，哪怕万含秋见惯了演戏的人,也从中找不出破绽来，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假的,她就算觉得委屈,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只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让自己更有利的行为罢了。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但身体却已经下意识的付出了行动。
　　但饶是清楚这一点,见她这样万含秋也觉得受不了,立即便贴着她的额头，温柔地哄道：“是我的错，误会你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时音闷闷回答了一声。
　　时音觉得这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指的不是体力,而是以前她可以游刃有余的牵动她的情绪，现在却感觉有些生锈了。
　　明明她还是跟原来没什么两样，也就只是比之前要坦诚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只会融入行动中的话,现在会主动吐露出来而已。
　　但时音听到后，却感觉有一股难言的情绪袭上心头。
　　这太不对劲了。
　　又不是多动听的甜言蜜语，这种话她自己也会说，还能说得更不动声色让人触动，她不该对这些话有反应的。
　　时音其实清楚自己是一个多无情的人，她没死之前又不是个孤儿,虽然她把爹妈整得挺惨的，但也不是没有对她好的人，但无论他们的行为、话语在外人看来有多动听动人，也不会在她心里掀起波澜来，甚至可能还会嫌对方废话太多，可以说是标准的白眼狼了。
　　她甚至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患有什么罕见的精神病，比如什么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不过生来就缺乏一颗关爱之心在时音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见多了因感情而像是换了一个人、因贪欲蒙蔽了双眼的人群后，时音并不期待自己拥有跟普通人一样的情绪变化，她只要还保持着“有乐趣”这种想法就足够了。
　　但现在的情况，则让时音有些不知所措。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别的情绪，有时候也会生出自我厌恶、怜悯弱者之类的情绪变化，但这些情绪都是稍纵即逝，并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可这次，时音明显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像是被凿出了一个小孔的水杯，再怎么都是会漏水的。
　　时音不为自己这样的变化感到惊喜，她只会为此而感到不安。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总是穿梭世界，所以属于原世界的精神疾病留下的烙印在被一点点洗掉，还是原主身体影响了她？
　　毕竟影响肯定都是相互的，她能因为在躯壳里呆的时间久了让对方的容貌逐渐跟自己贴近，那对方身体潜藏的一些东西，也未必不会不影响到她。
　　当然了，还有另一个可能——她喜欢上了万含秋。
　　不过这个念头刚生起，便被时音否决了。
　　她从不欣赏万含秋展露出的性格特质，又蠢又天真，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骗，还在同一个坑里反复跌倒。
　　她就算真的喜欢上了谁，也应该是那种能跟她一起杀人放火的。
　　而万含秋，她要是看劝不住自己，估计能直接选择报警让她进去后好好改造。
　　有些人哪怕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要命，也还是会遵守自己的原则。
　　但在时音心里，这种底线原则，都是能让她践踏玩弄的弱点，曾经不止一次针对过竞争对手的这种弱点，让对方的公司分崩离析。
　　曾经还活着时，比起把家族企业做大做强，时音更感兴趣的，一向都是沿途玩弄对手的过程。
　　两个完全南辕北辙的人，要不是系统的原因，连接触都不会有，时音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对方。
　　更何况，对方喜欢的，也只是她展露出的假面而已，看似坚固忠诚，实则就像是堆好的积木，一推就散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时音就很快冷静了下来，全然没了刚才的别扭，依旧能自如的跟她撒着娇。
　　万含秋不在意她的喜怒无常，由于睡眠充足，吃完后也没什么睡意，于是她便决定将原本计划好要处理的文件看完，不然拖到明天也确实挺麻烦的。
　　毕竟时音现在看着也不像是需要她的样子。
　　轻轻瞥了眼打游戏打得入迷的时音，万含秋将室内的灯打开，免得她一直这么对着屏幕伤眼睛，然后才去做自己的事。
　　万含秋很会分配时间，坐久了就会站一会儿，盯着电脑几十分钟后便会移开活动一下，可能是因为昨天确实耗费太多体力了，她最后还是没坚持到把所有事都处理完，便觉得又累又困。
　　时音精力一直都很充沛，仿佛不需要休息似的，万含秋洗漱回来，发现她还在玩，便坐到了她身边，等她打完后才伸手去拿走手机，劝她去睡觉。
　　时音哼唧了两声，大约是不情愿，万含秋本来都做好了跟她耗上半个小时或者更久的存在，没想到对方竟然没磨蹭，真的就不玩了。
　　万含秋诧异地扬了下眉，也没多想，等时音上-床后才凑近她，将自己送进她怀里。
　　换作平常，时音可能就不管不顾的调戏起来了，但万含秋明显没之前好哄，所以时音勉为其难的决定忍耐几天，毕竟她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
　　虽然万含秋一直都说自己没什么事，但其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肯定是不太舒服了，原本健康白皙的肤色，展露出一种虚弱时才有的病态感，唇色也浅到几近透明，像是易碎的瓷器。
　　她刻意将自己穿得很严实，但抬手时却能看到因为不想出声而咬出的牙印，之前走路时会挺直脊背，让人觉得仿佛面对着一棵苍劲的松柏，现在虽然依旧克制着让自己坐姿站姿端正，却让人觉得松柏的叶子开始泛黄，正被病痛所扰。
　　哪怕是为了可持续发展，时音也不会这种时候对她做什么。
　　虽然她之前也不是没干过在对方不舒服时使唤对方的事，毕竟她清楚万含秋有多好欺负，或者说，喜欢一个人，哪怕对方并没有怎么隐藏自己的不上心，有些人也能自己说服自己，直到哪天心伤透了，才肯捧着一颗漏风的心离开。
　　时音对此一向是没什么感觉的，她又没逼对方，是对方自己愿意的，那能怪得了谁？
　　她不会为此愧疚，顶多是考虑到未来会有些心虚，现在时音也不认为自己是心软，而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毕竟就算对方人傻也得维护一下，不然破绽太明显是容易翻车的，但现在时音意识到了问题，她到了新的世界还是没把万含秋当外人，没有用心经营，所以她才会差点被对方套住了，不过只要这心态调整了过来，时音认为自己还是可以接着游刃有余的应付这一切的。
　　她十分笃定的这么想。
　　……
　　…………
　　为了让万含秋不对自己昨天的“疯狂”而遭到质疑，时音等她睡着后，便偷偷跑去药店买药，由于带了口罩和墨镜，她也不怕社死，厚着脸皮跟医生描述了一下，便拿着医生开的药回去。
　　谁知一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万含秋。
　　时音：“……你怎么没睡。”
　　她下意识把手往后桌，过了一会儿又像是觉得自己的举动多此一举，直接将药递了过去，“秋秋，我问了医生，你要不要试试？用了痕迹消得会快一些。”
　　她睁着漂亮的猫眼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不明显的歉意和羞赧，让人毫不怀疑她昨天的行为只是年轻人上头之后不计后果的行为，万含秋相信她昨天做那么狠真的是上头了，但现在……
　　她觉得这会儿的她还没有昨晚出去买道具时来得真诚，虽然她那会儿不仅没惩罚到自己，还被道具重新激起了兴趣，坏心眼的又把道具用到了自己身上。
　　看起来成熟的人，有些时候处理事情的手段反而更加幼稚，万含秋并不介意，只看着她问：“你要帮我涂吗？有些地方我够不到。”
　　“……不了吧，我受不了这刺-激。”时音一脸诚恳。
　　万含秋：“…………”她叹气，“那我让助理过来。”
　　时音眉头一皱，不情愿的抿了抿唇，万含秋见此，便体贴道，“我还是不叫了，这么晚了也不好麻烦人家，反正涂不到的地方过几天自己也消了。”
　　她们玩得也不是特别疯，只是时音喜欢又亲又啃，非要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暧昧痕迹才满意，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破坏欲，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最近穿衣服得注意点而已。
　　不然真有事的话，万含秋自己就去医院买药了，也不会对时音这么好声好气，再怎么也会骂几句。
　　她体贴的背过身给自己上药，免得时音受不了刺-激，时音的嗜好不算多好，她害羞内敛，她就非要让她丢掉自矜，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或是克制的端着脸，下面却一片狼-藉。
　　越是看着可怜兮兮，她就越有兴致，似乎天生有种破坏欲，以至于万含秋身上看着还是惨兮兮的，但除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以外，其实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看着惨。
　　所以在万含秋看来，时音还是有分寸的。
　　“有分寸”的时音垂眸想了想，还是皱眉拿起了药膏，然后骂骂咧咧的又去洗了个澡。


第86章 娱乐圈
　　在万含秋身上碰了个软钉子后,时音倒是暂时安分了下来，不，也不能说安分,只是万含秋工作忙，没法一直陪着她拍戏，呆了一两天后便离开了,只每天有空时才与她视频。
　　万含秋的工作从不清闲，她曾经是个工作狂,画面的小爱好也是别人迁就她的时间,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她付出了足够的金钱。
　　不过现在她与时音不是单纯的金钱关系,因此想她时便会问她需不需要自己过去,如果她也愿意的话，她就加几天班挤出些时间。
　　然而这个明显有利于时音的事，却被她找借口拒绝了，时音认为自己需要些独处时间调整心态，她是个标准的享乐主义,她不想让自己为了别人“忍耐”。
　　万含秋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她并没有对时音的话提出质疑，果真没有再找理由去探班,只通过助理知道时音休息后，才会发信息去问她有没有空视频，可以说是相当的体贴了，完全给时音留下了足够的休息时间。
　　但直到自己的戏份杀青，时音仍觉得烦恼。
　　其实万含秋也没做什么，时音也清楚,自己现在也没有变好，只是在万含秋事事为她考虑的时候会稍微也顾忌一下她的感受，这可能才是正常人的相处模式，但时音排斥这种感受。
　　她潜意识里就讨厌“忍耐”、“着想”、“克制”……之类的词，这些都能让她联想到奉献，而她讨厌自我奉献。
　　不过情绪虽然属于自己，但大多数时候又不受自己控制的，时音对此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但她至少清楚，自己还能死遁，等哪天她觉得忍受不了这种变化了，她直接去死就好了，她就不信下个世界万含秋还能这么能说会道。
　　而当下，不去想那么多即时行乐就好了。
　　因为这个世界确实是跟之前不同的，如果说之前世界的男主无论前期怎样，最后都会比万含秋社会地位高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男主们，则是标准的女强男弱局面了。
　　没错，男主们，系统给出的标注，是万含秋公司被她挖掘签下扶持的影帝，还有个小天王，甚至其中还有个小花，除此之外，还有万含秋小时候的邻居，现在还在啃老的一个傻白甜富二代。
　　不过在时音还没到这个之前，万含秋就已经拒绝了所有示好，按系统的说法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吃相太难看了，一开始就被万含秋下意识警惕排斥了他们。
　　所以不用时音做什么，这个世界的任务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但系统却没有带她离开，时音怀疑要么是传送有冷却时间，要么就是她留在这里，对系统来说还有别的好处。
　　时音不在意这事，她只要清楚自己随时都可以离开就好了。
　　因此等拍摄结束后，她就没什么负担的回了别墅，还带了一些久别重逢的“小礼物”。
　　因为知道时音今天回来，万含秋也提前结束了工作，有些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
　　虽然以现代的科技，哪怕两人相距万里也能通过网络见面，但视频毕竟跟现实见面是不同的，至少前者只能看，后者却能触碰到对方的体温。
　　但等她到家时，时音却没有迎接自己，万含秋问了管家后才上楼，有些不理解对方看自己的怪异眼神，但因为心神被时音牵扯着，便也没多想，直接上了二楼。
　　等看到时音，万含秋才终于明白，管家那个眼神是什么含义，那分明是在说——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
　　时音她穿了条日系的黑白女仆装，头发被扎成了双马尾，顶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穿着白色的过膝袜，颈圈上的铃铛随着主人看来的动作，发出明显的响声。
　　万含秋顿时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你穿着这样做什么？”
　　时音眨眨眼，“主人，你回来啦！”
　　万含秋：“…………”
　　她踩着小碎步走了过来，漂亮的猫眼亮晶晶的，“辛苦了，主人，需要音音服侍你吗？”
　　“……你正常点。”万含秋不解风情的伸手将她的脑袋推远了一些，只觉头疼。
　　难怪管家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既然管家知道了，那家里其他人是不是也看到了？
　　想到这，万含秋皱了皱眉，时音爱玩，做事也有欠考虑，她这样做，别人难免会忍不住质疑她的身份看轻她，毕竟这种着装，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情趣”。
　　时音撇了下嘴，顿时泫然欲泣：“你不喜欢吗？”
　　“……没有。”
　　万含秋只能这么回答她。
　　凭心而论，时音这样当然是好看的，她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眼睛也戴了红色的美瞳，就像是兔子成精了似的，说不出的可爱。
　　就是……万含秋不想陪她玩角色扮演，不然她觉得自己会有些危险。
　　但躲得过吗？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问时音：“除了管家，还有人看到你穿成这样吗？”
　　如果只是管家的话，万含秋还能陪她胡闹一些，但人数多了肯定不行，毕竟人多嘴杂，万一谁传出去了，哪怕时音并不火，对她的事业来说也是一个打击。
　　“当然没有。”时音才不会穿成这样到处乱晃，毕竟她辛辛苦苦打扮，不是为了给无关人士看的。
　　万含秋闻言这才放心，打电话让管家给别墅里的人都先放两天假，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这才对时音道：“我先去洗澡。”
　　时音：“主人，让音音来服侍你洗澡吧。”
　　万含秋无奈点头。
　　于是时音立马在前面领路，万含秋这才发现，她后面竟然还缀了兔尾巴，可以说是准备齐全了，看得万含秋都想上手去rua一下兔尾巴。
　　浴缸里被很有先见之明的放满了水，似乎笃定她不会拒绝，万含秋无奈地看了表情恭谦的时音一眼，伸手试了试水温，见并没有冷，才站在原地，任由时音“服侍”她脱衣洗澡。
　　直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落下，时音似乎才心满意足的“服侍”完，心情愉快的亲了亲她唇角，万含秋疲倦的闭了闭眼，正想从温水中离开，时音却示意清洗还没结束，让她趴在一旁，然后仔仔细细的清洗着液体。
　　万含秋手撑着浴缸边缘配合着，被抱进卧室时人已经迷迷糊糊了，“女仆”出来时仍是“女仆”，除了马尾沾了些水有些湿润以外，黑白的女仆裙仍老老实实套在身上，跟进去时一边无二，就是颈圈上的铃铛已不见了踪影。
　　躺在柔软的床上，万含秋精神更是松懈了几分，直到听到明显的快门声，才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她。
　　时音低头摆弄着手机，万含秋看了眼，发现她把一对兔耳朵设成了头像，她愣了一下，伸手往头顶摸了摸，才发现兔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戴到了自己头上，顿时有些无奈的取了下来，曲腿踢了踢她：“玩够了？”
　　时音唔了一声含混过去，相当敷衍，于是万含秋再度踢了踢她：“我饿了。”
　　时音眨了眨眼：“我去叫外卖。”
　　万含秋笑她：“哪有女仆不会做饭的？”她懒洋洋的在枕头上蹭了蹭，“这里外卖可进不来，要到外面去取。”
　　时音闻言顿时瘪了下嘴。
　　万含秋一边伸手把毯子往身上一裹，一边道，“冰箱里应该还有水饺汤圆，你看着煮一点。”
　　时音顿时无助地看着她：“我不会。”
　　万含秋闻言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不是十二岁就一个人住了吗？”
　　言下之意，独立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会不会做饭。
　　时音无言，她本来就没做过饭，一直被万含秋照顾得好好的，原身倒是会，但她住校后就再没做过，并且原身的做饭，就是用电饭锅煮碗稀饭，然后就着馒头咸菜吃。
　　毕竟原身那条件，哪会有闲情逸致做饭，之后更是试图将自己以过去割裂开，不去回想那些记忆，以至于时音想要找到相关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
　　所以还真不是时音故意推诿，她是真的觉得叫外卖比较好。
　　万含秋也不在意，坐起来道：“那我去吧。”
　　时音见她腿都在打颤，有些无语的把人抱起来：“等会儿告诉我要放什么，还有熟没熟。”
　　时音是真不知道这些，她偷奸耍滑一向都是有一套的，根本没关注过她平常是怎么做的，当然了，在这个网络时代，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她更愿意让万含秋来指导而不是上网查，毕竟这是她主动请缨的，她才不会善解人意。
　　万含秋笑盈盈地亲了亲她，并不在意她突然的别扭。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眼眸因此而半阖着，或许是因为怀里太过温暖，才下楼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时音只好将她放到了沙发上，又去扯了条毯子盖她身上，才走进工具众多的厨房。
　　看了半天，时音只觉无从下手，立马决定放弃，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助理让她联系附近的酒店送点吃的过来，自己去门口拿。


第87章 娱乐圈
　　万含秋这一觉睡了不短的时间,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眸中还带着些许茫然,但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着坐在一旁的时音，唇角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眸中就像是被微风吹起的水波，一点点荡漾开来,带着并不迫人的爱和满足,哪怕什么都不说,谁叫人能清楚的感觉到,她一定很喜欢此时正看着的人。
　　时音察觉到她的注视,下意识扭头看了她一眼，心脏微微一跳，下一秒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我去给你热饭。”
　　万含秋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影影绰绰的的路灯，问道：“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挺累的,就没叫你。”时音随口说了一句，便往厨房走去。
　　万含秋脸微微有红，虽然她会配合时音的嗜好，但在没有缠绵时说这些事,总让她觉得羞赧，事实上，哪怕是缠绵时，偶尔清醒时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这种害羞还不至于到会让她临阵脱逃的地步，更何况,她其实很喜欢看那时时音动情时，一遍一遍叫她名字的模样。
　　吃完晚餐，时音倒是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万含秋将碗筷扔进洗碗机里，换了件衣服拉着时音出门消食。
　　比起室内，室外要清凉了许多，夜风吹在脸上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花圃中的玫瑰传来馥郁的香味，时音奇怪地看了眼周围被栽种的花，问：“怎么那些花都换成玫瑰了？”
　　万含秋道：“应该哪个业主哄人的时候让物业换上的。”
　　对于这种情况，万含秋都习惯了，有钱人想浪漫起来，是很容易的，尽管那些在另一方看来很感动的事，只是前者略微动了动嘴皮子的结果。
　　但有钱人能闲到做这种事，多多少少也是对对方上了些心思的，不然连这种事都不会做。
　　不过万含秋对此是不太感冒的，这大概是由于，她小时候上学回家时，看了一路道路两边的各种动物气球和祝福，和物业保安站成两排为她庆祝生日，尴尬到万含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
　　时音眨了眨眼，觉得这样的玫瑰花瓣铺散为床，人再躺上去，画面一定很好看。
　　万含秋见时音盯着花圃，却是误解了，问她：“你喜欢这样的？”
　　虽然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万含秋知道，很多男性女性心中都有个浪漫的少女梦，不然那些逻辑不通的偶像剧也不会到现在还长盛不衰，她就是有些意外，时音竟然也会喜欢这些。
　　毕竟她看上去不像是对这些感冒的人。
　　时音闻言却是摇摇头，虽然她是觉得那样的画面好看，但真花可不比假花，躺上去根本不会舒服，而且玫瑰香味太浓了，反而会冲淡她本身清浅温柔的味道，还不如她自己躺上去色-诱呢。
　　但问题是，万含秋就算会为这样的场景而心动，也一定不会主动做什么，甚至还可能立马压着她去洗澡，毕竟谁知道那些新鲜的花瓣中，会不会藏着不明显的小虫子或是别的什么？
　　万含秋却是误解了，把这事给记在了心上，又与时音走了一会儿，正想回去，便见不远处突然燃起了烟花，还有隐约传来的起哄声，大约是谁选择了在今天求婚。
　　她仰头看了看绽放的烟花，幽昙般的容颜也在流光溢彩的烟花的映照下显得绮丽起来，时音心头微动，不由微微侧身亲了上去。
　　时音这次亲得很斯文，没有让万含秋觉得喘不上气，也没有用那种侵略性很强的目光看着她，看她在那样的视线下睫毛颤颤巍巍，难为情的模样，反而有种平和的意味，不是那种恶劣的、非要看人情难自禁的恶趣味，但这仍然让万含秋脸颊一点一点爬上了红晕。
　　她受不了时音那种时候的侵略性，也同样没办法在她这样看她时保持平静，连清凉的夜风也无法驱散身上的那股热意，半晌，等时音终于结束了这个吻时，她才通红着脸在她怀里微微喘气，手指不自觉的揪皱了她的衣服，甚至双-腿都还有些发软。
　　明明时音什么也没有做。
　　万含秋苦恼的皱了皱眉，她的身体其实并不算多敏感，但一碰上时音，就像是融化了的冰，软得过分，所以她总会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行为，因为这会让她觉得难为情，但时音却又很喜欢看她失控的模样。
　　可惜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让她没办法主动配合时音，所以每次总会做到难以收场，万含秋其实不太喜欢这样，毕竟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就比如现在……
　　万含秋轻轻吸了口气，才牵着时音的手回去，她似乎又被激起了兴趣，不满足于这样小面积的身体接触，整个人黏糊的大面积靠在了她身上，像只粘人的大型犬。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她便忍不住的将手从衣摆下摸到了后腰，万含秋轻轻推了推她，温顺地提醒她：“不可以太过分哦，我明天还要开会。”
　　时音嘴上答应的好好，身体却又十分诚实，万含秋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说过了什么，迷蒙地双眸看着她，本能的叫着时音的名字，似乎在恳求，又像是残留的理智在提醒她。
　　时音歪了歪头，不满的用牙齿在万含秋颈间磨蹭了一下，似乎没打算理会她，动作却下意识轻柔了不少，等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后，又报复性的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万含秋吃痛的发出一声低吟，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推了推她，轻声道：“时音，我难受。”
　　时音顿时泄了气般的停下，过了会儿才说：“对不起。”
　　万含秋讶异地挑了挑眉，还以为她会装没听到或是嘴硬，愣了一下才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她仍温顺地看着她，仿佛没有一点脾气，清润的眸子包容着她不合理的任性，时音烦躁的偏过头，说：“我觉得我要死了。”
　　万含秋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她头上弹了一下：“说什么胡话了呢！”
　　“我说真的，”时音面无表情，“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感觉我今天就要死了。”
　　万含秋：“…………”
　　她盯着时音看了会儿，肉眼可见的冷下脸，“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正好，趁你没死，先把合约的内容完成了再走，毕竟那些钱不能浪费了。”
　　时音睁大眼睛：“我都要死了，你还想着让我做luo模？！”
　　万含秋看着她，冷笑了一下，幽幽问：“你真的会死吗？”
　　时音转移话题：“去画室画吗？”
　　万含秋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转移到了画室，万含秋让她在沙发上摆出她觉得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不许动了。
　　时音不太适应这样展现在万含秋面前，尤其是当她冰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让她觉得摆什么姿势都不太舒服。
　　万含秋也不急，有条不紊的铺好画布，目光落在时音身上，并非不带感情，有些像是清凉的雨丝落在身上，刺-激得她不自觉起了身鸡皮疙瘩，整个人下意识躲在了沙发枕后面，无措的抱着枕头。
　　她没有说话，显得有些冷淡，并没有对时音摆出这样的姿势表达质疑，画笔落上了画布，一画就是几个小时，那种冷淡的眼神，让时音本来想偷懒的动作，都莫名其妙僵在了那里。
　　最后，她也只睁着漂亮的猫眼看着她。
　　换作以往，万含秋从来都抵挡不住她这样的目光，可无往不利的武器，也有失效的时候，她摆出十足的公事公办的模样，像是完全沉溺在了画中，清润的眸子也让人有种冷硬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万含秋放下了画笔，然后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画了几个小时的画，又一点点撕得看不出端倪来。
　　然后才走到手脚发麻没办法站起来的时音身边，垂着眼皮看她，片刻后，才问：“你遇到事就只会逃避吗？”
　　时音垂着头不吭声。
　　万含秋拿她没办法，她知道时音就是天边捉不到的云，凡人倾尽全力也是抓不住的，所以她只抿了抿唇，又问：“你真的是时音吗？”
　　她对时音的存在，其实是一直都抱有疑虑的，她清楚自己对时音必然不是一见钟情，但看她皱眉，她会觉得难受；看她委屈，她便想哄她；哪怕她任性骄纵，她也像是看不到一般。
　　可她在这之前，从不曾认识她，而调查来的资料，也显示她跟曾经表现出的性格完全不同，她甚至拿着资料让好几个心理医生都做过特写，显示出的性格也跟现在的时音完全不同。
　　更别提，她表现得好似跟她很熟似的。
　　于是最不可能的答案，反而像是真相。
　　万含秋不相信前世今生，却又不得不相信，也许她们真的有过曾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时音身上的异常，她察觉不出饥饿，感受不到疲惫，对周围的一切始终梳理，仿佛不属于这里一般，还拥有那样不科学的体力和明显娴熟的技巧。
　　万含秋不知道她是谁，但这些表现，足以让她肯定，这个躯壳里装着的，一定不是原来的主人。


第88章 娱乐圈
　　时音陡然听到万含秋这么问,顿时惊愕的睁大眸子，半天才道：“我不是时音还是谁？”
　　万含秋却以为她是不愿说，眸子不由暗淡了一些,理智告诉她，只要她开口求她留下来，她有很大可能会答应的。
　　她不知道时音为什么而来,但一定与自己有关，她的性格并不成熟,也被人宠得任性冲动,遇事不考虑该怎么解决,反而想着逃避。
　　万含秋觉得这可能是前世的自己干的,因为她总难对她狠下心来,于是恶果也得自己品尝。
　　她知道自己应该轻声细语的同她分析，让她明白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但她却又不想这么做。
　　万含秋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起，明明以她的耐心而言，她仍是能心平气和与她交流的,可她又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份难过。
　　也许时音觉得，无论如何，她都会在原地等她，可她就没有想过,她也会难受吗？
　　难道她就不能好好与她说吗？就算只是说自己想冷静一下，暂时离开，她也是可以接受的，但为什么连离开的理由都找得敷衍，不分场合，不管不顾？
　　万含秋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可她并没有得到什么陌生的记忆，她只是觉得有些陌生的情绪似乎在一点一滴积累，让她觉得精疲力竭，也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不想再与她多说什么。
　　她也觉得……委屈。
　　时音无措地看着她，她觉得气氛似乎有些压抑，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面对这样的场景，她本能只想逃避，她排斥这样的改变，也恐惧这样的变化，潜意识里，她拒绝拥有‘人性’。
　　她的眼神茫然而懵懂，面对自己搞出的烂摊子却不知道该自己动手收拾，万含秋指尖微微动了动，细腻温柔的心思让她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只那么看着她，既不脆弱，也并不温顺，仿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才是正常的。
　　于是场面便僵持在了那儿。
　　时音眼眸低垂，长睫轻轻眨动着，最后，她伸手拽住万含秋的手，说道：“秋秋，我下个世界想修仙。”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软，但听着依旧绵软，万含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明明比起她来，自己才是一个普通人，但她还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沉默地垂眸，让人窥探不出她在想什么。
　　时音知道自己贪图享乐，骄奢yin逸，一方面她惧怕这样的改变，另一方面，也许她潜意识觉得，对方不该与自己扯上关系，时音不想想这些，这会让她觉得很累，她不想自己做决定，她卑劣、自私，不想承担后果。
　　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对方决断。
　　她不负责任的心思实在让人觉得生气，万含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失态，她一向内敛，所以连生气都是平平淡淡的，让人察觉不出风险来，只静静地站在那儿，既没有甩开她，也不挽留。
　　时音抿了下唇，期期艾艾道：“那我走了。”
　　她丢下这么个烂摊子，走的没有丝毫迟疑，万含秋背过身，眼睫轻轻眨动，她挺直着背脊，看不出丝毫软弱，眼底却浮上了一层水雾。
　　她觉得……难过。
　　……
　　…………
　　像万含秋这样温柔却坚韧的人，是不会让失控的感情主宰自己太久的，她不会买醉，也不会为此失眠，很快就恢复了曾经的作息，只是偶尔独处时，会下意识压下唇角。
　　她没有从别墅中搬走，逃避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她也不觉得这样就会触景生情，她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足够冷静。
　　毕竟，又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更何况，为了一个人要死要活，这不是她的作风，她也不觉得这样做没问题，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不该只有爱情。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忘不掉也可以放下。
　　就是有时候，会下意识看着屋子某一处发呆，仿佛那里还存在着那样一道身影；她会下意识在早起时看看身侧，但其实那里早就没有人了。
　　这种时候并不多，万含秋知道这是一个必须经历的阶段，每个人放下一段感情前都会这样，她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时光会那样漫长。
　　万含秋确实是很好脾气的，但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很少会有事情能让她感到生气，她身处的社会地位让她遭遇到这样的情况的几率少得可怜，她也足够包容体贴，所以时音无论怎么胡来，在她眼里都是些她可以理解，也能包容的小事。
　　也许正是这一步步的纵容，才反而让她作茧自缚。
　　万含秋并不怪时音，她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自己的责任在的，她没有教过她该体谅温柔，完全接纳了她的自私任性，就像是熊孩子的熊家长，反倒一步步把人推入了深渊。
　　时音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她其实也没有。
　　她总觉得，那些自私任性伤不到别人，并不需要改变，却忘了，人的胃口是被一点一点养大的，习惯了这样做，她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了。
　　万含秋不怪时音，她总是那样温柔心软，哪怕她知道时音的行为是过分的，也会忍不住将一半的锅揽在自己身上，另一半则是她觉得，时音曾遭遇过给她带来巨大心理阴影的事，她本性其实不坏。
　　万含秋知道这样想不好，她并不是完全不怪时音，只是克制不住的这样想。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糟糕透了。
　　她不该这样心软的，这样的纵容，其实只会害了她。
　　万含秋觉得，她应该忍耐下这样的柔软，好好的教导她，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的话……
　　她叹气地看向窗外，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初服软，也许她现在还能看到她，她试图找过奇人异事，可时音走时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找。
　　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撕毁那幅画，时音不追求仪式感，她也不喜欢拍照，于是除了她曾经拍过的戏，她都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只有她曾经拍下的兔子耳朵，还不是戴在她头上的。
　　这样的伤感，反倒让万含秋坚定了自己的心思，毕竟时音说的那样笃定，也许等她死后，她们真的还有再见的可能，所以她只能在自己活着时，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她不该那么陪着她胡闹的。
　　……
　　…………
　　时音被系统投入新世界时，只感觉身体像火炉一样，耳边传来苍蝇似的让人烦躁的说话声，似乎在说什么体质，不能习武之类的。
　　紧接着，便感觉额头上落下了一只手，清凉的声线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人，很快就归于寂静。
　　时音提不起精神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这次在系统空间里呆得格外久，那种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也无人说话的真空区域，时音一开始还适应良好，脑子里还能反复的思量着一些事，后来则只能睡觉，然后不断醒来又睡觉，那种孤寂的空间，让时音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嘴贱，如果不提起什么修仙，也许她根本不会在那样的环境呆到人都快产生幻觉被逼疯了。
　　所以等到了新世界，她也没有打起精神来观察什么，反而沉沉的睡下了，过了许久，缓过来之后才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有些刺眼的明黄色，装修显得古色古香，她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顿时木着脸。
　　这不是什么仙侠世界，而是科技落后的古代，倒是有武功，但武林都被灭了几百年了，一个军队就能靠人命堆死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
　　她当初说的是去修仙啊！
　　难道是穿越世界困难，必须得循序渐近？
　　时音只能这么猜测，她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跟关小黑屋差不多的日常让她反应有些迟钝，还需要时间去恢复，她坐起来看了眼四周，才发现床畔不远处，正坐着一个人，在处理着堆积的帛书，时音只能看到她被挽起的长发，和青绿的袍服。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对方转头看了过来，像是没有对她的醒来感到诧异，只是问道：“陛下可有不舒服之处？”
　　时音没有回答，颤抖的伸出手，瘦弱纤细但短小，一看就知道是小孩的手。
　　她顿时抽了一口凉气，颤抖的捂住胸口：“我觉得我不太好。”
　　好一个物理禁欲，这也太叫人难受了，时音觉得自己承受不来。
　　对方闻言蹙了蹙黛眉，轻瞥了她一眼，才平静道：“来人，传太医。”
　　时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本能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疤，记忆里似乎原身长得也不差，毕竟基因摆在那里，那为什么她看自己会这么平静？
　　因为她还是小孩吗？
　　时音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妙，床有些高，她费力的从床-上爬下来，朝对方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对方坐着的椅子，其实是个轮椅。
　　？？？
　　时音连忙回忆了一下系统送来的记忆。


第89章 古代
　　这个世界的她换作虞清枝,命运比之前的世界要波折得多。
　　由于不是足月生下的，导致她从小体弱，民间又一直流传着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加之饱受期待的男胎最后生下的却是个女儿的落差，让家人都极力避免与她亲近。
　　毕竟一个女孩，还是有很大可能活不下去的女孩,避免投入过多的感情，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正确的选择。
　　虽然钱财不缺,但也确实没有感受到过什么温暖,下人也因此有些怠慢,直到姐姐好奇玩闹时进了她的院子,发现不对将人带到身边,一切才算有所好转。
　　不过尽管如此，她与父母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平常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并不喜京城闺秀举办的那些赏花宴飞花令之类的，姐姐这是圈子里有名的姝丽,后被太子一眼看中，求取回家。
　　故事一开始当然是浪漫的，只是太子虽然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最终还是在种种原因下纳了妾,他是个多情又无情的性子，好在姐姐牢牢掌控着后宅，看清太子后生活也并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因着姐姐的关系，虞清枝经常进宫，替姐姐挡了一次灾，于是本来不好的身体越发雪上加霜,毒素入体导致不能再行走，为了补偿她，姐姐以此为契机劝服了耳根子软的皇帝让虞清枝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
　　可惜家中爹娘知道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后却以死相逼让她拒绝，虞家没有嫡子，连庶子都没有，都是女孩，连世子都是从宗族过继的，可以想象未来会如何，虞清枝想要保护看似过得人人歆羡实则处处危险的姐姐，拒绝了这个提议，甚至去宗族那分家自立一脉，还是入朝为官了。
　　有皇后的耳边风，虞清枝自己能力也不差，是以哪怕皇帝日渐昏庸，皇后一直无子，她的地位也不曾动摇。
　　直到皇后怀孕，却发现自己因为早年的不谨慎，注定孩子无法平安生下，自己生命也即将到了倒计时，便将虞清枝叫来细细嘱托，又设了局在死时彻底成了皇帝的白月光，也手刃了仇人，顺便还让皇帝更信任虞清枝了。
　　于是虞清枝成了太子太傅。
　　几任昏庸的皇帝，让大晋看似繁荣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虞清枝在早年与姐姐一同给灾民施斋时便下意识通过自己所学去想该如何解决问题，姐姐死后心无牵挂，于是愈加将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王朝中。
　　皇帝潜意识里觉得皇后的妹妹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且她还是个女人，注定成不了大事，在被酒色掏空险些死在女人床-上时，便下令让虞清枝临危受命，扶持年幼的皇子登基，并暂理朝政。
　　其实哪怕没有这道命运，之前虞清枝就一直在暂理朝政了，不过她每次做什么决定都会跟皇帝说，也不会居功，做完了就默默将处理好的以皇帝的名义下发出去，要是她想，其实随时都可以架空皇帝。
　　只是她确实没想过这些问题。
　　幼帝登基后，她也老老实实教导着，可惜幼帝听他母妃的，怀疑虞清枝想将其养成傀儡，所以一直阳奉阴违，还因为其母妃志得意满的疏忽，被烧成了傻子。
　　傻子当然是不能登基的，于是虞清枝只能换另一个皇子，可惜这个皇子脑子不好使，当着宫人的面说以后肯定要杀她，皇子到这个年纪都懂事了，能说出这种话足可见平常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于是还没等在大众面前亮相，就被虞清枝给放弃了，转而选择了年纪更小，更容易教好的皇子。
　　但这皇子的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几乎将后宫嫔妃都得罪光了，所以不止前朝被她们使力反对，后宫也各种招数横出。
　　虞清枝管理后宫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没办法事事周全，于是这个皇子还是折了，且因为妃嫔们因为自己孩子能登上皇位的这个诱惑，群魔乱舞，先帝仅剩的那么几个孩子，就这么被折腾得不行了，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虞清枝意识到这样不行，才收敛了仁慈，迅速安稳好后宫，最后挑来挑去，选中了身在冷宫的时音。
　　时音并不是女扮男装入选的，而是虞清枝综合考量了所有皇子皇女，发现就这个冷宫长大的资质还行，在冷宫这种环境下还能做到才思敏捷，可以说得上是天资聪颖了。
　　只是女子登基这种事，亘古未有，且前面的种种意外，让很多人都怀疑虞清枝狼子野心，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日后登基做铺垫，因此反对声很大。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反对，这事还是被虞清枝一力镇压了下来。
　　她从一开始，就一心想为天下百姓，想法也有些天真，认为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他们总会明白自己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但遭遇了许多事后，虞清枝就醒悟了。
　　所谓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就是疯子了，虞清枝想要改变这个世道，改变百姓的生活和女子的地位，所以衡量利弊后，她将时音这个皇女推上了皇位。
　　也因此，在民间朝堂的名声也变得不好，毕竟她以女子之身，杀了太多的人。
　　然后事实上，她入朝为官以来，废除苛政、促进经济发展、废除了三族罪，不让个人犯罪波及无辜，废除妖言令、开创武举、鼓励上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执政期间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她的绝情从来都是对准贪官污吏的，把温柔仁慈都留给了百姓。①
　　但对古代男儿来说，她以女子之身骑在了他们头上，就是最大的错误，更别提，她还想让皇位给女子继承。
　　于是她的行为便经常被抹黑夸大，这种风言风语，在她选择弑父时达到了巅峰。
　　可惜她身体不好，找的皇女也属于‘慧极必伤’的类型，活得不算久，加之下面阳奉阴违，致使蛮族趁此机会入侵大晋，后面怎么样了，时音就不知道了，因为系统就只把剧本给到了虞清枝与单于棋逢对手互相欣赏的地方。
　　时音有些奇怪为什么系统会给剧本只给到半截，但也懒得多想，她更惊讶于虞清枝竟然能狠得下心干这些事。
　　毕竟她太温柔了，时音以为她顶多对贪官污吏选择流放或是贬为奴之类的，不过想想因为贪官污吏而死的百姓，她能下定决心这么做也不算反常，但对政敌下手，就着实是时音有些没想到的了。
　　除了那些因为利益等原因恶意抹黑她的，虞清枝曾经最大的政敌并不是个奸臣，只是为人比较迂腐，是以在朝堂上处处与虞清枝正锋相对，但除此之外，其能力出众，一心忠于皇室，这种有能力的人，时音以为虞清枝是能忍受的，没想到竟然直接逼迫得对方心灰意冷选择告老还乡，并没有因为惜才就把人留下，其党羽如今在朝堂上也不成气候。
　　这样冷酷又仁慈的虞清枝，奇异的让时音觉得有一种反差萌。
　　最关键的是，她还是个病弱美人。
　　时音从剧情里得知，虞清枝的确身体不好，但体内余毒在神医的帮助下早就清除了，之所以还坐着轮椅，一是身体确实不好站着累，二则是为了避免嫁人，毕竟高门权贵不会愿意娶一个残疾人做嫡妻，身为虞家嫡次女，她也不可能做妾或嫁的人身份太低，除了那等想攀附权贵的，她这种情况是不会有人愿意求娶的，而那等攀附权贵的，虞家和皇后都不可能看得上，毕竟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得顾忌脸面。
　　现在倒是没人催婚了，但虞清枝仍保持着坐轮椅的行为，有时还会迎风咳血，这是为了给某些能力足够不想处置又不想他们蹦跶的大臣，给他们一根萝卜吊着，让他们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只需忍辱负重一段时日就能‘重见光明’了。
　　这样腹黑的虞清枝，让时音觉得有些惊奇。
　　虽然虞清枝以前也管着公司，但现代跟古代的差别毕竟还是很大的，她那会儿的作风也更堂堂正正，没有像这个世界一样，还会设陷阱坑人。
　　之前都是别人出招后，她才会见招拆招，现在却是未雨绸缪，先下手逼对方出招或是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提前结束了一切。
　　这也许是因为，古代的大臣们一旦有了疏漏后再去收拾烂摊子，未必能收拾好？
　　时音不关心这些，对她来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王朝兴替是自然规律，完全没必要去力挽天倾，毕竟也不会有人感激你，就像她那个世界的女帝，到现在还有人逼逼赖赖呢，明明她做的某些事放在男性皇帝身上并不出奇，比她做得更狠更绝的都不在少数。
　　不过虞清枝就是那种看到不平事除非一点机会都没有，不然一定会去管的人，所以时音对此虽然不理解，但也没别的想法，只要别拉着她一起上就行了。
　　正这样想着，就见虞清枝轻飘飘看她一眼：“陛下大病初愈，该当谨慎才是，怎地不穿鞋？”
　　时音眨了眨眼：“虞卿不若帮我穿？”
　　虞清枝：“陛下没长手吗？”
　　时音：“…………”
　　作者有话要说：　　①事迹参考的是吕雉武则天，呜呜呜吕雉真的是一个又狠又温柔的人


第90章 古代
　　虞清枝并不是在训斥或是觉得时音多事,而是很平静的这么问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时音不知道这是因为她体虚导致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听得有些不自在。
　　比起之前，虞清枝的脸色确实看着不算健康，不是那种透着活力的白,而是一种苍白的、脆弱的，让人觉得连人看起来都是有几分虚幻的。
　　她本来就是白皮浅唇,因此现在唇色看起来更加浅淡,几乎无色,虚挽着发髻,并没有因为入朝为官就故意打扮得偏中性,但发髻也不复杂，只斜插着一根玉簪。她的眉毛本来是有些偏浓且英气的，但似乎是因为古代的习俗，被刻意修过，成了很标准的柳叶眉,于是人便显得更温婉了些，眉眼却不显温柔，而是一种不会被外物所动摇的坚毅。
　　她有些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坐姿并不比之前端正,让时音能很明显感觉到，她的性格似乎因为这个古代世界，而有所变化，没了之前那种一板一眼，对自己连站姿坐姿都下意识严格要求的状态，也有可能是因为精力不济,无暇顾忌这种小事？
　　时音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选择性的无视了她这句话，赤脚走到她面前。
　　虞清枝好脾气的问：“陛下是想看奏折吗？”
　　时音：“想看你。”
　　虞清枝平静地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反应，略低了低头，看着她裙摆下露出的小脚趾，颔首道：“那陛下看完了就去把鞋子穿好。”
　　并没有对时音的惊人之语看到惊异，像是完全不在意她在想什么，相当公事公办。
　　时音：“…………”
　　她清疏冷淡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了案桌上，竟真完全不理会她了，还是宫人带着太医进来时，才有人急忙帮她抱到了床-上。
　　原身已经十岁了，但因幼时生在冷宫没吃好，被虞清枝推上帝位后太过用心，心理压力大，吃不好睡不香，所以并没有养出小孩该有的白胖，不仅看着比同龄人小，身子也不算太好。
　　太医仔细帮时音检查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劳心伤神的结论，自以为揣测出了虞清枝的想法，言道近来课业可以停掉，让陛下好生休养。
　　虞清枝闻言蹙了蹙眉：“陛下的课业不能耽误，钟太医可有办法？”
　　钟太医伏着的身子顿时一震，陛下身子虚，平常课业就繁重，现在还强行拿汤药吊着去学，这是打算让幼帝……病逝？
　　想到这一点，钟太医顿时便冷汗津津，有种卷入大阴谋的惶恐。
　　虞清枝见此，顿时有些厌烦的移开视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普普通通的话，似乎就开始被人误解，偏偏误解的人，还会真心实意觉得是自己暗示对方去做的。
　　真是……有病！
　　虞清枝道：“着人去传邵神医来。”
　　太医要是误解了她的意思，那事情可就严重了，保险起见，虞清枝还是觉得叫神医来更好。
　　神医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长得很妖孽，那种雄雌莫辨的精致，有些角度会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态度却是医者特有的仁和，时音怀疑他馋虞清枝。
　　毕竟这神医之前踪迹不定，权贵苦求无门，现在却是直接住进了太医院，怎么看都反常。
　　不过时音没什么危机感，只略打量了几眼后，便收回了视线，瞧了瞧虞清枝。
　　她让人把神医喊来后，便没再管时音的情况，连神医进来后也没抬头，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等对方一收回把脉的手，就头也不抬的问：“可能治？”
　　邵神医语气轻松：“不难。”
　　于是虞清枝嗯了一声，“那便有劳了。”
　　说完这么一句话，她就接着叫内侍把刚才批阅的奏折带走，余下人早已习惯了她的行事作风，见此皆静静退下，规律相当得好，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安静只让人觉得压抑，而不会轻松。
　　虞清枝对此却毫无所觉，继续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批阅着奏折，完全视时音为无物。
　　时音撇了撇嘴，从床上爬下来到她面前，然后压着她腿爬了上去。
　　虞清枝放下奏折，低头看着她。
　　时音试图从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存在的证据，但事实上那双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仿佛装下了天下苍生后，就再也容纳不进旁的了。
　　这对时音来说，着实有些晴天霹雳。
　　虽然她上个世界是临阵脱逃了，可最后她的态度是有所软化了的，只是没开口而已，不至于到装不认识她的程度吧？
　　时音是知道的，她并不是一无所有的转世，还是会残留着上个世界的一些感情，潜意识里看到她就会觉得亲近，没道理这个世界就突然冷淡成这样，她也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演技也不可能好到时音看不出来，所以现在这样，着实让时音觉得有些不安。
　　还是说，是因为她现在是个小孩，所以才没感觉？
　　她忍不住拧了拧眉，虞清枝屈指敲了敲案桌，时音体重不仅不重还偏轻，但她到底身体不好，所以对方不过就呆了这么一会儿，就感觉双腿有些不堪重负了。
　　她不动声色地朝时音笑了笑：“陛下看起来精神不错，不如趁着这会儿有空多写些大字吧。”
　　时音：“…………”她试图挣扎一下，“我病还没好。”
　　虞清枝道：“陛下还没严重到抬不起手的地步。”
　　她不容拒绝的吩咐宫人搬了张高椅子过来，放到虞清枝右手边不远处，然后宫人便将赖着不肯下来的她给抱了上去，并贴心的铺好宣纸和摊开书本。
　　时音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就觉得眼睛疼，更别提她还不会用毛笔了，她写字一向比较放飞自我，属于自己有时候过一段时间都未必能认识的，也就第一次遇上虞清枝时还端端正正的写着那种看着可爱的字体，但那是圆珠笔，跟毛笔差异是很大的事。
　　她早就忘了当初学过的毛笔字。
　　可一旁的宫人已经研好墨静立在了一旁，她看了眼一旁又在做自己的事的虞清枝，憋屈的拿起毛笔。
　　原身在冷宫长大，字也不咋地，有对方的肌肉记忆在，时音写得还勉强能看，书里的内容也不是什么《大学》《中庸》之类的名著，而是科举一甲的策论，时音认识字，但她看不懂。
　　既没标点语言还不直白生动有趣，时音勉强写了一页纸，就把毛笔扔到了一边。
　　虞清枝见此眉梢微微动了动，才道：“做事不可半途而废。”
　　时音握着手腕瘪了瘪嘴：“手酸。”
　　她熟练的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
　　眼泪盈盈垂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没有人能哭得像她这样动人了，既能让人觉得可怜心软，也不会让人怀疑她是装腔作势。
　　虞清枝既不安慰也不呵斥，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一旁静立的宫人默默的垂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一时间大殿内只听得到时音不算大的抽泣声。
　　时音是个人才，就算没人配合，也能哭得有声有色，一开始还是无声垂泪，时不时伸手擦擦眼泪，后来就干脆捂着眼哭，默默将腿曲起到椅子上，肩膀也跟着抽动，模样好不可怜。
　　虞清枝见她似乎打算哭上一阵，便重新低下头去处理奏折。
　　时音并不服输，虞清枝不理她，她真的就顽强的哭了下去，无论是虞清枝让人把大臣叫进来商量事还是叫宫人送奏折，她都不管不顾的哭着，哭到最后没有力气了，便只抽噎着，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鼻头跟眼睛一样红。
　　等她自己一点一点平复下来，虞清枝才重新看她：“哭够了？”
　　时音：“…………”
　　她不吭声，虞清枝也不在意，把茶盏往她身旁推了推，纤细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宣纸，“接着写。”
　　时音顿时忍不住嘤了一声。
　　虞清枝警告她：“没写完今天就别睡了。”
　　时音：“我还是个孩子。”
　　虞清枝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写策论作诗了。”
　　对早熟的古代人来说，十岁左右已经是比较成熟的年纪了，毕竟很多十三四就开荤嫁人的大有人在，都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
　　时音觉得这真是在虐待儿童。
　　她见虞清枝软硬不吃，便干脆道：“椅子太硬，我要坐你身上写。”
　　虞清枝睨她一眼。
　　时音：“这是命令！”
　　她鼓着脸，看上去似乎十分想耍赖，但也挺聪明，知道将锅甩在别人头上，毕竟这样不写，就不是她的问题了，而是自己的问题。
　　虞清枝垂眸想了想，伸手将她捞了过来，她看着窈窕纤细，力气却算不上多小，只是做完这个动作红，她脸上便浮现出了一层薄红，喘息声也明显了一些，似乎累到了，时音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她是装的还是真的。
　　将奏折推到一边，虞清枝伸手用镇纸将纸铺平，将书拿过来：“写吧。”
　　她似乎打算盯着时音写完，避免她偷奸耍滑错字漏字。


第91章 古代
　　时音上学那会儿,其实并不算是个差生，毕竟她人聪明，学东西自然也快,哪怕不那么认真听，成绩也能好到努力型学霸嫉妒。
　　但这并不代表时音现在拥有跟学渣一样的感受，甚至,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就觉得犯困。
　　如果不是古文爱好者，或是专门研究这一块的,实在很难去读懂那样晦涩难懂的文字,连断句都未必能给断清楚,于是落笔便也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连眼睛都开始半睁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一般。
　　这种情况，显然是写过就忘，完全有违虞清枝的初衷。
　　但她并没有指点，只是在时音写完一张纸后，让她从头开始重抄。
　　时音：“…………”
　　她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几度想将手里的毛笔扔出去，虞清枝就算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约莫猜到她在想什么，便伸手握住她拿毛笔的手,一笔一画领着她写，没有翻书，却准确的将其中的内容念了出来。
　　她讲书里的策论时语气并不抑扬顿挫，就像徐徐展开的画卷，从容的述说着，就像雨雾洒在竹叶上,无声无息的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叫人哪怕对她述说的内容不敢兴趣，也会下意识认真聆听。
　　于是时音便安分了下来，静静的听她述说策论中的利弊，和朝中大臣看了这策论后的反对或赞同，还细心的点出了每个大臣的职位名字，但时音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讲故事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那样优柔飘渺的语气，让时音根本没心思关注她说了什么，除了被声音安抚下来以外，甚至在这样的声音中放松到想睡觉。
　　时音几乎把她说话的声音当成了催眠曲。
　　虞清枝没有对此没有做出什么暴力的行为，或是大声呵斥，只是朝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然后将侍女拿来的瓷瓶打开，放到时音鼻下。
　　一股刺-激的气味顿时直击脑门，时音顿时反应很大的别开脸，眼睛都被熏得掉下了眼泪。
　　瓷瓶中的倒也不是什么臭味，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风油精清凉油之类混合而成的气味，并且还是加强版。
　　时音还没来得及发火，虞清枝便淡然的将瓷瓶递给侍女，如翠鸟弹水般漫不经心地告诫她：“认真听，好好写。”
　　时音是叛逆的，虞清枝越是这么说，她反倒越不想听，像是在赌气一般，写得不用心也就罢了，视线还逐渐落到了握着自己右手的手上。
　　虞清枝因为身体不好，体型相比之前是偏瘦弱的，衣袖下露出的皓腕便也细得过分，看起来像是轻轻用点力道，便能将手腕扳折，清痩修长的手指也像是能被风吹得摇晃得柳条，但偏又没有一般体虚之人的无力感，反而格外有力，哪怕是领着时音写，让字体略有变形，也能看出字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韧劲。
　　她察觉到了滚烫地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似的，那样的让人不容忽视，虞清枝淡着脸，没有理会，不疾不徐的帮她矫正着不能入眼的字迹，就这样一点点书写着。
　　在书终于快翻完时，有眼色的宫人便将御膳房烧好的膳食端了过来，明显的食物香味顿时让时音精神一震，忍不住主动加快了速度，虞清枝见此，才松开了手。
　　等她落下最后一笔，虞清枝才漫不经心的问她某某状元的策论写了什么，利弊如何。
　　时音：“…………”
　　见答不答，虞清枝便又换了个问题，问她某某大臣对某篇策论报以什么态度。
　　如此反复问了好些个问题，她悠悠地端起茶盏啜饮，平静但坚定地告诉她，再去抄写一遍，什么时候她能答出来了，就去用膳。
　　时音想哭，甜如浸蜜的声音带上几分可怜：“我饿。”
　　虞清枝端着茶盏，微微笑着：“臣陪着陛下饿。”
　　时音觑了觑虞清枝连讨价还价都不可能的坚定眼神，愤慨的扭回头去，恹恹的拿起毛病，用劲之大，宣纸上的墨迹直接深深透出，像是在宣泄主人的不满。
　　这一写，便是大半个时辰，案桌前又已堆起了奏折，灯火也被点起，闪烁跳动。
　　良久，时音臭着脸将笔一甩，竹质的笔落在地上跳跃了几下，安静的躺在地上。
　　宫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竟是直接跪了下去，心里暗自嘀咕这幼帝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竟是还敢闹脾气！
　　虞清枝见此也只是眉尾动了动，暂且丢下手边的事务平静的问了起来。
　　这次时音倒不至于答不上来，她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不至于过目不忘，但一篇文只要看个三四遍，便能记住个大概，从小就不曾为背不下书烦恼过，不过虽是如此，她却很少用心去背，消磨浪费着自己的天赋。
　　虞清枝问完了，也不说满意不满意，只是道：“去吃罢。”
　　时音立马爬了下去，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侍女在一旁低声问：“殿下，可要我帮你按按？”
　　“不必。”
　　虞清枝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坐久了腿便有些麻，使不上劲来，她缓了会儿，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毛笔放回去，才重新坐了回去，让侍女推自己过去。
　　皇家的膳食哪怕尽量避免铺张浪费，也仍是很大一桌，色香味俱全，唯一可惜的是，因为耽误得太久，都没了热气，是以挑剔的时音只跟膳食大眼瞪小眼，愣是没动筷子。
　　虞清枝见此眸光微动：“怎么不吃？”
　　时音委屈巴巴：“冷了。”
　　虞清枝尝了一口，尚有余温，便道：“不要浪费。”
　　时音顿时悲从心来，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悲惨时光，泪珠子顿时滚落了下来，端的委屈可怜。
　　虞清枝淡淡看她，又轻飘飘的移开视线，不疾不徐地用着餐。
　　一旁的贴身宫女提醒她：“陛下，等大人用完餐，这些就要被撤下去了。”
　　敲！
　　她恹恹的拿起筷子。
　　时音觉得虞清枝不至于心狠到让她饿肚子，再怎么说她还是个孩子，但她也是真的想吃东西，于是在欲望的胁迫下，她决定暂且先忍辱负重一会儿。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虞清枝摆手让人将膳食撤下，宫人端来了一碗被熬制得漆黑的药汤。
　　时音：“……这是什么？”
　　“陛下，是邵神医给您开的药。”宫女答道。
　　时音低头看了眼，满脸写着拒绝，她看了看虞清枝，虞清枝抬了抬眼：“要臣喂？”
　　“……加些蜜饯吧。”时音对不喝已经不抱希望了。
　　比起西药，时音对中药实在不感冒，毕竟前者一口就能咽下，后者却是痛苦面具，连气味闻着都冲鼻。
　　虞清枝侧头看了眼侍女，对方恭谦的垂着头道：“邵神医说不能在其中添东西，会影响药性。”
　　于是虞清枝点头道：“那便这么喝吧。”
　　时音：“…………”总有刁民想害朕！
　　她实在不肯喝，从原身的记忆中，时音已经知道了这古代的药有多难喝，哪怕记忆隔着一层，也让她敬谢不敏，毕竟身为一个鬼，她根本不用担心这具身体的健康问题，喝不喝都只是个态度问题，而不是健康问题。
　　所以时音直接跳下了椅子，下一秒却直接被人按住，带到虞清枝面前。
　　经过几年的经营，皇宫早就成了虞清枝的地盘，近前的宫人都是相当有眼色的。
　　虞清枝让人按住她，强迫她张开嘴，这对她身边会几手武术的侍女来说不是难事，时音只觉下巴一酸，便合不上嘴了，虞清枝垂眸端着药碗，舀出一勺送进她口中，宽大的袖口将手腕衬得细弱易折。
　　那种又酸又涩又辣还带着苦的口感，顿时让时音唰的一下哭了出来，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连某国让她敬谢不敏的黑暗料理都没这难吃，难以忍受的味道甚至直达胃部，像是咽下了木头渣，让人直反胃，恨不得立马吐出来，使劲挣扎起来，连宫人都险些没按住。
　　虞清枝勾了勾她耳边因挣扎散乱的发丝，轻叹一声，伸手将人抱起来：顿了下才道：“臣跟陛下一起喝？”
　　时音仍是一脸生无可恋。
　　虞清枝看了眼药碗，淡着脸一口饮下，又叫人重新端一碗上来，侍女见此几次欲言又止，又在她的眼神下安静下来。
　　时音撇了撇嘴，一捏鼻子，皱着眉吞下去，整张脸顿时都皱在了一起，拽着她衣领哭：“那庸医一定想害死我！”
　　“不可胡说，”虞清枝伸手安抚性的摸着她的发丝，将蜜饯喂到她嘴里，轻轻替她抚去眼泪，“为君者不可戏言。”
　　时音反驳：“谁没被君无戏言的帝王骗过？”
　　虞清枝眸光微动，臣声道：“那你便要效仿吗？”
　　时音：“…………”
　　虞清枝道：“所有人都在做的事，也未必便是对的。”
　　“知道了。”时音恹恹的应了声。
　　虞清枝垂眸看了她一眼，让人将她带了下去，又重新回去处理政务了。


第92章 古代
　　虞清枝忙到亥时也还未休息,只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意，一国之事都压在肩头，让她生不起什么懈怠之心,但偏身体又让她不能太过透支自己的精力。
　　正待她准备收手时，余光便瞥见殿门口有宫人在踌躇着，满脸的汗,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又不知是不是值得通秉的急事。
　　虞清枝让他进来,问道：“何事？”
　　“殿下,”内侍躬着身,结巴了一下才道,“殿下似是不大舒服……”
　　宫中的人大多都认同坊间的看法,认为虞清枝这位异姓摄政王不是真的想把时音扶上皇位，但他们又清楚，一旦幼帝出了事，他们这些伺候在近前的宫人大都免不了成为替死鬼的下场，但万一虞清枝是真的想让幼帝出事,他们过来找人不也难逃一死？
　　于是思来想去，便推出了个人缘不好，平常就饱受排挤的。
　　内侍下了好大决心，才硬着头皮过来。
　　虞清枝眼神一凝,当下便让侍女推自己过去，问那内侍：“可传太医过去？”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内侍便觉头皮一麻，脸上的汗出得更厉害了，结巴道：“……不曾。”
　　于是便听那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冷笑了声。
　　内侍不敢擦汗，却不由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倒是侥幸保住了自己，毕竟看摄政王的态度，似乎并不想让小皇帝这会儿死。
　　虞清枝到时，时音已经吐过一回了，苦涩的药味哪怕宫人将秽物都端了下去，也依旧弥漫在室内，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像是被抽去了生气一般，明亮的眼睛哪怕嗪着泪，也显得暗淡，虚弱的抓着床檐，连有人进来了都提不起精神去看。
　　她伸手扶住时音，蹙眉问：“哪里不适？”
　　时音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像是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又像是没力气回应，虞清枝按住她背脊，轻轻抚了抚，等邵神医来了，才将视线移过去。
　　邵神医问了问时音身边的宫人，把情况了解清楚了才给她把脉，言道：“应是膳食太凉所致，陛下又不适应新药，反应才有些大，并无大碍。”
　　虞清枝闻言低头摸了摸时音发丝，沉声道：“是我之过。”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问邵神医需不需要现在给她服药，见不需要后才放下心来，毕竟说到底是药三分毒，一直吃药身体哪会好得起来，又问询了几句最近需要忌讳什么，才嘱咐他换个药方，最好是味道不那么难喝的。
　　邵神医闻言怔了一下，毕竟医者治病考虑的当然是药方对治病的效果如何，哪会还考虑口感问题，谁吃药不都是苦的？
　　但皇帝毕竟跟普通病患不能比的，他决定入宫也是为了皇宫的医道典籍和不用顾忌花销的药材，有求于人，自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一觉得病人事多就不看，是以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时音闻言这才觉得满意，不枉她演这一出，但面上依旧没有懈怠，捂着腹部像是很难受似的，眼泪随着委屈和难受一并涌出，趴在她怀里哭，有时还会忍不住干呕一声。
　　等她折腾累了终于安分下来，时间便已快临进丑时，但宫中最有权势之人还在床榻边上安抚着，甚至没露出半点不耐烦，他们自也不能表现出什么。
　　虞清枝并没有忘了他们，等时音不舒服的劲终于下去后，才神色不变的吩咐人将近前伺候时音的宫人都带了下去，重新换上了一批。
　　背主的奴才，虽没有晾成什么大错，不至于为此付出什么生命，但也不会再有资格伺候主子。
　　而踩高捧低的宫人会给他们安排什么脏活累活，就不是虞清枝会关心的事了，毕竟做错了事，不可能就那么轻飘飘的揭过去。
　　等做完这些，虞清枝才让人退下，将她放到床-上，拿起温热的帕子替她擦了擦，才轻声道：“睡吧。”
　　时音拽着她衣袖，红红的眼睛看着她：“我不想一个人睡。”
　　虞清枝垂眸想了想，答应下来。
　　于是过了一会儿，时音便看到了一群内侍鱼贯而入，拿着棉被铺到地上，一个个躺了上去。
　　时音：“…………”我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无语凝噎的模样，让虞清枝眉梢微动，眸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很快便又变成了古井无波，让侍女推着自己离开。
　　她是发现了时音跟平常不大一样，之前那个小皇帝，因为冷宫的生活会更谨小慎微一些，不会对她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也有些惧怕她，可等她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却明显像是换了个人，这种明显的异常，虞清枝并非注意不到，但不知为何，她心下又下意识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于是她便没有理会。
　　什么鸠占鹊巢，她并不在意，虞清枝不在意皇室的血统是否纯正，至少对方并没有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换掉，身体里留着的还是皇家的血，更何况，她自己不也是如此？
　　虞清枝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脑子里时常会冒出莫名其妙的想法，似乎是前世的记忆，让她第一眼看到筷子，便知该如何使用，看到疫病，便知需要隔离，姐姐说她这叫生而知之，但虞清枝知道，这世上是没有这样的人的，她应该也是曾经学过这些，才会知道。
　　所以对时音的异常，虞清枝并没有想过找钦天监的官员过来。
　　毕竟她自己都是这种情况，没道理别人就不会有。
　　更何况，现在的时音明显思维更加清晰，虽然依旧不太成熟，但比起前者应当更容易担起责任，虽然看着像是沉不下心，不过至少没有前者那么软弱温和，连宫人都能骑到她头上，告诫了也不管用。
　　虞清枝在守着前者时，是有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在某个时刻断掉，之后才又渐渐恢复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借尸还魂，但对方既然拥有前者的记忆，那应当是跟前者有些关系的。
　　而且，她当初选中前者时，便是心里隐隐有所察觉，未来她的身体里，会有另一个人的到来。
　　这种诡异的想法，虞清枝并没有想太多，直到时音出现，她才隐隐有所察觉，自己好像对对方很熟悉，但心里又似乎将什么隔绝了起来，让她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反倒生出种要将人教导成才的想法。
　　甚至在对方使计时，更是像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控制着她，让她拒绝满足对方在她看来并不算过分的要求。
　　除此之外，好似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对对方似乎又想亲近，又想排斥，虞清枝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朝堂之上的情况就已让她忙碌不堪，因此并没有在这种事上想太多。
　　她回了侧殿休息，吩咐侍女有情况一定要叫醒自己，虞清枝不是住在府上的，有前车之鉴在，为避免住在外头出什么事都不方便，也可能会处理不及时出现意外，她干脆就住在了宫中，一面清理着先帝自姐姐走后便乌烟瘴气规矩散漫的后宫，一面也是为了照顾好幼帝。
　　不过虽然她找的是正当理由，但显然别人是不会信的，越发觉得她是狼子野心，毕竟都住在宫中了，离登基还远吗？
　　但虞清枝上位以来，杀了不少人，还掌握着虎符，军队也是由她的党羽把持着，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虽有人当场撞死在金銮殿，但也没能阻止虞清枝这么做。
　　虞清枝不会怀疑自己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虽然这导致有小部分无辜的生命以自己而逝去，但至少大部分是罪有应得，百姓也能因自己得到更好的照顾，为此她不会退缩，等她死后，自会去阴曹地府偿还自己的罪孽。
　　大晋的早朝在五更天，秋冬还会更晚一些，比起前朝寅时就需到金銮殿的勤恳做派，大晋足晚了一个时辰，不过这人性化的变更，倒让大晋的皇帝和大臣通常都活得比前朝要久上一些。
　　虞清枝让人去叫时音起床，等了一会儿，还没见时音过来用膳，才问：“怎么回事？”
　　宫人为难道：“陛下不愿起。”
　　宫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在发现连虞清枝都肯屈尊降贵安抚时音，就知道这位傀儡皇帝还有好些年头可活，她只要还是一天陛下，就有权利处置他们，这种小事那些大人物也不可能会管，所以自然没人敢暴力将时音给拉起来，只能在一边劝，对方要是不为所动，他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虞清枝闻言脸色不变，只让人将自己推过去，然后吩咐宫人：“替陛下更衣。”
　　有虞清枝这话，宫人们顿时便行动了起来，时音睫毛颤了两下，还是没舍得睁眼，虞清枝直接让人将那提精神的瓶子送到了她跟钱。
　　时音巴掌大的脸立马皱作一团，轻-颤的睫羽和泪汪汪的眼睛，都透着十足的可怜巴巴。
　　等她缓过劲来，立马抓着虞清枝的手就是一口下去。
　　宫人见状，直接腿一软跪了下去，虞清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低头看着她，等人松口，才淡然的收回手交叠放在腿上，平静道：“陛下去用膳吧，该上早朝了。”
　　等人走了，她才垂眸看了一眼，细密、整齐，倒不太疼，就是觉得有些新奇。
　　这么使性子，看来当该再抄写书，沉下些心。
　　作者有话要说：　　时音：心里苦


第93章 古代
　　朝服穿在身上,实在算不得舒服，似乎为了彰显帝王的权威，朝服层层叠叠的,看着威严庄重，同时也要比记忆里的还要重上一些，帝王头上的冠冕,也没有特意改制，长长的旒珠垂下,遮住了几分面容,也遮挡了些许视线。
　　最关键的是,用料十足,戴上很重,让人想不端着都不行。
　　时音不介意为了华丽漂亮而付出些许代价，但大晋尚黑，于是连龙袍都是玄色，为了体现帝王的稳重威严，更是没有亮色,连旒珠都是玄色的，这种黑沉沉的颜色，实在不是她能欣赏的水平。
　　她欣赏现代的黑色礼服，因为那些“战衣”往往是搭配着当事人白皙的肌肤,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牢牢被吸引住，而古代又不露腰露腿的，穿得这么黑远看就是一个煤球，完全没办法让她为“艺术”献-身。
　　更别提，她本人心情还不好。
　　且哪怕是帝辇，但因为是由人抬着的,也依旧免不了摇晃，所以时音连补个觉都不行，一直臭着脸。
　　虞清枝对此全当作没看到，她是知道很多被娇养大的孩子都是不会早起的，连她姐姐在未嫁人前，也没少赖床，但谁都可以这样做，唯独帝王不行。
　　更别提，这本是一件不难做到的事。
　　议政的金銮殿离后宫有些远，时音被抬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高大的龙椅对时音来说坐上去仍显困难，虞清枝便将人抱了上去，这番作派，却让人觉得，她是在暗示着什么。
　　虞清枝坐在时音下首不远处，大臣们高呼万岁，有虞清枝的侍女说了免礼后，朝会便开始了。
　　帝王年纪尚小，哪怕上朝，也还是个摆设，如今朝上留下的大臣，无论内心如何揣测虞清枝，但至少每个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不会在朝会上闹出什么，任何问题也基本是虞清枝在想解决问题，然后再问时音一句“陛下，你觉得呢”？
　　时音能如何？当然是是是是，对对对，爱卿说的有道理，完全当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只是龙椅虽坐得不舒服，但殿内气氛严肃，并不吵闹，时音被驱散不久的困意，便又重新回来了，这似乎是这具身体用脑过度留下的后遗症，让时音总忍不住打瞌睡。
　　没有人敢直视圣颜，自然也无人发现高坐龙椅的年轻帝王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了，旒珠随着这动作而晃动碰撞，发出不明显的响声。
　　虞清枝瞥她一眼，眼皮不由跳了跳。
　　她实在不理解，为何在讨论这种国家大事时，对方竟还能睡着，明明也不是真的小孩子了。
　　虞清枝向侍女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便递上了一个小瓷瓶，虽然底下的大臣基本都不会往上瞧，但高谈阔论时总会下意识往上瞥上几眼，是以不能做太明显的小动作，她便只打开了瓷瓶，任由其中的气味挥发。
　　时音实在是讨厌死了这样的气味了，更让她做噩梦的是，这次味道里还传出了中药味，更是让她觉得恶寒，本来迷迷糊糊的大脑，顿时本能的警惕清醒起来。
　　见她看来，罪魁祸首虞清枝还微弯唇角，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时音：“…………”
　　似乎怕她再在朝会上睡觉，哪怕见她醒了，虞清枝也没有合上盖子，只不动声色的收进了袖中，平静的听着大臣们的唇枪舌调，然后在关键时刻不疾不徐的给出决定性意见。
　　这样的虞清枝，便如那夜空中绽着的星光，柔和而璀璨，让无意识看去的人，不自觉的被牢牢摄住心神。
　　她并没有很好的玩弄权衡之术，不以身份高低来判定对方所言是否有理，不靠利益权衡利弊，只会赞成那些对王朝、对百姓有利的事，还会直白的指出他们话中的不妥之处，但又并不是什么重话，而是很讲理的那种。
　　这样温和平静的讲述，会让被指出的人哪怕带着偏见看她，也会有那么一瞬觉得她说得有理，是自己思虑不周，紧接着才会觉得恼怒，甚至严重到觉得是奇耻大辱。
　　但这样的想法，与她接触越深的大臣，便越难生起，她就是有着独特的、难以被取代的个人魅力，同样的话，换另一个人说，都是不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的。
　　因为她是真的言行如一，哪怕有人固执的认为她是在演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单从她脸上找不出破绽。
　　虞清枝注意到了时音的“不务正业”，但她也不提醒，目不斜视地看着下方的大臣，直到做出决定时，才会礼貌性地看向她询问意见走个流程。
　　她说话时，会习惯性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会让人觉得她是认真在跟对方交谈的，可惜在古代这并不会起什么正面作用，宫人会为此而吓得发抖，大臣会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不妥的事。
　　权势，足以让人无法平常心看待问题，反而会妖魔化一切。
　　时音在朝会后半段时，腰便忍不住弯了下去，她实在佩服这些古人的体力，连胡子花白的老臣都能顽强的站这么久，她坐着都觉腰酸背痛。
　　她甚至觉得，那些臣子们唇枪舌斗激动到恨不得大打出手，并不是为了跟对方争论，而是为了趁此活动手脚，不然为什么每次出来争论的人都很少有重样的？
　　一个帝王的姿态，必然是得做好的，不然被外人看去，就会觉得她不再“神圣不可侵犯”，毕竟一国之君，连坐姿都不能端正，又能指望她做什么呢？
　　但时音的身份本就是公认的傀儡，所以哪怕她坐姿不端正，还偷偷伸懒腰，大臣们也能选择视而不见，虞清枝倒是想管，可她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训斥她。
　　毕竟她是底下这群人未来的君主，如果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颜面何存？
　　是以虞清枝只能用眼神提醒她，可惜时音像是没领会到，甚至觉得坐得难受，后面还盘起了腿，在厚重的朝服下，这个动作倒是不明显，前头有桌子挡着，大臣们也看不见，虞清枝却瞧得清楚。
　　她面色不变，等朝会终于结束了，跟时音一起离开金銮殿时，才漫不经心的问：“今日礼部尚书提出的事，你可有看法？”
　　时音一懵，她连礼部尚书是谁都不知道，又哪里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但时音很鸡贼，她沉思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措辞，过了一会儿才一脸深沉：“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于是虞清枝便淡笑道：“既如此，那修缮礼部的银钱，便从陛下私库里出吧。”
　　？？？
　　时音花钱大手大脚，并不在意自己花出去多少钱，但这不代表她就想把自己的钱花给无干人等，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她才不会做呢。
　　更别提，她在现代不愁钱是因为系统能无声无息找不到证据的将不记名卡里的钱转过来，但这种做法到了古代却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原身有多少钱，时音也就只有多少钱。
　　时音觉得这事还能再商量一下，但虞清枝已然略过了这个话题，又问起了另一个大臣上奏的事。
　　这些其实都是有标准答案的，毕竟大部分在上朝时都讨论出答案了，但有的人，连照抄都是没办法抄好的。
　　时音怕自己胡乱回答再落入陷阱，只好道，“被你那瓷瓶的味道熏迷糊了，已经不记得了。”
　　她甩锅仍然甩得十分快，虞清枝却不吃她这一套，淡淡出声：“既然陛下不记得了，那臣一会儿让小诗口述给你，陛下便抄写下来罢，也免得又忘了。”
　　时音：“…………”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带上了痛苦面具。
　　“我不抄！”她耍脾气，“反正政务都是你在处理，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让周围宫人俱低下头去，虞清枝面色不变，反而道：“陛下若连这些都不知道，又怎么亲政？”
　　时音不听，全当王八念经。
　　虞清枝也不理她，由着她闹脾气，时音走了几步路，活动开来便又觉得累了，毕竟朝服厚重，走起来费劲，所以她直接让人把后头跟着的御辇带过来。
　　虞清枝轻飘飘道：“陛下大病初愈，正需要多走动，让他们不必跟着了。”
　　这话一出，宫人们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全作没听到时音的话。
　　但这样自然不可能让时音屈服，御辇不来，她就直接往虞清枝身上爬，说什么也不肯走路。
　　虞清枝低头看她，淡声道：“下去。”
　　时音没理会。
　　虞清枝却不惯着，直接伸手将她推下，有宫人在，时音倒也没摔到地上，也没受伤。
　　但时音眼眶却立时一红，控诉地看着她：“你推我？！”
　　虞清枝淡淡瞥她一眼，只道：“好好走路。”
　　时音咬咬下唇，脚下一定，直接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虞清枝睃了眼，不知她这脾气跟谁学的，真是一点委屈也受不得，她手里的奏折在她头上轻轻一拍，问：“想这会儿走路，还是想多抄一本书。”
　　时音两样都不想。
　　她的眼中明晃晃的透露出了这个意思。


第94章 古代
　　久病成医,虞清枝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一个人的健康与否，其实是跟对方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的。
　　世家勋贵都以为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算得上是长寿之法了,但他们对比的对象却是平民百姓，可那些百姓为了生计不知付出了多少，有病痛大多也只能硬熬,当然是不可能长寿的。
　　而世家勋贵的健康，在虞清枝眼里,也远远称不上健康,至少虞清枝一个先天不足的病人能爬的山,他们都未必能不休息的爬上去。
　　而帝王就更是不用说了,走到哪儿都有帝辇抬着,至于围场狩猎，则更是面子工程，加之又要为了国事劳碌，哪怕收拢了天下名医各种药材养着，大多数活得也不长久。
　　虞清枝自己养病算是养出经验了,现在又将神医收拢到了手里，除了对方某些刮骨疗毒、开颅治病之类异想天开的想法外，对方医术却是不凡，对养生也很有经验,不然不至于快五十了还看不出老态，所以虞清枝是认同他的一些理念的。
　　毕竟根基不牢，就相当于盖房子地基不牢靠，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倒塌。
　　所以哪怕看出了时音的不情愿，虞清枝也没有理会，只伸手牵住她,让浩荡的宫人再次前进起来。
　　似乎是在金銮殿呆得有些久了，她手上的温度也因此显出了几分冰凉，直到天上的阳光徐徐洒下，被照了一阵后，体温才有些回暖。
　　她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对镯子，是很苍翠欲滴的翠绿，水头很足，古人迷信玉养人，也追求“环佩叮当”的感觉，所以通常一只手腕上都会带着一对镯子，走路时碰撞的声音格外好听。
　　这样翠绿的颜色，将她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无暇，然而如此美景，却无人敢多看一眼，时音盯着瞧了会儿，便没有再多看。
　　她的衣服又重又厚，这让她腾不出多少心思来欣赏这一切，只觉又累又肉，没一会儿步子就慢了下去，被宫女打理得宜的鬓角，也因此变得半湿。
　　对一个刚大病初愈的人来说，这样必然是会出问题的。
　　虞清枝也没指望时音能走完全程，毕竟皇宫随着一代代的扩建，已经完全能称之为城中城了，连宫中做惯了粗活累活的内侍都未必能受得了，更不用说年岁不大的小孩儿了。
　　所以等见时音鼻尖开始冒汗，脸也因此变得红扑扑后，她才伸手将人抱了起来，脸色略有变化。
　　虞清枝没有想到，时音的手感会比昨天沉上那么多，毕竟在她看来，尚衣局制衣有经验，肯定是不用她操心的，毕竟一件衣服又能重到哪里去？
　　可现在虞清枝才发现，分量确实是有些沉了，穿着必不会有多舒服，让她忍不住暗暗蹙眉。
　　前身并未跟虞清枝说过这衣服穿得不舒服，或许在她看来，这些小事不必麻烦她，今天时音倒是很明显表现出了不喜，虞清枝也以为是她不喜这种“古制”感，毕竟谁都喜欢更鲜活的颜色，却没想到还有另外的原因在。
　　于是她伸手帮她按了按肩颈：“很重？”
　　时音抬头望她，旒珠下双眸水光颤颤，虞清枝动作顿了顿，立时觉得，自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虽说才相处不久，但虞清枝却觉得自己已大致摸清了她的性子，标准的打蛇上棍，你退一步，她就能前进一百步，可见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得寸进尺的主。
　　她不自觉掩住了时音的双眼，虞清枝垂眸，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既如此，回头臣让尚衣局来一趟。”
　　被半路打断演技的时音，郁闷的应了一声。
　　虞清枝眉尾不由轻挑一下，忍不住想，小姑娘娇纵是娇纵了些，倒是挺可爱的，连头发丝，都比别家小姑娘看着更有活力。
　　早在太阳大起来时，便有宫人在虞清枝头顶撑起了华盖，这种伞比油纸伞要大得多，也更华丽，让权贵哪怕在大太阳底下行走，也依旧能感受到几分清凉。
　　时音习惯了现代的空调，这样的温度，显然不是很能适应，没有周围人那样耐热，紧紧蹙着眉，到了殿内也没好转。
　　殿内并无冰盆，虞清枝身子弱，只一年最热的那几天，才会在屋内摆上冰盆，哪怕是皇帝，也得排在她之后。
　　所以尽管时音嚷嚷着热，宫人也是在请示了虞清枝后，才将冰盆搬进来，那扇子轻轻扇着，将凉爽之意带去。
　　怕她贪凉，虞清枝没让时音坐在冰盆旁，而是让冰盆隔着自己再带过去，她换了常服，伏在案桌上写字，一旁的侍女等她写了一句才念一句，断断续续的，竟也还能记得牢，复述得找不出丝毫差池。
　　而虞清枝竟也不嫌吵，就在一旁这么处理着政务。
　　时音埋头写着，没了虞清枝领着，她的字迹又变得不能看，甚至到了后面逐渐潦草，时下已有草书，所以时音半点不脸红的将自己的鬼画符披上了草书这层皮。
　　侍女没有复述大臣们唇枪舌斗，只复述了政要，这倒是为时音减轻了很多的工作量，所以等她写完，连半个时辰都没过，她甩下毛笔，这才抬头。
　　虞清枝目光没有从奏折上离开，她的头发并没有梳得很一丝不苟，向来简单，今天更是只用一根木簪就将头发全部挽起，相当简略，对外在的欲望可以说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低。
　　她看上去像是全神贯注，但等时音放下毛笔时，却又能立马出声：“写完了？”
　　她鬓边的发丝垂着，让侧脸以时音的角度看去也模糊不清，时音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她爬去，让虞清枝不得不抬头看她，无奈的拿奏折敲了敲她：“不可胡闹。”
　　时音直到这时，才看见她浅淡的唇色染上了几分乌紫，脸色也比平常更苍白，她愣了一下，才问：“你不舒服？”
　　时音很少注意到生活中的细节，她在这方面一向迟钝，所以等问出这话时，她才想明白虞清枝应当是冰盆离她太近了，毕竟对身体不好的人来说，哪怕是夏天，温度太低也是受不了的。
　　她本来以为虞清枝这个世界是改性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傻，不由抿了抿唇。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虞清枝微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不热了？”
　　时音难以理解：“你就不关心自己吗？”
　　“谁能排在帝王面前？”虞清枝只平静的这么回答了一句，让人觉得她只是个一切以帝王为先的纯臣。
　　时音反问：“废帝不废帝，不也只在你一念之间吗？你若出事，这营造的大好局面才会崩塌吧？”
　　虞清枝当然清楚这一点，现在大晋的平和，只是在她的高压之下，一旦她出事，大晋必会大乱，邻国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且有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世道对女子的束缚一定会更大。
　　但她还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时音让人把冰盆撤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惯着她，她觉得生气，她惯着她，她还是觉得生气。
　　虞清枝伸手捏了捏她发顶的小包包，语气平静道：“陛下既做完了今晨的功课，就先去休息吧，”顿了顿，她看着对方袖口上沾上的墨迹，“顺便去换身衣裳。”
　　时音拽下她的手，体温比之前还要低上些许，让她不由皱眉，“你陪我去。”
　　语气听着很是别扭。
　　说实话，之前虞清枝那样对她，时音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哪怕她对此并没有深想，但虞清枝的行为却下意识减轻了她的负罪感，可一旦察觉到，其实她仍没什么变化后，某些情绪，便反而变本加厉的涌了上来。
　　虞清枝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她看了眼手里的奏折才道：“臣处理完手里的折子就过去。”
　　于是时音跳了下去，提起裙摆走了。
　　虞清枝看了眼，没说什么，在奏折上写了个准意，又拿起时音一旁写下的一叠纸，大大小小的字很是不匀称，像是刚学不到三月的幼童才能写下的，她一张张看过去，翻到后面只觉脑仁疼。
　　身为“生而知之”的神童，时下流行的字体甚至一些偏冷门的字体，她都是能看得懂的，但恕她眼拙，这剩下一半纸上的字，她是真的一个都没认出来。
　　虞清枝轻轻吸了口气，甚至开始怀疑时音之前是特意讨巧卖乖，就是为了把这事含糊过去。
　　——她像是能这么干的人。
　　这样想着，虞清枝突地皱了皱眉，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揣测一个尚且不算熟悉的人？
　　明明她从不爱把人往坏处想。
　　沉默半晌，虞清枝才将这事压在心底，让侍女推着自己过去。
　　后殿比前殿要凉爽许多，虞清枝在路上吹了些风，脸色倒是好了些，等看到时音时，才发现屋里还候着太医，她看了时音一眼，挥手让太医退下。
　　这道命令一下，时音便对她怒目而视，虞清枝也不解释，喝了口茶，才让侍女去叫邵神医。
　　她朝时音招了招手，等人走过来，她才用微凉的手指挑了挑她下巴，“臣的情况，不能被旁的人知道。”
　　谁也不清楚，这些太医究竟跟哪些人有关系，唯有虞清枝自己带进来的神医才放心，且不会让人怀疑。
　　毕竟只让心腹看病，怎么都不像是身体没问题的样子，不然为什么不敢给别人看？
　　时音闻言不自觉舒缓开眉眼，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黑着脸拍开她漫不经心挠着自己下巴的手。
　　逗猫呢？！


第95章 古代
　　虞清枝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轻扬着眉：“陛下怎地不去午睡？”
　　她想着，要是时音不想去睡觉的话，正好可以把这段时间利用起来,多学点东西。
　　时音：“……饿。”
　　大晋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都是一日两餐，这对时音来说,实在是件让她觉得分外难受的事，毕竟本来古代条件就不如现代好,能让时音眼馋的也就只有在现代已经失传了的某些美食,但她估摸着虞清枝现在应该不会让她随便吃,也就只能靠一日三餐一饱口福了。
　　偏偏这该死的时代,竟然连一日三餐都没有。
　　时音对此深恶痛疾。
　　虞清枝闻言略有些诧异,身体不好的人，通常食欲也不怎么好，那个已经死去的幼帝也是年幼又体虚，吃的比虞清枝还少些，要是让她多吃些,还能吓到噎着，以至于虞清枝都快忘了正常人的饭量了。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对正是长身体的孩子来说,吃得还要比常人更多一些。
　　只是……
　　虞清枝迟疑地看着时音，她早上吃得可不少，比平常的饭量大了一倍，又喝了大碗补汤，按理来说，现在应当是吃不下什么东西才是,所以她在想，要不要先让神医看看再说？
　　时音仰头看着她，水汪汪的猫眼盯得人有些心软，虞清枝只好道：“臣让小诗去御膳房走一遭。”
　　听她这么说，时音这才露出笑容，虎牙也跟着露出了些许，虞清枝略移开视线，提醒道：“为帝者，当喜怒不形于色。”
　　时音：“…………”
　　她看上去心情又坏了起来，虞清枝伸手捏着她的小发包，接着道：“没有实权的帝王，对朝臣而言，就是争权夺利的工具，就像现在，陛下连想吃什么，都得看臣的脸色。”
　　时音闻言眨了眨眼：“你是在暗示我夺权？”
　　虞清枝微微笑了一下：“在陛下没能让臣满意前，臣是不会放权的。”
　　时音捧着脸说：“那我不能抢吗？”
　　她像是随口说的，但虞清枝知道，她大约是真的这么想过，毕竟没有哪个人，甘愿被束缚，连她自己都是如此，她垂了垂眸，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可以想。”
　　时音抬眸看她，虞清枝平静的与她对视，最后，时音还是率先移开了目光，懒散的趴在她膝上。
　　这样的规矩，被外人看到实在不像样，虞清枝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问：“若陛下掌权，会如何做？”
　　时音眨巴着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清甜的笑：“不听话就杀掉咯~”
　　她穿着深紫色的软绸袍，就像是被娇养着的大小姐，纯粹天真，虞清枝顿了一下，开口道：“若让你觉得厌恶的人呢？”
　　她仍是笑嘻嘻的：“养着当生肖。”
　　虞清枝：“……生肖？”
　　时音笑得天真无害：“就是蟒、枭、彘呀。”
　　蟒，断脊之刑，让人如蟒一般，只能像牲畜一般爬行；枭，将头砍下挂于高处示众；彘，剁去四肢，挖去眼睛，铜注失聪，割去舌头、鼻子，剃尽毛发弃于茅厕。
　　皆是让人胆颤酷烈之刑。
　　虞清枝垂了垂眸，掐着她的两腮往两边拉，警告她：“不可做出此等酷烈之事。”
　　时音痛呼一声，但并不服气：“既然都是我仇人了，那我凭什么要让他们痛快？！”
　　她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人心惊，虞清枝顿了一下，才问：“你与何人有仇？”
　　虞清枝是知道冷宫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踩高捧低的下人，昔日正锋相对的后妃，但时音只是半路降临，又哪来的这么大的戾气？
　　时音怔了一下才说：“目前还没有。”
　　虞清枝想，她定是忘记了什么，因为她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情绪，不像是与人没有仇怨的样子。
　　而不知道别人遭受过什么，便没资格劝别人大度，虽然她仍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残忍，但她也只是轻叹道：“有些人罪不至此。”
　　时音仍不赞同：“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时音看来，都是仇敌，那凭什么就因为对方不是主谋就放过？她看上去像是那么大度的人吗？虚假的仁义道德她干什么要遵守？
　　时音这话的意思不难理解，虞清枝也没多说什么，轻叹一声，伸手捧起她的脸：“可你这样做，与他们又有甚区别？”
　　时音闻言惊奇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难道还是个好人不成？”
　　虞清枝点头。
　　“…………”
　　在时音看来，自己这样说时，虞清枝再怎么也是会感到不适的，毕竟这可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也不觉得残忍，毕竟出气，肯定是选择让自己觉得痛快的方式才对，而不是还遵守着一些礼法，让自己报复都报复得不痛快。
　　当然，她也清楚，自己这样‘偏激’的想法，在别人眼里一定是不正常的。
　　这让她看虞清枝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怪怪的。
　　这得眼瞎成什么样，才能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自己都没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虞清枝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她心中其实也觉奇怪，明明她听得出她真的是这样想的，甚至可以预见她上位后几乎能板上钉钉成为一个暴君，可就是如此，她竟还不觉得反感，只觉难过。
　　像是她很清楚，对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似的。
　　可等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想起什么时候，偏又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她用手背贴着时音泛红的面颊，垂眸淡声道：“你既认为自己不是好人，那便多抄些好人该看的书罢。”
　　时音：“…………”
　　她觉得这人真的好烦，怎么什么事都能往抄书上扯。
　　小魔王一下就蔫成了小鹌鹑，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你还是废了我的，反正我也不想当皇帝。”
　　虞清枝轻飘飘瞥她一眼，当没听到，将人抱到桌旁，“不是说饿了吗，快些去用膳吧。”
　　……
　　…………
　　时音的话并非对虞清枝没有一点影响，至少之后时音的课程中，参杂了不少思想品德教育课，对虞清枝这样的人来说，她们大抵无论遭遇了什么不公的待遇，都不会打碎心中的原则，哪怕觉得世间万事都不尽如人意，丧一点的最多也就隐居避世，万不会让自己也成为‘恶龙’，而像虞清枝这种有志者，则会去加以更易，不会坐视世间道德沦丧，正如她现在做的一样。
　　但问题是，时音并不是这样的人，她能理解好人的那些想法，可这不代表她会认同，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又怎样？贪官污吏横行又怎么样？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们又不是不会自己造反，像虞清枝这样提前出手，反而会遭到那些想帮之人的恶意抨击。
　　简直吃力不讨好。
　　不过这是虞清枝的事，时音也不会去管，让她痛苦的是，虞清枝这个世界的话实在太多了，变着法的劝她向善，她也不是强逼着她做什么，就是在讲到某件事时，能顺势插-进去一些寓教于乐的事，时音不想听时，她也不会接着讲，只会默然无言的看着她。
　　这曾是时音的拿手好戏，往往虞清枝哪怕觉得不好，也不会拒绝，现在却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时音痛苦面具简直就是直接镶在脸上取不下来了。
　　可时音又知道，虞清枝真的只是一片好意。
　　她不认同，但从来没有说让她不能这样做，甚至还慢慢放权给她，不会干涉她怎么处置调-教宫人，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讨厌。
　　时音仍然觉得她故事里的主人公看着都像傻子，但她并不讨厌虞清枝在自己耳边说这些，虽然她不会听就是了，更让时音苦恼的，是那些不能多顾忌自己得顾忌苍生的治国策，还有虞清枝的态度。
　　她觉得，虞清枝对她的态度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老师面对学生的态度。、
　　只是这个老师的脾气过于好了些而已。
　　但除此之外，她对时音的行为真的一点干涉都没有，无论是找伴读还是近来被提上议程的‘男后’，她对此都没有半点抗拒，还主动来跟她说，时音拒绝了，也不会多劝，只说她年纪尚轻，确实不适合结婚生子，不过若有觉得满意，可以先看着，若日后还觉得满意，便娶了就是。
　　时音觉得她指定哪里有毛病。
　　又或者说，是自己的年纪影响了发挥？
　　时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年龄的问题，虽然在别人眼里，时音这个年龄已经能嫁人了，但虞清枝养生，更认同神医十七八骨骼才大致发育完全的说法，甚至最近都还在忙碌将及冠、及笄年龄往上调的事，可惜反对声如潮，以至于最近忙碌得很。
　　所以时音觉得，可能还是自己现在年龄的问题，毕竟搁现代还是个未成年呢，虞清枝这样的性子，不太可能拿成年人的目光来欣赏她。
　　应该是这样的……吧？
　　时音实在不太喜欢这个时代。
　　她是喜欢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但不代表她真想拥有这样的年龄差，毕竟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能产生非‘慈母’心的，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也确实觉得，虞清枝待她生疏了很多，不知是礼法束缚，还是她不想太接近自己。


第96章 古代
　　从到这个世界开始,时音就没顺心过。
　　先不提虞清枝‘望子成龙’的态度，单说直到现在，时音都没能跟虞清枝躺在同一张床-上过,就让她觉得很心梗。
　　她未必想对对方做什么，但连个同床共枕的机会都不给她，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又不是蹭一蹭不进去,不是，她又不会蹭一蹭,干什么防贼似的防着她？
　　天可怜见,时音来这个世界好几年了,跟虞清枝最近的距离,就是她躺床-上,虞清枝把桌子搬近点处理政务，但这个时间，往往都是在白天，一到晚上，她就准时离开。
　　时音觉得好难受。
　　她喜欢那种抱着人睡的感觉。
　　但虞清枝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时音能怎么办？她只能忍。
　　她以前能无往不利,是因为虞清枝根本不会拒绝她，但这是个古代世界，勋贵人家早就习惯了从小就一个人住，虞清枝似乎将这理解为了她不够独立,甚至一到晚上连个宫女都不给她留，空荡荡的大殿连个人都没有。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还没办法将人绑过来，毕竟这皇宫她说了不算。
　　明明古代应该是最能让人放飞自我的时代，或许别的现代人会不适应，但对时音来说,能不用考虑刑法的古代世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偏偏虞清枝却给她戴上了镣铐，让她还没现代过得舒坦。
　　至少时音现在一看到书就想吐。
　　好在，忍耐了几年后，她终于成年了。
　　匆匆几年，足以让年纪大的老顽固下岗逝世，而年轻一代则习惯了如今掌权的大人是位女子，没了一开始的排斥后，自然便动了站队的心思。
　　而看起来比虞清枝好说话的时音，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在不窥全貌前，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时音是个甜妹，她从不吝于露出笑容，甜言蜜语亦不会缺，总能给人提供很高的情绪价值，让人放下戒心或是轻视于她，靠此收拢了人手后，时音才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她让宫人趁虞清枝午睡时换了香，然后便直接摸了过去。
　　宫人看到是时音，也没人去拦，毕竟她不通报随意出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摄政王生过去。
　　时音没用什么下流的香，只是用了会让人睡得更沉的安神香而已。
　　她实在是憋坏了，无论是来姨妈时惊慌失措的找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让她留下来陪自己，还是去行宫避暑时故意掉进池塘，亦或是微服出巡时故意走丢，虞清枝都是安抚完就走，某些时候还罚她抄书，所以时音一点都不想慢慢来了，但她也不想让虞清枝知道。
　　毕竟仔细想想，看她每天为自己的身体变化而迷惑不解、一点点去调查接触真相，那不更爽？
　　……
　　虞清枝发现自己寝宫的香味道变了，身为一个从小喝药如流水的“药人”，她对药的气味比一般人要敏感很多，尤其是因为体质原因，她不爱用香，又为了顺应这个时代必须得用香后，自己专门去调了一种不会让自己觉得刺鼻不舒服的香，用了很多年了。
　　现在味道略有变化，她就立马察觉出来了。
　　但虞清枝没有让人换下香。
　　朝堂被她牢牢把持着，没有人能把手伸这么长，能有能力做到这事的，只有那个聪慧但心思从未放到国事上的“顽劣”皇帝。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虞清枝垂眸想了想，是身为皇帝的野心逐渐觉醒，不再安于被束缚？还是单纯想试探？
　　她早有所察觉，时音对自己，是有所不满的，也许是因为她每次想亲近时她都选择了拒绝，也许是她总压着她去学她不爱学的，所以近来她便不爱往她身前蹭了，不会像之前那样，逮着机会就往她怀里钻。
　　虞清枝觉得这样挺好，她不该依赖她一个把持朝政的大臣，这样她日后掌权时，总会还有党羽对她抱有希望，会生出很多乱子来，帝王不可无情，但也不能总依赖别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便好。
　　她好奇时音想做什么，她的武功都是自己教的，虞清枝并不怕制不住她，更何况她闻得出香中掺杂的药并不是什么毒-药，更像是迷香。
　　然而这对虞清枝来说是不起作用的，她堪比“药人”，除了很多稀世奇珍以外，普通的药于她而言就如吃饭喝水一般，不会有任何作用。
　　虞清枝想，她还是不够面面俱到，但凡她细心一点，发觉她用膳时从未让人试毒过，对药性表现得很了解时，就不该用出这样破绽百出的手段。
　　只要她上课时稍微再认真听她讲，都不至于如此。
　　虞清枝已经在考虑之后该罚她抄书还是关佛堂了。
　　心里这样想着，虞清枝却是如往常一样上-床午睡，等了约莫一刻钟，便听门被人直接推开，动作没有一点掩饰，大约是觉得她不可能会发现这动静。
　　“枝枝，你睡着了吗？”
　　虞清枝听这声音就知道，她现在心情定是极好，她不高兴时会直接叫她“虞卿”，有求于她或心情好时，才会缠绵的叫她清枝或是枝枝，叫人一听就知道她心情怎么样。
　　时音为了保险，多叫了几声，见虞清枝没有醒来的意思，才放心的走了过去。
　　虞清枝比她姐要小上十岁，掌权时都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说身体不好的人看着会比平常人更老一些，但这些都不存在于她的身上，由于不会有人再管她仪表，非要她绞面修眉，她的眉毛逐渐长成了过去的形状，比原来要深上一些，有了些菱角，不算英气，但也跟温婉搭不上边。
　　经过权利的沉淀，她身上那种清冷的感觉也褪去了很多，就像是生长了几百年的树，沉稳内敛，让人越发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将喜怒不形于色做到了极致。
　　一点也不可爱。
　　时音泄愤的揉搓着她的脸颊，她的发丝有些许落在了虞清枝的脸颊，让她觉得有些发痒。
　　虞清枝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她大费周章 ，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正放松下来，唇瓣上便突得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让虞清枝猛地一惊。
　　她一时之间甚至都不该作何反应。
　　晃神的这么一秒，时音就已经加深了这个吻，辗转碾磨，到了最后，甚至选择侵略进来，撬开了她的贝齿。
　　虞清枝心跳都为此停了几拍。
　　时音挑了挑眉。
　　呀，被发现了。
　　装睡和真睡面对突发-情况时的反应差别是很大的，这点细微的呼吸差别，对时音来说要识破是轻而易举，但虞清枝似乎打算把装睡进行到底，并不打算现在醒来，面对这尴尬的一幕。
　　她坏心眼的加深了这个吻，摄取着她口中的空气，虞清枝努力让自己维持着“睡眠”，这个过程，因为要控制呼吸显得格外漫长。
　　但她不知道，人哪怕在睡梦中，对某些情况也是会有所反应的。
　　良久，时音才结束这个吻，食指缓慢的从她唇瓣滑落到脖颈，最后停留在衣领处，目光灼灼。
　　做戏做全套，没有人休息时还会穿着外衣，所以虞清枝现在身上只穿了中衣，她感觉到时音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领口，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解开，虞清枝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惊慌来，她不想在这种她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场面下醒来，可如果时音还想再做什么，她说什么也是不可能再装睡的。
　　时音的目光停留在领口久久没有移动，虞清枝几乎都要忍耐不住时，她才收回手。
　　虞清枝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放心太久，毛绒绒的脑袋便埋在了她的颈间。
　　她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在享受这样的感觉，濡湿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让虞清枝几乎保持不住沉睡的姿态，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推门离开。
　　虞清枝等待许久，才敢睁开眼睛，满是震惊。
　　她知道时音喜欢粘着自己，但也只以为那是因为时音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是自己，只是一种依赖而已，现在那些认知却被现实一拳打得粉碎。
　　她比她大了那么多，她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
　　虞清枝只觉脑子乱糟糟的，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虞清枝以为自己只是养了一只不安分的狼崽子，现在才发现，狼崽子不仅想要权，还更想要她。
　　她曾欣慰于时音终于知道该拉拢人了，却从未想过，她拉拢人的目的，会是为了自己。
　　虞清枝心情复杂的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木纹，想不通时音怎么会起这种心思。
　　她不是没见过同龄的男子，伴读也是男女都有，宫中是有这类的事发生，但那只是因为她们接触不到外人，只能互相慰籍，大多都是因势利导，那时音呢？
　　虞清枝想不通，她明明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摆出的长辈姿态，她是怎么能产生这种心思的？
　　是因为里头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
　　可……
　　虞清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各种思绪充斥在脑海，良久，虞清枝才穿上衣服去处理政事，毕竟不管如何，国家大事是不能耽误的。
　　她披上衣服来到处理政务的乾坤殿，时音早已撑着下巴坐在了案桌前，毛笔在手里灵活的转动着，见她来了，才无辜的问：“枝枝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晚？”
　　虞清枝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她叫她名字时，会这样的缱绻缠绵，一个名字像是在嘴中转了几圈才吐出来。
　　不过……
　　虞清枝都气笑了，她竟还敢若无其事的问她为什么来晚了，胆量倒是不小！


第97章 古代
　　既然选择了装作不知道,虞清枝现在自然不可能点出此事，她淡淡地说：“寝宫的香料像是被人动过，耽误了些时间。”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直地盯着时音，试图从她眼中看出几分慌乱来，她不想揭穿这事,因为一旦摊牌，关系就再怎么也无法回到从前,她也不可能一直当做不知道,任时音胡作非为,所以只能选择让时音自己放弃。
　　但让她失望的是,时音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闻言反而惊诧地睁大眼睛：“竟有这等事？那凶手可抓住了？”顿了下，又担忧地看着她，“那枝枝你有没有出事？”
　　虞清枝：“…………”
　　她头一回意识到，这个任性顽劣尚需她教导的帝王，其实早已拥有了豺狐之心,虽然这跟她想象中的帝王心计并不一样，但不得不说，至少单论内心强大与否，她已经是合格的了。
　　毕竟没有哪个贼子能在刚干完亏心事,事主还发现问题时，还能镇定的当着受害人的面演戏演得毫无破绽。
　　虞清枝直直地盯着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会学会干这种事的，明明她从未让她接触过那些三流文人的话本，还教她做事要堂堂正正，可她却偏偏干出了这种事！
　　“枝枝,你怎么不说话呀？”像是没察觉出她的无语，时音还奇怪地问了句，然后从案桌上站起来，走近时有惊诧道，“枝枝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
　　虞清枝顿时忍不住横了她一眼，吸了吸气，才道：“你去把佛堂的经书抄了。”
　　时音：“……为什么？”
　　“祈福积德。”免得她忍不住直接上手。
　　时音眨了眨眼：“抄书这种事，都得讲究心诚则灵，与其做这种事，还不如从我私库中拿些银两去救济百姓，那也是行善积德，还不用浪费纸墨，枝枝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有理，”虞清枝微笑，“那你去把去年常科与制科的举子的信息都抄一下吧，毕竟他们才是大晋未来的希望。”
　　时音：“…………”
　　虞清枝觉得时音做得不对时，或是被时音影响了心情，也不会出口恶言，更不会动手，她只会做一些在让时音长教训的同时也能让她学到东西的事，但可惜时音屡教不改，讨厌某些事归讨厌某些事，却并不会就因此让她的行为有所顾忌。
　　这让虞清枝甚至怀疑，她就是笃定自己不会对她怎样，所以才敢做出这种事后还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不会迁怒于干下这等事的宫人，而时音身为一国之君，她能用在她身上的惩罚也是真的有限。
　　毕竟她根本不怕废帝的威胁，反倒对皇帝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束缚而感到厌烦。
　　她没在理会时音，坐到案桌前处理政事，时音笑嘻嘻凑过去，拖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不爱龙涎香那样厚重的香味，日常用的都是闻着比较甜美的花香，光闻着就给人一种不成熟的印象，虞清枝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冷淡道：“出去。”
　　“不要。”她撅着嘴，立马拒绝了这个提议，还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虞清枝转头看她，目光带着不容违逆的坚定：“出去。”
　　她这样能吓到许多摄于她权势的人，对时音来说却是起不到作用，她不服输的对视回去，执拗地抓着她，“不！”
　　她经常这样任性，哪怕清楚虞清枝不会惯着她，也会一次次试探，然后顺理成章 的得出她的底线在那，让自己在底线的边缘处来回挑衅，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每一次的妥协，都意味着会让她得寸进尺一分。
　　虞清枝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会将事情分个轻重缓急，重要的事当然不会惯着她，但一些小事，虞清枝却并不怎么会阻止。
　　比如她挑食、好奢靡，私底下从来没端正坐过一天，她也没想强迫对方改变这一切，毕竟哪怕是帝王，也不是不能没有自己个人的喜物。
　　可现在，她像是摸清了她的底线，于是便能更游刃有余的见招拆招。
　　她不肯出去，虞清枝确实也拿她没办法，因为这本就是帝王办公的地方，她正准备逐渐的权利移交过去，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让宫人强行将人带走。
　　因此虞清枝只伸手扳开她的手，她用的力道很足，时音下意识痛呼一声，虞清枝本能的放轻力道，这才发现她手腕处已多了一圈红痕。
　　虞清枝垂了垂眸，才道：“你长大了，该懂事了，不要总做这些让人笑话的事。”
　　时音咬着唇看她，眼底逐渐漾起了水光，像是很难过似的：“我只在你面前才这样，你觉得我是笑话吗？”
　　虞清枝怔了怔，莫名觉得好像有块重石压在心底，她皱了皱眉：“臣并没有这么想，”她移开视线，“还有，以后陛下若想找臣，着人去唤臣便可，何须陛下亲自过来。”
　　她像是准备彻底将关系订死在君臣上。
　　时音怔怔的看着她。
　　虞清枝自顾自接着道：“臣也到了该还政的时候了，等陛下成婚后，臣便将虎符还于陛下。”
　　时音不可思议地看她：“你帮我找了个夫君？”
　　虞清枝：“陛下若是不满意，也可再择他人。”
　　她本没打算这样做，虞清枝是想要装成无事发生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怎么也做不到将这一切当做无事发生，哪怕时音的举动跟平常没有太大区别，她却已经没办法用平常心去看待了，她不知道时音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但她能做的也就只有杜绝这一切。
　　时音轻轻吸了吸鼻子，双眼微红：“那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虞清枝微微一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没想到时音会挑明，毕竟她选择暗中下手，就说明她并不打算挑破这一切的，因为这不是明智之举。
　　尽管她是皇帝，但朝政已被她把持多年，她就是想强迫，也是办不到的，她这样挑明……实乃不智。
　　她眼底的水雾在灯光下轻轻荡漾，跟平常为了不做课业时而扮出的可怜不同，现在则像是故作坚强的孩子，只要她再说出一句不能让她满意的话，她就会崩溃。
　　虞清枝微微敛目，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为此而轻轻-颤抖，像是见不得她这样，可又有一层保护膜牢牢的克制着这种冲动，像个冷静的旁观者，看透了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话下，仍不忘利益最大化的演技。
　　还不够。
　　她心里不知为何这样想着。
　　虞清枝抬眸朝时音浅淡的笑了笑：“若是陛下能答应臣做一个明君，并且说到做到，那臣嫁给陛下，也未尝不可。”
　　她这样平淡的反应，时音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她仍是在为自己考虑，但这样的考虑，时音不太想要，仿佛一点情爱都不曾掺杂。
　　她抿了抿唇，却没有拒绝，轻轻颔首：“可以。”
　　话毕，她又故意说，“那我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虞清枝平静看她，轻声道：“随你。”
　　不是纵容的语气，更像是一种交换，她付出了一些代价，来交换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
　　时音更气了。
　　虞清枝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她明明是有感觉到，虞清枝对她依然是纵容的，有时还能望见她眼里藏着的细碎温柔的星光，但更多的时候，她看起来却像是公事公办，对她好只是为了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帝王，这样的若即若离，让时音实在生出了危机感，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动手。
　　因为有很多人会沉湎于小爱为此要死要活，但更多的有志者，却会在见到世间不平后，重大爱而轻小爱，甚至彻底放下后者。
　　时音承认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人，她不想看到虞清枝逐渐走向理想，所以她才会急切动手，因为情绪本来就是多变的，你不去动手，它就会越来越清晰明了，但经常去擦一擦，那它自然就模糊了，当事人也会逐渐偏移重心。
　　她从来都是阴暗的。
　　比起看到自己所喜爱的事务都万众瞩目，她更想将其牢牢的圈在自己的私人地盘内，只有自己才能欣赏到她或好或坏的任何一面。
　　这样的想法，是无法与虞清枝心灵契合的，可时音不在乎这些，她凑近虞清枝，吻上她的唇角。
　　虞清枝以为她装睡时的那个吻，已经算是激烈了，现在才发现，那原来还是时音克制后的结果，原来只是一个吻，就能让人无法呼吸，各种奇怪的感觉席卷而来，她袖袍下的手死死捏紧着扶手，身体仿佛开始与灵魂抽离开来，她克制着自己，轻-颤的睫羽下双眸浮现出生理性的水光，整张面孔却偏又是平静的明明面颊逐渐浮出绯色，从脸部蔓延到了脖颈和耳垂，但眼神却是平静的，仿佛这一切只是生理反应，而自己对此其实是无动于衷的。
　　这样的态度，会让某些人觉得更加兴奋，也会让人更加烦躁。
　　时音属于后者。
　　她试图从虞清枝的眼中寻找出演戏的痕迹，但她看上去真的又毫无破绽，并不是因为羞涩或是无措强行伪装起的冷淡，而是真的对此无动于衷的平静。
　　虞清枝对她的感情，好像真的不掺杂情爱了。


第98章 古代
　　时音有些茫然。
　　她不喜欢这样的视线。
　　见她停下,虞清枝抓着扶手的手才泄去些许力道，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掌心被扶手尖锐棱角所硌出的疼痛。
　　她不动声色的将双手放于膝上，若无其事地抬眸看向时音.
　　她像是有些被打击到了,像只被主人抛下的小猫，茫然又不知所措。
　　感情上，虞清枝想要伸手去摸摸她,但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的手使不上半分力气，仿佛刚才的行为,已经让她耗尽了心力,再使不出半分力道。
　　她的身体里明明没有住着两个灵魂,人却仿佛被割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让她无法坐视时音难过,另一部却又理智而清醒的看待这一切，艰难但坚定的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虽然连虞清枝自己都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计划。
　　她只静静地看着她，上翘的眼尾还晕染着丝丝粉雾，眼中却是波澜不惊，明明是包容性很强也很温柔的眸子,现在却像是没办法单独放下任何一人，宽阔而令人安定的世界，似乎只装得下天下苍生。
　　虞清枝发现，时音心情似乎更不美妙了,明明她只是想问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还要不要继续，不继续的话她就去处理政事了，甚至想斥责一句胡闹，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就那么与她对视着。
　　她垂了垂眸,轻轻问：“陛下要处理政事吗？”
　　虞清枝这么问，其实只是为了避免时音再胡思乱想，从她因为姐姐的关系能随意出入宫廷时，她就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的想，尤其是她摄政以来，随口一句话都能引得某些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时音看上去似乎也是其中一员。
　　她不想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只是这话一出，对方不知为何脸色更差了。
　　时音确实因为这话心情更不好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从她到这个世界开始，虞清枝做的所有事的最终目的都似乎是为了这个国家，像是无关于私人感情，明明以前她被亲吻后要缓上许久才会缓过来，还能看到她的羞赧，现在她缓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要不要去处理政事。
　　因为她们的约定就是这个，所以在付出了代价后，便又心心念念着这事。
　　时音吸了口气，直接将她挤离了座位，语气硬邦邦的：“帮我研磨。”
　　虞清枝眨了眨眼，并没有说什么，站在一旁轻轻的碾着墨锭，双眸微垂，皎清痩的手指在墨的衬托下却反而像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艳色。
　　只是以往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种细节的时音却偏偏没有施舍过哪怕一分视线过去，低头盯着奏折，几乎笔走龙蛇一般，速度极快的批阅了下去。
　　这种速度，虞清枝实在怕她是在乱来，毕竟虽然不是每一个奏折都是事关民生大事的，但也都必然是重要的，不然不会被送到御前，所以她不由将目光投注过去。
　　以往虞清枝批阅奏折时，速度都不会快，因为这本就是需要慎重考虑好利弊得失的事，哪怕是足够满门抄斩的大案，虞清枝也不会立马就写上准奏，毕竟她不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人，她的温和仁慈让她会下意识考虑对方府上不知情的下人、被买进去的侍妾和无辜的子嗣。
　　他们靠着民脂民膏生活，本身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无辜的被牵扯，但那些罪，也还不至死，所以虞清枝总会妥帖的考虑留一些生路给他们。
　　但时音没有这样的温柔，她从来都是选择的最不让自己费心的方法，顶多能随口提一句将某些人废物利用遣返充入奴籍或是干脆流放去修东西。
　　虞清枝考虑得太多，只想事事周全，时音却只会考虑小部分人的感受，毕竟通常管得那么宽的人都过劳死了，她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好了，不然手底下养着的都是废物吗？
　　这样的方法，虞清枝是学不来的，因为她做不到不操心，但看时音这样处理，她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都是不同的，没有她干涉，等以后她走了时音才能平稳的接过所有摊子。
　　虞清枝也因此注意到了一件事，时音之前果然还是偷懒了，她曾经往往都是一个时辰才处理几个折子，但那时虞清枝并没有怀疑时音，毕竟国家大事本就需要慎重，可观时音现在的速度，明显曾经是故意偷懒的。
　　倒是这次意外，反倒将对方的真本事给逼出来了，这么一想，虞清枝倒不觉得是件坏事了。
　　之前这些都是由虞清枝处理的，尽管她很早之前就想放权了，但时音的表现却让她没办法安心将一切都交给对方，直到看她现在这样，虞清枝才觉得，其实之前是自己太惯着了，她知道自己就算偷懒也会有人帮她，自然也就不会用心了。
　　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虞清枝这么想着，才略放下心来，黑眸终于抛下奏折凝在了时音身上。
　　她长大了。
　　虞清枝恍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总还爱像小时候那样与她痴缠撒娇，所以虞清枝日日期盼她成熟起来，却又从未将她当成成年人看待，直到今天她做出出人意料的行为，虞清枝才意识到她确实已经长大了，也有了成年人才会起的情爱心思。
　　甚至更深一步的想，是不是就是因为想要让她那么一直惯着她，她才一直是这种做派？
　　她满足于这样的现状。
　　直到虞清枝自己误打误撞的戳破这一点，她才展露出原本早该展露的峥嵘。
　　虞清枝凝视着她，才发现她不知何时也会像其他闺秀那样梳妆，唇瓣上早已不是曾经鲜嫩的樱粉色，而是更鲜艳夺目的红，因着刚才的胡闹，颜色已经有些晕开了，透了些本来的唇色，却融合得很好，让其看上去更加诱人。
　　脸部的轮廓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柔和，棱角偶尔看去也能让人察觉出锐利。
　　性子倒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大而圆的猫眼被激得泛红，偏又不肯示弱倾述，只用力睁着恶狠狠的盯着奏折，落下的笔墨因这过大的力度，侵染得让无关人士都能察觉到她心情极差。
　　果真是被宠坏了。
　　虞清枝无端的这样想。
　　时音明明是跟她学的字，她的字却偏又一点不像自己，既不端正，也不内敛，而是一种很剑走偏锋的字体，时人喜欢以字观人，她这样的字，怕是连狂士都鲜有认同者，也幸而她是皇帝，所以哪怕写出的字看上去戾气横生，也无人会在她跟前多嘴说些惹人烦的话。
　　似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时音猛的扭头看她，漂亮的猫眼像是被猎人抓住的兔子，‘凶神恶煞’的用红眼睛瞪着罪魁祸首，虞清枝奇异的感觉有丝丝痒意爬上心头，她不自觉屏住呼吸，目光哪怕被抓个正着，也并未羞涩移开，如同幽潭一般平静无波。
　　试探后的结果让时音心情愈发恶劣，她瞪着她：“你看什么？”
　　虞清枝缓慢的研着墨，感慨般的轻声道：“只是突然发现，原来陛下已经长大了。”
　　就是某些方面，仍需磨砺。
　　这话轻飘飘的落进时音耳朵，让她怔了一怔，唇瓣轻轻蠕动了一下，又终是什么都没说。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才知道？眼睛今天才带上吗？
　　她的耳朵轻轻-颤了颤，重新低下头去，眉目间染上了几丝情态，过了会儿却兀地拧起眉。
　　她还是叫她陛下，这个称呼让这句话的含义便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时音本能觉得，她说的应当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虞清枝奇怪于她的阴晴不定，还以为奏折上写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定睛看去却发现是文官呈上的请安折，华丽的词藻尽显文官的才华，若他们能将半分做文章 的心思放到干实事上，都不至于企图靠请安折在高层面前露脸。
　　但时音为什么会为这样的折子而不满？
　　时音并不是多务实的人，她并不介意别人奉承自己，对她来说，这种逗趣儿的‘鸟’花些钱养着并没有什么不好，反正都能逗她开心，所以虞清枝很奇怪她会因为这样的折子而心情不好，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折子，又是因为什么？
　　虞清枝觉得直接永远也理解不了别人的心思，她垂眸研着墨，站得久了，脸色便有些发白，呼吸也重了些许，身为一个体虚之人，哪怕有名贵的药材吊着，自己也习了武，她的体力也仍属于比较差的，平常都是坐着还好，一旦站得久了，便就会觉得有些胸闷。
　　这样明显的呼吸声，时音不会听不到，但她觉得虞清枝是故意的，毕竟这些年来虞清枝一直都不忘派人去搜罗珍贵药材，而按照剧情，她早就搜罗到了足以治好自己的药，本身又习武不辍，现如今跟体弱其实是搭不上边的。
　　但这种小手段，从来都是只有时音自己才会使，毕竟虞清枝一旦没有拒绝某件事，那就代表她中途肯定不会找借口离开，除非是遇上了什么突发状况。


第99章 古代
　　时音拧了拧眉。
　　她不认为虞清枝身体有多大的问题,毕竟一个还敢熬夜处理政事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身体有问题的样子。
　　但她的呼吸又确实比刚才重了些许，时音有时粗心,有时却能注意到更不明显的小细节，比如此刻。
　　虞清枝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常，她安静地站在那儿,微垂着眉，像山涧里与溪水相伴的鹅卵石,透着温润平和的些微凉意,和光同尘,与时舒卷。单在在那儿,便是幅美好的画卷。
　　单从表面上来看,是看不出她有丝毫异常的，但时音听得出，她的呼吸频率比之前要绵长了些许。
　　时音了解虞清枝，她身体不适时会本能的控制呼吸，不会任由自己被疲惫之类的身体情况牵扯,就像是经常跑步的运动员，连呼吸都是专门被训练过的，跟普通人不同。
　　这一点，时音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因为她在床-上时就是如此，不会让自己陷入‘上气不接下气’的窘境，会下意识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身体和心灵都保持在一个平缓的地步。
　　她的克制是方方面面的。
　　时音捏着毛笔的手指猛的用了用力，她讨厌这种牵挂别人的感觉，就像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做什么都得顾忌后果，这种情绪来得突然又猛烈，她甩开手里的笔说了声“够了”。
　　虞清枝并不在意她的反复无常，似乎也没有探究的心思，见她开口，便托着袖放下墨条，双手又合于腹前，收在袖中。
　　她并不算排斥世家子女需学的仪态，反而能做得很好，一举一动都足以列为贵女中的典范，但看似遗世独立的姿态下，却又装着一颗‘世俗’的心。
　　她静静地看着时音，似乎自时音答应起，她便将自己放在了‘臣子’的位置上，不会出言去干涉她的不对，而会像一个真正的臣民一般，等待着君王的吩咐。
　　这样的顺从，时音并不喜欢。
　　她伸手将虞清枝拽进怀里，这样突然的举动，让虞清枝直接跌进了她怀疑，眸中却无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的惊慌，还是一如先前。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夜晚吹来的一阵风，轻轻柔柔，能给人带来清凉舒服的感觉，但她本身，却似乎并不会为了别人的眷念而停留。
　　这样的虞清枝，其实是更符合时音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想象的，那种清淡的、仿佛能把万物放在心上，又仿佛万物都不会留下痕迹的感觉，就像是仙娥临尘，如果时音是第一次见到她，她会很满意这样的人，会激起她想要把白纸染黑，看宛如天山上的冰雪融化，但她们已认识了许久。
　　她习惯了那样的优待，于是反而会为她‘众生平等’的淡然而感到排斥。
　　时音没有回答，她的睫毛卷而翘，眨动时像两把可爱的羽毛扇，眼型又大而圆，于是总让人觉得她无害，难以看出她其实并没与怎么用心掩饰的无情与残忍，还有自私。
　　她难以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或事物产生感情，内心就像是坚硬的金刚石，不会被亲人的逝去感到难过，也不会为旁人为直接的付出而动容，相由心生这句话，并不适合她与虞清枝。
　　虞清枝生得不食烟火，却满身烟火气，时音生得讨人喜欢，却无情自私，这样的坚冰，在被融化了一角后，却不知该如何重新将自己封印，但也害怕被融化后，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时音把下巴抵在她肩头，她不是没感觉到虞清枝在逼她改变，但她不想改变，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之前能纵容她，现在却不行了呢？
　　是因为觉得难过吗？
　　可她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为什么曾经能接受，现在却不可以了呢？
　　没有共情能力的时音难以理解她这样近乎决绝的改变。
　　可大多数人，能禁锢一个人，杀死一个人，却无法改变对方自由的灵魂。
　　而所谓的精神控制法，这样的念头却从未在时音脑海中浮现过，那样得到的人，看似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其实已经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傀儡了。
　　更何况，普通人或许会不知不觉被pua，但如虞清枝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内心的坚持始终都是不会改变的。
　　虞清枝习惯了她这样的姿势，也喜欢这样的亲昵，但奇怪的是，每当她生出想拥抱时音的心思时，身体便会像失了控制一般，没有丝毫能操控的力气。
　　虞清枝其实是讨厌这样的感觉的，因为这个人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忍心看到她难过，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制止‘自己’，她将国家大事强加于了她的身上，难道其他方面，不更应该退让吗？
　　但身体却似乎屏蔽了这样的交流，让虞清枝在这种时候只能成为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于是时音的试探，只能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她不明白，她都表现出这样明显的难过了，虞清枝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是因为……她真的想放弃了吗？
　　时音眼睛当场就红了。
　　虞清枝见她如此，便觉得心头也像压了块大石头，她总是很难对她硬起心肠，所以小时候她觉得木椅硬要呆在她身上她大多数时候便都不会拒绝，不想写字觉得累她也会抓着她的手一起写，可现在，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试了几次，却拿自己装死的身体没有办法，这实在奇怪，但她也无能为力。
　　其实曾经便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只是那会儿没有现在表现得这样频繁，她知道自己像是孟婆汤没喝干净，脑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她并不排斥身体突然的不听使唤，毕竟她年纪尚轻，考虑不周全，潜意识替她做的决定，也许才是正确的。
　　可现在她只是想安慰一下人，她不明白潜意识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虞清枝现在都有些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而是自己撞了邪了。
　　生出这样的想法后，虞清枝指尖便忍不住动了动，不知过了多久，她几次开合的唇瓣，像是无可奈何似的，终于轻若无声般叹息着说：“莫哭。”
　　于是对方的眸子，顿时升起了惊人的亮度，还泛着泪光的眼睛极快的生出得偿所愿又如释重负的愉悦，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只这么一眼，虞清枝的心便忍不住颤了颤，素白的手捧起她小巧地脸，低头凝视着她，鼻尖贴着她轻轻蹭了蹭。
　　时音顺势含住她的唇瓣，她的目光灼灼，火热和欢喜，虞清枝滞了滞，似乎感觉到身体的痛惜，但短暂的凝滞过后，眸中的那点隐藏的温柔便一点一点扩散开来，让她几乎下意识的，拽住了她腰间的腰佩。
　　她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那样柔软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时音只觉得全身的细胞似乎都活跃了起来，让她克制不住的亲吻上去，流连的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
　　虞清枝忍不住闭上了眼，只睫羽禁不住的颤了颤，似乎并不想她不看她，时音慢慢移向了她的唇角，浅淡的唇色因此蒙上了一层鲜嫩的粉，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娇艳欲滴。
　　这样的艳色，让人禁不住的沉迷，虞清枝微扬着头，细长的脖颈曲线优美，她轻轻喘息着，素白的手指穿过她漆黑的发丝，垂眸看着她像小狗找到了满意的食物一般，用牙齿轻轻啃咬着，一寸又一寸的烙印下自己的痕迹。
　　衣襟不知何时有些敞开，雪白圆润的肩头因此暴露在了空气中，虞清枝一阵阵发懵，忍耐的拽紧了手里握着的腰佩，却因过于用力而直接将其从腰带上拽了下来，反倒让腰带也因此松了开来，松松垮垮的垂下。
　　但虞清枝并没有注意到，她甚至都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时音倒是因此清醒了几分，屏息伸手帮她重新拉上衣襟，虞清枝慢半拍的回神看她，才见她眉头微微拧着，不悦的抿着唇。
　　虞清枝重新为她戴上腰佩，伸手理了理她生出褶皱的袍子，不太理解她怎么突然停下，轻声问：“怎么了？”
　　时音一抹脸：“古代得先成婚对吧？”
　　对快节奏的现代来说，看顺眼了第一天就上-床闪婚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更有仪式感的古代，这样显然是行不通的。
　　虞清枝怔了怔，面上才不由浮现出淡淡的霞色。
　　她竟忘了这事……
　　羞赧过后，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那点笑意很浅淡，轻飘飘的落在人身上，便让人觉得像是温水煮青蛙似的，后知后觉才察觉到身上滚烫得惊人。
　　虞清枝伸手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然后便让手贴到自己颊边，眉眼温柔，眼尾的一抹红像是最艳丽的朱砂，让人心悸。
　　时音眨了眨眼，而后才轻轻勾起嘴角，她享受着这一刻流淌的温情，不知过了多久，才问：“饿了吗？”
　　虞清枝摇了摇头，指了指案桌上的奏折：“还有些未处理完。”
　　时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万含秋｛声嘶力竭｝：你做什么？
　　虞清枝：住口，邪祟！
　　好家伙，刚刚才发现不小心把另一本的存稿发到这边来了，幸亏还没发出去


第100章 古代
　　时音没想到虞清枝还惦记着这事呢,她抓抓头发，看了眼案桌上堆积的奏折，忍不住拧了拧眉。
　　虽然时音改进了大晋的书写,让标点符号更快的出现了在这个时代，但那些文绉绉的话和其中的国家大事，依然让时音感到厌烦。
　　这可比她生前管的公司要麻烦多了,毕竟她那会儿就算决策失误也就是损失点钱，在古代却不一样。
　　更别提,她对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热情,哪怕能耐着性子处理,也很难不感到厌烦。
　　见时音似乎不太想处理这些,虞清枝只好拿起奏折,她处理习惯了这些事，并不会感到厌烦，甚至一想到这些政策的下发，能让大晋的百姓过得更好，她连累也都不觉得了。
　　时音看着她,她似乎没有因为她才刚答应做一个明君，现在却转眼就表现出对勤政的厌恶就表现出不满，垂首看着手里的奏折，细长的脖颈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十分有耐心地看着手里字迹细密的奏折，显得有些岁月静好。
　　时音忍不住揽住她极细的腰肢，因为吃得少又体质不好的缘故，她的腰搂着比曾经细了很多，也没有曾经那种看着腿长腰细，但实则稍微绷紧便能感受到核心隐藏的力量感和流畅的曲线。
　　而现在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柔若无骨,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这样的柔软，在虞清枝身上是很难见的，她的自律不会让自己出现这种看似美好实则并不健康的情况，但她小时候身体真的很差，扎半柱香马步便能要了半条命，平常连呼吸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件足够辛苦的事了。
　　后来虽然习了武，但也是只修习不必多动的内功心法，本身不是为了与人争斗，只是为了依靠中正平和的内功心法来调和身体，并没有真正去学拳脚手段。
　　加之后来天天泡在勤政殿处理政务，跟现代的上班族一样缺乏锻炼，身体自然是柔软的。
　　唯一跟现代的区别就是，有内功托底，所以朝中的大臣可以像老黄牛一样使还不必担心会猝死，顶多之后元气大伤，但多吃点名贵药材，炼精化气也就能恢复过来了。
　　唯一可惜的是，大多数人天赋都不好，也很少有人能将运转功法融入坐卧行走，所以起到的作用其实并不多，顶多能延缓一些外表上的衰老，并不能延寿。
　　时音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是有习武的，毕竟古代的君子六艺也包括齐射，但理解一个全新的体系本就是困难的事，加之这具身体习武天赋甚至连普通都称不上，她也不爱吃那些虽然能增加功力但恶心的药，所以现在也是内功平平，她本人也没有从中感受到快乐。
　　当然了，好处也是有一点的，至少她头一回从借住的身体中感受到力量，之前她能抱起虞清枝，并不是因为原身力气大，而是她灵魂也在使力托举，现在却能直接依靠肉身抱起来，不用那么费力。
　　虞清枝侧头看向她，时音拿走她手里的奏折，忍耐的捏紧了些才说，“你先休息，我来。”
　　她看上去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的，但似乎比起让她来受累，她勉强还能捏着鼻子忍耐一下，虞清枝惊诧地微挑眉尾，倒也没有反对，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她身上，微阖上眼。
　　她确实有些累了，并不是因为时音刚才做的事，她做的并不过分，力道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受，但虞清枝仍感到疲惫，那是她自己与自己抗争的结果。
　　时音看了看她，才将目光移向奏折，她并不喜欢这些，但她至少清楚，想让人觉得你不是不可救药，便再怎么也得做出些改变，哪怕你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改变了。
　　她也不是学不会这些，只是没有人能重要到让她能为此退步。
　　对自私自利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为了别人退后一小步，也足以让人觉得如鲠在喉。
　　时音自然也是如此，她抗拒这样的变化，但折腾了一通后，她觉得稍微退几步，也不是太难接受的事，毕竟她还没有强大到想杀的人无人能救，想留的人谁也没机会离开。
　　但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耐心又总是那样的不好，尤其是并不是所有奏折都能做到言简意赅，兀长的铺垫，引经据典的说辞，往往到了最后才点题，亦或者将自己想说的话夹杂在其中，对时音这种耐性不好的人来说，看得实在烦躁。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忍不住低头凝视着虞清枝，像是在权衡利弊一般，最终，那些烦躁又会被逐渐压下，幽黑的眸子重新移向奏折。
　　以往偷懒的时候，时音其实是没觉得批阅奏折有多累，毕竟大部分都被虞清枝包揽了，而现在却全部需要她自己处理，就像是老师布置了五十张试卷，却是一天的作业量，哪怕是学霸也足以心生排斥。
　　但比较庆幸的是，熟能生巧，处理得多了，也就能逐渐摸到规律，效率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饶是如此，等时音处理完了这一切，也有不短的时间，从指缝中溜走。
　　时音讨厌这样不喜欢的事浪费着自己的时间。
　　她叫醒虞清枝，她还有些迷糊，并未睡醒，清瘦的手抬起揉了揉额角，声音又轻又揉：“什么时辰了？”
　　这实在难为时音了，她从来不记时间，也对时间不敏感，现代有手机时都尚且还是有什么问题都直接问她，更不用说是不熟悉的古代了，所以她看了看黑下的天色，迟疑地说：“应该挺晚了。”
　　这样的回答，让虞清枝有些无奈，她提高音量将宫人叫进来，弄清楚时辰后，才让人去御膳房端过来几道不会因为吃完没多久就睡就会引起克化不了的菜品。
　　宫人看到她们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们一直知道大晋的新君喜欢在摄政王面前讨巧卖乖，也全然不在意自己这种形象被别人看到，所以宫人经常看到时音躺在虞清枝怀里，或是从背后搂住她，但却头一回看到虞清枝躺在时音怀里。
　　这样微妙的变化，却是一种意义上的主次颠倒，哪怕宫人对政-治不敏感，但靠主子脸色过活的他们，却更能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但正如时音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样，虞清枝亦没有心理压力，她懂这世间的伦理道德，却不会因此而被束缚，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像姐姐透露自己也想入朝为官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现在自然也不会在意未来会掀起的波澜。
　　她是确实不在意这些的。
　　毕竟未来就算会生出非议，想来大多也是不会殃及到时音身上，既如此，自然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哪怕虞清枝让上的膳食都是容易克化的，但吃多了自然也是不好的，时音看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筷子，然后忧愁的叹了口气。
　　虞清枝忍不住为这副画面扬了扬唇角，让人撤下膳食，伸手揉了揉她并未有丝毫凸起的肚子。
　　虽然运转内功心法能够促进消化，但外力的作用再怎么也比不上身体本能的运动，所以哪怕有武功在身，也不该随意透支自己的潜力，毕竟武林中人的前车之鉴摆着。
　　那些好勇斗狠的武林中人，晚年莫不被各种疾病所困扰，所以击溃了江湖的王朝以此为戒，修习武功只是为了养生，从不依赖武功而破坏原本健康规律的生活。
　　时音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但她没有制止虞清枝的行为，只看着她问：“现在可以跟我一起睡了吗？”
　　虞清枝的动作不由滞了滞，这样直白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总让人不由产生暧昧的联想，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虞清枝心便不由软了软，点头答应了下来，但却忍不住强调：“只是睡觉。”
　　时音一脸无辜：“不然呢？”
　　这样的反问，让虞清枝不由有些羞赧，觉得自己有些想太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说时，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些模糊不清但暧昧的画面，只是待她想仔细看时，却又一点不剩，让她不由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宽大的龙床足以躺下两个人而一点都不嫌拥挤，时音不喜欢睡硬床，躺下时便感觉整个人像是陷在了棉花里，虞清枝将头发移开，避免被压扯住。
　　古代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但虞清枝从很久之前起便只让自己的头发维持在腰的长度，因为太长了不好清醒，她吹不得疯，每次洗头等它干时都会头痛一阵。
　　为这个原因，虞清枝呆在家时没少惹得虞夫人不满，但比起这些条条框框，她知道让自己舒服更重要。
　　时音的头发倒是没有剪过，留得很长，她对古代的妆发很感兴趣，也喜欢长发的感觉，反正又不用自己动手洗，她当然是不会觉得麻烦的。
　　最关键的是，她一直觉得一个人浑身赤luo，仅有黑发遮挡，肌肤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感觉，很诱人。
　　就是打理麻烦了些，不过好在古代她不用操心这些，只用管好不好看就行了。
　　她伸手环抱住虞清枝，虞清枝小心的将她绸缎一般的头发拿来放在一边，才躺了下去，将被角掖好，低头亲了亲她，便往下钻了钻，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点烟，过十二点了，看来六千档的全勤注定是保不住了


第101章 古代
　　身处权利中心,一向都对风向变化敏感的朝臣们，很快就发现，时代变了。
　　摄政王不再在朝堂上一言独断朝纲,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只安静的立在那里,不发表政见,反而在小皇帝的政令遭到阻拦时,她这一系的大臣却反而会主动声援,几乎都快成了保皇党,让哪怕早已习惯了风向多变的朝臣，对此也有些懵。
　　这样明显的变化，其实谁都看得出是在为还政做准备，可历代的皇帝,哪怕是亲父子,且太子并不是出于什么政治考量，而是单纯喜爱而立的,父与子之间也依旧免不了暗流汹涌。
　　毕竟手握权力，谁又愿意轻易放手？所以哪怕是众望所归的太子，权力交接时也时有不太平的事情出现，直到老皇帝死时，新帝才能安稳继位。
　　可摄政王与新帝的权力交接，却实在平和顺畅,让哪怕疑心病最重的大臣，都没能察觉出其中的暗流，这样的平稳,让本来打算富贵险中求和纠结站位的大臣，都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不夸张的说，甚至还有些失落。
　　高风险高收益,平稳时期，他们很难完全打压下对头，让自己身后的家族挤下别人成为名满天下的世家光宗耀祖，但夺嫡还政，则历来都不缺乏一夜飞上枝头的幸运儿。
　　不过没有引起朝野动荡，也让许多胆小的松了一口气，不必担心哪天就被以莫须有的理由导致自己人头落地。
　　时音逐渐熟悉着手里的事务，她并非没有才敢，只是从来都懒得将心思放在这种事上，但一旦她肯做，上手速度就从来不慢。
　　但跟虞清枝不同的是，她不会给大臣有对自己逼逼赖赖的机会，以死相谏就让他死，脱帽辞官就让他滚，大晋在虞清枝小心的养护下，并不缺有才干能做官的人，这个没了提拔上另一个就是了，只要不是乱杀，怎么也都是乱不起来的。
　　这样的铁血手段，让习惯了虞清枝温和的大臣显然是很不习惯的，就差没把时音跟暴君划上等号了，文人的笔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但时音比他们更会操控舆论，人手也不是普通大臣可比的，觉得在她手底下过得不舒服了，就开始把她称为暴君，试图让虞清枝再上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在这个能因为名声气节而带着全家赴死的时代，时音运用现代手段去泼的脏水，甚至足以逼得一些心理素质不够强的自-杀。
　　这样的事，虞清枝并不会去阻止，每个人的处事手段都是不同的，只要不是滥杀无辜，虞清枝不会多说什么，顶多实在惜有些倔脾气大臣的才干，才会忍不住出声劝几句。
　　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很有分寸的人，在放权时，就不会再给别人自己还能为他们做主的错觉，他们得明白，现在的大晋谁才是主人。
　　而领头的人沉默，下面就算并不满意，也不可能掀起多大的波澜的，于是不到一年的，时音便彻底接手了虞清枝经营起的势力，确认权利稳固后，便立马让礼部择一良辰吉日，举办与虞清枝的大婚。
　　为了让虞清枝安心，时音耐着性子处理着那些不敢兴趣的事，但现在既然已经完全掌握了，不会引起混乱，那自然该做她最想做的事了。
　　然而这事传出来，却无疑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时下并没有时音前世某个朝代蓄养男宠之类的同性恋风气，阴阳调和才是主流，虞清枝那么温和的性子，都因为了保证自己地位稳固杀了不少人才得以止住朝堂的混乱，就更不用说时音现在的行为了。
　　他们已经忍辱负重的接受了一个女子掌权，不少人甚至都开始教养家中儿郎，扶持有着自己家血脉的皇子上位，或者从宗室中择出一子嗣来保证血统纯正也不是不可，然而女帝却做出这种违反伦理的事，他们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时音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只厌烦他们的行为，如果这是现代，她甚至想给他们科普，只有女性的基因才能在子嗣的基因中留存，而男性不行，所以他们的血脉，其实早就断绝了，连个二代都撑不了。
　　但这些道理对古代人来说是听不懂的，到现代都有人斥为歪理邪说呢，时音也不在意，直接让各个地方的说书人演戏剧的，通通的编排上了影射她们的爱情故事。
　　对百姓来说，只要吃得饱穿得暖，他们才不在乎掌权者是谁，也不在意对方娶了谁，顶多茶余饭后指点江山几句，所以只要故事编的缠绵悱恻一点，先下手为强，把大臣们给打成反派，是不会出现举世皆敌的局面的。
　　而大臣，时音虽然想全杀了换上一批听话的，但想也知道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所以她便直接让大晋的锦衣卫出手，拿着一堆黑料残忍的告诉他们，他们家孩子不仅是同性恋，玩得还花。
　　尽管国家大事重要，但对有些大臣而言，自己精心培养的子嗣也重要，重心自然而然会偏移，减少时音的压力，以死相谏的、说于理不合，死活都要管，把自己当孤胆英雄自我感到的，时音则直接杀了了事，再扶对方的子嗣或是姐弟上位，这种情况下，他们反而会成为时音的支持者。
　　为了维-稳，虞清枝只试探性的让一些女官占据了不重要的岗位，但虞清枝的事迹，确实也激励了一些心中有野心的女子，所以时音只需派人去查清楚，然后找人暗示一下，让他们拿出能背刺大臣的证据，便能有正当理由的杀死那个反对的大臣。
　　尽管谁都心知肚明，对方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但披层皮，至少不至于被人直接安上暴君的名号，民间的百姓也会觉得，他们果然是丧尽天良的反派，阻止陛下大婚，一定不是为了他们口中的大义，而是私欲，比如，听说他们的儿郎跟陛下年岁一样。
　　这样没有直接言明的猜测，主以让聪明人想到很多，就连清楚对方并非如此的大臣，都会忍不住怀疑，对方那么大义凛然，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在。
　　而联盟被分化了，反对的声音自然也就更小了。
　　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手段，让总对时音放心不下的虞清枝，反倒松了一口气，虽然因此整个二月都蒙上了一层血色，但虞清枝曾经为了稳固自己摄政王的地位，也处理过不少私德无损的政敌，自然不会因此反对时音的做法。
　　在她看来，只有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才有理由，也有底气去反对别人，不然那不是双标么？
　　婚期被礼部定在了三月，因为二月的一通乱杀，让帝后大婚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上朝时，人数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减少，缺的人早就被填补了上去，而天降馅饼的大臣们，自然没有心思反对时音的行为，毕竟相比于时音娶妻，还是自己拿在手里的权利更重要。
　　虞清枝自上位以来，便与家中没了交流，大婚时也完全没打算去找，时音更没有祭祖的打算，顶多捏着鼻子容忍一个拜天地，这让仪式简化了一些，倒是让大臣们摸不着头脑。
　　毕竟冒着天下大不违成婚，却又不办得盛大，也不去历代帝王的排位下参拜，是觉得无颜面对，还是单纯数典忘祖？
　　时音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三月十八，宜嫁娶。
　　帝后大婚，连民间各处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囍字，换上寓意吉祥的首饰和衣服。
　　虞清枝在婚礼前一天，才回了自己没住过几次的王府，被全福妇人戴上凤冠霞帔。
　　皇后的喜袍很讲究，一层又一层，每一件都格外精致，但又不显厚重，衣袍的飞凤含珠，像是要将珍贵的礼物献给心上人一般，并非传统的龙凤呈祥，而是更和谐的双凤。
　　虞清枝坐在轿子前，她并没有被盖上红盖头，花轿绕着整个京城走了一圈，虞清枝目光略过那些好奇的百姓，他们身上的衣服或许有补丁，但哪怕是乞丐，精神也不差，这是她曾费心想要实现的，而现在，她只想嫁给心爱的人，不去想这些。
　　在黄昏时，轿子终于停在了皇宫正门，文武百官与命妇早已等候多时，齐齐行礼。
　　时音站在花轿前，用不算大的声音念起了圣旨，这并不合规矩，但显然无人在意，虞清枝愣了下，甚至都没注意听她念了什么，只记得了一句‘我心悦，故求娶之’。
　　她以为时音敢立后，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大事了，没成想她竟还能直接将会写入史书的圣旨，当成情书来写，她同样穿着华贵的喜袍，并非偏向于男性的那种，而是与虞清枝相同的霞帔，这样艳丽的颜色，放在张扬的她身上理应看着更加咄咄逼人，但此时她看上去去出乎意料的温柔暖融，她将圣旨递回给侍女，朝她伸出了手。
　　虞清枝脸上被化着精致的妆容，两腮在霞色下更显绯红，她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从轿中走下。
　　时音头一次见她穿这样夺目的颜色，背后是绽放的火树银花，绚烂了京城的天空，身上是华贵的喜袍，这些却都不足以让人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陪衬也只是陪衬，背景也只是背景，让人根本无暇关注。
　　但这样喜庆的气氛，也冲淡了她眉眼间的清冷和温柔，眸如春水，缱绻旖旎。
　　时音无端的觉得心上就上是有一面打鼓，被人嘭嘭、嘭嘭敲得激烈。
　　她牵着虞清枝走进去，并没有理会周遭的大臣，也没有心思还去一趟宴会与他们虚与委蛇，在必要的流程走完后，便只让宫人安排好他们，自己则于虞清枝一起回了房间。
　　这样有仪式感的古制婚礼，让人莫名觉得像是立下了天地誓言，尤其是当各自娶出一缕头发绑在一起时，让时音都忍不住微微觉得有些恍惚。
　　她要举行婚礼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不想搞得偷偷摸摸，她在现代都不介意被人看到，在古代这种一言堂的地方，就更不想理会了，甚至大婚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吃掉她。
　　毕竟古代人跟现代的思维不一样，不太能接受婚前行为。
　　但当真的这样举行了，时音却发现，自己心里像是多了些别的想法，但具体是什么，她无遗深究。
　　等两人回到交泰殿，时音让宫人退下后，才拿起桌上的酒走到她身边坐下。
　　漂亮的酒杯中盛着清澈的酒液，虞清枝不喜饮酒，时音也不是好酒，所以杯中酒的度数是很低的，素白温软的手拿起酒杯，烛火下，虞清枝配合的穿过她的酒杯，将自己杯中的酒送入她口中，艳丽的红唇竟比红玉酒杯还要漂亮几分。
　　时音一口饮下，还不等虞清枝放下酒杯，她便倾身袭来，残余的酒液便顺着优美的脖颈滑入进了衣襟，惹得虞清枝禁不住的瞪她一眼，时音笑嘻嘻取下她鬓发间的凤钗，她并非不能克制，不然之前也不会跟她只盖着被子纯聊天，至多拉着她手亲几下，但今非昔比，时音不想再忍耐了。
　　床-上铺撒的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被她直接扫在了地上，金凤含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着尾羽，一层又一层的衣袍被褪下，时音才注意到了她被染上丹蔻的艳红指甲，她不爱这些，今天该有的东西却一样不落，时音吻了吻她皎白的皓腕，长长的发丝散落在肌肤上，带起不算明显的痒意，虞清枝忍不住微微曲起腿，早已看过秘戏图的她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并非懵懂，因此颊边、颈间便氤氲起霞色。
　　……
　　帝后大婚，按例是罢朝三日，时音并没有违反这个祖制的心思，甚至还把时间延长成了七天，虞清枝以为她只是想趁此给自己休个假，毕竟之前一年的忙碌抵得上她曾经五年的工作量了，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那非是想偷懒，恰恰相反，她还十分‘用功’，只是这一次，虞清枝并不感到欣慰。
　　她从未做过这么多荒唐事，时间观念很好的她，甚至几乎都快忘了白天黑夜，被欺负得眼尾没有抹上脂粉，也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嫣红，总是颜色清浅的唇瓣，也如熟透了的桃子一般，娇嫩欲滴。
　　哪怕是连夜处理八百里加急的政事，虞清枝也没有这么累过，一开始还尚且能忍耐，后来便禁不住求她快回去上朝，自己并不需要陪伴，但她不听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虞清枝觉得自己就像张饼，被翻来覆去的烙着，留下各种或深或钱的痕迹，最后只默默垂泪看她，才总算将人吓住，在第四日同意归朝。
　　她这样的朝令夕改，大臣们也已经不会议论纷纷了，只提醒家里的下人第二日按时叫醒自己，以免误了早朝。
　　虞清枝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是习有内功，但那并不能缓解她身上的酸痛酥-麻，与普通人的诧异其实并不大，是以还是很累的，哪怕时音事后有给她按-摩，但说实话，那跟引狼入室其实没什么区别。
　　虞清枝甚至都不好意思让宫人帮自己穿衣服，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但当事人却端着张讨喜的脸，圆溜溜的眸子都透着温软的色泽，让人总不忍苛责，虞清枝甚至感觉自己都听到了身体传来的唾弃声，仿佛在说让她不听自己的话，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她并没有理会。
　　不过短短几天，虞清枝保持了三十多年的作息便被直接打碎，以往早朝前她都能按时醒来，现在却依旧睡得人事不知。
　　直到被时音叫醒，她才迷迷瞪瞪地看她：“怎么了？”
　　时音：“你不上朝？”
　　虞清枝愣了一下，在逐渐把权利移交给她，并且她隐约透露出那方面意思时，她便没打算再上朝，毕竟自古以来，便有后宫不能干政的传统，主要是也麻烦，毕竟万一她要是跟时音政见不合，到时又该听谁的？
　　她垂了垂眸，才说：“我该隐退了。”
　　时音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要让我一个人去抗？”
　　虞清枝：“…………”
　　对讨厌这些麻烦的时音来说，她大概巴不得有人能帮她把手里所有的事都拿走。
　　虞清枝没好气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无奈的从床-上坐起来，没有足够的时间供她休养，以至于她现在还觉得四肢无力，时音帮她穿好官袍，在眉间描下一朵金色的凤尾，她不爱梳妆，也没兴趣将自己弄得花里胡哨的模样，但时音对此却很有兴致，竟没让宫人动手，自己就弄完了。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怜香伴》这部戏里的词：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
　　她看着镜中的人影，忍不住笑了一下，大概，算是很美好的事吧。
　　唯一不美好的是，本来功成身退后，她已不用再坐着轮椅到处走了，现在却不得不坐上去，不然虞清枝觉得自己怕是撑不到朝会结束。
　　大臣们上朝时看到虞清枝，也忍不住愣了一愣，惯有的思想里，女子成婚后连娘家都不能常回，所以他们没想到，还能看到已经成为皇后的摄政王，重新呆在朝堂，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她并未坐在下首，反而直接坐在了龙椅上。
　　不过这种不合规矩的事，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尤其是时音还没有虞清枝好脾气，能听他们逼逼赖赖，因此愣了一瞬后，便立马恭谦垂眸，可以说是已经被时音调-教得都相当识趣了。
　　随着内侍话落，朝会便正式开始了，时音其实没想再把事情重新丢回去，只是虞清枝又不像她，不事生产奢靡享受也能自得其乐，她能暂时不去想起那些政事，但时间长了总是会憋不住的。
　　与其到时想来，又不好意思提，还不如现在就回来，唯一的问题就是，上朝的时候大概免不了走神了。
　　但时音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锅。
　　她本来就很烦那些逼逼赖赖，偏偏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就不知道什么叫言简意赅，有时候他们吵起来甚至上头时忍不住动手看着倒是会有趣一些，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无趣的，明明很容易解决的问题，因为某些利益牵扯，他们也能讨论不出个章 程。
　　这种时候，通常都会让时音觉得无聊，漫不经心的抓着虞清枝的手把玩，被瞪了几次也不收敛，直到被警告，才会一锤定音让大臣们闭嘴，然后退朝。
　　国事在她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她不太能容忍时音在这种场合胡闹。
　　于是时音只能不情不愿的收敛，然后等退朝后，把她压在龙椅上把玩个够。
　　这种paly，她早就想做了。
　　她胡闹起来是没有什么限度的，好在至少还老老实实处理着政事，虞清枝自己觉得累时，不会去帮她处理，只会坐在她身旁，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她，有时时音受不了，放下奏折去吻她，她也会顺从的配合，但等她想继续时，却会制止她，让她先把政事处理完再说。
　　尽管如此，虞清枝也不是没有立场不坚定的时候，这样处理着国家大事的场合，并不能让时音心有顾忌，她顶多怕有什么八百里加急的情报，会让人不经通秉就闯进来，为此，她把‘战场’转移到了屏风后。
　　但大多数时候，虞清枝还是不会陪着她胡闹的，时音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停止，毕竟虞清枝的身体先天不足，并不能让她不收敛也没关系。
　　年轻人的身体充满活力，所以哪怕是累到精疲力竭，缓个几天便能养好，虞清枝却不行，甚至为此病过，让时音不得不将场合限定到宫殿的龙床-上，不敢再胡来。
　　她仍是不太爱穿艳色的衣服，有时也会配合时音穿她口中的情侣装，但比起她的兴致勃勃，虞清枝大多时候只安静的看着她，目光并不强烈，有时音都察觉不到，不经意间回头，却能看到她如水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写嗨了忘了分章 ，这是二合一，也是两更，不要只看合到一章 就以为我是一更催更！！！


第102章 古代
　　时音发现,虞清枝似乎很喜欢看着自己，这本没什么，毕竟她这么好看,有人想时时看着,当然是一件极正常的事。
　　但让时音觉得怪异的是,她觉得虞清枝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眼神,倒不是说虞清枝很会隐藏,她虽是情绪内敛,然而对于时音来说，要看出她在想什么，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毕竟她只是不善表达,并不是会演戏。
　　更别提,大多数人总能在外人面前将自己伪装得毫无破绽，却很难在自己人面前伪装得有多好,因为没有人能做到无时无刻都在演戏，且自己人都互相了解，所以对方稍微露出一点异常，便能察觉到不对来。
　　所以时音能感觉到，那种眼神跟以往她看自己的眼神，一定是不一样的。
　　她以前看自己时,眉眼会舒展开，唇角会不自觉弯起微小的弧度，如水的眸子就像是春季的湖泊,随风摇曳的柳枝倒映在碧波上，偶有一片枝叶飘落而下，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那种让人神清气爽的怡然，谁都能感觉得到。
　　时音并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情绪，但她觉得，那时的虞清枝，心里一定是感到满足、幸福的。
　　而现在她看着自己却不是这样的。
　　虽然每次时音注意到她的视线时，她会向她展露出笑容，有时还会羞赧的侧开脸，但时音知道，这跟之前是不一样的。
　　时音也不知道自己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毕竟她不是一个较真的人，这么点不明显的反常，她以前是不会去关注的，毕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既然对方都不想让你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去较真呢？
　　可她就是注意到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虞清枝注视着她时是没有那个无意识产生的微笑弧度的，只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有着一种她并不能理解的情绪。
　　好像是……难过？
　　时音不知道那是不是难过，但她觉得那时她的心情一定是算不上好的。
　　为此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可真的没有啊！
　　她按时上朝没有迟到早退，要知道，她活着时去自己公司都经常迟到，处理政务也没有乱来，虽然手段可能是有一些简单粗-暴，但带来的结果却算不上差，至少除了朝野上，民间声望几乎都要把她形容成在世圣人了。
　　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对她做什么，一晚上顶多两次，还不是每天都会，做五休二，比以前收敛得多了，怎么看都没什么毛病啊！
　　那自己没有，问题就一定是出在虞清枝身上。
　　不过虞清枝不一定说，所以时音也没想好要不要问，毕竟除了这些，她看起来跟平常也没有什么差别。
　　但时音的耐性又一向不是多好，所以在某天半夜醒来，察觉到她还没睡，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时，便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虞清枝怔了一下，才说：“为什么这么问？”
　　时音沉默了一下，翻身背对着她，“不说就算了。”
　　她明显是在闹脾气了，虞清枝习惯了她算不上喜怒无常，只是情绪化的行为，素白的手乖顺的伸过去抱住她，脸颊贴着她的脊背，却是什么都没说。
　　时音抿了抿唇，烦躁地闭上眼，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她现在，不太想理虞清枝。
　　她的气性是真的大，上朝时都没多看她一眼，虞清枝倒是很平静，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只在下朝时，才主动伸手去拉她，被甩开了也不恼，态度仍一如既往，如此时音坚持了不到两天，虽仍不理她，却不再甩开她的手了。
　　虞清枝不为此惊喜，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从时音开始生气起，她的态度就没变过，仿佛她们并没有吵架一般，与平常行为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时音在单方面的闹脾气。
　　似乎觉得就这么服软没面子，时音晚上狠狠发泄了一番，直把虞清枝折腾得喘不上气、意识模糊，才带她去洗澡睡觉。
　　饶是如此，虞清枝也仍然温顺，不在意她突然的发神经，在第二天时音略带讨好的冲她笑时，还主动伸手让她抱自己。
　　于是这事便以一种没有什么波澜的方式过去了。
　　如此，寒来暑往，又过去了半年。
　　虞清枝换上了应景的冬装和毛茸茸的披风，她冬季一向穿得厚实，但并不显臃肿，披风上的一圈毛会将她的脸衬得小巧，红梅与雪色之间，她是唯一的一抹绝色。
　　但她到了冬季，便不太爱出门，毕竟古代的冬天与现代是比不了的，没有那么丰富的保暖设备，所以她很少去外面。
　　饶是如此，她也病了。
　　也不能说是病，就是睡得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时音一叫她她便能随着自己一起去早朝，后来却要喊好几次，再后来，喊也喊不醒，有时等时音上早朝回来，她也还在睡着。
　　但与之相反的是，她的脸色却比以往好多了，不是那种显得有些苍白透明的瓷白，反而透着一种红润，眸子都是一如既往的清润，不见疲态，也并不活泼。
　　如此模样，让时音只能想到四个字——回光返照。
　　但这么多年，除了几次换季咳嗽，她从未找过太医，似乎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也不曾喝过什么汤汁，尽管她面上带着股病美人的风情，但时音从不曾觉得她哪里病了。
　　毕竟早产儿的先天不足，在她又习武又有流水般的各种名贵药材养着，应当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才是。
　　可这样明显的异常，让时音没办法不往坏处想，可神医也是个信守承诺的倔脾气，时音都说要让他成太监把他能行医的手给砍了，他也什么都不说。
　　这让时音毫无办法，毕竟她不可能真的杀了对方，别的御医却一点问题都瞧不出来，着实让人生恼。
　　到了这种时候，显然就算是想瞒，也是什么都瞒不住的，但虞清枝倒是很平静，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那次时音问她是不是有事瞒着她时一样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为此时音气恼的一点也不想理她，几天都是睡在的书房，只是这次，虞清枝却没办法再去找她了。
　　她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睡了三天，醒来时才发现时音正坐在床边，不知来了多久。
　　虞清枝的气色很好，至少看起来很好，如墨的青丝并没有因为主人睡了一觉而显得凌乱，她从床上坐起来，总是颜色浅淡的唇瓣，现在却透露出漂亮的嫣红，让她并不明艳，清冷的五官也透露出了一抹艳色。
　　眼波流转间，却仍是浩渺的温柔。
　　她伸手捧起时音的脸，头一次主动去亲吻她，那样温柔的、也不带什么特殊意义的吻。
　　她的眸子像是有闪亮的星辰坠落到其中，有一种让人震撼的、移不开视线的情思，虞清枝微微抿唇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栽进时音怀里。
　　“别哭。”虞清枝看上去很平静，仍然是温柔清润的嗓音。
　　她哭了吗？
　　时音有些茫然地看她。
　　她看上去有些迟钝的样子，不知如何反应，虞清枝有些无奈的笑了声，轻声说，“我不在，也不能胡来知道吗？”
　　时音没吭声，虞清枝似乎也不期望她会有所回答，微阖上眼，良久，才听见她说：
　　“不。”
　　虞清枝抬眸，才见她倔强地看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我不。”
　　虞清枝轻哂，笑魇柔和，只轻轻道：“你乖一点。”
　　时音没说话。
　　虞清枝也不强求，伸手环住她脖颈倚靠着她，温柔的眸子缓缓阖上，似乎已没力气再说什么，只能感觉到她呼吸渐弱，柔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娇软身体，逐渐变得像是被冻住的水流一样僵硬。
　　心头微微有涩意涌上，时音怔怔地看着床幔，她不太能理解这种感觉，但健康的身体却逐渐涌上了一种如同突发心疾般的死意。
　　这是……难过吗？
　　可是为什么要难过？
　　她明明比虞清枝自己都要清楚，她下个世界，还是会出现在她面前，赶也赶不走，有什么好为她的离去难过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时音不能理解。
　　她甚至觉得，比起难过，她其实应该愤怒。
　　但她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坐到她觉得自己手脚都冰凉时，才甩开她去了侧殿，邵神医还在那儿候着，现在留着他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时音内心其实从不把人命当回事，她衡量的只是值得不值得，而现在，没有人能让她收敛。
　　邵神医驻颜有术，现在看着依旧俊美，时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掉眼泪，邵神医甚至没有感觉到她有寻常人面对亲人离去时的那种难受，看上去仿佛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面部表情与她的眼泪，形成了极大的割裂。
　　邵神医行走江湖，去过不少国家，见过不少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那种无情不是杀手对生命的漠视，而是一种人类不会拥有的，让人形容不出，一看到却毛骨悚然的感觉。
　　形如恶鬼。
　　邵神医忍不住想，摄政王的当初的决定，也许是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有点忙，明天要帮人搬家，可能会请假


第103章 古代
　　邵神医许久未说话,似乎被骇住了，时音疑惑的歪了歪头，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还不开口。
　　这样的动作在她做来无疑是可爱的,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化,那样一双让人胆寒的眸子,让她的一切举动都显得怪异恐怖起来。
　　可事实上,她的瞳孔其实又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仍然是曾经那双清澈明朗的色泽,仅仅只是因为主人不想演了，而暴露出了真实情绪而已。
　　身为一个医者，邵神医见过许多恐怖的画面，很多甚至连上惯了战场的老兵,都未必能够忍受,但邵神医却可以，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像是源自于身体的示警，每一寸的皮肤，都在叫嚣着远离。
　　邵神医控制不了自己的这种本能，但他也知道时音一定没耐心等自己缓过来，所以竭力克制着那种不知从何升起的，仿佛站在熊瞎子面前的那种恐惧,断断续续的开口道：“陛下还记得，你之前昏迷了将近七天吗？”
　　时音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原身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身体又因生活在冷宫不好，导致大病了一场,好像是烧了好几天。
　　但这跟虞清枝又有什么关系？
　　见时音想起来了，邵神医才接着道，“陛下是世所罕有的三阴绝脉，体内阴脉自生，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自焚，也无法通过习武缓解，唯有早已绝种三百年的龙血朱果可治，当时恰好被人寻到，便被用在了您身上。”
　　这个世界武学式微，时音并没有怎么用心学过，不过龙血朱果的名头她是听过的，据说是一种对生活环境要求很苛刻的果实，在火山岩浆附近生长的一种奇果，有洗经伐髓之奇效，也是原来的剧情中，虞清枝治好自己先天之疾的东西。
　　但……
　　“就算如此，那她也不至于这般……吧？”
　　虞清枝可没有什么大病，只是早产儿而已，不然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她也不可能还有精力看书练武，早天天在床上躺着了，更不会有机会入朝为官。
　　所以她顶多也就是小病不断，不至于英年早逝。
　　邵神医道：“娘娘早年曾为先太后挡过灾，那次余毒未尽，且先太后曾遭人算计，本就时常吸入一种使人虚弱的毒素，娘娘与先太后来往密切，所以……”
　　他顿了顿，接着道，“事实上，娘娘能坚持到现在，本就已算是奇迹了。”
　　“…………”
　　时音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并没有把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事情当一回事，毕竟她能活多久又不是这具身体的健康与否能决定的，自然也没想过虞清枝会把自己的生机留给她。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命，一个是还不算特别熟悉的熟人，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这件事，又确实是虞清枝能做得出来的。
　　时音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睡觉时，似乎确实是被喂下了什么，以至于她那会儿醒来之后赤脚踩在地上，都没感觉到冰凉，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觉得虞清枝真是有毛病，谁需要她多管闲事？
　　她还以为她真的长进了，结果她才刚过来，就上赶着把自己救命的东西都送了？
　　……
　　…………
　　皑皑的白雪覆上了青绿的瓦片，又一年冬日，大臣们心知每到冬季，陛下的心情都不太好，往往银装素裹的地方，总容易被染上红装，所以他们格外的小心翼翼，连上朝时说话的声音，都小上了几分。
　　今日的朝会至下朝时也无人血染大殿，让众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恭谦的弯着腰退朝，临行前，太女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那个坐在龙椅旁的宫装女子。
　　这不是太女第一次见她了，她犹如被冰雪雕琢的美人，苍白透明的肤色让她显得格外飘渺，仿佛不似人间该存在的绝色，清冷的感觉让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会认为她是个不喜俗物的方外之人。
　　但太女又知道，她曾是大晋盛极一时的权臣，后来成了陛下的皇后。
　　所有人都说，自皇后死后，女帝便疯了，她让神医研制出秘药，让其尸身不腐，每日仍与她床共枕，带其上朝，刚愎自用，听不得一点不的声音，但有人敢言其作为，无论忠奸，必难逃一死。
　　据说皇后死的那一年，整个京城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朝中眼熟的大臣，少了一半有余，以至于上朝时都显得空荡，直到把人杀怕了，便再无人敢在圣驾前找不痛快。
　　陛下也成了众所皆知的暴君。
　　邻国以为找到了机会，便选择率军攻打大晋，头一年，陛下御驾亲征，形如杀神，打掉了邻国半边国土后才回国，派了别的将军去继续打，此后又过了三年，大晋便吞并了这个国家。
　　据说，邻国高层几乎被陛下下令斩杀殆尽，当有伤天和的说法出现在圣前时，人又死了一批。
　　暴君处理问题的方式总是简单粗-暴的。
　　所以总有人说，女帝已经疯了，哪怕太女被册立时，并没有在朝堂上看到据说洗不掉的血垢。
　　太女是皇族旁支，她被选为继承人时还小，据说是因她跟皇后长得有两分相像，所以陛下放弃了原本养蛊的打算，直接将她册立为了太女。
　　如此儿戏的方式，更是作证了旁人对女帝的猜测。
　　太女却觉得，陛下其实并没有疯，只是不爱笑，看着有吓人，但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喜怒无常，将她册立为太女后，便将她甩给了老师带，等学得差不多了，便让她插手处理朝政，连个猜忌也无，顶多偶尔会用看废物的眼神看她。
　　皇后看着并不像个死人，而如睡着了一般，加之长得也不恐怖，所以太女并不害怕与她处一室，甚至有一天，还借着生辰的酒劲儿，问了陛下为何要把皇后留在身边，是因为受不得吗？
　　太女里记得陛下当时冷笑了一声，说要让她死了也不安宁，并不像民间说得那样，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接受不了对方离世的事实。
　　她一直很冷静，也不需要靠杀戮平息情绪，会很冷静的告诉太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也确实喜欢靠杀戮解决问题。
　　但太女觉得，那不是遭遇了什么大变而产生的行为，而是她本就是喜欢这种方式，也自负就算是这样的高压下，大晋也不会亡。
　　但她让太女做个仁和之君，因为线崩得太紧，是会断的。
　　时音对太女并没有多大的要求，她也很少在宫中留宿，除了处理政务时，她大多数都是与皇后呆在一起，太女有时去请安，还能看到她为对方描眉，就像是养了个可以随便玩的小宠物，时时会为她换衣绾发，有时又像是忘了这号人，会把人晾在一边许久，等事情做完了，才会屈尊降贵看上一眼，并不缠绵，也没有出神，通常都是冷静的看着，又冷静的收回视线。
　　太女不太理解陛下与皇后是什么感情，因为她十六时就纳了表哥，后来又纳了冬巡时一个县令送来的、他的小儿子。
　　陛下说，她是大晋未来的皇帝，想要什么不必顾忌，只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的起代价就行。
　　太女觉得自己承受的起。
　　陛下与皇后皆是女子，她们只能选择从宗室里挑，但太女是有选择的余地的，只是一个不保险，毕竟万一对方不孕呢？所以得多找几个，她从小习武，怀孕也不会出多大的事。
　　当然，要是连生两个还不是女儿，太女觉得自己还是从宗室过继吧，不然太耽误时间了。
　　陛下说，只有至少三代以后，才能考虑立皇子为太子，只有这样，才能稳定住现有的基本盘，太女觉得这是有道理的。
　　因为她记事起，在家其实并不太受重视，就算成了太女，爹娘也一直试图劝说她未来将皇位禅让给弟弟，但太女并不想让。
　　陛下对朝政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她不在乎朝臣怎么看她，政策或许是对的，手段却是酷烈的，等确定她能下好这盘棋后，就立马退位了，速度之快，让朝臣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今年没杀过瘾，所以特意找了个能杀人的理由。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揣测，太女还是成了帝王，登基那天，陛下将她叫到身边，在一片火海中，让她等火势灭后，将一切残渣都丢进大运河中。
　　太女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想去死，住帝陵里不好吗？
　　她笑了笑，说她生前其实一直想看看大晋的万水千山，因为只有亲眼看过，才知道哪里需要改变。
　　那是太女第一次见她笑，不是那种冷笑、讥笑，而是一种有平静、温和的，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笑。
　　太女没想到，原来陛下是真的如外界所说，对皇后有感情的，事实上，她一直以为，陛下娶摄政王为皇后，是为了折磨她，毕竟权臣与幼帝，历来都是不合的，只是没想到对方死得那样早，才会在死后也让对方不得安宁。
　　但看着对方抱着皇后走进火海，才意识到，原来并不是自己脑补的这样，只是这位任性的帝王，竟会跟一个死人，闹这么久的脾气。
　　这一刻太女真心实意的认为，这位陛下脑子多少确实是有毛病的。
　　还好，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女，没有对后宫的男妃心动过，仍然是莫得感情的皇帝，不会碰上这种事。


第104章 灵异
　　时音在上个世界呆了很久,但并没有因此被驱逐，似乎是因为虞清枝给的朱果维持住了身体的生机，所以不需要她额外支付寿命来保证自己能停留在世界中。
　　也因此,她死亡也只能选择非自然死亡,不过这也无所谓。
　　她平静的等待着新世界的到来,睁开眼时,便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珠,如同不含杂质的玻璃球似的,冰冷、凶戾，不带一丝感情。
　　时音愣了一下，忍不住朝后仰了仰头，这才看清,对方有着惨白到泛青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鬼魅感，眉眼间也带着一股阴翳,黑色的发丝飞扬，除此之外，她并非实体，而是半透明的。
　　另外……
　　时音歪了歪头，这是一间很血腥恐怖的房间，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一眼望去，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像是个仓库或者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地上则躺着快堆成小山似的尸体，每个人脸上带着极大的恐惧和绝望，表情之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她飞快的回忆了一下，才搞明白这是个鬼怪复苏的世界，普通人在鬼怪下如同蝼蚁，没有修道者出来替□□道，也没有仙神救世，只有鬼才能杀死鬼，人类想要打败它们，就只能让自己成为御鬼者，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而这种做法也只是饮鸩止渴，因为成为御鬼者的人，最长活不过五年。
　　哪怕有无数人灾难面前选择了站出来，但依旧有一些城市甚至国家沦陷了，而人类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惶惶不可终日。
　　原身就是运气不好被鬼抓住的，结果胆子太小，直接被眼前的场景给吓死了。
　　于是时音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嚎一嗓子？
　　正这么想着，对方突然将手伸进她的身体，旋即时音就感觉身上一轻，紧接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她这个世界使用的身体正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时音：“…………”
　　“你是谁？”年轻貌美的厉鬼黑沉地眸子盯着她。
　　“什、什么？”时音害怕地睁大眼睛，“你杀了我吗？我现在变成鬼了吗？”
　　郁以菱看着她，点评道：“长着张清纯的面孔，撒谎却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她很有礼貌的问，“我们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是这么表里不一吗？”
　　时音：“…………”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本能的想蓄起眼泪，却发现她现在是灵魂状态，根本哭不出来。
　　于是她迅速装作茫然害怕地样子：“你、你在说什么？”
　　郁以菱歪了歪头，轻笑了声，旋即，她惨白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下一秒，那个地方就出现了一面镜子，上面照出一张很精致清纯的脸蛋，唯一的问题就是，跟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长得不大像。
　　giao！
　　时音连忙呼唤系统，但它跟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回应，所以只能作出一副看到陌生人一般震惊恐惧的模样：“这、这是谁？”
　　郁以菱看着她，眼底闪烁着一点兴味，像是在说你继续装。
　　但时音的心理素质何其强大，真的装得跟真的不知情一样，看着镜子里的“陌生”面孔，还问是不是她用了什么幻术欺骗了自己的眼睛。
　　她打定主意装到底，郁以菱显然也没办法非逼着对方承认，虽然她感觉得到对方的情绪，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恐惧，灵魂气息也跟刚才完全不一样，要更……美味香甜。
　　郁以菱下意识像人一般按了按额角，旋即才将她重新塞回身体里，那具没有心跳的身体便因此立马活了过来，全然不像是住进了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这让郁以菱觉得很奇怪，虽然很多鬼都能做到附身到人的身上，但他们仅仅只是存在，都是会对人造成伤害的，可对方却表现得跟这具身体很契合，进去以后就只能闻到生人的气息，但她的灵魂气息，又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转变的。
　　除非是换了个灵魂，不然人的灵魂气息，是到死都是不会转变的。
　　可她看上去又不像是鬼，好像只是灵魂。
　　据郁以菱所知，除了少部分死后变成鬼的，大部分的人，死后灵魂都会消散，而一旦变成了鬼，那必然都是会杀人的恶鬼。
　　这样奇怪的存在，郁以菱决定暂时先不杀她，可以暂时留下来先研究研究。
　　时音躺在地上睁开眼，周围有很浓重的血腥味，那些堆成小山的尸体有些已经腐烂了，有些却是新鲜的，鲜红的血液蜿蜒的流着，在地上铺上了一层血红的地毯，时音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掉在了地上，身上自然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这些。
　　她顿时觉得有些恶心。
　　她不对那些尸体感到恐惧恶心，但她并不会想要让自己身上沾上这些东西。
　　怪脏的，还难闻。
　　但是时音还摸不清楚她这个世界的性格，好在身体有了，眼泪也就能出来了，她怯怯地看着郁以菱问：“请问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
　　郁以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正在时音以为她不打算理会自己时，身体却突然腾空，吓得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却捞了空。
　　时音顿时有些郁闷。
　　在鬼不主动现身时，人连看都看不到鬼，就更不用能摸到了，所以时音哪怕被对方提了起来，也碰不到对方。
　　时音一脸诚恳：“能抱着我吗？我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
　　郁以菱：“…………”
　　这一次郁以菱显然不打算理会，时音觉得自己像是被捏住后脖颈的猫，明明她只提着衣领，但时音并没有感觉到呼吸不畅，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能感觉到背后的拉扯力，但却又没有拉扯力产生的反作用力，仿佛在平地上走着似的，可偏偏她的四肢又都是悬空的。
　　有时音这个人的存在，郁以菱无法穿墙，只能飘到门口，时音发现这果然是个地下室，难怪里头什么家具都没有，随着地下室上去，才看到上面并没有什么血迹，一切都完好无损，就是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都没有住人了。
　　郁以菱将她带到了卧室，时音脚落到地上，立马踩出了一对血脚印，她也不在意，伸手打开衣柜，里头还有衣服，但显然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衣柜，里头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是干净的。
　　所以时音看着衣柜陷入了沉思。
　　难道她要luo奔？
　　正在她为难时，衣柜最底下的柜子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拉了出来，露出里头积着灰的密封袋，里头能隐约看到装着衣服。
　　显然都是买回来连包装都没拆过的衣服。
　　时音随意拿起一个往衣柜里的衣服上擦了擦灰，才打开看了看，发现是条裤子便又塞了回去，直到找出了一条裙子，才罢休。
　　她朝着郁以菱笑了一下，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谢谢。”
　　说完，她就走进了浴室，这里的水还能正常使用，不过热水器肯定是用不了了的，好在是夏天，也不用担心会冷。
　　没有沐浴露洗发水，时音便只能将就着拿水冲，以至于她洗完都觉得身上还有味道，但也没办法。
　　因为没有辅助工具，所以时音洗得很快，洗完穿着拿过期沐浴露洗过的拖鞋走了出来，在沾满灰尘的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郁以菱看到她眼皮跳了跳：“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她没有穿带进去的裙子，而是不知从浴室里哪个角落里翻出的浴巾裹在了身上，露出了漂亮的直角肩和笔直的长腿。
　　时音委屈：“没有内衣，那衣服我没法穿啊！”
　　郁以菱想说，你来的时候身上不穿着一件吗？但时音紧接着就说：“我自己的上面都是血，穿不了。”
　　时音仰头看着她，一脸期待：“您能帮我去商店拿一套吗？”她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红，仿佛难以启齿似的，“我下面也没穿。”
　　“…………”
　　郁以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知道有些恶鬼也会对人类的身体感兴趣，要是运气好的话，能拖延一些时间等到救援，可她是个女鬼，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
　　见郁以菱没有回答，时音一脸失望：“不可以吗？”
　　郁以菱睨她一眼，一点都没感觉到她有失望的情绪产生，反倒像是很兴奋似的。
　　这个突然出现的灵魂，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郁以菱忍不住这么想。
　　更何况，刚买回来的衣服不也穿不了，还得洗一遍，才能保证干净卫生，不也不能立马穿上？
　　还是说，她只是想把自己支开好逃走？
　　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郁以菱便伸手挑了挑，另一个衣柜的柜子被拉开，里头放着的都是内衣，不过已经积了灰，洗了才能穿。
　　时音更加无助且无辜地看着她：“我不会洗衣服，”她毫不脸红地说，“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郁以菱：“…………”
　　身为鬼，除了杀戮以外，理应不会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郁以菱觉得自己这一刻一定是觉得很无语的，毕竟这么不要脸皮的人，她是真的第一次碰到。


第105章 灵异
　　“原来这里还有电啊！”看到郁以菱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时音有些惊讶。
　　原身是在城内被带走的，不过以鬼的速度来说，就算眨眼睛到了几千里外时音也不意外,而很多被废弃的城市,当然是没有电的,而这个地方又积了这么多灰,时音当然以为这里是没有电的。
　　但现在看来,郁以菱应该没带原身去太远的地方,可能是城郊之类比较偏僻的地方的别墅，城内还有人类居住，所以才有电的供应。
　　时音看着表面被染成灰色的洗衣机眨了眨眼：“这洗衣机这么脏，洗出来的衣服能干净吗？”
　　郁以菱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你也可以自己洗。”
　　“我只是怕生病感染而已,”时音无辜看她,“我睡哪儿呀？这里都没有空调，我能抱着你睡吗？”
　　郁以菱：“……？”
　　虽然知道这个身体换了个灵魂,不仅胆子大，脑子指定也有点毛病，但她没想到对方还能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
　　把她当空调？
　　亏她能想的出！
　　见郁以菱没回答，时音接着说：“我还饿了，你会做饭吗？”
　　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颐指气使的仿佛自己才是那只鬼。
　　郁以菱都觉得有些无语,但饿这个词，让她身为恶鬼的欲望再次勃发，原本漆黑透亮的眸子,逐渐弥漫上恶鬼常见的凶戾和嗜血。
　　她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诱人的香味，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皮肉下奔涌的温热血液,还有更深层次的灵魂。
　　郁以菱的喉咙滑动了一下，盯着她说：“我也饿了。”
　　“你看起来……很美味。”
　　时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郁以菱突然出手，一股奇异的拉扯力，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垂了下去，但原来的位置，却仍有一条手臂，一条半透明的，被从□□中拉扯出的灵魂手臂。
　　那条手臂清瘦而漂亮，手腕处还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仿佛有什么美味的、诱人的东西在其中奔涌着。
　　郁以菱越发觉得干渴。
　　这副画面看上去无疑是有些惊悚的，但两个当事人对此显然都没有感觉，她眨了眨眼，郁以菱像是被食欲所操控了，将她的手放到了嘴边。
　　时音想到了自己啃鸡爪时嘎嘣脆的模样，忍不住朝后抽了抽，但手却纹丝不动，郁以菱没有立即咬下，而是像在确认什么，凑近闻了闻，明明都是灵魂状态，她却像是感受到了鼻息带来的轻微痒意一般。
　　很快，像是确认完毕，郁以菱露出了嘴中的獠牙，将时音的手指送入口中。
　　时音忍不住睁大眼睛，瞳孔因此而微微涣散。
　　一种很奇妙的反应自指尖传开，那是一种微妙的刺-激感，就像是服用了违禁药物一般，一种难以描述的陌生气息自伤口中涌入了进来，不过几秒，时音的眼眶便微微发红。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形容，脑子仿佛有烟花绽开，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晕眩感。
　　传说，吸血鬼在吸食人类血液时，会同时输送一种类似致幻剂、春-药的气息，来让自己的“食物”感受不到痛苦，反而会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欢愉，让人不仅不排斥，反而会渴求。
　　时音现在就有这样的感受，她漂亮的猫眼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水光，额头上的黑发很快就被汗水打湿，她脱力似的跪坐在地上，轻柔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明显，她仰头看着郁以菱，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良久，郁以菱的眼神重新变得清醒，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控的情况，只是有些奇怪对方竟然没死，因为恶鬼产生食物时，只会吞下对方的灵魂，并不会在意对方的死活。
　　但她看上去却一点事都没有，反而面庞艳若桃李，看上去有些像被x过的状态。
　　有些奇怪。
　　郁以菱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奇怪，还是觉得时音奇怪。
　　她还处于失神的状态，没有别人的帮助，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脱离身体的灵魂重新归位，郁以菱伸手将她的手臂重新塞回身体里，但不知是不是鬼气刺-激到了对方，竟是颤栗了一下。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眸子里却没有害怕的情绪产生，反而亮晶晶的，像是有细碎的钻石跌落到了其中，折射出耀眼的光彩来。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兴奋：“这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感觉吗？能再来一次吗？”
　　“…………”
　　郁以菱现在确定了，这个灵魂指定脑子有点毛病。
　　她看着对方波光潋滟的眸子和红润的嘴唇，忍不住问：“你知道我刚才对你做了什么吗？”
　　时音：“魂交？”
　　郁以菱：“…………”她顿了一下，才理解对方的意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不是！”
　　时音诧异地看她：“不是吗？那是什么？鬼交？”
　　“不是！”郁以菱觉得自己拳头硬了，停顿了片刻后才道，“我那是在吸食你的生气！”
　　时音理解的点点头：“所以还了我精气？”
　　郁以菱：“？？？”
　　她好一会儿，才理解对方说的精气，大概就是女妖精吸食的那种精气，黑着脸说：“没有！”
　　“我没有这么做！”
　　普通人被鬼吸食了生气，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去世，郁以菱奇怪地看着她：“你就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吗？”
　　时音沉思片刻后问：“腿软还想要算吗？”
　　郁以菱：“…………”
　　她真的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奇葩，怎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呢？难道是因为灵魂特殊？
　　可她明明感觉到了自己现在并不饥饿，那种如影随形，随着时间推移能让鬼从暴躁变为疯狂的饥饿感变成了饱腹后的魇足，她很肯定自己是吸食了足够的生气的，不然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可以她现在的食量，至少得百来个人，才能达到这种饱腹程度。
　　这太奇怪了。
　　她似乎拥有很强大的灵魂，不然不会在被吸食了这么多生气后，看上去却没有一点疲惫，但她又似乎一点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就像是抱着金子行走在闹市的孩童，只能任人摆布。
　　但眼见不一定为实，郁以菱忍不住抓着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她的灵魂确实没有传出虚弱感，仿佛她刚才吸食的生气，只是从大海中捧出的一捧水，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时音懵懂的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她像是随口一问，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自己身上的灰尘瘪了瘪嘴：“又脏了。”
　　她眼泪汪汪，委屈地看着郁以菱：“我想洗澡，换衣服，我还饿，还想要。”
　　如果说前面还算是正常诉求的话，后面的要求就让郁以菱忍不住一脸黑线，实在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但当事人显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认真的说：“我没骗你，不信你伸手摸摸，都……嘎！”
　　她还想说，却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来，时音皱了皱眉，还想试图开口，发出的却像是鸭子般的嘎嘎声。
　　时音顿时自闭了。
　　郁以菱眸子不由浮现出丝丝浅笑，伸手将她捞起来，浮空的感觉并不好受，时音看着她，试探性的啊了一声，发现能正常说话后，才诚恳地说：“我恐高，你能现出实体让我抱着吗？”
　　郁以菱觉得她事真多，但欲望得到满足的鬼也会很好说话，所以虽然没吭声，她半透明的虚幻身体却逐渐凝实。
　　肤色依然是死白的，会让人觉得仿佛泛着尸体才有的阴森冷气，白的地方过于白，黑的地方又过于黑，便给人一种不似活人的感觉，也没有呼吸和温度，时音好奇的摸了摸她的脸，温度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般，不过是保鲜区，而不是冷冻区，所以还在人类能忍受的范围内。
　　而皮肤也没有活人的皮肤有弹性，会感到些许凝涩僵硬，让时音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郁以菱的颊边顿时出现了一个酒窝，半天才回弹，恢复光滑。
　　不仅看着像是个尸体，别的方方面面也像是尸体。
　　时音又伸手捏了捏她耳朵，拽了拽头发，最后又贴在她心口，严谨的求证着，郁以菱忍无可忍的拎起占了自己不少便宜的时音，黑着脸道：“你干什么？！”
　　她一脸无辜：“我就是想看看人跟鬼有什么区别。”
　　“别乱动。”郁以菱警告了她这么一句，才伸手重新将她捞进怀里。
　　似乎是因为化成了尸体的缘故，她没有再漂浮在空中，而是直接在地上行走起来，时音的浴巾在被她盖上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没有让她走光，但从衣服上散发出的些许霉味，让时音想让这衣服离她远点。
　　城内的夜晚没有别的世界热闹，反而安静得像是凌晨三四点，行人稀少，连车都没有几样，只能看到摄像头闪烁的红光。
　　这样荒凉的景色，可见这个世界的人类被鬼怪折磨得有多惨。
　　虽然是鬼，但郁以菱却似乎对现在的人类世界很熟悉，直接抱着时音走进了无人超市，里面并没有售货员，于是连本来正常的灯光似乎都变得白惨惨起来。
　　郁以菱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水饺，时音看着她，诚恳的说：“我想吃红烧肉。”
　　“宫保鸡丁也不是不行。”
　　“实在不行红烧鲫鱼也行，但是你得给我挑刺。”
　　郁以菱：“…………”


第106章 灵异
　　郁以菱没有理会时音的胡言乱语,直接拎着一袋水饺就走了，时音顿时开始噫呜呜噫，仿佛吃不好对她来说是件能让她记上许久的事似的。
　　但对现在这个时代来说,大家普遍都会更喜欢吃素,或是如水饺这类被检测过的合格产品,毕竟很多鬼喜欢在鱼之类的动物身上留下些印记,一旦被人吃下,就相当于被打下了坐标。
　　几次惨案真相曝光后,民众就对肉类产生了ptsd,肉类价格反而比蔬菜还要低。
　　毕竟虽然官方一再强调能送进超市的都是合格品，可那些御鬼者们忍受着体内恶鬼的折磨，能动弹时都在外杀鬼，只有重伤时才能腾出时间帮忙检查,谁知道其中有多少疏漏？
　　所以郁以菱很不理解,时音胆子怎么能这么大,看上去似乎还有点无肉不欢,但这年头，除了御鬼者，谁又敢无肉不欢？
　　不过郁以菱不打算做饭,所以没有理会时音，拿着水饺在柜台上对准扫码，机械播报出价格后，便将钱放在扫描仪器下，机器顿时将钱吞了下去，吐出一个塑料袋。
　　时音新奇的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从原身记忆里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其实算是比较落后的,甚至这座城市超市都没几个，但因为无人敢上夜班，所以还是研究出了这种能智能化的机械，虽然晚上并没有多少普通人敢出门购物。
　　自恶鬼出现，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在有鬼的情况下度过了二十年，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是人类失去了许多生存空间，甚至某些城市里还有人，完全是因为他们是被圈养的“牲畜”。
　　时音现在所处的这个城市，就处于被半圈养的状态，可能坚持不了几年就得沦陷了，因为城内最强大的御鬼者也无法走出城太远，且周围失陷，身为孤立无援落单的城镇，也并不值得官方耗费大代价来拯救。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等这座城市的御鬼者死光了，他们就会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每天除了维持基本的生活供给以外，就得不停的造人，为恶鬼提供不会断绝的“食物”。
　　这种未来，除了已经疯了的和还未长大的孩子，所有人都看得清，但因为城内还存在御鬼者，所以鬼怪也不会太明目张胆的出现，只是会时不时杀个人激起人类的绝望和恐慌。
　　这些情绪，是恶鬼们的最爱。
　　但它们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摄像头面前，毕竟御鬼者还没死绝，万一他们抱着死之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的心思想疯狗一样绞杀它们呢？
　　但郁以菱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镜头前，她似乎一点都不怕被发现，明明她死白的脸就是最大的异常，周围的摄像头几乎在跟着她移动。
　　时音仰头看了看，伸手戳了戳她：“你不怕被抓吗？”
　　郁以菱：“他们不敢。”
　　恶鬼也是有强有弱的，城内的御鬼者在她面前就如同孩童，根本没办法杀了她，除非她打算一次性杀上几百个人，不然只是一两个的话，御鬼者们只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了，也不敢杀。
　　毕竟城内的御鬼者死一个少一个，他们不可能将自己宝贵的生命，浪费在一个注定杀不死的恶鬼身上。
　　时音听着这话忍不住眨了眨眼，毕竟听起来她在恶鬼中好像是挺出名的那一批，但她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相信郁以菱会有站在人类对立面的一天，她还以为郁以菱会成为恶鬼中的败类呢。
　　郁以菱不紧不慢的走着，直到建筑逐渐变得眼熟，她才意识到她在逐渐接近原身原本被带走的位置。
　　时音不由戳了戳她：“我家没有厨房，也没有浴室。”
　　原身是灾难后才出生的，出生没多久就是孤儿，由官方抚养长大，有的住就不错了，自然不能指望什么生活品质。
　　事实上，她住的地方就只有一张床，别的东西都堆在床底下，四周都是像她这样的租客，每个“房间”由窗帘之类的布分隔开。
　　这是这个世界的很多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一是因为聚在一起的人多，能避免不那么强看到他们绕道走，而是屋子四周被以恶鬼之血画上了封印，是很安全的地方，但这样的房间，是很少的，为了让居民能够安全，一个房间自然会住上许多人。
　　至于条件艰苦不方便？在生命面前，有什么不能忍的？
　　郁以菱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也猜的到，平静地说：“去拿衣服。”
　　时音这才哦了一声给她指路。
　　……
　　把衣服都塞进行李箱后，郁以菱才拖着行李箱离开，全程都没有人好奇的掀开帘子看上一眼，显然他们早已舍弃了好奇心这种危险的东西。
　　从楼中出来后，郁以菱四下看了看，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片刻才迈步离开，拐进一个小巷中，进了路边一家不大的餐馆中。
　　这种铺面，通常都是一楼开店，二楼便是睡觉的地方，时音有些惊奇，竟然还有人敢在晚上开店。
　　看着明显就不像是活人的郁以菱走到店里，老板娘却并没有惊慌，反而点头哈腰的站在她不远处，用一种时音很不舒服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才谄媚地问：“大人想吃什么？”
　　时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那是看待宰的猪肉的眼神。
　　郁以菱却已经平静地回答了她：“红烧肉、宫保鸡丁、红烧鲫鱼，有吗？”
　　老板娘顿时“呃”了一声，额头开始冒汗：“只有红烧肉……”
　　“那就它吧，”郁以菱伸手捂住时音的耳朵，才说，“工具都用干净的，没碰过人肉的那种。”
　　一只鬼带了食材进来，却点了人吃的东西，这种鬼老板娘还是第一次碰上，但还是立马答应了下来，转身去做准备。
　　“等等，”郁以菱低头看了时音一眼，“二楼有浴室吗？”
　　“有有有，我让老赵带你们去。”老板娘连忙道。
　　二楼的浴室看着还算干净，就是镜子一直在渗血，被郁以菱看了一眼后才变得正常，时音惊奇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郁以菱，“你要帮我洗吗？”
　　郁以菱：“……这里危险。”
　　这家店，其实已经不算是灰色地带了，而是黑色地带，保不齐哪只鬼闻着人味就冲了进来，所以郁以菱才守着，免得出手不及时。
　　似乎是人类跟恶鬼的审美不一样，时音发现郁以菱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于是她才一边洗一边问：“那个老板没看出你是鬼吗？”
　　郁以菱：“看出了。”
　　“那她为什么还不害怕？”
　　郁以菱沉默了一下才说：“她就是跟鬼做生意的。”
　　任何情况下，其实都少不了叛徒，在人类节节败退时，自然会有人为了苟且偷生而选择依附于鬼。
　　老板娘他们就是如此，在城市还没有陷落时，鬼不可能太肆无忌惮，他们便有了存在的价值，输送情报，帮忙隐藏它们，甚至成为同伙，满足一些恶鬼不想如野兽一般茹毛饮血的“格调”。
　　这些恶心的事，郁以菱本能不想让时音知道，不过听她这么说，时音也能猜的七七八八，毕竟叛徒嘛，能做的事无非也就那几样。
　　她只是惊奇的凑到她面前，湿漉漉的手臂挂在她脖子上：“你不想杀了他们吗？”
　　郁以菱面无表情的让自己的身体从实体变为虚影，才平静道：“所有活人，我们都想杀死。”
　　他们以人类生气为食，也生来厌恶活人，那种由内而生的排斥厌恶和扭曲，让他们哪怕能理智的做出“圈养”这样的妥协，但实际上也都恨不得能将所有人都杀光。
　　她突然化为虚影，时音差点摔到地上，顿时不满地看着她，“你干什么呀！”
　　郁以菱看她一眼：“楼下菜已经做好了。”
　　于是时音顿时没心思再玩了，立即冲洗好换上衣服，是条娃娃领的连衣裙，似乎是几年前的衣服，长度不是很合适，有些短。
　　郁以菱拧了拧眉，将风衣重新搭在她身上，时音都惊呆了：“这是盛夏。”
　　“我知道。”郁以菱奇怪的看着她，像是不理解她干什么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一个恶鬼最讨厌的季节，她难道会不知道吗？
　　“所以我穿外套会很热啊！”时音怀疑她做鬼做久了是不是傻了，这都没想到。
　　郁以菱不觉得时音会热，她伸手捞起时音下楼，刚走下去，便看到一个长相狰狞的恶鬼拖着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少女走了进来。
　　时音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她不满的伸手，想把她的手扒拉下来，却毫无作用。
　　郁以菱微微抬手，才刚走进来的恶鬼顿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鬼就突然散成了一团黑雾，她面无表情的吞下对方的精魄，冰凌凌地眼神看着校服少女：“出去。”
　　校服少女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另一只恶鬼会突然出手，她呆了一下，才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出去，都来不及思考，只本能的朝外跑，好一会儿，才生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时音还不明所以：“有人来了吗？”
　　郁以菱看她一眼：“吃饭去。”


第107章 灵异
　　时音不满地看她一眼,她就听到了郁以菱的说话声，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完全一无所知，她忍不住看向老板娘,结果就看了一眼,对方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直接躲进了厨房。
　　她撇了撇嘴,才坐到桌前,这里明显被老板娘特意的擦过,看上去比别的地方要干净几分,不过郁以菱依然能闻出这个位置上被溅上的鲜血，那是怎么洗也不可能被洗掉的味道。
　　但时音显然是没有恶鬼这样敏锐的嗅觉的，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问题，就算有,时音其实也是不在意这些的,她胆子没那么小。
　　老板娘的手艺一般,估计是为鬼服务久了,忘了人类的口味了，所以时音吃得并不快乐，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粗糙的食物了。
　　她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郁以菱当然看得出来，但她并不理解，毕竟这年头能开饭店的，无论黑不黑心，至少饭菜味道不至于太难吃，再怎么也比她平常吃的好吧？
　　由于城外危险重重，城内能种植的区域有限，粮食自然也就比较稀少了,所以普通人吃的算不上好，能开饭店的，和到饭店吃饭的，都是有钱人，如果做得太难吃的话，店是开不下去的。
　　而恶鬼也没那个闲心专门扶持起一个小店，通常都是直接捡现成的，大部分的老板都会屈服，只有少部分会选择拒绝，然后他们就死了。
　　在恶鬼动手时，普通人是根本没有办法逃脱的。
　　时音勉强吃了半碗，就立马抱住了她，哭唧唧道：“太难吃了，我要吃你做的。”
　　郁以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一个茹毛饮血快二十多年的鬼，她哪来的自信觉得她会做饭？
　　可她哭得很难过，睫羽上还挂着泪珠，漂亮的眼珠就像是坠落进了水中，显出些朦胧的美感，郁以菱皱眉：“我不会。”
　　“那你去学啊！”
　　她立马就这么来了一句，一点都没觉得指使一个恶鬼去学做饭有什么不对。
　　郁以菱很疑惑，她难道就不怕自己动手杀了她吗？虽然她灵魂特殊，看上去似乎能进去别人的身体还不会像鬼那样损害人体，用不了几天身体就坏了，但她的灵魂自己也能抓得住，不同样逃跑不了吗？
　　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些。
　　郁以菱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将钱放在桌上便拉着时音出去，没有像来时那样走路，而是直接化为魂体飞了回去。
　　时音戳了戳她，理直气壮：“我可不在床上睡，脏得要死还有股霉味，你要抱着我睡！”
　　郁以菱没理会她，屋子里的灰其实并不是很多，虽然她不会用到屋子里的物品，但有闲心的时候还是会清理一下，只是有鬼存在的地方阴气都重，而阴气重的地方便会潮湿，于是空气中闻着便似乎有股霉味。
　　但实际上，她这住处可比大部分地方要干净，不仅寸草不生还没有蟑螂老鼠小虫子之类的生物，毕竟这里没有它们生存的空间。
　　不过时音的娇气，郁以菱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深有体会了，她必然是不愿意睡在床上的，非不管她，大约能哭到天崩地裂。
　　郁以菱的床上是套了床罩的，掀开就能睡，曾经她偶尔会在那上面睡一会儿，但鬼就是鬼，哪怕能做到变成实体，也无法再感受到人类的感觉。
　　很久没拿出去晒过的被子散发着一股霉味，其实还是能勉强将就一下的，郁以菱将人扔上去，时音顿时被砸得有些头晕目眩，等她缓过来了正想发火，却发现身体被她扔到了床上，灵魂却是还被她拎着。
　　时音没感觉灵魂跟有身体有什么差别，她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摸上去似乎也是实体的触感，她甚至感觉自己做不到像普通鬼魂那样飘着走，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上次被拉出来她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这会儿时音才发现，自己的灵魂状态竟然是没有穿衣服的，她明明记得系统带走她时，她并不是这副样子。
　　时音眨巴着眼看着她：“你想对我做什么？”
　　郁以菱看她双手护着胸，脸上却分明写着期待的模样有些无语，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她当然是没想对时音做什么的，只是灵魂不需要睡眠，郁以菱想着，既然她不愿意到床上去睡，那干脆就配合她研究一下，她的灵魂究竟是哪里特殊。
　　郁以菱从指尖逼出一丝鬼气。
　　她一向不爱像别的鬼那样恨不得将全身气势都散发出去，虽然鬼气就像是人身上的体香一样，并不会损耗什么，但比人的香气要方便的是，鬼气可以自己收敛起来，让自己看上去多少像个人，而不是凶危滔天的恶鬼。
　　而且，鬼气对人来说也是范围性的杀伤武器，一旦吸入就有可能生病，对物件也有腐蚀性，要是有植物生活在鬼气中，要么变异成扭曲阴森的可怖模样，要么就会直接枯死，在没有第三种结果。
　　鬼气是黑色的，看着便让人生出种压抑感，仿佛能让人的眼睛产生幻觉，从中看到种种恐怖的鬼怪与厉鬼的尖啸声。
　　然而眼睛虽然看到的是这种景象，时音鼻中闻到的却是淡淡的草木香，以她匮乏的植物知识来说，她闻不出这是什么植物才有的味道，但确实挺好闻的，让她不由凑近嗅了嗅。
　　郁以菱轻挑眉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问：“你闻到了什么？”
　　鬼气有味道？
　　郁以菱只知道，这东西是恶鬼们的一种武器，似乎还散发着独一无二的信息素，虽然恶鬼们闻不到什么，所有鬼气的外表也没什么差别，但每个鬼，都能本能的记住其中蕴藏的信息，能以此来分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鬼谁是谁。
　　但从来没听说谁闻到过鬼气是什么味的。
　　郁以菱自己也没闻出来过，因为鬼似乎没有嗅觉，或者说，他们的嗅觉只能闻出鬼味和人味，别的都不大能分辨出来，跟人的嗅觉器官不大一样。
　　时音陶醉地吸了一口说：“让人想游山玩水的味道。”
　　郁以菱：“……？”
　　可能是当鬼太久了，郁以菱觉得，现在的人说话真是奇奇怪怪的，她一点都听不懂。
　　于是她便不指望能从时音那里知道答案，而是直接操控着那一丝鬼气，从她手腕处钻了进去。
　　郁以菱对鬼气的操控很精细，不像大部分恶鬼那样粗糙，所以这一丝鬼气，也不会对时音的灵魂造成破坏。
　　恶鬼的鬼气，有打下烙印的作用，可以用来标记自己看上的人类猎物，也能将其种在臣服于自己的恶鬼体内，防止对方反叛，郁以菱从来没有收过小弟，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想杀人又闲着无聊时，便会操纵着鬼气打发时间。
　　大概是恶鬼本身对鬼气的控制度就高，郁以菱自己也有天赋，所以她对鬼气的运用很娴熟，甚至能直接当她的第三只眼睛来使用。
　　于是郁以菱便发现，时音的灵魂结构，跟他们这些恶鬼不大一样。
　　她的灵魂内部看着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一般，各种器官齐全，但不同的是，那些器官又跟人类的不大一样。哪怕郁以菱不是学医的，也看得出这一点，那些复杂的血管器官，并不符合人类常理的分部在体内，看上去却又似乎有种独特的韵味在，似乎是天生如此。
　　她还待仔细看，时音却突然嘤咛一声倒在她身上，郁以菱低头看了看，才发现对方正羞恼地瞪她，眼尾染着一抹红，魂体竟泛着淡淡的潮-红。
　　郁以菱一脸茫然地看她。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时音控诉地看她。
　　那丝黑色的烟雾钻进她的身体后，时音便感觉对方丝丝缕缕的散了开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树木四通八达的根系，钻进一切能钻的地方，带出一种如蚂蚁攀爬般不明显又无法忽略的痒意。
　　不知是不是灵魂的感知很敏感，时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丝黑气在身体内的停留。
　　郁以菱：“……检查身体？”
　　面对时音的质问，郁以菱觉得很茫然，她完全不理解，她就是想研究一下她灵魂究竟特殊在哪里，怎么对方却是一副被她欺负过的模样？
　　到底是自己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
　　时音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耍流氓一般的话来，但她是何许人也，立马就反问道：“那我也要给你检查身体。”
　　郁以菱默默收回鬼气，问：“你有这个吗？”
　　摇头。
　　“知道怎么弄出这个吗？”
　　继续摇头。
　　郁以菱觉得，她像是另一个物种，不是鬼，也不是人，鬼生来就认识能拥有的东西她没有，但人能触碰的东西她现在也没办法触碰，她也不纠结这些，继续将鬼气探了进去。
　　时音顿时一哆嗦，漂亮的猫眼水光潋滟，连控诉地语气都变得绵软无力：“你欺负人呜呜……”
　　郁以菱迟疑地停下动作，一言难尽地看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搞怪。
　　通常来说，鬼气进入另一个鬼的身体，会遭到本体的排斥，通常等恶鬼给小弟烙印下奴隶印记，对方魂体都会变得涣散一些，大约是件并不痛快的事。
　　但她只分出了极细的一小点，对当事人来说，理当是没有感觉，又或者说是仅仅只有一点不适才对。


第108章 灵异
　　“你太过分了！”时音才不管她怎么想,灵魂状态掉不了眼泪她能做出一副垂泪的姿态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渣女！”
　　郁以菱：“？？？”
　　她不知道时音究竟将自己的行为误解成什么了，张了张嘴：“我没有……”
　　时音一脸震惊：“你还想吃了不认账？！”
　　郁以菱：“……？”
　　“自己爽了就不认账的人渣！呸！鬼渣！”时音接着指指点点。
　　郁以菱觉得心好累,她明明什么都没干,明明是她自己状态异常。
　　但时音确实也不是鬼,估计也不懂这些。
　　郁以菱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身为一只活了不少念头的恶鬼,她当然不是没见过恶鬼间是怎么欢好的,严格来说,跟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进入的更完全，会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恐怖形态而已，并且,往往交流着交流着,恶鬼们就会忍不住互相蚕食吞噬,总之一地鸡毛就是了。
　　据郁以菱观察,恶鬼并不像是一个进化完全的物种，而像是杂交出来的，譬如骡子,是没有自我繁殖人类的，也不成族群，彼此之间没有爱恨，对同类虽然不憎恨，但一有机会，是不介意吃掉对方增强自己的能力的。
　　可哪怕是个有基因缺陷的种族，也有繁衍的本能，所以就郁以菱看过的几种方法来看,她确实没有对时音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那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过这种话，对方大概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她不是鬼，不懂这些，可她现在的状态，却让她误以为是经历了那种事。
　　郁以菱头疼的想，如果她努力解释的话，对方是会信还是怀疑她是找借口？
　　看着对方叭叭个不停的嘴，郁以菱觉得，大概率会是后者。
　　心累地吸了一口气，郁以菱才说：“我没有不负责……”
　　时音假装捂住脸装哭遮掩破绽的手张开了一条缝，漂亮的眼珠从缝隙中露了出来。
　　郁以菱装作没看到：“你的灵魂很特殊，在没有成果前，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但是我确实没有……”
　　“你变了，我不是你的小甜甜了，摸都摸了，看也看了，你竟然还想赖账？！”
　　“你当我没说。”郁以菱痛苦的捂住脸呻-吟一声，觉得自己当初饿极了把她带走的行为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个选择。
　　她按了按额角，将时音的灵魂重新塞回身体里，普通人的灵魂一离开身体，基本就意味着死亡，时音虽然灵魂特殊，但郁以菱估摸着，应该也不能离开身体太久。
　　时音咳嗽了一声，嫌弃的跳下床：“一股霉味！我才不要睡这里！”
　　郁以菱叹息着找了条毯子裹住她，将她带到了房顶，头顶高悬着皎洁的月，明亮而温柔。
　　说来也是讽刺，恶鬼复苏后，蓝星的空气质量反倒好了起来，不仅月亮明亮，星辰也开始重新挂满了天空，像郁以菱这种久未有人居住的住宅花园里，更是还有萤火虫出没。
　　时音很适应呆在她怀里的感觉，还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屋外没有室内那么重的霉味，所以时音并没有再提出什么要求，至于手机……
　　这个倒霉的地方，互联网早就断了，只有区域网，能知道城内的一些消息，并且很乏味，没有游戏也没有综艺，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恶鬼杀死的人，还有心思看电视玩游戏，而没有需求，自然也就没有市场了。
　　郁以菱低头看了看她，对方适应良好，她有些奇怪：“你就不怕我吗？”
　　时音：“你都是我对象了，我为什么怕你？”
　　郁以菱怀疑她刚刚做那么一场戏，也许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可跟她扯上关系又有什么好处？她可是鬼，人见人憎的恶鬼。
　　她说：“我是鬼。”
　　时音：“跟女鬼谈恋爱不是更有趣？”
　　“…………”
　　郁以菱难以理解这个年代小女生的想法，她已经跟人类社会脱节许久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不正常，还是对方不正常。
　　时音一点没在意她的沉默，深情款款：“更何况，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啊不对，好鬼。”
　　她先是发了张好人卡，才接着说，“恶鬼通缉令中都没有你的存在，显然你就算成为恶鬼后，也一定没有多造杀戮，我知道，你内心一定很痛苦，但是你没有办法，你已经成为鬼了，你不能找人聊天，他们会被你吓到，也不会去找同类，他们不会理解你，但是没关系，”
　　“我理解你，你不用逞强，以后我就是你的心房。”
　　郁以菱就静静地看着她小嘴叭叭个不停，等她说完，才冷笑道：“撒谎。”
　　她垂眸道，“鬼是最能清晰感受到人类心理活动的生物，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勾连出对症下药的恐怖噩梦和幻觉，一步步戏弄他们，夺走他们的生命。”
　　郁以菱也是恶鬼，她当然也有这种能力。
　　而在她的感知中，时音说出这样话时，并没有产生多强烈的心理波动，十分的浮于表面。
　　时音面不改色：“我的嘴会骗你，我的表情会骗你，我的眼睛会骗你……”
　　“但是，你的感觉不会骗你……”
　　她睁着漂亮的猫眼盈盈看她：“你的感觉告诉你了什么？”
　　郁以菱没吭声。
　　她觉得时音是在偷换概念，什么叫她的感觉告诉了她什么？都知道她说的话是假的了，她的感觉还能告诉她什么？
　　郁以菱根本没有对她抱有过什么幻想，恶鬼对人类情绪的敏锐感知是不会骗人的。
　　她没好气的将时音的头按下去：“不是要睡觉吗？快睡！”
　　时音：“我要刚刚那个黑色的烟雾围绕着我，还要有安眠曲，不然这种地方，我怎么睡得着？”
　　郁以菱：“那你以前怎么睡的？”
　　时音理直气壮：“我以前也是这么睡的！”
　　她身上的香气是最好的安神香，床-上发出的细碎呻-吟是最抚慰人心的安眠曲，但时音觉得，自己得有屈居人下的自觉，所以她勉为其难放低了要求。
　　郁以菱惊讶地发现，她这话竟然不是说谎。
　　她沉默了一下，才问：“为什么要我的鬼气环绕着你？”
　　时音疑惑：“那不是你的体香？”
　　郁以菱：“？？？”
　　四目相对，郁以菱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郁以菱真的怀疑她脑子不正常，这种曾经经常出现在灵异片仙侠片里的黑气，通常都会被冠以魔气、妖气、鬼气之类的名头，她是怎么能认成体香的？
　　时音理所当然道：“我闻到味道了。”
　　在她看来，鬼不能喷香水，那这种味道肯定就是体香，至于为什么会是这种形状，都是鬼了，体香能自由控制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而且，这种味道时音是不会认错的。
　　虽然郁以菱洗澡后身上会残留沐浴露的味道，但情到浓时，时音还是能隐约嗅到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的，可仔细闻，又闻不到，所以时音一直以为是错觉来着，现在想来，应当是她的灵魂闻到了，而□□凡胎，是察觉不到这种灵魂散发出的气息的。
　　一闻到这种味道，时音就忍不住联想到她床上的风情，要不是她没办法触碰到对方，只能对方才能选择她碰不碰得到，时音早就下黑手了。
　　郁以菱：“……什么味道？”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让人想游山玩水的味道。”
　　郁以菱对这种抽象的形容实在不理解。
　　时音嘿嘿一笑，伸出魔爪攀上她心口：“这是游山……你打我-干嘛？！”
　　郁以菱黑着脸看她。
　　“不是你想了解清楚的吗？我这不是在亲力亲为的解释吗？”时音恬不知耻地说。
　　她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上面很快浮现出了乌青色泽，如同中毒一般，可怕的是，上面的神经好像是坏死了一样，另一只手摸上去竟然没有一点知觉。
　　时音顿时双眼含泪：“你想杀妻证道吗？”
　　郁以菱：“…………”
　　她捉起时音的手看了看。
　　刚才受惊之下，她忘了收敛自己作为鬼的能量，而对人来说，哪怕鬼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存在于人类身边，都会让人类日渐虚弱下去，更不消是触碰了。
　　她抿了抿唇，将其中的阴寒之气勾连出来，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如同胎记般的乌青顿时消失不见。
　　但时音仍在默默掉眼泪。
　　碰一下都能这样，难道她这个世界要当受吗？就郁以菱那慢吞吞的手速，那能快乐吗？那不是受刑吗？
　　时音悲从心来。
　　郁以菱有些无措的微微动了动手指，她对人类的情绪感知敏感，自然知道她现在真的很难过，虽然她动手确实不对，可明明是她先耍的流氓，她只是把她要攀上“山峰”的手给拍开了而已。
　　明明是她做错了，干什么哭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郁以菱有些烦躁，恶鬼的本性让她缺少了为人时的耐性，她拧了拧眉：“别哭了。”
　　时音控诉：“你还凶我？！”
　　“……我没有。”
　　郁以菱觉得这小祖宗实在是太会借题发挥了。


第109章 灵异
　　郁以菱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然后才说：“别哭了，是我的错,你想怎样？”
　　她其实早就看穿了时音的把戏,无非就是想借题发挥借机牟利罢了,本来郁以菱是不打算理会的,但她怀疑对方并不会因为她不理会,就停止这种戏精上身的行为。
　　时音：“要亲亲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时音微微抬头,发现对方的脸色竟然反而比刚刚要平淡了几分，让时音一时都揣测不出她这一刻的心情。
　　时音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正琢磨着该说什么话来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郁以菱却忽然俯身过来,苍白的手轻轻穿过她的发间。
　　冰凉的,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温度突然从唇上蔓延开来,时音睁大眼睛,郁以菱玻璃珠似的的眼珠变得更为深邃，不比曾经剔透，深沉得如同沼泽一般,隐隐还能看到不明显的暗红色泽。
　　这不是她曾经那种温软的亲吻，而是更为强势的闯入，舌尖占有似的攻城略地，时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圈禁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动弹不得，独属于恶鬼逼近零下的体温没有保留的散发了出来，让时音觉得连舌根都僵硬了几分，隐隐感到了几分不能呼吸的痛楚。
　　时音想推她,手却直接从她身体里穿过，忍不住哀怨的想，这个世界对她真的太不友好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类在这样低的温度下，免不了被冻伤的下场，甚至时音的皮肤已经传出了一种预警似的刺痛感，睫羽上似乎都坠上了霜，生理性的水雾蒙上了漂亮的眼珠，本能的溢出几声似呜咽似求饶的气音。
　　身体在低温下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着，郁以菱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与之一同退去的还有跟季节并不相符的异常冷空气，郁以菱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声音又轻又哑：“还要亲亲吗？”
　　时音：“…………”
　　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她，郁以菱冰凉的手捧着她的脸，帮她祛除体内沾染上的阴气，时音委屈巴巴：“你就不能收了神通再亲吗？”
　　郁以菱：“我控制不了。”
　　其实郁以菱已经算是恶鬼中对自身能力掌控度最高的恶鬼了，但尽管如此，很多情况也不是她能控制的，比如饿到疯狂时她的理智会消失，自发的去捕食人类和厉鬼；看到人时会生出对人的厌憎和渴望；亲吻她时，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碰上了绿洲，在未能满足前，便会不管不顾，于是就会疏忽对身体的管理，那些长期隐藏着的阴气鬼气就会不自觉的泄露出来。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时音的唇瓣，明明脸色是苍白的，但她的唇瓣却反而要比刚才红润上了几分，如同迎着朝露伸展的娇嫩玫瑰，让人充满食欲。
　　她的眸色不由深了深。
　　时音顿觉不妙，下意识就想溜之大吉，对方却已经凑了上来。
　　带着草木香气的黑色气体将周围团团包围，仿佛深入灵魂似的，让时音觉得四肢一阵发软，独属于恶鬼的冰冷气息让时音思维都不由被冻得一钝。
　　她像是品尝似的，不急不缓，冰凉的手指从发间慢条斯理的移向腰际，只是体温下降得太快，时音反而没感觉到冷。
　　失策了。
　　时音想。
　　虽然在接收原身记忆时时音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恶鬼更像是只知杀戮的凶残野兽，但郁以菱的表现让她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以为她不会像普通恶鬼那样发疯，仍保存着理智，谁知道这理智竟然会是时效性的，一被刺-激就能立马下线。
　　时音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郁以菱的攻城略地般的侵略，这实在不像她的风格，明明动作热情似火，却让人犹如身处在冰天雪地。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得被冻死。
　　不过如果冻死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变成鬼了？那样她是不是就能主动碰到她了？
　　想到这个可能，时音愣是一声不吭，给足了郁以菱自由摆布的机会。
　　可惜，这样大好的机会，在郁以菱试图向下侵略时，却突然放弃了。
　　恶鬼是没有呼吸的，时音只能看到她眼尾有些妖异的红，眸子明明变得更加深沉，她的手却反而克制的、轻微颤抖着，却坚定的将毛毯重新将她裹了起来，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抱歉。”郁以菱轻拧着眉，眸子就像是坠落的暗淡流星，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时音本来还对她半路跳车害她白遭一场罪有所不满，见此也只好撇了撇嘴，“我要泡澡，热水澡。”
　　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还挥之不散，让时音深刻意识到，果然物种不同是不适合谈恋爱的。
　　郁以菱嗯了一声，正想抱时音回去，却突的皱起眉，鬼气像是发现了猎物似的，分散成几股袭向不同的位置，眨眼间就将几个鬼物抓到了面前。
　　时音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郁以菱捂住了眼。
　　她轻淡平静的目光看向被刚才她不自觉散发出的气息吸引过来的恶鬼。
　　恶鬼们显然是认识郁以菱的，狰狞丑陋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恐惧之色，正准备开口求饶，鬼气却已经没有停留的侵蚀上去，发出一阵类似咀嚼的可怖声音。
　　时音伸手扒开郁以菱放在自己眼前的手，不满道：“干嘛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郁以菱垂眸看了看她，不打算理会，谁知时音却突然仰头，温软的唇瓣滑过掌心，让郁以菱本能的屏住呼吸，旋即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是非人生物，才反应很快的将她的头按进怀里。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已有一只恶鬼拼着鬼器自爆的功夫，逃出老远。
　　郁以菱低头看了看时音，放弃了去追的想法，只将剩余的恶鬼抹杀掉，才抱着时音回去。
　　浴缸许久未有人使用，清理了好几遍水才变得清澈起来，郁以菱试不出合适的温度，时音自己调了一下，才躺了进去。
　　漆黑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如同深海中随波逐流的海藻，让雪白的肌肤在发丝间若隐若现，郁以菱背对着她，并没有去欣赏这一幕，只能听到细碎的水声，饶是如此，郁以菱也感觉自己快有些控制不住那股独属于恶鬼的疯狂。
　　不知是不是那股‘鬼性’被人性压制得太久，郁以菱感觉最近它出现得有些频繁，让她都有些控制不住，反而被裹挟着做出了一些她曾经并不会去做的恶事。
　　她有些出神，些许的鬼气勾缠在她指尖，好一会儿，才听见时音从浴缸中站起来所带出的水声，鬼气顿时受惊似的缩回体内。
　　郁以菱平静地转身看了看她，对方白皙的脸上总算多出了几分血色，她笑声清脆的搂着她的腰，仰头看着她，乖巧温软。
　　郁以菱便低下头，伸手将她抱起来，拿毛巾裹住她的湿发，用许久未用，噪音大得出奇的吹风机帮她吹着。
　　饶是如此，时音也在噪音中靠在她身上睡着了，郁以菱关了吹风机，丝丝缕缕的鬼气模仿着吹风机的温度，悄无声息的接任了吹风机的责任，这种感觉并不算多舒服，因为恶鬼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杀戮而生，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只能刺-激到内心恶鬼一面的烦躁。
　　但郁以菱并不在意。
　　她伸手给时音又裹上了一层被子，明明这种行为，就算是放到冬季，年轻人也是会觉得热的，但时音却并没有因此生出燥意，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温暖似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郁以菱抿了抿唇，才伸手将她抱到床-上，她闻不到人类才能闻到霉味，便将鬼气散了出来，剥离其中的阴气围绕在周围，这样的气息似乎让她觉得舒服了几分，手臂本能的从被子中伸了出来。
　　她想将其按回去，却反倒激起了对方的小脾气，双-腿也在被中胡乱踢了起来，郁以菱没办法，只好自己也钻了进去，这才让对方安分下来，伸手搂着她脖子挂在她身上睡了过去。
　　恶鬼是没有体温的，也感受不到体温，郁以菱依稀还记得活着时的温度，控制着冰冷的躯体，慢慢让自己的体温上升到不会让人觉得不适的温度上，这种行为对鬼来说其实毫无意义，但郁以菱不知怎的，就是想这样做了。
　　黑暗的环境并不能阻隔郁以菱的视线，她垂眸看着时音头顶的发璇，心头就好像被揣进了一个小火炉，让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她活着时才能感受到的温度。
　　这让她不由轻轻扯了扯嘴角，郁以菱早已习惯了作为恶鬼的一切，逐渐淡忘了身为人的记忆，她甚至觉得，有朝一日她也会像别的恶鬼那样，逐渐丢失人性，如其它恶鬼一样，被欲望所左右。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心锚，牢牢的将她钉死在原地，任风吹雨打，也不会移动分毫。


第110章 灵异
　　时音第二天起得特别晚,临近傍晚才苏醒，这倒不是因为她能睡，而是纯粹因为昨天被冻感冒了。
　　以至于时音醒时,还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很是难受。
　　郁以菱一脸凝重,恶鬼善于破坏,他们神奇的能力,却从不包括帮人治疗,所以看时音这样,郁以菱毫无办法。
　　因为这个年代，药品属于稀有物品，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得到，就算得到了,也几乎得散尽家财,而医生更是稀少,不仅稀少,还都被调遣去服务于御鬼者和御鬼者预备役，普通人连看都看不到。
　　所以哪怕郁以菱知道医院在哪儿，也没有用,因为那个地方被重兵把守着，任何恶鬼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而时音自己去，更是不可能会得到治疗。
　　因为只是感冒，熬一熬就过去了，哪怕医者仁心，他们也不会将越用越少的药品浪费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但时音显然很难受。
　　感冒让她鼻头泛酸，时不时就会促使泪腺不受控制的分泌出眼泪,鼻子还被堵着，只能靠嘴呼吸，可她并不喜欢房间里散发的霉味，呼吸着呼吸着就会忍不住打起喷嚏来。
　　时音不喜欢这种感觉，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难受。”
　　郁以菱受不了被她这样看着，下意识想伸手安抚她，却又在中途放了下来，怕自己控制不住造成二次伤害，垂眸道：“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去给你找药。”
　　时音委屈巴巴：“我一个人害怕。”
　　这话郁以菱其实是不信的，毕竟她的胆子可一点不小，不然也不会一开始看到满地尸体时，还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尽管如此，郁以菱动手杀鬼时也会刻意遮住她的眼睛，现在她也愿意相信，时音虽然不害怕，却不想一个人呆着。
　　郁以菱微抿了下唇，一团黑影自她身体中钻出，又进入到了时音的影子中，时音惊奇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黑影自从进入影子后，便不见踪影，影子也没有任何异常，郁以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它会陪着你。”
　　时音不满她这个敷衍的回答，只是还不等她再说什么，郁以菱就已经离开了。
　　城内放置药品的地方就那么一个，防守森严，郁以菱也不是那种隐蔽性很强的鬼，所以去找药对她来说，其实是得担上一定风险的。
　　虽然她算得上是比较强大的恶鬼没错，但药品这么重要的东西，人类自然会拼死保护，他们不可能相信一个异类辛苦潜入进去，只是打算拿走一盒治疗感冒的药。
　　尽管如此，郁以菱也想不管这件事，等时音自愈。
　　由于恶鬼泛滥的缘故，鬼怪诞生后新生儿的身体素质都比不上之前的，因为他们从小受空气中游离的鬼气、阴气侵染，所以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自愈，运气不好的，普通的感冒也可能发展成重病。
　　但遗憾的是，医院对此无能为力。
　　奋斗在前线与鬼怪厮杀的英雄们更需要那些东西。
　　时音对郁以菱即将面临的危险，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原身只是个普通人，接触到的信息有限，而在时音眼里，郁以菱既然敢去找，那肯定是有把握的，不然那不是送菜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难不成还指望她能自力更生不成？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这一切，反倒伸脚踢了踢影子，让她出来陪自己说话。
　　可惜影子无动于衷，似乎只是机械的程序，时音折腾了半天，见影子没反应，也只好放弃，闭目养神起来，准备等郁以菱回来时告状。
　　可郁以菱没等到，却反而等来了别的鬼。
　　他们大多都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偶尔露出来的眼睛凶残暴戾，长得更像是深海中那些因为没有人看随便长长丑得出奇的深海鱼，看得时音忍不住拧起眉。
　　“你们是谁？”时音并不害怕，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和让人作呕的阴暗难闻的味道，比原本发霉的味道更难闻，让时音有些反胃。
　　恶鬼们猩红地眼睛盯着她，鲜活的生人味道激发了他们的食欲，好几个都变得有些暴躁，其中像是领头的恶鬼询问道：“断头鬼，是她吗？”
　　“对对对，就是她，郁以菱可宝贝她了，杀鬼时都还要捂着她眼睛！”
　　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时音大致听了听，他们像是准备绑架她来威胁郁以菱替他们老大做事，听得时音忍不住翻白眼。
　　既然知道郁以菱重视她，为什么会觉得对方会一点保护措施都没留下？这可不是闹市而是荒郊野外。
　　她伸腿踢了踢影子，“干活儿了！”
　　这次影子倒是有反应了，漆黑的影子几乎一下子膨胀到了整个房子那么大，让周围光线一下子就黯淡了起来，不过从时音的视角来看，它依然还是影子的状态，但恶鬼们却因此面露惊恐。
　　影子张开跟房子相差无二的大嘴，似乎打算将恶鬼们一口吞下，又像是想起什么，分出一部分过来遮住时音的眼睛，作派跟主人简直一模一样。
　　时音：“…………”
　　身为一个普通人，时音当然是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她耳边更是没有传出什么咀嚼声，安静的出奇，大约是影子将她的耳朵也一并堵住了。
　　时音撇了撇嘴，无戏可看的她直接向后倒去，决定自己还是去睡觉打发时间吧。
　　而远在城内的郁以菱，却在自接收到影子传出的讯息那一刻起，便有些克制不住自己身为厉鬼的那一面，无意中泄露出的气息，都直接将周围的玻璃震得粉碎，墙体也直接开裂，将官方人员直接吸引了过来。
　　郁以菱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凭着生前的记忆挑了喝记忆中味道不苦反而很甜的感冒冲剂，直接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时音已经重新睡了过去，睡梦中还控制不住的咳嗽着，周围还没有散去的鬼气，让她闻着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垃圾场。
　　郁以菱伸手驱散它们，从影子中提取出恶鬼们的记忆碎片，剔透的眼眸像是被浇上了墨水，深沉中却又隐隐透露出一抹猩红。
　　她转身离开房间，退至百米远时，眸中的理性才彻底褪去，变作如普通恶鬼一般的猩红，一身鬼气肆无忌惮的朝着四周蔓延，一瞬间的冲击震碎了不少小动物的灵魂，时音也感觉到了颤动，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看向影子：“地震了？”
　　影子并不会说话，只是叼起被子盖到她下巴处，时音撇了撇嘴：“她怎么还没回来啊？”
　　影子一动不动装死。


第111章 灵异
　　鬼跟人是不一样的,人虽然会因为意外离世，但绝大多数都是寿终正寝的，而鬼却从来没有寿终正寝这个可能,不是被同类吞噬,就是被人类杀死。
　　他们是疾病与灾祸的起源,生来便没有人性,残暴而嗜血。
　　明明他们有着生前的记忆,却性格却像是扭曲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无论他们生前是好人还是坏人,成为恶鬼后都凶戾非常。
　　郁以菱是其中的一个意外。
　　在很久以前，郁以菱还活着时，她的一个男助理租房住进了一栋鬼楼，恶鬼诱发了他内心的执念贪念,让他变得偏激疯狂,在郁以菱觉得他精神不稳定辞退他时的那个雨夜,对方不知用的什么方法得知了她的住址,在告白被拒后杀死了她。
　　郁以菱也因此成了恶鬼。
　　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怎么成的恶鬼，因为她的内心并没有怨恨，毕竟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知道对方不可能逃脱得了法律的制裁。
　　可没等警察抓走他，郁以菱就已经亲手了结了他。
　　那时的郁以菱跟别的恶鬼没有任何区别，渴望杀戮和人类散发的恐惧。
　　她杀死了藏在男助理体内蛊惑人心的恶鬼，男助理也死了，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而等郁以菱恢复理智，却已经是一年以后了，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然而跟人不同，鬼连自-杀都做不到，为此她还试图找了别的恶鬼，然而一旦陷入了不利境地，身为人理性的那一面就会逐渐褪去，继而激发恶鬼的凶性，抹除周围一切能带给自己威胁的东西。
　　久而久之，别的恶鬼都觉得郁以菱是在钓鱼执法，看见她都绕道走。
　　郁以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自囚于生前的别墅，可哪怕是鬼，也是会饿的，他们蚕食人类的恐惧，吞噬他们被折磨得破碎不堪的灵魂，那是恶鬼们心中最美味的食粮。
　　她不想去杀人，只为了让自己不饥饿，可体内属于恶鬼的那一面却忍受不了，一日日压制着，终有一天，它会压制人性去狩猎，吃饱喝足后才会重新沉睡。
　　郁以菱也因此学聪明了，在自我感觉到临界点时，便会去寻找一个人类，适量的吸食对方的精气，和对方看到恶鬼所产生的恐惧。
　　这种行为自然也是不好的，因为被“吃”过的人类，必然会生一场大病，身体也永远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健康，但这已经是郁以菱找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饶是如此，恶鬼的那一面也依然会出现，只是次数减少了许多，比较周期性的出现，通常都是一年才能出来一次，只近两年才变得活跃了一些，最近的一次出现，便是郁以菱掳走时音回来的那一天。
　　恶鬼的那一面现在似乎也变聪明了，知道把“食物”带回家再吃，避免被围剿的下场。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次出现后，下次她再出场，再怎么也得过个半年多，然而在郁以菱亲时音时，她就隐隐有了复苏的趋势，而在郁以菱得知时音遭受袭击，动了恶念后，更是再也无法压制，苏醒之势势不可挡。
　　郁以菱只来得及离开别墅，理性的那一面便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她怕另一面的自己，会吓到时音，也怕她会杀死时音，哪怕她们是同一个人，但郁以菱很久之前，就拒绝与恶鬼的那一面思维相通，她对对方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在产生的恶念感到生理不适。
　　恶鬼郁以菱苏醒后，也闻到了时音的气息，那种独属于生人的、能激发恶鬼食欲和杀戮的味道很是诱人，以至于让她都人性化的吞咽了一下。
　　这个柔弱娇小的人类，跟她以前杀死的人类都不同，她身上的气息要更加香甜，更让人把持不住。
　　但跟郁以菱一样，恶鬼郁以菱其实也是个很克制的鬼，不会轻易被欲-望牵制掌控，每次的人类，都是精挑细选的，虽然她觉得理性郁以菱脑子有毛病，但恶鬼郁以菱并没有选择切断两人间的联系，所以她有对方的记忆，也知道，她很喜欢这个弱小的人类。
　　恶鬼是不会生病的，但恶鬼郁以菱觉得，另一个自己指定脑子有毛病，谁会喜欢上自己的食物呢？
　　如果她把这个人类杀了，对方是不是就会自我毁灭了？
　　恶鬼郁以菱受够了那个好人郁以菱。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出现在了时音面前，时音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立即抱怨道：“你就不能走大门吗？”
　　她说着，又踢了踢床上的影子，“还有这个，话都不会说，换一个，留个会说话能陪我解闷的。”
　　她自顾自的提着要求，等说完了自己的事，才问：“你眼珠子怎么红了？”
　　恶鬼郁以菱觉得，这个人类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她，在选择满足自己的欲-望后，才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恶鬼郁以菱有点不悦。
　　但她同时也发现，这个弱小的人类，对她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人类有着一双漂亮的脚，足背微微弓起，脚趾圆润莹白，指甲透露出一点淡淡的粉色，淡青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恶鬼郁以菱头一次发现，她对人类的灵魂情绪以外的东西，产生了欲-望。
　　一种沉甸甸的、滚烫的，她完全陌生的情绪，顷刻间填满了她的全身。
　　她想要……
　　砰——！
　　一个枕头从她的魂体中穿过落在地上，时音恼怒道：“收了你的神通行不行，这里不需要制冷！还嫌我不够难受吗？！”
　　恶鬼郁以菱想，这个人类的脾气可真暴躁。
　　她皱了皱眉，跟好脾气的理性一面不同，恶鬼郁以菱更喜欢听话的人类，太过吵闹的人，她会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时音却毫无危机感，她打了个喷嚏，眼中因此蓄起了泪水，问她：“药呢？”
　　她的眼珠很好看，此时明显暴躁瞪人时，也显得格外可爱，恶鬼郁以菱难以理解，她就不觉得害怕吗？
　　她凶戾的眸子透露出一丝茫然来。
　　时音见她不动弹，心情真是糟糕极了，不知道是不是恶鬼的气息容易勾起人类阴暗面的情绪的原因，时音此时情绪相当的不稳定：“我！的！药！呢！”
　　不过尽管如此，她也没忘了自己的基本功，眼底含泪，让人哪怕觉得她说的话不讨喜，也能自觉的为她找理由。
　　比如此刻恶鬼郁以菱就在想，这个人类只是因为生病了才这样，她昨天明明还对另一个她笑得很甜。
　　但恶鬼郁以菱没见她这样笑过。
　　于是她说：“你笑一笑。”
　　时音：“……？”
　　“你笑一笑我就把药给你。”恶鬼郁以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很认真的提着要求。
　　时音：“…………”她把另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恶鬼郁以菱觉得这个人类真的好暴躁，她猩红地眸子透露出一种委屈来，时音却全然不在意，直接伸手一拉被子躺了下去，才不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恶鬼郁以菱抿了抿唇，基本不怎么思考的大脑努力回忆了一下生前的记忆，才拿着另一面的自己从超市带回来的杯子和烧水壶，冲了一包感冒冲剂走了过来，然后伸手直接将时音拉了起来。
　　时音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一种无形无质的东西，似乎在勾动着她的负面情绪，时音怀疑是不是先前闯入了恶鬼暗中留下了什么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张开嘴：
　　郁以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让自己喂，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她。
　　她可是恶鬼！她怎么可能会服侍一个弱小的人类！
　　“你喝快点行不行！”恶鬼郁以菱怀疑她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一会儿嫌烫一会儿嫌苦，折腾了半天才不情愿的喝下了浅浅一层。
　　人类时的记忆告诉恶鬼郁以菱，这种冲剂型的药药效不如那种医生专门开的药片和胶囊，所以一次一袋最好全部都喝下去，好得才能快点。
　　但谁知她才就说了这么一句，对方就委屈巴巴的掉起了眼泪，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虽说恶鬼本来就是十恶不赦的存在，但她真的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恶鬼郁以菱回忆了一下另一面的做法，忍辱负重：“……我错了。”
　　时音这才觉得舒服了，安安分分的将药喝完，对着明显不痛快的郁以菱粲然一笑。
　　恶鬼郁以菱愣了一下。
　　她笑起来实在好看，仿佛日月星辰皆聚焦于她的面庞之上，让人觉得珍贵又美丽。
　　恶鬼郁以菱想，难怪另一面会想将她捧在掌心。
　　她也想这样做。
　　时音摸了摸肚子，一杯热水灌下去，让她觉得明显舒服了几分，刚才莫名生起的暴躁也像是不存在了似的，她伸手环住她的腰，这次倒没扑空，她仰起头看她，语气娇娇软软：“刚才那些鬼后面还有幕后黑手，你去杀了它们好不好？”
　　凶戾的恶鬼脸上难得的涌现出一丝堪称温柔的表情：
　　“好。”
　　她伸手生疏又小心的放在她发顶：“等我回来。”


第112章 灵异
　　郁以菱说完人就不见了,显得十分雷厉风行，时音看了眼费力叼着被子的影子，重新躺了回去。
　　她知道郁以菱跟之前不一样,毕竟一个人的气质变化那么大,有眼睛的人都能察觉出异常,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就因为她看起来更凶,她就得退几步装乖吗？
　　想都不要想！
　　感情这种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时音才不想成为被压倒的那一方。
　　郁以菱现在看上去像是变了一个人，但要说变化很大，时音觉得其实也没有，只是变得没有之前那么有耐心和克制,要是之前,时音提出的要求她虽然会答应,但绝不会跟时音说。
　　因为那是杀人,哪怕死的是恶鬼，郁以菱也不想让时音知道接触这种事，所以只会等她睡着了才去行动。
　　而现在的郁以菱,却没有考虑那么多，答应了就直接兴冲冲的赶去了。
　　看她这么好说话，时音原本还打算让她带自己一起过去看看的，毕竟她还没看过恶鬼动手的场面，可惜郁以菱走得太快，时音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而离开了时音的郁以菱，则相当速战速决。
　　屋子里那些小鬼的气息，对郁以菱来说要想追踪起来是很容易的,因为它们并不会收敛自己的鬼气，更别提恶鬼从来都不会被恶鬼杀死，它们都是互相吞噬的，而一旦吞噬成功，不仅会拥有对方才有的一些特殊能力，还会得到对方的一些记忆碎片。
　　这种情况下，要找到对方的老巢实在再容易不过了。
　　幕后黑手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山村，如今已成了名副其实的鬼窝，大白天都阴森无比，隐隐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空中若隐若现，显然这片区域，已经有了朝着鬼域转变的趋势。
　　恶鬼都是祸害，他们的存在不仅会伤害人，还会破坏周围的环境，而一旦鬼聚集得多了，那片环境便有可能会形成鬼域，表面看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人一走进去，便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只能在苦苦挣扎中绝望而死。
　　这样的鬼怪聚集地，一般来说，都会有一个强大的，濒临鬼王的恶鬼存在。
　　在恶鬼出现的这二十几年里，鬼怪中也逐渐有了比较粗糙的划分，一般来说，拥有鬼域的，都属于鬼王，而鬼域的面积，则近一步划分了他们的力量。
　　恶鬼郁以菱并不怕鬼王，她当了二十几年的鬼，哪怕因为另一面的压制有些“营养不良”，但也不是普通恶鬼能比得了的，所以她并不怕这个鬼窝，也没有潜伏进去擒贼先擒王，而是直接从门口进去，一路走一路杀，寻常小鬼，都不用她亲自动手，单单只是鬼气，就足以消灭他们。
　　骇人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村落中响起，恶鬼郁以菱猩红地眸子中仅存的理性也在杀戮中退去，人数在这一刻并没有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就像巨人脚下踩着的蚂蚁，哪怕它们密密麻麻数以万计，也敌不过巨人无意识的一脚。
　　恶鬼们凶残而暴戾，在这一刻却如同温顺的绵羊，各种求饶的话自他们口中说出，却半点没有阻拦下郁以菱的脚步，她在杀戮中迷失了理智，只记得要杀光他们。
　　……
　　暮色浓重。
　　郁以菱迷茫地睁开眼，猩红的眸子略有些褪色，却仍然犹如血翡一般，色泽鲜艳夺目。
　　身体传来吃撑了一般的饱腹感，让郁以菱知晓恶鬼那一面出来放风时一定杀了不少的鬼，不然她不会产生自己仿佛要被撑爆一般的感觉。
　　恶鬼之间的互相吞噬也是有极限的，毕竟他们一同吞噬的，还有对方的神通性格，所以如果本性压制不住别的恶鬼的话，那这个恶鬼直接会因此性情大变，跟精神分裂有些像，成为无数鬼怪的聚合体缝合怪，哪怕是无法无天的恶鬼，也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但他们杀戮时，又往往没有什么理智，控制不住自己。
　　郁以菱的另一面也是如此，她性格相对偏急躁，不够沉稳，并不能很好的镇压消化那些恶鬼潜藏的意识，所以明明她还可以再存在一段时间，却主动选择了沉睡，把烂摊子丢给了郁以菱。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那些声音深入灵魂，不断的诱惑着她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很是恼人。
　　郁以菱伸手按了按眉心，她不知道恶鬼那一面做了什么，有没有伤害到时音，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接收另一面的记忆。
　　又过了半晌，她才往回走去，只是身体却没了来时的轻盈，像是很沉重似的，一步一陷，让地面都开裂出了骇人的裂缝，道道延伸。
　　走了好一阵儿，这种无法控制而外泄的力量才逐渐收敛，郁以菱饶着屋子外走了许久，才勉强将鬼气都收进了身体里，走了回去。
　　时音已经被饿醒很久了，这不是曾经那种能随便叫外卖的时代，屋子里也没有任何能吃的零食，让她委屈的直掉眼泪，直到门口出现郁以菱的身影，才立马扑过去：“你怎么才来？”
　　郁以菱伸手抱起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忍不住轻蹙起眉：“怎么了？”
　　她一开口，便显示出了什么叫鬼影重重，一句话仿佛是由数只鬼一起说出口的一般，时音都愣了一下，才重新掉起了眼泪：“我好饿。”
　　“我都要饿死了！”她又强调了一遍。
　　郁以菱知道她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人，跟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一样，如果不是被她带走，哪怕是维持着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本的生活，她也不至于吃不饱饭。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才说：“我带你去饭店。”
　　时音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出去，我要吃你做的。”
　　她任性起来时实在不管不顾，哪怕郁以菱说她不会做，也早就忘了人类的口味，品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她也非要自己做，到了最后似乎是累了，就只睁着可怜兮兮的红眼睛看她，让人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郁以菱只好同意，伸手抱着她进城买简单易做的速食品。
　　大约是药不好喝，时音最后选了醪糟汤圆，都不用郁以菱费心放调料。
　　郁以菱好笑的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做出的这个选择，任性归任性，却不打算委屈自己的胃。
　　毕竟一个做了二十多年鬼的人，又哪里还记得该怎么做饭。


第113章 灵异
　　醪糟的味道,对时音来说还是很怀念的，生病并没有太影响她的胃口，醪糟对她来说也是开胃的东西,所以时音也没有浪费粮食,反而很给面子的吃光了。
　　郁以菱买的是小汤圆,吃起来不会太腻,不过比起汤圆,时音显然更喜欢喝醪糟,郁以菱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滋味了,但看时音吃得开心，想来应该是味道不错的。
　　这具身体的酒量似乎不是很好，仅仅只是喝了点酒酿，她的脸上便浮起了淡淡的酡红,眼眸也染上了些许迷离。
　　郁以菱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出问题来,直到她去放碗筷时时音朝她走来将直线硬生生走成了如同蛇一般的蜿蜒曲线。
　　她伸手抱住时音,对方立马顺势攀了上来,一只手勾着郁以菱，另一只手慢慢移向了她的脖子，再滑到锁骨。
　　鬼的身体哪怕实体化了,也没有人类的神经系统，按理来说应当是没有任何感受的，但郁以菱却觉得那来回轻扫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流，郁以菱顿了一秒，才按下她作乱的手，将其抱回床上。
　　可醉鬼显然不满意被管教，一路挣扎，等郁以菱将她放到床上时,她就像是逃脱了魔盒的恶魔，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郁以菱一时不察，被她压在了身下，炽热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她其实是感受不到人类的体温的，但此时却仿佛能想象到，郁以菱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才刚压制住的力量，不敢贸然虚化，只能轻轻推了推她：“时音。”
　　时音充耳不闻，她黑色的发丝软软的散落在床上，香甜馥郁的气息从她身上传来，似乎在告知着别人她的热情。
　　郁以菱轻轻嗅着，那是从她灵魂上传出的味道，但对恶鬼来说，这种气息通常只能激发出他们的食欲。
　　但时音并不能控制这种只有恶鬼才能闻到的气味，反而随着主人的心情，越发加倍的分泌，入侵着郁以菱的感官，似乎想将人拖进□□中，然而郁以菱身体能得到的反馈，却仅仅只是食欲。
　　郁以菱对此无动于衷，她被这样的食欲折磨了二十几年，除了恶鬼出来后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被饥饿和食欲折磨着，忍耐性超乎常人的想象。
　　除此之外，郁以菱对时音的行为，也是心如止水。
　　她知道时音在做什么，哪怕她早就遗忘了很多关于人类的事，但那只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记忆逐渐褪色罢了，被现实稍微一刺-激，就能重新想起来，但尽管如此，郁以菱也没什么反应。
　　亲吻也好，抚摸也罢，郁以菱都没有感觉，鬼哪怕看起来有个人样，但终究已经是另一个物种了，所以她无法产生任何感觉。
　　并且，因为已经与人类脱节太久，她甚至没办法伪装成有感觉的样子，直挺挺地躺在那，面上毫无波澜。
　　时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对这样的场面，郁以菱竟然会对自己的示爱毫无反应，没有一点兴趣。
　　她备受打击，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瞪她：“你是不是要知道会这样？！”
　　时音并不傻，很快就想到了鬼的结构跟人不同，以他们杀人时悍不畏死的作风，显然身体并不存在神经之类的器官，自然也就无法对人类能产生兴趣的事有反应。
　　郁以菱茫然地眨了眨眼，在刚才以前，她都不知道时音打算做什么，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什么反应？
　　不过她还是安抚性的将时音抱在怀里，轻声道：“抱歉。”
　　虽然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郁以菱本能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道歉也许她会觉得好受一些？
　　她的衣服凌乱，碎发有些湿漉漉的贴在额头，她感冒还没好，郁以菱用毯子将她裹紧了些，看着她同样湿润的眸子，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我不好呜呜呜……”时音悲从心来，“我的快乐没有了呜呜呜……”
　　郁以菱：“？？？”
　　她本能觉得，时音似乎在想一些自己不会觉得快乐、或许还会觉得恼怒的事，但她还是抱着她轻轻安抚。
　　“没事的，”郁以菱的声音低了些，似风轻轻吹过耳畔，摩挲着她的耳，“以前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时音：“…………”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她鼓起腮帮，像是充满了气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气球，郁以菱垂着鸦羽般的睫毛，冰凉的指尖梳理着她的发丝，轻轻叹息：“毕竟我只是只鬼。”
　　一个是精神层面的生物，一个是物质层面的生物，又怎么能结合呢？哪怕是那些恶鬼娶亲，也都是潜入进新娘的梦中，说是欢好，倒不如说是在蚕食，不到几个月新娘便会死去，她们当然是不能这样的。
　　能跟鬼嬉戏游玩的，就只有鬼，除非时音也学会恶鬼的手段，不然她们永远都不可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郁以菱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学这些？
　　一旦成了鬼，就永远也无法再重新当人了。
　　时音听她这么说，不禁撇了撇嘴，郁以菱好脾气的将她按到自己心口，毛茸茸的脑袋，发丝柔顺而服帖。
　　但时音并不想当个素食爱好者，仰头咬上她的唇，力道很大，嘴唇直接破了皮，然而溢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缕缕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顺着时音的喉咙钻了进去，让她禁不住的咳嗽起来，就像是被呛到了一般。
　　郁以菱的身躯冰冷如雪，冷意沉沉，她无奈的推开时音，伸手抚了抚嘴唇，那点小伤口顿时消失无踪，轻叹道：“别闹了。”
　　时音气到飙出眼泪，娇气骂道：“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呜上个世界还不够吗呜呜呜……”
　　郁以菱：“……？”
　　她有些不太理解这话，但时音刚刚咬出的伤口，导致了她体内力量再次失衡，分不出心思去想她话中深意，面目被浓雾遮挡得漆黑，眼中充斥着猩红的光，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战栗与恐惧。
　　她的声音又开始变得鬼影重重，吐字不清，让人得仔细听才能分辨出她究竟说了什么：
　　“你不喜欢这个时代吗？”
　　“谁会喜欢啊！”
　　时音啪嗒啪嗒掉眼泪，她是想去力量体系强大的世界，但不是这种破地方，不仅快乐没有了，还只有鬼才能修炼逐步强大起来，人类却是被圈养的猎物，还不如如同的科技微妙呢。
　　至少她还有游戏玩。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连吃的都被限制了，而古代虽然生产力落后，但至少还有下人不是？
　　她含着泪，抽抽噎噎，觉得可委屈了。
　　郁以菱心里奇异地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感觉，那是恶鬼绝不会有的酸涩，但怕伤到时音，她现在也不敢碰她，喉间溢出一声不明显的叹息。
　　这确实不是个好时代。
　　郁以菱还记得在恶鬼没有出现时这个满目疮痍的人类社会之前的模样，虽然乏味，但也安宁。
　　鬼其实是不该存在的。
　　他们不懂建设，不会奉献，只会索取破坏，他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没有了他们，人类才不会时时担忧着哪天就被鬼给抓走了，连睡觉也不安心，哪怕是布下了层层防御的市中心，只要有无数鬼选择攻城，那些防御也会在他们的破坏下显得如同儿戏。
　　郁以菱抿紧唇线，她从来都不喜欢恶鬼这个身份，现在更是如此，她压着眉，身体已经快到爆发边缘，让她没办法再留在室内，深深凝视了她一眼后，才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时音掉眼泪的动作顿时一滞，满脸难以置信。
　　她连安慰都不安慰，就这么跑了？
　　呜呜呜扎心了！
　　太过分了！
　　时音气愤的把门和窗户都给锁上了，才重新钻进被窝将自己埋进去，郁以菱静静地站在屋子外，皎洁的月比记忆中的更加明亮清透，她闭上眼，一点点梳理体内横冲直撞的暴虐能量，一张张千奇百怪的骇人鬼脸不时在黑雾中浮现，又被拖了回去。
　　许久，那些黑雾才重新钻进了身体，郁以菱这才转身回去。
　　锁上的门并不影响郁以菱的行动，她站到了时音不远处，怕将寒气带给她，过了一会儿才走近，然后小心地伸手，将她的灵魂抱了出来。
　　清澈明朗的无辜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睡着。
　　灵魂本不需要沉睡。
　　郁以菱凝视着她，她漆黑的眸子仿佛铺上了一层淡红的液体，就像是碎裂的星河，与原本的颜色泾渭分明。
　　她神情微微一凝。
　　哪怕是灵魂，时音也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力道有些大，让她感到了些许刺痛，不由皱了皱眉：“怎、怎么了吗？”
　　“没事。”
　　她垂眸，轻轻扬了扬唇角，轻如鸿毛般的吻落在她眉心，“睡吧。”
　　她的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音调，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安眠曲，用她清冷的声线哼出，就如同轻轻拍击着海岸的蔚蓝海水，让人不自觉心平气和。
　　时音慢慢阖上眼。
　　郁以菱凝视着她半透明的皮肤下暗红的血线，轻轻扯了扯嘴角。


第114章 灵异
　　郁以菱清楚时音身上的暗红血线代表着什么。
　　在很久以前,郁以菱曾试图探寻过恶鬼的来历，毕竟在曾经，这还是个唯物主义的世界。
　　她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有着浓重的自我厌弃情绪,但她不是自暴自弃的人,所以曾试图去探究过真相,身为最初诞生的恶鬼之一,她其实足够强大,所以她涉访过那些曾经连科技都无法探秘的地方,去过被凶多恶鬼把持着的奇异之地,勉强拼凑出了真相。
　　在久远的曾经，这个世界确实是个有着术法仙人的世界，只是一次外出探索，他们不慎沾惹到了一个诡秘的世界,导致了蓝星被入侵。
　　那种奇异的非人生物被当时的人们称之为心魔,最喜扎根于人心,勾动人心的负面情绪,破坏原本有序的轮回，让死后的人们不得安宁，当时的修行者对此并无太好的解决办法,于是他们断灵脉、毁根基，自绝于天地，让这方世界没有超凡力量生长的土壤，也避免了民不聊生。
　　可那方世界，显然不甘心到嘴的肥肉飞了，而蓝星天道，显然也不愿意自己变成低等的普通世界，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灾难顿时重演，只是这一次，却显然没有修行者救世。
　　曾经的那些古籍，也早已被恶鬼占据毁灭，郁以菱只拿到了零星残本，直接送与了官方，也成就了现如今的御鬼者，勉强有了与他们一拼之力，虽然代价沉重。
　　郁以菱其实并没有跟天道对话过，但当她看到过去的真相时，却莫名推敲出了现在的局面，一定是己方天道与对方合谋后才有的结果。
　　知道了这个真相后，郁以菱也有些意兴阑珊，毕竟这是世界自己做的决定，想要毁灭自己“不识趣”的造物，宁愿割肉也要衍生出新的物种，她又能做什么？
　　逆天而行的前提得是自己得有逆天而行的力量，她有吗？她的恶鬼那一面也不会容许她毁灭这一切，毕竟她不是人，不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郁以菱连自我毁灭都做不到，只能浑浑噩噩的活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可她又能感觉到，已经坚持不能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曾以为自己是在等待人类中出现一个救世主。
　　但她似乎只是在等待时音的到来。
　　郁以菱其实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她不想时音出任何问题。
　　可现在她已经出事了。
　　这个世界上，当然不是只有郁以菱这一只清醒的恶鬼，也曾有意志坚定的御鬼者死去时，坚韧的灵魂和曾经从军时立下的誓言，让他们坚守着底线。
　　但他们的身上，在很短的时间内，出现了如时音身上一般的血线，那些不明显的小东西，就如同曾经入侵过这个世界的心魔，让他们逐渐变得疯狂、只知杀戮，退化成真正的恶鬼。
　　而现在，它们开始影响起了时音。
　　郁以菱发现自己这一刻的戾气，比之恶鬼那一面尤有胜之。
　　她静静凝视着时音，她虽然任性娇气还顽劣，但不应该成为她这样恶心的生物。
　　郁以菱将她轻轻放了回去，在周围布下结界，然后才毫不犹豫的朝着市中心走去。
　　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戒备地看着她。
　　她曾帮过人类，也一直都手染鲜血，哪怕看上去可以交流，也依然让人类深深防备着她，觉得她喜怒无常，怀疑她帮他们只是为了更好的玩弄戏耍他们。
　　因为曾有恶鬼这样做过，使他们做下了错误的决策，害死了一城上千万人。
　　这样惨痛的教训，让他们不敢再信任任何一个人畜无害的恶鬼，包括为了人类牺牲的御鬼者，因为谁也无法知道，他们会不会被体内寄居着的恶鬼所影响堕落，所以每个城市的高层，反而都只是普通人。
　　郁以菱看也没看周围戒备的御鬼者，平静道：“城外的绝大多数鬼都已经死了，你们可以联系总部，带着城里的人搬走了。”
　　这种四面楚歌没有守望相助的城镇，基本都避免不了搬迁向活人更多的寄居地靠拢的命运，只是大多数都在没有搬迁考虑搬迁前，就已经被恶鬼围困，陷入绝望中。
　　“你怎么知道它们死了？”
　　面对突然闯入的郁以菱，手无缚鸡之力的高官并不惧怕，他们一直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郁以菱：“他们都被我吃了。”
　　她注意到对方吸了口冷气，似乎更加戒备，她并不在意，只是道，“你回去后，顺便帮我带个话。”
　　由于恶鬼也能存在于电器网络中，所以现在重要的消息，反而都是通过最原始的口述去执行。
　　高官问：“什么话？”
　　“你就跟他们说，想要彻底让恶鬼消失吗，”郁以菱顿了一下，接着道，“要是你们做好了决定，就让人联系我，我住哪里你们应该也知道。”
　　高官愕然：“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郁以菱却不再与她交流，直接离开了房间。
　　时音并没有醒，还是沉睡，没有发现她的离开，郁以菱松了一口气，将顺手带回来的速冻饺子放进了冰箱。
　　因为曾经帮过人类的缘故，她这里的水电一直都没被禁过，基本都能正常使用，虽然郁以菱身为一个鬼，并不会使用这些东西，但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她还是熟睡，睡姿并不好，被子都被踢到了一边，郁以菱化为实体，小心的走过去抱住她，她顿时依恋的攀附上来，像是下意识的，蹭了一蹭。
　　郁以菱眉眼顿时忍不住化开，伸手轻轻抚摸着她，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的肢体都舒展了开来，以一种很放松的方式趴在她胸口。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满足，心口像是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她克制地亲了亲时音的额头，将被子重新盖好，猩红的眼眸凝视着她。
　　她很熟悉这样的注视，并不感到不安，连灵魂都是信任放松的姿态，郁以菱剔透猩红的眸子滚动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恶鬼是不会感到难过，也是不会哭的，郁以菱只能感觉到，絮状物像是被填进了眼睛里，让她有些不能视物。
　　她略抿了下唇，伸手将眼珠摘下来想要清洗一下，等做出这个动作后，她才愣了一愣。
　　虽然看着像人，但很久以前，她就跟人有很大的差别了。
　　这样的距离，让她觉得她们之间像是隔着天堑，也该隔着天堑，不然会吓坏她的。


第115章 灵异
　　时音第二天醒来的依旧很晚,这倒不是她赖床，而是确实睡了这么久。
　　她怀疑地看着郁以菱：“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催眠我出去偷情了？”
　　灵魂是不需要睡眠的，以往时音睡觉更像是在闭目养神,连浅眠都算不上,总之,只要身边稍微有点动静,她都是能醒过来的,但这次却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外界的动静,怎么想都不对劲。
　　“胡说什么呢！”郁以菱没好气的敲了敲她脑袋,力道很轻，但时音仍发出了声痛呼。
　　明知她必然是装的，郁以菱也忍不住仔细看了看，时音顺势亲了她一下,在她无奈的眼神下抱着她问：“那你昨天去干什么了？”
　　郁以菱看她一眼才道：“拯救世界。”顿了顿,又道,“饿了吗？”
　　时音立马点头,于是郁以菱便立即拿食物堵住她的嘴。
　　见她不想说，时音便也没有多言，她向来没兴趣刨根问底,很快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时音是个很活泼好动的人，但对如今的世界来说，不会存在多少娱乐设施能供她玩，仅仅有些御鬼者烈士的后裔中还存在着些人保留着电脑游戏机之类的物品，能玩些单机游戏。
　　不过时音向来喜新厌旧，所以没过几天，她又觉得无聊了，郁以菱也不知道该赔她玩什么,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连风景都算不上好，但时音偏又闲不住，不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开，她就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那才是让人觉得头疼的事。
　　虽然时音已经清楚，人与鬼之间存在的差异，然而这却并不影响她胡闹，毕竟身体没有反馈，心里却是不可能没有波动的。
　　郁以菱真是服了这小祖宗了，差点没想避着她走，好在城内的决策层终于与国家高层联系上了，决定开始向城外迁移。
　　哪怕城里的人口已经因为恶鬼不时的骚扰而变得稀少，但这依然是一个庞大的队伍，为此近些日子不时有外来的御鬼者赶过来帮忙。
　　郁以菱自也收拾东西开始跟上。
　　人类是群居动物，她不可能把时音留在这座空城里，虽然她现在还没表现出对独处的不适应，但郁以菱觉得，人合群一点总是没错的。
　　所以她带着时音不远不近的坠在了人群后面。
　　由于恶鬼的破坏力，很多道路都已经被损坏了，交通断绝，因此这次迁移靠的都是脚力，可以想象其中所需要耗费的时间。
　　时音倒没觉得有多累，毕竟她就没下地走几步路，她好奇的看向人群问：“那就是御鬼者吗？”
　　御鬼者如非必要的情况下，都会避开人群，原身记忆里也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以时音这还是第次看到他们。
　　但她还是第眼就认出了他们。
　　实在是他们太明显了，看就不是正常人。
　　他们的肤色，都呈现于人类不该有的青黑或是死白，大多长得更是骇人，有的瘦得如同皮包骨，仿佛只有层皮紧紧贴在身上，有的则肚子如同十月怀胎的孕妇，胖得惊人，偏偏那张圆脸看着却像是备受折磨、吸du人群样。
　　然而这样的人，在其中却算是比较正常的了，有的奇行种，四肢着地爬行走路，头却弯折到了后背，有的连五官都没有，只剩下五个黑黝黝的窟窿，更有的身上连层皮都没有，通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骇人至极。
　　这样的形象，让人们明知他们是英雄，靠近时也会忍不住感到害怕，他们大多也冷着脸，也不会去接触人群，就是有小孩落队了，他们也只会在对方看不到的前提下，才会去帮忙。
　　时音有些咂舌。
　　郁以菱垂眸看了看她，见她没有被他们的长相吓到，才点点头说道：“恶鬼寄居于他们身上，不仅会侵蚀他们的生命，每次他们使用鬼的能力，也得付出代价，或是血肉，或是献祭自己的某个部位，所以他们看上去才长得吓人。”
　　御鬼者说是御鬼，其实他们才更像是恶鬼手里的玩具，哪怕他们通过某种方法将恶鬼与自己暂时绑在了起，也不可能会如臂使指，很多寄居于他们身上的恶鬼，看似是在帮助他们，其实只是换成了另一种折磨他们的方式而已。
　　所以有的御鬼者，不是死在杀恶鬼的路上，而是自我崩溃选择了自-杀。
　　总之，现如今的世道，是个很让人类绝望的纪元。
　　时音略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她注定是不可能理解这些人的牺牲奉献的，毕竟这种舍己为人的事她从来都没有做过，更别提，他们为了保护人类而变得不人不鬼，大多数人却反而把他们当作异类，警惕排斥，哪怕他们清楚御鬼者是保护自己的人，却很难消磨那种心理上对‘异类’的排斥。
　　所以在时音看来，这种事真是吃力不讨好，但这种事，又显然颇合郁以菱的胃口，如果她不是变成了鬼的话，大约也是会这么做的。
　　事实上，时音其实都是有些惊奇的，她竟然没有帮着人类去对付鬼，而是选择了避世得做法，她估摸着郁以菱应该是觉得自己是个不稳定因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疯才没有那么做。
　　郁以菱最近在恶鬼与理性之间的转变很频繁，经常上秒还被时音调戏得不堪重负，下秒就反过来压制她，精分得让时音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郁以菱的性格，还做不出这种事来。
　　事实上，那只是郁以菱主动融合恶鬼面所产生的不稳定而已，在之前，郁以菱一直都刻意区分开这两面，这样虽然会影响实力，但至少大部分时间里都能保持冷静，现在她却需要力量，就不得不选择舍弃些东西了。
　　时音并不知道这些，郁以菱没跟她说过，她得到的信息有限，自也猜不到，但她能从旁枝末节中感到不对劲。
　　她总是注视着她，在她看得见、看不见的时候都这样，猩红的眸子就像是酒杯中的酒液，有时会轻轻的晃动一下，看上去流光溢彩，并不像美瞳那样显得有些非主流，反而很美轮美奂，明明是鲜艳的颜色，放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妖异。
　　反而让人觉得安定平和。
　　时音对她这样的注视，都有些ptsd了。
　　于是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郁以菱轻笑道：“我天天都呆在你身边，有什么事能瞒过你的眼睛？”
　　时音不满她的避重就轻，她鼓了鼓腮帮，不肯示弱，于是便什么都不问了，个人在那儿生闷气。
　　郁以菱伸手抚了抚她发顶，她知道她在生气，但却没办法给她答复，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她们就这样陷入了冷战。
　　确切的说，其实是时音单方面的不理人，不回应、不说话，把郁以菱当空气，东西却偏偏又照吃，这其实说明她只是在闹脾气，只要郁以菱肯解释句，她就能顺着台阶下去，但郁以菱却没说什么，等将她带到国内现在最大的座城内后，才跟她说自己要出去趟。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时音的住所，搬来了陌生的邻居，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些邻居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军人气质，连其中的厨师也是如此，不过他们对她倒是很友善，不仅变着花样的做菜，各种游戏影碟都不重样的送来，跟她交流时显得格外有礼貌，就是一旦时音提起郁以菱，他们就会选择避而不答。
　　时音怀疑郁以菱答应了国家的什么条件，甚至可能配合他们做人体研究，长期的看不到郁以菱的人影，让时音显得有些暴躁，她讨厌这种生不由己的感觉，也不想郁以菱帮自己做什么决定。
　　然而有那么多的人盯着，她连出城都做不到，以死相逼更不可能，这群人中，还有着长得看上去比较端正的御鬼者，时音刚有所动作，她就能立马阻止。
　　这种普通人跟超凡者的差距，不是时音能打破的。
　　但这难不倒她。
　　她开始变得安静，经常双目毫无焦距的发呆，神情不悲不喜，反应也开始变得迟钝，就像是生了锈得机器，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开始保持沉默，就像是一朵得不到阳光和水源，开始枯萎的花。
　　在曾经，这种行为模式有个专用名词，叫作抑郁症。
　　时音不知道郁以菱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但有点她能肯定，如果她出现了什么问题，绝对是他们承受不了得。
　　因此很快，就有人来问她，想要什么。
　　时音坚定的给出了答案——见郁以菱。
　　之后的星期，对方都没有再出现，像是在犹豫，但最终，他们还是重新找上了时音，将她带出了城。
　　赶路的滋味并不好受，毕竟他们做不到像郁以菱那样日行千里，所以一个月后，时音才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废墟，空气中还有肉眼可见的黑气，显然这曾是恶鬼们的个集聚地，浓重的血腥味在这个地方经久不散，却已经看不到一只恶鬼，只有个发狂的庞然大物处在其中，眼睛如同血红的大灯笼，暴虐血腥，发泄般的破坏着周围的切。
　　这是个用人类语言难以形容的怪物，那扭曲的身体，像是挤进了成千上万的灵魂，被暴力糅杂成了个庞然大物，每一处都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痛苦而扭曲，拼接成了个丑陋恐怖的怪物。
　　似乎注意到了活人的气息，怪物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时音仰起头，那双美丽水润的黑眸，清晰的倒映出一个面容丑陋、狰狞的骇人怪物。


第116章 灵异
　　怪物庞大的身躯,足以让任何一个生物站在它面前都觉得害怕。
　　哪怕此时带时音过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依旧感到头皮发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离开这里,一种深埋于基因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甚至做不到理智思考,几乎本能的便朝后仓皇跑去,表现得不像个战士,反而如同普通人面对灾难时一样的不理智和狼狈。
　　于是不到片刻功夫，原地便只剩下时音还孤零零的站着了。
　　随着怪物的出现，周围也开始弥漫起了团雾，笼罩在周围,但仔细看却能看出并不是雾,而更像是纸被撕成碎屑,或是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似雪一样在周围漂浮着，离得近了，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这些碎屑中传出的痛苦哀嚎。
　　这无疑是一件让人细思极恐的事。
　　但时音却从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那本该是很清雅的味道，现在却能从感受到涩意，不仅苦涩难闻，还混杂着一些别的气味，让人闻着便觉头昏脑涨。
　　怪物猩红巨大的眼睛注视着时音，并不清澈剔透，反而如同幽黑深邃的洞穴，谁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
　　它巨大的爪子伸了出来,仅仅只是一个手掌，也比时音本人要大得多，漆黑尖利的指甲，更是让人毫不怀疑，只需轻轻一抓，血肉便能如纸一般被撕碎。
　　怪物的这个举动，就像是想直接撕碎时音，挥过来时带起了一阵劲风，却又在半途停下，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收了回去。
　　在怪物的衬托下，时音的显得格外娇小纤弱，怪物晃着山一样的庞大身躯，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
　　时音连忙道：“站住！”
　　她喊得很大声，传进怪物耳中时，却细若蚊吟，但她仍捕捉到了这声音，身躯微微顿了一下，才重新行动起来。
　　她甚至不敢去仔细端详时音的神色，她成了怪物，连恶鬼看到，都会面露恐惧的怪物，所以她拒绝从她眼中，也看到这样令人觉得心痛的神采。
　　没有人会钟爱丑陋，这样恐怖丑陋的她，会让人害怕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时音真的如此，她也很难怪她。
　　“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怪物本不打算理会，却陡然听见一声痛呼。
　　身体先于大脑本能的作出反应，她直愣愣的转身看去，才看到她因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而摔出的大片擦伤，将她雪白的肌肤，都染成了刺眼的红，顺着小腿蜿蜒的滴落到地上。
　　怪物屈膝跪在地上，小心的伸手凑近她，只敢用最柔软的掌心与她接触，将她从地上捧了起来。
　　时音眼中涌出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滚落而下，砸得人心口闷疼。
　　“为什么要走？”她委屈又难过，“我找了你好久。”
　　怪物噏动着嘴，却半天没能吐出一字。
　　她的声音已不再清澈，沙哑而难听，就像是被铁片划过的喉咙，让她没有勇气在她面前开口。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会害怕吗？”
　　时音略微仰起头，因为哭泣鼻尖而显得通红，郁以菱忍不住伸出巨大的手指，轻轻碰她，却又被对方立即伸手推开，将腰间的水壶砸了过去：“你踏马以为你装成怪物我就认不出来吗？！”
　　“你太过分了！”
　　她的眼泪像是没有尽头，郁以菱想要安抚她，却又不敢碰她，只能这样看着，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说：“回去。”
　　带她过来的人这会儿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靠近着，郁以菱看了一眼，伸手将她放下去。
　　“你什么意思？！”时音恶狠狠地瞪她。
　　圆而大的美丽眸子中，清晰的倒映着丑陋狰狞的头颅，郁以菱猩红的眸子略垂了垂，重复道：
　　“回去。”
　　时音呵的冷笑一声，猛地从她掌心跳下去，猎猎的风声在耳边作响，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柔软的掌心只让人感受到了落地的些许冲击力，郁以菱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我不是在‘回去’吗？”
　　她似乎还想往下跳，这样的高度落下去，或许不会死，但骨折受伤却是在所难免，郁以菱拿手挡住她前进的地方，宛如一堵厚厚的墙，轻皱起眉：“别闹了。”
　　时音瞪她：“我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她一向任性，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从不会管这样行事产生的后果是好是坏，只想让别人都顺着她，郁以菱抿了下唇，她不可能让时音跟着她的，她去的地方都太过危险，将时音留下才是害她。
　　她猩红的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决意。
　　时音仰头看她，“你靠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郁以菱微微低头。
　　“再近一点。”
　　郁以菱将时音举到自己面前，她伸出那双沾着灰尘沙石，满是血污的手，捧住她巨大的鼻尖，然后轻柔的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你怕我嫌你丑吗？”时音说，“我才不怕。”
　　她仰着头，嘴角噙着笑，“要么你带我走，要么我现在就跳下去，不然你也可以吃了我，反正你不是也认为自己是怪物，吃了那么多恶鬼不是吗？”
　　她说到最后，又阴阳怪气起来，郁以菱漆黑细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眼眶沁出一层薄薄的晶莹来，如同血水一般，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感动的、宠溺的，也是无奈的。
　　她觉得自己的嘴就如同被封印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郁以菱捧着她，缓缓地走到人群面前。
　　时音怒视着她，郁以菱低了低头，轻声对着人群道：“碘伏带了吗？”
　　饶是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轻，落在人群耳中依旧犹如闷雷一般，随行的医生连忙打开医疗箱，拿出消毒的碘伏。
　　“谢谢。”郁以菱礼貌的道谢，黑雾像是她的另一只手一般，拿起了碘伏和一袋棉签纱布，才对着他们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说完，便没有再理会他们，带着时音离开，山一样的巨大身躯逐渐消失在林中，只地面传来的震动，才能让人隐约察觉到有个庞然大物正在行走着。
　　郁以菱在溪边停下，黑雾掬起一捧水清洗着她腿上患处外的血液，刺-激性的碘伏被沾上棉签，轻轻的落在擦伤处。
　　她向来娇气，这会儿却一声不吭，不是不疼，而是在与她置气，她发脾气向来都很会分场合，伏小做低后就能立马变脸，因为她清楚，将人哄好后，对方就怎么也不可能再对她狠下心来。
　　郁以菱轻叹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与你商量就做下决定。”
　　习惯了将人宠着爱着，便忘了该如何狠心拒绝，就像是古时色令智昏的君王，明知行事不妥，也宁愿赔上一切哄她欢颜。
　　时音轻哼一声，郁以菱不再理会，帮她缠上纱布后，才将人放到肩上。
　　这样的伤口，其实纱布反而没什么用，但这是野外，万一有什么虫子落到伤口处造成了感染，以现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的情况，未必能找到合适的药物治疗，所以只能选择将伤口包裹住。
　　宽厚的肩膀免除了时音掉下去的可能，但郁以菱还是伸手放在了一旁以防万一。
　　时音抓着她的耳朵：“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郁以菱垂了垂眼帘，遮住那双巨大的猩红眼珠。
　　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在杀死恶鬼后，仍向往常那样吞噬对方，这是每个恶鬼都会做的事，几乎如同本能一般，但她以往这么做时，恶鬼的灵魂碎片都会融入鬼气中，她吸收的只是对方的一些记忆和神通。
　　但不知是不是她吞噬得太多，有一天恶鬼那一面吞噬完恶鬼后，郁以菱便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并且，明明以往只要将恶鬼吞噬掉，对方便会彻底不复存在，现在它们的怨念却像是在她身上扎了根，不时的冲击着她的心神，只要哪天失守，她就会彻底沦为一个真正的怪物。
　　郁以菱其实对此已经隐约有所猜测，恶鬼能吞噬恶鬼这种养蛊的能力，是另一个世界赋予的，因为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这个世界重新恢复超凡，而是纯粹打算以这个世界为食粮，养出一个恐怖的杀人兵器。
　　而此方世界的天道却因上古时修行者封禁天地的做法遭到过重创，只想恢复往日的荣光，所以郁以菱的行为，无疑是在阻她成道，哪怕天道并不能亲自出手，仅仅只是对恶鬼的设定作出一些修改，就足以给郁以菱带来大-麻烦。
　　但除了长相以外，其余对郁以菱来说都算不上麻烦事，毕竟只要天道还想恢复成上古时的盛况，便不可能去削弱恶鬼的力量，而她本来就是恶鬼，只要有力量，她就能一直朝着目标前进。
　　不过这些，郁以菱都没有对时音说的想法，因为她不确定这是否正确，更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每一个种族，最初都是茹毛饮血没有秩序传承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书讲述这一切，但她却冥冥之中觉得事情的真相应当就是如此。
　　郁以菱并不在意这些，她偏头看了看时音，她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便问她：“冷不冷？”


第117章 灵异
　　虽然冲动之下答应了时音,但郁以菱清楚，其实她们现在并不适合在一起,因为她是恶鬼，不需要休息睡眠，也不需要考虑吃食冷暖，而时音却得考虑这些，所以自己现在的行为，其实是十分不理智的。
　　但她总是难以拒绝她的要求。
　　荒郊野外是没有什么物资的，吃饭喝水都成问题，好在郁以菱在离开之前，记住了那些废弃的城镇，恶鬼不会动城里的东西，它们对这些不感兴趣，因此这倒是让她们不算太缺乏物资。
　　在恶鬼没来临之前，人们想象中的末世基本都是丧尸横行,还有能反抗丧尸的异能出现,但现实里的末世却反而要比书中更为可怕,人类中不仅没有异能出现，还都没办法冒险出去找物资。
　　毕竟恶鬼可跟丧尸不同,隔着大老远,它们都能闻到活人身上特有的生气,就如同夜间的路灯一样显眼。
　　因此，那些保质期久远的食物,除了包装袋上积了一层灰以外，吃下去不会出什么大事，甚至还因为恶鬼身上所携带的阴气鬼气，反倒削减了细菌的生存空间,让某些东西的保质期更长。
　　但这也算不上什么值得庆幸的事，至少对曾见过恶鬼不存的时代的郁以菱来说，无论如何，她都觉得现在是委屈了时音。
　　这座城市被废弃还不到一年，不久前的百鬼攻城让这里彻底被废弃，因为距离太远所以除了重要的能源其余都没有被回收，是以时音现在还有的吃。
　　她吃的是一个还算新鲜的罐头，卖相并不算好，对比较娇气挑剔的时音来说，平常这种东西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尽管现在没有犹豫的吃着，但郁以菱也看得出，她并不喜欢，只是单纯为了饱腹，甚至还下意识皱着眉。
　　郁以菱微微垂眸，其实这样也好，她或许可以因为一时冲动坚持几天，但这样的生活她迟早会受不了的，到时她她便能知难而退，不会再想要出来……直至这世界重新恢复正常，太平安康、行止有纲。
　　……
　　等时音吃完，郁以菱留下了保护措施后，便对她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然后才离开。
　　时音肉-体凡胎，看不到郁以菱去做了什么，但也猜得到，她向来烂好人，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从不会拒绝担起责任，如果郁以菱还没有开始行动，时音还能劝劝，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半途而废也无法逆转她做下这事后带来的伤害，如果她有办法的话，是不可能还让自己保持这种形态的，她确实不太在乎外在，但因为时音的存在也曾研究过穿搭发型和化妆，每个人都是会想要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展现出更好的一面的。
　　而她现在没有这么做，那就只能说明她已经做不到了。
　　时音自己自私自利，但她也从没想过非让别人接受自己的想法，与自己做一样的事，就像郁以菱自己爱管闲事，也从不劝她向善一样。
　　时音趴着窗户朝外看了看，这座空荡荡的城市建筑还都很完好，却安静得可怕，她们来时一点动静都听不到，连只动物都没有，现在却隐约传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
　　对胆子很大的时音来说，这些动静并不足以让她感到害怕。
　　直至深夜，郁以菱才从外面回来，她的身躯似乎又变大了一些，只有蹲着才能挤进屋子，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猩红的眸子也多了些许杂色，时音并不在意这些，攀爬到她的掌心，才合上眼。
　　郁以菱没敢碰她，将顺路带回来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恶鬼是精神体的存在，它们的身体就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所以是能随身携带很多东西的，不过很少会有鬼这么做，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实体，会影响它们穿梭于墙壁镜子，得额外付出一些代价，而且还能感觉到异物感。
　　不过郁以菱在吞噬了自己也不知数目的鬼怪后，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的异物感，也不在乎再多一些了。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疲惫的，垂眸看着时音，被破坏的身体让她无法再像曾经那样哪怕哼出无意义的曲调也显得动听的声音，再像曾经那样，反而可能让人从梦中惊醒，所以她只是看着，直到第二日晨曦洒下，才重新启程。
　　这样的日常对郁以菱来说不算多难熬，不管是以恶鬼的方式赶路还是以单纯的脚程赶路，已经成为‘巨人’的她速度都不算慢，只是苦了时音，毕竟虽然灵魂特殊，但她终究还只是个普通人，要遭遇的情况自然要比郁以菱更多。
　　然而出乎郁以菱意料的是，这样艰苦的环境，也没见时音说要回去，哪怕几乎天天风餐露宿。
　　时音其实并不是不能将就的人，只是她平常都没必要将就而已，毕竟有人为她考虑好了一切，不必将就，但真遇上了不可抗力，不喜欢归不喜欢，她也不是忍受不了，更何况，郁以菱想着让她知难而退，实际上什么都准备的好好的，每次路过城镇，甚至还会专门拿走一些首饰衣物，还都是款式新颖颜色好看的，虽然时音现在对这些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毕竟她要是天天打扮得光鲜亮丽，郁以菱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在意的，因为这样的对比，实在太强烈了，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明明莲花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淤泥的滋养，但人们却只会将一切都归于生长在淤泥中，而不被污泥所污染的莲花身上。
　　哪怕官方并没有隐瞒郁以菱的功劳，但也有人认为，是时音使了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忍辱负重造成的这个结果。
　　时音都觉得这样想的人是脑子进水了，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她会管这些人的死活才怪，没准还会想办法让自己变成恶鬼去祸害人呢。
　　郁以菱是个不会被外物动摇内心信条原则的人，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感到失落和自卑，曾经她不会抗拒时音的亲吻和拥抱，现在却大多时候只是注视着她，却什么都不会做。
　　她们走过了许多地方，最开始的版图只是国内，肃清后便逐渐转向国外，郁以菱向着自己的祖国，所以都是在国与国交涉完之后，才决定去哪个国家，她的速度不算慢，但曾经恶鬼横行的那二十几年，却已经毁灭了许多版图上叫不出名字的小国和数亿人命，那是永远都抹不平的创伤。
　　她太过强大，没有恶鬼是她的对手，最后恶鬼们便仓皇躲进了深海中，这种地方是时音不可能能下去的，于是郁以菱便将时音带回了国内，自己独自潜入了深海。
　　时音住进了海边的一处海景房，国内先于国外许久恢复秩序，很多科技都得到了修复，堪堪恢复到了恶鬼出现之前的水平，房价倒是很便宜，因为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口去住了，流离失所的人，大多甚至都免费分到了房产，曾经投敌，如诱拐人类献与恶鬼保命的人奸，也都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恢复到了曾经行止有纲、太平安康的程度，甚至娱乐业还重新发展了起来。
　　不过这些对于时音而言，都毫无意义，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每天会按时到海滩上等着，有时会盯着自己毫无动静的影子，太阳的光照让她不可避免的黑上了许多，但好在并不算丑。
　　她等了很久，从白天到黑夜，从亘古明月到骄阳高悬。
　　终于有一日，蔚蓝的海水从中间分开，有人自其中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长极脚踝，像是海水的延升，烈日灼灼，更显得她肤白如雪，赤足，水织而成的裙子，一侧直开叉到大腿，走动间双-腿若隐若现，宛如海中精力。
　　她走到时音面前，微微笑了一下：“好看吗？”
　　刹那间，云开雾散，冰雪消融，雨过天晴。
　　时音点点头。
　　郁以菱抿唇笑了一下，她仍飘在空中，低头捧起她的脸，爱怜的轻轻吻了一下，才说：“我要去睡觉了。”
　　“什么意思？”她困惑的眨眨眼，像是不能理解似的。
　　郁以菱没有再说什么，她有预感时音很快就要张嘴说出骂人的话，于是先一步封上了她的唇。
　　闷雷作响，土地开裂，烈日熄灭，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在四周上演。
　　时音所呆的这方小小天地，却是安然无恙，在四处开裂的的地面，宛如一个小小的孤岛。
　　她是这世间最后一只恶鬼，只要她还存在，恶鬼便永远都有卷土重来的一天，这个世界不需要超凡力量的存在，也不需要天道，从此以后，世界宽阔明亮，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全看这颗星球上的生物自己努力。
　　她的身躯逐渐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星屑消散在空中，郁以菱将最后的力量送与了她，那些力量足够保护她。
　　先是双-腿，再是躯干，星星点点，最后连最后一缕发丝，都消散不在，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踪影。
　　像是温柔的月光，温柔和煦，想捕捉时，却捉不到分毫。
　　时音愣愣的看着，良久，她闭上眼，再也没有醒来。


第118章 修仙
　　时音发现自己自-杀后,回到的地方并不是系统空间，而是一望无际的星海,晨星明明灭灭，似离得极近，只手可摘，有像是离得很远，怎么看都碰不到。
　　时音试探性的呼唤了一下系统，但并没有人回应，其实在进入上个世界后，系统就没有再出现过，不过因为记忆是正常传输的，因此她也没有在意这一点，毕竟连普通世界离郁以菱近了系统都会装死躲起来，更别提上个世界郁以菱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情况，它会出现才是个怪事。
　　但哪怕是郁以菱走了之后,系统也没有出现,时音还以为它是陷入了休眠当中,现在的情况则让她摸不着头脑。
　　时音很肯定系统还是存在的，在这片星海下,她发现自己的感知是很敏锐的,她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确实有个东西,只是限于她的知识储备和普通人的局限性，她找不到罢了。
　　她也不在意这些,仰面倒在了地上，闭目养神，直到感受到一股不容反应的拉扯力，才睁开眼。
　　时音发现自己来到了新世界。
　　“你便是此方世界最后一个生灵？”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音偏头看了看，对方缓缓走来，宽袍广袖，头发被整齐的梳成了一个道士髻，以一个木制的剑簪束着。
　　时音看她一眼，便垂下眼帘，没有开口。
　　习妙竹细细蹙眉，对方拒不配合的态度让她感到些许莫名其妙，但也只以为她还未从世界毁灭的阴影中回过神来，顿了顿才说：“此方世界要彻底坍塌了，你先与我走罢。”
　　她说着，便将时音拉了起来，时音并没有进入到别人的身体中，仍还是虚幻的灵体状态，但奇妙的是，她却能触摸到对方，手感与常人无异。
　　习妙竹揽着她的细腰，撕开一个空间通道走了进去，这方小世界因为两个大能的交战，仅仅是余波殃及，便已生机灭绝，好在，两人都是正派人物，愿意偿还这其中因果。
　　因为世界崩塌的缘故，导致附近的空间十分不稳定，习妙竹也不敢将时音收进须弥芥子这样的空间装备中，只能自己看护，但对方虽是灵体，却显然无修为在身，故而平常一刻钟不到便能离开的空间通道，现在却只能放慢脚步，走得极慢，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从其中出来。
　　云华门悬于高山之上，山下有石阶直通仙门，是给无甚修道之姿，却有修道之心的弟子给予的一条路，一旦踏上，要么走到终点，踏上修真大道，要么便陷入其中魔障，死在前进的道路上。
　　习妙竹站在飞剑上赶回宗门，时音低头看了看，几乎与飞机持平的高度和飞速略过的景象，都让她感到些许不适，正想移开视线，便感到冰雪一般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飞剑很快落地，降于一被冰雪覆盖、云雾缭绕的山峰上，习妙竹道：“这是九尧峰，你先随我暂且住在此处。”
　　她垂眸看了看时音，就在刚才，她突然心有所感，于是便顺着心中感应去往了那方濒临破灭的世界，看到了时音。
　　对修仙者来说，自己的心血来潮向来不能忽视，因为那往往预示着什么，但习妙竹对此仍感到些许莫名，不明白为何那冥冥之中的预感会让她找到她，不过既然与自己有关，那暂且先放到身边总是没错的。
　　习妙竹将她带到自己的洞府，那是在一处峭壁之上，十分险峻，不过对修仙者而言这显然不值一提，不过走进其中，却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奇花异草，各色珍禽，宛如一方乐土。
　　被这些围绕着的，却仅仅只是一座茅草屋，颇有些田园风光，院门口栽着一株大树，习妙竹道：“此处是我当年用一个已经破碎的小世界碎片炼制而成，自成一界，你若想出去，最好先来告知与我，那些兽类还野性未泯。”
　　时音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空气有问题，她有些醉氧的感觉，胸闷头昏，四肢也没什么力气。
　　习妙竹进屋时才注意到她状态不对，挥手调节了一下周围的灵气分布。
　　此处设下了聚灵阵，还被她埋下了灵脉，是很多修士求之不得的福地，但对尚无修为在身的人来说，却是很难适应，就像鱼离开了水一般。
　　“抱歉。”习妙竹喂她吃下一颗丹丸，见她缓了过来，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许久未言，习妙竹轻轻蹙眉，“哑巴？”
　　时音：“…………”
　　被对方瞪了一眼，习妙竹才总算反应过来，她好似是纯粹不想与自己说话，这让习妙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长得应当看着不像是个坏人吧？
　　习妙竹也不为难她，退出了这个房间，到杂物殿装了些吃食衣袍放进储物袋中，又去了掌门处，借用了一下小三生镜。
　　为了避免收到卧底或是转世的宿敌，基本每个宗门都会存在一面仿制的小三生镜，会记录曾经一些仇敌的气息，也能查探一些因果，在带走时音时，习妙竹便取了她身上的气息，方便她了解对方究竟是何人。
　　但奇怪的是，小三生镜对这缕气息竟没有反应。
　　这一般代表着，三生镜中从未记载过两人有何渊源，平生素未谋面。
　　习妙竹有些迷惑，如果不是故人，那这次心血来潮又代表着什么？
　　通常心血来潮带来的结果，与过去没有关联，那便是与未来有所关联，通常来说，碰上这种心血来潮带回去的人，很多修士都会选择收为徒，因为大部分常规情况下，这种心血来潮带回的人都会与自己修行的功法比较契合，也有小部分，带回来的会是自己未来的宿敌或是道侣，不过是徒弟的可能性，才占大多数。
　　但……她并没有想过要收徒啊？！
　　习妙竹修炼至今，从未收过一个徒弟，倒不是没遇到根骨体质与自己所修功法契合的，纯粹是没有这个心思，也没有眼缘。
　　这次心血来潮的对象，她瞧着倒不讨厌，有几分面善，但对方是灵体，她也没有鬼修功法啊！
　　可除了这个可能，习妙竹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来。
　　习妙竹没有在此事上多纠结，将小三生镜还给掌门后才回去，对方没有趁她不在多走动，看上去有些自闭，习妙竹也不在意，将带回来的香点上，按照执事的说法，那是特意为鬼修研制的香，有凝实魂体的功效，与人吃的食物没甚分别。
　　但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魂体该有的本能，任由香消散在了空气当中，没有被吸食，并且点燃的香飘过去时，也避开了她的魂体，像是没有分辨出她不是人一样。
　　习妙竹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思索片刻，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丹丸喂与她。
　　丹丸入口即化，很奇妙的是，吃下后时音的魂体便逐渐凝实，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仿佛有血有肉一般。
　　习妙竹解释道：“这是生肌丹，能让你暂时与常人无异。”
　　鬼修感受不到曾经为人时的食物滋味，也没有触感，因此时间久了，便有鬼修受不了研制出了这种能让鬼暂时拥有人类感官的东西，习妙竹身上这颗是她曾经外出历练杀生所得，但也仅有这么一颗。
　　毕竟这种对修行无用，只能用来享乐的奢侈品丹药，没几个人会刻意去买，更别提这种丹药比同品级的修行丹药还贵。
　　她将衣袍递与时音：“穿上吧。”
　　人死时，是带不走任何东西的，自然也包括衣服，不过在很多修士眼中，红颜枯骨，这样的画面并不能让她们产生什么心理波动，更别提魂体并不凝视，也看不清什么虚实，但现在不同，必然是得将衣服穿上才行。
　　时音看了一眼，立马道：“我不会！”
　　习妙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道袍，有些无言，这种衣服，不是最容易穿的吗？她就是考虑到小世界风俗不同，服饰可能有所差别，才特意拿的一眼就能看出怎么穿的道袍。
　　不过她也不在意，既然对方说不会，她便伸手给对方穿上，时音看了半晌后问：“有没有好看一点的？”
　　习妙竹：“…………”
　　修士很少在意这些外物，她沉默了一下，才翻了翻渡劫失败的师父留给自己的储物袋，找出几件刚入门时对方送的衣裙，“可有喜欢的？”
　　时音挑了件薄如蝉翼的羽衣，那大概是修仙界得特产，看不到衣服的接缝，颜色鲜亮梦幻，裙摆在光线下显露出些许鳞片感，裙摆很大。
　　衣服有些复杂，习妙竹研究了一下才给她穿上，似乎小姑娘都喜欢这样的衣裳，不爱穿道袍，习妙竹偶尔给弟子们讲道时，都能看到大部分弟子穿的皆是从外面买来的衣物。
　　不过穿着倒确实好看。
　　似乎是因为换了身喜欢的衣服，她心情像是好了许多，习妙竹将餐食拿出摆在桌上，“你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找你。”


第119章 修仙
　　时音也没有让她留下,她还没考虑好该拿什么态度对她，生气？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毕竟她做的是拯救世界的好事，在所有人眼里，她这个决定应该都是正确的，但这并不能影响时音觉得不高兴。
　　她没办法在这种事与她共情。
　　但她同样也清楚，在这种事上生气，似乎算得上是无理取闹。
　　当时音意识到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时，心情顿时更差了。
　　……
　　习妙竹第二天过来时，时音还在睡觉，习妙竹想了想，在一旁坐了下来，随手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等待着时音什么时候肯起来。
　　等她第三本书看到一半时，时音才终于肯起来了,习妙竹将书收进储物戒,才将刚拿出来的丹药递过去：“这是辟谷丹,你先吃了吧。”
　　对魂体来说，哪怕她们能暂时拥有人类的躯体,但毕竟不是人,所以那些食物被吃进去是消化不了的,有修为在身的倒是可以在药效结束时直接抹消食物存在的痕迹，对没有修为的来说,就只能一直感受着如鲠在喉的感觉了。
　　所以还是吃下辟谷丹为好。
　　这是习妙竹今早特意去拿的，她的修为现在已经可以让她直接食气而生了，并不需要如辟谷丹之类的外物。
　　时音嫌弃的瞥了一眼，才说：“我才不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
　　习妙竹轻瞥她一眼,想着鬼应当是不会感到饿的，便收了回去，问她：“你可愿做我徒弟？”
　　虽然习妙竹的心血来潮是因为她，但如果对方不愿的话，习妙竹也不会强求。
　　时音闻言眨了眨眼。
　　现在还有人上赶着做这种高危职业？
　　但她也不在意，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习妙竹略点了一下头，才说：“我走的是太上忘情的道，你并不适合，这几日你先暂且将这几本书看完，我需去求教掌门，替你寻本合适的功法。”
　　时音怀疑自己听错了：“无情道？”
　　习妙竹微微颔首：“正是。”
　　时音：“…………”
　　“你在开玩笑吗？你修炼这种没几百年修为还在原地踏步吗？”时音觉得自己遭到了闷头一击。
　　“为何会原地踏步？”习妙竹声音清清冷冷的问出了这句，顿了顿，才用一种称述事实的冷静语气道，“我已修成元神，是云卢界公认的，最有希望飞升的几个人选之一。”
　　时音觉得，也许太上忘情的真实情况跟小说里的那种无情道不一样，试图垂死挣扎：“……太上忘情要怎么修？”
　　“你想修此道？”习妙竹误以为她是对此道感兴趣，皱眉道，“你不适合此道。”
　　哪怕才接触不久，习妙竹也看得出，她的性情太烈，执念太重，必然是修不成此道的。
　　不过顿了顿，她还是讲道：“太上忘情法，讲究的是破而后立的路数，在各道入情而出情，是难得的直通大道的法门，但同时也是最难修成的法门。”
　　时音闻言，反倒松了一口气，毕竟断情绝爱的人设，反倒为了另一人动了凡心这种事，是常见设定，时音问：“那师父还有哪一道没有圆满。”
　　习妙竹平静道：“都圆满了，只消修为再提上去，就能去走那通天古道飞升了。”
　　时音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习妙竹奇怪看她，“怎么了吗？”她略一思索，“你怕我很快就飞升了无人照顾你？不必为此烦忧，我飞升前会嘱托掌门他们照看你的。”
　　时音心塞：“你不爱我了吗？”
　　她这么一说，倒让习妙竹愣了愣：“你认识我？”
　　习妙竹不由蹙了蹙眉，她很确定，自己的道是圆满的，事实上，她在随师父第一次修行时，就察觉到自己修炼起来特别顺畅，几乎没遭遇什么瓶颈，但她确实也不曾像别的师兄弟那样入情而出情，好似这些都已在曾经度过了一样，师父说她可能是上界转世的神人，所以才没有他们那样那么多需要渡的劫数和瓶颈。
　　不过直到她修成元神，也不曾觉醒过什么前世记忆，习妙竹便也就将这种说法当做不存在。
　　时音波光流转，毫不犹豫地说：“我们成亲多年了。”
　　习妙竹滞了一下，看上去有些苦恼，良久才道，“修士当斩断红尘，你若放不下，见我应当会不自在，你若愿意，我可将你推介给旁门。”
　　时音抱住她的腰，眨了下眼，泪珠顿时便不停歇的滚落而下：“你要抛弃我吗？”
　　感受到她的触碰，习妙竹肢体僵硬，轻声道：“在下心中只有大道，自然，你也有你的道，我不会插手，只是，你需得明白，我并不记得你知道的那些事，而在心里没有一点痕迹留下的事，那通常都说明，那不重要，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自误。”
　　她站在一个师父的角度上，冷静的与她阐述利弊，哪怕从她口中得知她们曾有过姻缘，时音滞了一滞，才闷声道：“我知道了。”
　　她冷静得很快，几乎在习妙竹话毕后，就立刻远离了她，看不出丝毫刚才的难过，习妙竹瞧不出她是真的冷静了还是执念深埋，如果是后者的话，就有些适合修魔，但她的门派是正道大派，想了想，习妙竹决定再观察下，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正道功法，她便根据对方的性情，创造一本适合她的功法就是了。
　　时音朝她伸手：“辟谷丹呢？给我吧。”
　　她好像迅速认清了自己的地位，没有在做丝毫的无用功，习妙竹轻蹙了下眉，才将装着辟谷丹的玉瓶递过去，下意识觉得，她应当不是这种会罢休的性子，可她又找不出破绽来。
　　再观察一下吧。
　　习妙竹想。
　　如果对方放不下的话，习妙竹会选择将她教与他人教导，毕竟呆在她身边可能会导致执念更深，就像她师父，就是因为执念愈深，强行渡劫才陨落的。
　　习妙竹其实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会产生执念，成亦可喜，败亦欣然，不才应该是一个求道者应有的品质吗？
　　她见时音已经拿着书看了起来，便没有立即离开，方便对方有疑惑时能立马解惑，时音很快就抬起头来：“师父，这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
　　时音是真的不认识这上面的字，以前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哪怕文化不同她融入进去也没什么障碍，但现在显然不行，或许是因为这是个修仙的世界，连普通人都要比其它世界聪明，书上的字结构都相当复杂，有些像象形字，但要抽象得多，反正时音是看不懂。
　　习妙竹没想到她会不识字，因为她看上去并不像是不学无术的人，但她无意深究这些，毕竟要想知道的话，就得问对方是怎么回事，这会让对方误解她是想知道前世的情况，那没有必要。
　　修士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前世，也不需要渴望未来，只需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在当下。
　　“稍等。”习妙竹出去拿了本宗门教那些刚入门的小道童们认字的书和纸墨，才教导起来。
　　这种活儿，其实让学堂的人去教更合适，但那地方现在呆着的都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她去显然不太合适。
　　哪怕是修仙门派，也免不了权力倾轧和流言蜚语，若是去了之后传到她耳朵里就不太好了。
　　他师父收的某个农家子，就是因此而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自我了结。
　　时音认真的学了起来，无论想做什么，首先都得拥有力量才是，时音以前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她的任务不是什么复仇之类的，不需要力量，反而更需要她柔弱，毕竟看顾得多了，有些行为就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但，习妙竹修到这种程度都特么快飞升了，慢火烹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修士手段多，万一觉得不好直接来个抹除记忆之类的方法，那她到时要是没有力量怎么办？
　　时音不能接受现在的这种结果，连记忆都没有，这还算忘情？
　　习妙竹见她这么努力，便也加快速度去寻找合适的正道功法，不过由于时音不识字的缘故，等她认清云卢界的常识才能修习，倒是给了习妙竹比较充足的时间去找寻。
　　鬼修先天不足，鲜少有能修到元神之上的，但云华门毕竟是矗立多年的是大派，藏书丰富，还是让习妙竹找到了。
　　上古之时的功法跟现在多有差异，习妙竹修改了一番后才教给时音，怕出问题，决定等她筑基后，根基已定再去闭关。
　　习妙竹不需要历练，她只需要老老实实闭关修炼，有充足的资源加持，很快便能飞升，不过时音毕竟才刚入门，习妙竹觉得自己还得为云华门做些事，留下香火情，不然等她走后，没有因果纠缠，时音必然不会太好混。
　　身为一个主修太上忘情的门派，自然不能期望同门之间有多深厚的情谊，他们看的都是因果，不过也因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都把心思放在了修炼上，倒是让他们存在至今，成了数一数二的大派。


第120章 修仙
　　习妙竹发现,时音好像不太适合修道，她不能理解功法中那些晦涩深奥的句子,按她的说法，那些都讲得太深奥了，为什么就不能讲清楚一点？
　　可在习妙竹看来，讲清楚了，那这本功法就没有用了，因为那样的详略得当，阐述的只会是笔者自己的道，很多功法写得晦涩难懂，就是为了只给后人把握一个大方向，避免对方走向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道路。
　　那样的修士，哪怕日后修为能达到化神，却永远也渡不了劫，因为他们走的并不是自己的道。
　　但时音的思维又太过理性,她做不到顺着那只言片语的文字发散思维,去体会其中的意境,但神奇的是，只要她成功入门了,哪怕她什么都不干,仅仅只是睡觉,修为都会蹭蹭的往上涨，更别提什么三灾六劫,习妙竹根本没见过，像是她睡觉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度过去了一样。
　　习妙竹已经是云卢界公认的千万年来天资最优的修士之一了，但哪怕是她，也不可能如时音这样轻松,只要入门提升修为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更别提，她还只是个魂体。
　　人是万物之灵长，很多妖在修炼到一定程度时，都会选择化为人形开慧，连肉身强大的妖族都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连肉身都没有，三弊五缺的鬼魂了。
　　加之她悟性以云卢界的标准来看似乎也一般，习妙竹本做好了她进境极慢的准备，谁知对方的修行进境竟比当初的自己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很快，习妙竹就知道她的进境为什么这么快了，因为时音她……头上长角了。
　　那是白玉一般的角，呈‘y’字型，才刚刚在额角冒头，小小的，有些像鹿角，明显不是人魂会长出的东西。
　　时音摸着额上的角，上面似乎有器官，摸上去时是有感觉的，像是有血管之类的东西才其中延生，延升出无数根系，有些像热感应器，相当于多了一只眼睛，视角看得她有些不适应。
　　虽然时音一直知道自己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不是人，看着镜子双眼发直，很快，眼泪就落了下来。
　　习妙竹以为她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由出言安慰：“你莫怕，如我没看错，这应当是龙角。”
　　变成妖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如果是龙凤之类的情况，那就是另一种想法了，毕竟很多上古时期的妖，都是相当得天独厚的种族，若不是生育能力不行，甚至根本轮不到人族崛起，所以每一个同族的存在，都是那些子嗣稀少的种族恨不得供起来的宝贝，天材地宝从不会缺，无论去哪都有大能陪同避免夭折，哪怕血脉不纯，只要不是稀薄得太离谱，照样会得到重视，毕竟血脉可以返祖，也可以纯化，不是一层不变的。
　　而能自己长出龙角，怎么看都不像是血脉稀薄的样子。
　　“呜……”
　　时音抱着她哭，顿时感觉额上的角硌到了她身上，让她没法将脸完全埋下，顿时悲从心来，“我不要看到这个，这个能拔掉吗？”
　　“胡闹，”习妙竹轻斥一声，才迟疑说，“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使法子收起来。”
　　云卢界的龙族都是相当高傲的性子，他们哪怕化作人形，也从来不会考虑收敛龙角，毕竟这是他们尊贵身份的象征，不过想来应该是能收起来的，因为只有化形不全的妖才会在化形时留下动物的特征，所以理应还是能收起来的。
　　时音闷闷的嗯了声，眼眶还是红红的，显然对这事颇为在意，习妙竹带她到藏书阁，找了好几本化形功法查漏补缺，才创造出一本适合时音的功法来。
　　直到重新将龙角收进去，郁郁了几日的时音，才重新放松下来，习妙竹不太理解她为何会不高兴，修士对这种能增加自己底蕴后盾的情况是求之不得的，甚至恨不得昭告天下让龙族将自己带回龙宫，到了时音这儿却恨不得无人知晓这事。
　　不过不管时音是什么种族，总归是自己的徒弟，所以见她不愿，习妙竹便也没有将这事告知别人，但知她身后有一个强力后盾后，她便彻底没了挂牵，于是将她未来各个阶段的资源都准备好后，才跟她说自己准备闭关飞升了。
　　时音很平静的应下了，她自那日失态后，便没有对她展露出什么暧昧不明的姿态，所以习妙竹觉得她已经放下了过去，因此在闭关当晚，习妙竹喝下了时音亲手递来的谢师酒后，当即昏迷不醒。
　　她闭关的洞府成了最好的囚禁场所，因为她早已告知掌门，自己要闭关准备飞升，所以千百年内，除非出现灭门大事，不然根本不会有人打搅她闭关，时音用从她那儿学来的阵法，给洞府周围布下了让此处与世隔绝的阵法，洞府内只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在习妙竹看来，修士不可耽于享乐，一张石床留在闭关场合偶尔休息便已经够了。
　　时音将床换成了雕花软床，她外出在某个地下拍卖会买下的迷-药被她以现代知识重新调配了一番，被调配后足以让习妙竹一夜好眠，甚至因为其中放大感官的神经性药物，让习妙竹并不会排斥她的靠近。
　　她潜意识的本能让她早已丢盔卸甲。
　　……
　　第二日，睡得并不安稳的习妙竹望着满床的狼藉和套着中衣跪在地上的时音，顿时感到头疼欲裂。
　　身上还未退去的酥-麻感几乎如同明示般告诉着习妙竹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裂，让她震怒不已：“时音！——”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将床前的东西砸了过去，以时音的修为，躲开她盛怒之下的攻击自然不在话下，但她没有躲，于是瓷碗便硬生生砸在了额角，汤汁顺着滑落而下。
　　“师父何必这么生气，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回应我的，”她摆出悔过的姿态，却显然没有悔过之心，伸手拉下衣领，露出肩头的牙印，那是昨夜习妙竹意乱情迷受不了轻轻咬下的，但她修为毕竟以至渡劫，哪怕下意识收敛了力道，也仍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时音低笑，“你瞧，你昨晚不是也很快乐吗？”
　　习妙竹大怒：“时音！——”
　　她显然不相信这话，毕竟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能作出什么反应来？哪怕她身上还残留着自己的气息，可那种情况下，想不留下气息，才是怪事。
　　时音垂头低眉顺眼一副受训的姿态，被拉下的衣领却仍旧没有被拉上，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几分春色，中衣下却是什么也没穿，衣摆堪堪遮住大腿三分之一，跪在冷硬的泥土上，让人难以硬下心肠，名为道歉，实为勾引。
　　“你……你竟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吗？”习妙竹闭了闭眼，时音修行过程中，她从不曾罚过她，连重话都不曾说过，哪怕她曾不打招呼推门而入撞见过她换衣、沐浴，但她认为那是无意的，只事后给房门加了一层封印，但她现在的行为，却很难让她再说服自己是无意的。
　　“对不起，我错了。”时音从善如流的道歉，看上去一点都没有与她对着干的心思，但习妙竹再天真也不可能会觉得她是真心悔过，她闭上眼睛偏过头不想再看她，时音伸手勾了勾她手指，“师父……”
　　她的声音一向甜软，刻意撒娇时就像是含了块腻到人心里的糖，习妙竹皱眉抽出手指，她体内的灵气现在并不能运转，不知对方用了药物还是封禁，但无论是哪种，都足够让习妙竹觉得恼怒，暂时不想理会她。
　　见习妙竹铁了心不想理她，时音只好道：“师父昨夜操劳了一宿，现在先休息一下也好，徒儿先行告退了，晚上再来找您。”
　　“时音！——”习妙竹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叫晚上再来找她？！
　　她无力道，“你莫忘了，我是你师父。”
　　“师父昨晚也觉得很舒服不是吗？”时音神情自若，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但在云卢界，定下师徒名分的那一刻起，两人便只能是师徒关系，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是说笑的，如果师徒相合，那又将道德伦理置于何处？
　　她冷着脸，双颊不知因气愤还是因羞恼覆上了一层薄红，习妙竹垂眸看着时音，对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不过这么片刻功夫，双眼便已经红通通的，像是刚才的狠话只是外强中干的倔强而已，她手指微动，别开脸去：“你现在回去，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时音微笑道：“有些事，不是当没发生过。”
　　她显然不打算听她的话，习妙竹气急，手便直接挥了过去，带起明显的破风声。
　　时音眼也不眨的看她，手在脸颊一指处硬生生停了下来，时音心满意足的贴上去，眯眼笑道：“我就知你舍不得我。”
　　“你当知，我对你只有师徒之情，现在，连那点情分都不在了，”习妙竹像是冷静了下来，冷淡看她，“……你走吧。”


第121章 仙界
　　习妙竹知道自己现在说话不应该太软,因为言语向来如刀最伤人，说得不留余地才能让对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态度,可一个滚字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心对着她说出。
　　以她修炼这么多年断情绝爱的浅薄经验来判断，刚刚那一瞬间的迟疑，
　　也许该叫心软。
　　但尽管如此，她看上去也仍像是很难过似的。
　　习妙竹的手僵在那儿，还没有收回来，她恹恹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习妙竹张了张嘴，一个是字还未吐出，便被她堵住，她并不是听劝的人，性子任性而极端，所以她说：“你说了不算。”
　　她的手轻柔的抚摸着习妙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触碰带来的体温让习妙竹禁不住一个战栗,忍不住呵斥她：“时音——！”
　　她怯怯的收回手,红通通的猫眼更像只兔子,小心翼翼地看她，“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习妙竹微蹙起眉,她向来都认错得快速，但从来不改,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却已经伸手将她抱住，额上的龙角因主人心思的分散重新暴露了出来，她闭上眼不再说话,时音却又重新凑了上来，喷吐的鼻息洒在颈间，习妙竹低声道：“时音，不要让我厌你。”
　　她这会儿尚还能冷静的想，也许她刚刚应该说恨，但这个字太过沉重，她潜意识就避开了，时音将头埋在她怀里，终是没再做什么，湿润的感觉透过衣物传出，习妙竹指尖微动，垂眸移向一旁的石壁。
　　她冷声道：“还不走？”
　　时音呜咽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了一层浓郁的黑色，她下意识垂眸掩盖，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一般，手指尖轻轻拽着她的袖子，习妙竹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扯出自己的衣袖，显得有些头疼，叹气道，“别胡闹了。”
　　时音抿了抿唇，她无声的抗拒着，微垂的眼睫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可怜，让人莫名觉得压抑，习妙竹隐约觉察出有些不对，潜意识告诉她，对方不应该这么安静，她最知道她更吃哪一套，比起沉默，她也更擅长靠撒娇痴缠让人无可奈何。
　　习妙竹拧了拧眉，手下意识伸向她的脸，才瞥见她耳侧延升出的黑色裂纹，顿时心头一凛。
　　时音感到自己下颚被人捻起，力道很大，让她下意识吃痛的皱眉，才感到力道松了些许，习妙竹皱眉摩-挲着那道裂纹，吸了一口气才道：“解药给我。”
　　她仍是不吭声，只能瞧见漂亮的猫眼逐渐被浓郁的黑色所覆盖，习妙竹修为被封，感知仍在，以她渡劫期的修为，却也感受到了一股心惊肉跳之感。
　　习妙竹认识这是什么，云卢界有类似的东西，修士将其称为魔种，是一些动了歪念的修士研制出的一种法门，他们自觉以自己的心境度不了劫，修为也因心境的遏制再无寸进，便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卑劣、恐惧……都以特殊手法抽离出来，然后种在别人身上，这样他们就能仍如曾经一般顺利渡劫，提升修为。
　　而被种下魔种之人，他们潜移默化的被影响着，被迫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意志坚定者也只能选择自毁来结束这一切，不坚定者便会被影响堕落为一种比魔更为让人恐惧强大的怪物，理智不存，是一种人为创造出的新物种，只有欲望，没有理智。
　　习妙竹当初为时音检查过身体，并没有察觉出这种东西，时音的心境还不足以让她承受这种等级的魔种，顿时有些着急，强行冲破体内遏制灵力流动的封印，虽因此气血上涌，但到底还是能动用灵力了。
　　她快速的点向时音眉心，让她暂时沉睡，她皮肤上出现的黑色裂纹总算因此而停滞了下来，没有再生长起来，习妙竹感到大脑生出了一阵尖刺般的疼痛，她轻轻蹙眉，将时音抱起，直接进了宗门后山。
　　那里是云华门的底蕴所在，据说靠一个神棺阻隔着一位即将飞升的老祖的‘通天路’，让其陷入沉睡，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云华门不灭。
　　后山禁止出入的阵法对习妙竹来说并不是难题，她很久之前就得到了自由出入门内任何地方的令牌，她顺着令牌感应走向地底深处的神棺，直接将其打开。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陡然席卷向她，习妙竹护住时音，广袖鲜裙因此染尽血色，身体上的每一寸都在痛，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棺椁中的老人总算清醒过来，看着习妙竹怔了一怔，讶然道：“沐丫头？”
　　习妙竹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脆弱的身体比之婴儿还有易折，她恍若未觉，咽下喉间血：“烦请老祖让一让。”
　　须发皆白的老人这才注意到她怀里的人，在她脸上的裂纹停留了几秒，才道：“邪魔？”
　　“她不是！”习妙竹下意识反驳，小心的将她放进去，老人注意到她修为低得离谱，叹气道，“我来吧。”
　　毕竟是自己睡了几万年的地方，老人伸手施展法诀让棺椁重新恢复使用状态，一边忍不住碎碎念：“你这修为哪来的勇气开棺，要不是这棺认识你你现在早该魂飞魄散了。”
　　习妙竹盯着合拢的棺材问：“你认识我？”
　　“哟，你这话说的，这口棺材还是你送我的呢，”老人皱眉看了她几秒，才道，“你这是转世重修了？老头我可没去过上界，你可别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哪能知道，你自己修为上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就清楚了。”
　　习妙竹没说话，她不认识这人，也不觉得他看着眼熟，但他有句话确实说的不错，只要修为上去了，什么事便都容易解决了，时音身上的魔种，并不是普通修士能造成的，毕竟能让一个渡劫期修士都感到恐惧的，那必然是已经成仙的修士才能弄出的东西。
　　她吸了一口气，她储物的东西不知被时音放在了哪里，现下也无法拿出天材地宝供自己恢复，便不由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老人，老人不情愿的摸出储物袋，“喏，当初你送我的，现在原物奉还。”
　　习妙竹瞥了一眼，才发现里头有许多云卢界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她舒了一口气，也不客气，挑出合适的便用了起来，当初因为时音的缘故，她怕自己修行太快提前飞升，近年来便一直没有修炼过，但尽管如此，修为依旧缓慢的上涨着，如今她愿意修炼，进境更是快，几乎没遭到瓶颈。
　　接引神光在云华门后山落下，率先落下的却不是记载中的天梯，而是一具女尸，穿着一身破破烂烂不算合适的仙裙，习妙竹凝神看去，上面长着一张很熟悉的脸。
　　习妙竹伸手摸了摸，一身修为尽数渡了过去，三魂齐聚，意识归位。
　　与之一同归来的，还有往昔的记忆。
　　习妙竹打开棺椁，似乎是感受到了仙界得气息，她脸上的裂纹生长的更加迅速，但好在经过了这么久的红尘气的渲染，和脆弱的身躯让其也不再强大，她凝神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将其抽出，与之一同抽出的，还有时音本身存在的情丝。
　　没有哪个神能挡得住众神一起抛下的欲与恶，哪怕是龙也不行，若想一劳永逸，便只能将被种下一切的那人身上的情丝也一同抽出，但同时，这个人也不会再对别人产生任何感觉，过往的记忆于她而言，也如同在看陌生人的影响。
　　习妙竹吸了一口气，小心将抽出的东西收好，才将时音收入袖里乾坤中，一步一步顺着落下的天梯走去。
　　明明已经恢复了仙身，不知道为什么，她仍觉得自己像是受了不能抵挡的天劫，皮开肉绽的疼，一点法术都使不出。
　　仙界已有万年无人飞升，本身也人烟稀少，直至此时驻守的天兵才察觉到有人飞升，正兴奋间，看清来人样貌时，却又住了嘴，最终传唤一声：“晴晞上神——归来——”
　　沐晴晞恍若未闻，继续向前走着，仙界比记忆中要冷清了很多，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也有不少熟面孔仍然还在，有言‘邪魔皆乃伤天害理之辈’将提议将留在神坛上圣龙一族的功勋全部抹去的，有言当斩草除根提议将圣龙一族最后的血脉杀去的，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看不上的、觉得一只手就能碾死的，不能再修炼的小龙，有朝一日会杀得仙界再无人敢来，只能让他们龟缩在九重天内不敢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沐晴晞最终走进了天帝的仙宫，他掌管了仙界数万年，白衣墨发，神情悲悯，是最符合所有人想象的天帝，只是近年来的遭遇，让他眉宇间有着明显的沉郁之色，见到沐晴晞过来，尚且还能冷静看她：“你不回你的宫宇，来吾这儿作甚？”
　　沐晴晞平静道：“只是捡到了天帝的东西，归还于你罢了。”
　　九重天上皆尊称他一句神尊或是陛下，这样划清界限般的称呼让天帝不免皱眉，却在看清她拿出的物什是不由后退几步，如同面对大敌。
　　那明明是上神们亲手从身上抽离的东西，却畏之如虎，沐晴晞觉得好笑，却不想看他怎么应对，将东西留下后便离开了神宫，走向仙界早已沦陷的镇魔池。
　　那里住着一位故人。
　　她与她相见时，那时她还不过是一株没有姓名的树妖。


第122章 修仙
　　在很久之前,沐晴晞还没有名字，她只是一株生长在无名山上,懵懵懂懂，连化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树妖。
　　直至那日从天上落下了一只龙，那是沐晴晞第一次见到龙这种生物，她有着一对巨大的龙角，龙角的分叉就像她伸展的枝丫一样，都有一种特殊的美感，但她不像她有着苍翠的树叶和能保护她的树皮，而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色鳞片，沐晴晞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惊得她动也不动。
　　于是理所当然的，对方并没有发现她这只树妖，但她仍注意到了她，因为她是这座山上最大的一棵树,所以对方盘旋在了她身上睡觉。
　　沐晴晞的身上,曾光顾过许多客人,有筑巢的鸟，盘旋的蛇和路过的松鼠,偶尔也能碰上讨人厌的蚂蚁,但无一例外,它们呆在她身上时都并没有重量，只有这个陌生的生物,盘旋在她身上时，重得她树干弯曲。
　　她一睡就是几百年，沐晴晞只是棵树，扎根于山上,她并不知道自己可以跑，于是最后不堪重负到倾倒在地，也不知道该跑，迷迷糊糊险些以为自己也要像自己的同伴那样死去。
　　但好在对方醒了过来。
　　她化为人身落在地上，头上的龙角也因此变得小巧玲珑，银白的发丝披在身后，一路垂在了地上，赤着足踩在湿润的土壤上，沐晴晞不知道她的模样算不算好看，但她呆呆地看着她，都忘了将自己断裂的树干扶直。
　　对方从包里拿出了一颗滚圆的白色珠子送入了她体内，于是沐晴晞便再没感受到不适，断裂的躯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着，但她似乎很无语，问她一棵度过雷劫的千年树妖干什么装成普通古树搁这碰瓷。
　　沐晴晞当时还不知道雷劫是什么，她确实在很久之前被雷劈过，那次她的同伴都死绝了，只剩她奄奄一息的度过了数百个春夏秋冬才重新伸展枝干，对方似乎察觉到她有些呆，便将神识探过来与她交流。
　　那是沐晴晞第一次与她交流，她还不会说话，传递过去的都是简单的情绪，于是对方便很无奈的教她说话，然后沐晴晞才终于知道，原来自己是成了精的树妖，与周围的树不一样，难怪这么久以来，它们都没有回应过她的交流。
　　在对方的教导下，沐晴晞终于学会了说话和化形，只是她并不知道该把衣服化形出来，也不知该怎么化出衣物来，于是对方只好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
　　那是一条广袖仙裙，是上界仙娥织成的，有着清浅但美丽的色泽，她将她的头发梳起，才说她长得竟还不错，比之上界仙娥还要美上几分。
　　沐晴晞听不太懂她的话，但她还是下意识笑了一下，生出一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喜悦来。
　　她似乎很容易困，见她没什么事后，便重新化为原型缠在她身上睡去，因为有着她给的那颗珠子，这次沐晴晞倒没觉得不堪重负，因为之前从未动用过法术，对方让她只取一根枝干化为了人形，全作分手，所以她以另外的视角见到了自己本体的样子，和她的模样。
　　小小树妖并不明白什么叫做好看，但她却沉静的盯着对方的本体看了数百年，直到对方再次醒来，看着身上已经长出蘑菇和青苔的她，难以置信她就在原地站了数百年没动过。
　　沐晴晞不解地看她，树本来就是扎根于一个地方不挪窝的生物，她并不明白时音为什么会惊诧。
　　对方伸手取下她发间的青苔，笑盈盈看她，说她果真是木头，竟能这么呆。
　　她本想叫她木头，又觉得这个称呼对一个女性来说不太好听，便叫她沐儿。
　　树是没有性别的，但在化形时，沐晴晞下意识参考了她的样子，让自己化为了女性。
　　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名字，是对方亲自取的，对方也告诉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时音。
　　沐晴晞记住了这个名字，生疏的叫了出来，一遍遍的叫着，时音开始还应着，后来觉得不耐烦，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闭嘴。
　　沐晴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闭嘴，只好低着头不吭声，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受，但她觉得自己有些难过，就像是很久之前被白蚁啃噬，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熬不过那个冬天。
　　时音觉得这种不懂事的小妖真烦，明明都不是幼崽了，还要让妖哄着，按圣龙一族的年龄来算，她才是个幼崽。
　　但小树妖焉了吧唧的样子实在不好看，她只能顺着对方，应和了足有一年，对方才结束了这个无聊的游戏。
　　时音睡够了，便准备下山，她问沐晴晞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说她这样修为低弱的小树妖，碰上修士是被斩妖除魔的。
　　沐晴晞并不知道斩妖除魔是什么意思，但她想要跟着她，便答应了下来，很久之后她才知晓，以她几千年的修为，其实根本没有修士能奈何得了她，她只是觉得无聊想给自己找个玩伴，才哄骗她一起走。
　　她废了些时日才用本体将自己化形，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沐晴晞虽然是千年大妖，却不会使用法术，也不会化形，时音嫌走路慢，便御使飞剑，让她上来。
　　沐晴晞是扎根在地上的大树，所以理所当然的，她恐惧这样的高度，在时音起飞时，因为腿软直接掉了下去，然后被时音伸手接住。
　　她一边嘲笑她没用，丢了大妖的脸，却又一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中途沐晴晞还是没忍住好奇，悄悄扒开她的手朝外面看去，于是她彻底软倒在时音怀里。
　　她笑她真会碰瓷，却牢牢抱着她，沐晴晞扒在她胸口，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抬头看着她。
　　沐晴晞并不清楚什么叫好看，据说每个妖都只能欣赏自己种族的美丑，但她总是忍不住看着时音挪不开眼。
　　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那一瞬间，她想要将自己的根系都扎根于她的身上，这样她就可以永远跟着她移动了。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存在过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可唯有一样东西无迹可寻，尽管它曾经声势浩大地从一个人的全世界路过，但除了当事人，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那叫作心动。
　　沐晴晞并不知道这叫作心动，她有时看上去很凶，所以沐晴晞觉得，如果她把自己这种想法说出来，她也许会丢下她，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对方却觉得她的安静是因为害怕，还从包里找出了糖给她吃。
　　很久之后沐晴晞才知道，那是上界的丹药，任何一粒丢到云卢界，都是能引得大能争抢的仙丹。
　　飞剑最终落在了一座人类城池，时音将自己扮作了一个人类女修，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引起轰动，可她一定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引得想入城的修士从飞剑上栽倒了一半下去。
　　当事人却毫无所觉，一边嘲笑还一边告诉她这就是不好好修炼的下场，连飞剑都驾驭不好，更别提跟人斗法了。
　　沐晴晞认真的记下了这事，不让自己成为她可能会讨厌的人。
　　她们入城时，有个小孩见时音生得貌美，伸手便来抓她，说要娶她当新娘，沐晴晞不知为何，觉得很生气，于是她悄悄伸出根系，捆住小孩的腿将他甩开。
　　那一下如果落实了，那个小孩便再也无法睁眼看这人世间，好在人被时音接住了，她看上去有些生气，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沐晴晞沉默很久，才断断续续的说他伸手碰她了。
　　她还不能流畅说话，不能很好的表述出自己的意思，只眼泪忍不住往下落，时音误以为她是觉得对方冒犯了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一边伸手为她擦眼泪一边告诉她只是童言无忌罢了。
　　像沐晴晞这样野蛮生长的妖，是没有善恶观念的，时音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却知道了，于是便在城内租了个小院子，当了个女先生，教她的同时，也顺便教她。
　　沐晴晞并不懂她管那些脏兮兮的小孩干嘛，她只想时音的目光永远放在自己身上，她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们的父母为了养他们日夜辛劳，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教养他们，她有时间，顺手教教也是无妨，他们识点字，未来便不必像父母那样，累死也未必能赚足一家的口粮钱。
　　她说这话时，目光很温柔的看着那些孩子，移向她时，还尚带余温，沐晴晞忍不住大着胆子问她，能不能也这样看自己？
　　时音似乎她会这样说有些惊讶，笑问她也想当个幼崽？
　　还没等沐晴晞说话，她便捧着她的脸，叫了声沐宝宝。
　　那一瞬间，沐晴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化形都没维持住，现出原形将房子捅破了一个大窟窿，吓得几个小孩当即晕了过去。
　　时音乐不可支的消除了小孩们的这段记忆，笑她不是自己要求的，怎么害羞成这样，沐晴晞觉得有些没脸见她，躲屋里躲了几天，才憋不住重新去找她。


第123章 仙界
　　她们在那座城镇呆了几年,她教她梳发髻，自己却鲜少这么做,后来沐晴晞学会了，就给动手给她梳，她也不会拒绝；她教她读书习字，后来见她学得不错，便将小孩都丢给了她带，自己顶多动动嘴皮子；她还教她法术，自己却喜欢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沐晴晞在那座城镇学到了很多，渐渐也懂了些礼仪道德，她不太懂一个妖为什么要学这些，时音说难道不是妖，那些道理就不是道理了吗？
　　那段时间，平淡到让沐晴晞险些以为一辈子都会这么过去，但是没有,她似乎觉得她学得差不多了,掐算后便将她带回了曾经那座山,那山已被一个小门派占据，门主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无论是时音还是沐晴晞,他都打不过,但他很识趣，在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时,直接就道歉说他们现在就可以搬走。
　　时音说不必，只让沐晴晞进了这个门派，告诉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沐晴晞并不想懂这些，但她没办法拒绝她的提议，所以她还是被门主安了个身份去了。
　　云华门并不是一开始就修无情道的门派，门内外甚至都比较和谐友爱，只是有一次沐晴晞在秘境中得到了本太上忘情法，他们就一致决定转修了。
　　这种直通大道的法门，对一个小门派来说实在是拒绝不了的诱惑。
　　沐晴晞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上山去找时音，有时她在睡觉，有时也正巧会碰上她还醒着，她对太上忘情法不感兴趣，还将这事当笑话讲给时音听，她却说这样也挺好，无情之人，通常都会过得比谁都潇洒。
　　她那时并不明白时音为何要这么说，但心里却本能的升起了一阵恐慌，她不想有朝一日，看到时音对什么都‘无情’的模样，于是她大着胆子将自己每次出门时买的小玩意儿送她，偷偷在她睡着时拿自己开的花给她编成了花环，用自己身上折下的木悄悄雕成了两个小人，一个留在了自己这儿，一个送给了她。
　　时音笑她自恋，连雕个小人都雕成自己的模样，但她还是收下了。
　　沐晴晞心里悄悄窃喜，她有时还会悄悄拉她出去，一起去看凡间的灯会，皇宫的勾心斗角，时音也不会觉得不耐烦，但有一天，她还是离开了。
　　那座她睡了很久的山上，只留下了一缕神念跟一个储物袋，留了些她不需要的天材地宝，让她好好修炼，却没有说她去了哪儿，准备干什么。
　　沐晴晞想了许久才发现，其实……她和时音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做决定自然也没有必要通知她，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当年的门主因为转修太上忘情法看着还年轻了几分，见她难过还问她是不是想去找那条龙。
　　云华门曾辉煌过，现在是落寞后的重新复起，所以他们有上界的资料，告诉她如果对方走了，应该是回上界了，没有仙神会愿意呆在下界，这里的环境跟上界天差地别，她们呆不惯的。
　　沐晴晞信了，于是她努力修炼，终于有一天，她有了可以飞升的修为，当年的门主也成了个老头，他的修为其实已经可以飞升了，但他的太上忘情法却没有圆满，因为他放不下宗门，问她能不能想办法隔绝自己的气息，不让上界接引他。
　　于是沐晴晞便截了一截自己的木材给她，她并不是什么先天异种，只是一棵比较幸运的普通树木，只是那年时音为她治伤，却随手将龙珠送给了她，那棵龙珠改变了她的本质，让她化为原型时，都显得不像是树，而像木雕成的龙。
　　沐晴晞以为飞升后就能见到时音，因为圣龙一族自古就驻扎于九重天，但她去打听时，所有神都对‘圣龙’这两个字忌讳莫深，一个小仙悄悄告诉她，圣龙一族早就成历史了，它们是潜藏在仙界的邪魔，被发现端倪的仙帝给杀了。
　　邪魔是什么，沐晴晞并不太清楚，她只记得云华门曾经的古籍上似乎有描述过，是一种域外天魔，行踪不定，每次出现必民不聊生，连高高在上长生不老的仙神都会因此而陨落。
　　但圣龙又怎么会是邪魔？
　　沐晴晞还记得，古籍上说所有龙的源头都是圣龙一族，他们有着绝大多数仙神都无法撼动的力量和圣人般的品德，所以他们甘愿留在九重天永不出去，只为以身支撑九重天不坍塌波及万界，她认识的时音，也从不是个坏人，会在看到人间干旱擅自降雨，哪怕事后会被天道降下雷劫，不会在意乞丐脏兮兮的手把她华美的衣裙弄脏；看见民间因瘟疫易子而食的惨相，甚至还会忍不住掉眼泪，然后去费时间教他们辨认药物，引导医者找出病因。
　　她连救人，都会考虑怎么授人以渔，又怎会是坏人？
　　但她只是个小仙，没有人会信她，同她说这事的小仙还说她能理解她的不能接受，因为这事刚曝光时，他们也不能接受，但事实如此。
　　小仙心善，见她‘固执己见’，便央求长辈将她调去看守镇魔池，那里还剩下圣龙一族最后的后裔——时音。
　　她被像个物件似的展示在那里，被缠在巨大的白玉柱上，经常有飞升上来的小仙，因为不相信邪魔一次被带过来，然后又幻想破灭的离开。
　　她漂亮的白色鳞片被染上了斑驳的墨色，无序的错落在身上，极漂亮的龙角有一侧也缺了一半，断裂处氤氲着黑色的魔气，同样银白的眸子也变成暗淡无光的黑色，还带着点隐隐的猩红。
　　沐晴晞试图呼唤她，但她像是失了理智，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理会外界的喧嚣，偶尔镇魔池沸腾，才能听到几声龙啸和挣扎，似乎试图挣脱出封印。
　　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很久很久，在沐晴晞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清醒时，有次她唤她，对方终于不确定的问了声：“小树妖？”
　　她已经忘了她叫什么，忘了她的名字是她亲自取的，跟她说世界宽阔明亮，要不负韶光，所以她叫晴晞。
　　那点隐约的难过，在她看过来时，却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时音的清醒总是断断续续的，大多时间都不是清醒的，在她不清醒时，沐晴晞便坐在镇魔池外发呆，她不知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只是只道行很浅的小仙，但她觉得时音不该属于这里，她总是很沉默，比曾经沉默很多，沐晴晞知道，她不开心。
　　后来有一天，沐晴晞终于鼓起勇气问她，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时音说她还是不知道得好。
　　但她最终还是说了，一个与众仙口中完全不同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九重天的神尊，都不是现在这批人，他们都死在邪魔下，才有了现在的天地和一众上神，圣龙一族是唯一从上古时留存下来的，因为他们需要镇守九重天，所以没有参与斩杀邪魔的行动。
　　这样的安稳时光维持了几万年，直到有一天，天地召见，告诉他们仙界疑有邪魔即将出世，希望圣龙一族去看守，那便是现在的镇魔池。
　　圣龙一族没有拒绝这个危险的指派，老祖自绝于天地留下尸骨支撑着九重天，余者皆搬迁至镇魔池，镇守魔池，防止魔池孕育出新的邪魔。
　　他们以肉身、以道行、以神魂去磨灭其中的魔意，因为他们不想看到生灵涂炭，而他们的修为在如今的仙界又是最高的一批，这种事理应他们来抗。
　　时音在还是龙蛋时，见得最多的，就是圣龙们因为道行、肉身、神魂的损伤，反过来被魔意侵染，不得不选择自绝这种同归于尽的做法。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这么努力了，镇魔池的宽度和深度却与日俱增，在时音出生时，族人都已牺牲了，就只剩下她的爹娘。
　　他们是那一代唯一的两个新生子嗣，虽然坚守着职责，但也想探究真相，圣龙一族一出生修为便可与上神比肩，所以他们的调查并未被别人发现，反而找到了真相。
　　镇魔池并不是上古遗留下来的，而是新任的仙神，不像先天神灵那样无私，成仙之后，几万年修为才有可能有一丁点增长，那杂念却反而会增多，因为他们知道，广阔的天地还有比仙神更强大的生物，曾经的先天神灵能与圣龙打的不分上下，现在他们却只能叫圣龙为前辈，因为无人能打得过他们。
　　所以他们走了捷径。
　　他们没有像先天神灵那样一点点磨灭心中的杂念，做着统御众生仍悲天悯人的上神，而是选择投机取巧，将杂念抽离出来，没了杂念干扰，修行速度自然也就上去了。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那些杂念竟然会自我聚拢，最终成了一方魔界中人都不敢靠近的魔池。
　　上古的先天神灵尚且还要与邪魔同归于尽才能结束灾难，他们又哪舍得同归于尽，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一切？于是天帝找上了圣龙。
　　一开始天帝还打算不再做这事，但走了捷径之后，又哪还能忍受正道的艰辛？甚至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愧疚，还拉了别的仙神下水，时音的爹娘查到了这事，便去找了天帝，他们那样的蠢，竟信了天帝只是一时糊涂，自己也没想过离开，只让天帝答应让他们的女儿不沾染这事，他们还会镇守这里，但等他们也扛不住赴死后，让天帝他们自己来处理他们种下的恶果。
　　他们不是原谅了这些仙神，而是不想自己一走了之镇魔池爆发伤及无辜，他们愿意为了苍生赴死，还让时音不要拘泥于过去，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时音虽然悲痛，却也能理解，圣龙一族一直都是很纯善的种族，他们诞生于天地初开，所以从来都爱着这方世界，他们曾经接触过的先天神灵，也是与他们一样的想法，他们不曾感受过恶意，自然也不会想到，并不是谁都会顾及大局的。


第124章 仙界
　　同样的,他们自然也不会知晓，在他们眼里并没有受到影响的时音,其实早在还是龙蛋时，就被种下了魔种。
　　由于长久以来对九重天的信任，加之镇魔池的特殊，圣龙一族选择将产下的龙蛋放于原本老祖支撑九重天的地方等待孵化，他们不觉得龙蛋放在那会有什么危险，自然也无人看管，时音也因此被种下了魔种。
　　她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容易感到疲惫犯困，那是圣龙一族的力量本能的在与另一方力量做拉锯，但圣龙刚破壳的那段时间，本就需要足够的沉睡来成长，所以谁都没有发现问题，时音下界以后也是发现自己在不需要沉睡时,却还想睡眠,才迟钝的发现了问题。
　　所以她才选择回去,毕竟她也想念爹娘，比起遵从他们的意愿好好活着,她更想陪伴他们一起赴死。
　　然而等她回到上界才知道,天帝怕爹娘在临死前说出真相,提前倒打一耙把他们打成邪魔，他们镇压魔池被反噬时的痛苦凶戾,就是他们是邪魔的最好佐证，明明他们圣龙一族守护了九重天数万年，他们却轻易的相信了这话。
　　时音自然接受不了，然而天帝派出捉拿她的人,却是她曾经的好友、老师，那一瞬间的迟疑，足够天帝封住她的嘴，让一切都尘埃落地。
　　他们对苍生的不忍，反而造就了他们足够可悲的一生。
　　时音说，她恨天帝，但她不想变成怪物。
　　可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又失去了理智，巨大的龙躯在镇魔池中翻涌起来，想要逃脱束缚，看向她的视线也带着一种野兽才有的凶戾和食欲。
　　她其实是有机会逃离的，只要她吸收了镇魔池中的东西，她的身体因为魔种被改造成了最适合镇魔池的寄体，但她害怕自己未来会变成真正的邪魔，因此霍乱苍生，所以她克制着自己的恨，压制着体内的魔。
　　但她同样也清楚，当自己也压制不住自绝于天地时，镇魔池同样会爆发，无论天帝怎么想方设法填补，也终有自食恶果的一天，她不想考虑那么久远的未来，时音清醒时说，她只能管好自己。
　　沐晴晞不想看她这样。
　　所以她告诉她，神坛上圣龙一族的功勋早已赢得了众神赞同，被全部抹去。
　　神坛，那是每个飞升的仙都会去祭拜的地方，祭奠那些为了苍生而亡的仙神为无数世界所做的奉献。
　　那里有着圣龙自出生以来为天下苍生做的贡献，他们曾以身阻止世界的崩塌，曾割肉放血让走向寂灭的世界恢复生机，时音可以接受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接受他们一族被担上恶名永远抹去，她以为天帝只是告诉仙神他们没能抵挡住镇魔池的侵染，却不知天帝做的更绝，直接说他们就是邪魔留在仙界的卧底，就是为了日后卷土重来。
　　时音终是因恨意发了狂，沐晴晞在镇魔池呆了很久，久到她甚至摸清楚了，该怎么不被人发现的，放开封印的一角而不被人所察觉。
　　因为魔气的侵染，时音发狂是时有发生的事，所以并没有仙神对镇魔池这边的动静产生怀疑，但沐晴晞怕她现在不够理智而惊动天帝，便化为原型小心的想要将她安抚下来。
　　时音曾经赠予她的龙珠，让她看上去与她系出同源，那一点同族的气息，让她哪怕发狂，也难以伤害她，只是魔气到底在影响着她，于是她产生了另一种欲望。
　　沐晴晞没有反抗，尽管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她没有意识，并不是出自自愿，但沐晴晞说服了自己，她小声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不被天帝发现。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沐晴晞都很清楚，时音对她并没有想法，她似乎只能靠这样卑鄙的做法，才能短暂的拥有她。
　　她再次清醒，已经是一年以后，她果真不记得自己发狂时做了什么，但还是问她有没有伤到她，沐晴晞说自己见她发狂就先走了，时音并没有怀疑，毕竟谁会傻到靠近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沐晴晞跟她指出封印的破绽，时音便趁着天帝举办寿宴那天破开了封印，然而在她逃出的那一瞬，上神齐至。
　　天帝说是她私下告知他们时音将要在今日逃跑。
　　时音回首，盯了她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的移开视线。
　　她信了，她甚至觉得很愚蠢，竟还会相信一个数万年不曾见过的小妖，哪怕她曾当过她半个老师，但冒着风险帮助一个罪人，和获得天帝的信任相比，会怎么选不该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时音紧闭双眼，那些曾能被她克住的邪魔之念，在心口肆意生长。
　　是她太过天真，才会相信，竟还有人，会真的想帮她。
　　沐晴晞后来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以为天帝不会在意一个阶下囚，却忘了，对做贼心虚的仙帝来说，时音就是一根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刺，但那些上神多有受圣龙一族的恩惠，哪怕知她是邪魔也不忍杀她，才将她囚于镇魔池，是她给了天帝机会。
　　她不知道后来都遭遇了什么，因为时音发狂时，天帝故技重施，仍让他们挡在身前，沐晴晞修为低微，早在一开始，就因承受不住余波晕了过去，等她再清醒时，问照顾她的小仙娥发生了什么，才知时音已重伤而逃，但发狂的龙又哪有理智遮掩自己的行踪，自早已被派出的上神捉拿。
　　事情落幕后，便是事后的论功行赏，身为揭发时音的‘功臣’，她自也是论功行赏的一员，她杀不了天帝，她太过弱小，哪怕她努力修炼也不行，她没有天帝他们能得到的资源，天帝也不会放心她安心修炼，他不确定她究竟知道多少。
　　沐晴晞没脸再活下去，也不想再活下去，但哪怕如此，天帝也不愿，他表面功夫向来做得足够，不会让她似有‘隐情’的死去，反而给她找足了理由，比如，自觉修为低微，愿往下界渡劫。
　　但沐晴晞知道，天帝不会让他再有归来的一天，在下界，他有很多无声无息的方法让她魂归于天地，只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圣龙一族曾在这个最后的子嗣上留下了多少后手，多到足够让她度过漫长的发狂期清醒过来，仍逃了出去。
　　她舍弃了善念怜悯，将灵魂一分为二，将那些魔念和七情六欲一并投入了下界，放任她们在下界无恶不作，既能让自己厮杀后还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也能靠那一半灵魂汲取魔念带来的力量。
　　她不再顾忌。
　　所以仙界死伤惨重，大半领土丢失，无数仙神只能龟缩于九重天，天帝自也顾不上她，倒让她逃过一劫。
　　只是唯一超乎意料的是，被天帝扔下的想要无声无息解决她的东西却落到了时音身上，时音也没有料到，那个在她眼里会足够屠尽苍生的恶魂，做尽人品败坏之事，竟还会遵守着人间秩序。
　　明明以她的智商，哪怕是法制社会，也足以让她悄无声息的害人姓名。
　　沐晴晞只觉得可笑，被人视作邪魔之人，在失去了记忆，却仍愿自囚，无法无天之辈，却仍是高高在上的上神。
　　但沐晴晞同时又觉得庆幸，至少对时音来讲，如果真作出了毁灭世界之事，哪怕嘴上不说，她也必定会觉得难过。
　　对神来说，一瞬间知道上界所发生的事，再容易不过，她知道时音数次险死还生，但仙界就摆在那里，她只要逃得掉，便总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于是到了现在，仙界已沦陷了一半，只是魂魄不全，让她的力量增长困难，只需将这一半归还，便足够她杀上九重天了。
　　镇魔池附近仍是寂静无声的模样，巨大的黑龙盘旋于玉柱之上，只余一片逆鳞还仍光洁如初，沐晴晞庆幸自己下界时修了太上忘情法，让她现在竟还能保持平静，没了魔念侵扰，她不会再发狂，经过数次轮回的抹消，盘踞在虚弱魂体上的魔念很容易剥离，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点七情六欲罢了，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幸好，她修的是无情道。
　　时音很讨厌仙界的气息，沐晴晞一走过来，她便醒了过来，漆黑的眸子，如坠死潭。
　　她没有感情，只有复仇的执念，于是面对她，她怨憎都不再有。
　　沐晴晞抬眸，伸手将那被她舍弃的半魂拿出，她终于不必再死气沉沉了。
　　对方狰狞巨大的龙头出现在她面前，幽深的眼眸泛着丝丝红芒，那是杀戮过多才会产生的戾气，沐晴晞一动未动，低声道：“我来还你当初赠龙珠之恩。”
　　只是报恩，所以不必管她，不必愧疚，她……只是报恩。
　　只是那些浅浅的情绪，一瞬间竟爆发得她有些无所适从，让她觉得没办法喘息。
　　她也许还奢望着，小世界的事，能够重现，但她又很清楚，那些吸引，也许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体内与她系出同源的龙珠。
　　时音见她手细细颤着，却并不在意，她叼住那点渺小的残魂，被自己亲手舍去的东西，她并没有多想找回，因为她早已剔了仙骨，自堕为魔，但能多一点力道，总是好的。
　　她并不在意这其中有什么陷阱，总归，就是有问题，她也不会死。
　　狡兔三窟的道理，她早已懂得。


第125章 妖界
　　见时音没有拒绝,沐晴晞稍松了一口气，没有打扰她吸收那些力量,她将那颗龙珠剩余的力量也剥离了出来，送进了这半魂当中，这样她便能胜得更轻松些。
　　沐晴晞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这个并不熟悉的小妖，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离开了神界，去了妖该往的妖界，教导那些才刚成精，或是没了爹娘的幼崽，偶尔能从一些八卦的妖王口中得知一些神界的消息。
　　对绝大多数妖来说，仙界都不是他们喜欢的地方，因为自圣龙一族不存后，便有仙开始以龙拉车,高高在上的龙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余的妖了,所以如今看时音打上九重天，足以让他们幸灾乐祸。
　　据说,天帝的神宫被时音改成了茅房,很多上神都被削成了‘生肖’被放了进去。
　　据说,时音隔绝了九重天与外界连通的通道，里面的仙再无法出来,镇魔池也被移到了其中，永久的流放了下去。
　　据说，知道真相的仙神自愿镇守，直至镇魔池永远消失。
　　只是他们的愧疚,对当事人来说，已毫无意义。
　　沐晴晞没有再打听这些，她在妖族大圣为她搜寻的一处山林呆了下来，这是树妖最喜欢适应的幻境，只是，心里再难对此掀起波澜，倒是附近的小妖与她混熟了，只是天真散漫的小妖大多不爱学习，只敢在她不开课时才敢来找她。
　　这日，十几个小妖七嘴八舌的跑了过来：“外面、外面掉了只小龙！”
　　龙这个字，总让沐晴晞忍不住失神，她静默了片刻，才在小妖的带领下出去，果真是条小龙，跟小妖差不多大小，银白的眸子是天下间最美的色彩。
　　“我想了想，做妖要比做魔痛快些。”
　　……
　　妖族们并没有认出她，因为没有神会邀请妖去仙界，除了坐骑，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时音长什么样，只以为是哪只没了父母的小妖，便放在了沐晴晞这儿，让她带着一起上学堂。
　　沐晴晞便也养着，却也没敢自作多情，小心翼翼同她保持着距离，怕她察觉出什么。
　　对仙神来说，小世界的遭遇从来都无关紧要，因为他们下凡渡劫时，什么都会遭遇到，连父母都不知有过几对，但那些人，难道还真能当上神的父母吗？
　　小妖们不喜欢让他们感到压抑的时音，却很亲近沐晴晞，草木成精的生灵，除了少数品种，大多都会让幼崽感到亲近喜欢，所以他们也爱往沐晴晞身边凑。
　　在小妖中很受欢迎，交了三个小男朋友雨露均沾的小凤凰有一日对沐晴晞说：“老师，爹爹说你活了几万年还没有个伴，我把自己借给你当你的伴儿吧，作为交换，老师你帮我隐瞒我交了三个男朋友的事就可以了。”
　　沐晴晞哭笑不得，正想说话，便见一道银光闪过，伴随而来的还有小凤凰崩溃的尖叫声。
　　只见几根火红的翎羽，颤颤巍巍的从小凤凰身上飘落而下。
　　沐晴晞连忙拽着时音的尾巴把她拉回来，转修为妖，自然不是没有代价的，随着魔意一同消失的，还有修来已久的修为，身体也因此缩水，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缩水了，心智也因此缩小了。
　　“你干什么？！你个不长毛的是不是嫉妒我的羽毛！”
　　“呸！连鳞片都没有的丑八怪！”
　　有羽毛的妖怪，向来都欣赏不了长鳞甲的妖，而这两者，又欣赏不了只长毛的妖，不过只要不谈及审美，大多还是能和平相处的。
　　沐晴晞将秃了一块的小凤凰劝回去，忍不住叹气：“你跟只幼崽计较什么？”
　　时音呵了一声，一甩尾巴走了，沐晴晞怔了一下，才追过去，她不想自作多情，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她，心理建设了许久，才忍不住问她：“你是……喜欢我吗？”
　　“不喜欢。”她冷嗤一声。
　　于是沐晴晞便垂了垂眸，牵着唇角露出笑来：“这样啊……”
　　一双赤足出现在她眼前，脚后银发微微摇晃，时音伸手捧起她的脸，那双银白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身影，小巧的龙角从额间探出，一如初见。
　　她说：“不是喜欢，是爱。”
　　沐晴晞便忍不住笑，很含蓄的，浅淡的，轻轻扬着唇角。
　　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水波缓缓的流动起来，破开冰面于落花相拥，并不浓墨重彩，却足够动人。
　　时音贴着她额头：“笨蛋。”
　　沐晴晞很小声的傻笑了一下，才伸手抱住她，含含糊糊的问：“被抽出了情丝，不是该没有感情了吗？”
　　时音咬着她唇角：“情丝难道不会再生吗？”
　　“笨，”她捏了捏她耳垂，看人不受控制的轻-颤，“这世间但凡智慧生物，便无有没有感情的，你不是也修了无情道？”
　　然而哪怕是天道，也仍旧有私心，更枉论人。
　　沐晴晞垂了垂眸，轻轻贴着她问：“回家吗？”
　　“回家。”


第126章 番外
　　【一】
　　沐晴晞其实从来没想过要时音回应这份感情,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时音没有义务回应,她从来都是这份感情中的不知情者。
　　很卑劣的，她甚至很感谢那段小世界的经历，让她能够得到回应。
　　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羞愧，因为那曾代表着时音不幸的过往。
　　时音是个很好的人，她见多识广却又从不会居高临下的指点江山，就是总看小凤凰不太顺眼，沐晴晞知道，在失去了亲人后，她就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所以她会过度在意，沐晴晞愿意陪她去治愈那些伤，如果她晚上不那么过分,还在她面前装哭的话,那就更好了。
　　沐晴晞以为小世界的事对时音来说是没有影响的,现在她觉得，其实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至少她曾经,从不会做这种放浪形骸、寡廉鲜耻的事。
　　但她并不讨厌,在她眼里，世界的美好其实都与她环环相扣,所以她又怎么能舍得拒绝美好呢？
　　【二】
　　圣龙是秉持着世间美好而存在的生物，所以他们才会以一种自我献祭的方式去拥抱和感受世界，时音从没有告诉过他们，其实自己并不想这样,她贪念世间的美好。
　　可她总觉得，爹娘会为她的想法而感到难过，所以她从未说过，她乖乖听他们的话下界，可人性有多善，人性又有多恶？
　　时音并不知道。
　　她其实已经忘了什么叫开心了，因为连老祖留下庇护后裔的龙珠，都在排斥着她的存在，所以那天见到小树妖伤了根基，她便直接将龙珠送了出去，毕竟这龙珠不喜欢呆在她身上，却喜欢这些自然之灵。
　　小树妖实在不是个聪明的，化形连衣服都不知道穿，她一定不知道，有个词叫龙性本yin。
　　她的心思也很好猜，因为有些东西，无论怎么掩藏，都会从眼中泄露出来，只是她装作不知道罢了，毕竟她不能给她回应，她是条没有未来的龙。
　　她并不清楚那是欲还是爱，想来应该还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在天帝说出那话时会觉得难受，哪怕她其实很清楚，那么傻的小树妖，其实根本做不出那种事。
　　但那时她已经快被魔念占据了心神，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假，有的只有毁灭的欲望。
　　她很庆幸，那日自己会选择落在那个山头，遇上她。
　　但这些话她永远都不会对她说，小树妖太多愁善感了，眼泪会把她淹没的。
　　【三】
　　时音在妖界举行婚礼前，又去拔了小凤凰的羽毛，被打不过她的小凤凰找到家里告状，沐晴晞从来不知道，她能记仇成这样，还是她就是单纯看小凤凰不顺眼。
　　沐晴晞安抚完小凤凰，又送了她有可能能养大诞生意识的梧桐木，对方这才高高兴兴的抱着‘童养媳’走了，沐晴晞回房间忍不住拧着她的耳朵：“你又去惹她干嘛？！”
　　“疼！”
　　她又委屈巴巴的憋起了眼泪，却振振有词，“你不觉得她的火羽很适合拿来织嫁衣吗？”
　　沐晴晞知道这是借口，鳞甲妖类都更喜欢鲛人织的鲛纱，时音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小凤凰早就高密她前些日子一直在跟鲛人学织鲛纱，去拔小凤凰的毛纯粹是看她不顺眼，偏偏那小凤凰还觉得那羽毛能用上忍气吞声没跟她打架。
　　她忍不住叹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连红痕都没有的耳朵，时音坐起来抱她，沐晴晞面无表情：“你干嘛不把衣服穿上。”
　　她唔了一声，神情无辜：“忘了。”
　　沐晴晞：“……我还要去上课……真的要去上课……你住……唔！”
　　她还是被捞上了床，沐晴晞面无表情的想，不是都是圣龙一族是最纯洁的龙吗？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新书《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亡妻》，下周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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