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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苏慢穿进七零年代文中，成为女主朋友，为救女主而死。
　　女主：坏人抢钱给就是了，不用她强出头，她死得真不值。
　　还有三个弟弟妹妹？
　　大弟买卖粮食，逃跑时被撞断腿。
　　二弟退学后成了二流子。
　　小妹流落到山区。
　　善良的女主给大弟二弟安排看大门的工作，把受尽屈辱的小妹从大山救回，成为报纸电视争相讴歌的最美时代人物。苏慢爸爸的战友感动之余给予女主不少帮助。
　　苏慢把手指按得咔咔响，幸好她穿过来了。男女主一边凉快去，弟弟妹妹缺钱缺粮缺爱缺管教，我来！
　　叮咚，淘宝跟着穿过来了，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苏慢把目光转向堆在墙角的萝卜、土豆、红薯，卖掉这些换来了大米、白面和猪肉。
　　后来，三个弟妹都有出息；苏慢那个名声极差欠钱逃跑的老爸是极厉害的人物；那个女主无论如何都巴结不上的男人开着豪华轿车到苏慢家，他求婚了！
　　声势显赫的老人握住她的手：“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慢 ┃ 配角：预收：六零年代名义婚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炮灰一家其实都超厉害
　　立意：在逆境里开出花来


第1章 穿书
　　苏慢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墙皮剥落发霉的泥土屋顶，满是污垢的老式橱柜，发黄的老花棉被，墙角的箩筐里，堆着数量不多的萝卜、土豆和红薯。
　　视线转动，墙上挂着的破旧年历上赫然写着，一九七五年。
　　苏慢想要起身，这才发觉脑侧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嘶嘶吸了两口凉气，重新躺下，这才发现她并不是躺在炕上，而是躺在一扇门板上。
　　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只能重新闭上眼睛，思索自己的处境。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苏慢重新睁眼，入眼是一个头发蓬乱，眼睛又红又肿，满脸泪痕的四五岁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没预料到她会醒来，竟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看她对着她笑，脸上的惊恐之情褪去，重新走上前来，泪珠像黄豆一样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你是？”苏慢问。
　　小女孩停止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她是个哑巴。
　　“你叫糖包？”苏慢想了想，再次试探着问。
　　小女孩破涕微笑，面露惊喜，姐姐终于想起来了，她使劲点了点头。
　　苏慢的大脑“轰”地一下，感觉头晕目眩，她这是穿到了前两天才看的一本年代文里，穿成跟她同名的炮灰女配，女主的好友，要不是她穿越过来，原主已经去世。这个小女孩是原主的妹妹糖包。
　　这本年代文的男女主都是知青，同在大柳树生产队，互相产生朦胧情感。男主的父亲是历史反革.命，女主无法接受，转而与另外一个高干家庭的男知青暧昧不清。
　　男主失去爱情，被知青点的其他人排挤，终日郁郁寡欢，恰巧又跌下悬崖摔断了腿，这时候原主以一个农村姑娘特有的温柔善良照顾他，安慰他，男主逐渐麻木的心重新复苏。
　　女主生了一场重病，也是原主悉心照顾，后来知青点遭遇流氓洗劫，只有原主跟女主在场，原主挺身而出，英勇地挡在女主面前，被流氓敲了一棒，头破血流，当即倒地去世。
　　原主死后，男主郁郁寡欢，陷入巨大的痛苦和思念之中。后来男主的父亲得到平反，女主才发觉当时因为政.治问题疏远男主是多么可笑，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男主，最后，男主女主幸福生活在一起。
　　苏慢叹了一口气，在男女主伟大而崇高的爱情里，原主就是个炮灰。更让人扼腕的是，原主的家庭处境也很糟糕。
　　原主父亲以前是个能人，不知道倒腾啥赚了钱，生产队的人提起他可都羡慕的不得了。前几年，他爸到处跟人借钱，说倒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他能抓钱的名声在外，借了不少钱走了，结果一直没回来。
　　社员们传说他携款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有人说他被当做盲流抓了，有人说他投机倒把进局子。
　　原主继母缺少经济来源，又一直被人催债，就离开了这个家。
　　原主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原主死后无人管教，大弟为了还债去黑市倒卖，逃跑时被撞断腿；二弟退学后成了二流子；小妹被卖到山区。
　　善良的女主给大弟二弟安排看大门的工作，把受尽屈辱的小妹从大山救回，成为报纸电视争相讴歌的最美闺蜜。苏慢爸爸的战友感动之余给予女主不少帮助。
　　回想着书里的剧情，苏慢骂了一句，我可去你的吧，男女主去一边凉快去，她才不跟他们掺和。既然她已经接管原主的身体，就替她养好弟妹，避免他们未来的悲剧命运。
　　苏慢之所以躺在门板上，是她的大弟、二弟以为她已死，正在准备给她料理后事。
　　她揉揉糖包的发顶，笑着说：“哭啥，姐没死，姐挺好的。”苏慢试探着坐了起来。
　　“嗝，”糖包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努力止住哭泣，伸手指着苏慢的头顶，小脸上满是痛楚。
　　苏慢伸手一摸，好家伙，手上全是干的血渣渣，头发都被血渍黏住，干燥虬结在一起，看来原主流了不少血，要不也不至于当场去世。她现在死是不可能死，就是疼得抓心挠肺。
　　她用手指抹去糖包脸上的泪痕说：“你去生产队的卫生点，叫大夫过来给我包扎。”他们都以为她已经去世，根本没有给处理伤口。
　　糖包听话地点了点头，苏慢怕她跟大夫没法表达清楚，环顾四周说：“有纸笔不，我写下来，你拿去给大夫。”
　　糖包很快找来本子和笔，苏曼从本子上撕下一块，拿起铅笔写好字条，交给糖包：“去吧，就把这个交给大夫。”
　　等她走后，苏慢从门板上下来，在房子里转悠准备找点吃的。
　　这是有三个房间的土坯房，房上覆盖了茅草，左右各有一间睡觉屋子，中间是灶屋。除了她刚才看到的萝卜、土豆和红薯，还有半袋子玉米面，其余任何粮食都没有，更别说现成的吃食。
　　她找到热水瓶，倒了半茶缸子水，幸好水是热的，小口小口抿着，感觉身体舒适了些。
　　卫生点的大夫很快过来，看到苏慢吃了一惊：“你……”没死？后面两个字他没说出口。
　　苏慢捧着茶缸子笑笑：“是啊，没死，我去地下报道，阎王爷不收，给退了回来。”
　　大夫见她还能说笑，松了一口气，开始给她处理伤口，伤口处涂了药，又缠了几圈绷带。等他弄完，苏慢才想起这个家里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药费一共是两毛钱，跟大夫商量好缓几天再给。苏慢重新回屋躺着，还没过两分钟，听到院子里有嘈杂的声音，只能重新起来，走到灶房，看到不大的泥坯院墙围成的院子里站来十几个人。
　　见到头围纱布，活生生站在灶房里的苏慢，这些人不约而同露惊诧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都以为苏慢已死。
　　“你们这是……有事？”不是来给她发丧的吧。
　　带头的一人清清嗓子，带着为难的表情，搓了搓手说：“大侄女，你看你爸借我们那些钱，啥时候还，家家都不宽裕，你爸借那些钱也不是小数目？”
　　本来他们是来找苏慢大弟的。得到苏慢去世的消息，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完了，钱更没人还了，现在看苏慢活灵活现地站在这儿，又燃起了点希望。
　　“你想办法还钱吧，要不就赶紧找个婆家，婆家总能出点彩礼钱。”这人看着情绪比较激动。
　　“我们手里可是有借条，你们赖不掉。”
　　苏慢轻笑，原来是讨债的，八百块不是小数目，现在大家都生活困难，她能理解，可她连两毛钱药费都出不起，哪有钱还债。
　　绝对不能轻易承诺他们还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稳住。
　　她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把他们一个个记在心里，突然看到大队长苏建党站在人群外围，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她清清嗓子，声音清晰平稳：“大队长，在谈债务之前，我想先说说我受伤的事情。”
　　苏建党一怔，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说：“你说吧。”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昨天我赤手空拳勇斗歹徒，以血肉之躯保护了知青周时芳同志的安全。知青是什么人，他们听党号召，发挥聪明才智，建设现代化农业，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他们是伟大的社会主义事业的接班人。”拔高，必须把为女主挡了一棍这件事情拔高。
　　“尤其是周时芳同志，身为一名高干子女，没有贪恋大城市的富裕生活，毅然决然到贫下中农中间来，这是一种多么可歌可泣的精神，这样的人我们任何人都有义务、有责任保护她不受伤害。”
　　女主跟家里人闹别扭才赌气下乡，而且这时候她父亲还没落难，可以把她的高干子女身份拿出来压人。
　　看着苏建党脸上肃穆的神情，苏慢继续说：“昨天如果倒下去的是她，后果不堪设想，万一周父派人来查，整个大柳树生产队都要跟着倒霉，我一个勇斗歹徒的弱女子，以一己之力保护了整个生产队。不仅没有得到相应的表扬和奖励，反而刚从昏迷中苏醒就有这么多人上门讨债，大队长，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说完，眼睛忽闪两下，竟然支撑不住，一下子栽倒在地。
　　她很满意众人脸上的神情，那是自责、惭愧的神情，是啊，苏慢英勇的行为保护了整个生产队，他们不但没关心她，还来逼迫她还钱。
　　尤其是苏建党有点后怕，这事非同小可，要是受伤的是周时芳，他这个大队长位子可能不保。
　　苏慢，苏慢，很多人围过来，叫她的名字。
　　“保护周时芳是我的神圣使命，我很自豪能护她周全，大队长，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公道，给我一个勇斗歹徒的荣誉称号。”悠悠转醒，苏慢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又“晕”了过去。
　　原主绝对不能白死。


第2章 淘宝
　　“晕”过去十几分钟，苏慢重新苏醒过来，看上去分外虚弱，脸色苍白。
　　屋内很安静，没人再提要债的事情，有位热心的嫂子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一边喂她喝一边说：“没爹妈的孩子就是可怜，我家的欠款先不要了，等你家有了再说吧。”
　　苏慢朝她笑笑，这碗红糖鸡蛋不能白喝，欠款等以后有了钱也会还。
　　“哎，算了，你先养着吧。”有个大伯叹了口气。
　　苏建党跟她保证：“你放心，三个歹徒都抓到了，公社派人来调查，我会尽力为你争取勇斗歹徒的荣誉称号，不让你白白挨一棍子。”
　　这还差不多，哪里是挨一棍子，明明是已经死了。
　　众人走后，苏慢在炕上躺了好一会儿，准备下地到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刚走到灶屋，见到两个半大小子走进院子，两人手里各抱着几根薄木板，看来是准备给她做棺材用的。
　　见到站在灶屋头上缠着白纱布的苏慢，两人手里的木板不约而同地“啪嗒”掉在地上。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糖包那样的惊喜。看来平日里姐弟关系不怎么样。
　　大的十四，大名苏向东；小的十岁，大名苏向南。
　　“二哥，她还活着！”苏向南有点激动，跟苏向东说。
　　苏向东的眸子黝黑暗沉，脸上没啥表情，抿了抿唇，默默蹲下，整理地上的木板，声音发闷：“木板是借来的，我还回去。”
　　苏向南看看苏慢，又看看苏向东，有点不知所措。
　　原主跟弟妹关系不好有情可原，她把满腔热忱都给了男女主，同情、关心、照顾他们，对待他们如同和风细雨，时间都花在男女主身上，可对自己的弟妹却相当冷漠，平日里爱指使他们干活，并不怎么关心他们。
　　苏慢抬头看看太阳，快到中午，她对苏向南说：“去拿柴烧火，中午吃玉米红薯粥。”
　　粥很快煮好，苏慢姐弟妹四个围着桌子喝粥，粥煮得粘稠，有玉米的清香混合着红薯的香甜，很好喝，不过苏慢有种没吃饱的感觉，她想吃肉。
　　她都没吃饱，更不要说两个半大小子，两个人看着都挺精神，只是明显能看出营养不良，糖包就更不要说了，面带菜色，小细手腕子跟轻轻一折就能断似的。
　　吃完午饭，两个弟弟去上工，糖包在家里陪着苏慢。坐在炕上，眼巴巴地看着苏慢，姐姐能重新活过来真是太好了，她生怕姐姐突然又晕过去。
　　苏慢起身拿了把梳子，把糖包的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扎在头顶两侧，又打了盆水给她擦脸，收拾完发现糖包长得还真漂亮，大眼睛漆黑跟黑葡萄似的，鼻子嘴巴也小巧精致，越看越可爱。
　　“出去玩会儿吧，不用陪着我。”苏慢说。
　　糖包乖巧地点点头，比划着说自己要去拣麦穗，下炕挎着篮子出去。
　　正是双抢时候，小孩参加劳动也会算公分。
　　苏慢透过破损的玻璃窗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心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才五岁就这么懂事，得尽快想办法赚点钱还债，还有补贴家用。
　　这样想着，苏慢面前两尺远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显示屏，竟然是淘宝界面。苏慢心中惊讶，不会是淘宝跟着她一起穿来了吧。
　　肉，我想吃猪肉。她发现她可以用意念控制这个界面，画面一转，猪肉的界面出现，苏慢翻看着，竟然便宜的也要三十多块钱，而且一买就得三四斤。
　　看来，这个淘宝所联通的世界正好是猪肉价格暴涨的时候，要是十块钱一斤的时候多好。
　　不管价格，先看看能不能买，苏慢把猪肉放进购物车，去结算的时候才发现账户余额竟然是零。没钱，那还买啥呀？
　　就在苏慢失望的时候，她把目光转向墙角的红薯、萝卜等，这可都是没用化肥和农药的有机粮食蔬菜，那她能不能开店卖呢，卖了钱再买猪肉？
　　她以前开过淘宝店铺，流程她非常熟悉，而且明显这个淘宝界面的流程更容易，苏慢很快开好店铺，就命名为“农家有机粮食蔬菜。”
　　操控界面上带的摄像头，苏慢拍了红薯的图片，上传，数量定为一百斤，可她发现一百斤这个数字怎么都添不上去，大概是淘宝系统的限制，最后她只能填最大额度二十斤。
　　价格定为三元一斤，都弄好后，苏慢一下午都在等着客户，她倒要看看这个随她而来的淘宝能不能卖掉东西。
　　村头的大柳树下，周时芳跟齐修文并肩而立，周时芳双目红肿，声带哽咽，肩膀耸动，看起来楚楚可怜：“你知道吗，她并没有跟歹徒搏斗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强出头，歹徒要钱给他们好了，为啥要硬杠呢，而且，只要她多等一分钟，大队长就带人来了，真的，她真的没必要，死得完全不值。”
　　齐修文看上去十分悲伤，本来俊秀斯文的面庞憔悴不堪。苏慢死了他才知道她在他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她在他骨折期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在知青点受到排挤，那些孤寂、无聊、苦闷不堪的岁月都是她陪着他。
　　“闭嘴。”男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周时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嗫嚅着：“你竟然叫我闭嘴？你是为了她？你对她动心了？”
　　男人不说话，痛苦地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苏建党带着一群人经过，招呼周时芳：“正好在找你，公社派人来调查昨晚的事儿，你来跟着一起。”
　　周时芳看了齐修文一眼，擦干眼泪，矜持地跟在队伍后面，等到苏慢家里，发现她竟然没死，周时芳惊讶得合不拢嘴。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苏慢、周时芳的证词跟三名歹徒所叙述的并无出入，公社的妇联干部握住苏慢的手：“小同志，你的事迹令人钦佩，我回去就给公社书记汇报，一定让英勇救人的英雄得到该有的奖励和表彰。”
　　苏慢脸上和嘴唇都没有血色，病恹恹的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说：“干部姐姐，知青是为了建设农村的重要力量，尤其是周时芳，她是高干子女，不贪图大城市的优越生活，反而为大柳树生产队做了不少贡献，救她是我应该做的。”再强调一遍周时芳是高干子女。
　　一番话说得妇联干部热血沸腾：“小同志，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觉悟，真让人感动，我一定会让你的事迹发扬光大。”
　　“干部姐姐，不用。”苏慢脸色惨白，软绵绵地靠在妇联干部身上。
　　“你不用管，听我的好好养伤，我一定会给你带来好消息。”妇联干部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时芳看着眼前的情景，听着苏慢说的话，她难过极了。为什么苏慢是救人英雄，而她是被救的那个，如果苏慢没有强出头，歹徒也会被抓，所以苏慢出头的意义是什么？
　　公社干部走后，苏慢才看到站在门边的周时芳，大惊失色。当她看到随后进来的男人，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第3章 好闺蜜
　　这两人的脸竟然那么熟悉，不就是在她穿越前携手站在她面前求她原谅的两个人吗。
　　他们说：“对不起，苏慢，我们俩才是真心的，以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伤心。”
　　苏慢穿越前是个孤儿，才考上大学，有个闺蜜也叫周时芳，关系好到同吃同住。她男友就叫齐修文，可没想到，闺蜜跟男友竟然两情相悦，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得知真相的那天下着暴雨，苏慢无助又无措地走在雨里，路过一个敞开的井口掉了下去，再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在现实世界她已经死了吧。苏慢感觉头痛欲裂，她还有房子，父母留给她的京城的房子，二环内，两百平米，一直是她跟周时芳一起住，不知道她死了之后，周时芳会不会仍然住她的房子，她不想给她住。
　　在这个书中世界，居然又看到他们两人，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面孔。
　　从齐修文脸上，苏慢居然看到惊诧、喜悦、失而复得的表情，好像在这个世界，他才是最在意她死活的人。
　　看他现在痛苦又深情的模样，谁又能预料他以后跟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而苏慢，只是一个活在记忆里让后来的女主名利双收的人。
　　苏慢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他们分分合合，虐恋情深好了，远离他们就是。
　　她收回目光，声音不带任何语气：“你们回去吧，我伤没好，需要休息。”
　　齐修文想不到她神情这样冷淡，嗫嚅着说：“好，你好好休息，等你伤好，我……”他本来只想说“我”，顿了顿，说，“我们来看你。”
　　苏慢不想跟她们客套，转过身去躺在炕上背对着他们。
　　两人觉得无趣，沉默了两分钟才一同离去。
　　走在没人的大街上，周时芳的全部委屈终于释放出来，她嘟着嘴：“这下好了，苏慢因祸得福。”公社妇联主任许诺给苏慢好处，在别人眼里，苏慢勇敢无畏，而她懦弱、窝囊，这样的评价让人难受，而且她很讨厌别人通过她得到利益。
　　齐修文眉心皱成疙瘩：“因祸得福，你觉得她会想要这种用命挣来的福气？”昨晚她的手冰凉，他以为她已死，心跟着死了，现在听到这种言论分外痛心。
　　周时芳气得跺脚，加重语气：“齐修文，你又在为她说话！”
　　等人都走后，苏慢从炕上下来，她的伤疼是疼，但无大碍。找遍整个屋子，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片破损的镜子一角，拿抹布抹去上面的灰尘，苏慢终于看到这具身体的模样。
　　跟现实世界中的她竟然有九分相似，在外人眼里估计就是同一个人。
　　五官精致，细眉纤长，大眼睛晶亮，秀鼻挺翘，只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两条麻花辫子凌乱不堪，脸色和唇色看着也很惨淡。
　　真是巧合到不可思议，三个人的相貌都跟现实世界几乎一样。
　　苏慢不想去考虑其中缘由，用意念把淘宝界面调出来，查看之后，一个订单都没有。
　　苏慢决定去红薯地里再去拍一些图片上传，走到半路，遇到苏建党媳妇花枝婶子，她找招呼说：“苏慢，还不在家躺着，咋跑出来了？你这得小心破伤风吧。”
　　苏建党是苏慢爸爸的堂兄弟，他们一家平时对苏慢家照顾得比较多。
　　苏慢礼貌回答：“没办法，家里粮食不够吃，去自留地看看红薯长咋样了。”
　　婶子叹气说：“你才十六吧，就要照顾弟妹，真是难为你了，晚上婶子给你送几个鸡蛋过去，补补身子。”
　　苏慢笑着说：“谢谢婶子。”愿意拿就拿，总之不能白要别人东西，以后有了再还。
　　到红薯地里，苏慢拍了照片，又把文字介绍重新编辑，强调来自无污染的小山村，是有机、绿色、无公害农产品。听老人说这里的红薯吃了眼睛亮，苏慢想了想，又加上了高花青素型红薯的介绍。
　　刚回到家，苏慢就听见淘宝发出叮咚的声音，原来是卖出去两斤。可苏慢对怎样发货犯了愁。进屋后，她挑选出大小、粗细都正合适，表皮光滑无伤的红薯，称出两斤，堆在橱柜上，用意念控制发货按钮。
　　神奇的事情发生，红薯在她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她赶紧查看发货流程，发现买家的货款已经到了她的账户，只是扣除了一元的发货费用。
　　苏慢又惊又喜，不知道这个淘宝是通过什么原理发货，速度好快，钱到账的速度也快。
　　她试着把钱提取出来，五元在这个时代能买不少东西呢，可她发现压根没有提现功能，那能不能花掉呢？
　　五块钱，能买什么吃的，她想吃大米、白面等细粮。翻了半天，就看到五块一袋一斤的面粉，包邮，单价贵了点，可苏慢想试试购物功能，就点击下单按钮。
　　速度超快，几乎是同时，一袋塑料包装的面粉就出现在她面前。苏慢拿起面粉，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了这个淘宝，就是说她可以在上面买卖，用粗粮和蔬菜换细粮，那他们四个姐弟妹不仅不会饿肚子，还能吃点好的。
　　把面粉倒进搪瓷盆里，面粉袋子放灶膛里划根火柴烧掉，苏慢又回到炕上躺着，直到日落西山，花枝婶子送来四个鸡蛋。等她走后，糖包、苏向南、苏向东也陆续回来了。
　　下工之后，三人还上山去捡柴火，回来的时候每人都背着一捆柴。苏向南、苏向东倒还好，糖包蹭个小花脸吃力地背着柴火的样子特别可怜。
　　苏慢迎了出去，接过糖包背上的一小捆枯枝，帮她拍拍背上的浮土说：“糖包，去洗手洗脸，等着吃煎饼。”
　　听到煎饼两个字，糖包面露惊喜，赶紧听话地去洗手洗脸。
　　苏向南放下柴捆，看苏慢调面粉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越发明亮，但好像想起什么，立刻暗淡下来。
　　他说：“姐，这煎饼不是要给周时芳跟齐修文吧，有好吃的你宁可自己不吃也要给他们拿去。”
　　苏慢：……她想了想，原主确实会这样。一转头，苏向东站在灶房门口，黑沉沉的眼睛正望着她。
　　按书里所写，苏向东是个有能力的人，被女主安排去看大门后，不知怎么当上了那个小厂的总经理，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发展成集团公司。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跟男主作对，被男主投进监狱，算是书里的一个小反派。
　　苏慢往灶里添了麦秸秆，划了火柴点燃，若无其事地说：“我以前只不过是同情他们，他们离家几百里地，知青点的条件又艰苦，我人美心善才给他们送吃的，给他们干活，以后我不会这样做。”
　　苏向南哼哼了两声，表示不信。
　　苏向东问：“面粉和鸡蛋哪来的？”
　　苏慢面不改色心不跳：“都是借来的，等有了再还。”
　　苏向东抿了抿唇不再说话，苏慢也不再理他们专心摊煎饼，面糊均匀地浇在锅底，打上鸡蛋，翻个，刷上自家做的黄酱，撒上新鲜碧绿的小葱、香菜，又搁一大把鲜嫩生菜，叠好，出锅。
　　四个大煎饼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酱香、麦香、蔬菜香摆在四人面前。
　　“吃吧。”苏慢招呼三个弟妹。
　　糖包小心翼翼地拿着煎饼，舍不得似得小心咬了一口，小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表情。
　　苏慢拿起自己那个，小口咬着，小麦粉里掺了玉米面，又劲道又酥脆，自制黄酱酱香浓郁，生菜翠生生很爽口，每咬一口都觉得很满足。
　　苏向南急切地咬了一大口，烫了嘴，一边吸气一边说话：“真好吃，好吃到停不下来，这顿饭吃这么好，下顿吃啥？咱家一直吃了上顿没下顿。”
　　“不用你操心，以后家里吃的我负责，不会让你饿肚子。”说着，苏慢看了一眼苏向东：“你不想吃啊，苏向南把你二哥的煎饼吃了，他不饿。”
　　闻言，苏向东赶紧拿起自己那份，慢斯条理吃着。
　　吃完晚饭，苏慢早早躺下，糖包跟她睡一个屋，她特别乖巧，躺在姐姐旁边，不吵不闹，两个人都睡得香甜。
　　第二天苏慢醒来，苏向南已经在熬玉米红薯粥，苏向东去生产队的水井打水，连挑了四桶，再有两桶就满一水缸。
　　就连糖包也拿了笤帚在扫院子。
　　都是很懂事的孩子，苏慢穿越前没有兄弟姐妹，现在看来有弟妹也挺好的。
　　刚吃过早饭，苏建党带着公社干部来了。带头的还是妇联主任，给苏慢带来了一张奖状、十元钱还有猪肉、大米各五斤，这些都算是她的奖励。生产队还特地给她放了一个月工伤假，每天按十个公分算。
　　苏慢仔细看着奖状，上面写着：
　　苏慢，奋不顾身，英勇救人，被评为“勇斗歹徒”小英雄，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苏慢很满意，这可是原主用命换来的，没准以后会用到。
　　送走公社干部，苏慢回到炕上躺着，躺了有两个小时，看着外面的太阳，估摸着差不多十点钟，就起来做饭。五斤猪肉她准备用两斤做成红烧肉，剩下的做成咸肉慢慢吃。
　　就在她洗肉切肉的时候，院子里呼啦啦进来一群人，是两个老人还有一群孩子。
　　苏慢眯着眼看，认出是她的爷、奶还有大伯、三叔家的孩子。


第4章 奇葩一家人
　　苏慢得了十元钱还有猪肉、大米的奖励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生产队，爷爷苏老成跟奶奶王麦穗自然也得了消息，特意请了假，提前下工，带着孩子就过来等着吃饭来了。
　　苏慢冷冷地打量着这群人。
　　当时原主头破血流躺在地上，苏老成跟王麦穗赶来，翻了翻她的眼皮，王麦穗拍着大腿，遗憾地说：“完了，完了，这么大的丫头，长得这么俊，咋着也能跟婆家收一百块钱彩礼，可惜了。”
　　完全是在心痛唾手可得的彩礼，完全没有孙女要死的悲伤。他们孙子孙女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而且，当时的情况是，得知苏寒山欠了那么多债务，苏老成、王麦穗赶紧跟他们分家，把他们二房从砖瓦房赶到这间茅草房里，连粮食都没给多分。他们都要躲二房远远的，生怕债主上门。
　　他们也不想想，他们住的砖瓦房还是苏寒山当兵多年往家里寄的钱修建的，他们的做法完全是没有良心。
　　王麦穗笑得见牙不见眼，在菜板附近转悠：“这猪肉咋还留出来一块，都炖了吧，一大家子人呢，你弄这点不够吃。大米呢，全都蒸成米饭。”她挽着袖子，“我来做饭吧，你去摘点黄瓜、茄子，削俩土豆。”
　　苏慢头上还缠着纱布，连问都不问一下受伤情况，净盯着吃的。
　　苏慢脸上的冷意已经敛去，笑盈盈的，声音清甜：“奶，我来做吧，我会做饭，你们就等着吃就行。我做红烧肉，红亮亮，油汪汪的，肉香酥烂，入口即化，好吃的很呢。”
　　先告诉你多好吃，馋着你，然后让你一口吃不着。
　　王麦穗馋得够呛，口水加速分泌：“诶，那你慢慢做，五斤肉全都做了。”她不放心，又叮嘱一句，说完抱着三叔家的小子去晒太阳了。
　　苏慢乖巧回答：“好。”一扭头，看见糖包回来了，赶紧招呼她，麻利地写了张字条，交给她：“赶紧去找大队长。”
　　慢吞吞地切着肉，苏慢不时看向院子里。因为有顿好饭在等着他们，院子里的人一派欢乐，孩子绕着圈疯跑。
　　王麦穗怀抱着小男孩，那孩子穿着开裆裤，她就随手去抓孩子鸡鸡，一抓抓得老长：“奶给你揪揪，揪长点，以后好找媳妇。”那孩子天真无邪，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还在咯咯笑。
　　苏慢感觉自己要疯，这种陋习，真的很难忍。
　　糖包迈着小腿，跑得飞快，大队部、大队长家里都找了没找到苏建党，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他。糖包赶紧把人拦住，把纸条递过去。不出五分钟，糖包带着苏建党赶来。
　　看到苏建党进了院子，苏慢就放下菜刀，迎了出来。
　　王麦穗先开口：“建党来啦，正好我们家在炖肉，你在这吃吧。”
　　苏建党神色有点尴尬，敷衍了两句。说起来还是本家，他得管王麦穗叫大伯娘。
　　看来这一大家子都要在这蹭饭，脸皮真够厚的，不过他虽然是大队长，也是本家兄弟，不太好管这件事。哪知苏慢说得并不是这个。
　　苏慢脸上带笑，清清嗓子开口：“今天大家都在，我想说件事。当时分家的时候，我记得清楚，就分给我们一袋半玉米面，一袋红薯，别的什么粮食都没有。”
　　这基本上是一年的口粮，除了麦收过后生产队一人再分几斤面粉，基本上靠秋天的玉米、红薯，也不知道苏向东他们几个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是分家，他们二房差不多就是被赶出来的。
　　王麦穗跟苏老成完全想不到平时老实温吞没啥存在感的苏慢会提这事，顿时安静下来，本来一脸喜气，现在脸色也变得黯淡。
　　王麦穗脸皱巴巴的，皱纹显得更深，语气急促尖利：“咋了，你们家都是孩子，徐招娣也走了，能吃多少，给你们这么多已经不少。再说当时你们家三孩子都上学，一个公分都没挣过，为啥要多分粮。”
　　苏慢不紧不慢地说：“生产队分粮一部分是基本口粮，一部分是工分粮，就是我家几个孩子不上工也分粮，你跟给我们的粮食明显不够数。”
　　她转向苏建党：“我家就剩一点玉米面，一点红薯，明显熬不到秋收，那我们兄妹几个咋办，不能饿死吧。早上公社妇联主任还跟我说，我有什么难处都跟她说，可我不愿意说，我怕丢咱们生产队的脸。”
　　王麦穗频频向苏慢递眼刀子，苏慢就当没看见。
　　苏建党眉头皱得紧，问苏老成：“大伯，当时就分给他们这点粮食？一袋红薯，一袋玉米面？”
　　苏老成正在抽旱烟，呛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慢吞吞地说：“是。”
　　苏建党好言好语劝说着王麦穗：“大伯娘，老二家这四个也是你孙女孙子，你总不能看他们挨饿，粮食就多分给他们点。”
　　王麦穗气得直哼哼，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指天指地发誓：“我不是不分给他们粮，实在是我家粮就这么多，我家粮要是多能不分给他们吗，现在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苏慢决定撕破脸，但语气还是很平静：“不给粮食的话我就告到公社。”
　　苏建党和稀泥，冷声说：“大伯、大伯娘，粮食多少不说，该分给四个孩子的一点都不能少。”
　　僵持不下时，苏慢的大伯苏远山走进院子，在院外他已经了解所有情况，对苏慢说：“你别着急，粮食多分给你们一些。”他又指着满院子的人说，“都回去，别人家吃点好的，都一窝蜂的来。”
　　王麦穗哪里肯，躺在地上撒起泼来，连哭带嚎谁都靠近不了她。苏远山也不理她，自己从老宅扛来一袋子玉米面，交给苏慢：“行了，你们的粮食补齐。”
　　苏慢把玉米面放在墙角戳好，想不到苏远山这样正直又果断，真心实意地感激他：“谢谢大伯。”
　　“自家人，别客气。”
　　不知怎么，苏慢总觉得苏远山的视线有些躲闪，完全不敢跟她对视。
　　最后，满院子人被苏远山连拉带拽的弄走，终于清静下来，苏慢看到苏向东跟苏向南正站在门口，齐刷刷看着她。
　　苏向东觉得不可思议，感觉苏慢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她软弱不爱出头，替周时芳挡那一棒子已经是她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事。
　　他拉着苏向南：“走，去拣点柴禾。”
　　两兄弟带着糖包上山，苏慢按照原计划做红烧肉。
　　猪肉全部切块，过凉水焯过。锅里放白糖炒糖色，放肉块煸炒，加入调料，放热水没过肉块炖煮。
　　霸道的香气从锅里蹿出来，揭开锅，红褐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
　　兄妹三个背着柴从山上下来，苏向南吸了吸鼻子：“真香，这是谁家飘出来的香味，馋死我了。”到处望去，家家户户房顶都冒着炊烟。
　　苏向东比较矜持，稳住脚步往回走。
　　苏向南朝南边指着：“是不是妇女主任家，她家吃肉多。”苏向南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被香味勾着往南边走。
　　糖包知道是自家传出来的香气，想叫住苏向南，又说不出话来，撒起小腿就往家跑。
　　苏向南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觉得香味越来越淡，有点疑惑地吸了几下鼻子：“好像不是妇女主任家。”
　　苏向东喊住苏向南：“好像是咱家的香味儿。”
　　苏向南一个急刹车，往回返，边跑边说：“咋可能是咱家？”
　　回到家，苏向南惊喜地叫出声来：“哇，姐，咱家有肉吃。”
　　苏慢正在大火收汁，把红烧肉盛到瓷盆里，对他们三个说：“快去洗手吃饭。”
　　趁他们三个洗手的功夫，苏慢拿了两只小碗，一只挑了四块肉，准备拿给昨天给她红糖鸡蛋吃的嫂子。另外一只碗夹了五块，大伯家五个人，准备给大伯端过去。
　　三个孩子都进了灶房，苏向东盛着米饭，苏慢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觉得大伯怎么样？”
　　苏向南正对着红烧肉流口水：“当然好啦，要不能给我们一袋玉米面吗？”
　　苏慢不置可否，说：“苏向东，你说。”
　　苏向东想了想说：“比三叔好。”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苏慢决定自己去大伯那儿看看。先是去了嫂子家，然后才端着五块红烧肉往老宅走。
　　老宅房子很大，三间大瓦房，还有东西厢房，这在大柳树生产队是排得上号的好宅子。院子里还放了不少木料、砖、瓦，准备盖新房子给大伯家的大堂兄结婚用。
　　为避免生事，苏慢悄没声地进了东厢房。
　　“大伯，我给你端来几块红烧肉。”苏慢说。
　　“你看看你这孩子，给我们端肉干啥？”苏远山说。
　　苏慢一直在用眼角余光观察苏远山，他的态度客气又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忌惮，这苏慢就不懂了。
　　不动声色说了几句客套话，苏慢带着空碗往回走，早就围在门口的一大堆孩子呼啦啦冲进去，虎视眈眈看着那五块红烧肉。
　　大伯娘不满地撇嘴：“真是找病，端这么几块，这么多孩子哪够分，不得打起来吗？”
　　苏远山压低声音：“行了，少说两句。”
　　苏慢还没走远，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弯起唇角笑了。


第5章 可以买卖
　　三个孩子围坐在桌边正在等着苏慢。红烧肉香浓四溢，肥肉香浓酥烂，肉皮颜色红亮，肥肉晶莹透亮，瘦肉颜色鲜艳，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苏向南、糖包早就馋得挠心挠肺的模样，苏慢觉得好笑，她快速洗手，坐到桌边，拿过自己的饭碗，招呼他们几个：“快吃吧。”
　　边吃，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苏向东：“大伯家弄了不少砖瓦、木头、沙子，看那样子准备建五间房子，大伯、大伯娘和堂兄都在生产队上工，还有两个在上学的，能有那么多钱盖房子吗？”
　　苏向东一怔，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确实是，生产队的分红一般来说只够维持生计，一般人家攒好几年也就能盖三间房，盖五间大瓦房的少。
　　他想了又想，说：“不知道他钱哪里来的。”
　　苏慢也只是心中疑惑，知道从苏向东这里也得不到答案，这个疑惑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她又说：“我现在有公社给的表彰十块钱，可以支付你们上学的学费。”她先问苏向南，“你准备上学去不？”
　　苏向南嘻嘻笑，本来他还挺愿意上学的，只是自从退学之后他觉得不上学挺好，漫天遍野跑，散漫惯了，再让他去上学有点不乐意。
　　他拍拍胸脯：“姐，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不上学，挣工分，给咱家分粮分钱。”
　　苏慢轻笑一声：“就你每天挣那三个公分，还是大队长照顾你才给你记三个。你才十岁，不上学你知道啥后果不，一辈子你就当个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掉地上摔八瓣，一年到头还吃不饱。想吃红烧肉，门都没有。”
　　苏向南被女主安排看大门之后发愤图强，成了一名优秀导演，导演的农民题材电影好评无数，不过等他成名之后，那段二流子历史被发掘出来，苏向南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自杀身亡。
　　苏慢前面说的话对苏向南并没产生什么影响，最后那句倒是触动了他，满满一嘴红烧肉都不香了，他耷拉着脑袋，小声说：“要不，我去上学？”
　　苏慢满意地点头，问苏向东：“那你呢？”
　　苏向东吃饭不像苏向南那样狼吞胡言，细嚼慢咽，动作很斯文，他说：“我不上学。”
　　苏慢看着他，提高声音：“我知道你想干啥，你想等麦收之后到处收小麦，磨成面粉，卖到黑市赚钱，对不？”
　　苏向东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迎着苏慢的目光，仔细地打量苏慢。他的这个计划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然苏慢不可能知道。
　　他带着秘密被窥探的气恼，冷着声音问：“你咋知道？”
　　苏慢微笑着：“我梦见的，我还梦见你被红袖章追，跑到大街上，被经过的卡车撞断了腿。”
　　苏向东神情一凛，下意识就看向自己的腿，沉默不语。
　　苏慢不想逼他：“谁都可以去黑市，就你不能去。你好好考虑，我建议你还是去上学。”
　　糖包很乖巧地指指自己，意思是自己要去上学。
　　揉揉糖包的头发，苏慢赞道：“糖包最乖，等你七岁就去学校。”
　　苏向东低头扒拉着饭，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呢，你上工吗？我们三个要都去上学学费从哪里来？家里还那么多欠款呢。”
　　苏慢气定神闲地说：“总会有办法。”苏慢的计划自然是等高考恢复考大学，这对她来说是最轻松省力的路，她可是考进TOP10名校的人，不怕再来一次高考，而且据说七七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试题相当简单，她肯定可以考上大学。到时候苏向东大了，可以带苏向南，糖包她可以带着去上大学。
　　吃完午饭，苏向东和苏向南洗碗，看时间差不多，苏向东去上工，苏慢牵着糖包送苏向南去学校，苏向南是去年从三年级退学的，还上三年级。大柳树生产队的小学只到二年级，三到六年级都得到公社小学上，不过路程并不远。
　　把糖包交给他原来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又给他交了学费，去公社供销社给他买了本子、笔、橡皮等文具，苏慢就带着糖包往回走。
　　一路上，苏慢用意念调出淘宝界面，查看订单情况，又有一个订单，购买五斤红薯，原来这个客户跟昨天那个客户是同一人，回头客。
　　她牵着糖包，加快脚步，回到家，马上发货，然后迅速收到货款。这次扣除了两元的物流费用，她一共受到十三元。苏慢准备攒钱买大包装的面粉或者大米。要是能换成能拿到这个世界来卖的东西也行，这样她就能套现。不过她还没想出来什么商品合适。总要买卖适合这个世界的商品，超前时代的她可不敢拿来卖。
　　看看墙角的红薯，最多还有二十斤，已经少了六斤，苏向南大大咧咧的，可能不会发现，苏向东心细一定会发现，到时候还得想说辞跟他解释。
　　苏慢决定带糖包去山上转转，两人各挽着一个大篮子朝山上走。
　　山上并未开垦，郁郁葱葱长着很多杂草树木，现在是六月份，很多野果并未结果，再加上社员们勤快经常上山，能入口的东西特别少。
　　转悠好久，发现一片长得郁郁葱葱的野生黄花菜，这边的人不吃这个，黄花菜才没被采摘。
　　苏慢顿时来了精神，先是操控淘宝界面给这一大片黄花菜拍了照片。然后动员糖包：“来，跟姐姐一起摘黄花菜。”
　　糖包马上摘了一朵盛开的花在手里，苏慢笑着说：“不是，要摘花骨朵。”说完给她做了个示范。
　　糖包领会，钻进黄花丛里，小身子小手特别灵活，比苏慢摘得都快。摘满两篮子，合适大小的花骨朵已经被采摘的差不多了。黄花菜的花期是五月到九月，每天都可以来采摘。
　　苏慢牵着糖包往回走，现在大概三点钟，趁着太阳正烈，要赶紧去晾晒，避免霉变。
　　本来她挺着急的，偏偏被周时芳给拦住，她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蹦出来，满脸憔悴。苏慢有些诧异：“你没去上工？”
　　周时芳痛苦不堪，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抓住苏慢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暗哑：“苏慢，我可难受了，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勇斗歹徒英雄，你的事迹传遍了公社，可我，随着这件事越传越广，大家说我是个怂蛋包，我感觉我到哪里大家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我，再戳我脊梁骨……”
　　苏慢不耐烦地打断她：“可是，苏慢并不想当这个英雄。”大好青春年华，她肯定是想活命。
　　周时芳一愣，不明白苏慢为啥不自称我，而是自称苏慢，她顿了顿说：“你不知道齐修文对我有多冷淡，我要难过死了。”虽然看不上齐修文的父亲是个历史反革.命，不想跟他谈恋爱，可她非常在乎他的看法。
　　苏慢皱了皱眉，为啥要到她这里求安慰，最倒霉的不是原来的苏慢吗。她实在没兴趣跟他俩牵扯，她的目标是填饱肚子，经常吃肉，把弟妹都送进学校，哪里有心情伤春悲秋。
　　还没等她开口，骑着绿色邮递员专属自行车，后座左右两侧各带着两个大邮包的邮递员来了，招呼周时芳：“有你的信。”
　　一看是家里的信，周时芳脸色明亮起来，问邮递员：“有我邮包吗？按理说家里应该给我寄吃用。”
　　邮递员摇头，周时芳有点失望，对苏慢说：“本来还想等家里寄来吃的送你一些。”
　　苏慢冷冷看着她，声音冷硬：“我本来也没吃过你多少东西吧，反而是你吃的我的东西多。”
　　周时芳脸红。苏慢催促她：“把信打开看看吧，看你家人说了啥？”就在原主死后没几天，周时芳就得到了父亲落难的消息。
　　心情愉快地读着信，周时芳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竟然捂着嘴哭泣起来。
　　正如苏慢所料，这可好了，周时芳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不用再考虑苏慢的事情了。
　　苏慢可不想跟之前那样安慰她，做她的温柔解语花，拉着糖包就走，回到家，赶紧把黄花菜蒸好晾上。
　　之后，她到床上躺着，糖包跑出去玩。休息一会儿之后，苏慢发现红薯又卖出去两斤，赶紧发货，收到货款五块钱。
　　现在账号里一共有十八块钱，苏慢浏览面粉，买了一包十斤促销面粉，正好十八元。
　　拿到面粉，她就赶紧倒进白布口袋里，把包装扔进灶膛烧掉，然后藏在炕上的藤箱里，上面用衣服盖好。又休息一会儿，看到已经是下工时间，拿着钱去找花枝婶子。
　　“婶子，昨天你给的鸡蛋，我折成钱给你。”苏慢说。
　　“这孩子，给啥钱啊，婶子送给你吃的。”花枝婶子说。
　　苏慢笑着：“婶子你家是不是榨了花生油，匀我点呗。”昨天摊煎饼把油坛底的油都用光了。
　　最后，苏慢给花枝婶子两块钱，抱着几颗鸡蛋和不到两斤油往家走。
　　回到家，就看到苏向东、苏向南跟糖包一块蹲在角落里研究着什么，看到苏慢回来，苏向南马上说：“姐，咱家遭贼了，红薯被偷。”
　　苏慢马上朝炕上看去，果然面口袋被翻了出来，苏向南朝炕上指：“可是，多了一袋面粉。”


第6章 奇怪
　　苏慢把油坛放下，轻描淡写地说：“你们俩别大惊小怪，啥糟了贼，都是我买的换的，红薯被我换给别人了，你看，我这不是刚跟花枝婶子买了油吗？”
　　苏向南皱着小眉头：“姐，谁会跟你换红薯啊，谁家都有。”
　　苏慢不以为然：“都六月了，有红薯的人家不多，反正我就能换。”
　　苏向东认真地看着苏慢，严肃地说：“你不会是跟爸一样，跟人借钱了吧，昨天你还弄来了面粉。要是借钱的话你准备怎么还？”
　　苏慢否认：“我不会跟别人借钱，你们三个就别管了，我一定让你们吃饱。”说完，她马上转移话题，“苏向东，爸在你心中是啥样的人？”
　　苏向东抿抿唇，沉默不语。
　　苏慢打量他的神情，搜索原主的记忆，之后自顾自地说：“爸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伟岸、一身正气，别人的父亲都比不上他，可我不知道他为啥跟人借钱，还要堕落到去做投机倒把的事情？”
　　说到投机倒把，苏向东觉得好像是在说他，默默低头。
　　苏慢接着说：“爸在部队里好歹也是个营长，怎么转业到地方也应该给分配个工作，粮站、水电站、公安局，工作还不是任他挑，可他偏偏不工作，还总往外跑，他为啥会变成那样的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苏向南抢着说：“他怕不是被部队给开除了吧，给我们留了那么多债务，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哼，就是他还活着，我也不会认他。”
　　苏慢打断他：“行了，你少说两句，苏向东，你说。”
　　苏向东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本来我也有疑问，甚至私下里问过他，只是他跟人借了那么多钱，外人都说他进了局子，我就再也没怀疑过。”
　　苏慢继续搜索原主的记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她指挥几个孩子：“苏向东你去搭鸡窝，过几天我要买几只小鸡，苏向南你去写作业，糖包你把自己衣服洗了。”
　　苏向南举手：“要不我去搭鸡窝吧，这活我会干。”
　　苏慢拿来给他买的文具，一字一顿地说：“用不着，作业写完了我要检查。”
　　苏向南吐了吐舌头，慢吞吞地接过文具，跑到桌子边写作业。
　　苏向东乌沉沉的眼珠子看着苏慢说：“你跟以前不一样。”
　　苏慢耸耸肩说：“奇怪吗，死里逃生，我决定好好生活。”
　　四个人各忙各的，苏慢煮了玉米粥，做了土豆丝，呛了花椒油浇上，闻着就香。还有一个菜是黄瓜、萝卜、生菜蘸酱，都是地里刚采摘的特别新鲜的菜。清粥小菜，本来是她穿越前最喜欢吃的，现在吃着也香，可她还是想吃肉。
　　吃过晚饭，苏向东洗碗，苏慢检查苏向南的作业。
　　苏向南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不说，作业内容气得苏慢差点心梗，一个以后能当导演才华横溢的人竟然作业全是错的。
　　看着苏慢越来越冰冷的表情，苏向南赶紧嬉皮笑脸地说：“我这才上学第一天，以前学的内容都忘了。”
　　苏慢板着脸：“三年级的内容多简单，我不给你辅导，只给你一个月时间，以后作业的正确率要达到百分之九十，否则……”
　　苏向南挠挠脑袋，截断她的话：“否则咋地？”
　　“揍你。”苏慢斩钉截铁地说，对于这样一个可能成为二流子的人，她不想用爱感化他，对待他最好的方式是揍。
　　“好好，我怕你还不行。”苏向南假装讨好，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地看作业本。
　　苏慢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走到门口的苏向东看到这一幕，难得眼底带了笑意，唇角忍不住上扬，不知道为啥，姐姐脑袋被打一棒之后可爱多了，对他们几个弟妹也比以前关心。
　　第二天早上，苏慢醒来的时候三个弟妹又在忙活，苏向南煮玉米红薯粥，苏向东挑水搭鸡窝，糖包打扫院子。
　　苏慢洗漱过后，看到鸡窝基本完工，破旧的木板钉在一起做成四方的窝，上面用旧油布苫盖，鸡窝四周还用整齐的树枝围了圈。
　　吃完早饭，苏向东去上工，苏向南去上学，苏慢带着糖包继续上山采摘黄花菜。早上黄花菜新鲜，是采摘的好时候。两人又采摘两篮子，回来之后蒸好晾上，苏慢依旧躺炕上休息，糖包乖巧地拿了衣服去洗。
　　六月的太阳很足，第二天两次采摘的黄花菜全部晾好，苏慢拿称称好，足足有一斤。调出淘宝界面，发布产品信息，特意标注野生黄花菜，无硫熏，一斤二十五元。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苏慢成功收到订单，卖出一斤，发货，扣出一元运费，收到二十四元货款。苏慢很激动，这淘宝也太好使了吧，这二十五元要是能提现多好，她又瞧了一眼，仍然没有提现功能。
　　她现在迫切需要钱，没有钱不踏实。想了半天，她用这二十五元买了五只小鸡，两元一只，一共十元，一袋五斤面粉十元；一袋白糖三块五。她准备做蛋糕去黑市卖，这样相当于变相套现。
　　哪知，她刚收到货品，淘宝界面整个界面变成了灰色，无论她怎样用意念控制就是不懂。这是啥意思？死机了？休眠了？失效了？或者不让她用了？
　　她真是失望极了，这么好用的淘宝竟然说不能用就不能用，她暂时放弃做蛋糕的念头，面粉和糖来之不易，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卖，还不如留着自家吃。
　　把面粉跟上次买的面粉倒在一起，糖放到陶罐里，把两个外包装烧掉。忙完这些，苏慢才把五只叽、叽欢快叫着的小鸡放到鸡窝里，然后又拿了玉米面，放白开水搅拌均匀，找了个浅铁皮盒子放进鸡窝，小鸡立刻撒着欢跑过来吃食。
　　糖包、苏向南、苏向东回到了家。糖包最可爱，忽闪着大眼睛站在鸡窝边看小鸡。
　　苏向南把书包吊在胸前，小鸡在他眼里就是鸡肉，嬉笑着问：“年底能长大吃肉不？”
　　苏慢笑着说：“你别想吃鸡肉，我买的是母鸡，下蛋用的。”
　　苏向南脸上难掩失望表情，蹦跳着摘下书包去写作业。苏慢含笑看着他，今天写作业倒是挺积极。
　　苏向东在鸡窝边默默看了一会儿，问：“奖励你的十块钱快花完了吧。”
　　苏慢毫不在意地说：“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挣钱。”虽然这样说，可苏慢心里没底，眼下这个家家徒四壁，啥都缺，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可她赚钱的路子目前只有黑市。
　　晚饭是苏慢做的炸酱面，面团反复揉做成劲道爽滑的手擀面。又切下一块咸肉洗好，切成丁，放在锅里煸炒出油至焦黄，再把自家做的黄酱放进去翻炒，浓郁霸道的酱香肉香混合在一起，香味飘出老远。
　　苏向南闻着香味跑来，鼻子抽抽着盯着那碗炸酱：“真香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菜码也多，绿萝卜丝、胡萝卜丝、黄瓜丝、芹菜丁，都是自己种的刚采摘的新鲜的菜，五颜六色摆了一桌。
　　糖包是一小碗面，苏慢她们三个各自一大碗面，吸溜吸溜吃得那叫满足。
　　吃过晚饭，苏慢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早早躺在炕上，她跟弟妹三个打了声招呼，走进溶溶夜色之中。
　　这几天总想着钱的事，她想起来有个人欠他钱，必须得去找他一趟。
　　现在天热，大柳树生产队又没灯，吃过晚饭的社员都在外面乘凉。苏慢走的是小路，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她去的方向是“牛棚”，下放劳改的人住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牛棚。生产队的牲口可金贵着呢，猪、马、驴、骡、牛都有经验丰富的老庄稼人伺候，居住条件和待遇可比这些劳改人员强多了。
　　为了避嫌，她来牛棚并不想被人看见。
　　走到那一排低矮破旧的泥坯房，其中一间屋子狭小的窗户透出煤油灯的光亮。苏慢走进，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妈烧得这样厉害，应该给她擦擦身体，我来帮你。”一个女人讨好的声音。
　　“不需要。”一个少年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
　　“我这是为了你好。”女人声音带着失望，继续劝说。
　　“不用。”少年冷冷地坚持。
　　接下来，屋内的声音低了下来，两人还在说着什么，苏慢站得不近，听不清在说什么，不到两分钟，从门口冲出一个女人，她似乎很难过，捂着脸往小路上跑。
　　她没有看到苏慢，可苏慢却看得清楚，那人竟然是周时芳。
　　苏慢很惊讶，在周时芳的思想中，像齐修文父亲那样的历史反革.命就是罪人，也下放住牛棚参加劳动改造，跟住在这里的人并无分别。周时芳会因为这个原因疏远齐修文，那她为何来主动接近这里的人？
　　难道是得知她父亲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的消息，她感同身受，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开始拿质疑的眼光看待这场运动？
　　苏慢看着周时芳的身影消失在小路上，转过头来，看到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手臂撑着门口站着，黝黑如深潭一样的眼睛正在望着她。


第7章 欠条
　　少年的五官精致，好看到让苏慢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两人对视了有三十秒，看到少年脸上明显的不耐烦的表情，苏慢才回过神来，开口说：“我找你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少年是书里最大的反派，他叫陆原，青少年时期随母下放劳改这段经历让他的心里阴暗扭曲，成为企业家后黑化搅动国家经济命脉引发经济震荡倒退，下场凄凉。
　　所以苏慢看他的眼神多了惺惺相惜的意味，一个是炮灰，一个是反派，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陆原敌视的表情淡了两分，随意地说：“你说。”
　　他的这种不耐烦和敌视主要来自周时芳，他不知道这个平时总以一副倨傲神态看他的人怎么突然来跟他示好，他自然没什么好心情。
　　苏慢往前走到门口说：“进去再说。”
　　陆原并不想让路，依旧堵在门口，苏慢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温度，她看了他一眼，说：“你让开。”
　　她的眼眸清澈，目光清凌凌像山间清泉一点杂质都没有，陆原显然是被她的目光触动，侧身让她进去，自己也跟着走了进来。
　　土炕上躺着的是陆原的母亲何松岚，住牛棚的唯一女性。苏慢拿手试了试她的体温，吓了一跳，估计超过四十度。
　　苏慢缩回手，秀眉微蹙，看着陆原：“你妈烧得厉害，这样下去会烧坏脑子，你为什么不接受她的好意？”
　　“不愿意。”少年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可却降不了他妈的体温，有什么用？
　　“有温水吗，打一盆来，再拿一条毛巾，我给你妈擦身体物理降温。”苏慢说。
　　看陆原站着不动，苏慢补充道：“别磨蹭，浪费时间！弄完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说呢。”
　　陆原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眸漆黑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终于端来温水，拿来毛巾。
　　“你先出去，等我叫你再进来。”苏慢拿毛巾浸在水里，绞干，对仍站在地上的少年说。
　　陆原下意识就往外走，不知道为啥，这姑娘一直在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居然听了她的话。
　　苏慢解开何松岚的衣服，给她擦了两遍身体，等她擦完，用手再探额头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可过不了一会儿温度还会上升。她把何松岚的衣服扣子扣好，把陆原叫进来，问他：“给你妈吃过退烧药了吗？”
　　陆原摇头。苏慢叹了口气，卫生点的大夫是个政.治正确的人，又为人刻板，没啥同情心，绝对不会卖给牛棚的人药。
　　她说：“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往外走。
　　陆原把毛巾拧干，把水泼到门外，看着姑娘纤细的背影，她的身体没完全恢复，头上还缠着纱布，看着那一片白，陆原的心情有些复杂。
　　苏慢到卫生点的时候，大夫已经关门回家，她只能去他家找人。大夫对她倒是挺热情，跟她一起回到卫生点，给她换了头上的药和纱布，又拿了一份退烧药给她。
　　苏慢连上次付过的两毛钱一起支付，拿了药又沿着小路往牛棚走，远远看到陆原正站在门口，看到她之后先进了屋。苏慢随后进屋，陆原已经倒好温水，两人齐心协力给何松岚喂了药。苏慢把剩下的药交给陆原，告诉他药的吃法。
　　陆原沉默着接过药，放在简陋的立柜上，问她：“你要说的很重要的事情是？”
　　苏慢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涉及钱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心软，再说她知道剧情，何松岚虽然在牛棚劳改期间多病多灾，但并没死，胜利等到平反回城，恢复工作，得到该有的地位和尊重，所以她也不算是给他们悲惨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清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上次你妈重病，我不是送给你一根人参吊命吗，那人参不是白送你的，得折合成市场价，两百块。”
　　陆原的眸子更加黑沉，所以她说得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跟他讨债？不过他反倒松了一口气，他非常讨厌任何人以任何目的接近他，既然这姑娘前面又给他妈擦身又买药只是为了讨债，那他也没必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的声音很低：“我本来也没说要白要你的，只是我家的钱全部被没收，没有钱给你，以后不管有没有赚钱的机会，我都会想办法凑钱给你。”
　　苏慢爽快地说：“行，我知道你现在没钱，那你就写张欠条给我吧。”七六年运动结束，即使七六年平反不了，七八年，八一年也该平反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陆原沉默了有两分钟，转身找来纸笔，刷刷在纸上写字。
　　苏慢倒觉得没啥不好意思的，可不是得写张欠条，等他平反回京城，她上哪找他去，欠条就是凭证。
　　他写完后，咬破食指，一粒滚圆的血珠凝在他的指腹，等那血珠凝结得更大，他在欠条上按了个通红的手印。
　　苏慢：……我让你写欠条，让你按血手印了吗？
　　正欲转身把欠条递到苏慢手里，陆原上衣被柜子上突出的钉子勾到，“嘶”的一声布帛撕裂之声，衣服前襟撕开一条大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陆原低头默默看了看，把欠条交给苏慢。
　　他的字跟他人一样很好看，刚劲又飘逸，欠条格式倒是不错，只是金额他写了个一千元。苏慢扬着手中的欠条：“市场价两百元，不用一千元。”
　　陆原语气极淡：“应该的。”
　　苏慢打量着他，心想大概这是少年人维持骄傲与自尊的一种方式。她只想拿该得的，多一分也不会要，不过这些等他给钱的时候再说。
　　她把欠条叠好，装进口袋，视线落在他破旧的上衣上，对他说：“把衣服脱下来，有针线不，我给你缝。”
　　陆原站着不动。苏慢轻拧眉尖：“你多给了八百，因为这多给的钱，缝件衣服也没啥。”
　　陆原薄唇紧抿，已经被苏慢说动，把手伸向胸口的纽扣，他偏头看向苏慢，意思好像是她需要回避。
　　苏慢扬扬唇角：“脱吧，你的身体没啥看头。”
　　陆原的眸光更加黑沉，深深看了苏慢一眼，加快动作，麻利地脱下衣服，又找来针线。
　　苏慢坐在炕沿上缝衣服，煤油灯的光给她白皙光滑的皮肤罩上了一层暖黄色，纤细的手指穿针走线，针脚细密而均匀。
　　陆原靠着土炕对面的立柜站着，细细密密的暖意包裹着他内心的寒凉，这么多年，除了他妈，没有人给他缝补过衣服。
　　两分钟后，苏慢已经把衣服上所有破损的地方缝完，递给他说：“还有别的破的衣服不，都拿来，我一起缝补完。”
　　陆原迅速穿上衣服，从炕头、藤箱里翻找衣服，又去自己的住屋，抱来一堆衣服。
　　苏慢沉默着看着那一摞衣服，合着所有的衣服都是破的是吧！
　　为了不让少年窘迫，她轻描淡写地说：“今天有点晚了，衣服我拿回去修补，等都补好再给你送来。”
　　陆原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苏慢抱起一摞衣服往外走，叮嘱他：“你妈要是不退烧，就给她吃药，要是缺别的药，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去卫生点买。”
　　离牛棚越来越远，苏慢感觉有人跟着她，扭身一看，是陆原离她有二十米远，默默跟在她身后。
　　苏慢抿了抿唇，她明白他的意思，天晚了，他不放心她走小路独自回家，又不可能光明正大送她，只能远远跟着她。
　　走到家门口，苏慢朝他摆了摆手，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见，苏慢回到自己院子。
　　糖包已经入睡，苏向东和苏向南正在院子里等她，苏向男像只猴子蹿到她身边说：“大姐，你这么半天不回来，二哥都急死了。”
　　苏慢笑着看这哥俩，尤其是苏向东，平时看着对她有不满情绪，其实心里还是挺关心她。她说：“我去牛棚找陆原了，我不是送给他一根人参吗，让他写了张欠条。”说完把欠条递了过去。
　　俩兄弟脑袋凑在一处，借着月光看欠条，苏向东抿了抿唇，吃惊地问：“你跟人家要一千块？大姐，你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大姐柔弱又善良，绝对不会跟别人要钱，他说不出来哪个更好，不过现在这种做事风格跟他自己更贴近一些。
　　苏慢不想跟他们解释欠条数额，只是说：“我这样做只是希望你们上学能有钱交学费，怎么，苏向东，你还不愿意去上学吗？我特别担心你的腿。”
　　苏向东默然，大姐比以前毒舌，他打岔说：“咱们早点睡吧，二弟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苏慢笑笑进了屋，先检查糖包的睡相，看她睡得正香甜，接着把那叠衣服先放在橱柜上，把欠条藏在炕席底下，洗漱之后，躺到炕上，查看淘宝界面，依旧是灰色。


第8章 淘宝功能恢复
　　第二天一大早，她仍旧带着糖包去山上采摘黄花菜，黄花菜富含蛋白质和维C、钙，即使不卖，留着自家吃也挺好。
　　回到家把黄花菜蒸好晾上，就开始补陆原的那堆破旧衣服，直到下午才补完，补完后给他送过去，陆原下地劳动，没在牛棚。生产队革.委会对他们要求严格，即使他妈生病，他也不能留下来照顾。
　　苏慢动作极轻，见何松岚睡得迷迷糊糊，准备把衣服放下就走，可她还是醒了，见苏慢抱着一堆衣服，蜡黄的脸上露出略微诧异的神情。
　　苏慢把衣服放在炕梢，笑笑说：“婶子这些衣服都破了，我帮你们补补。你要喝水不，我给你倒点。”说完，兑了半茶缸温水，走到炕边，很自然地扶她起来，喂她喝水。
　　原主温柔善良，来过牛棚好几次，算是跟牛棚的人比较熟悉。
　　何松岚的声音干枯暗哑，喝点水后才好一些，她说：“谢谢你呀，苏慢，我们家陆原不轻易麻烦别人，不知道他怎么愿意让你缝补衣服。”
　　苏慢脸上带笑，大概是因为他欠条多写了八百，他自己也认为有了这八百拜托她补几件衣服没什么。
　　感觉到何松岚的体温恢复正常，把手放在额头一试，果然退烧了。苏慢又扶着她躺下，说：“婶子，需要买药或者别的事儿需要我帮忙，就让陆原去找我就行。”
　　何松岚拍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吧，全生产队就你最热心，我们也不能经常麻烦你，省着连累你。”苏慢的事迹差不多全公社都知道，何松岚自然也知道，觉得这姑娘的行为特别让人感动。
　　苏慢笑笑：“没啥连累不连累的，大家互相照顾吧，婶子你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淘宝恢复功能是两天之后，激动得她大叫一声：“能用了。”
　　糖包茫然地看着她，苏慢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快睡吧，不用管我。”
　　她盘算着院子里还有房前屋后的蔬菜长势正好，小白菜、豆角、芹菜、黄瓜、萝卜，除了自家吃的，可以匀出来一些卖，黄花菜也晒够一斤可以继续供货。
　　美滋滋地把明天要做的事情计划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大冰雹从天空砸了下来，苏慢从梦中惊醒，第一反应是蔬菜跟黄花菜都完蛋了。
　　外面风雨大作的声音让人心惊，苏慢赶忙点了煤油灯查看屋顶，并有没漏雨的地方，接着她端着煤油灯进灶房，正好苏向东走出来，他问：“你们屋漏雨没？”
　　苏慢回答：“没有，你们屋呢？”
　　“我们屋也没漏雨。”苏向东说，边说，苏向东拨开门栓，把木门打开，狂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冰雹也随着几个黄豆大的雨点子被风吹着斜砸在黄土地面上，两人对视一眼，分别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知道他们的茅草屋在这样夹杂冰雹的狂风暴雨中能坚持多久。
　　这房子要是塌了把他们埋了就麻烦了，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别进屋，把糖包和苏向南都叫到灶房来。
　　糖包害怕地依偎在苏慢身边，苏向南揉揉惺忪睡眼，惊讶地说：“我的天，鸽子蛋大的雹子，这要砸人脑袋上得砸一个大包。”
　　苏慢看向院中的蔬菜，层层叠叠的雨幕之下，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能想象得出来，那些蔬菜叶子早就七零八落了，还有山上的黄花菜，估计被砸得只剩光杆。
　　她回头看灶房一角，晾干的一斤黄花菜好好地放在笸箩里，转过头来，她突然想起鸡窝里还有小鸡，那小鸡是十多天的小鸡仔，比较难养活。要是鸡窝漏雨，小鸡很有可能被淋死冻死。
　　“小鸡。”她大叫一声。
　　苏向南赶紧拉住她：“姐，你别出去，你头上还有伤呢，小鸡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咱不吃鸡蛋。”
　　苏慢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就在她回屋找了件上衣给糖包披在身上的功夫，苏向东已经拿个笸箩披着块油布冲进大雨中去了。
　　“回来，苏向东，小鸡不要了。”苏慢的声音被雷雨的轰鸣吞没，苏向东的身影也完全看不见。
　　苏向东摸到鸡窝所在的位置，把油布搭在自己身体和鸡窝之间，借着闪电的亮光把五只小鸡从鸡窝里抓出来，放进笸箩，然后把油布盖在笸箩上，踩着院子里的泥泞往灶屋跑。
　　等他跑进灶屋，全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脸庞、衣襟、裤腿往下淌。眼看着苏向东打了个大喷嚏，苏慢赶紧给他拿了条干毛巾，让他去换衣服。她自己查看小鸡，羽毛都没淋湿，只是冻得瑟瑟发抖。
　　检查完小鸡，苏慢用灶房里备的干柴给苏向东熬了碗姜汤，让他趁着热喝。看苏向东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她看，苏慢说：“你看我干啥，给你熬姜汤是怕你感冒还得花钱买药吃。”
　　苏向东低下头，把头埋在白色的水汽里，低头抿了一口姜汤，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好在冰雹只下了三十分钟就停了，他们的茅草屋依旧安好，苏向南高兴地欢呼：“停了，终于停了。”
　　“行了，快睡觉去。”苏慢说。
　　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起床查看，果然蔬菜被砸了个七零八落，苏慢本来还想拍菜地的照片上传也没法拍了。豆角、黄瓜、芹菜、香菜、葱都砸得不成样，没法卖。她只好拔了个绿萝卜拍了照片，发布产品信息，数量依旧是二十斤。别的蔬菜没有二十斤，萝卜的数量够。
　　山上的路估计也不好走，苏慢就没上山，在家休息。下午的时候是在在家呆不住，就带着糖包出去转转，这一转就遇到了齐修文。
　　今天生产队不上工，齐修文就呆在他独居的知青点附近的茅草房写作。因为他父亲的缘故，知青点的人看不起他，排挤他，他平时就靠写稿纾解抑郁心情。
　　写完之后，他认真读了两遍，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他的又一篇得意之作，迫切需要跟人分享，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苏慢。本来他是准备拿着作品到苏慢家找她，没想到在生产队的一条小路上遇到她。
　　这里正是说话的好地方，齐修文又惊又喜，他大声喊着：“苏慢，停下，是我。”
　　苏慢早就用眼角余光看到他，装作没看见，牵着糖包往前走，听到这话不得不停下来。
　　齐修文热情洋溢地说：“苏慢，我又有了新的作品，比以往的都好，你要看吗？”
　　苏慢冷冷看着他：“你不应该先问我头上的伤好了没有吗？”
　　齐修文大窘，顺着她的话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挺好。”苏慢面无表情，只要远离男主女主就好。
　　他有些局促地从口袋拿出一袋话梅，递给糖包：“吃话梅吧。”这话梅对他来说也是奢侈品，别的知青都有家里寄钱寄粮票补贴，他只有生产队分的粮食跟钱，甚至还要往家里寄东西。
　　原书里，原主死后，齐修文无心写作，回城之后进入政界，有一定成就，否则也没能力把苏向东投进监狱。
　　糖包乖巧地看着苏慢，见苏慢摇头，也朝齐修文礼貌地摇头。
　　齐修文有些尴尬，把话梅重新揣进裤子口袋，重新扬了扬手里的稿纸：“我的新文章，我给你读读。”
　　苏慢摆手：“千万别读，我听着尴尬。”
　　齐修文不解地看着她：“你以前最喜欢听我读文章。”
　　揉揉额角，苏慢有些头疼，原主很崇拜齐修文，觉得他才华横溢，是她见过的最有才气的年轻人，齐修文正是需要这样一个崇拜者、倾听者，他们俩的关系就是一个漂亮的姑娘用她的温柔善良安抚一个落魄知青失意的心灵。
　　现在换了她，她对齐修文可没有半分好感，她说：“你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会对你好吗，因为我同情你，怜悯你，不是因为你的父亲，而是因为你写作多年一事无成。”
　　“你写了五、六年，报社杂志社一共采用了几篇，只有一两篇吧。可是你却自己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文学奇才，可是你应该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你成不了作家，你也成不了诗人，你所有的写作都是无病呻吟。”
　　齐修文的脸色变得苍白，连嘴唇也失去血色，知青们可以看不起他，排挤他，但他绝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这是他作为文人的傲骨。他更不允许别人否定他的才华，尤其是曾经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姑娘。
　　他拿着稿纸的手抖个不停，声音也发颤：“你真是这样想的？”
　　苏慢郑重点头：“是的，我以前对你好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我觉得你的文章狗屁不通，我装得也很辛苦。”她接过齐修文手中的稿子，眉头紧皱读了一遍：“如果是我，这文章我会有别的写法。”
　　说完，苏慢拉着糖包就走，身后，齐修文的身体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


第9章 捡到好东西
　　回到家，苏慢想到这几天也没吃点好的，迫切需要改善生活。她在屋后割了把韭菜，把从花枝婶子家买来的五个鸡蛋磕了两个炒熟，跟韭菜馅搅拌均匀。然后开始和面做韭菜馅饺子。
　　糖包在一边跟帮忙包饺子，包的饺子馅小还软趴趴站不起来，目测就不会好吃。苏慢刮刮她的小鼻子：“自己包的自己吃。”
　　糖包鼻子上沾着白面粉，笑得特乖巧。两兄弟回来的时候还是各自背着一捆柴，洗了手来跟着包饺子。
　　苏向南嬉笑着：“咱家伙食最近好多了。”
　　“老师教的算术学会没有？不能饭都白吃了吧。”苏慢问。
　　苏向南这下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吃完晚饭，苏慢拿出纸笔，按照白天齐修文给她看的文章的题材和思路，自己也写了一篇。写完之后，天已经黑透，她把文章递给苏向南，拜托他拿给齐修文。
　　话说齐修文深受打击，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屋后连饭都没做，枯坐到天黑，直到苏向南把他从沉沉的失落中唤醒。
　　他的神情木讷，直到苏向南走后，他打开纸张，粗略读了读，觉得这文章竟然可以用文采斐然来形容，他站起身，推开椅子，三两步跨到门口，对着苏向南的背影喊：“这真是你姐写的？”
　　苏向南转头挑了挑眉：“要不然呢，还能有谁？”
　　齐修文颓然地重新坐回椅子里，把文章细读一遍，熄了煤油灯，让自己陷入黑暗之中。他双手捂脸，第一次对自己的才华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完全想不到一个除了温柔善良一无是处的村里姑娘竟然会写文章，明明她只读过初中，平心而论，水平竟然不比他差，这怎么可能？
　　他像疯子一样低低地笑，那姑娘原来的温柔小意原来都是对他的嘲笑，不，这不可能。不知道枯坐多久，他重新点亮煤油灯，又把自己和苏慢的文章各自读了一遍，他相信还是他水平更高，他是有才华的那一个。
　　他决定明天一大早他就去公社邮局，把两篇文章都投稿给杂志社。他相信他这篇精心打磨的文章一定会被编辑采用，而苏慢的文章一定会落选，到时候，他会像她今天讥讽他一样，狠狠回击。
　　等一家人都睡下，苏慢调出淘宝界面，发现有个萝卜订单，她这萝卜是五斤起售，十块钱。
　　接到订单，苏慢悄咪咪爬起来，到院子里拔萝卜，大绿萝卜特新鲜，水灵灵的，刚拔完一个，感觉背后有道视线，转头一看，苏向东正盯着他看。
　　苏慢假装抱怨：“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啥？”
　　苏向东抱着胳膊：“那你不睡觉来拔萝卜干啥？”
　　“我准备拿到大集上去卖。”苏慢抹了把额头，正好明天是公社大集。
　　“你的伤还没好利落。”苏向东说。
　　苏慢接着拔萝卜，毫不在意地说：“我的伤完全没事。”
　　苏向东不再说话，走过来跟她一起拔萝卜，两大一小，估摸着有五斤，苏慢让他停手，把三个萝卜都抱在怀里说：“不用拔了，明天再拔。”
　　进屋后，两人分别向东西两个屋走，苏慢突然停下问：“你不想让我这么辛苦，是不是更坚定了要去黑市倒卖粮食赚钱的想法？”
　　苏向东脚步停滞，他正好是这么想的，苏慢的说法跟他的想法完全一致，他声音干涩：“你怎么知道的？”
　　苏慢不说话，视线落在他笔直修长的腿上。十四岁的少年，跟苏慢身高一样。
　　苏向东非常烦躁，又看他的腿！
　　回到屋，苏慢拿称称了萝卜，发货，扣除两元运费，收到八元货款。
　　苏慢不知道的是，在几十年后某个地方，她那个回头客正在跟朋友安利她的店铺。
　　回头客：“我发现一个新开的店铺，上架商品不多，数量也少，都是有机食品，她家的红薯、萝卜是自己种自己吃的，黄花菜是从山上采来的野生的，都是无污染的放心蔬菜。”
　　朋友：“现在哪还有什么真的有机食品，都是营销手段，你说这个店铺也是营销而已。”
　　回头客：“你看她店铺一共就这点东西，营销什么啊，这是人家自己吃不完的才拿出来卖，这可是个宝藏店铺，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家东西都得抢购。”
　　朋友看着苏慢寒酸的店铺界面和销售情况，闭上了嘴巴。
　　回头客热情招呼：“来尝尝她家的萝卜。”
　　“我从来不吃萝卜。”
　　“只尝一块。”
　　一块萝卜入口，又甜又脆汁水丰富，带着微辣，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朋友不再说话，把一个萝卜吃了个精光。
　　“我也要买一些，现在就下单。”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慢又成功收到十斤萝卜订单，发货后，收到十六元货款，现在她的账户上一共有二十六元。
　　吃过早饭，她带着糖包上山，准备看看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经过一天的暴晒，山上的土壤已经半干，走起来并不费劲。
　　果然那一片黄花菜已经被冰雹砸成秃杆，不知道过多少天才能缓起来。
　　雨后长出了不少蘑菇，一路走一路采蘑菇，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几里路，远离了人们走的常规路线，苏慢挎着的篮子里已经有了大半蓝蘑菇。
　　糖包走在苏慢前面，小腿倒腾着，走得还特快。
　　苏慢招呼她：“糖包你累不，来，做石头上歇会。”
　　话刚说完，糖包“噗通”一声被树枝绊倒了，苏慢赶紧去扶她，发现膝盖破了一层皮，上面沾了沙土，糖包疼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努力忍着不哭出来。
　　苏慢把她抱起让她坐到石头上，揉揉她的小脑袋说“想哭就哭吧。”说完赶紧打开淘宝，花八块钱订购了一瓶紫药水。
　　她转过身去，紫药水和赠品棉签立刻出现在了她的手上。苏慢这才意识到，这个淘宝的好处是只要账户里有钱，她想要什么东西，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到。
　　她把紫药水的标签撕掉，叠好装进裤子口袋，准备带回家烧掉。她重新转过身来，拿棉签把糖包膝盖上的沙土擦掉，然后给她涂好紫药水。
　　整个过程糖包都很坚强，不吵也不闹。处理完后，苏慢让糖包在石头上坐一会儿，走出十几米，把刚才绊倒糖包的木头捡了起来。
　　这木头的造型很好看，五根树杈像不同的方向伸展，像雄鹰展翅，飘逸又灵动，苏慢想把这木头带回去当装饰品。
　　只是一上手她就觉得这木头比别的木头沉，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又凉又甜的香气扑鼻而来。难道这是崖柏？
　　苏慢疑惑地朝前方看，前方是一段陡峭的直上直下的悬崖，悬崖上杂草丛生，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出有崖柏生长。不过苏慢仔细观察那木头的纹理和油性，以及各种木结，能判断出这块木头就是崖柏。
　　穿越前她有个邻居在文玩市场有几个店铺，经营各种木头、核桃，苏慢在寒暑假会去帮他卖货挣学费生活费，所以认识崖柏。
　　而且就这一处山脉所在的地理位置，确实有崖柏生长。
　　前天下雨，木头的水分还没干，刨去一些斤两，这块崖柏大概有七八斤，造型又好，卖两、三百元没问题。
　　苏慢走到糖包身边，把那块崖柏放在石头边上，跟她说：“你等姐姐一会儿，姐找点东西。”
　　糖包乖巧地点头。
　　苏慢来来回回在悬崖底下转悠了好久，也没找到第二块崖柏，只好作罢，她把这一片悬崖拍了照片，然后带着糖包下山。她手里拿这样一块木头太显眼，为了掩人耳目，她特地拖了一根长枯树干往家走。
　　路上遇到婶子跟她打招呼：“苏慢，上山捡柴去啦。”
　　苏慢笑着点头：“是啊，婶子，家里没柴烧了。”
　　路过大队部，一群社员围在那说话，苏慢拉着糖包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原来生产队的麦子还没收完，被冰雷全给砸了，估计交完公粮每个社员能分个一两斤。
　　“今年公粮能少交点不？”社员们忡心悠悠地问。
　　苏慢听着听着却笑了，不只是大柳树生产队，差不多全县都糟了冰雹，各家各户分不到多少小麦，她倒要看看苏向东准备怎么在黑市倒腾小麦。
　　她无心再听下去，回到家，苏慢立刻发布产品信息，写上“崖柏原木，陈化老料，高油、带瘤”等产品信息，价格定为二百八十元，还写上了悬崖下捡的，仅此一块的字样。她的店铺卖红薯和萝卜能卖出去，不知道崖柏能不能卖不出，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忙乎完她赶紧把米饭蒸上，见到糖包已经把捡来的木耳晾好，蘑菇已经全部洗好，苏慢做了个炒杂菇，她舍得放油，炒出来很香。
　　下午，苏慢拿钱去生产队养鸡的人家买鸡蛋，转了、七六户人家，买来十斤鸡蛋，花了四块钱。
　　第二天，苏慢三点钟就起床，开始做蛋糕。蛋清蛋黄分离，蛋黄跟面粉加油加水一起调成蛋黄糊，拿五只筷子把蛋清加糖打发，再把蛋黄糊跟蛋白霜混合倒入搪瓷盆上锅蒸。
　　蒸了三次，做出来二十斤鸡蛋糕。晾凉切成小块装在白布口袋里，再放进超大号挎篮，正准备出发去县城，转身看到苏向东瞪着黑漆漆的眼珠子瞅着她。


第10章 豪华版橡皮筋
　　苏慢眉心攒了起来：“看我干啥，我要去黑市卖鸡蛋糕。”一是她迫切需要套现，二是苏向东不会听她话，一定会去黑市倒卖粮食，她要先去踩点，起码熟悉黑市的各条路。
　　苏向东准备来提她手中的篮子：“我跟你一起去。”
　　苏慢一闪身，躲了过去，警告他说：“苏向东，黑市我能去，你不能去，你看好你的腿。”
　　苏向东的手臂停在空中，额角猛地抽抽几下。
　　苏慢把准备好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白纱布，不再理会他，挎上篮子就走。
　　县城并不算太远，一个多小时走到。她知道黑市的大概位置，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直到她看到走在路上的人的神色有点不一般，看着紧张、小心翼翼的，她就知道肯定已经靠近黑市。
　　她拐进小胡同，七拐八拐的，果然在一处比较宽阔的巷子看到一些带着口罩或者挎着篮子的人走来走去。
　　她把布袋子露出一条缝，瞄准那些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时不时跟他们擦肩而过。走路带起的风中有蛋糕的香甜气息，苏慢很快迎来第一个顾客，那是一个中年妇女，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很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到背人的地方。
　　“蛋糕怎么卖？”中年妇女问。
　　苏慢看她穿着讲究，就掰下一块给她品尝，说：“一块五一斤，不要票，或者一块二一斤，给我点票，布票、糖票、肉票、副食票、工业票都行，粮票不要。”
　　买粮除了粮票，还需要粮本，苏慢拿了粮票一点用都没有。
　　中年妇女对蛋糕味道很满意，一口气要了五斤，给了她五块钱，还有一斤糖票、十六尺布票。
　　鸡蛋糕在供销社都不一定能买到，苏慢很快把二十斤卖光，一共卖了二十块钱还有杂七杂八的票。
　　她略微放松了些，把黑市范围内的小路都走了一遍，暗暗记路。出了黑市范围，她又在附近转悠，这附近只有一条能走卡车的大马路，按书里所写，苏向东肯定是往这边跑才被车撞，到时候提醒他别往这边跑就是。
　　离开黑市，她去菜市场买了两斤肉，才往回走。
　　那是一块肥瘦相见的五花肉，苏慢一路走一路琢磨怎么吃，等回到生产队的时候，她蒸了米饭，又拿一些蔬菜去社员家换了点自制的准备冬天烤火用的炭，回到家把五花肉切成薄片，用酱油、葱、姜、蒜腌制好。她又花了三块钱在淘宝买了份包邮的孜然粉，除去包装，放在罐子里放好。
　　等苏向东、苏向南两兄弟还有糖包回来，苏慢已经把五花肉穿好，准备放在炭火上烤了。
　　“今天吃啥？”苏向南已经嗅到有好饭的气息。
　　“洗手去，今天咱们烤肉吃。”苏慢招呼他们三个。
　　“哇，烤肉。”苏向南的表情特别夸张。
　　苏向南和糖包洗完手，马上凑了过来，每人拿了两串猪肉烤。苏慢一边往上撒孜然粉一边笑盈盈看着苏向东：“咱仨吃，你们二哥不爱吃。”他明显是对苏慢去黑市不满。
　　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阵油烟，浓郁的香味霸道地窜进鼻孔，激的人本来空落落的胃一阵痉挛。
　　苏向东额角又突突抽了两下，矜持站了好一会儿才凑了过来。
　　四个人敞开肚皮吃，把两斤猪肉吃了个精光。
　　连续五天去黑市，苏慢手头一共攒了一百出头，手头有钱，她心里踏实多了。其它还有杂七杂八一些票证，她对黑市的路已经非常熟悉，不想再冒险去黑市。
　　这天她回来的时候买了十六尺布，准备给兄妹四人各做一件衣裳，苏向东和苏向南的上衣都短小得露肚脐了。
　　今天是周日，学校不上课，一群孩子在学校附近堆着的麦秸上玩。翻滚、藏猫猫玩得特别开心。
　　突然，她在一群欢乐的孩子之外发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那不是糖包吗？
　　她坐在树下，手拿小木棍，拨拉着地上的蚂蚁窝，不时羡慕地朝快乐玩耍的孩子们看一眼。
　　苏慢眼眶一热，看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想跟别的孩子玩又融入不进去的样子特别可怜。那以前糖包出去玩也只是看着别的孩子玩吧？别人玩得越开心，她越孤独。
　　苏慢走到她身边，糖包看到姐姐，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欢喜。
　　“你怎么不跟别的孩子一起玩？”苏慢指着不远处的孩子们。
　　糖包神情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他们不跟你玩？”苏慢问。
　　糖包低下头，大眼睛水蒙蒙的，身体缩得更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慢的眼睛跟着罩了一层雾气，觉得自己问错了话，不应该这样问她，越这样问她越难过。
　　“糖包最乖了，跟姐回家做饭去。”苏慢稳住声音，拉起糖包的手。
　　自己的小手放在姐姐的大手里，糖包才有了安全感。午饭做的是烙饼炒土豆片，蛋花汤。吃过午饭，苏慢一点都没耽搁，马上给糖包做上衣。这是一块粉色带圆点的布，做好上衣，苏慢又用剩下的布做了两条同款发带。
　　糖包一直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姐姐做衣服，等衣服做好，苏慢马上拉着她试衣服。穿上粉色衣服，头上左右各扎一个小揪揪系上发带，本来就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更加水灵，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在黑葡萄样的大眼睛上，怎么看怎么可爱。
　　苏慢拿了那个破镜片给她照：“糖包漂亮可爱又乖巧，肯定很受小朋友欢迎，一定要有自信。”
　　糖包很喜欢自己的新衣服和新发带，笑得特别甜，脸上显出两个小酒窝，更加可爱。
　　看着外面的太阳，估摸着四点多钟，苏慢片刻没停带着糖包去了公社供销社，买了八米橡皮筋，一下买这么多，售货员都拿很奇怪的眼神看她。除了橡皮筋，苏慢还买了半斤奶糖，剥了两块每人吃了一块。
　　吃着甜滋滋的奶糖，糖包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回到大柳树生产队，来到学校附近，那群孩子依旧在那儿疯玩。
　　苏慢把橡皮筋系在两棵大树之间，开始带着糖包跳橡皮筋。她对糖包说：“姐姐跳不好，你教姐姐吧。”
　　糖包没有苏慢想象中的高兴，反而不停摆手，苏慢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舍不得把崭新的橡皮筋跳着玩儿。
　　苏慢安慰她说：“不用舍不得，买了就是给你玩的，来吧。”
　　糖包毕竟是孩子，很快就把对橡皮筋的心疼丢掉一边，跳得特别开心。很快他们周围围了一群带着羡慕表情的孩子。
　　这可是真的橡皮筋，他们平时玩的都是轮胎剪成的，就是那样的橡皮筋都很少见。
　　那群小姑娘的羡慕里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糖包漂亮的新衣服和发带，粉红色的，她们从来没有那么漂亮的衣服。
　　糖包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羡慕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心里骄傲极了。
　　有孩子眼巴巴地问：“苏慢姐姐，我们能跟糖包一起玩不？”
　　苏慢见计划成功，弯弯嘴角问：“你们愿意跟糖包一起玩不？”
　　孩子们齐声回答：“愿意。”
　　苏慢又说：“糖包很乖，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不愿意说话，你们不嫌她不爱说话吧。”
　　“不嫌弃。”孩子们纷纷说。
　　苏慢很满意，但这还不够，她已经观察好这群孩子里面有个女孩是带头的，于是把她叫到一边，偷偷塞给她一块奶糖。那女孩鬼精鬼精的，立刻就明白奶糖是单独给自己的，赶紧装进口袋里藏好。苏慢笑着说：“你能带着糖包玩不，你们玩啥都带上她，要是有人欺负她就赶紧告诉我。你做得好的话，会有奶糖奖励。”
　　那女孩向奶糖屈服，马上说：“苏慢姐，我可以带糖包玩，也不让别的孩子欺负她。”
　　苏慢满意点头：“那就去玩吧。”
　　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马上把糖包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很热情地拉着糖包的手，警告别的小朋友不要欺负她。糖包开始有些胆怯羞涩，不时往苏慢这边看，后来才跟小朋友一起玩，不过还是怯生生的。
　　这两天苏慢除了做衣服，就是看糖包跟别的小朋友玩，这天傍晚的时候，一个大婶子眯眼看了会儿跳皮筋的小朋友，然后气势十足地直冲着苏慢来了。


第11章 脸上长脚气
　　翠香婶子来到苏慢身边，粗声大气地说：“苏慢，别怪婶子说你，你就不该给孩子玩新的橡皮筋，有钱也不能那样花。”
　　苏慢认出来了，翠香婶子是她家的债主之一。苏慢慢斯条理地问：“婶子，有啥事啊？”不用问她也能预料到，这一提钱，肯定就要提债务的事儿。估计是知道糖包玩新橡皮筋，估摸着苏慢手里有钱。
　　翠香婶子犹豫片刻才说：“你要是有钱就把我家的欠款还了吧。”她叹了口气说：“你大燕姐的婚事要黄，本来说好的彩礼不给了，这彩礼钱还等着给你大哥说媳妇用，没钱给你大哥当彩礼，你大哥的亲事也要黄。”
　　苏慢哦了一声，合着是拿闺女的彩礼钱给儿子说媳妇用，她合计着自己手头的钱有一百块，就说：“翠香婶子你别急，前天上山挖到根人参正好卖了一百，可以还给你，不过你别声张，别让我家别的债主知道了，我实在没有更多的钱还别人。”
　　翠香婶子立刻眉开眼笑说：“你也别怪婶子逼你，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两门亲都黄了吧，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大燕姐因为啥退亲啊？”苏慢问。
　　翠香婶子说：“咳，也不是啥大事，就是脸上张了点疙瘩。”
　　苏慢想要是因为长点疙瘩就退亲，那这亲事还是别要的好。
　　“当时我爸跟你们借钱的时候，说拿钱去干啥了吗？”苏慢问。
　　“你爸干得那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哪能跟我们说？”翠香婶子毫不避讳地说。
　　苏寒山在原主心目中的形象特别高大，继承原主记忆的苏慢实在无法理解苏寒山作为一个退伍军人，为啥借钱离开家乡去做投机倒把的事情。
　　苏慢反问：“你知道他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借他钱干啥？”
　　翠香婶子语塞，气氛有点尴尬，苏慢只能找别的话聊。两人说了会儿话，苏慢就去家里拿钱，把十张大团结装在随身口袋，来到翠香婶子家。
　　翠香婶子家鸡飞狗跳，大燕跟二燕正吵得不可开交。
　　二燕骂大燕：“就你烂了脸还要传染我，你活该被婆家退亲，要不是你，我脸也不会这样。”
　　大燕正在挠自己的脸：“咋地，你以为我乐意啊，肯定是那天跟你一块上山，中了露水的毒，才长满脸疙瘩，都怪你。”
　　二燕说：“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长，能传染给我不？”
　　苏慢看到大燕跟二燕的脸上都长了不少红疙瘩，大燕尤其严重，满脸都是，麻麻张张，看着人难受。现在苏慢理解男方，确实下不了嘴。
　　翠香婶子在中间调停：“行了，都别吵了。”看到苏慢进院，笑得满脸皱纹，赶紧搬了凳子招呼她坐下。
　　苏慢坐下后，二燕跟她说：“你快走吧，大燕是个大毒虫，她脸上疙瘩会传染，小心传染了你。”
　　翠香婶子赶紧打断她，苏慢笑笑说没事。
　　老栓叔正在洗脚，大燕在一旁催：“快点，我要洗脸，我的脸痒死了。”等老栓叔洗完脚，大燕拿过脸盆，舀水荡了荡，水倒掉，又舀了瓢清水，开始洗脸，一边洗一边忍不住抓脸。
　　苏慢瞥了一眼老栓叔的脚，她明白了大燕二燕脸上的疙瘩是咋回事，不出意料应该是脚气。这个年代农村人不讲究，家里一般就一个盆，洗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用这个盆，老栓叔的脚气传染到大燕、二燕脸上了。
　　苏慢提醒大雁：“不要抓脸，挠破了会留疤。”
　　大雁苦着脸说：“特别痒，我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苏慢提高声音，对着院子里的人说：“我妈以前懂点医，她告诉过我怎么治脸上的疙瘩。”
　　大雁闻声赶紧问：“咋治，别说生产队的卫生点，就连公社卫生院我都去了，大夫开的药都没用。”
　　苏慢说：“我会用中药自制药膏。”
　　大雁说：“要不你试试？”
　　苏慢点头：“这中药挺贵的，要是治好的话，”她看向翠香婶子，“能不能把债务免点？”
　　二燕尖叫着说：“可以，你家不是欠我家一百块钱吗，都给你免了都行。”
　　翠香婶子呵斥她：“多嘴。”
　　二燕很不满地说：“那咋了，大雁这疙瘩传染，婆家都不要她了，你等她把咱家人都传染了，倒时候我也找不到婆家，你就高兴了。”
　　大燕拍着自己的脸说：“可以，就这样办，你给我们俩治脸，我们免你债务。”
　　翠香婶子还在犹豫，老栓叔说：“就让苏慢试试。”不成的话继续要债不就行了，她一个小姑娘还能赖的了。
　　翠香婶子马上会意说：“行，那苏慢你给她们俩治好，我就不要你还钱。”
　　苏慢说行，双方达成一致。
　　“大燕、二燕你们俩得各自用自己的脸盆，不用跟别人公用，脸盆只能用来洗脸，不能用来干别的，还有毛巾也得用自己的，专门擦脸用。”
　　苏慢着重强调：“必须按我说的做，要不你们家人都得传染了。”
　　大燕、二燕忙着答应下来，说马上去供销社买脸盆毛巾。
　　到家查看淘宝，一共还剩十五块钱。翻看治疗脚气的药膏，口碑好的要十几块。好在黄花菜卖出去一斤，苏慢赶紧发货，收到二十四元货款，买了两管药膏，账户还剩余十四元。这药膏不能马上送过去，怎么也得到明天中午，别人才不会怀疑药膏的来历。
　　红薯没有多少存货，已经下架，黄花菜也没存货，也下架。院子里和房前屋后被冰雹砸过的菜已经长好，苏慢准备上架各种蔬菜。
　　黄瓜、豆角、倭瓜、芹菜、葱、香菜各上架五斤，价格统一为三块钱。
　　几十年后的某个办公楼内，一个大姐正在洗手间里洗绿萝卜，准备跟大家分享。
　　办公室里，两个年轻女孩在窃窃私语。
　　“钱大姐可真抠，居然拿萝卜跟大家分着吃，要想省钱的话别拿来分啊，别人分水果她也别吃。”
　　“可不是呢，上次我可是买的进口车厘子跟大家分享。”
　　“我给大家分的黄心奇异果也是进口的，谁像她，居然有脸分萝卜。”
　　“嘘，她来了。”
　　钱大姐乐呵呵地给每人分了一牙萝卜，每个人都心存抗拒，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不接，只能接过来随意放在办公桌上。
　　“快尝尝呀，萝卜可好吃了。”钱大姐热情招呼，看到大家冷淡的态度，脸沉了下来，当时她也是这样鄙视萝卜，结果被萝卜的味道打脸，现在她就等着看他们被打脸。
　　两个女孩也接过萝卜，对视一眼，又朝垃圾桶努努嘴，意思是一会儿仍垃圾桶。
　　钱大姐把两个女孩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眯眯地说：“小李，不爱吃萝卜？”
　　小李笑得僵硬：“我爱吃，谢谢大姐分享。”
　　“那就吃呗。”钱大姐笑着说。
　　在钱大姐逼视的目光下，小李脸上带着假笑，敷衍地咬了一口，无奈地嚼了几下，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小李马上捂住嘴巴。
　　“怎么了？”马上有人关切地问。
　　她急急忙忙把萝卜咽下去说：“好吃，这萝卜真是太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萝卜。”
　　另一个女孩小吴冷笑着看她：“真是做作，真会演戏，演得跟真的一样。”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拿起自己分到的萝卜，又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甘甜多汁脆爽，带着一丁点辣，真是太爽口太好吃了。
　　小吴很诧异，这一屋子人都在演戏？有必要吗？听着众人夸赞声，小吴想要不自己也试吃一下，结果还没吃到嘴里，她的萝卜就被人拿走，三口两口吃掉。
　　小李看着她笑：“真遗憾，你错过了世界上最好吃的萝卜。”
　　小吴：……到底怎么回事？
　　自然有人问到从哪里买的，钱大姐自然而然开始推广苏慢的店铺。
　　“萝卜只剩五斤，不过她又上新了不少蔬菜，无化肥无农药的有机蔬菜才卖三块钱一斤，我估摸着这店主是大山里的农民，不知道品牌有机蔬菜有多贵。”钱大姐惊喜地说，她赶紧拿起手机下单。
　　其他同事惊艳萝卜的味道，也纷纷下单。
　　小李抢得最多，除了五斤萝卜，还抢到五斤黄瓜，一斤香菜。
　　苏慢都惊呆了，叮咚声不断响起，她上架的蔬菜一会儿就卖完，幸好她设定的数量少，要不根本没那么多蔬菜可以卖。
　　忙着摘菜，发货，都忙完，扣除运费，苏慢的账户一共收到七十八块钱，算上原来剩的十四，还有九十二块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苏慢有点飘，于是豪气地买买买，盐、酱油、醋、十斤大米、三升玉米油，买完这些，账户里的钱花了个精光。
　　到第二天中午苏慢把两管药膏分别用油纸包好，原本的药膏包装放灶膛烧掉，才把药膏给大燕小燕送去。他们家里没人，苏慢这才想起革.委会主任廖红规正在带领大家开会，在大队部附近，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前面双手被反架到身后身上挂着沉重木牌，上面毛笔写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叉的陆原。


第12章 两件重要事情
　　除了学生和小孩，所有人都要求参加，苏慢头上伤还没好被特批不用参加。不过现场社员大多兴致不高，除了廖红规跟他的几个本家兄弟情绪激昂，大部分社员只是不得不参加。
　　苏慢站在人群外围，不太忍心看，都已经七五年了，还搞这种事情，廖红规不过是要为自己捞资本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小麦被冰雹砸后，应该及时把土地整理好，赶紧种上夏播玉米。按书里所写，今天后半年雨水极多，大柳树生产队的玉米播种得晚，产生蹿杆的情况，植株高且茎杆纤细，在风雨袭击下大面积伏倒，减产严重，村民缺粮，吃不饱肚子。
　　本来是他耽误生产，可廖红规借此大做文章，把苏建党赶下台，自己兼任大队长，从此更是在生产队里作威作福，就这样一个人，等到运动结束他并没受到惩罚，反而当上了公社主任，后来甚至当上镇长。
　　劣迹斑斑的廖红规做了很多以权谋私、中饱私囊、欺男霸女的事情，后来还是被从政的男主扳倒，群众们大呼大快人心，这成为男主的政绩之一。
　　默默想着书里剧情，苏慢发现批.斗已经结束，接下来是游.斗，这些劳改人员被押着满大街走。
　　苏慢退到街道的最边缘，随着人群慢慢向前走，她看到陆原刚抬起头，就被廖红规的兄弟敲了下脑袋，喝令：“低头。”
　　苏慢下意识躲到人群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自尊心极强的反派应该不愿看到她。
　　陆原的头迅速低了下去。苏慢觉得一部分的尊严被踩在地上践踏的时候，所有人的尊严都在被践踏。在他经过的时候，苏慢看到他后背上有两道明显的血痕，血迹透过布料，部分已经干涸。
　　他们还打他了，这些人真不要脸。
　　不过苏慢没时间气愤，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后半年雨多粮食歉收，她有两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一是屯粮，第二是他们住的茅草屋未必经得起风雨，得尽快给他们四个找个安全的住的地方。
　　终于在人群里发现大燕，苏慢把两包药膏递给她，告诉她使用方法，然后埋头准备往家走。
　　“苏慢，伤好点没有？”一道人影像墙一样堵在苏慢前面。
　　听到这声音，苏慢一激灵，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笑意：“好多了，多谢廖主任关心。”
　　是廖红规，看她的眼神真够色气的，苏慢有点恶心。她用眼角余光看着四周，大多数人脸上是麻木、漠不关心的神情，没有人觉得一个十六岁姑娘被拦住说话有什么不妥。
　　“生活上有困难吗，有困难我给你解决。”
　　大街上这么多人，偏偏揪住她说话。
　　苏慢笑意不变：“多谢廖主任，廖主任工作忙碌，就不麻烦廖主任了。上次公社妇联主任来我家，说她只有儿子没闺女，把我当亲闺女看，我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去找她和公社书记，什么时候去都行，我的事情他们会优先处理。”现在公社书记还是廖红规巴结的对象，把他抬出来，可以压廖红规。
　　这是看不起他！果然廖红规神色僵硬，嘴角明显耷拉下来，显然没了说话兴致，拂袖而去。
　　苏慢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得尽快想办法把这人搞下台。
　　傍晚的时候，花枝婶子给送来两块豆腐，说是自家磨得豆腐。现在食物金贵，豆腐是仅次于肉的好东西。苏慢挺感动，道了谢之后说我正好找大队长有事，就随花枝婶子去了她家。
　　苏建党正在修锄头，没有外人在场，苏慢也不用称呼他大队长，她说：“大叔，咱们生产队的夏播玉米早该种了，种晚了玉米蹿秧，万一再刮风下雨，玉米倒伏会减产。”
　　苏建党苦笑：“我是老庄稼人，自然知道该早点种，可他拉着大伙开会，我劝说他也不听。”他自然指代廖红规。
　　苏慢秀眉轻拧：“可你负责生产，不管什么原因玉米减产责任在你，跟别人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看来，廖红规是故意耽误玉米种植，就是想整苏建党。
　　苏建党同样忧心忡忡，他摊摊手：“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吗。”
　　“那能不能组织老庄稼人，大家伙一起要求赶紧把玉米种上？”苏慢问。
　　苏建党除了苦笑就是皱眉：“要是能行，我早就组织大伙这样干了。”
　　已经耽误了几天，在耽误下去玉米肯定会发生倒伏。本来苏慢一家四口在生产队分的粮就不够吃，这样看就更不够，必须得屯粮。
　　虽是本家，但并不是至亲，苏慢也没法深说，只能点到为止。她已经做了提醒，这件事多说无用，她就提到自家的房子：“我家的茅草屋估计撑不过雨季，咱生产队有没有空房，给我们四个安排下住处？”
　　苏建党点了根烟，烟雾衬得他的脸黝黑发亮，想了好一会儿他说：“有三个办法，第一，我安排几个人吧你们住的茅草屋加固，房子里装几根木头支上，木头生产队借给你家。第二，你们四个就住大队部；第三，村头那个旧庙可以住人，我安排人修一下。”
　　都是可行的办法，这样看来，苏建党是个为群众考虑的好干部，被廖红规算计下台更显得可惜。
　　苏慢暗自唏嘘的同时考虑这三个方案，第一个，茅草屋即便加固也不一定有多结实，后半年风雨可是特别多；第二个，大队部地方小，他们四个估计得住一间屋，太局促，再说这里人来人往，太乱，干啥都不方便；第三个，旧庙地方大，离牛棚近，不过附近有点冷清。而且旧庙长期没有人气，难免阴寒，冬天也会很冷。
　　不过相比较起来，还是第三个方案最好。苏慢对苏建党说：“那我们四个就住旧庙吧。”
　　苏建党把烟头在地上碾碎：“行，等玉米种好我安排几个社员把旧庙拾掇好给你们住。”
　　定好居住的地方，苏慢心情放松地往家走，回到家里，糖包烧火，苏向南煮玉米粥，苏向东在房前屋后到处研究，他得出一个结论：家里的菜被偷。
　　他站在院子里，指骨按得咔咔响：“我一定要抓住偷菜的小偷。”
　　苏慢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下：“行了，蔬菜都是我去大集卖掉的，你没发现咱家多了油盐酱醋，没人偷菜，瞎操心。”
　　苏向东疑惑：“菜真能卖掉？谁家都种菜，还有人买菜？”
　　“怎么就没人买了，咱家的菜新鲜又水灵，买的人可多了。你看咱们附近人家，连大队长家都算上，菜有咱家长得好？”苏慢说。
　　苏向东想了想，确实没有。别人家的菜都长得稀稀拉拉，歪瓜裂枣，就她家菜长得好。他不再质疑，相信了苏慢的话。
　　知青点，周时芳第一次走进齐修文独居的小屋。


第13章 女主巴结反派
　　齐修文的小屋简陋、阴暗潮湿，在这样的房间里生活，心情一定会阴郁。
　　齐修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周时芳摇晃着他的椅子：“你振作点好不好，就因为苏慢嘲讽你几句，你就这样？”说心里话，她看不上他现在的样子。
　　齐修文声音低落：“谁都可以嘲讽我，她不可以。”而且她的嘲讽不是没来由，她的文章即便他费劲心思地挑毛病，也还是觉得很好。
　　“那你知道不知道，她只是对你不好，对别人很好。”周时芳咬了咬唇说，“她前几天还帮陆原补衣裳了。”
　　“你说什么？”齐修文终于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情绪激动起来。
　　周时芳脸上带了不着痕迹的笑意，她要去接近陆原、关心他、帮助他，不希望苏慢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她刻意引导齐修文的思路：“苏慢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你不阻止她接近陆原吗？”
　　齐修文几乎是马上否定周时芳的话，全身向注入活力一般：“不，苏慢是个善良的人，我为什么要阻止，我要用能力向她证明我自己。”
　　周时芳像挨了一闷棍，齐修文这是什么思路，她秀眉紧拧：“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齐修文的声音很冷：“我不想跟你继续这个话题。”他拿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就像他说的，要用才华征服苏慢。
　　周时芳失望透顶，离开之后去找另外的知青。她问杨栋梁：“你不是想要个收音机吗，我的收音机八成新，三十块卖给你，怎么样？”
　　周时芳过惯了富裕的生活，家里以前寄的钱和东西都很多，可她一直大手大脚，什么都没攒下来，现在断了经济来源，一时难以适应，只能变卖手头的东西。
　　杨栋梁关心地问：“你家是不是遭事了，才要卖收音机？”
　　周时芳才不肯承认：“怎么会？我父母好得很，还有自行车你要不要？八十块。”
　　最后她们达成交易，周时芳把收音机和自行车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元，双方都很满意。
　　周时芳回到女知青住的宿舍，几个女知青正兴致满满地看着她，有人问：“你父母真遭难了吧，要不怎么不给你寄钱寄东西了？”再没有比身边高高在上看不起她们的人跌进泥土里让她们更津津乐道。
　　周时芳高昂着头：“乱说话会遭雷劈。”
　　另一个女知青哼了一声：“你就别装了，平常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你也有今天？”
　　周时芳心情很好，不理她们，自己开了小灶开始做红烧肉，等她把肉做好往饭盒里装，又换上件干净衣服，把辫子重梳一遍的时候，有人问她：“不会是给你的好姐妹苏慢拿去吧？”
　　“真是笑话，啥好姐妹，人家死心塌地对她，她净享受人家的好了，苏慢受伤这么多天，她去看过人家？”
　　“她生病的时候苏慢可是照顾了她那么多天，真没良心。”
　　周时芳跺脚：“反正不是给你们吃的。”拾掇好自己，她捧着饭盒朝牛棚走去。
　　这些日子情绪极度低落，周时芳迷迷糊糊间看到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似乎那是一场梦境，又似乎是经历过的真实的人生。
　　就目前来看，所有的经历都对得上，只有苏慢出了叉子，在她的人生中，苏慢已死，可现在苏慢活得好好的。
　　她看到她和齐修文结婚，过得很不错，不过虽然后来她父亲平反恢复职位，后来终究是没落了，连齐修文都救不了她的父亲，甚至差点连累他。而最厉害最有能力的人竟然是她曾经看不起的陆原，他是未来华国经济界领军人物，而他的外公更是神秘的实力派人物，完全有能力救他的父亲。
　　她不得不冒着风险接近陆原，讨好他，巴结他，这关系她家的兴衰荣辱。
　　吃过晚饭，苏慢去卫生点买了瓶紫药水，也向牛棚走去。走到何松岚居住的小屋外面，屋里亮着煤油灯，又有人在说话。
　　何松岚的话说得相当委婉：“天气热，我身体又不好，不想吃油腻的，红烧肉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面对坚决几乎不留余地的拒绝，周时芳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但她仍然带着笑：“婶子，我是特意做了给你们补身子的，你们就别客气。大家都是大城市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沦落到这个小地方，理应多多互相照顾。以前我一心忙地里的活儿，对你们关心少了，以后我会对你们多些关心。”话说得很漂亮。
　　何松岚不着痕迹的皱眉，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她说：“周知青，我们现在这身份，实在不好连累你，还是少走动为好。”
　　陆原的声音更冷：“你赶紧回去吧，被人发现对双方都不好。”
　　真巧，苏慢一共来牛棚两次，两次都遇到周时芳。苏慢实在无法理解周时芳为啥突然开始关心沈原，她想着其中可能的原因，就在这时，周时芳抱着饭盒出来了。
　　一份红烧肉终究是没送出去，怎么带来怎么带回去。
　　在屋内，周时芳脸上带笑，脸笑得都僵硬了，一出门口，脸立刻垮了下来，欲哭不哭，本来挺好看的脸变得扭曲狰狞。
　　迫切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看到苏慢，她急匆匆的脚步一顿，抬高头颅，露出倨傲的神情：“你怎么来了？”
　　苏慢声音平和：“我来看看他们的语录背得怎么样了。”
　　周时芳：……切！
　　苏慢接着说：“你呢，怎么拿着饭盒，我还听到了红烧肉的香味，难道你来给他们送吃的？”她脸上显出极度惊讶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两分。
　　周时芳咬了咬唇，跺着脚说：“要你管啊。”说着抱着饭盒跑走。


第14章 提现功能
　　陆原向上次一样站在门口，苏慢进了屋，把紫药水递给他：“我看你挺精神，看来背上的伤没啥。”
　　陆原接过紫药水，明明是关心，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很放松，他说：“是没啥。”
　　苏慢又跟何松岚寒暄几句，不过就是问问身体怎么样，何松岚身体不怎么样，但还是回答还好。
　　看陆原靠着橱柜看她，苏慢问：“怎么不收她的红烧肉，你跟猪肉有仇啊？”
　　陆原：……嗯？他突然别过脸去，感觉她说的话有点好笑。
　　倚着被子斜坐在炕上的何松岚已经笑出声来。
　　苏慢严肃地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你们的？”
　　陆原也很好奇她为啥有这样的态度转变，想了想说：“就上次，你看见她那次。”
　　苏慢点了点头，把陆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身姿笔挺像顽强生长的小白杨，即便处于落魄之中破衣烂衫周身依然有种清贵气质，眼眸深邃神情冷峻，薄唇，下巴线条锋利，五官精致俊美。说通俗点，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点，实在看不出需要讨好他的原因。别说他现在还关在牛棚，就是以后有了成就也完全没必要示好。
　　按书里所写，陆原成为企业家后，因为青少年时期过得过得阴暗，分裂出两种人格，一种人格是根正苗红企业家，制造无数就业机会，让人尊重和敬仰；另外一种人格相反，偏执破坏力极强，破坏国家经济，引发经济震荡，最后被关进精神病院，在那里度过余生。
　　按理说，还是男主更有出息。
　　陆原看她若有所思的目光，警惕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苏慢摇摇头：“我真想不出她对你示好的原因。”
　　陆原：……默了三十秒，他摆弄着手里的紫药水说：“那你对我们好的原因是什么？”自从来到牛棚之后，得到的任何一丝善意都要质疑合理性。
　　苏慢笑着说：“我是你的债主，在你欠款还清前我希望你好好的。”原主应该是善良，至于现在的苏慢只是力所能及而已。
　　陆原又转过脸，为了掩饰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抿抿嘴角，好像白天受的那些苦不值一提，心情明亮起来。她的这句话卸下了他的全部心里负担，觉得跟她来往很轻松。他觉得这样一种关系倒是不错，总比没来由的关心强。
　　“我先走了，别忘了涂药水。哎，你不用跟着我。”苏慢说。
　　陆原还是远远跟着她，直到目送她进了自家院门，才返回牛棚，拿起紫药水让何松岚给他涂在伤口处。
　　何松岚的心情也变好，她觉得苏慢很有意思，在这儿呆了那么几分钟就让气氛轻松起来。不像周时芳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沉重。她问陆原：“为什么你们说的话我不太懂，什么债主，你欠人家啥了？”
　　陆原忍着刺痛说：“妈，你别管了。”他相信以后一定有机会赚钱还给她。
　　周时芳抱着那盒已经凉下来的红烧肉只觉得烫手，她觉得难堪难为情，脸都丢尽了。她可是高干子弟，什么时候巴巴贴上去，人家还给她冷脸的？
　　她想把红烧肉倒掉，可舍不得，毕竟她现在手头紧，没钱让她大手大脚，自己吃吧又完全没胃口，想了又想，她决定把红烧肉给齐修文送去。
　　推开齐修文的小屋，周时芳脸上带笑：“修文，我做了些红烧肉给你吃。”
　　齐修文手握钢笔，刷刷写字写得飞快，面前已经堆了一摞稿纸，他缓缓转过头来，平时温润柔和略带忧郁气质的脸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声音暗哑：“是给我做的红烧肉吗？还是给别人做的？”
　　周时芳一怔，为什么齐修文也是这个态度，这是怎么了，大家为啥对她都非常不友好？她疑惑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修文啪嗒一声扣上钢笔帽，把面前的稿纸推到一边，神情冷淡：“知青点的人说你带着一饭盒红烧肉出去，我很好奇你要拿去送给谁，于是我跟在你身后，发现你去了牛棚，怎么红烧肉没送出去吗？”虽然知道知青点的人特意来说这个事情是挑事，可齐修文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心。
　　“别人不要的来拿给我，你是怜悯我，可怜我，打发要饭的？还是想让红烧肉发挥它的价值，博得我的好感？”齐修文的话很尖锐，完全不留余地。
　　“齐修文，你非要这样说话！”
　　周时芳像是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来了个透心凉。明明大家都不知道她爸落难的事情，可她的处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抱着饭盒浑浑噩噩走出齐修文的小屋，最后把一饭盒红烧肉都倒在了路边草丛。
　　苏慢一夜好眠，第二天刚起床，看到苏向东背着蛇皮袋子，扛着锄头准备出去。
　　“你这是去哪？”苏慢问。
　　“去自留地把玉米种上。”苏向东说，蛇皮袋子里装得正是玉米种子。
　　苏慢这才想起她家自留地有二分地，种了一半红薯，另外一半本来应该在去年冬天的时候种冬小麦，因为自留地的事儿跟大房、三房的人扯皮，也没种上，一直空着。
　　苏慢拦住他说：“你先别去种，下半年雨水多，我去种子站看看有没有抗倒伏玉米种子卖，要是有咱们就种抗倒伏玉米。”他们现在种的玉米都是高秧的，特别爱倒。
　　她不可能去种子站，想去淘宝看看有没有卖的。
　　苏向东点头答应了她，吃过早饭，兄妹三人一个去听廖红规开会，一个上学，一个去挖蚯蚓喂小鸡，苏慢开始忙活起来。
　　仔细浏览介绍，苏慢选了一家她们当地气候适合种植，抗倒伏，顾客口碑好的玉米种子，一袋需要二十块钱。
　　种子是选好了，可她账户上一分钱都没有。苏慢赶紧去看那些蔬菜，茄子、倭瓜、小白菜可以卖，赶紧上架，还是各五斤，三元一斤。上架完蔬菜她又把目光投向墙角那袋玉米面，还是大伯苏远山背过来的，不如卖一些换大米吃。
　　上架完玉米面，苏慢开始等着订单，结果订单没等来，那块崖柏原木卖出去了。价格是二百八，扣除十块运费，还剩二百七。苏慢赶紧购买了玉米种子，然后她惊喜地发现，竟然有了提现功能。
　　那还犹豫什么，申请提现！刚按下提现按钮，跳出来的提示信息让苏慢整个心都凉了。


第15章 修葺旧庙
　　提示信息写着：根据年代货币兑换汇率，二百五十元可以兑换二点五元。下方还有两个按钮，继续兑换按钮和退出按钮。
　　苏慢简直是大跌眼镜，把兑换须知又看了一遍，没错，二百比一的兑换率，简直是太不划算，为了避免误点，她赶紧点击退出按钮，关闭页面。
　　两块五在这个世界可以买五斤大米，可二百五十元在淘宝上可以买一百斤大米，她是多想不开才会换成纸币！还是留着买东西用比较好。
　　要是她在这个年代想成为万元户，她的账户里要有二百万，才能兑换成一万元，可她无论如何都卖不掉二百万的东西。
　　也就是说，苏慢可以通过买卖东西混个温饱，想要在这个年代成为有钱人不太可能。
　　她花一百五十元购买了五十斤大米，剩下一百元放在账户里随时用，只是刚收到货，淘宝又灰屏了。已经两次灰屏，苏慢觉得这大概是限制使用，不过她不急，肯定还会再次恢复功能。不过苏慢还没有摸清楚限制使用的规律。
　　她把大米倒腾到自家的蛇皮袋里，把原来的包装烧掉，藏在炕和墙壁之间，上面搁上棉被。
　　忙乎完这些，已经到中午，苏慢蒸了锅米饭，菜就做萝卜干炒咸肉，暖黄色的萝卜干吸足了油，劲道、脆又爽口有嚼劲，咸肉肉香四溢，油而不腻，是一道下饭菜。
　　苏向东和苏向南两个半大小子各吃了两碗米饭，连糖包都吃了满满一小碗。看着他们吃得香，苏慢这个投喂员特别有成就感。
　　吃过午饭，苏向南去上学，苏向东去开会，苏慢带着糖包休息，到下午两三点钟，她才带着糖包去自留地种玉米。
　　连身体不好的老人都要去开会，只有苏慢这个带伤人员留在家里，除此之外就是糖包这么小的孩子。路上苏慢基本没碰到人，她观察别人家的自留地，一部分人家的玉米已经种上，一部分人家大概是因为生产队的玉米还没种，再加上整天开会，没什么紧迫感，还没种上，种得越晚等刮风下雨倒伏越厉害。
　　苏慢刨坑，糖包撒种，一分地很快种完，到傍晚的时候，苏向东和苏向南又提水浇了一遍。
　　种玉米的时间整整拖后了二十天，廖红规估摸着时间耽误得差不多，才放社员们去生产。社员们紧赶慢赶，用了三四天时间，总算把玉米都种完。苏建党一点时间都没耽搁，组织了十个有建筑经验的社员来修葺旧庙。
　　所需的木料和瓦片都是生产队出，社员们知道修补旧庙是给苏慢他们几个孩子住，也有公分拿，对这项额外的活计也没怨言。
　　苏慢被社员的淳朴打动，准备这两天管他们吃饭。一大早社员们开工之后，她让糖包在家附近挖蚯蚓，摘野菜，自己准备去趟县城，先去黑市买肉票再去买猪肉。出发之前，她先看了看淘宝，惊喜地发现淘宝又可以用了，她赶紧买了两斤猪肉，一共是六十元。账户里本来有一百元，还剩四十元。
　　之后，苏慢去附近做粉条的人家花五毛钱买了一小捆粉条，回到家，把粉条和木耳泡上就去了旧庙。
　　旧庙里很热闹，苏建党带着人在四处检查，有人在修屋顶，有人在修门。
　　“大家伙中午在我家吃，玉米饼子和猪肉粉条加茄子土豆乱炖，肉不多，大家可别嫌弃。”苏慢笑着说。
　　一听说有肉，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猪肉的社员眼睛都亮了，有社员说：“不用，大侄女，别忙乎了，我们回家吃。”
　　苏慢知道他们只是客气一下，即便是给人家修新房也是要给工钱还要管饭，她笑着说：“管顿饭应该的，就是我家碗不够，得麻烦大家回趟家拿饭盒跟筷子。”
　　这话一说完，笑声一片，眼看着社员们干劲更足。
　　苏远山本来不在修旧庙的队伍里，主动到这边来干活，有人问他：“听说你家树林订那媳妇给五百块钱彩礼呢？”
　　苏慢一听这话题她感兴趣，本来想赶紧回去做饭，就留下来不远不近地站着，竖起小耳朵听。
　　能出得起彩礼钱，这本来是件骄傲的事，可苏远山并不想聊这个话题，只说：“是啊。”
　　那人接着问：“听说姑娘是城里的，能把你们家树林弄钢铁厂去？”
　　苏远山：“是啊。”
　　有人解释说：“姑娘家条件好，可不得多要点彩礼钱。”
　　众人一阵羡慕，接着换了一个人问：“你家咋那有钱啊，又出那么多彩礼又要盖房，大家都是庄稼人，你也没额外进项。”
　　苏慢也很好奇，为啥她大伯手头那么宽裕呢？
　　苏远山有些不耐烦：“孩子他妈的娘家给的。”
　　“你媳妇娘家也不富裕吧，家里好几个兄弟呢，舍得给外嫁的闺女钱？”有人质疑。
　　说来说去，苏远山也没对为啥手头有钱拿出个有说服力的说法。话题又转换到：“你们家那三间大瓦房还有东西厢房够住吧，咋让你侄子侄女住茅草屋？茅草屋扛不住下雨，咋还要住这破庙？”
　　苏远山脸上挂不住，脸色变得黑红黑红，把责任甩到王麦穗和苏老成身上，阴着脸说：“我们家是二老做主。”朝四下看看，看锯木头那儿缺个人手，远离这群人去锯木头。
　　身后有人继续说：“那也没有你这样当大伯的，这要是寒山回来，看到闺女儿子受罪，可得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苏远山本意是树立个爱护侄子侄女的好形象，没想到大家拿这件事出来说，让他特别没面子，后悔来这儿帮忙，又不好甩袖子走人，只能咬牙坚持。


第16章 搬家
　　苏慢见继续听也听不出来啥，就往家走。到家时，糖包也回来了，小跑着跑到苏慢身边，指指鸡窝，又指指自己。
　　“糖包的意思是已经喂了小鸡，对不？”苏慢笑着问。
　　糖包点点头，又用小手比划。
　　“你的意思是小鸡长大了，对不对？”苏慢说。糖包最近吃得好，脸色比以前白，脸颊上长了肉，下巴也变得圆润，配上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越看越可爱。
　　看她点头，苏慢摸摸她的脑袋：“去洗自己的衣服，中午有肉吃。”
　　糖包蹦跳着去洗衣服，苏慢也处理好了各种食材，把切块猪肉放进锅里煸炒。
　　煸炒出好多猪油来。先把土豆和茄子过了一遍油，保证不会炖烂在锅里，然后放入热水炖煮，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褐色的浓汤在锅里沸腾，大肉块上下翻滚。炖差不多再依次放入木耳、土豆、豆角等食材。
　　这是真正的农家炖菜，浓郁的香气弥散开来，正巧苏向南吸着鼻子进院：“姐，真香啊，你手艺比以前好了啊，是不是挨了一棍子开窍了，要是我学习能开窍，我也愿意挨一棍子。”
　　他把书包吊在胸前，看着吊郎当的模样。苏慢皱眉看他一眼：“熊孩崽子，胡乱说些什么。”
　　另一个锅里的玉米饼子也熟了，苏慢招呼他：“快去旧庙那儿把你二哥跟大家伙叫过来吃饭。”
　　修葺破庙的人陆续拿着饭盒或者大碗赶来，本来有点疲累，闻着香味疲倦一扫而空，香味飘进鼻端，仿佛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苏慢笑着给大家盛了菜，每人给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又说吃完了还有。
　　这个炖菜是在太好吃了，滋味浓郁，不光是肉好吃，每一样蔬菜都吸足了猪油，香得要命。
　　大伙吃得欢畅，看到苏远山在远离人群的树荫下蹲着吃饭，苏慢端着自己的碗走了过去。
　　“大伯，”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找了块小石头坐下。
　　苏远山见附近没外人，便说：“咱们家那老房子住的人多，一屋里住好几个人，其实不如这旧庙好，要不是你们四个，生产队也不会特意修这庙给人住，这里宽敞又清净，比住家里好多了。”
　　这旧庙破损并不严重，苏慢愿意住这样的地方，确实宽敞清净，只是她们是被从老宅赶出来的，没有选择只能住在这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只笑笑，不答话。扒拉几口饭，转移了话题，她问：“大伯，我爸当时在部队表现咋样？按理说应该专业分配工作，为啥他没工作？”
　　这是苏慢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是当个几年兵回来都会分配工作，更何况苏寒山是个营长。
　　苏向东也端碗走了过来，他听到了苏慢的问话，好像是专心吃饭，其实也竖起小耳朵再听。
　　苏远山想了想说：“你爸可能是当兵太累，回来也不想上班，只想瞎混日子。”
　　苏慢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说：“那大伯知道我爸为啥到处借钱吗？”
　　苏远山这次回答的倒是很快，干脆利落地说：“他就是不学好，他连工作都不愿意要还能指望他好好做人？”
　　看来大伯对她爸的印象不太好。苏慢不语，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她朝苏向东看了一眼，见对方正朝她看过来，眼中同样有质疑的神情。
　　本来想着从苏远山的话里推断一些可能性，现在看来不可能。这对话再继续下去也没必要，苏慢客气地说：“大伯你慢慢吃，我去给大家盛菜。”
　　晚上睡觉之前，确认门窗都关好，苏向东问苏慢：“你不会是认为爸借的钱给大伯了吧。”白天苏慢跟苏远山的两次对话他都听见，他爸借钱，他大伯有钱，所以他有了这样的推论。
　　苏慢认真想了想说：“爸又不是个愚孝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我觉得大伯有点奇怪，他想尽力表现出很关心我们四个的样子，可实际上，对我们几个非常忌惮。至于原因，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
　　苏向南插嘴：“其实，大伯对我们挺好的，比爷、奶三叔强多了。”
　　苏慢屈指弹他的脑袋：“行了，你就别插嘴了，也别到外面说，知道不？”
　　苏向南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
　　这些疑问只能暂且搁置。下午的时候，苏慢发现店铺里的蔬菜又全部卖掉，赶紧发货，账户里多了四十五块钱。之后看地里芹菜、黄瓜、油菜长势不错，又上架了这几样蔬菜。
　　第二天苏慢用剩下的咸肉做了乱炖管大伙吃饭，两天时间下来，旧庙已经修葺好，可以入住了。
　　第三天五点多钟天刚亮苏慢就把几个弟妹叫起来去旧庙打扫。
　　旧庙在山脚下，跟生产队的其它人家离得比较远，所有建筑、围墙都已经修好，他们要住的这部分本来就是三间禅房，有玻璃窗，太阳能照进来，并不像苏慢原来想得那样潮湿阴寒，反而明亮干燥。
　　禅房前面有个自成一体的小院，有口水井，打上来的水干净清澈，没有漂浮的藻类和微生物。苏慢对这个地方满意极了。
　　他们先把禅房能用的桌椅留下，其它杂物搬到别处，接着做了分工，苏向东清理房顶的蛛网，苏向南打扫院子，苏慢清理灶房，糖包用抹布擦桌子擦玻璃。
　　等到六点多钟，不大的院子窗明几净，他们四个马上返回搬东西。东西不多，一个立柜，一个橱柜，两个藤箱，比较重的是水缸。
　　正搬着，他们久不照面的堂兄□□来帮忙，跟苏向东一起把水缸放在推车上，用绳子绑好，往旧庙的方向运。
　　再把柜子运完，苏慢说：“行了，大哥，你去忙吧，剩下的零碎东西我们自己收拾就行。”她藏了面粉和大米，虽然不多，但要是让外人看到真不好解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没啥东西，就说：“咱们是一家人，以后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
　　苏慢点点头说：“嗯，我们不会客气，谢谢大哥。”话虽这样说，还是觉得□□也很奇怪，这话说得刻意一点都不自然。


第17章 看家护院
　　把东西都搬到旧庙，哥俩把水缸里打满水，就一个去上工一个去上学，苏慢带着糖包收拾东西。
　　三间房，两兄弟一人一间，苏慢跟糖包住一间，每个屋外都有灶间可以烧火，这样她们冬天就不会冷。最右边那个屋炕看起来有整面墙那么宽，其实半截炕是空的，正好可以把粮食藏进去。苏慢决定就带着糖包住这间屋。
　　等把东西都收拾完，苏慢对这里非常满意，不过只有一点不太好，离生产队的其它人家远，她打算养几只鹅再养条狗看家护院。
　　今天正好是公社大集，苏慢想去大集看看有没有鹅卖。要是没有，就在淘宝上买小鹅崽慢慢养大。
　　出发之前，苏慢想能带点什么东西去卖，想了想，她下单了四斤爆裂玉米，花了十六块钱。
　　马上收到货，苏慢锅里放油，放进白糖炒糖色，等糖浆熬好，放进玉米粒，用铲子翻炒，看玉米粒均匀挂上糖稀，盖锅盖，小火，没一会儿，听到锅里噼里啪啦爆开的声音，诱人的香气也从锅里蹿了出来。
　　等爆裂的声音停止，揭开锅，白白的爆米花表面包裹着一层浅褐色的糖，散发着甜香的气息。
　　糖包吸了两下鼻子，睁大眼睛朝锅里看着，张大嘴巴，贪婪地吸着甜香气息。
　　苏慢拣起还烫手的爆米花尝了尝，又香又甜还脆。她留了一份给糖包，放在笸箩里，对她说：“趁热吃吧。”
　　糖包眼睛亮晶晶的，小心地舔着上面的糖浆，小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苏慢把四斤玉米粒全做成爆米花，晾凉，装进白布口袋拎在手里，带着糖包去了大集。
　　到了大集上，苏慢找到摊位，敞开白布口袋，她打算按份卖，一份一毛钱，用一两玉米粒爆出来，看着特别多。
　　大多数人没见过这样的爆米花，觉得特别新鲜，她笑盈盈的让犹豫不决的顾客试吃：“嫂子，爆米花特甜，买点回去给孩子吃吧。”
　　跟着来赶集的小孩子闻到爆米花的香味，再看糖包津津有味的吃着玉米花，死活赖着不走，让妈妈给买爆米花。
　　大家的接受程度比她想象得要高，好几个人要两份、三份。
　　试吃一份，一共三十八份，很快就卖完了，苏慢拿到三块八毛钱。她并不嫌少，之后带着糖包在大集上转悠。
　　还真有个大婶卖鹅，两只，个头很大，挤在大婶的挎篮里伸着长脖子直叫唤，看上去特别凶。
　　除了苏慢，还有别人来问价，问了价格之后都摇摇头走了。两只鹅要三块钱一只，大家都嫌贵。苏慢倒觉得不算贵，就那鹅的体型得有十斤重，就是杀了吃肉除去毛和骨头也得有四斤肉吧，现在猪肉还得一块二一斤呢。
　　让她犹豫的是鹅认主人，这么大的鹅换了主人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认下一个主人。
　　“婶子，你这鹅养了多久？”苏慢问。不想站在大鹅面前，拉着糖包站在大婶右前方。
　　“八九个月了，都下蛋了。要不是给孩子买笔本我舍不得卖。”大婶说。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孩站到大鹅面前，不知畏惧地想要去摸鹅头。那鹅跟小孩对上了眼，伸长脖子就去啄小孩的脸。小孩的下巴被鹅狠狠拧了一下，立刻变得红肿，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鹅被激发斗志，腾地一下从篮子里跳出来，想要继续去啄小孩。那孩子反应倒也快，拔腿就跑，大鹅不肯放弃，追着孩子就跑。另一只鹅见状，也凑份子，撒开腿，伸长脖子，突突跑得飞快朝另外一只鹅奔去，在大集上的摊位和人群中蹿来蹿去。
　　苏慢赶紧把糖包揽在身边，安抚她不要怕。
　　大婶急得跺脚，尖声叫：“快拦住那两只鹅，我家的。”
　　不少人加入抓鹅队伍，大集上一片混乱，吆喝声，孩子的哭声，鹅叫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大喊：“给鹅喂点菜，喂点粮食。”
　　有人赶紧冲两只横冲直撞的鹅扔了菜叶子，有的扔了玉米粒，都没有吸引鹅的注意。眼看两只鹅转了一大圈，又朝这边转过来，苏慢对糖包说：“你就站在这儿别动，等着姐姐。”
　　苏慢迎着鹅跑过去，见旁边没什么人，把准备在手里的东西撒在两只鹅面前。
　　一股从来没闻到过的奇特香味蹿进鹅的鼻孔，那两只兴奋得不得了的鹅居然停了下来，高昂的头垂下来，扁平的嘴不住啄着地上的吃食。
　　很快吃的东西被它们捡了个干净，依旧眼巴巴地看着苏慢，想要苏慢投喂它们。
　　别人都不敢靠近，只有卖鹅的大婶气喘着跑过来，边拍胸口边说：“哎呀，这俩祖宗，可累死我了，对了，你给它们喂的什么？”
　　“麦子。”苏慢说。
　　大婶恍然大悟：“它们哪吃过这么精贵的东西，怪不得爱吃呢。”
　　苏慢警惕地看着鹅，生怕它们又突然暴起，对峙了好一会儿，她发现鹅只是想要点吃的，并没有想要再进攻的意思。连叫声都变了要食吃的调子。
　　她喂得根本不是麦子，是从淘宝上卖的鹅饲料，外观像麦子的黄色颗粒，闻着还挺香。
　　估计有了鹅饲料做诱饵，鹅很快会认新主人，苏慢决定把鹅买下来，她说：“大婶，这两只鹅我买了。”
　　“诶，好。”大婶脸上笑开了花。
　　苏慢带着两只鹅回了家，她手里拿了根木棍，对两只鹅还是存了防备之心，好在只要不时喂点鹅饲料，两只鹅就乖乖跟她回家。苏慢感叹这个金手指真方便，要不她根本搞不定两只大鹅。
　　到旧庙已经中午，苏向东正在搭鸡窝，苏向南正把玉米面打湿，准备做玉米面饼。
　　苏慢把大鹅暂时撒到旧庙的前院，刚撒过去，这两只鹅就去啄原本撒在那里的小鸡。苏慢赶紧又喂了鹅饲料，把小鸡赶回他们住的后院。
　　她对苏向东说：“搭个鸡圈，再搭个鹅圈。咱这个地方再偏，有鹅看家就不怕了。”
　　午饭是玉米面饼，她做了红烧茄子、干煸豆角，没肉但放的油多，菜也很好吃。
　　吃完午饭，苏慢带着糖包午休后准备上山转转，走过一块地头，看一群人围在那里说话，偶尔还能听到她的名字。


第18章 收回一张欠条
　　原来是有人问大燕：“听说你婆家把婚给退了，你弟没钱给彩礼，婚事也要黄了？跟嫂子说说，咋回事啊？”
　　附近干活的嫂子、婶子八卦之心大起，立刻都围了过来，准备探听消息。
　　大燕皱了皱眉说：“你们这是听谁说的？”
　　“你妈说的呗，还能有谁？”一个嫂子说。
　　大燕眉头皱得更紧，她妈就不能说点好话？她大声说：“谁说要退亲来着，根本没这回事，我婆家对我好着呢，咋可能退？谁在传说我退亲的事儿，我撕烂她的嘴。”
　　正说着，大燕对象拎着一包糕点顺着小路走了过来，大燕立刻得意起来，她对象来得真是时候，不是传说她退亲吗，正好给他们看看。
　　大燕跟对象肩并肩站着，她对象朝众人憨厚地笑，说：“我来看看丈母娘。”
　　本来因为大燕最后一句话气氛有点尴尬，众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又开始打趣大雁对象：“这女婿还没当上，就叫上丈母娘了”。
　　眼看着又热闹起来。有嫂子质疑：“不是说你脸上长了疙瘩，会传染，你婆家嫌弃你，听说你把二燕都传染了。”
　　大燕拍着自己的脸：“你看到我疙瘩了？苏慢给我配了点药膏，我涂上没多长时间就好了。二燕那脸也好了。”
　　大燕脸上的红色疙瘩果然全部消退，脸光滑了许多。众人一阵惊奇，有人说：“大夫开的药不都不管用吗，苏慢配的药就好使？”
　　大燕挺得意：“那可不，这不就好了吗？这叫妙手回春。”
　　苏慢觉得大燕的话特别夸张，她只是看出了那是脚气对症下药才治好，而且用了一管药就好也是运气。
　　正想带着糖包离开这里，有人眼尖，看到人群外围的苏慢，迅速围住她把她一阵夸。
　　有人问苏慢：“我儿媳妇两年了都没怀孕，你会配这个药不？”她们都知道苏慢去世的亲妈会点医术，对苏慢会配药这事儿也并不怀疑。
　　苏慢赶紧否认说：“我不会，大燕这疙瘩只是碰巧会治，别的病一概不会治。”
　　大燕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她拉住苏慢的胳膊说：“去我家拿欠条，我妈早就说让我把欠条还给你。”
　　四个人一起往大燕家走，大燕兴奋地说个不停：“多亏了你把我跟二燕脸治好，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她跟她弟的婚事都得黄。
　　苏慢被她的喜悦之情感染，笑着说：“以后你可别到处说这事儿，我这是碰巧能治你的疙瘩，别人要是有啥病我不能乱配药。”
　　大燕说：“行，以后我不多说。”
　　回到大燕家，翠香婶子在家，先把自己女婿安顿好，拉着苏慢又是一阵淳朴的感谢的话，把欠条还给苏慢之后，还拿了十几个鸡蛋非要让苏慢拿上。
　　苏慢不肯收，翠香婶子说：“拿着吧，你们四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苏慢推脱不过，只能带上。
　　她检查着欠条，确认无误，看着那刚劲有力又洒脱的字迹，苏慢问：“这字是我爸写的？”
　　翠香婶子说：“可不，你老栓叔不会写字。”
　　都说自如其人，苏慢觉得能写出这样的字的人一定是个正直的人，不会做什么到处欠债或者违反规定投机倒把的事情。
　　回到家，苏慢立刻把欠条放灶膛烧了，他们的欠款还剩七百。
　　两天的时间，鸡圈、鹅圈都搭好，小鸡、大鹅进了圈，她们这个临时居住的小家算是安顿好了。苏慢喂鹅的时候都带着糖包，让她也喂。除了极少的鹅饲料，大部分喂的是野菜青草，还有糖包捉的蚯蚓，慢慢的，人跟鹅熟悉起来，算是认了新的主人。
　　生产队的小麦晾到干透，大队长带着几个社员赶着牛车去公社交了公粮，回来之后剩下的小麦分到各家各户，苏慢家分到了四斤。
　　他们这里改良后的麦种和化肥还有没推广开，小麦产量比较低，再加上这次冰雹影响，交了公粮之后分到社员手里没有多少。
　　苏慢知道，苏向东肯定是要收小麦去黑市卖了，今年麦子少，她倒要看看他怎么收。
　　这天，四点多的时候苏慢听见轻微的声响醒了过来。瞧着外边的天色，已经能看清东西，她坐直身子看着外面，只见苏向东洗漱好之后，背上昨天准备好的挎包和蛇皮袋轻手轻脚走出院子。
　　苏慢弯弯唇角，重新躺下准备再睡一会儿。
　　苏向东踏着晨光，大踏步往前走，他的目的地是红星生产队，听说红星生产队丰收，产量能比别的生产队高四成，而且下冰雹之前他们的小麦已经全部收割，收到小麦的希望更大。
　　只是还没走一会儿他就饿了，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换。他怕早上做饭弄出动静把苏慢吵醒，她肯定会阻止他出来收麦子，于是他决定连饭都不吃，偷偷出来。
　　他按按贴身口袋，借来的钱都藏在里面，挎包里除了昨晚就灌好的水，没有别的东西。他去取水壶准备喝点水灌个水饱，拿出水壶后，发现挎包里还有其它东西，取出一看，竟然是烧饼。
　　他赶忙把挎包转到身前查看，一个，两个……竟然有八个大烧饼。烧饼烙得金黄，上面沾了满满一层白芝麻，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不用想，肯定是苏慢偷着放进去的。
　　霸道的香气蹿入鼻端，苏向东觉得胃部不住收缩，饿得他挠心挠肺得难受，咬了一大口烧饼，大口嚼着，突然觉得喉头一阵气噎，一股酸涩之意蔓延至鼻端，他抽抽鼻子，连忙喝了点水才把烧饼咽下去。
　　他摇摇头，抿抿嘴唇，一定不是被苏慢感动，一定是吃得太急了。
　　走到红星生产队，他从主路拐到小路上，路边有个带孩子的小嫂子盯着他，看他长得俊，穿着也干净不像是坏人，主动开口：“大兄弟你从哪来啊？”
　　各个生产队一般不会去生人，除非是各户人家的亲戚，苏向东也不太想跟年轻人搭话，一般家里岁数大的人才能做主。不过看着那妇人带孩子态度也挺友好，编了来处之后问：“嫂子你家有没有多余的麦子要卖？”
　　妇人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苏向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嫂子，我十七了。”
　　苏向东长得个子高，那妇人并未怀疑他，而且他长得好看说话很客气特别容易让人有好感，她说：“有三十斤想要卖，自己家留个二十斤就行，价合适就卖，你多少钱一斤收。”
　　苏向东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见没人才说：“三毛一斤。”
　　妇人摇摇头：“太少了，三毛钱我公公不卖，你跟我去我家看看？”肯定要比卖给粮站价格高才会卖。


第19章 卖面粉
　　天已经黑透，苏向东还没回来，时间越晚苏慢越担心，他去收粮食其实比去黑市还安全，就怕遇到故意举报的。苏慢不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苏向南和糖包俩人正借着月光洗着自己的衣服。
　　等俩人洗完衣服，苏向东还没回来，苏向南目光炯炯地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糖包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发粘，已经在打瞌睡。
　　苏慢对他俩说：“苏向南快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学呢。糖包你也去睡觉，我等你们二哥。”
　　苏向南拍拍胸脯：“我是男子汉，我在这等，要不你回去睡？”
　　糖包揉揉惺忪睡眼，指指自己，意思是我也陪着你。
　　苏慢不再劝他们，走到侧门外，看到苏向东正好走回来，本来挺直的脊背微弯，肩上扛着多半蛇皮袋小麦，目测有六十斤。
　　能收这么多小麦，他肯定是走了很远的路，一路扛回来，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流了多少汗，还得避着人，他才这么晚回来。
　　他神情微怔，本来以为他们都睡了，没想到还在等他，而且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他把小麦扛进自己屋，藏好，又走进院子。
　　这一刻，他宁愿他们都睡了，而不是还在等他。
　　他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淌，瞧着苏慢的神情不像生气，心下稍安，坐在树墩上，擦了把汗，等着苏慢问话，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答她。
　　三人都瞧着他不说话，苏向东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他想努力赚钱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
　　哪知这样心绪澎湃的想法被苏慢轻飘飘化解，她拍拍他的肩膀说：“努力以稚嫩肩膀扛起家庭生活重担的苏向东同志。”
　　一点都没有感动，也不带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好像话里的意思是根本就不用他这样做。
　　苏向东：……
　　苏慢不再说别的，只对弟妹说：“行了，你们二哥回来了，都赶快去睡觉。”
　　苏向东：……就这样，准备好的话都不用说了？
　　说完，三人全部进了屋，苏慢还搁下一句：“锅里给你留了一碗粥，还是温的。”
　　苏向东坐着休息一会儿，洗了把脸，才进灶房把锅里的粥端出来，香甜可口的大米粥，配上切得细细淋着麻油的咸菜丝，每吃一口都觉得喉咙和胃部特别舒适。
　　第二天，苏向东和苏慢都早起，苏慢边蒸馒头边问他：“本钱哪里来的？”
　　苏向东回答：“借来的。”
　　苏慢问：“是不是快用完了？”
　　苏向东默然，他不用说，好像苏慢什么都知道一样。过了三十秒他说：“今天还够。”
　　馒头蒸好，苏慢拣出五个让他当早饭吃掉一个，剩下的四个带上，又跟他说“我会把麦子淘洗好晾好。”
　　苏慢又睡了个回笼觉。早饭三人也是吃得馒头，苏慢还做了个凉拌豇豆。之后苏向南去上学，苏慢眼见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白亮白亮地照着，她准备淘洗麦子。
　　怕有人来发现她们家有这么多麦子，她把门插好，带着糖包用木盆、水桶、笊篱淘洗着麦子。
　　淘洗完麦子，均匀地晾好。到了傍晚，麦子晾好，用牙一咬，嘎嘣脆，用来磨面粉正好。她把麦子收进干净蛇皮袋里面。
　　苏向东今天也回来的很晚，是把本钱都花光了回来的，大概也收了六十斤小麦。
　　第二天正好是个星期天，苏慢让苏向南在家带糖包，她要跟苏向东一起去黑市。
　　“不用你跟我去，你去卖蛋糕我都没跟着你。”苏向东说。
　　苏慢背上挎包，拿上帽子不由分说地说：“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我跟你说两点，一是生命最重要，千万不要往那条能走车的大路跑；第二见到红袖章不要慌，我们没去过几次黑市，还没成年，被抓也不会有多大的惩罚。”
　　苏向东抿了抿唇，默默背起昨天苏慢淘洗好的小麦，算是默认苏慢跟他一起去。
　　他们走得早，路上并没碰到多少人，到了面粉坊，不少人在等着磨面，苏向东径直走到门口，朝里面张望，看到熟悉的身影，喊了声：“马叔。”马叔是他家拐了好多弯的亲戚。
　　马叔脸上、眉毛上沾了一层白色的面粉，很快迎了出来：“向东啊。”顺手接过他手中的麦子，他背来这么多面粉，马叔能猜出他是收来准备卖到黑市的，不过马叔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机器上的麦子磨完，就开始给苏向东磨面。
　　六十斤小麦磨出五十一二斤面粉。他们先把麦麸寄存在面粉坊，背着面粉去了县城。
　　他们俩做了分工，苏向东呆在小胡同里，苏慢挎着装了不多面粉的面粉篮子引客，说好了确定要购买的才带到苏向东那里去买。
　　面粉限量供应，那些吃供应粮的人即便有钱有票每个月也是固定数量面粉，想要更多的就会到黑市来买。
　　他们卖七毛钱一斤，很快五十多斤面粉全部卖完，一共收到三十五快多。
　　卖完面粉，两人放松许多，苏向东说：“你等我一下。”
　　两人一阵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门前，苏向东抬手敲门。
　　苏慢觉得也许这里是黑市头子呆的地方，门紧闭着，她感觉有人在门后凝视着他们。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花间一壶酒。”
　　苏向东回答：“对影成三人。”
　　苏慢：……黑市对暗号都要这么有文化吗？
　　门里的人确实在看他们，他问：“她是谁？”
　　苏向东说：“我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说：“进来吧。”等两人走进去，门又关了个严严实实。
　　苏慢坐在门口树荫下的石凳上，苏向东自己往里走。
　　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堆票证，说：“我花五块钱买了各种票，给你去供销社买东西用。”
　　苏慢看着里面的肉票、布票等票证，说：“可以啊，苏向东。”想不到苏向东跟黑市头子还认识，也许她低估了苏向东的实力。
　　俩人离开之后，苏慢问：“咱们直接把面粉卖给他们呗，省得自己卖担惊受怕。”
　　苏向东摇头说：“利润太低，在让他们吃差价，不剩多少了。”
　　确实如此，六十斤小麦的成本是二十多块，赚了十几块钱。
　　眼看着走出黑市范围，突然一群人冲了过来，苏慢下意识拉上苏向东拔腿就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紧急之中，苏慢转头看，看到一个跟糖包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摔倒在地，他妈正焦急地去拽他。
　　那对母子看着眼熟，苏慢甩开苏向东的手，返回几步，帮忙抱起孩子，拉上年轻母亲，就朝小路对面的胡同跑。


第20章 终于肯来找我
　　摆脱身后的红袖章，他们顺利混到大街上的人群里，苏慢把孩子还给母亲，那孩子很瘦，身上肉不多，抱着很轻。四人放缓脚步，苏慢想起来这对母子是同生产队的青桃和门墩。
　　她刚穿过来那天，来她家讨债的人里面就有青桃，也就是说青桃也是她家的债主。
　　苏慢看着门墩问：“黑市风险这么大，你怎么带着孩子来了？”
　　青桃说：“我卖些自己做的吃食，没人给看孩子，上次留他自己在家他差点掉池塘，我只能把他带出来。”
　　苏慢沉默，要不是实在需要赚点钱，谁会到黑市来？青桃母子肯定也是被逼无奈，她想着自己手里还有一百块钱，就打算回去把青桃母子的债给还了。
　　四人往回走着，苏慢问：“孩子爸呢？”知道孩子爸是回城知青，但她还想多问两句。因为她觉得青桃是个善良的人，明明自己生活困难也没来她家催债。
　　青桃也不避讳什么，说：“他爸去年回城的，说回家安顿好马上来接我们母子，可这都快一年了，别说来接我们俩，连信都没往回写，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知为什么，苏慢第一反应是那知青抛妻弃子，她沉默了一下问：“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给他写信或者打电话问问。”
　　青桃摇摇头：“我没有他家地址，也没电话号码，我们这是完全断了联系。”
　　苏慢打量着青桃，长得挺清秀，要是长得不好看估计也不会有知青看上她。她问：“那你没想着去知青点问下，都是京城来的知青可能知道他家地址。”
　　青桃摇了摇头：“我不好意思去问。”
　　瞧她的神情，大概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生怕去问会坐实预感似的。
　　苏慢直截了当地说：“逃避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孩子爸有什么难处呢？等回去之后我可以陪你去知青点问。”
　　青桃想了一会儿，答应下来。
　　回到大柳树生产队，苏慢让苏向东带着弟妹做饭，自己拿了十张大团结去找青桃，她说：“这是我前几天挖人参卖的一百块，先还给你，别人的钱暂时还没法还，你别声张。一百块再加上生产队分粮分钱，你跟门墩怎么也能支撑两年。”
　　青桃知道苏慢家同样生活困难，明明她才是债主，拿着钱，竟然感激地点了点头，赶紧回屋取来欠条。
　　苏慢深刻领会到欠钱的是大爷这句话的含义，她接过欠条，仔细检查后，直接把欠条撕了个粉碎。
　　青桃家是外来户，在本地没有亲戚，她父母已经去世，孩子爸再离开，处境可想而知。看着青桃冷清的家苏慢百感交集，各家生活都不容易，要是她有钱，真希望把所有欠债都还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慢就带着青桃母子去知青点找左清明。刚来到知青点附近，看到下工回来的齐修文，他面露惊喜，本来很清冷的人顿时变得热情洋溢：“苏慢，你是来找我的？这么多天，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苏慢：……谁给他的自信让他以为她是来找他的？
　　神情凝滞三秒钟，她冷淡地说：“我找左清明有事。”
　　齐修文脸上的喜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淡淡哦了一声。苏慢不理他，带着青桃母子向知青点的低矮砖瓦房走去。
　　她经过的时候掠起一阵风，齐修文不自觉地用手在空中一抓，似乎是想要抓起她身体搅动的空气，意识到手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失望之情从他的心脏蔓延到四肢。
　　苏慢能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活人，苏慢不理他，他觉得自己像是行尸一般。
　　左清明是知青点的队长，女主的暧昧对象。本来跟齐修文是高中同学，当时处处比不上齐修文，下乡之后抓住机会，处心积虑打压他。
　　本来苏慢跟左清明没打过交道，没想到他异常热情。他说：“杨自力同志婚后就脱离了知青点，当时跟他相熟的知青已经回城，我们并不知道他家庭住址，不过生产队有知青档案，去查的话应该能查到他的家庭地址。”
　　他马上带着苏慢跟青桃母子去大队部，结果当时的知青档案丢失，没有杨自力的相关信息。他拍着胸脯保证：“还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公社查档案，一是去附近知青点找跟他相熟的知青问。”
　　苏慢道谢，青桃更是千恩万谢。
　　等青桃母子离开，苏慢也想回家，左清明拦住她说：“苏慢同志，我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
　　苏慢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看着左清明。
　　左清明不愧是知青点队长，先是扯了一番大道理，然后把话题相当巧妙地引到齐修文身上。他说：“苏慢同志，对于齐修文这样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的人，我们要帮助他正确认清自己，让他正视自己，前些日子，你对他说的一番话让他开始深深反思自己，你做的对，请继续保持。”
　　苏慢：哦，怪不得对她和青桃母子那样热情，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可是深陷泥沼，正视自己是啥意思？想借她的手打压齐修文是吧。
　　她脸上带着没读过多少书的姑娘特有的懵懂，天真地问：“左队长，你说的话我没听懂，你说通俗点行吗？”
　　左清明看着姑娘眼中对读书人崇拜的神情，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深吸一口气，极有耐心地说：“苏慢同志，齐修文是个自命不凡、自视甚高的人，写多年稿子也没写出名堂，你要做的是告诉他他不行，不仅写稿子没出路，做别的事情也没出路，不要痴心妄想。另外，有些年轻姑娘他也不能觊觎。”打压他，踩他，让他陷在泥泞里爬不起来。
　　苏慢：……这是何必呢？她是要打击齐修文，只不过是要告诉他她对他并无半分情感，这跟别人把她当木仓使性质不同。
　　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不答应左清明的话，他肯定不愿意再给青桃母子找地址，答应他的话，非苏慢本心。
　　想了想，她昂起头，斩钉截铁地说：“对待齐修文那样的人，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只要无视他，冷落他，他一定可以认清自己。”
　　左清明看向苏慢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不错，这样可以让齐修文更加边缘化，让他更抬不起头来，丝毫无反击之力。
　　得到满意答案的左清明很快让苏慢离开。苏慢回到家，三个弟妹已经把午饭做好，玉米饼，炒蔬菜，苏慢又让苏向南去他们的茅草屋摘了两根新鲜丝瓜，做了个丝瓜蛋汤。
　　吃过午饭，苏向东去上工，苏向南带着糖包玩，苏慢闲下来，赶紧查看自己的账户。她惊喜地发现，前几天上架的三样蔬菜早就卖了出去，好像是有人时刻关注她的店铺，只要新上架蔬菜就会买走，不过即使她想多卖也没那么多蔬菜。
　　她赶紧发货，收到货款四十元，现在账户里一共是八十四元。
　　她现在能卖的东西只有蔬菜跟山上的黄花菜，而且好多天没上山。她把苏向南跟糖包叫回来，三人一块上山摘黄花菜。这次黄花菜摘得多，把苏向南背的筐都装满了。
　　回到家，苏慢赶紧把黄花菜蒸好晾上，然后拿上家里自己晒的不多的木耳，去生产队里一些熟识的人家换各种蔬菜种子，她打算把旧庙的空地上都种上蔬菜。
　　等她拿着几布口袋或多或少的蔬菜种子往家走，被刚下工的齐修文拦住。


第21章 顶半个月工资
　　齐修文看上去很没精神，脸色暗淡无比，他挡住苏慢的去路，哑着嗓子问：“苏慢，我能问你句话吗？”
　　苏慢攥着蔬菜种子，有点不耐烦，有话就快说，这不是耽误她回去种蔬菜么。她说：“你问。”
　　齐修文松了口气，生怕苏慢不搭理他，他说：“听说你准备无视我，是吗？”
　　苏慢：……她中午说的话已经传到他耳朵了？
　　她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齐修文叹了口气，那就说明是她说过的话了？他说：“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就说是不是这样，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真是具有文人气质，说话跟农村人完全不一样，墨迹，真不知道他回城之后是怎样实现从文人到官员的转变的。
　　苏慢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是，无视就是不看你，或者我在看着你的时候，其实我看的只是面前的虚空，面前的空气，眼里并没有你。可以了吧，我说完了。”
　　听到这话，齐修文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揉搓，又扔到地上踩上几脚，整个人很明显地颓丧下去。
　　苏慢往边上垮了一步，准备绕过他回家，谁知齐修文急急忙忙又将她拦住，目光直勾勾地盯住她：“那你说你为啥会这样，我哪里不好？”
　　苏慢突然被他气笑了，说：“你哪里都不好。”
　　齐修文认真看着她：“不可能，一个人肯定会有优点，你这是玩笑话。”
　　简直被他惊到，苏慢心想这个男主还真难缠啊，缠着她一个炮灰干啥，快找女主去呀。正巧看到周时芳往这边走，苏慢笑着说：“快看，你命中注定的女人来了。”
　　齐修文看着她手指的方向，一脸茫然：“什么命中注定的女人？”
　　就在这时，骑着绿色邮政自行车，后座两侧各有两个绿色大邮包的邮递员来了，大声喊：“齐修文，有你信。”
　　齐修文热爱投稿，经常寄信收信，邮递员自然认识他。
　　把信递给齐修文，邮递员又问：“谁是苏慢，苏慢家在哪里？”
　　苏慢连忙举手：“我就是苏慢。”
　　邮递员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你的。”
　　苏慢接过东西，在邮递员指定的位置签字。
　　齐修文捏着信，心想一定是上次投稿的回复，那次他把苏慢写的文章一起投稿。他那篇精雕细琢的文章一定能被编辑采用，而苏慢的一定能够会落选。到时候苏慢一定会再次用带着光芒的崇拜的眼神看他。
　　他唇角带笑，自信满满地撕开信封，轻咳几声打开信纸，只那么一扫笑容就僵在脸上，退稿，竟然又是退稿！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看向苏慢，看苏慢正拿着张汇款单在研究，边看边说：“我也没给《生产月刊》投过稿啊？”
　　齐修文感觉血液停止流动，整个人都僵住了，是他投的稿，本来要羞辱苏慢的。这就是说苏慢的稿子被采用了？稿费都寄过来了？笑话！这怎么可能。
　　好一会儿，他才迈着僵硬的步子凑到苏慢面前，细看那张汇款单，那可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汇款单吗？
　　苏慢看过汇款单，已经翻开编辑寄过来的样刊在研究，顺利找到自己的稿子，脸上的疑惑并未消退。她终于想起来，文章写好后，她让苏向南拿给了齐修文。
　　“是你投的稿？”苏慢问，基本能确定是他，但还是想问一下。
　　齐修文神色僵硬地看着苏慢变成铅字的文章，捏着退稿信的手在颤抖。连苏慢的问话，他都没听见。
　　编辑真没眼光，竟然会采用苏慢的文章，他的文章可是比苏慢的强的多。怪不得杂志越办越差，原来是编辑水平不行。
　　周时芳已经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眼前两人，然后她的目光转移到苏慢手上的汇款单上，惊叫出声：“苏慢，你的稿子被采用了？不可能吧，杂志社搞错了吧？你只是个初中生，会写稿子才怪。不会是重名吧。”
　　苏慢扬眉看了看她说：“还真不是重名，就是我写的。”
　　周时芳的叫声广而告之的效果很好，一下子围过来好多人，大家都知道苏慢投稿得了二十块钱。
　　周时芳的惊讶仍未消退，她朝齐修文手里的信纸扫了两眼，高声说：“齐修文，你又被退稿了？”
　　齐修文本来斯文俊秀的脸变得扭曲，他目光灼灼地盯视周时芳，他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过她。
　　看到齐修文厌弃的表情跟周围围着的越来越多的人，周时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本来是想阻止齐修文跟苏慢说话，才不愿意宣扬苏慢的好事。可她把很多人吸引来围着苏慢在夸，而齐修文则特别尴尬。本来想安慰齐修文几句，她赶紧闭了嘴。
　　有人把头凑过来，看苏慢手中的汇款单，嘴里“啧啧”两声，羡慕得不得了：“二十块，写个文章就能挣二十块，顶上班的工人半个月工资呢！”
　　“这钱挣得真容易，你再写几篇啊。”
　　“苏慢比齐知青还强，齐知青不是被退稿了吗，听说齐知青除了上工每天就是写稿，也没写出名堂。”
　　有人转头就骂自己孩子：“你不都上了高中了吗，文章还不如苏慢写的好，赶紧滚回家写作业去。”
　　苏慢笑咪咪地听着大家夸，心里盘算着尽快把钱取出来，还了青桃钱后身上没啥钱了，不踏实。
　　等众人夸得差不多了，她才拿着汇款单和样刊往家里走。相反的方向，周时芳紧跟着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的齐修文：“你别难过，苏慢那文章是凑巧被编辑采用，她哪会写，你才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人，千万不要气馁。”
　　齐修文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说：“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你是在嘲笑我！”
　　周时芳很生气：“齐修文，退你稿子的是杂志社编辑，又不是我，你跟我生什么气。”自从苏慢挨了一棍子，周围的好多人事感觉都变了，尤其是她父亲出事，她的气闷还不知道去找谁撒。
　　又提一遍退稿的事儿，齐修文觉得周时芳是故意来气他的，一句话都不想说，甩了袖子就走。
　　回到家，已经到了做晚饭时间，苏慢只能先把蔬菜种子收好，想着赚了二十块，得吃点好的，就准备做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刚揉好面，糖包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拽她衣摆，小脸急的皱成一团，小手往外指着。
　　“怎么了，糖包，别着急。”苏慢赶快冲出屋子，差点跟手里捧着个蜂窝，带着满脸红包跑进了院子苏向南撞上。
　　他高兴地喊：“姐，我捅了个大蜂窝，里面都是蜂蜜，给你泡甜水喝。”听他那语气自豪得不得了。
　　他特意穿了长衣长裤，连脖子都围上了，就脸露在外面，就被蜜蜂叮了好多包。
　　一边喊，苏向南一边用手去挠脸，嘴里吸着气：“又疼又痒。”
　　苏慢一眼看见他黑乎乎的手，赶紧叫停：“别抓了，你手脏，小心感染，蜂窝放好，你在石墩子那坐下，等我一会儿。”
　　知道被蜜蜂叮咬怎么处理，苏慢赶紧在淘宝上买了个镊子还有紫草膏。镊子她不敢买别的款式，就按着生产队卫生点大夫那个镊子的款式买，至于紫草膏，弄出一些用油纸包上，把包装盒藏了起来，苏慢才走出屋子。
　　苏向南正在那跳脚：“疼疼疼、痒痒痒。”
　　苏慢用手轻拍他后脑勺，嗔怪地说：“看你这出息，以后干这种事别带上糖包，多亏我们小糖包没被蛰到。”
　　她在苏向南对面坐下，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红包。看红包中心有细小的黑点，就是蜂针。
　　“你别乱动，蜂针断在你皮肤里了，得挑出来。”
　　苏向南根本就坐不住，身体扭来扭去。苏慢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苏慢用镊子仔细地把蜂针都挑出来，又打来一盆水，拿来肥皂，让苏向南先把手洗净，又换了水，让他用肥皂洗脸上的疙瘩，最后打开油纸包，给他涂上紫草膏。
　　“还疼痒不？”苏慢问。
　　苏向南脸上是清清凉凉的感觉，他说：“好多了，你抹的是啥药，真管用。”
　　苏慢叮嘱他：“不要用手抓脸。”她把油纸包着的药膏递给他说，“睡觉前再涂点药膏，注意手一定要干净。”
　　苏向南接过油纸包，应了下来。
　　就在她给苏向南处理脸上的红包时，苏向东睁着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俩。
　　苏慢忙乎完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见他抿了抿唇，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等了他一分钟，看他没说话，苏慢就去擀面条。反复揉着面团，把面团在案板上摔打，雪白的面团变得光滑又劲道。切好的粗面条下清水煮，煮完盛到四只大碗里，浇上红黄相间颜色鲜艳的西红柿鸡蛋卤，在加上几颗煮好的鲜嫩小油菜，滴上两滴麻油，一大碗面色香味俱全。
　　四人吃得欢畅，尤其是糖包、苏向南两个小家伙几乎要把脸埋进大海碗里。
　　吃完饭，苏向南去洗碗，糖包站在桌子边眼巴巴地看着苏慢处理蜂窝。
　　苏慢把蜂窝切开，里面全是琥珀色的晶莹剔透的蜂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她拿来一只陶罐，往里挤蜂蜜，琥珀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看糖包眼馋的样子，苏慢抓起她的小手，轻轻在蜂蜜上一沾，蜂蜜沾在她的小手指上，糖包舔着蜂蜜，笑得特别甜。
　　接着她给每人泡了一茶缸热气腾腾的蜂蜜水。“糖包，你的等一会儿再喝，有点热。”她说。
　　糖包乖巧点头，生怕烫到，离几茶缸蜂蜜水远远的。
　　苏慢捧起自己那杯，小口小口啜饮，香甜滋味在嘴里漾开，在这个缺少滋味的年代，这已经算是超级美味。
　　苏向东坐在桌子边上翻看苏慢带回来的杂志。他还没回家的时候就听说苏慢写的文章变成铅字发表到杂志上，当亲眼看到苏慢的署名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
　　据他所知，苏慢以前从来没写过作文以外的文章。
　　他把那文章细细读了一遍，发现竟然读不懂，他的额头上慢慢沁出细密的汗珠。
　　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喝蜂蜜水的苏慢，发觉她正气定神闲等着他，早就摆出等他开口的架势，他再次感觉她好像知道他的全部想法。
　　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的苏向东并不好受，他指着杂志问：“你会写文章？另外你还会配药？”


第22章 被拉拢
　　前几天苏向东就听说苏慢给大燕治脸上的疙瘩，早就想找机会问问她。他本来想要答案，谁知苏慢说：“是啊，比你强吧，自愧不如？”
　　苏向东：……他是这个意思吗？他只能不依不挠地问：“你的文章能发表，比齐修文写的还好？”
　　他想问的事情早就在苏慢的意料之中，苏慢回答：“齐修文并不是没有文采，只是不合编辑胃口，或者说他写的太深奥，像阳春白雪，又自怨自艾，可能编辑不太喜欢，我写的文笔也一般，只不过碰巧入编辑的眼。”
　　“可我为啥看不懂？”知道自己文化水平低，苏向东还是想问。
　　苏慢喝了一小口蜂蜜，毫不在意地说：“你没文化，读书少，上完初中高中，你就懂了。”
　　苏向东：……又说他上学的事情。他一下就觉得这个话题很没意思，就说：“你还会配药？以前妈教你中医相关的东西你根本就不愿意学。”
　　苏慢点了点头说：“我是学的不多，但总比你强点，大燕脸上长的疙瘩，还有苏向南被蜜蜂蛰，这都是极简单的药，别的病我也不敢乱配药。”
　　苏向东抿了抿唇：“那你今天给苏向南用的什么药膏，用什么药材做的，我看家里没有药材。”
　　这小子还挺细心，不太好应付。苏慢调出她买的紫草膏那个界面说：“其实我这就是普通的应付蚊虫叮咬的药膏，配方也简单。”她照着界面开始念，“紫草、地榆、防风、迷迭香、薄荷，就这几样简单的药材，加点食用油制成的，我早就做好了药膏备着给你们仨用，这不派上了用场。”
　　苏向东点了点头，他完全相信苏慢的话，这种简单药膏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看他打消全部疑虑，苏慢说：“行了，早点睡觉吧，你明天还要去收小麦是吧？”
　　苏向东有点恼怒，苏慢总能看穿他的想法，而他却看不透苏慢。他闷闷答了声：“是。”
　　“我明天会把剩下的六十斤小麦漂洗晾干。”苏慢说。
　　第二天早上，苏慢做的早饭是饼夹煎鸡蛋夹生菜，一人一个，翠香婶子给的十几只鸡蛋全部用完，给苏向东带了六个只夹生菜的饼当干粮。
　　吃过早饭，苏慢把麦子淘洗好晾上之后锁好门带着糖包，一人挎个篮子上山摘黄花菜。今天摘得不多，很快摘完后，苏慢她们在山上转悠一会儿，发现一棵桑葚树，枝头长满紫红色桑葚。
　　苏慢想着放到淘宝上卖，只是不知道淘宝的物流是如何实现的，她卖的蔬菜都是刚采摘发货特别新鲜，物流没问题。可这桑葚搁一宿就坏，不如做成桑葚干再卖。
　　打定主意后，苏慢让糖包坐在树下吃桑葚，自己上树去摘。其实树下铺个塑料布用木棍往下打最快最方便，可苏慢不敢把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拿出来，只能上树摘。
　　她不贪多，摘了一大篮后赶紧带着糖包回家，趁着日头正足马上晾晒起来。晾完后，苏慢自己去种蔬菜，让糖包去喂鸡喂鹅。
　　她在旧庙前院拔草、翻土，天气热，一些叶子菜像油菜、小白菜爱长虫，她不打算种，准备种不爱长虫的带气味的菜比如韭菜、芹菜、香菜、葱，另外再加各种萝卜、晚黄瓜、晚豆角，旧庙四周她要种南瓜跟冬瓜。
　　刚把韭菜种子洒下，糖包跑到前院来找她，拽着她的衣角朝后院指，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很兴奋。
　　苏慢由她带领来到鹅圈，发现两只大鹅各下了一个蛋，本来苏慢以为卖鹅的大婶只是随口说鹅会下蛋，没想到适应了新环境之后，两只鹅真的下蛋了。
　　两只雪白的蛋安静地躺在枯草上，苏慢赶紧把蛋捡出来，惊喜地跟刮着糖包的小鼻子说：“都是糖包喂得好，一个鹅蛋顶三个鸡蛋大呢。咱家以后有蛋吃了。”两只鹅买的真是太值。
　　糖包裂开小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嘴唇粉润润的，可爱又健康。
　　苏慢又让糖包奖励两只鹅一大捧鹅饲料，两只本来跟主人邀功的鹅赶紧把脖子伸得老长，去食槽啄食吃。
　　趁着中午休息，知青点在开会，主持会议的是左清明，列席会议的是廖红规。会议主题是个别知青劳动思想、劳动能力都存在问题。不用说，这个知青就是齐修文。
　　开会原因是齐修文在除草的时候不小心铲下一棵秧苗。
　　左清明说：“我希望个别知青更多地把心思放在劳动上，写什么稿子，耽误生产不说，到头来还不如生产队里只上过初中的姑娘。”
　　知青们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齐修文。这样的会开多了，大家都觉得无聊，只不过每天上工更无聊，拉个人出来批评还算给枯燥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周时芳同情地看着齐修文，自从自己父亲落难后她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差不多是同病相怜。她同时竭力隐瞒这个消息，很怕大家知道之后，她的人际关系会更加糟糕。
　　齐修文还没从昨天苏慢给他的打击中解脱出来，即便左清明继续打压他，他也没太大感觉。
　　“现在请齐修文同志汇报近期的思想。”左清明说。
　　齐修文抬起了头，面对各种各样的眼神，嘲弄的、看热闹的、同情的，本来钻牛角尖的他换了一种思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他站起身来环视一圈说：“虽然我写文章没有成绩，可是我却熏陶出了苏慢那样有灵气的姑娘，我想我可以继续发挥我的才能。”
　　他脸上散发着明亮的神采，转向廖红规，声音清晰平稳：“我想在生产队开办一个扫盲班，教社员认字，即使不能把大家都教得会写文章，读书看报总没问题。”
　　看齐修文一扫颓丧之气，左清明愣神，想都不想地打断他：“齐修文，你成分有问题，不能由你来办……”
　　话还没说完，廖红规截过话头：“可以，由齐修文来办扫盲班。”
　　齐修文愣住，没想到平时跟左清明一起打压他的廖红规会这么快同意下来。
　　左清明也非常惊讶，平时廖红规都是支持自己的，而且刚才打断他的话，让他很没面子。同时，他还看到别的知青脸上惊疑的表情，就知道大家都觉得廖红规的态度反常。
　　就连周时芳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冷淡，这让他很烦躁。
　　廖红规有自己的考量，眼见社员们对他有情绪，如果能办好扫盲班，不仅能树立威信，还能捞点政绩。就人选来说，虽然齐修文成份有问题，可他是知青里面学问最高的人。
　　会议结束，齐修文浑身轻松，一扫周身阴霾，整个人变得开朗不少，马上张罗着去办扫盲班的事情。而左清明一下午心不在焉，他自己倒是锄断不少秧苗。
　　苏慢接连打了一下午喷嚏，到傍晚的时候，正要把晾晒的小麦和桑葚收起来，听到有人敲门。
　　他们不走旧庙正门，走的是侧门，来人也是敲的侧门。
　　苏慢看了眼摊成一大片的小麦，肯定来不及收，她走到门口问：“是谁？”
　　“我，左清明。”来人说。
　　苏慢听出他的声音，寻摸着跟他也没什么交情，不知道他特意来家里是什么事情，难道是青桃的事情，那也不至于特地来跟她说啊？
　　让他看到小麦就麻烦了，苏慢把门打开一条缝，自己挤了出去，挡在门口，热情地说：“左队长，有什么事吗？”
　　对她的不礼貌行为，左清明没有半分不悦，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很热情地递过来说：“苏慢同志，你文章入选很好地帮助齐修文认清自己，请再接再厉。这本杂志上有征稿信息，你可以试着投稿，我相信你的实力。”他想让齐修文知道，苏慢有天分，跟他的熏陶无关。
　　苏慢看杂志封面，这次是《建设月刊》，她说：“我只是凑巧被编辑选中一篇，其实我没啥水平，再投稿恐怕也没用。”她不想跟左清明来往，她也不懂他们斗来斗去有啥意义，为啥还要拉上她。
　　她想左清明现在一定不知道周时芳父亲犯严重错误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他担心连累自己，八成会像周时芳疏远齐修文那样疏远她。
　　左清明还拿出一支钢笔，递给苏慢：“给你写文章用，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
　　苏慢看着钢笔上的英雄牌标志，觉得左清明还真是把打击齐修文当做一件大事来抓，而且他的话无比真诚，甚至比她自己都更信任她，希望她投稿能中。
　　这还真是把她拉进他的阵营中了，完全没必要！
　　苏慢收下杂志，钢笔推拒再三，才被左清明收回去。
　　打发走左清明，苏慢把门关好，先是把小麦收起来藏好，然后把晾晒的黄花菜和桑葚收起来，调出淘宝页面，上架。桑葚只晒多半干，从十几斤晒成五斤，黄花菜也有五斤。
　　刚上架，桑葚干和黄花菜就全部卖出，苏慢想一定是有人随时关注她的店铺，她的农产品才能卖得这么顺利。
　　还真是有位富贵老者在念叨：“我想给她点资金支持。”


第23章 投稿赚钱
　　几十年后某时空的一处豪华别墅内宾客云集，费老爷子八十大寿，至少来了两百名身份地位非同一般的人来祝贺。
　　他们带来各种礼物，奢侈品、名贵花卉、珠宝玉石，在空房间内堆得像小山一样。宾客们在装潢精美的客厅内翩翩起舞，把酒言欢，一个姗姗来迟的青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是因为他穿着寒酸，而是他手上拿了一段灰不溜秋的木头。
　　这玩意是给费老爷子的礼物？这拿的出手？剑走偏锋？还是故意哗众取宠？
　　无视众人各种质疑、戏谑的目光，面容冷冽的青年径直走到费老爷子面前，声音清晰：“爷爷，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我想它跟我们家族企业的LOGO和企业愿景相契合。”
　　无视周围的喧嚣，费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古董黄花梨座椅里正在打瞌睡，听到青年人的话，撩起眼皮看了看年轻人手中的木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觉得有点意思。
　　不喜欢这个孙子的母亲，连带讨厌他，家族没有给他任何一点支持，反而他的兄弟不断给他制造阻力，他又在搞什么研发，结果赚的钱还不如投入的钱多，现在他穷得要命。
　　估计连样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就去哪处山上找来这么个玩意充当生日礼物，差不多是狗急跳墙的意思。
　　“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搁那吧。”费老爷子搁下这句话，阖上眼，继续打瞌睡。
　　话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之意，这话一出，客厅里哄笑声一片。有这么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小插曲，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
　　青年不言语，把带来的中年人引到一处安静的屋里，对他说：“那就拜托你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从随身工具箱里拿出刻刀、砂纸等雕刻工具。
　　傍晚，宾客要散去的时候，青年把简单雕刻并打磨的木头再次拿到费老爷子面前。这次不仅是全场宾客惊讶不已，就连费老爷子都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艺术品。
　　灰不溜秋的木头已经变成一只红棕色，昂首挺胸、振翅欲飞的雄鹰，双目炯炯，脚爪尖利，满身的火焰纹、流水纹、瘤疤、雀眼，像是雄鹰遍身羽毛，好像随时它就会乘风展翅，翱翔高空。
　　费老爷子一直想要这么一座代表企业精神的雕像，用了黄花梨、紫檀等各种名贵木头雕刻，都不太合心意，没想到今天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孙子给他带来这么个浑然天成的艺术品，各个方面都超出他的预期。
　　费老爷子带头鼓掌，满屋宾客也跟着鼓起掌来。
　　大家都觉得青年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谁都看不出其实他额角冒出细密汗珠，内心忐忑不已。其实他就是没钱，才想着去网上给爷爷找份礼物，翻了好几天终于看到这么一块像是雄鹰的木头，想着买来试试，没想到简单雕刻后竟然有这样惊艳的效果。
　　众人满心羡慕，尤其是青年的兄弟充满嫉妒之情，因为费老爷子单独把青年留了下来。就因为一块破木头，费老爷子对他的印象就改观了？这怎么可能。
　　费老爷子眯着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孙子，他这时才想到他心思缜密、行事沉稳、能力超群，也许可以给他机会试试。
　　他当即拟定文件，宣布支持青年的研发项目，并且把家族企业集团两家他很重视但盈利很差的公司交给他管理。
　　青年也想不到两百多块钱的木头有这样好的效果，他抹了把额头，真是太侥幸了。
　　“这块木头是正规渠道购买的吗？采挖崖柏可是违法的。”拟好文件后，费老爷子问。
　　青年回答：“我是在网上买的，店主是山里人，在悬崖下捡到的这块木头，仅此一块。”
　　费老爷子难得饶有兴致地让孙子打开苏慢的店铺查看，正巧苏慢上架了桑葚干和黄花菜，他看了介绍，问：“这种农家小店铺的果疏质量可靠吗？”
　　青年回答：“大山没有污染，而且店主说她的蔬菜水果不用化肥农药，应该比咱们家农场种植的还要好。”
　　费老爷子点了点头，他赶紧让孙子全部拍下来，准备收到货之后把这些真正的有机果蔬跟他的老伙伴分享。
　　“有机蔬菜、水果卖这么低的价格，我看店主又没多少东西可以卖，不知道她怎么生活。我想尽我可能给她资金支持，以后她上架什么东西，你安排人尽快拍下来。”说完，费老爷子递给青年一张黑卡。
　　在几十年前另外一个时空的苏慢看着自己的账户，狠狠打了几个大喷嚏。
　　桑葚干三十元一斤，收到一百四十元货款。黄花菜也全部卖出，收到一百二十元货款。
　　账户里一共还有三百零四元。想了想，苏慢花了一百五十元买了五十斤大米，处理好外包装后藏进炕洞。
　　刚藏好，苏向南带着糖包一起回来。晚饭是春饼卷各种蔬菜，给苏向东留了一份在锅里，苏慢打开《建设月刊》，找左清明所说的征稿信息。
　　她不觉得自己写作水平有多高，不过这征稿恰好是关于未来展望，写出心目中几十年后的生活图景，体裁不限，稿费从优。
　　苏慢对稿费动心，而且她可是从几十年后来的，正好会写。
　　她先是把杂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熟悉杂志的风格，然后拿出纸笔，虚拟一个几十年后的汽车制造厂的员工身份写短篇故事，以他的眼写几十年后的生活图景。
　　她身边，糖包正安静地翻看小人书，苏向南在写作业，看他写作业特难受，一会儿都坐不住，抓耳挠腮的。他抬起头看了会儿一动不动认真写字的苏慢说：“我真想跟二哥一样，不用上学。”
　　苏慢抬头瞥了他一眼：“马上一个月了吧，说好的你作业要九成正确率，达不到的话，你等我跟你算账。”
　　苏向南挠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写作业，不再说话。
　　苏向东九点多才回来，他把小麦扛进屋藏好，从锅里端了春饼，卷着土豆丝、黄瓜丝和生菜吃。
　　苏慢这时也差不多写完，她自己很满意，通读两遍之后，想了想，把纸揉吧成一团扔进灶膛。她突然想到不能太写实，她自己穿书而来，也担心会有别人跟她有同样的际遇，那她不就露馅了吗？
　　苏慢决定加大虚构力度，发挥想象，写得跟后世不一样。最后她写了三篇投递给出版社，也没抱多大希望，不过这是后话。
　　第二天，苏慢起得很早，她要做二十斤蛋糕。用的是淘宝买来的面粉和鸡蛋，她对苏向东说面粉用的极少，鸡蛋是跟左邻右舍买的，多亏苏向东对做蛋糕要用多少材料没概念，苏慢也不让他看着，否则他极有可能发现破绽。
　　她做蛋糕的时候，苏向东就用别的锅灶做早饭。
　　做好蛋糕都放在案板上晾凉，苏慢她们四个就吃早饭，吃过早饭，苏慢留下三斤留给四人当零食，十五斤蛋糕准备拿去卖，剩下两斤装进另外的白布口袋，拉上糖包去了苏建党家。
　　上次苏慢去卖蛋糕时苏向东还在上工，可以看着点糖包，现在他们都出去留糖包一人在生产队她不放心。
　　苏建党的妈也就是苏慢的大奶身体不好，不上工，整天在家，就拜托她看着点糖包。
　　安顿好糖包，苏慢跟着苏向东一起去磨面粉，然后去县里卖面粉。到了黑市，她把十五斤蛋糕都批发给了黑市头子，九毛一斤，一共卖了十三块五，她不嫌少，这已经是比较快的套现方式。
　　面粉也很受欢迎，他们不费什么劲儿卖完东西路过经销社买了一堆生活用品，脸盆、肥皂、毛巾、雪花膏、卫生纸、内衣裤、火柴，苏慢卖蛋糕的钱花了个精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苏向东收小麦，苏慢淘洗小麦，两人一起去磨面粉卖面粉，顺带捎带些自制蛋糕、麻花、绿豆糕批发给黑市头子。
　　到第十多天的时候，苏向东攒够本钱，还了五十元欠款，手里还剩五十多。苏慢手里也攒出六十多块钱。
　　就在苏慢准备跟苏向东签个协议，赚到一百块就收手的时候，一天糖包从外面急急忙忙跑回来，汗津津的小手里紧紧攥张小纸条。
　　看到苏慢，赶紧张开小手，把被汗水打湿皱巴巴的纸条给她看。
　　苏慢摸摸糖包的脑袋，让她坐在树墩上休息，自己小心翼翼打开纸条。
　　上面的字很简单：“不要再去，有人要举报。”
　　苏慢一眼就认出那是陆原的字。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再去哪里？黑市？这些日子他们除了去黑市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谁要举报他们？谁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恨？陆原怎么知道的？
　　脑子里有无数个问号，边想边做晚饭，吃过晚饭，兄妹三人在家呆着，苏慢等天慢慢转黑，准备去趟牛棚。


第24章 先下手为强
　　到了牛棚之后，简单寒暄几句，苏慢问陆原到底是咋么回事。接下来，两人几乎无任何言语交流，陆原拿笔刷刷在纸上写着，很快写完交给苏慢看。
　　那是一段陆原无意中听到的对话，看完之后，苏慢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同时心里有另外一个问号升起来。
　　谢过陆原，她把他写字的纸撕得粉碎，然后迅速离开牛棚。
　　这是周时芳和生产队记分员康巧云之间的对话。康巧云也是书里男主的爱慕者，因为苏慢跟齐修文走的近，对原主这个炮灰很不满。
　　那对话如果还原起来，是这样的。
　　周时芳把收音机和自行车卖给别的知青之后，感觉卖亏了。她再想卖东西时就找到康巧云问可以卖到哪里。康巧云说卖到黑市价格最高，可以帮周时芳卖。
　　康巧云说：“我去黑市帮你卖金项链的时候你猜看到谁了，苏慢跟她大弟苏向东，他们去黑市卖面粉，而且据我偷偷跟踪，他们去了好几次。”
　　周时芳：“投机倒把卖高价粮会破坏市场，妨碍物价稳定，跟我们急需钱的时候去黑市换钱不一样。我是苏慢的朋友，真的为她着急，我不能看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应该让她知道她的行为不对。”
　　康巧云非常嫉妒周时芳跟苏慢之间的感情，像周时芳这种大城市来的她高攀不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跟苏慢关系那么好。她问：“你要提醒她吗？”
　　周时芳说：“苏慢非常固执，轻易不听人劝，我想最好是去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举报她倒卖粮食，这样她才能认错改正。”
　　康巧云有些惊讶：“那她和她弟不就会被抓了吗？”
　　周时芳语气坚定：“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这也是为她好，可以避免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康巧云跃跃欲试：“要不我去吧。”她很希望看到苏慢被抓，也很想通过这件事结交周时芳。
　　苏慢想不明白，周时芳和康巧云怎么搞在一起，按理说她们应该是情敌，也想不明白，周时芳为什么会针对她？在原主的记忆力，她们俩的确是朋友，像是亲姐妹的朋友。
　　苏慢很快回到家里，觉得这事很难办，一边是有人要去举报，一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非要倒卖粮食养家糊口的弟弟。
　　按书里所写，即便没有人举报，红袖章也会去抓人。只要苏向东去黑市，他就会有这一劫。
　　她让苏向南带着糖包去大街上人多的地方乘凉，把院门屋门都关好，跟苏向东说这件事。
　　“算上我的稿费，加上这段时间去黑市的钱，咱俩手头加起来有一百多，能支撑好一阵，不用再去黑市卖面粉。再说以后可收的麦子越来越少，不如现在就停下。”苏慢劝说他。
　　“我想趁着还能收麦子多收点多卖点，再过段时间大家手头想要出售的小麦卖完，就真收不到了。”苏向东有自己的计划。
　　苏慢说：“有人要举报我们，是周时芳，她是针对我来的，可对我们非常不利。”
　　苏向东瞄了瞄他藏在墙角被子下的小麦，都是淘洗过的，不多，有四十斤，他很纠结，舍不得自己吃。他沉默了好几分钟说：“好，那我不去了，这些就留着自己吃。”
　　苏慢相信他不会再去，马上把苏向南跟糖包找回来，立刻就睡下，第二天还有事。
　　次日，他们早起，苏慢蒸了五斤蛋糕，三斤留着自己吃，两斤装进白布袋，带上糖包去苏建党家，拜托苏建党妈也就是苏慢大奶看着点糖包。接着他们马上去县城，她要先下手为强，先举报康巧云和周时芳。两人去了设立在县委的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她没有自己做这件事，而是找了个在附近玩耍的小男孩。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奶糖递到小男孩手里说：“能不能帮姐姐做件事，把一封信交给办公室里的叔叔、阿姨？”
　　小男孩看着特别机灵，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觉得姐姐长得好好看，说话声音也温柔，再看看手心里的奶糖，口水都要流下来，连忙点了点头。
　　苏慢把举报信交给他，指了指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门口说：“真是乖孩子，去吧。”
　　她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进了县委大院，进了办公室，不足一分钟就出来，这时手里的信已经没了。
　　苏慢满意离开，拉着苏向东往回走，顺路还去菜市场买了两个大猪肘子。
　　半个小时后，康巧云来到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她对接待她的女同志说：“我要举报，有人投机倒把。”
　　女同志打量来人，一眼就看到她眉心的黑痣，问道：“请问，你是康巧云？”
　　康巧云疑惑：“你怎么认识我？”难道是熟人？认识的话就更好办了。她赶紧自我介绍：“我是大柳树公社的康巧云，你是哪位？我们认识？”
　　女同志心生厌恶，竟然敢跟她套近乎，她紧皱眉头说：“康巧云，投机倒把分子，你也太抬举自己了，我会认识你？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现在就请你把事情经过如实交代。”举报信上说得清楚，康巧云眉心有颗黑痣，在黑市倒卖黄金，这几天就要到这里来。
　　康巧云一下就懵了，她是来举报的，怎么还被人举报了，那天她帮周时芳卖金项链，除了交易对象，明明没有外人看到。她赶紧分辨：“同志，你肯定搞错了，我家三代贫农，怎么会做投机倒把的事情，我真是来举报的。”
　　女同志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要对犯罪事实不清楚的话我告诉你，你到黑市倒卖金项链，那条项链是周时芳的，对不对？怎么，还要我说得更详细吗？”其实，更详细的她也不知道，举报信上没写。
　　女同志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希望你尽可能详细地交代倒卖经过，具体金额。”
　　康巧云低下头，不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她竭力否认：“同志，你们肯定搞错了。”又没抓现行，他们肯定拿她没办法，还不是审问几句就放她走！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抓了一名男子回来，那男子见到她，马上指认：“就是她，她卖给我一条金项链。”指认跟他交易的人能帮他减轻罪责，他也是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他。
　　康巧云装无辜：“你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
　　男子说：“同志，就是她，她眉心有颗黑痣，我怎么都不会认错，她的项链卖给我是二百块钱。”
　　康巧云暗骂倒霉，这下她可抵赖不了了，只能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交代一遍。自然，周时芳是躲不过去的。
　　回到大柳树生产队，已经到下工时间，苏慢一眼看到周时芳站在大路上朝这边望着。
　　周时芳的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回来两个字的发音很重。按理说，康巧云去举报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应该被抓，怎么还能好好的回来。
　　看来，康巧云已经去举报他们了，不错，一天都不想耽搁，执行力很强。
　　身侧，苏向东垂在腿侧的手握成拳头，苏慢捏着他的手，示意他冷静。她挑眉带着诧异说：“怎么，我们不能回来啊，那我们去哪？”
　　周时芳意识到失言，赶忙挤出一丝笑容来说：“苏慢，我们是朋友，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这头上还带伤，尽量少跑来跑去。”
　　苏慢微笑着点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周时芳：……她明明在笑，可给人的感觉非常冷。
　　就在这时，两个带红袖章的人骑车过来，周时芳面露惊喜，肯定是康巧云举报之后，红袖章来生产队里抓苏慢跟苏向东。
　　那天在牛棚门口，苏慢跟她说的那句话像极了讽刺，而且苏慢知道她去讨好陆原的事情，这让她很难受，她想给苏慢个教训尝尝。
　　红袖章停了下来，朝这边的人群问：“请问知青点怎么走，我们找周时芳。”
　　周时芳很诧异，怎么会找她，看着不像什么好事，她沉默着不说话。
　　苏慢惊讶地看着周时芳问：“周时芳，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找你，是你的朋友吗？”看来她写的举报信效果很好，不仅康巧云被抓，还把周时芳供出来了。
　　周时芳无语地看了苏慢一眼，把她的名字说得这么大声，绝对是故意的。
　　红袖章板着脸：“我们没有这样的朋友，我们是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周时芳涉嫌投机倒把，我们来调查这件事，你是周时芳吗，跟我们走吧。”
　　周时芳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她急白了脸，赶紧否认：“同志，你们搞清楚，我可是来建设农村的大城市知青，怎么会投机倒把。”
　　红袖章耐心就快被耗尽：“见到康巧云你就明白了，赶快跟我们走一趟，事实经过我们会调查清楚。”
　　在社员们各种好奇、嘲笑、看热闹的目光中，周时芳终于软下态度，跟着红袖章走了。
　　“真是活该。”苏向东看着周时芳的背影，声音中带着忿恨。
　　“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苏慢压低声音，这真是太解气了。
　　让苏向东带着猪肘子先回家，苏慢去苏建党家接糖包。


第25章 修拖拉机
　　一看到苏慢，糖包马上飞奔过来，大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她。
　　苏慢把糖包抱起来，蹭蹭小脸蛋，小家伙最近长肉了，抱着还挺沉。
　　“大奶，婶子，我们先走了。”苏慢说。
　　“诶，慢走哇。”
　　离开苏建党家，苏慢牵起她的小手问：“糖包今天开心吗？”
　　糖包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姐姐牵着她的手让她很有安全感，她抿着嘴笑，扬了扬手中的皮筋，意思是跟小朋友一起跳皮筋了。
　　回到家之后，苏慢把两个大肘子洗好，加入各种作料放到大锅里炖煮。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她在灶膛里添了粗树枝，让苏向南看着锅灶，之后找出纸笔，开始写字。
　　苏向东手里拿了几张纸币走过来，他说：“这是我这些日子挣得四十多块钱，你收着吧。”
　　苏慢接过钱暂时放在桌子上说：“咱家现在一共有一百一十多块钱，咱生产队能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家都不多，所以你不用为钱的事发愁。”
　　说完，她递过一张纸说：“在上面签字。”
　　苏向东拿过那张纸，轻轻念了出来：“保证书。”
　　“对，先签字，再背下来。”苏慢说。
　　苏向东抿了抿唇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去黑市，就是不会去。”但他还是拿了笔，在上面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慢了解苏向东，他很有主见，不爱听别人的建议，但是只要他做出承诺，他就会遵守，她倒不用担心他以后再去黑市的事情。但他们都需要仪式感，让这件事变得更郑重其事。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去黑市，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目的，不管家里多急需钱，都不会去。”苏向东把保证书的内容背了下来。
　　苏慢满意地把保证书收了起来。糖包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大致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踮起脚尖，朝苏向东勾起小手指，是要拉钩的意思。
　　苏向东扬扬唇角，弯下腰，跟糖包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苏慢把可爱的小糖包抱在腿上，给她手心里塞了一块奶糖，然后跟苏向东说起以后的打算。
　　“我建议你还是去上学，读了高中就能找个好点的工作。”苏慢说。很想告诉苏向东以后高考恢复可以考大学，他知道这一点之后八成会重回学校，可是她不能说。
　　苏向东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姐，你真认为应该多读点书吗？”
　　“那肯定啊，读书总比上工强，上工除了付出体力劳动，还能学点农业技能，可有什么用，难道一辈子种地？”苏慢说。
　　苏向东语气坚定：“那就你去上学，我挣公分总比你强，你一天最多挣六个公分，我能挣十个公分，另外我也会想别的办法。你上了高中拿个高中文凭也许就能找个好工作。”
　　说来说去，竟然让她去上学。苏慢很清楚的是，现在大部分是接班制，像他们这样没门路的人，即便高中毕业也没办法获得工作。不知道这是不是苏向东抗拒上学的原因之一。
　　她能理解苏向东的想法，如果她没有淘宝，靠一己之力养活他们四个确实有点难，不过她不是有淘宝吗，起码不用担心饿肚子。
　　如果她是苏向东，也不会自己去上学，让姐姐一人养家糊口。
　　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达成一致，争议暂且搁置。
　　猪肘子炖了两个小时，等熟透之后，大火收汁，等汤汁变得浓稠后停火，把肉香酥烂、皮色红亮的大肘子盛了出来。
　　到处弥漫着扑鼻诱人的肉香。两大一小已经把米饭盛好，眼巴巴地在等。肘子炖得熟烂，苏慢用筷子不费力地一夹，就能夹下一大块连肥带瘦带肉皮的肉，沾了汤汁夹到糖包碗里。
　　苏向南早就迫不及待地朝肘子下手，送一块到嘴里，烫的直吸气说：“好吃。”
　　苏向东矜持一些，先夹了一块给苏慢，然后自己才开动。
　　他这个小动作被苏向南看到，奇怪地说：“二哥你咋还给姐夹菜了，我感觉你们俩的关系好像好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你们俩不会有啥事瞒着我吧。”
　　苏向东不说话，端着碗扒拉着米饭，几乎把头埋进碗里。
　　苏慢也给苏向南夹了一块：“快吃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今天吃饭晚，吃完你马上得去学校。”
　　下午，兄弟俩一个上工，一个上学，苏慢带着糖包在家，她烧了一锅热水，准备洗头。她的头已经完全好了，结痂也已经脱落，这些日子她都没洗头发，夏天又爱出汗，头发一股汗酸味，纠结在一起，像是带了顶帽子僵得头皮难受。
　　洗完头发，干净清爽多了，把头发编成两条短麻花辫，刚要带糖包上山，听到有人敲门：“苏慢，在家吗？”
　　是妇女主任的声音，苏慢刚要去开门，突然灵光一闪，赶紧进屋拿起纱布往头上缠，等纱布缠好才打开门把人迎进来。
　　妇女主任看着她头上的白色纱布问：“苏慢，你能上工去了不？”
　　苏慢很庆幸把纱布又缠在头上，她的三十天带公分的假期已经休完，如果她的伤已好，不去上工，年底也会按人头发基本口粮，这样生产队的人就会有意见。她实在是不想去种地，自家院子里还有那一点自留地还行，毕竟有能赚钱的预期，她甚至还能体会到一些田园乐趣，可要真让她天天下地，她真是不愿意，只能装作伤还没好。
　　她摸了摸头，脸色有点白：“桂兰婶子，你进来呆会吧，我伤还没好呢，时不时就头疼，犯迷糊，还得休息一段时间。”
　　梁桂兰很爽快：“行，我就是来问问，跟大伙有个交代，我可跟你说，苏向东最近也总请假，你们家这样的话，年底公分粮分不了多少，你们四个粮食可不够吃。”
　　苏慢点了点头：“婶子我知道，苏向东以后不请假了，我等伤好了也赶紧去上工挣公分。”挣公分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找点东西去淘宝上卖。
　　而且等到秋收之后，粮食够吃的人家极有可能只有她家。
　　梁桂兰走后，苏慢照例带糖包上山采摘黄花菜和桑葚，下山的时候看到一片野生的长得挺茂盛的烟叶，有的叶片经络已经是白色的，叶片下垂，成熟度正好，苏慢想应该能派上用场，都给摘下来带回家晾晒。
　　下午下工之后，苏向东一回来就急急忙忙拿了一些工具往外走，苏慢叫住他：“去哪啊？”
　　“修拖拉机。”苏向东说。
　　也是刚刚才到家正准备写作业的苏向南立刻来了精神：“我也去。”
　　苏慢想了几十秒才想起她家有辆破旧的拖拉机，当时苏寒山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本来是两辆，极为破旧，他带着苏向东一起把两辆改装成一辆。
　　就这辆破拖拉机，让她家在生产队里风光了好一阵儿，那劲头差不多就像九十年代家里有辆轿车，不过后来又出了故障，一直闲置。
　　四人一起回到他们的茅草房，柴棚边上的小棚子里用苫布盖着的就是那辆拖拉机。揭开苫布，破旧的到处是铁锈的拖拉机显露出来。
　　苏向东先把仅剩的一桶底柴油加进拖拉机里，拿起摇把，咔咔地摇，拖拉机突突响了几声，方向盘跟着抖，没一会儿又熄火了。
　　然后他拿着螺丝刀、扳手等工具，到处检修，还挺像模像样。这辆拖拉机总坏，都是苏寒山带着他一起修，他也掌握了不少维修技术。
　　苏慢跟糖包坐在门槛上看着，苏向南在一边给苏向东翻书：“是不是这一页啊，是不是机油泵坏了。”关于拖拉机修理技术的书也是当时苏寒山拿回来的。
　　看一时半会修不完的样子，苏慢先带糖包回去做饭，哥俩快天黑才回到旧庙。
　　“有些零件需要换。”苏向东说。
　　“哪里有卖的？”苏慢问。
　　“旧货市场或者五金店。”苏向东说。
　　苏慢拿了二十块钱给苏向东：“修吧，修完了咱自己开，要不就卖了，也能卖一笔钱。这点钱够不？”
　　苏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接了过去说：“我尽量少花点”。
　　之后的十多天，除了上工，苏向东抓紧时间修理那辆拖拉机，终于在一个傍晚给修理好了。
　　打着火之后，苏向东驾驶着拖拉机驶出院子。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向生产队北面大山的方向走，那条路人少。
　　苏向南屁颠屁颠地爬上拖拉机，招呼苏慢跟糖包：“你们俩也上来吧。”
　　苏慢拽住糖包：“你们先试试好开不好开。”
　　试开了几圈，运行良好，刚回到家，拖拉机就没油了。苏慢说：“我明天去跟大队长买点油，以后他要是去买柴油让他给咱们稍点。”个人没法买柴油。
　　第二天一大早，苏慢就去找苏建党，从生产队匀了五块钱的柴油，拿铁皮桶装着，回到家之后加进拖拉机里。
　　这些日子，又修又开拖拉机，苏向东产生了新的想法，他说：“我想去农机站上班。”


第26章 找到工作
　　苏慢觉得苏向东的想法不切实际。要知道，农机站职工在社员们心中可是极好的工作，能拿工资吃供应粮不说，就说每年开春开拖拉机到各个生产队翻地，各生产队可都是管饭，而且有肉，就是说在这个温饱都费劲的年代，农机站职工经常能吃上猪肉。
　　这样的工作很多人心里惦记着，削尖脑袋想要进去，他们不认识什么人，没有任何门路，自己去自荐找工作几乎不可能，再说苏向东才十四岁。
　　现在有一些接班父辈进工厂的人也就十几岁，可他们这又不是接班。
　　苏向东说：“农机站现在正在招人，我想去试试。”
　　苏慢很欣赏他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决定陪他，就跟他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已经决定好，两人就马上行动。第二天上午正常上工，下午苏向东跟生产队请了假，两人开着拖拉机朝公社农机站的方向走。
　　开拖拉机去是想着开稍微远一点的路，试试拖拉机的性能，看看会不会出故障，哪些零件还存在问题。
　　一路上吸引了很多羡慕的目光，有社员问：“向东，拖拉机又修好了？过段时间我盖房子给我拉点石头。”
　　苏向东答应：“好啊，大叔。”
　　跟他并排坐在驾驶坐的苏慢心情很好，终于摆脱了十一路，那种高兴劲就跟坐敞篷跑车似的。
　　拖拉机烟囱冒着黑烟，车轮激起一路烟尘，有几个熊孩子追着拖拉机跑，想要抓着后车斗悠到拖拉机上，看着非常危险，都被苏慢呵斥走。
　　公社农机站离大柳树生产队不远，拖拉机行驶平稳，两人很快来到农机站。
　　农机站院子很大，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农业机械，穿着蓝色涤卡布工服的职工穿梭之中，年轻人看着很精神，苏向东看得特别羡慕，跟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光。
　　他们俩看着年纪小，像是来这里找亲戚的，不时有人朝他们俩看上一眼，没怎么在意就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苏慢说：“咱俩两眼一摸黑，谁都不认识，要不就去找农机站站长吧，反正咱俩年纪不大，也不用在意脸面。”
　　苏向东点了点头。
　　经过一间间屋子，苏慢留意上面的牌子，两人慢慢朝里走。还没找到站长办公室，就被几个人吸引住了。
　　他们围住一辆拖拉机，应该是拖拉机出了故障，有位年纪大的职工正在检修，看着好像半天没有排查出故障，黄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有个头发往后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中年人说：“老吴，快点啊，县里领导可是等着呢，咱们总不能让领导走回去，或者骑自行车把领导送回县里去吧。”
　　他旁边的中年人说：“付站长，这找不出故障，催也没用，老吴已经是咱们这最有经验的师傅了，要不咱问问公社书记有没有闲着的拖拉机？”
　　苏慢下意识就朝中年人口中的付站长看去，原来人在这呢。她感觉到身边的苏向东捏了捏拳头，不有自主地挺直了小身板。
　　“没车。”付站长语气很不好，“书记让咱们快点把拖拉机修好，别给公社丢脸。”
　　老吴就是传说中的越催越慢，感觉他压力特别大，不仅汗珠子不停往下滚，拿着零件的手满手黑色油污，肉眼可见地微微发颤。
　　中年人也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拖拉机的前轮：“本来留的是咱们这儿性能最好的拖拉机，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供油不足，没走多远就走不动了。”
　　又来了两个维修人员，明显水平还不如老吴，他们三个互相交谈了几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苏慢用只有苏向东能听见的耳语说：“你会修不？”
　　苏向东看了苏慢一眼，走到老吴身边，仔细看着他拆下一个个零件，看没问题后，又一个个装上。
　　“修不好就先别修了，你们这谁有自行车借我，我骑自行车回县里？”一个戴眼睛的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人走到他们身边。
　　苏慢想，这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县领导了，看着温文尔雅，脾气挺好的样子。
　　付站长赶忙陪着笑脸：“林副县长，哪能让您骑自行车回去，在给我们十几分钟，应该就能修好，这里热，您先进屋喝杯茶。”
　　原来是副县长，怪不得站长这么紧张。
　　林副县长站着不动，笑而不答。
　　这时，一道少年人的正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响起来：“能不能让我试试？”苏向东看着付站长，脸上有跃跃欲试的神情。
　　付站长正尴尬呢，听到这声音，感觉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但看到声音的主人心又凉了下去，并不是他们这里的职工，而且只是个半大孩子。不过他还是质疑地问：“你会？”
　　苏向东看苏慢，苏慢鼓励地回看他，他年少却沉稳，没有八成的把握，他不会开口。
　　“嗯，我试试。”苏向东说。
　　林副县长本来被太阳晒得有些烦躁，这时候来了点兴致，说：“让他试试。”
　　老吴在内的三名维修工不情愿地把位置让开，用质疑的眼光看着苏向东。
　　只见苏向东拿起螺丝刀，拆下一个零件，取出其中的一个小钢球托在手心看了看，然后他问：“小钢球需要换一下，还有这样的小钢球吗？”
　　中年人马上回答：“有，自行车上的能用不？”
　　苏向东说：“可以。”
　　那中年人马上就去取钢球。在场的人表情各异，付站长问：“就这颗珠子的事儿？”
　　苏向东很保守地说：“试试。”
　　那两名维修工明显技术不过关，用质疑略带嘲讽的神情瞧着苏向东，一会儿修不好，看你怎么丢脸。
　　苏慢偏头去看老吴，老吴神色复杂，好像带着点懊恼，就是那种我怎么没想出来的神情。看了他的神情，苏慢想苏向东应该是对的。
　　不出一分钟，中年人就拿来了钢球，苏向东一边换钢球一边说：“这颗钢球是喷油器的喷油针顶杆里面的，磨偏了，喷油不能雾化，换颗钢球应该就可以了。”他用极快的速度把拖拉机原先拆下的零件组装好，只见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看得人眼花缭乱。
　　等他把拖拉机组装好，立刻有人用摇把把拖拉机打着火，然后跳了上去，众人散到一边，那人开出老远，直开到门口，停了下来，回头激动地喊着：“还真是可以了，修好了，供油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付站长松了口气，笑着对林副县长说：“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还耽误您这么多时间，那就请您上车吧。”
　　林付县长含笑往外走，边走边对苏向东竖起大拇指：“真是后生可畏。”
　　付站长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你们俩是谁家的家属，来这找人的？”
　　苏慢见机会来了，赶紧替苏向东回答：“付站长，我们听说农机站招人，就来这找工作，我弟弟会开拖拉机，也会修理拖拉机。”
　　付站长打量着苏向东，还没说话，林副县长先开口了：“付站长，如果符合职位需求的话，就给他安排，我看这个年轻人很有培养潜力。”
　　付站长敷衍着说：“是，是。”招人的话不是有能力就行，他要综合考虑各个方面。
　　他们几个身后，中年人正在训斥几个修理工：“都是老人了，连个拖拉机都修理不好，还不如个孩子。”
　　林副县长还没走远，总要拿出点态度来，把责任都推到几个修理工身上，省得怪罪到他和付站长身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副县长心情很好，停下脚步，朝身后看着：“行了，大热天的，你就别说他们几个了。”
　　中年人哪里肯停，还在数落几个人的不是，把他们跟苏向东做对比。
　　苏慢看着三人灰头土脸地站着，尤其是老吴脸色蜡黄，神色颓丧至极。虽然中年人的话有夸苏向东的意思，可苏慢听了却觉得不是滋味。这样的对比对苏向东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们只是来找工作的，这里又不是现代职场需要勾心斗角，斗得你死我活。
　　她用大家都能听见的清晰的声音说：“付站长，其实刚才老吴师傅跟另外两外师傅已经排查了不少故障，我弟弟在一边都看到的，在他们的基础上，他才找到问题所在。应该说是他们四个齐心协力把拖拉机修好的。”
　　苏向东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啥这样说，其实他觉得自己比他们强。
　　听了苏慢的话，包括老吴在内的修理工对苏向东的敌视态度立刻消退，他是帮了他们，给他们解围，而不是让他们难堪。
　　林付县长唇角带笑，目光带着赞许看着苏慢，心想这小姑娘情商够高，不骄不躁，不为找工作抢功劳。他转头对付站长说：“行了，别批评他们三个了，拖拉机坏了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四个都值得表扬，大家都散了，该干啥干啥去。这小伙子你给他安排工作，过两天我可要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付站长答应了苏向东工作的事情，遣散众人，送走林副县长，回来跟苏向东问话：“你多大了。”
　　苏向东看了眼苏慢，他想往大说几岁，苏慢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这年龄可做不了假。
　　于是苏向东如实说：“十四。”
　　付站长摆摆手：“你这才十四，我想给你安排工作都不行，太小了。你要是十六，还能凑活。”
　　苏慢想就年龄的问题说服付站长，刚张了张嘴，老吴走了过来说：“付站长，这小伙子年纪是小，但看着稳重，也有灵气，我正想收个徒弟，我愿意带他。”
　　看着老吴语气和表情都很真诚，不像是要把苏向东收来磋磨，苏慢心里一松，刚才多亏给他们几个说了几句话，要不苏向东可就树敌了。
　　老吴说话的分量不轻，付站长思忖一会儿说：“你真愿意带他？”
　　老吴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他肯定很快就能带出来。”他刚才听苏慢那一番话，知道兄妹都是很谦虚性子好的人。听说农机站要新来一个高中生，家里有背景性子傲，不太好接触，不如就收苏向东这样家境一般谦虚的徒弟。
　　付站长拍板：“行，那我们就留下他。”而且林副县长已经发话让收下，他再推诿的话还得找各种理由，林副县长八成会对他有意见。
　　苏慢乐坏了，那这事就是成了呗。她推了苏向东一把：“还不赶紧叫师傅。”
　　苏向东就跟做梦一样，表情有点懵，就这样就行了，他得到农机站的工作了？
　　在苏慢拧了他的手背之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惊喜：“吴师傅。”
　　看着姐弟激动的神情，老吴笑着点了点头。付站长也跟着笑：“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跟你们生产队开个介绍信，明天来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明天从23章到26章倒V，看过不要重复购买哦


第27章 不就是背书吗
　　跟付站长和老吴告别，姐弟俩坐上拖拉机，开着往大柳树生产队走。两人先把拖拉机开回家，然后到处找苏建党。
　　苏建党正蹲在玉米地地头跟社员说话，见到姐弟俩，立刻拉着他们俩说：“我看你们家自留地里的玉米秧长得特别矮，咱生产队的跟别人家自留地的都长得挺高了，抽空苗点粪吧。”
　　苏慢昨天才去自家自留地看过，她说：“我们家那玉米种子是大集上买的，说是抗倒伏玉米，矮是矮点，但玉米秧长得粗壮，大队长，咱们生产队这玉米得注意雨季来了，天又热蹿秧了。”
　　她不知道淘宝上买的种子种出来的玉米最后会啥样，也不能把自家玉米说得有多好，只能提醒生产队的玉米又细又高容易倒伏。
　　苏建党叹了口气：“唉，这玉米种得晚就是不行。对了，你们俩找我啥事？”
　　苏慢把苏建党叫到人少的地方说：“大叔，苏向东找到了农机站的工作，明天就去报到，需要开个介绍信。”只是去报道，还不是正式职工，苏慢不想到处张扬。
　　“啥？”苏建党提高了声音，“农机站？我没听错吧？向东能去农机站？农机站可是很多人想去都没门路呢，向东咋能去？”
　　见姐弟俩肯定地点头，苏建党边带着他俩往大队部的方向走边问：“向东怎么找到工作的，二柱子不是想去农机站，他家里给他从县里托了人都没去成。你爸的战友帮忙了吧？”
　　苏慢摇摇头说：“他会开拖拉机，会修拖拉机，农机站正好缺人，我们去试就成了。大叔，你先别对外声张。”
　　苏建党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到了大队部给开好介绍信，其实就是身份证明。
　　姐弟俩拿着介绍信，马上去苏建党家里把糖包接回来。
　　“糖包，二哥以后有工作了，不用上工了，他是不是很棒？”苏慢牵着她的手问。
　　糖包使劲点头，看着苏向东笑。
　　苏向东双手掐着糖包腋下，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糖包视野一下变高，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脆又萌。
　　苏慢侧头看着糖包兴奋的小脸，她其实可以发出声音，会说话，可是她不愿意说。
　　等苏向南一放学，糖包就拉住他，手指着刚刚从山上捡了一大捆柴回来的苏向东。
　　“二哥咋了？”苏向南问。
　　苏慢笑着说：“你二哥找到农机站的工作了，明天就去报到。”
　　“啥，农机站？”苏向南一下就跳了起来，“二哥能去农机站，我也想去。能去农机站上班谁还想去上学呀！”
　　“行了，你二哥会开拖拉机会修拖拉机，你会吗？赶快写作业去。”
　　苏向南麻利地打开书包，拿出笔和本子，最近他写作业倒是很积极，正确率也比以前提高很多。
　　晚饭是苏慢用红薯粉做的酸辣粉，糖包那份不辣口味也轻，再加上每人一个超大个的煎鹅蛋，四个人吃得又香又满足。
　　第二天早上，苏慢先是蒸了十斤蛋糕，又熬了点玉米粥。早饭就是蛋糕配玉米粥，四人吃过早饭，她拿出给苏向东做的新短袖上衣叫他换上。这衣服早就做好兄弟俩舍不得穿，见苏向东穿上新衣服，苏向南也美滋滋穿上新衣背上书包去上学。
　　剩下的蛋糕差不多还有八斤：“这份两斤的给你师傅，其余的给农机站的别的职工分分。”
　　“拿这么多？要不留着给糖包吃吧。”这可都是用面粉和鹅蛋做的，货真价实的金贵东西，苏向东舍不得拿给外人吃。
　　其实苏慢是用网上买的面粉和鸡蛋做的，只要不花她手里的钱，她一点舍不得的想法都没有。
　　“拿着吧，少了不够分，你能在农机站好好工作下去比什么都强。”苏慢说。
　　苏向东勉为其难地把蛋糕带上。
　　苏慢牵着糖包，送苏向东一段路，路上没啥人，她叮嘱苏向东说：“其实老吴是个很有经验的老师傅，你可千万别看不起他。他失败的原因是太过紧张压力太大，要是在平时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他应该能找出原因，很快把拖拉机修好。”
　　幸好苏向东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一直都很稳重。
　　“老吴看着是很好相处的人，你以后就跟他好好学，他的年龄比我们爸的年龄都大，跟你没有竞争关系，只要你给他足够的尊重，他不会为难你。”
　　“你不要因为会开拖拉机会修拖拉机就翘尾巴，很多农机你都不会修理，要虚心点，只要你态度好，你在农机站的人际关系就差不了。”
　　见话说得差不多了，苏慢带着糖包往回返。
　　苏向东到了农机站，先去找老吴，他把蛋糕拿出来：“师傅，这是我姐做的蛋糕，她让我拿来给大家尝尝。这份少的给你，多的给大伙。”
　　老吴笑得眼眯成一条线，昨天面子都丢光了，多亏他姐那一番话，林副县长才开口给他们解围，他对姐弟俩印象都不错。而且第一天就给带了吃食，知道尊重前辈，以后肯定好相处。
　　“看你们这俩孩子，还给带东西干啥。”他拿过自己那份，掰了一小块尝了尝说，“鸡蛋味儿真浓，还真甜。”他舍不得多吃，要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
　　心情极好的老吴马上带着苏向东去办入职手续，又去站长办公室报到，然后去各个办公室还有院子里转悠，这样一圈下来，苏向东手里提着的白布口袋里的蛋糕全分了出去。
　　他是农机站职工里年纪最小的，话不多但特别有礼貌，态度谦和，大家对他印象都挺好。昨天参与拖拉机修理的两人也都在，对苏向东态度也挺好，并没有因为昨天丢了面子迁怒于他，这样苏向东才放下心来。
　　中午苏向东在农机站食堂吃饭，晚上回到家，苏慢问他：“感觉怎么样，老吴还有那两个修拖拉机的人对你咋样？”
　　苏向东的回答是挺好的，大家对他都挺和气，苏慢这才放了心。苏向东有了不错的工作，也算是了却她心中一件大事。
　　他弯着唇角：“我的工资有二十五呢，等转正有三十，以后随着级别会往上涨。等发了工资都交给你。”
　　苏慢也笑：“我们手头还有一百多点，既然你一个月后能发工资，我们可以先还一百欠款。我去打听打听谁家最困难。”苏寒山借钱的那些人家都是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好的，她需要知道最近谁家最需要钱。
　　这几天苏慢带着糖包卖桑葚干、黄花菜和各种蔬菜，日子过的很平静。
　　直到有天傍晚，苏慢从茅草屋的院子摘菜回来，看到路上聚了不少人。她一眼就看到周时芳和康巧云在人群中。她不想掺和她们的事儿，又没别的路可以绕，只能顺着人群边缘继续向前。
　　可是似乎周时芳对她的身影特别敏感，视线一下子就扫到她，目光很不友好。
　　苏慢接收到冷冰冰的目光，本想快点回家的她走了过去。
　　两人被关了几天才放出来，从周时芳的只言片语跟消息灵通的人的话，苏慢可以推断大致事情经过。
　　到了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周时芳神情倨傲，拒不配合，后来说出她父亲身份，她又担心县里已经知道她父亲的消息，说话特没底气。红袖章哪里肯信，说是调查情况又互相推诿，到最后关了两人几天才弄清楚周时芳的身份，把她们放回来。
　　周时芳这下是真正得了教训，不长的时间就变得憔悴不堪，脸色蜡黄，娇生惯养的她一看就糟了不少罪。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这事全生产队都知道了，社员们问东问西，还像耍猴的一样围观她们，这让她颜面尽失，心力交瘁。
　　“想不到城里来的知青也干这种违法的事儿，还被抓进去好几天！”
　　“咱生产队的知青干了坏事就是丢咱生产队的脸。”
　　苏慢本来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周时芳父亲犯错的事儿，但看到周时芳难过又落魄的样子，她不想说了，她绝对不会落井下石，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要等她春风得意的时候再说，到时候给她兜头浇一瓢凉水，当场拆穿她，看她怎么收场。
　　她只是用同情又惋惜的语气说：“周时芳，我真为你担心，你说这事会不会记录到档案里面，到时候影响你回城、抽调或者招工，这可怎么办呀。”
　　社员们恍然大悟，原来她俩的这种行为还有这种严重后果，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问档案是什么，苏慢就等着人问呢，马上解释说：“咱们农村人没有档案，职工、知青、学生这些人都有档案，做了什么错事都会记录在档案里，以后人家翻看档案，就知道这人犯过错，档案可要跟人一辈子呢。”
　　周时芳欲哭无泪，看向苏慢的眼神像毒蛇吐出芯子一样。对上苏慢淳良无害的眼神，周时芳想骂人，真特么能装。
　　苏慢看她那样子，心想，善良的女主是要露出本来面目，还是要黑化呢，是什么促使她走到这一步？
　　周时芳很着急，想不到这点破事闹这么大，好像长了翅膀似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想立刻回知青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她越急社员们越拉着她说话，直到社员们的好奇心和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周时芳和康巧云才脱身离开。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这天刚吃完晚饭，有人来喊苏慢：“齐老师让你和苏向东去扫盲班。”
　　苏慢听说了齐修文办扫盲班的事情，但突然听到齐老师这个称呼还是想了一下才想起是他。她想着正好借机教育苏向东，就带着他去设立在大队部的扫盲班。
　　大队部和晒谷场是大队部两个通电的地方，本来以为是在室内，没想到是在室外，而且乌泱乌泱到处都是人，从七八岁的小孩，到五六十岁的老人，肯定不都是来参加扫盲班的。那这是要准备开会？
　　苏慢一眼瞄到坐在前头的廖红规，看他的视线朝这边扫过来，赶忙拉着苏向东闪身进人群中。
　　有廖红规在，就不会是单纯的扫盲班的事情。
　　社员们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甚至连知青们、牛棚的陆原他们都来了，整个大队部的院子里都是人，多亏当时苏慢没选择住这里。一会儿，连苏向南也带着糖包来了，苏慢赶紧扯住他们俩往最角落的地方走。
　　看得出来廖红规要整事。
　　左清明在人群中找着苏慢，终于在角落看到她，分开人群走过来，他问：“苏慢，我给你的杂志看了吗，投稿了吗？”
　　他的目光中带着殷切之情，恨不得现在就能拿苏慢稿件被采用的杂志摔到齐修文头上。
　　苏慢想他们这是斗个啥劲啊，明年他们都能陆续回城，各奔前程，以后极有可能不用再打交道。
　　她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说：“我投稿了，只是文笔一般，我自己都不抱太大希望。”
　　左清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可以。”真是比苏慢自己都更相信她。跟苏慢说完话，左清明就朝台前走去。
　　齐修文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周身的阴霾之气一扫而空，看起挺自信。等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他就开始讲话，苏慢听着差不多是扫盲班动员的意思，号召大家参加扫盲班。
　　苏慢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地听着，早上起得太早，她甚至想要打瞌睡。刚点了几下头，被齐修文的话惊醒，他热情洋溢地说：“我很高兴我第一个学生那么优秀，她就是苏慢，在我的培养下她写的稿件能够被报社采用。我想在座各位通过扫盲班的学习，虽然做不到像苏慢那样写文章，可大家都能够读书看报，能够自主学习更多农业技术，做有文化的新时代农民。”
　　苏慢脑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她什么时候是齐修文的学生了？就因为她听他念了几篇他写的稀烂的文章？她写文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话不怕闪了舌头？
　　她抬头看着齐修文，他那么真诚，那么热忱，看向她的目光那么专注而热情。感觉到苏慢看他，他甚至朝她的方向笑了笑。
　　苏慢：……好吧，他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下意识就朝站在土台边缘的左清明看去，视力极好的她看到左清明阴沉着脸，嘴角扯了又扯。
　　左清明心里愤懑，齐修文脸可真大啊，那就是说即使苏慢稿子再次被选中也是他的功劳呗，真是不要脸啊。
　　苏慢看了一圈之后，牵着糖包的手，重新低下头当个点头机。
　　不出所料，廖红规来这儿就是折磨人找存在感的，在齐修文之后，他也做了一番动员，然后让大家背语录。
　　就是他随意说一段，让大家接着往下背。那些老农民哪里会背多少语录，最多会几句传诵度特别高的，他们背不出来，就遭到大家轰笑，老农民本来就黑红的脸膛更黑，场面有些乱哄哄。
　　“苏慢，你来背。”突然听到这么个声音，在苏慢耳朵里那就像惊雷一般。
　　她早就知道廖红规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来找她的麻烦。如果她背不出来，她预感这东西就有了借口，会私下里找她交流，私下里教育她。
　　可是，她不会背，就连原主会背的也不多，现在背语录的热潮已经过去。所以不管他如何提问，大概率她是背不出来的。怎么办？感觉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苏慢告诉自己，你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她把糖包的手塞到苏向南手里，往土台的方向走。她感觉拥挤的人群像潮水一般褪去，自动分出一条路给她，是啊，有人被叫上去，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苏向东着急地跟在她身后，不过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廖红规翻开手里的□□，随意挑了一段，念了有一句话，然后说：“往下背。”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慢身上。廖红规提到那一段，她还真不会。她看着廖红规手上不足巴掌大，将近一厘米厚的□□，心里有了主意，她说：“廖队长，要背就从头开始背。我自从受伤后记忆受损，以前背下来的内容部分忘记，不过只要你给我二十分钟，我能把整本书背下来。”


第28章 听说我是才女
　　廖红规神情一怔，背一整本？好，很好。他勾起唇角，心满意足地把□□合上，抛到苏慢手里，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豪爽地说：“多给你两分钟，二十二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苏慢说要背整本书的时候，苏向东连扯了几下她衣服的下摆，让她不要这样说。他可是知道苏慢不怎么会背，那么短的时间背会一本，怎么可能？她不会真的是因为受伤脑子迷糊说胡话了吧。
　　她和廖红规对话的声音都不大，可前面的社员都听见了，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她说二十分钟背一本书，开玩笑吧，可谁敢跟他开玩笑。”
　　“我可一页都背不下来。”
　　“等一会儿她背不下来可咋办？”
　　在这种场合，大部分人是替苏慢真心实意着急，跟苏向东的想法差不多，那就是苏慢急昏了头。
　　除了苏向东，最急的是齐修文，他没时间去考虑会不会得罪廖红规，说：“廖队长，苏慢头上的伤还没好，她怎么着也是救人小英雄，能不能少给她点时间，让她背一页？”
　　二十分钟背一本书，在齐修文的认知里，任何人都做不到。
　　站在土台下的左清明也为苏慢求情：“廖队长，这么短的时间，就是苏慢记忆力特别好，也肯定背不下来，不如换种方式让她背。”左清明也是真心实意为苏慢担忧，苏慢可是他打脸齐修文的一枚棋子，她要是背不下来，就会被廖红规抓住把柄，以后可有她受的。
　　廖红规歪着嘴角，摆了摆手：“她自己说的，你们替她操哪门子心，闭嘴看她表现就行。”这样才有乐趣，他看了看手表说，“三分钟过去了。”
　　站在人群里最高兴的人是周时芳，她还不了解苏慢吗，一个初中生，任她怎么样都背不出来，马上就有好戏看。对齐修文跟左清明给苏慢求情的行为，她感觉很难受，不知道平日里对立得厉害的两人怎么突然立场一致起来。
　　康巧云担忧地问：“苏慢不是以前背过吧，复习一下没准能背出来。”
　　周时芳马上打断她：“怎么可能，我跟苏慢是好朋友，我就知道她没背过。”
　　夏天天长，室外的光线还很明亮，不用担心看不清楚的问题。苏慢拿到□□，迅速退到一边，调出淘宝界面，使用拍摄功能，从第一页起，开始拍照存储在图片库里。
　　她很冷静又淡定，按着书页的手很平稳，把书尽可能分开一些，把书页中间部分的文字也拍清楚，省着一会看不见。
　　因为她对语录不熟悉，单拎出一段她并不知道在第几页，所以提出从头开始背。
　　苏向东看苏慢一页一页按固定频率不慌不忙翻着书，心里着急但完全不敢打扰她，只站在她身后把她跟人群隔开一些，省着她身边的人讨论的声音打扰到她。
　　苏慢完全没被打扰到，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关心，只是翻着书，拍照。
　　廖红规觉得叫社员背书没啥意思，还是叫牛棚的人来比较有意思，他们的自尊心跟羞耻心更强，也更好拿捏。
　　何松岚马上被叫上台背书，所幸她背了出来，廖红规又挑了两段让她背，何松岚背的一字不差，廖红规觉得没啥意思，马上换人，叫下一个人来背。
　　当苏慢把一整本书拍完照，廖红规正安排人端了一瓢凉水，已经举到人的头顶上，准备往下倒。苏慢赶紧叫停，她提高声音：“廖队长，我都背下来了。”
　　苏向东的心砰砰跳，不会吧，这能背下来？他觉得她姐的脑子真是临时出了问题。
　　廖红规看了眼手表，说：“很好，十八分钟。”他马上失去折磨人的兴趣，叫牛棚的人下台，把苏慢叫上来。
　　他坐在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仰着头，兴致高昂：“背，从第一页开始。”
　　苏慢调出图片库页面，声音清晰平稳，咬字清晰，开始背诵。
　　齐修文为她捏了一把汗，好紧张啊，这前面能背下来，后面还能背下来不？
　　左清明暗自思忖：真流利啊，跟念书一样，他选的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人，这说明他独具慧眼。
　　两个水火不容的人难得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苏慢看着空中的界面，像是平视前方，流利地念着：“要把我们这个经济落后、文化落后的国家，建设成富裕的、强盛的、具有高度文化的国家，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康巧云急红了脸，摇了摇周时芳的胳膊：“不会吧，她真的会背，跟念得一样流利，可她手里明明没有书。而且平常人念书都会磕巴，她一点都不磕巴。”
　　周时芳感觉自己要疯，她怎么能背下来这么多，卡，卡，卡，怎么还没卡住？她瞪了康巧云一眼：“你这是夸她吗？”
　　康巧云缩了一下肩膀，立刻就不说话了。
　　陆原随身携带毛巾，是早就准备好的，他正帮人擦脸上身上的冷水，廖红规不发话，他们不敢回去换衣服。他们那帮人除了他之外是一群老弱病残，没有身体状态好的，又受一场折磨，回去又得休整半天才能缓过来。他想着天都快黑了，廖红规这下会放过他们了吧，幸亏苏慢给他们解围，她记忆力怎么那么好啊！
　　开始还有人小声议论，后来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都在安静地听着。以苏慢背诵的流畅程度，没有人会怀疑她会全背下来。大家觉得侥幸，苏慢在背，他们就不用背了吧，太好了。
　　苏向东心情慢慢放松下来，想不到他姐原来这么厉害啊，他崇拜苏慢，以后苏慢就是他的偶像。
　　廖红规整个人都惊了，就十八分钟，怎么能都背下来，而且他一直翻着书，准备挑其中的错误，他惊诧地发现，竟然一处错误都没有，一个错字都没有。
　　她已经快背了有一个小时，这没找出错误的一个小时，简直让人崩溃，让人抓狂。
　　廖红规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让人背书就是想要折磨人，要是都像苏慢这样，还有什么乐趣。
　　他“铛”地一声把面前的水盆踢到台子下面，僵着一张脸，扬了扬手，兴致缺缺地说：“停，不用背了，马上散会。”今天是超级无聊的一天，他有了心理阴影，以后再也不想找人背书。
　　社员们站得腿僵脖子酸，终于解脱，听到这句话像是领了圣旨，个个都活泛起来，三五成群地赶紧往大队部院子外面走。
　　苏慢念书念得嘴巴发酸，鼓鼓脸颊，又揉了揉，刚跳下台子，齐修文就走到她身边，夸赞：“才女。”
　　左清明几乎是同时说：“才女。”
　　发现同时说同一句话，两人互相瞪了一眼。
　　苏慢笑了笑，我是在作弊我会告诉你们！
　　她揉着嘴边的肌肉说：“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只是有的时候人的潜能会被充分激发出来。”如果不是被逼，她也想不到淘宝还有这种用法！那是不是说以后再有类似场合或者考试什么的，她都可以作弊。
　　不过她穿越前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用不着她也不愿意在考试的时候作弊。
　　说完，苏慢抛下他们两个，朝苏向南跟糖包所在的方向走去。苏向东紧跟着她，四人会合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台下，左清明跟齐修文吵了起来，左清明说：“你现在明白了吧，像苏慢这样的初中生都比你强，你以为自己多有才华，其实只是自负又自以为是。”
　　齐修文可不这样想，他说：“我对苏慢最大的作用是启发她的心智，不断给她阅读我的文章，已经打通她的慧根，她以后会前途无量，而我功不可没。”
　　左清明差点心梗：“你脸可真大，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齐修文义正言辞地说：“我对我自己和她都有正确的认识。”
　　出了大队部的院子，苏慢被社员们围住。看廖红规走远了，社员们才敢聚群说话，他们纷纷表达刚才的震撼。
　　“苏慢你真厉害啊，一整本书都能背下来，我们家孩子记性有你一半好就行了。”
　　“多亏了你，要不还不知道多少人被叫上台去背呢，我可就会背那么几句。”
　　只是这些社员们不知道的是，以后他们再也不用背语录，因为廖红规对这件事没了兴趣。
　　苏慢他们四个被拉住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能回家。那些赞美的话听得她耳朵差点出了茧子。
　　苏向南羡慕地说：“姐你真是厉害，开始我都急死了，怕你背不出来，没想到你都能背出来，我要是有你这记性就不用发愁学习成绩不好了。”
　　苏慢趁机教育他：“我这是以前背过，无论学什么，只要你肯付出，肯努力，总会有收获。”
　　苏向东盯着苏慢看了有一分钟说：“你挨了一棍子之后好像开窍了，以前你记性可没这么好。”
　　苏慢让糖包刷牙洗脸，跟他俩说：“行了，别讨论我了，赶快洗澡睡觉。”
　　这件事过去，廖红规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柳树生产队的社员也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苏慢这段时间在考虑他们四个温饱的事情，吃饭的事情可以边在淘宝卖货边屯粮，过冬的事情她得考虑。他们的棉被已经破旧不太暖和，需要几床新棉被，可以等秋天生产队分了棉花请人纺线织布做棉被，另外他们还需要一些炭来取暖。
　　特地选了一个周日，兄弟两个都在家，苏慢带上晾晒好的烟叶，牵着糖包带着俩兄弟去找铁锁大伯。铁锁大伯是个光棍，家里就他一个人。生产队会制炭的人不少，但铁锁大伯制的炭最好，燃起来几乎没烟。
　　苏向南说：“铁锁不会告诉我们怎么制炭，好多人想跟他学呢，他抠门的很，谁都不说，这么好的手艺准备带棺材里去！”
　　苏慢瞥了他一眼说：“你这张破嘴，要是我也不愿意教你，到了那儿你不要说话。”
　　他们四个到了铁锁大伯家附近，铁锁大伯正在炭窑旁边看着火呢，笑着说：“你们几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凡是来找他的，不是来跟他买炭，就是想偷学他手艺。
　　这不是句好话。苏慢倒觉得没啥，她把一大捆烟叶递过去：“大伯，我在山上发现一片野生的烟叶，晾晒好了觉得咱生产队你吸烟最讲究，就给你拿来了。”说完她又递过一个纸包：“这里是我切好的烟丝，你试试。”
　　铁锁大伯听了这话觉得舒坦，要说吸烟，最能分辨出味道好坏的就是他。苏慢也这算是投其所好。
　　铁锁大伯拿出他那柄烟袋锅，清朝时候的老古董，黄铜的烟斗，烟嘴竟然是翡翠的，碧绿通透，他捏了切得细细的烟丝装到烟斗里，点燃，眯着眼睛吸了一口，赞道：“这烟不软不硬，正合我口味，有心了。”
　　苏慢说：“这烟叶好，采摘的也正是时候，我是反复晾晒、发酵、晾晒、发酵，好几次之后才晒成这样儿。”
　　铁锁大伯面前是氤氲的烟雾，眯眼打量他们四个：“你们来是想跟我学制炭手艺吧？”
　　本来想迂回着达到目的，既然铁锁大伯都这么说了，苏慢也就直说：“是，我们住的旧庙在风口上，就北面一处有遮挡，其它三面都没遮挡，冬天肯定冷，我们需要不少炭。”
　　“看在这烟叶的份上，我就破例教你们。”铁锁大伯吐出几个烟圈，吸完一斗烟，把烟斗在石头上磕几下，又装上满满的烟丝，压实后慢悠悠地说。
　　苏慢没想到能够这么顺利，大概一方面是烟叶的作用，另外一方面估计是铁锁大伯看他们几个没什么依靠。她对俩兄弟说：“跟大伯好好学。”
　　之后她跟铁锁大伯保证：“我们绝对不往外传，制了炭也不会往外卖，就留着自己用。”
　　过了烟瘾之后，铁锁大伯就用自己的炭窑做示范，讲解炭窑和烟囱怎么做，如何生火，合适关火，何时往外取碳。俩兄弟本来就对大致流程有个了解，经他这么一点拨，弄懂了全部关键点。
　　铁锁大伯从自家柴棚里拿出几个大块木头，说：“这选木头也有讲究，需要选用坚硬的木头，制出来的炭才好烧。你看我这个木头，悬崖下捡的，比别的木头硬的多，用来制炭特别好。我看悬崖上还长了不少，改天准备去采挖一些。”
　　边说，边把斧子扬得老高，准备去劈木头：“这木头很难劈呢！”
　　苏向东走上前接过斧头：“大伯，我帮你劈柴。”
　　苏慢打量着那几块木头，长在悬崖上，虽然是灰白色，但是有各种各样的纹理，不就是崖柏吗？
　　铁锁大伯呀，你千万别去采挖，知不知道在后世采挖活着的崖柏是犯法的，好在现在没这个讲究，而且这木头可贵着呢，用来制炭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她赶紧喊：“苏向东，别劈了。”
　　说完对铁锁大伯说：“这几块木头能不能给我，我家正缺树墩做凳子，我看这几块木头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苏慢背诵的引用部分摘自语录


第29章 老爸战友
　　真险，苏向东的手臂蓄足力量，差一点就能把树墩子劈开。
　　听到苏慢的喊声，在斧头将将落到树墩子上的一刹那，苏向东及时收手，疑惑地看着她。想要做凳子，有比这合适的树墩子。这树墩子看着就整不出光滑平整的形状来。
　　就几个树墩子，有啥不可以的？铁锁大伯很爽快答应。苏慢让苏向东和苏向南把三块木头运回旧庙，又从旧庙和茅草屋的柴棚选了很多粗细合适的树干给铁锁大伯制炭用。
　　“大伯，千万不要去悬崖上采挖这种树桩，太危险。悬崖那边几乎没啥人去，万一出了危险都没人知道。”苏慢说。铁锁大伯肯定去的是低处的悬崖，那也存在危险，另一方面是活的崖柏按后世的规定受保护，不允许采挖。
　　铁锁大伯特别感动，不管做什么事情，从来没人提醒他注意安全，他说：“那行，我不去爬悬崖。”
　　从铁锁大伯那里回来，趁着天气好，兄弟俩在旧庙附近选了个背风的地方，把炭窑搭起来，选一些合适的干树干，开始制炭。
　　把炭窑的事儿忙完，苏向东拿起斧子，准备把三个树墩子砍成合适的矮凳，苏慢赶忙叫住他：“你别管了，我来弄。”她自然是准备放淘宝上卖掉，这三块木头个头大，形状规整，适合做大件的雕刻，比上次她捡的小的值钱。
　　闻言，苏向东放下斧子，心里有疑问，但没说话。
　　苏向南在一边惋惜：“那些粗树干都是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捡来的，给铁锁那么多，就换这几块破木头，做凳子也不好用，姐你到底图啥呢？”
　　苏慢说：“我留着有用，你们就别管了。”
　　第二天，兄弟俩走后，糖包带着橡皮筋跑出去玩，苏慢一个人在家。她把三大块崖柏拍照，上架，除了三个崖柏的生长特点，产品说明写上：在悬崖下捡的，差点被当柴烧。
　　三块崖柏分别是一千元、一千二百元，七百元。
　　本来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过好多天才能卖出去，没想到刚上架不久，三块崖柏全部被人拍走。苏慢查看订单情况，发现是回头客，就是之前那个崖柏客户。
　　苏慢马上发货，三块崖柏在她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刨去运费，到账二千六百元。算上账户里有的钱，一共是三千出头。
　　账户里第一次有这么多钱，苏慢有点飘，想到屯粮的事情，赶紧购买了三百斤大米，两百斤面粉，一共花了一千一百五十块，都换掉外包装，藏在炕洞里。
　　炕洞里已经塞满，一点粮食都装不下，苏慢在旧庙里来回转悠，发现大殿的佛像下面是空的，是个很好的藏东西的地方，不过肯定不如她们住的屋稳妥。
　　苏慢又各买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面粉藏在这里，准备日常吃。等都忙活完，苏慢觉得心里踏实多了，想着买点什么东西犒劳他们四个。
　　最后她花了八十元在淘宝上买了一只柴鸡，很快收到一只冻鸡，苏慢把鸡肉暂时藏在水井里，在水面上冰着，等苏向东晚上回来四个人一起吃。
　　至于三块崖柏消失，她准备的说辞是去大集当柴禾卖掉，鸡就是用卖柴禾的钱买的，至于万一佛像底下的粮食被发现，她就说她不知情。
　　那三块崖柏对于铁锁大伯来说就是普通的柴禾，可到了苏慢这里卖了两三千块，她打算给铁锁大伯一些补偿。等到秋天他粮食肯定不够吃，苏慢会接济他一些粮食，粮食可是最实在的东西，比什么都强百倍。
　　中午就她、苏向南和糖包三个人吃饭，简单蒸了锅米饭，炒了两个蔬菜。吃完饭，苏向南去上学，苏慢带着糖包出去，趁着社员还没上工，去打听谁家养狗，近期有没有产崽。
　　旧庙里藏这么多粮食，除了两只鹅看家护院，他们还需要养狗。最后打听到彩霞婶子家的大狼狗两个月前生了一窝小狗。
　　到了彩霞婶子家，苏慢问：“婶子你家的小狗还有不？”
　　彩霞婶子说：“你来得可真不巧，本来下了八只小狗，送出去六只，还剩两只没人要，我也懒得养，这不，刚给扔出去，我带你去找找，兴许还活着呢。”
　　她们来到浇麦的沟渠附近的草丛里，找到两只毛茸茸正在蠕动的小家伙。
　　“还活着呢。”苏慢惊喜地说。等她看清楚两只小狗，却有点失望。因为喂的差营养不良，两只狗瘦得皮包骨头，身上一点肉都没有，看着也没啥精神。
　　“你别看这俩狗这样，它们可没病，就是饿的，苏慢，它们可要吃粮食，你有粮食喂不？”彩霞婶子说。
　　苏慢说：“我们旧庙那地方偏，怎么着都要养狗看家，等养大点少喂粮食，让他们上外面找食吃。”
　　苏慢用笸箩把两只小狼狗带回旧庙，趁着糖包不注意，在淘宝上买了包狗粮。刚买完狗粮，苏慢的淘宝就灰屏不能用了，不过她不着急，淘宝总会再次开启。
　　给它俩喂了狗粮，接着又给弄点水喝，吃饱喝足之后，两只狼狗欢实不少。
　　以后苏慢不准备一直喂狗粮，就给他们吃剩饭菜或者便宜的杂粮。
　　快傍晚的时候，兄弟俩回来后，苏慢让他俩搭狗窝，后院地方小，就把狗窝搭在前院。
　　她自己用那只已经自然解冻的鸡做大盘鸡，鸡肉焯水后，锅里炒糖色，放入鸡块和各种香料再加豆豉翻炒至金黄后加入西红柿、胡萝卜、土豆、青椒等配菜。
　　主食是差不多一指宽的超劲道的手擀面，煮熟后放在瓷盆里，上面盖上留了很多汤汁的鸡块，满满一盆，扑鼻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苏向南大大咧咧，只要有吃的，有什么不合理的早就抛到脑后。苏向东不出所料问鸡是哪来的，苏慢把准备好的话说了，然后说：“没动用我们手头的现金，也不用舍不得吃，咱们四个都在长身体，营养跟上身体健康排第一位。咱家的伙食我负责，你们不用操心。”
　　听了她的话，苏向东也没多问，拿来碗筷。
　　苏慢给每人盛了一份宽面条加鸡块蔬菜，浓郁的汤汁拌着面条，滋味浓又劲道。鸡肉烂而不柴，味道特别鲜美。
　　四个人敞开肚皮吃，把一盆饭菜吃了个底朝天。
　　次日，苏慢从梦中惊醒，起床之后到院子里洗漱，见水缸里已经打满水，知道苏向东已经起床，后院不见人影，到前院一看，他正在搭狗窝，就快完工。
　　苏慢跟他说：“你猜我梦见谁了，咱爸。我梦见他开战斗机，超帅。”
　　下意识把梦中的苏寒山跟苏向东相比较，两人长得挺像，但明显苏向东稚嫩了些，开战斗机的苏韩山更有魅力。
　　苏向东抿抿嘴唇，还没说话。苏向南也走到前院，撇撇嘴说：“咱爸开战斗机，能笑死我，他要是有那本事能借了那么多钱不管咱几个就走了？”
　　苏慢说：“说不定咱爸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不能说的事情。”她想起苏建党说起“你爸战友帮忙了吧”这句话，她问苏向东：“咱爸在咱们县有熟悉的战友不？”她搜索原主的记忆里没有。
　　苏向东想了想说：“有一个，家在县城的姚伯伯，算起来，曾经是爸的上级。”
　　苏慢问：“你知道他家在哪里不，我想去找他问问爸的情况。”她总觉得苏寒山借钱并且离开家可能会有隐藏的原因。
　　苏向东说：“知道，爸带我去过一次。要不等我周日休息咱俩一起去找吧。”
　　两人商议好，等周日的时候，让苏向南在家带糖包，苏慢做了五斤蛋糕，两人一大早就开着拖拉机拎着蛋糕朝县城的方向走。到了最核心城区一处胡同口外，拖拉机开不进去，苏向东说：“就在胡同里面，咱下车走。”
　　两人在胡同里绕着，终于在一处独门独院的平房前停下，苏向东指着黑漆大门说：“就是这里。”
　　苏向东上前敲门，很快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出来开门，她上下打量面前的两人，说：“这是向东吧，快进来。这位是？”
　　苏向东说：“姚伯母，这是我姐苏慢，我们来找姚伯伯问我爸的事儿。”他用的是县城里的文邹邹的称呼。
　　姚伯母的脸色迅速变得暗淡下来，把两人让进门说：“别在门口站着，进来说话。”
　　进屋后，苏慢把蛋糕递过去，跟姚伯母寒暄几句，姚伯母叹了口气说：“你姚伯伯下放劳改了，这都好长时间了，一点能回来的盼头都没有。”
　　苏慢和苏向东对视一眼，她想起牛棚的劳改人员，心想姚伯伯的处境一定不太好。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冒出来，苏寒山不会也下放劳改去了吧。书里对她这个炮灰着墨都不多，更不要说他们这一家子，除了为女主歌功颂德会提到她的弟妹，这个世界的很多信息都是自动生成补充的，书中并未提及，因此苏慢即便看了书也不知道。
　　“他下放之前还去找了你们一趟，怎么你们没见到他？”看姐弟俩惊讶的神情，姚伯母诧异地说，“他应该会跟你们说他去下放的事情。”
　　苏慢摇了摇头：“我没见到姚伯伯，苏向东，你呢？”
　　苏向东朝她看过来，疑惑地摇头：“我也没见到姚伯伯。”
　　姚伯母微微皱眉说：“老姚的确是去过。他做事一向思虑周全，应该会找到你们才对，不过我不知道他找你们有什么事，他没跟我说。”
　　苏慢跟苏向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疑惑加重。
　　姚伯母想了一会儿说：“他下放地点就在我们县，要不我带你们去找他？不过他们那里管的严，不一定能见面，看守人员心情好的话，或许能看到他。我也是听人说，也没去过。”
　　说这话的时候，姚伯母有点犹豫，下放劳改都是犯了错误，一般人避之不及，估计不愿意去见。
　　哪知苏慢说：“谢谢姚伯母，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看看姚伯伯吧。”
　　三人说走就走，苏向东开拖拉机，苏慢跟姚伯母坐在后车斗里，按着姚伯母说的路线一直朝县城西边开，终于开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河滩处。
　　姚伯母的话音低落：“老姚就在这修河堤，也不知道他那把老身子骨，撑不撑的住。”
　　远远看过去，穿着灰色统一服装的人来回忙碌，有的推着推车，有的背着石头，有的拿铁锹在铲土。
　　这地方设置了简易的大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门口有看门人。
　　看门人自然没打算放三人进去。姚伯母说了几句好话，苏慢见四下没人往这边看，把本来带给姚伯伯的五斤蛋糕都递了过去。本来即使这蛋糕到了姚伯伯手里，他也吃不到，都是给管理人员吃。
　　那人打开布口袋往里一瞧，闻到蛋糕香甜的气息，努了努嘴，不动声色地放几人进去。
　　乍一看，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连男女都分不清，更分不清楚谁是谁。
　　三个人沿着河堤走，边走边找，看到前面满头白发，佝偻着脊背背着巨大石块的老人，姚伯母想到同样干着沉重体力活的姚伯伯，眼里噙了泪花。
　　突然，视线之内，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脸向下，扑倒在地面上。
　　姚伯母看着那人的背影，僵立在原地，喃喃自语：“那人不会是老姚吧，怎么那么像呢，哎，不对，老姚没那么瘦。”
　　苏向东率先跑了过去，蹲下查看那人的面容，神情马上变得凝重，回头喊：“姚伯母，快过来，是姚伯伯，他这是发病了？”说完，他不敢乱动，只是手足无措地蹲着。
　　听到他的话，姚伯母的大脑轰地一下像炸开一样，立在原地走不动路，苏慢连忙搀扶着她快步走过去。
　　走近，苏慢看到姚伯伯的侧脸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仍然有呼吸，只是看上去呼吸极度困难，眼神不能聚焦，看上去很痛苦。
　　苏慢着急地摇晃着姚伯母的胳膊说：“姚伯伯是怎么了，他有什么旧疾吗？”
　　被苏慢这么一摇晃，姚伯母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她快速蹲下身子，抓住姚伯伯的手：“手冰凉，老姚，你这是突发心梗了吧，你的药呢？”她急急忙忙在姚伯伯衣服口袋里摸索，也没找到药。
　　她焦急地问：“老姚，你的硝酸甘油呢？”
　　姚伯伯的意识已经模糊，哪里会回答她的话，突然发病的他已经有了濒死的感觉。
　　苏慢一拍脑门，对啊，她可以在淘宝买药。不过她的淘宝是灰屏用不了，她赶紧把界面调出来，惊喜地发现灰屏在她的注视下很快转为彩色，竟然可以用了。
　　她赶忙说：“我也有心脏病，身上带着药，等我找找。”她在各个口袋摸着，借这个空已经下单，她掩饰性地转过身去，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硝酸甘油。
　　用手遮挡标签不让别人看到，她赶紧倒出一粒交给姚伯母。
　　姚伯母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迅速将药丸放在姚伯伯的舌头下。
　　姚伯伯的症状明显缓解，但还是说不了话，状态极差。姚伯母急的满头是汗说：“我们送他去医院急救吧。向东，你把姚伯伯背起来。”
　　开始苏向东一直在关注姚伯伯，当听苏慢说她也有心脏病，感觉像受了沉重打击一般，他姐竟然有心脏病！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不知道！
　　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苏慢，直到姚伯母发话，他赶紧蹲下，在苏慢的帮助下把姚伯伯背在背上。
　　姚伯母已经向门口跑去，到了门口问看门人：“同志，你行行好，让我们带人出去急救吧，我爱人犯了很严重的心梗。”
　　那看门人正在吃苏慢给的蛋糕，塞得满嘴都是，慢悠悠往这边看了两眼，发现情况紧急，赶忙往某个方向跑，蛋糕噎得他伸长脖子：“你们等我问问能不能带他走？”
　　跑了两步，看门人又回过头来问：“叫啥？”
　　姚伯母回答：“姚志坚。”
　　看门人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别忘了尽快回来补手续。我先去给你们说说。”
　　看来这蛋糕真没白吃。
　　苏向东背着姚伯伯，苏慢在一边跟着，三人追上姚伯母，一块走出大门。到了他们的拖拉机边，三个人又齐心合力把姚伯伯弄上了拖拉机后斗。
　　苏向东见人安排妥当，赶紧跳下后斗，打着火，开上拖拉机就走。
　　路上，姚伯母估摸着时间，又给姚伯伯喂了片药。
　　到了县医院，三人把姚伯伯弄下拖拉机，苏向东背上他，朝急救室的方向跑。终于把姚伯伯送进急救室，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姚伯母头上汗珠子直冒，现在已经完全恢复理智，冷静的很，她对苏慢姐弟说：“你们俩在这等着，我借医院的电话叫你们大哥来。”
　　苏慢姐弟点了点头，他们俩在急救室外面站着，姚伯母立刻走开去借电话用。
　　急救室外面很安静，只有苏慢来回踱步的轻微声响。还真是凑巧，刚来找姚伯伯就遇到他突发心梗，要不是她有淘宝随时买药姚伯伯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来这么一趟她心里的疑惑更深，真希望姚伯伯尽快好起来。
　　可是她的淘宝怎么突然就能用了呢？按照上两次灰屏的经验来看，没那么快恢复使用，而且第二次就比第一次灰屏的时间长。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是因为急需救人吗？这淘宝难道有感应？
　　苏慢想来想去，只能猜到是急需救人淘宝才恢复，到底是不是这样她也不清楚。
　　她来来回回地走着，苏向东面对墙壁站着，身姿笔挺，双手下垂，半天一动未动。苏慢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怎么了，跟罚站似的？”
　　苏向东转过头来，竟然红了眼眶，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看的出他特别难过。
　　苏慢问：“你这是咋了，就见过姚伯伯两次面不会感情深到这个地步吧。”她就没见过苏向东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包括原主死那次，他都没这么伤心。
　　苏向东看着苏慢的眼睛，话音带了哽咽：“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心脏病，真是对不起。”
　　苏慢：……哦，他是伤心这个。
　　他继续说：“我以前觉得你不太关心我们，其实是我不关心你，我都不知道你有心脏病，严重到需要随身带药。”
　　苏慢：……孩子，你误会了。
　　苏向东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苏慢，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对不起，是我不关心你，不了解你。刚才姚伯伯发病的样子真可怕，我怕，怕你会离开我们。”
　　他平时说话做事像个大人，其实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成熟。
　　苏慢反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用轻松的语气说：“其实我这病跟姚伯伯的不一样，我是小时候心脏没发育好，现在已经无药自愈，一点事都没有，我就是习惯带着药而已，你可别瞎担心。”
　　苏伯母打电话回来，看到红着眼圈情绪低落的苏向东，跟苏慢一样以为他是为姚伯伯伤心，她叹了口气说：“哎，你这孩子，想不到这么重感情。你们俩这次可帮了你姚伯伯大忙，希望他快点脱离危险。”
　　苏向东抿抿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苏慢安抚了姚伯母几句，过了二十分钟，夫妻俩的大儿子姚启方来了，了解情况后赶紧去河堤跟管理人员补手续。
　　两个小时候他又匆匆回来，姚伯母迎上去问：“手续办了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姚启方说：“我送了点东西，他们批准在医院治病。”
　　又过了二十分钟，医生出来说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观察，病情随时会反复。
　　姚伯母松了一口气说：“你们俩先回去吧，我们在这等就行，不用都跟着在这受累。等你姚伯伯身体恢复，我跟他说你们的事儿。”
　　苏慢见他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眼看饭点都要过了，就去医院食堂买了点吃的拿给姚伯母和姚启方。她说：“凑合着吃点吧，你们注意身体，才能照顾好苏伯伯。”
　　她和苏向东没吃东西，家里还有两张嘴呢，要回去做饭四个人一块吃。两人马上开着拖拉机往回走。回到旧庙，苏向南刚贴了一锅玉米饼子，笨拙地炒菜呢。
　　到吃饭的时候，他们三个才发现苏向东不见人影，苏慢想他不会是太难过找地方伤心去了吧。
　　三人在饭桌边等他，苏向南着急到侧门口去等，一会儿朝门里面喊：“姐，二哥回来了。”声音带着喜悦。
　　苏向东手里拎着一条足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鲤鱼，看上去心情愉悦。
　　苏慢问：“你去河里抓鱼了？”
　　苏向东嗯了一声：“今天运气好，抓了一条大鱼，给你补身体。”
　　苏慢：……他还真当真了？要怎么跟他解释他才会相信她并没有心脏病。
　　苏向南不乐意了：“为啥给姐补身体，不给我跟糖包补身体？你这心都偏到天边去了。”他的目光在大姐和二哥身上来回扫视，“你们俩不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苏慢屈指敲了下他的头：“说的好像鱼肉不给你吃似的，你吃的可比谁都多。”
　　苏向东瞄了一眼桌子上炒得黑乎乎的茄子，一定出自苏向南之手，看着就没胃口，他说：“你们饿不，要不等我做红烧鱼吃？”
　　没人愿意把鱼留到晚上，苏慢他们三个马上同意现在就吃鱼的提议。其实苏慢也觉得苏向南的黑暗料理会很难吃，不过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也没说再炒个菜什么的。
　　她问：“你来做鱼？要不我来做？”她担心苏向东糟践东西。
　　苏向东手脚麻利地刮着鱼鳞：“我做吧，以后我尽量多做点活儿，减轻你的负担。”
　　把鱼清理好后开始炖鱼，平时勤俭持家特别怕家里没钱花过日子特别仔细的苏向东难得舀了多半勺油放到大锅里，把鱼的两面煎得金黄，加入热水炖煮。
　　苏向东的手艺还真不错，鱼肉又香又嫩，浓稠的褐色汤汁味道鲜浓。苏慢把鱼肚子上的肉都夹给糖包说：“最香的肉给小糖包吃。”
　　吃到美味的食物，苏向东的心情好了点，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咱爸会不会跟姚伯伯一样去劳改了？”
　　苏向南惊得差点跳起来：“啥，咱爸去劳改了？投机倒把被抓，然后被送去劳改？他要真是这样的人我都不愿意认他了，不过活着总比死了强。”在苏向南的心里，劳改犯都是坏人。
　　“苏向南，我建议你少说点话，省得被鱼刺扎到。”苏慢说。她本来也有这样的考虑，不过思索之后，她觉得不太可能，说：“他跟姚伯伯不一样，他之前还借了钱，肯定是急需用钱才会借吧。不过姚伯母说姚伯伯来找过我们，不知道找我们什么事儿，希望他的身体尽快好起来。”
　　苏向南刚咽下一大口鱼肉，马上接话：“那姚伯伯的身体要是好不起来嗝屁了怎么办？”
　　这正是苏慢和苏向东担心的，两人都不愿意说出来。
　　“闭嘴，苏向南，你以后吃饭的时候别说话。”苏慢说。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这天中午吃过午饭，苏向南特积极地背起书包说：“我去上学了。”
　　苏慢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从来都是磨磨蹭蹭的，上学从来没这么积极过。他不会要去池塘洗澡吧，夏天很多半大小子去那儿洗澡，池塘底下有淤泥很危险，苏慢已经明令禁止他这样做。
　　正准备跟踪他，有个同在公社小学上学的孩子来找苏慢说：“姐，老师说让苏向南家长去学校一趟。”


第30章 我家的钱
　　怪不得这小子溜这么快，原来是老师叫家长。
　　苏慢问：“苏向南在学校犯啥事了？”
　　那孩子叫小豆，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苏慢拿块奶糖哄他：“小豆，苏向南在学校有啥表现，有没有听老师话，跟谁打架，有没有跟爱调皮捣蛋的孩子交朋友，你听说了就来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些就有奖励。”
　　小豆眼睛冒光，很高兴地把奶糖攥在手心里说：“姐，我一定多留意他，有啥情况都来告诉你。”
　　苏慢也很满意收下这个眼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糖包去公社小学。
　　苏向南的班主任刘老师见到苏慢并未惊讶，他知道他们家的家庭状况。过了一会儿，又有三位家长陆续来到。
　　苏慢疑惑地问：“刘老师，苏向南跟人打架了？”可他脸上身上并未挂彩。
　　刘老师板着脸说：“这事比打架更恶劣。”
　　另外三个家长比苏慢更不淡定，纷纷问：“刘老师，我家孩子这是咋了，犯啥事了？”
　　刘老师打开办公室门，叫了个学生，让他把苏向南跟另外三个学生叫来。
　　四人来得倒是很快，那三个学生也是站没站相，吊郎当的，跟苏向南基本是一路人。
　　苏向南一看到苏慢，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立刻很自觉地把头低下去。
　　刘老师把四个作业本扔桌子上说：“苏向南，你把作业本翻开，然后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翻开作业本，苏向南垂着头说：“我帮他们几个写作业了。”
　　苏慢一看那四个数学作业本，果然都是苏向南的字迹，一样的答案，一样鲜红的叉和勾。怪不得最近他那么积极地写作业，还写那么长时间。
　　刘老师挑眉：“你帮他们写作业？”他把“帮”字咬得很重。
　　苏向南小声说：“我收费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慢差点笑出声来，收费给写作业，看来苏向南挺有经济头脑，不过他脸皮真厚，自己成绩也不好，写的作业错误百出还好意思收费给别人写。
　　那几个花钱找人写作业的孩子没找对乙方。
　　一听到自家孩子花钱请人写作业，那三个家长气得几乎跳脚，马上开骂。
　　“啥，我花钱让你上学，你还敢花钱找人写作业？”
　　“钱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你这怂孩崽子，看我不揍死你。”
　　看那三个家长火气比他都大，马上就要把自家孩子揪过来暴揍一顿。刘老师的态度缓和一些，连忙阻止他们：“你们都冷静一些。”接着，他把苏向南他们四个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们四个，知道家里供你们上学有多辛苦不？尤其是你，苏向南，你姐拉扯你们三个弟妹，她年纪也不大，多不容易！”
　　苏慢：……该不会是头上这纱布太唬人了吧，刘老师，其实我还挺容易的。
　　骂够了之后，刘老师让苏向南把钱退还给三个学生。
　　苏慢推了苏向南一把：“钱还有不？”
　　收费给人写作业，苏慢觉得问题不大，关键在于他需要钱做什么，钱哪里去了？
　　苏向南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整整齐齐是十枚一分钱的硬币，他把硬币分成三份，退给三个学生。
　　苏慢看到他虔诚的神情和动作都惊了，要是苏向东这样做她还相信，可这是大大咧咧的苏向南，就算钱是好东西，他也不会收得这样仔细。
　　见他态度特别好，刘老师语气柔和下来：“苏向南，你收这些钱准备做什么？”
　　苏慢比刘老师更好奇。
　　苏向南认真地说：“刘老师，读书使人进步，我成绩不好，在课堂上已经很努力地学习。我还想攒钱买点课外书看，多学点知识，做个有文化的人。”
　　苏慢：……这还是苏向南吗？多学点知识，做个有文化的人，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与看书相比，他更愿意搭鸡窝，下地，干各种体力活。
　　只是他说的特别诚恳，深深打动了刘老师。刘老师情绪翻涌，感动到说不出话来，沉默一会儿说：“想不到你有这样一颗追求进步的心。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书老师可以借给你。”
　　另外三个家长走后，刘老师特意把苏向南留下，借了他几本书，有科普书、作文书，他说：“看完了跟我来换别的书。”
　　苏向南很乖巧地接过书，鞠躬感谢：“谢谢刘老师，我一定把这些书好好看完。”
　　这小子真能装啊，苏慢敢保证他连翻都不会翻。
　　刘老师对苏向南的印象大为改观，对苏慢说：“只要苏向南追求进步，我会给他开小灶，好好培养他。”
　　苏向南怎么就遇到这么好的老师了呢，苏慢真心实意的感动，感谢刘老师之后她带着糖包离开学校。
　　傍晚放学回家，苏向南比以前乖，先是捡了点柴，然后去炭窑那儿查看一番，回来后瞄了苏慢几眼，就坐在桌边写作业。
　　姐姐在学校里并未训斥他，苏向南怕她要在家里收拾他，所以就主动表现好点争取宽大处理。
　　苏慢哪能不知道苏向南在想什么，正在做韭菜鸭蛋馅包子，面已经发好，馅拌好，就等着包。
　　见苏向南坐下来写作业，她坐到他旁边，揪住他的耳朵说：“苏向南，你真行啊，没那能耐还敢接活挣钱。我要是把作业写成那样都没脸给别人写，你说实话，你准备拿钱做什么，你别说什么买课外书，刘老师听不出来你是编瞎话我还听不出来，我都把你说的这话当笑话听。”
　　苏向南往一边偏头，嘴里吸气：“别揪了，再揪耳朵要像猪八戒了。”
　　苏慢放开手：“说吧。”
　　苏向南揉着耳朵，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听说有个中医能治各种疑难杂症，我想攒点钱去给糖包看看，说不定糖包能治好，她就又能说话了。”
　　苏慢沉默，想不到苏向南平时看着对啥都满不在乎的样子能有这份心。
　　正在水井边打水的苏向东听到这话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朝这边看过来。
　　糖包正在喂鸡喂鹅，听说她的事情，仰着小脸听着，爬到苏向南膝盖上，乖巧地听着哥哥姐姐说话。
　　苏慢问：“你一分钱一分钱的攒，准备攒多少钱，攒到啥时候？攒一年能有一块？”她拍拍苏向南的肩膀，“你得好好学习，像你跟刘老师说的，做个有文化的人，才能多赚钱。”顿了顿，她接着说，“再说糖包不说话不是因为身体问题，她是心理问题才不说话，看大夫也没用。”
　　这年头应该没有心理医生吧。
　　苏向南并不气馁：“那也要试试。”
　　苏慢看了苏向东一眼，沉默两秒后问苏向南：“那个中医在哪，等周日的时候我们一块去看看。”
　　周日一大早，四人吃过早饭，把家里的事情忙完，苏向东开拖拉机，苏慢三人坐在拖拉机车斗里，一起朝大槐树生产队出发。
　　糖包觉得坐拖拉机特别新鲜，坐在苏慢怀里，兴奋得小脸通红。
　　苏向南可不愿意老老实实坐着，一会站起来迎风站着，一会儿想要跳下车坐到驾驶座去，苏慢怕出危险呵斥他好好坐着。
　　路程并不远，十多里地，苏向南所说的中医就在大槐树生产队的卫生点，估计确实是比别的生产队的村医强，因为苏慢他们前面还排了两个慕名而来的病人。
　　轮到他们，老中医先给糖包做了最基本的检查，然后问糖包突然不说话的原因。
　　苏慢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一些信息，但她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跟苏向南说：“你跟大夫说。”
　　苏向南的记忆特别清晰，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说：“自从发过高烧后，糖包就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苏向南的语气很平静，可还是把苏慢气坏了，那人忒恶心，总有一天要让她受到惩罚。
　　她说：“大夫，糖包可以发出声音，应该不是高烧烧坏声带，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再开口吗？”
　　老中医点头说：“她没有丧失语言功能，解铃还须系铃人，糖包是因为受到强烈刺激才不肯开口，再遇到类似的刺激没准她就又开口了。”
　　苏慢可不想糖包再见到那人，更不想她再受到类似的刺激。不过她想既然中医也说她还可以说话，只要多爱她呵护她，让她摆脱心理阴影，没准她又愿意说话了。
　　老中医提供了免费咨询，没有收钱，苏慢几人谢过他之后，就往回走。回程路上，苏向南一改之前上蹿下跳的样子，安静得像只鹌鹑，他情绪低落，说：“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做的不好，害糖包变成这样。”
　　苏慢安抚他说：“不，你别自责，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向南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怪我？”
　　苏慢说：“自然不怪你，你二哥也不会怪你。”
　　回到家之后，苏慢号召两兄弟给糖包做一些玩具，苏向东去山上砍了些野生蓖麻回来，准备把皮剥下来拧麻绳，给糖包做秋千。
　　苏向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堆鸡毛，清洗后晾晒上，做鸡毛毽子用。
　　苏慢给糖包做了个沙包，鼓励她去找小朋友玩。
　　糖包非常开心，看着哥哥姐姐围着她转，感觉幸福极了，乐得小嘴都合不上。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就在苏慢计划着手头还有一百块钱，先还给某个急需钱的债主的时候，生产队的牛老头去世了。牛老头也是她家的债主，就在苏慢穿越过来第一天讨债的人群里就有他。
　　苏慢想不如先把他家的债还了，想等过几天他家人没那么悲痛之后，再去找牛大婶。结果她还没上门，牛大婶的儿子大漏带着借条来了。
　　“苏慢，你手头有钱的话就先把钱还给我，我家连买个脸盆的钱都没有。”
　　苏慢接过借条看了看，确实是苏寒山的字迹，她说：“我写文章挣了一些钱，正想还你家的钱。”大家伙几乎都知道她投稿赚钱的事儿，拿这个当借口不错。
　　就在她想一手交钱一手交借条的时候，脑子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件事。当时来她家讨债的是牛老头，可现在带着借条上门的是大漏。
　　要是别人家还好说，这牛老头家的情况不一般，他家人口并不多，是生产队里少有的父母在世就把家分了的人家。也就是说，牛大婶跟大漏现在算是两家人，要是借款人跟持有借条的人不一致的话，那她这钱还给谁就是个问题。
　　苏慢说：“咱不着急，我要先去看看牛大婶。”
　　大漏眼见到手的钱要飞，急扯白脸地说：“你去我妈那干啥？”
　　苏慢不多说话，带上糖包去找牛大婶。不能把钱还了把借条要回来就完事，她也想不到还得先弄清楚债主到底是谁，有点小麻烦。
　　牛大婶正在纺线，她有纺线织布的手艺，平日里接活，也能赚些钱补贴家用。
　　苏慢跟牛大婶寒暄两句后说：“牛大婶，我爸当时借钱，是跟牛大叔借的，还是跟大漏借的。”
　　牛大婶耳朵发背，她说：“你爸借了一百，跟牛大叔借的，咋了，你有钱还啦。”
　　苏慢提高声音：“大婶你得把借条给我，我看着是我爸写的没问题就把钱还给你。”
　　牛大婶：“啥，借条你得跟我大儿子要去。”回头一瞅，大漏正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俩。
　　苏慢说：“牛大婶，得你跟大漏要借条，要不我这钱没法还，还给你吧，拿不到借条，还给大漏吧，你肯定不乐意。”看这样子，钱是牛老头借的。
　　她说话声音很大，牛大婶也能听清楚，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从织布机边站起来，走到大漏身边，伸手就去打他的脑袋：“是你偷的借条，你把借条给我。”
　　大漏捂着脑袋边躲边说：“啥偷的，借条在我这儿，钱就得还给我。”
　　母子俩扭打作一团，苏慢不想掺和，拔腿就往院子外走，这件事情告诉她，还钱也要慎重。
　　被牛大婶打得头上长出一个大包的大漏追了出来：“苏慢，你必须把钱还我，欠条在我这儿，你不还钱的话我去法院告你。”
　　苏慢站定，微微皱眉跟大漏说：“可以，你最好是去法院，这样我才知道钱到底该还给谁，避免纠纷。”
　　大漏不吭声了，他知道去法院不占理。就在这时，二漏来了，高声说：“苏慢，你可千万别把钱还给大漏，那是我爸的钱，他就想独吞。”他扭头骂大漏：“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偷妈的借条，你看我不削你。”
　　眼见俩兄弟就要打起来，苏慢趁机脱身离开。就这么点钱，就掐成这样。
　　转眼又是一个周日，苏慢他们四个正准备上山，桑葚只摘了没几天就过季，只能采点黄花菜跟蘑菇，兄弟俩要去捡柴禾。
　　正要锁门的时候，姚启方来了，他抬眼看了看旧庙：“我进生产队就跟人打听你家在哪，才知道你们住这里。”
　　他皱了皱眉：“听说你们被爷奶赶出来了？”
　　苏慢推开门，把人迎进去说：“这地方好，安静还宽敞，比一群人挤在一起强。姚伯伯怎么样了？”
　　姚启方坐在院子里的树墩上：“还凑活吧，他这病干不了累活，我正在托关系，看能不能安排他一直在外面养病。”
　　苏慢给姚启方泡了杯自己晒的金银花茶，坐到他对面。
　　姚启方继续说：“我爸身体好了些就问你们的情况，他让我交给你这个。”边说边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苏慢。
　　苏慢把纸展开，苏向东兄弟俩也凑了过来，三个人一起读，一共两页纸，看完之后，苏慢说：“这……”
　　一张是苏寒山的亲笔信，上面写着：麻烦你把这两千元交给我大闺女苏慢。
　　另外一张是收据，有苏远山的签名。
　　姚启方解释说：“你爸曾经汇了一笔款给我爸，拜托我爸转交给你，不巧的是，我爸正要下放，第二天就得走，他抽空来找你们，结果等了半天你们都没回来，他只能把钱交给你大伯，让他把钱转交，他要求苏远山写了收据，就是你手上这张。”
　　收据上明白无误写着苏远山收到两千块钱，还有他的签名。
　　苏慢终于知道他大伯为啥那么有钱，她说：“我大伯没把钱给我，他用来支付我堂兄娶亲的彩礼钱，还有准备盖房子的材料。”肯定是这样，而且也能解释为什么大伯表面关心他们实则忌惮。他虚假的善意其实是想麻痹他们，认为他是个好人吧。
　　苏向东忿恨地说：“肯定是，他家又没个拿工资的，不会有那么多钱。”
　　苏向南拔腿就往外冲：“我这就去找他算账。”苏慢赶紧把他拉回来。
　　姚启方极度震惊，他说：“想不到你大伯是这样的人，我爸跟你大伯也认识，肯定会认为他靠的住。”
　　苏慢在大脑中梳理这件事情，问道：“我爸啥时候寄钱回来的？”
　　答案是苏寒山走后的三个月。苏慢环视几个人，心中有疑问：“我爸借了八百块钱后，这么快就挣了一千二？他到底干啥挣钱这么快。”不过她从面前这几个人这儿无法找出答案。
　　姚启方默了一会儿说：“你爸没有直接给你们汇款，肯定是觉得我爸更为稳妥才拜托他把钱转交。我爸下放之后，自顾不暇，而且不能写信，跟我们也几乎没有联络，他也就无法关注你们的事情。没想到你们根本没拿到钱。也就是最近，情况才有些松动，听说有人探视成功，我妈才决定带你俩去试试，正好赶上他犯病，这事情也是巧合。”
　　苏慢沉默不语，她爸走是走了，考虑到他们的生活，还是给他们一笔钱的。除去欠款，按较高的月工资五十元算，这比钱相当于职工的两年收入。
　　钱没有到他们手上，即使到他们手上，被爷奶、大伯知道，不知道心软又善良的原主能不能守得住。
　　看她一直在默默思考，姚启山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要回来，你打算怎么办？”别说苏慢姐弟帮了他爸那么大的忙，就是没帮过，他也要帮要回钱。
　　苏向东气得额角青筋暴突：“他把钱都花完了，还要啥。”
　　苏向南手里拎着木棍，义愤填膺地说：“你们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去把他家砸个稀巴烂。”边说边愣头巴脑地往外冲。
　　苏向东赶紧把人拽回来，按在板凳上。
　　苏慢示意他们俩冷静，她说：“既然苏远山想要贪下这笔钱，我直接去要的话，他肯定不给。那怎么办，去公安局报案，公安会管吗？要不去法院告，我们确定能赢，就是时间长了点。”
　　现在这情况，事不宜迟，省着他把钱霍霍完了。
　　姚启方想了想说：“我有认识的公安朋友，叫两个来，一吓唬，再加上你手上的收据，你大伯就会还钱。”
　　这是个不错的方案，苏慢马上跟姚启方制定计划，最后，苏慢说：“我先去找苏远山探探口风，你去找公安朋友，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送走姚启方，他们四个坐在院子里，苏慢在脑子里捋这件事情，苏向东也在沉思，糖包在一边也是少有的满脸严肃，就苏向南猴急猴急的想要去打架。
　　“气死了，姐，快走啊，我不把他家都砸烂我名字倒着写。”
　　苏慢拽住他说：“我们的目的是把钱全数拿回来，你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万一他们把钱全弄没了，我们上哪要去，咱们先不要走露半点风声，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一天他们按兵不动，第二天苏向东下班的时候带回消息，说姚启方往农机站打电话，告诉他已经联系好了公安。
　　第三天一大早，苏慢跟苏向东准备去老宅找苏远山。
　　苏向南拎着棍子：“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苏慢拦住他：“不用你去，我们又不是打架去，你在家做饭，顺便看好糖包。”
　　苏向南气哼哼的：“我去，你在家看糖包”。
　　苏向东呵斥他：“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别闹。”
　　苏慢又嘱咐苏向东：“记住我们的目标，把所有的钱都拿回来，我们现在去是要探听他们到底有啥说辞，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
　　其实苏慢大致能猜出他们会有什么借口，她想确认一下。
　　老宅的人正在做早饭，空气里都是烧柴味儿和玉米粥味儿。苏慢姐弟直奔苏远山住的厢房。


第31章 断绝关系
　　苏远山很客气地说：“你们俩来的早啊，吃过饭了没，我让你们大伯娘添瓢玉米渣，你俩在这儿吃。”
　　装模做样不累吗，苏慢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慢开门见山地说：“大伯，我来找你有事。我听说我爸给我们寄回来一笔钱，你知道这件事吗？”
　　说完，苏慢留意苏远山的表情，只见他面色一沉，还没开口，大伯娘李巧花进了屋：“啥钱，问我们干啥，我们哪里知道？”边说，边跟苏远山对视一眼，用目光警示他不要乱说话。
　　看他俩目光交流这意思，两人都知道这件事，也是，苏远山有那么多钱可以花，身边人怎么会不知道来源。
　　苏慢不想继续试探，脸上露出惊讶不已的神情：“大伯，你不知道？我爸那笔钱可是你收下了，还留了收据？大伯难道有健忘症，忘得一干二净？”
　　苏远山的神情变得极度不自然，他否认得倒快：“苏慢，你听谁说的，绝对没有的事儿。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情。”
　　苏慢想苏远山一定特别后悔写了那张收据。要是没有收据还是真的很难说清楚。
　　苏慢笑了笑说：“大伯，我有你手写的收据，你也不承认吗？”她身侧，苏向东捏起了拳头，苏慢连忙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冷静。
　　听到这话，苏远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掉进冰窟窿，全身凉透，姚志坚已经下放劳动，苏慢还是知道这件事了？
　　苏远山尚未答复，李巧花立在地上，叉着腰，哼了一声：“苏慢，你这话就差了，先不说你有没有收据，咱就说你爸的钱就是老苏家的钱。咱们一大家子一直没分家，你爸给你的钱就是给咱家的钱，要是真有这钱的话也是长辈拿，不是你们几个孩子拿，你这是上这儿要钱来了？”
　　看苏慢一直不言语，李巧花觉得她是被自己的逻辑征服，继续往下说。
　　“你看看你才多大，长辈都在呢，有你把钱的份儿？这钱怎么花，花在哪儿，给谁花你有资格过问吗？我们还要跟你报账咋地，你说说谁们家这样做。”
　　不该叫李巧花，应该叫李巧嘴，真是巧舌如簧，不过她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苏慢盯视着苏远山：“大伯，你说呢？”
　　苏远山又看了看李巧花，然后说：“你大伯娘说的对，你们几个还是孩子。
　　苏慢“哦”了一声。
　　苏远山心乱如麻，她这“哦”是什么意思？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老宅的其它人，王麦穗将对话听了个囫囵，说：“啥钱啊，你们说的是啥？是该给苏慢找婆家了，就找个彩礼钱给的多的人家。”
　　看来王麦穗两口子并不知道钱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这钱肯定不会苏远山一家独吞。
　　苏老三两口子在自己屋里低声说话，苏老三媳妇捅了她对象一下说：“好像你大哥贪二哥的钱了，苏慢找上门了，想不到大哥这样虚伪。”
　　苏老三瞪了她一眼：“你别乱说，大哥对苏慢他们几个最好，可比你强多了。”
　　苏老三媳妇撇了撇嘴：“我没管过那几个孩子我也不会贪他们的钱。”她是气自己竟然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拿到钱吃一顿肉也好啊。
　　感觉到苏向东的脉搏跳动厉害，随时会暴起揍李巧花一顿，苏慢把他的手腕抓的更紧，然后轻巧一笑：“大伯、大伯娘，我知道了。”说完，拽着苏向东往外走。
　　脸皮这么厚又有强大逻辑的人，真没啥好跟他们说的。苏慢本来就是想打探他们到底会有啥样的说法，现在看来他们的借口不过如此。摸清他们的底牌，那接下来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哎，你知道啥了？”李巧花疑惑地朝着苏慢的背影大声喊，得不到回复又问苏远山，“她知道啥了？”
　　王麦穗说：“是不是答应给她找对象的事了？”
　　李巧花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都啥时候了，还提给她找对象的事儿。”钱的事儿不会就这么搪塞过去了吧，这么容易？
　　王麦穗不解：“啥时候，现在是啥时候？”
　　苏远山也很纳闷，本来以为这事不好收场，没想到苏慢就这样走了。怎么都感觉是跟他们没完的意思。他心头像坠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苏向东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苏慢说：“你去上班，刚进农机站，不能误工，到那儿给姚启方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准备好了，公安随时可以来。”
　　苏向东点了点头，赶紧吃饭，之后去农机站。
　　苏慢吃了几口饭之后，叮嘱苏向南按时去上学，让糖包吃完饭自己在家玩会儿，她马上去找苏建党跟她家那些债主。除了公安，苏慢还想给这贪财一家子点舆论压力。
　　苏建党正在家里吃早饭，听了苏慢的简单叙述疑惑不已：“有这事？你爷奶对你们几个苛刻，你大伯一家子对你们不错啊？”
　　苏慢说：“大叔，我手上有他写的收据，而且你想想他那么多钱哪里来的？”
　　苏建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公安来的时候你叫我，我马上赶过去。”
　　在苏建党这儿耽搁了不足五分钟，苏慢离开他家，朝债主许大伯家走去。
　　到了他家，苏慢说：“许大伯，我家是欠了你一百块钱不，我爸往回寄了钱，都让我大伯拿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钱讨回来，讨回来之后我立刻还你。”
　　许大伯眼睛眯缝起来，嘿哟，这事儿有意思：“啥，你大伯把你们几个赶出家门，还咪了你们的钱，我说你爸不会欠钱不还呢！到底咋回事，快跟我说说。”这可是件大事，不管是谁都恨不得马上把事情经过打听个底朝天。
　　苏慢说：“等去要钱的时候我来叫你，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许大伯抓心挠肝的着急，想要马上跟着去要钱，他说：“你放心，我一定跟你一块去把钱要回来。”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苏慢走访了除了牛大婶之外的五家债主，都答应跟着苏慢一块去要钱。
　　回家的路上，苏慢听到地头有人在议论：“听说苏远山咪了他二弟几个孩子的钱，我说他家又要娶媳妇，又要盖房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对侄子侄女挺好的，想不到苏远山能干出这种事。”
　　这事儿的传播速度倒是快，只要她告诉几家债主，就相当于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苏慢弯弯嘴角，快步朝家走。她这里已经准备好，就等公安来。
　　两位公安同志比苏慢预想的来得还早，上午十点左右就到了，是跟着苏向东跟姚启方一起来的。
　　一见到苏慢，苏向东就说：“我调班了，周日去上班。”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要在家。
　　跟公安表示过感谢后，苏慢带着他们去老宅。王麦穗没去上工，在家带孙子孙女，见到穿着淡灰蓝色制服的公安，她吓坏了，哆哆嗦嗦地问：“咋回事，你们找谁？”
　　一名公安说：“老太太，麻烦把你大儿子找回来。”
　　王麦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捂着心口：“我大儿子犯事了？哎呦，公安同志，我不行了，我走不动道。”
　　苏慢跟苏向东分了工，分别去找苏远山、苏建党还有五位债主。他们出发的时候，老宅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被穿着制服的公安吸引来的，平日里生活枯燥乏味，现在有热闹看，宁可不上工，他们也要来看个究竟。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员到齐，除了苏远山，还有□□、李巧花也回来了。来看热闹的社员就不用说了，站得满院子都是。
　　苏远山在院门口徘徊好久，最后慢吞吞走进院子，给两名公安递烟，被公安拒绝后，尴尬地把烟收了回去。
　　他完全想不到苏慢有能力把公安叫来，而且院子里黑压压到处都是人，给他的压力很大，没想到这件事情闹这么大。
　　公安把收据摊开，问：“苏远山同志，这收据是你写的不？”
　　苏远山犹豫着：“这收据……”
　　公安的声音带着威严：“回答是或者不是。”
　　苏远山在公安凌厉的眼神盯视下回答：“是。”
　　公安问：“钱去哪了？”
　　苏远山下意识地看看李巧花，见对方频频给她使眼色，那眼睛眨得跟害了眼病似的，但他扛不住来自公安的压力，只当没看见回答：“五百块钱给我大儿子当彩礼钱，五百块钱买了盖房子的砖瓦木头等材料，剩下的还在我手里。”
　　公安把苏寒山的亲笔信拿出来，言简意赅地说：“这是苏寒山给苏慢的钱，你把钱还给苏慢，一分都不能少。”
　　苏远山手脚冰凉，他一直担心苏慢会来要钱，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啥事都没办成，儿媳妇还没娶，房子还没盖。不是他不想娶儿媳妇，是对方一直拖着。不是他不想盖房子，是他准备好材料后雨水特别多，没法盖房。
　　见苏远山呆立在原地不说话，李巧花走上前来，自认为伶牙俐齿地问公安：“两位公安同志，我能说几句话不？”她觉得苏远山笨嘴拙舌表现太差，公安没说两句话就把事情招了，还得她自己上。
　　得到公安允许后，李巧花把早上那一番说辞又说了一遍。就是苏寒山的钱就是老苏家的钱，长辈管钱小辈无权干涉。
　　等她说完，苏慢清清嗓子开口：“我爸寄钱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被他们从老宅赶到茅草屋去住，自留地、粮食、公分都已经分开，也就是说已经分家。我爸给我的钱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转向苏建党：“什么时候粮食跟公分分开，大队应该有记录。大队长你比较下我大伯写的收据的日期跟公分分开的日期。”
　　虽然是本家，可苏建党对苏远山等人的做法非常不屑。他上前看了收据之后实事求是地说：“分家是在苏寒山走后两个月，苏远山写的收据是在三个月后，是先分的家，后收的钱。”
　　公安问李巧花：“家都分了，苏寒山的钱跟你们还有关系吗？”
　　李巧花脸色煞白，强辩：“既然他往回寄钱，那就是老苏家的钱。”
　　人群里有人骂：“李巧花，你不要脸，分家了就是分家了，哪还能咪人家的钱。”
　　“先把人赶出去，再拿人的钱，不怕遭雷劈。”
　　苏老三媳妇嘲弄地看着苏老三：“你大哥真贪财啊，竟背着我们干这种事？还瞒的死死的，支支吾吾说不清钱是哪来的，现在遭报应了吧。”她生气的是钱竟然独吞，一点都没分给她。
　　王麦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冲到苏远山跟前，伸出手：“钱呢，老二寄回来的钱呢？该把钱给我，也不应该你把着钱。”
　　公安说：“老太太，你搞清楚，钱是苏寒山几个孩子的，你们谁都别惦记。”
　　王麦穗被钱冲昏了头，把公安的威严抛到脑后，她说：“不对，公安同志，我们家的私事犯得着由你们来管？我家的钱爱咋花咋花。”
　　公安面无表情：“老太太，你不懂法的话一会儿跟我们回公安局，我们会对你进行普法教育。”
　　王麦穗终于回神，她吓了一跳：“啥，让我蹲局子去？”
　　一直没啥存在感的苏老成赶紧把老伴拉到一边，呵斥道：“滚到一边，你别跟着掺和。”
　　公安不再理会老两口，转向苏远山：“把剩下的一千块钱先还给苏慢，如果你不愿意，就请去公安局。”
　　事到如此，苏远山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拖着僵硬的步子，走进屋子去取钱。
　　公安问苏慢：“花掉的彩礼钱跟买建筑材料的钱怎么办？”
　　苏慢早就想好，她说：“建筑材料我要，我们没地方住，现在寄居在旧庙，正好留着盖房子用。五百块钱彩礼麻烦我大伯给我写个借条，一个月内还清。”让他们一个月内还，已经够宽限他们了。
　　公安同志首肯：“可以。”
　　李巧花高声尖叫：“一个月？我没钱咋还？”
　　公安同志说：“请你冷静。钱你自己想办法，不还的话我们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果没有别的值钱的财物的话，你们这房子不错，可以拿房子抵。”
　　这房子也是苏寒山当兵时往家里寄的钱修的。
　　拿房子抵？耍赖说没钱都没用？没住的地方可不行，李巧花可不想像苏慢他们一样住茅草屋，立刻就不吭声了。
　　苏慢顺利收回一千块钱，并且拿到苏远山的金额为五百元的借条。
　　她说：“感谢公安同志为我们主持公道，我还有件事，我爷奶跟叔伯没有尽到长辈义务，还净想着从我们这占便宜，早上还说要给我找对象，他们肯定会给我找歪瓜裂枣能出彩礼钱多的人家，我不想跟他们来往，想跟他们断绝关系，以后我们四个的任何事情跟他们无关，他们无权干涉。”
　　其实她还担心他们以长辈的名义把糖包送走让人收养，再收一笔钱。糖包这个情况，如果他们这样做，一定不会是好的人家。说不定会是家里有个不健全儿子，给找个童养媳之类的。
　　一直站在苏慢身边说不上话，只能默默给她打气加油的苏向东朝姐姐点头：“这样最好。”
　　公安说：“可是你们四个年纪都还小。”他们用目光问姚启方的意见，他俩其实觉得四个孩子需要人帮衬，虽然追回了钱闹得不愉快，家里有长辈在，总不会受外人欺负。
　　姚启方点了点头：“我会照顾他们。”
　　公安又问苏建党：“大队长，你的意见是？”
　　苏建党说：“按孩子的意思来，我也是他们本家，会照顾他们。”
　　于是在公安和众人的见证下，双方签了断绝关系协议，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苏慢心里轻松起来，这样可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这么多人在场，没法感谢公安和姚启方，也没法留他们吃饭，只能客气地把他们送走。
　　他们走后，苏慢又请苏建党跟社员们作证，还了五家债主的钱，收回五张借条，现场撕碎。有这么多人在场，能够避免像牛大婶家那种情况。
　　至于牛大婶家的债务，经过苏建党调节，苏慢还的一百元牛大婶跟两兄弟三等分，等牛大婶老到需要人伺候，两兄弟轮流照顾她，这也算是个比较好的方案。不过这是后话。
　　既然建筑材料已经归了苏慢，就要马上从老宅搬走。社员们主动帮她搬，尤其是那些拿到钱的债主干劲更是特别足。
　　大家像蚂蚁搬家一趟趟把砖瓦和木头运往旧庙，整齐码放在没种蔬菜的空地上。幸亏旧庙院子大，放了这些东西之后还有空地。
　　已经到了饭点，搬建设材料也是体力活，总得管顿饭，苏慢快速发面，做了红糖馅包子和韭菜鸡蛋包子招待大家。她现在手头有钱，吃好点也不会有人质疑。
　　她把旧庙的锅灶都用上，蒸了几大锅的包子，每个人都分到几个。
　　这可是白面包子，干活的人多，摊到每个人身上活计并不多，大家吃着热乎乎的包子，都有点过意不去。有人还舍不得吃，要给家里人带回去。
　　“苏慢，白面留着自己家吃，不用这么实诚的招待大家。”
　　苏慢笑着说：“大家今天帮了我的大忙，应该请大家吃点好的。”
　　有人说：“苏慢，等你盖房子我来帮工。”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苏慢笑着感谢大家：“我等过了雨季就盖房，先谢谢大家愿意帮忙。”
　　等众人散去，苏慢把手头的钱还有断绝关系协议藏起来。一千块钱还外债五百，还有该还牛大婶家的一百，还剩四百，算上苏慢原先有的一百，她手头一共有五百块钱。现在一般的农民和工人家庭，手里能有五百块现金的不多。
　　在这个世界，有两样东西能给她安全感，一是她能买卖的淘宝，二是钱。
　　苏向南凑过来说：“你们收获不小啊，把苏远山的盖房材料都弄回来了。”
　　苏向东问她：“你真想盖房子？咱们住这里不是挺好的。”他觉得苏慢是没办法才要那些建筑材料。
　　苏慢说：“这里是不错，但毕竟不是正常住宅，我不想一直住这儿，总要有自家的房子。而且苏远山准备的是五间大瓦房的材料，我也想盖五间，砖瓦又不好买，正好他给我们准备好了，木料也晒干了。我们再买点阳灰、石灰、玻璃，再拉点沙子就够了。说起来，我们省了不少准备材料的麻烦。”
　　听她这样分析，苏向东心里才敞亮起来，感觉坏事变成了好事。
　　苏慢把糖包抱在腿上，又说：“你们俩也不小了，应该了解家里的经济状况，咱家现在有五百元现金。五百块是啥意思？小学学费是一学期一块多，初中学费一学期五块，高中学费一学期十二，你们三个全上完高中，也就需要三百出头。
　　“再算上书本费，纸笔费用，我们手头的钱足够你们上学用，你们不用为钱的事担心。再说，苏远山还欠我们五百，那五百可以支付盖房的其它材料钱和工钱。”
　　她问苏向东：“现在手头有钱，你还不愿意上学去吗？”
　　苏向东皱着眉头：“姐，本来我觉得五百还是挺多的，你这样一算，我就觉得还是不够花，我不上学，农机站上班挺好的。”
　　苏慢也觉得农机站是个不错的上班的地方，再说苏向东刚进去，正是充满热情充满干劲的时候，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个工作出来上学。
　　不过她也不执着于苏向东上学的事情，他是个有能力的人，未来是有很多机会的时代，即使不上学，他也会有很精彩的人生。
　　老宅被愁云惨雾笼罩，苏老成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
　　苏远山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神情木然。他家贪占二房钱财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连城里想要跟□□结亲那户人家都知道了，马上退了亲，把五百块钱彩礼钱也退了回来。
　　也就是说他没捞到钱，没盖房，没结成好亲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名声却坏透了，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当那抹鲜艳的色彩出现在他面前，苏远山的眼珠终于动了动，他猛地站起来，紧走几步，抓住李巧花的手腕，喝问：“你去干啥？”
　　“还能去干啥，把钱花了呀，又不是我的，花了就花了，苏慢她还能咋地？”李巧花满不在乎地说，“买几身衣裳，买几斤猪肉，再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苏远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面容扭曲，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都是你出馊主意，我才财迷心窍咪了老二的钱，你是想进局子，还是想把这房子霍霍没了，把钱给我。”边说边用一只手臂钳住他，去她的口袋里翻钱。
　　李巧花从来没见过他男人这样，吓了一跳，生怕挨揍，瑟缩着不敢动。
　　□□走了过来，朝他的爸妈摊开手，一字一顿地说：“把钱给我。”
　　苏远山声音沉闷：“给你干啥？”
　　这些日子苏慢没闲着，她学会了开拖拉机。还琢磨着如何感谢姚启方和两位公安。想来想去，还是食物相关的东西最好。最后她在淘宝上买了八十斤带壳花生，开着拖拉机拉到榨油房榨成花生油，又去供销社买了三个坛子，一个坛子装了差不多十斤油，送到县城姚启方的工作单位水利局。
　　不去他家里是怕姚伯伯看到她情绪激动，不利于养病。
　　这年头城市居民每个月供应的食用油才半斤，苏慢这十斤油算是比较重的礼物。
　　姚启方压根就不肯收，他说：“这事本来就是我们没办妥，让你们糟了不少罪，你再拿东西给我们，我们过意不去。”
　　苏慢笑着说：“姚大哥我不跟你客气，只是两位公安帮了忙，我得感谢他们，你这份就是顺便的。”那天他说“我会照顾他们”让苏慢觉得很温暖、很感动，应该感谢他。
　　两人推托一会儿，姚启方收下花生油，苏慢开着拖拉机往大柳树生产队的方向走。半路上在淘宝上买了两斤猪肉，四斤排骨，准备回去做顿好的吃，就跟苏向东说在城里买的。
　　回到家，苏慢把猪肉做成咸肉留起来，清洗排骨准备做个农家铁锅排骨豆角，这时听见苏向南带着愤怒的声音：“你来干啥，我家不欢迎你。”
　　苏慢赶紧把排骨藏锅盖底下，走出灶房，一看是□□来了，苏向南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第32章 茅草屋塌了
　　苏慢拉住苏向南把门口让开，既然已经断绝关系，她不愿意跟这一家人再来往，除非还钱，她很平静地问：“你是来还钱的吗？”
　　苏榆林点了点头，苏慢这才让他进来。
　　进了院子之后，苏榆林自己找了个树墩坐下来，把脸埋进双手里，看着痛苦万分。他说：“你们能听我说几句话吗？对不起，我没有尽到堂兄的责任，没有照顾你们，在知道我爸妈拿了你们的钱后，我跟他们同流合污，甚至有点窃喜终于有钱支付彩礼，有钱盖房。”
　　“其实我并不想贪你们的钱，我只是想先用你们的钱，等有了钱再还。我爸也是这样想的，并不想完完全全贪了这钱。”
　　苏慢依旧很平静：“你准备怎么还钱，就是你有了钢铁厂的工作，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还要日常家用，你还的起吗，根本就还不上的话为什么还要用别人的钱，你现在说这话不是找借口吗？”
　　他来这里是想求他们原谅，求个心安，可苏慢问过这句话之后，他明白他还是心底的贪念在作怪，压根还不上钱，行为也不值得原谅。
　　他拿出一叠钱递到苏慢手里：“本来对方就对我不太满意，要不亲事不会一直没有进展，现在我的亲事已经退了，工作也黄了，我这是报应，活该。”
　　苏慢：……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还说什么？她把钱接过来，清点了两遍，五十张大团结，没错。她把钱收好，把借条拿出来还给苏榆林。
　　苏榆林自责、愧疚、内心不安，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面皮红涨，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以后我决定当你们的好堂兄，关心你们，爱护你们，作为对你们的补偿。”
　　苏慢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他想求个心安，可他们受不起。
　　苏榆林痛苦万分，他说：“苏慢，你这样说像是在我心口扎了一刀。”
　　一旁一直没做声的苏向东说：“不用，现在呢，扎两刀了？”
　　苏向南跟风：“不用，三刀。”
　　苏榆林觉得特别没意思，叹着气走出旧庙，苏向南使劲把门关上，发出“砰”的声响。
　　从此他们和老宅的事情，就算是两清了。
　　苏慢回灶房继续做饭，她现在特别喜欢大铁锅炖菜，这是味道地道正宗的农家菜，在穿越之前要两三百块钱一锅。排骨炖得软烂香浓，豆角上面裹着一层浓郁汤汁，吃起来香得人都想把舌头吞下去，最重要的是管够，他们四个人吃了冒尖的一盆，个个肚子溜圆。
　　周日的时候，姚启方又来了，带来了一只狗，说是公安那儿退下来的狗。
　　“他们俩不好意思收你东西，知道你住的旧庙位置偏，再说你们四个年纪小，正好有一只退役的狗，后腿有点跛，不再适合做公安犬，不过看家护院肯定比一般狗强。再说它的后腿不影响走路跟奔跑。”姚启方说。
　　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苏慢找来的那两只小狼狗现在长得也不错，但出生后那两个月发育差，长成大狗还得几个月，不如现成的大狗。
　　这只公安犬是德牧，看着威风凛凛，四腿粗壮，叫声极具穿透力。
　　苏慢对这只狗非常满意，不过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本来想感谢两名公安，没想到他们还送我狗。”
　　姚启方看着她喜欢，也挺高兴：“公安局家属院是楼房，他们就是想养条件也不允许，你喜欢就收下。这只狗后腿受伤后性子比之前柔和，应该不难养。”
　　“代我谢谢两名公安。”苏慢说。
　　姚启方把公安教给他的命令告诉苏慢，包括坐下、站起、追击等等，苏慢一一记下。
　　“它叫什么名字？”苏慢问。
　　“闪电。”姚启方说。
　　好霸气的名字。前两天他们吃过的排骨骨头没扔，本来准备晒干变脆后用锤子砸成骨粉喂鸡用，苏慢拿来喂闪电。
　　她本来担心闪电不好接近，当喂了骨头，看它吃得挺香，觉得养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姚启方走后，苏慢马上从淘宝上订购了一只超声波狗哨，吹给闪电听，作为她们两个的联络信号。苏慢相当谨慎，不愿意让超时代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狗哨她会藏好，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傍晚苏向东下班回来，又用树枝、木板、油布等材料给闪电在前院搭了一个大狗窝。
　　一个星期时间，闪电跟他们四个就熟悉了，苏慢把它带出去，它也不会乱跑。又是一个周日，苏慢他们四个终于可以一起上山，捡柴禾，采蘑菇，摘黄花菜。
　　苏慢一直跟糖包在一起，兄弟俩分散开捡柴，四人距离并不远，等姐妹俩和苏向东汇合时，在附近怎么找都找不到苏向南。
　　苏慢赶紧派出闪电去找，不出五分钟，闪电跑了回来，带着苏慢他们往某个方向跑。
　　原来苏向南掉进了一个洞里，他正在洞里骂：“哎呦，谁这么缺德，在这里挖洞。”听他的声音，没摔坏。
　　“很奇怪，这洞明明原来没有的，难道是地陷？或者有人在这里取土。”苏慢疑惑地说。
　　苏向南是人跟柴一块掉下去的，他爬起来，卸下背上的柴，卯足了劲往上举，苏慢跟苏向东放下各自的东西，齐心协力把柴禾拉上来，又把苏向南拽了上来。
　　苏向南只是胳膊磕破了点皮，他拍拍身上的土，嘴里还在骂。
　　苏向东仔细看了看那洞说：“这应该是盗洞，这山上偶尔会有盗洞。”
　　“盗洞？”苏慢疑惑地问。感觉好像不是穿进年代文里，而是穿进盗.墓文里了。
　　苏向东肯定地说：“你还记得那个传说不，这里原来不叫大柳树生产队，叫娘娘庄，有一座娘娘的坟墓。”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事，苏慢想起来了。这盗洞就是有些人想挖娘娘坟里的东西。而且根据书里所写，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跟廖红规有关。
　　苏慢早就觉得这人讨厌，对她来说是个极大威胁，而且身上存在很多问题，希望能想出什么办法把他拉下马，可她不懂运动，也不懂政.治，不可能从这方面入手，但这盗洞提醒了她，廖红规犯过的另外一个重大错误可以拿出来大做文章。
　　但她不可能平白无故揭发他，她需要一个契机，她也想不到这机会来得这么快。
　　看苏慢沉默不语，苏向东说：“姐，走咱们回去吧。”
　　苏慢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笑笑说：“走吧。”
　　她推了一把正在研究盗洞的苏向南说：“多亏你掉了进去。”
　　苏向南吃惊不已：“你说啥，你偏心，要是苏向东掉进去你不会这么说。”
　　苏慢笑他：“明明有土堆，苏向东会看路，不会掉进去。”
　　回到家，到了做午饭时间，兄弟俩自告奋勇做饭，苏慢有意培养他们俩生活能力，即便饭做得不好吃也不会多说。
　　她叫糖包喂鸡喂鹅喂狗，自己把采摘的黄花菜和蘑菇晾好，又把吃不完的倭瓜、西葫芦等蔬菜晾成菜干，留着冬天吃。
　　吃过午饭，兄弟俩开炭窑，把烧好的炭取出，存放在旧庙的空房间里，又放新的粗树枝进去烧。忙完之后，他们四个又一起去自留地除草，一下午干体力活，舒活筋骨，这些活儿苏慢没干腻，还觉得有点田园之乐。
　　傍晚的时候，眼见着天阴了下来，苏慢把所有东西都收进屋内，又检查了鸡、鹅和狗窝，确认没有问题，等他们都睡下的时候，下起雷雨来了。
　　旧庙在风口上，狂风呼呼刮过，雷鸣闪电裹挟着花生粒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向大地。多亏他们搬到这里，这旧庙修葺后很结实，要是继续住在茅草屋肯定会担心房子倒塌。
　　苏慢搂着糖包，两人睡得香甜。到了后半夜，雨势渐歇，偶尔还有电闪雷鸣，但明显没有最开始那么可怕。
　　苏慢半夜醒来，听了会儿雨声，正要再次入睡，朦胧中好像听见呼救声。有雨声干扰，她听得并不真切，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又听见一声呼救。
　　声音似乎从西边传来，西边是陆原他们住的牛棚，也是破旧的茅草房，不会是禁不住暴风雨，倒塌了吧。
　　苏慢一下就坐起来，穿好衣服下地，披上蓑衣，带上斗笠打开门。被风吹得倾斜的雨水扑面而来。
　　苏向东带顶草帽站在院子里，脸朝向西边张望。听见开门声，把头扭过来说：“好像是牛棚那边在呼救，我去看看，你进屋去吧。”
　　苏慢说：“我也去。”
　　她去敲苏向南的房门，苏向南睡得特别沉，听到敲门后打着哈欠开门问：“姐，咋了？”
　　“你去我屋跟糖包一块睡，牛棚可能有情况，我去看看。”苏慢说。
　　苏向南从屋里拿条蛇皮袋，窝出一个尖顶，边往头上套边说：“我去牛棚，你看着糖包。”有啥事都不让他去，总让他看糖包，他可是够了。
　　刚套好，一抬头，见苏慢没影了，他赶紧追了出去：“我是男子汉，这些事该我上，你赶紧回去。”
　　苏慢把他往回推：“你还小，不掺和这些事儿，好好看着糖包。”
　　“我不是小孩，我是爷们。”苏向南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进到糖包屋里，没关门，方便听外面的动静。
　　苏慢提了马灯，走出侧门，朝西边走去，天还黑着，又下着雨，几米范围外都看不真切。
　　前面，有几束手电筒的光亮，还有两盏马灯的光亮，耳边除出了细雨声，还有各种嘈杂声。
　　走进了，等看清楚眼前的状况，苏慢拔腿就往前跑。牛棚的一排茅草屋塌了半边，几个人围在倒塌那一侧，正在搬着凌乱的木板、高粱秸秆、土块。
　　应该是有人没来得及跑，埋在里面了吧。
　　她一下就看到苏向东，他正飞快地清理杂物。陆原在他的身边，俯下身子喊：“钱老伯，宋老伯，你们还好吗，你们在哪个位置，跟我们说一声。”
　　里面没有人应，或者是无法回答，或者是能传出来的声音过于微弱，又有雨声遮盖，听不到。
　　大家用手头能找到的工具，铁锹、耙子扒着废墟，没有工具的人就徒手挖。
　　大柳树生产队的牛棚规模不算小，住了有十五人，左近生产队并没有牛棚，自然这都是廖红规的功劳。
　　参与救援的人身体相对较好，身体不好行动不便的有的站在雨里，有的坐在潮湿的石头上。何松岚站在没塌的那一面房屋前面，正朝里张望，犹豫着想进去取东西，听到苏慢的喊声，停下试探的脚步。
　　苏慢说：“别进去，还下着雨呢，万一再塌就麻烦了。让这些人到我们住的旧庙休息吧，这在雨里呆着也不是回事。”
　　何松岚脸色白得像纸，坚决摇头：“不行，苏慢，会连累你们，你们几个还是孩子。”她看着完全没有遮蔽的任雨水打在身上的老人，神色犹豫而纠结。
　　她想给他们找个安身之处又不连累任何人，可没有地方可去。
　　虽然是夏天，可全身湿透，风还在不停吹，还是会感觉冷。苏慢明显看到一位老人不停哆嗦。也许他们只有五十多岁，年龄并不算大，可面容苍老，神情委顿，给人的感觉就是老人。
　　苏慢蹲下，搀扶起他说：“老伯，去旧庙吧。去那先背背雨再说，不能一直在这儿浇着。”
　　老人连连打了几个打喷嚏，随她站了起来，苏慢又对何松岚说：“婶子，还是去吧，先别考虑别的事情，雨不停的话大家肯定会生病，生病了就更麻烦了。”
　　何松岚不再说什么，她只是说出自己的担忧，但毕竟这些人的生命健康不能由她来掌控。
　　苏慢提着马灯，领着老人往破庙的方向走，他们身后，其他人都跟上了，踩着泥泞，脚步趔趄地走向旧庙。
　　走到旧庙正门口，苏慢打开门锁，引着大家进去，往左偏殿走。
　　闪电也在窝里避雨，从门口有动静起，就一直狂吠，苏慢喊它名字，它才安静下来。
　　大家都进屋后苏慢先端来煤油灯点上，又找来座椅、板凳、蒲墩等让大家坐下。
　　苏向南一直没睡觉，听到前院的动静，走到这边来，见满屋子的人，微微诧异，问：“房子塌了？”
　　苏慢点了点头：“你看好糖包就行，顺便去后院烧一锅热水给大家喝。”所有的锅灶都在后院。
　　苏向南这次很听话，从储柴的房间抱了柴，朝后院走去。
　　苏慢拿来两个火盆，取来他们自制的炭，把炭点着，她说：“没有能换的衣服，大家就先把身上的衣服烤烤吧。我还要去那边看看，看人挖出来没有。”
　　她又对何松岚说：“婶子，有啥需要就找苏向南。”
　　何松岚答应下来。
　　她刚走到门口，一直没有任何交流就跟都不会说话一样的几个人中有人用涩哑的声音说：“大侄女，谢谢你。”
　　苏慢脚步略微停滞，没回头，也没说什么，仍穿着蓑衣走进雨中。
　　牛棚那儿，苏慢惊喜地发现多了几名社员，苏建党也在其中，大家正其心协力挖废墟，眼见已经挖差不多了。
　　她环顾四周，不见廖红规和他的兄弟，看来他还没得到消息。如果他来，跟劳改人员接触的人极有可能都要受罚。
　　废墟里面传出虚弱的声音：“小心点，这有块木板可能要砸下来。”
　　大家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没几分钟，宋老伯被挖了出来，他精神还好，全身无伤，只抱着胳膊不断吸气说：“疼，好像骨折了。”
　　两人搀扶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一会儿，钱老伯也被挖了出来，他的模样就有些惨了，身上多处受伤，还被砸得头破血流。
　　立刻有人拿来仅有的两把伞，将两名受伤的人遮住。
　　苏建党看了看来的这些人，默默比较，觉得还是苏慢人缘比较好，就叫她去叫大夫。
　　苏慢领命，只是觉得这个任务有些难度，生产队卫生点那个孙大夫连药都不肯卖给他们，怎么会来给他们处理伤口。
　　即便觉得他极有可能不来，苏慢还是借着麻麻亮的天光，大步跑着去，一路踩着泥水，身上溅了不少泥点子。
　　到了孙大夫家，苏慢把情况简略说了一遍，本以为他会拒绝，还在心里组织语言想要说服他。谁知孙大夫面无表情地听完，一句话都没多问，默默拿了药箱跟苏慢一块往牛棚的方向走。
　　一路上，孙大夫健步如飞，比苏慢走的都快。还回头招呼她：“那我先去了。”
　　到了牛棚，孙大夫全程高冷，可手上的动作却极为麻利，先给钱老伯包扎头部和其它伤口，包扎完说：“头上伤口比较大，伤者状态也不好，要去医院。”
　　接着，又轻轻按了按宋老伯的胳膊骨说：“骨折，得送医院。”
　　等他忙完，环顾一圈，语气冰冷地问：“有人需要药不？”
　　见没人回应，冷酷的孙大夫又拎着药箱走了。
　　对于他说的去医院的事情，众人都不做声，没有廖红规的批准，谁敢送他们去医院？
　　苏建党打破沉默，他说：“我去，等我去开拖拉机。”他又点了两名社员，“跟我一起去。”
　　那两名社员“嗯”了两声，没有异议，算是同意了。
　　等两名伤员上了拖拉机，苏慢对浑身湿透，满手污泥的苏向东说：“领着大家去旧庙吧，让大家烤烤衣服，喝点热水。”
　　她自己朝陆原的方向看，他没有任何雨具，头发湿哒哒的趴在额前，浑身衣服也湿透贴在身上。
　　感觉到她的目光，陆原也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马上明白她有话要说，等着众人离开后，走到她身边。
　　四下里无人，苏慢跟他耳语：“廖红规还没接到消息，不过他肯定会来整事，我们不如先下手，我有个计划……”
　　陆原听完，坚决摇头：“不行，会给你惹麻烦。”
　　苏慢保证：“我不会有事儿。”
　　陆原答应下来，事不宜迟，等到天亮能看清东西计划就无法实施。
　　苏慢赶紧到旧庙拿了一截自制麻绳给陆原，自己带了闪电向一条小路走去。


第33章 计划成功
　　廖红规的弟弟廖红宇着急麻慌去找他：“哥，劳改点的房子倒了，苏建党把那些人安排到旧庙，还送俩受伤的去医院了，他亲自开着拖拉机去的。”不经过他哥擅自做主，就是挑战他的威严。
　　“苏、建、党。”廖红规咬牙切齿地说，“他别想当大队长了。”
　　“还有别人也参与了，一堆人。”廖红宇说。
　　“都有谁？”廖红规问。
　　“孙大夫、老丁头、张大富……”廖红宇说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包括苏慢和苏向东。
　　“都反了是吧。”他觉得自己被忽视，权威受到严重挑战，廖红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真是气得我胃疼肝疼，你继续去看着，任何事情都向我汇报，我吃点早饭就去。”
　　苏慢眼望远方，在小路上龟速移动，这是廖红规家到牛棚和旧庙比较近的路，只要他去这两个地方，不走这条路走大路会绕个大远。
　　她看上去若无其事，但心里有点忐忑。她有两套计划，这是第一套计划，成不成都会执行第二套计划。但如果第一套计划成功，第二套计划也会更顺利。
　　她期盼着廖红规赶紧出来，赶紧去牛棚，如果他出来的晚等天完全亮了计划就会失败。
　　就在她翘首以盼的时候，廖红规如她所愿出来了，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马上朝她走过来。
　　苏慢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她要在这跟廖红规聊一会儿，时间要不长不短，时间长了天会亮，时间短了陆原完不成。
　　既然对方已经来了，她就恢复正常步速，跟廖红规碰头后，对方问：“苏慢，苏建党把劳改犯全安排到旧庙了？”
　　苏慢低下头，表示这事跟她无关，轻声回答：“是的，廖主任要去看看吗？”
　　“是，我正要去，你呢，大清早要去哪？”廖红规说。
　　快去吧，绊马索在那儿等着你呢。
　　苏慢依然低着头：“我去自留地看看，怕玉米倒伏。”
　　廖红规语重心长地说：“苏慢，有什么困难找我帮忙，你大伯贪你钱的事为啥不找我？”说完，他伸出手，想要拍苏慢的肩膀。
　　就在他爪子往这边伸的时候，苏慢假装躲避地上的水洼，轻巧闪了一下身，躲了过去。
　　廖红规的手在空中做了个掩饰性的动作，然后收了回来。
　　苏慢脸上带笑：“多谢廖主任，你工作忙，不敢打扰，我爸在县里有很多当大官的战友，他们帮我解决就行。”
　　廖红规：……这话听着不对味！她脸上明明带笑，可说的话像是在讽刺他，说他不是大官的意思。
　　他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心口也堵得慌。
　　苏慢把超声波狗哨捂在手里，吹了一声，闪电马上跑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软和：“廖主任你看，这是公安送我的公安犬，有他们关照我，廖主任不用操心。”
　　廖红规：……这话还是不对。好像在说我有靠山，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搞运动这么多年，能不懂这个意思？
　　闪电冲着廖红规狂吠，苏慢连忙喝住它说：“闪电，别叫，这是廖主任，可是我们大柳树生产队最大的领导呢！”
　　廖红规：最大的领导？这绝对是讽刺！
　　苏慢打量他的神色，笑着问：“廖主任，你怎么了？”
　　廖红规语气冷硬：“我还有事。”明明很气人，可她的语气软和，神情又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他也不好发作，冷着脸气愤地走了。
　　小路有个坡地，廖红规心里极度不爽走路都鼻孔朝天，刚走到坡地边上，突然脚下一滑，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飞出，跌到坡下，轱辘轱辘滚了好几圈。他抱着腿，疼的满头大汗，应该是腿骨折了。
　　“来人，有人不？”廖红规大喊。
　　苏慢任务完成，这个计划成不成看造化。她带着闪电去自家自留地转了一圈，顺大路绕回旧庙。刚到旧庙附近，就看到廖红规被社员抬了过来。
　　“快，送医院，腿骨折了。”有人说。
　　“还挺严重的，赶快去找廖红宇吧。”
　　苏慢：成了，他去治腿，连廖红宇也要去，暂时不会找所有人的麻烦。她赶紧闪身到一处树林里，等人散了她才往旧庙走。
　　这时候，雷雨停歇，只下着蒙蒙细雨，苏慢把旧庙大门从里面插好，闪电抖了抖身上的水，钻进了狗窝。
　　所有人员安顿下来。苏向南烧了水给他们，他们正用苏慢待客用的两个茶缸子轮流喝水。
　　为了避免屋内二氧化碳浓度高，苏慢把原本只开了两扇的窗户全部推开，让空气流动更加通畅。
　　屋里没什么人声，苏向南的声音特别清晰，他对一个赤膊的人说：“大伯，你的衣服烤好了，快穿上吧。”
　　“多谢你啦。”
　　“要不你躺会儿，就躺这个几案上，我给你拿条褥子。”
　　“不用，不用，我就靠会儿。”
　　苏慢找着陆原的身影，对方跟苏向南借了脸盆舀了热水正在洗头发。他洗得极快，用毛巾擦头发时看到苏慢，朝她点了点头。苏慢也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更多的交流。
　　糖包怕生，对前院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很好奇，又有些不适应，到前院揪了点用来喂鸡喂鹅的菜叶子之后马上迈着小腿回到后院。
　　苏向东已经换了干爽衣服，擦干头发，抱了柴进灶房，准备做早饭。他问：“姐，也得给他们做点吃的吧。”
　　前院一共有十三个人，苏慢说：“是的，他们的锅灶粮食都在牛棚那儿，等雨停了看房子不会倒就能去拿东西，我们多做一些饭，我来吧。你去拔点小白菜来。”
　　苏慢决定煮点玉米粥。等要放玉米渣的时候，想到那些身体状况不好又挨了雨浇又面带菜色的老人，她犹豫了一下，把玉米渣换成了大米。其实就价格来说，大米和玉米对她来说价格相当，普通品质的在淘宝上都是两三块钱一斤。
　　她把前几天腌制的两斤咸肉拿来，洗掉上面的盐，切成薄片放到大米粥里一起煮。等苏向东把小白菜洗好，又把小白菜切段，等到粥快煮好的时候放上。
　　一大锅粥咕嘟咕嘟煮着，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米香肉香。苏慢想到她们没有多余的碗，打开淘宝，准备看看有没有粗瓷大碗。
　　界面当中是个红包界面，红底黄字写着“开”，苏慢条件反射性地去开红包。居然是二百元的红包，不限金额使用。
　　简直是天大的惊喜，这个淘宝这么慷慨的吗？她的蔬菜就卖三块钱一斤，扣除运费，她要卖七十多斤才能卖两百块钱。
　　她迫切想要试试红包是不是真的不限额度使用。她把灶房门插上，买了两袋红糖，两袋白糖，果然，红包可以随意使用。苏慢高兴极了，赶紧把红糖和白糖都倒进糖罐，把包装塞进灶膛烧掉。
　　以前她用得淘宝可没这么慷慨，她突然想会不会是给她的奖励啊，因为她很大方地给大家煮粥，所以淘宝给她奖励？
　　就像上次她买药救姚大伯那次，淘宝可是在她的注目下由灰屏变彩屏。
　　也许这个淘宝并不是她所在世界那个淘宝，只是表现形式相似而已。到底是不是她帮助别人，淘宝就会给她奖励，她以后有机会要试试。
　　暂时不去想这些，粥已经快熟了，苏慢把小白菜放下去，继续翻看粗瓷大腕，淘宝上卖的那些跟现在农村用的还是有不小的区别，拿出来用恐怕会让人注意到，起码苏向东会注意。她突然想起收拾旧庙的时候，曾经收拾出一些碗筷，大概是给人吃斋饭用的。
　　这个旧庙叫朝凤庙，原本规模不算小，以前香火很盛，会有人在这儿吃斋饭。
　　苏慢撤了火，打开锅盖晾着，找来碗筷清洗干净。她先给糖包盛了碗粥晾着。然后喊：“苏向南、苏向东过来吃饭，吃完饭去上学上班。”
　　两兄弟过来帮他一块盛粥，又一碗碗往前院端。十三大碗粥都端过去，苏慢说：“你们俩带着糖包吃饭，这儿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们俩回后院吃饭，苏慢招呼大家：“婶子、各位伯伯吃早饭了。”她看向陆原：“给大家分一下吧。”
　　空气里是咸香的粥香，大家这么折腾半宿，尤其是那些岁数大的，早就又困又饿，闻到香喷喷的粥味更觉得胃部像是痉挛一样饿得慌。
　　陆原靠在窗户边上，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看，又看看那些大米熬的搀着瘦肉和蔬菜的粥，默了几秒，把粥一碗碗递到大家手里。
　　大概是看这粥太破费，没人动筷子，苏慢说：“都快吃吧，没人跟饭有仇吧。”
　　她的这句玩笑让气氛稍微松动了些。
　　何松岚挺不好意思地说：“苏慢，你们几个粮食也不多。”
　　苏慢：不，我粮食还挺多的，不用粮票不限量供应，只要我账户有钱就能随意买。而且淘宝还给了我奖励，能买一百斤白面。
　　她说：“婶子，吃吧，吃饱了再想其它的事情。”
　　方老伯看得更开点，率先动了筷子，吃了一口粥，软烂的大米带着肉香，轻轻一抿，咸鲜滋味就在嘴里溢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同样半天没说话的他终于开口：“这粥真香，我两年都没吃这么好吃的粥了，我不管了，先吃了再说。谢谢你，大侄女。”
　　众人都跟她说谢谢，然后陆续动了筷子，苏慢不想留在这儿，避免他们拘束，她跟陆原说：“熬了一大锅，还有半锅，吃完就给大家添，剩下就不好吃了。”
　　陆原朝她点了点头。
　　回到后院，苏慢也盛了一大碗粥吃，兄弟俩已经吃完饭，苏向东问她：“你跟糖包在家行不？”他犹豫着不想去上班。就连苏向南也一改平时皮猴子的模样，少有的严肃。
　　苏慢说：“那有什么不行，你们俩不能家里有事就不去上班上学吧。”
　　她把苏向东叫过来，在他耳边耳语：“我早上去自留地看庄稼，看到廖主任摔腿骨折去医院了，挺严重的，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回来也不会立刻整事。”
　　苏向东明白这话的含义，略略放了心，对苏向南说：“走吧。”
　　苏向南不乐意了：“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为啥不能让我知道？姐，为啥我和二哥待遇不一样？”
　　苏向东拽着他：“走了，话真多，快去上学吧。”
　　俩兄弟走后，苏慢把侧门关上，单熬了点玉米面子喂三只狗，玉米面子不是人吃的那种玉米渣，是粉碎玉米后，留下玉米渣，剩下的不好吃的部分。
　　那帮人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一旦开吃就不再矜持，把一大锅粥吃了个干干净净，陆原到后院来提了一桶水到前院洗碗，洗好之后摞起来放在几案上。
　　刚下过暴雨，地里进不了人，大家都不用去上工，正是休整的好时候。各人都找了位置，或坐或躺，开始休息。
　　苏慢去前院把炭火盆熄掉，又提了一暖壶热水过去，回到后院带着糖包看小人书。
　　雨已经停了，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大概安静了有一个小时，前院“笃、笃”有敲门声。
　　那声音很清晰，苏慢心提了起来。她走到前院，看到陆原站在门口并未开门。她特意往左偏殿瞄了一眼，原本很放松的人都警醒起来。
　　廖红规和廖红宇都去了医院，会是谁来呢？支持他的人？不过只要他们俩不在，任何人都没那么大的号召力。
　　跟陆原对视一眼后，苏慢问：“谁？”
　　“我，你马大叔。”来人回答。
　　苏慢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门打开，马大叔站在门口，手里提了四条大鱼，他把鱼递过来：“刚抓的。”
　　“大叔，你还提鱼过来干啥？”马大叔特别会抓鱼，瞅准鱼游的位置，一个猛子扎下去，就能把鱼捉住。不过刚下过雨，河水水位上涨，估计还有点浑浊，鱼应该不好抓。
　　“给大家做了吃。”马大叔不想多说话，也不想多停留，把鱼塞到苏慢手里，转身就走。
　　苏慢没有推拒，收下了鱼。
　　“你这门口还有东西。”马大叔朝墙根看了一眼。
　　苏慢走出门一看，是不多的几斤玉米面，怕地湿，盛在蛇皮袋里，放在油布上。应该是哪个社员拿来的，放在这就走了。
　　苏慢把玉米面也收进来，关了大门，边往里走边跟陆原说：“知道你们吃不上饭，鱼和玉米面都是拿来给你们吃的。”
　　看到对方眼中的疑问，苏慢说：“我也想不到。”平时社员跟牛棚住的这些人没什么来往，甚至很避讳，她去那两次也都是背着人。
　　苏慢说：“也许平时情况并不紧急，现在看你们的确需要帮助。”
　　陆原眼眸黑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为了让大家放心，苏慢特意去左偏殿告诉大家有社员给送吃的来了。
　　苏慢不太忍心看他们的表情，惊讶的、难以相信的、感激的，赶紧走出左偏殿，把鱼和玉米面放到灶房。
　　一上午，苏慢还收了更多的玉米面、豆腐、小米、高粱米还有土豆、蘑菇都蔬菜，有人放在门口，有人敲门送进来，她开门时陆原都在旁边，默默记下来人。
　　不到十点，苏慢招呼陆原杀鱼。她问：“鱼怎么吃，要不吃清淡点，就吃鱼丸吧，这样大家每人都能分点。”
　　陆原动作比她想象得利落，点头说：“听你的。”
　　何松岚走到后院来，说：“苏慢，我来帮忙。”
　　苏慢说：“婶子，你跟陆原贴玉米饼子吧。”
　　等鱼清洗好，苏慢把鱼肉沿鱼骨鱼刺走向片下来，用刀拍了一会儿才跺成鱼泥，加蛋清淀粉再加生姜末、葱白末搅拌好。
　　之后麻利地把鱼头鱼尾鱼骨跟豆腐、细粉条、蘑菇等各种食材煮上，水开之后用手把鱼糜挤成鱼丸放进锅里，很快灶房里飘出浓郁的鱼汤鲜香气味。
　　雪白的鱼丸在沸腾的香浓白汤里上下翻滚，看煮的差不多，苏慢熄了火。苏向南回来的特别及时，鱼丸刚煮好就回来了，他惊喜地说：“有鱼吃？还是鱼丸，我还没吃过鱼丸呢。我姐的手艺，肯定好吃。”边说肚子适时叫了两声。
　　“去洗手，把左偏殿把那一大摞碗拿来。”苏慢跟他说。
　　她这儿煮好一大锅鱼丸，陆原跟何松岚用另外两个锅灶贴了两锅玉米饼，卖相特别好，表面金黄，底部焦黄。放的玉米面多玉米渣少，口感相对松软没那么拉嗓子。
　　苏慢给每只大碗盛好鱼丸汤，陆原跟何松岚就往前院端。
　　大家觉得鱼丸汤美味到了极致。鱼丸Q弹爽滑，鲜味十足，一口咬下一半直弹牙，劲道无比。
　　除了鱼丸好吃，别的食材也都吸收了鱼肉的鲜味，鲜香入味。鱼汤也很鲜美，从喉咙流入胃部，热得人出一身汗，每个毛孔都觉得舒畅。
　　最让他们心绪翻涌的是，到了这里之后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也没得到过社员的关心，并不是社员冷漠，而是碍于他们的身份，社员不敢接触他们而已。
　　“陆原，替我们谢谢苏慢。”没法感谢社员，还是尽量少跟他们接触以免连累人家。
　　陆原“嗯”了一声。
　　前院开了饭，苏慢三人也在后院开吃。糖包跟苏向南没吃过鱼丸，吃的特别香。苏慢还给苏向东留了一小碗，等他下班回来热给他吃。
　　下午，让苏慢想不到的是，苏建党把医院的两名伤员安排好，回来之后带着社员把这些人的东西，个人物品、粮食等都收拾好带了过来，清理完没倒的屋，又把被倒塌的房屋掩埋的东西也挖了出来，都运了过来。
　　苏建党说：“那边没法住，你们暂时在这边落脚。我再安排人打几张床，不行就抬几扇门板、抱点麦秸秆过来，晚上先打地铺。”只能先这么安排，多亏廖红规住院回不来，要不会麻烦得很。
　　有了苏建党的安排，大家有底气多了，赶紧收拾东西，分散到几个房间，为晚上做准备。
　　等到下午四点，终于安静下来，苏慢给糖包塞了几块奶糖，让她自己在房间里玩，自己准备好纸笔，拿到苏向南的屋子，把门插上，又吹狗哨把闪电喊来守在门口。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字，刚写了两张听到陆原在外面喊她：“苏慢。”
　　闪电叫了起来，苏慢吹狗哨让它安静，她想了想，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又把门关上。
　　他的声音很低：“你在做什么？”他感觉她有心事，一直在关注她，狗哨声很小，他还是听到了，看到闪电守在门口，觉得她可能有什么计划。
　　苏慢把写好的纸条拿给他看，陆原看过纸条，原样折好，两人几乎耳语，他说：“属实吗？”
　　想起书里的情节，苏慢说：“属实。”
　　陆原说：“我来写吧，他们会认出笔迹。”
　　苏慢说：“我会模仿别人。”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原主的。她平时写字用原主的笔迹，现在用的是她自己的。
　　看她一张接一张的写，陆原大概能猜出她要做什么，询问之后，他说：“我来做”。
　　晚上没有月亮，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原穿黑衣黑裤戴黑色口罩带着这些字条溜出了旧庙。
　　保险起见，他套了好多层衣服，比他原本的体型大了一圈。
　　陆原也很慎重，任务完成之后担心有人跟踪，摸黑上山，在山上转了一大圈早上才返回旧庙。
　　对何松岚的说辞是去医院看两位伯伯，以后一旦穿帮再找别的说辞找补。
　　苏慢等了他一晚上，旧庙前门没关，她带着闪电守在门口，等到他回来，苏慢问：“没被人发现吧。”
　　陆原一点都不见倦色，看起来精神的很，对苏慢说：“没有，去大街上看看吧。”
　　苏慢把闪电留在旧庙，自己去了大街上。今天生产队的气氛很不一般，大街上社员聚在一起，手里拿着捡到的字条，互相传看，有人高声念着：“廖红规侵占国家财产，按照现行法律，应该判刑十五年。”


第34章 娘娘庄的传说
　　苏慢没跟人交流，就站在人群外围听着。
　　有社员气愤地嚷嚷：“廖主任没把金脑袋上交国家，他糊弄我们。”
　　“那金脑袋得值多少钱啊，怪不得他那么有钱。”
　　“我看他就不像好人，也难怪能干出这种事儿。”
　　大街上聚集的社员越来越多，很多人手里拿着同样的字条，不止是大柳树生产队的社员，就连附近生产队的人得知这一消息，也来打探情况。
　　这可是大家津津乐道的一件大事。
　　有不知详情的人到处跟人打听情况，一位当年事情经过的亲历者开始给大家科普。
　　“咱们大柳树生产队原先叫娘娘庄，是因为这儿据说是宫里头的娘娘的家乡，娘娘死后就埋在这儿。”
　　这位娘娘跟别的皇帝妃子不一样，原本是将军的女儿，自小喜爱舞木仓弄棒，善谋略，父亲战死后主动请缨披挂上阵为父报仇，打仗是赢了，可最后这位娘娘被敌军俘虏，五马分尸而死，尸首无存。皇帝痛失爱妃爱将，为其用黄金塑造身体和头颅，为她在她的家乡建了一座坟墓。
　　这是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具体发生在哪个朝代，是否真的存在黄金身体和头颅大家也说不清楚。
　　不过几年前，大家在地里挖红薯窖的时候确实挖出来一个黄金头颅，当时那些干活的社员都吓傻了，只有廖红规冷静理智，他说：“我要把这金脑袋上交国家。”
　　那时候的社员哪有后世那么多心眼，他们习惯服从权威，没有人对廖红规的话表示异议。廖红规后来一直极力压制此事，避□□传出去，可是这种事大家都爱往外传，很快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了。
　　不过这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跟娘娘的故事一样也只是个传说，尤其是以后年限一长，事情的真实性就更无从考证。
　　苏慢看过书，她知道黄金头颅的事情是真的，被廖红规藏了起来，她甚至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因为这是男主扳倒廖红规的一大筹码，是他的政绩之一，所以她记得相当清楚。
　　苏建党一大清早就看到了字条，他觉得这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对付廖红规的办法。认真思索之后，他带着几个小队长到了廖红规的家里。
　　苏建党说：“嫂子，把黄金脑袋交出来吧，这是侵占国家财产的事情，要重判的，交出来能争取宽大处理。”
　　廖母很慌：“啥黄金脑袋啊，我不知道。我大儿子说上交国家，他肯定上交了，你们不要诬赖他。”她确实不知情。
　　苏建党怕他家人转移黄金脑袋，安排人看着廖家人，跟廖家人消耗时间，自己带着字条去公社找公社书记。
　　廖红规的跟班马铁柱也是很早得知有人散布字条，赶紧赶到县医院通知廖红规和廖红宇。
　　马铁柱说：“这事不可能是真的吧，有人要整我们。”他只是一个跟班，藏黄金脑袋这种事情廖家兄弟可不会跟他说，自然也不会分他一杯羹。
　　廖红宇很慌，问：“哥，怎么办啊？”想到那金灿灿的黄金脑袋，他就感觉头晕目眩。
　　廖红规很冷静，他看了字条，字条上并未写黄金脑袋藏在哪里，也就是说写字条的人不知道。按理说他有没有上交没人知道，挖出金脑袋的时候也只有五个社员在场，而且有一人已经去世，他死活不承认挖出金脑袋，另外的四个社员想办法让他们闭嘴就好。
　　只要找不到金脑袋，事情就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已经打定注意，在跟班面前还是要塑造一个正面形象，他马上给两人做了分工。
　　“廖红宇，你马上去县政.府找表叔，就说这件事情是有人图谋不轨，诬赖陷害。”说完，递给廖红宇一本存折和户口本。
　　“马铁柱，你带着兄弟在生产队核对笔迹，只要会写字的人都要核对，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害我。我明天就出院，我要让他死得很难看。”
　　马铁柱得了廖红规的命令，主子又不在，他就是老大，可是耀武扬威起来。
　　所有会写字的人都被召集到大街上，苏向东和苏向南也带着糖包来了，闪电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四人汇合后，马上排在队伍里。苏向东知道昨天苏慢带着闪电守门的事情，苏慢在外面，他就在屋里竖起耳朵听。苏慢的说法是给伤员留门，怕他们回来敲门闹出太大动静。他姐本来就是个心善的人，这种做法也未尝不可。
　　写字条的人苏向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苏慢，她不是爱出头的性子，尤其是字迹很不一样，他一点都不担心苏慢。
　　陆原带着牛棚人员也都来了，排在长长的队伍里。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慢，为她捏了把汗，苏慢说自己会换成别人笔迹，但他不知道跟她原来的笔迹能不能完全不同。
　　看到苏慢核对完笔迹，马铁柱等人并未说什么，他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马铁柱拿了杆自制的长矛，朝一位拿着笔手不停抖的老人踹了一脚：“是不是你，快点写，磨蹭啥。”
　　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想去搀扶他都不敢上前。老人颤巍巍站起来，在纸上写下指定文字。
　　马铁柱烦躁不已，所有人已经核对完笔迹，竟然没有一个对的上，难道是别的生产队的人举报的？或者有会写字的人没来？
　　他旁边的人说：“所有会写字的人都在这呢，没有一个漏的。”
　　马铁柱吼了一声：“重新排队，再来写一遍。”
　　苏慢拉着糖包默默重新去排队，心想不就是写字，再给你写一百遍你也发现不了是我写的。
　　就在这个时候，苏建党跟着县里领导跟公社领导来了，身边还跟着垂头丧气的廖红宇。
　　县里领导看到大街上的人群，气得七窍生烟，他说：“你们真能作威作福，把自己当个人物。查出来是谁写的是想干什么，打击报复？快把马铁柱控制起来，各位社员都散了，赶紧去上工劳动。”
　　马铁柱慌了：“领导，有人栽赃陷害，干吗抓我，哎，领导你听我说啊！廖红宇，你替我说几句话。”
　　原来，县领导跟公社领导都在早上上班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这样的字条，跟社员看到的字条不同，他们看到的字条上面写了藏匿黄金脑袋的地址。
　　苏建党一行人朝山上走去，肯定是要去挖黄金脑袋，这可是最重要的事儿，挖到才能定廖红规的罪。她想书里写的埋藏地点，还是男主齐修文查出来的，应该不会发生偏差。
　　苏慢对苏向东兄弟说：“你们回去弄点吃的，然后去上班上学。”她拉着糖包跟好多社员一块浩浩荡荡跟在苏建党等人后面。
　　在一处位置极其隐蔽的山洞，社员们齐心协力翻挖，找到黄金脑袋。上面所有零碎都已经拆下，只剩主体部分。
　　苏建党说：“看着上面的痕迹，应该是拆下不少，拿去融了卖掉。”
　　县领导气愤又心痛地说：“这可是文物，竟然被破坏至此，可真是暴殄天物。一旦调查清楚是廖红规所为，一定重判。”
　　苏慢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举报，算是成功了。
　　包括廖红宇在内的廖红规的家人都被带走接受调查，马铁柱等他的跟班也被带走。这一调查可了不得，不只是藏匿黄金脑袋，还有侵占生产队财产，行贿，生活作风问题等等，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四十年，也就是说，他的后半生要在铁窗里度过。廖红宇被判十五年，他们在县里的靠山，以及跟班们也都受到相应的惩罚。
　　廖红规吃着难以下咽的牢饭，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儿的时候，他想破脑袋都弄不明白，黄金脑袋他并没有上交并且藏在山洞里的事情只有他和廖红宇知道，写字条的人又如何知道的呢？
　　得知廖红宇被判刑的消息，社员们欢欣鼓舞，家家户户都做好吃的，甚至放了鞭炮庆祝。
　　大柳树生产队的社员包括牛棚人员提前得到解脱。
　　当天晚上，苏建党请来公社放映队放电影，大家都兴高彩烈地聚集到大街上看电影。苏慢他们四个自然也去看电影，坐在人家的墙头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视线没有遮挡，整个幕布都能看到。
　　齐修文也在人群里，看的出他心情很好，左清明一直打压他，是因为有廖红规的支持，现在左清明失去支持，也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看到苏慢看她，齐修文心花怒放，他分开重重人群走了过来，笑着喊了一声：“苏慢。”
　　苏慢弯着唇角看他，他现在不知道把廖红规拉下马是以后自己的政绩之一，如果知道他还能笑得出来吗？
　　形势所迫，她不是故意让他失去这个立功机会。
　　齐修文仰头看着她：“苏慢，我的扫盲班办得很成功，你真应该去看看我怎么给社员上课，很多社员认识了二百多个字，会写自己名字，学会了心算，我相信整个生产队的文化水平可以提升到一个新层次，我感觉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苏慢从墙上跳下来，点了点头说：“嗯，有时间我会去听你上课，看的出来，你状态很好，看上去意气风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也许你适合当个老师。”
　　别去从政，就当个老师吧。书里写苏向东这个小反派也是被齐修文关进监狱的，如果他不从政的话，苏向东就没了这个威胁。
　　齐修文特别感动，好像又找到了以前苏慢夸她肯定他的感觉，他说：“真的？我真的适合当个老师？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我适合教书育人。”
　　苏慢深深点头：“齐老师，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桃李满天下。”
　　齐修文笑得很开心，他说：“谢谢你的肯定，我以后会考虑当个老师。”
　　看着他明亮的笑容，苏慢有种预感，齐修文的人生会发生转向，他应该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牛棚人员的锅灶、柴炉都被搬到旧庙前院，苏建党安排他们在前院住下，虽然庙宇有股寒气，但比原来住的地方宽敞，不用担心倒塌问题。
　　社员们帮他们搭了土炕，他们在这里彻底安顿下来。
　　苏慢把两个狗窝挪到后院，后院比较小，有鸡窝、鹅窝，还有一口水井，还有种的菜，苏慢只能把狗窝放在前院后院连接的部分。这样一来，前院后院就区隔开了。而且前院住的人都是极有分寸，很有界限感的人，来后院找苏慢说话都是先喊一声，等她应了之后才过来。
　　苏慢会去前院摘菜，陆原会到后院挑水，大家互不打扰，过得都很清净。
　　君子之交，平平淡淡，苏慢觉得这是比较理想的相处方式。
　　开始的时候，苏慢还补贴他们一些粮食蔬菜，后来他们的生活步入正轨，经常会收到亲戚朋友寄来的东西，日子过得比以前好的多。而在以前有廖红规的控制，寄来的东西都到不了他们手里，现在就没有这个担心。
　　他们经常送给苏慢或者糖包一些零食，饼干、桃酥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还有巧克力、糖果、话梅什么的，苏慢感觉是特意为她俩准备的，要不老头子们谁会爱吃这些东西。
　　她不喜欢推来推去，收到东西后会用别的东西还回去，比如做了好吃的给他们端一碗。
　　让她想不到的是，本来挺认生的糖包跟前院的人倒是混熟了，她有空就往前院跑，这个腼腆穿得干净长的又好看的小姑娘非常招人喜欢，大家把她当做开心果，教她认字，给她念小人书。糖包性子也开朗不少，脸上总是带着笑。
　　有天，陆原拿了一包沙琪玛过来，苏慢想不到在这个年代还能吃到这种糕点，她没有推拒，给糖包拿了一块，糖包觉得好新鲜，小心地托在手上，轻舔了一下舍不得吃。
　　苏慢自己也吃了一块，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好吃到让人感动。
　　她感觉陆原的变化也挺大，身上的压迫感消失，整个人比较放松。
　　他说：“还没跟你说谢谢。”
　　苏慢知道他指的是廖红规的事情，她说：“也谢谢你，你做的很完美，要不是你，我自己去做的话，我会胆怯。”在夜色中，把字条用弹弓弹进县政.府和公社大院，又撒的到处都是，她会硬着头皮去做，可能做不了那么好。
　　共同做完一件事，又要一起保守秘密，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好多。而且很有默契，经常是一个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总有一天，你能够回京城，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中去，在这里的经历在你一生中不值一提。”苏慢说。想到书里写的陆原会成为人格分裂的大反派，她觉得很可惜。
　　陆原认真地看着她：“不，我会记住这里。”他曾经深陷黑暗和泥泞中，有一束光照亮他的心田，给他带来光明和温暖，让他的跋涉不再那么艰难，他绝对不会忘记。
　　苏慢：他记仇，怪不得会成为大反派。
　　陆原：她这一脸遗憾是什么意思？
　　苏慢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她觉得种菜卖菜什么的特别有意思，看着账户里的钱一点点变多，很有成就感。
　　她手头的钱五百元作为教育基金，五百块盖房子用，还有苏向东的工资可以日常花销，就是拖拉机的柴油钱有点舍不得。她很喜欢那辆破旧拖拉机，摆脱了十一路，能拉东西，更重要的是有种人家走路我开敞篷车的优越感。
　　她又在淘宝上买了八十斤花生，多了她不弄，她不认识油坊的人，弄太多花生去惹人怀疑。榨了三十多斤油后，她开着拖拉机到镇上的大集上以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卖掉。
　　去镇上大集是怕遇到熟人，农民一年也分不了多少花生油，她的油很好卖，不大工夫就卖完。
　　拿到三十块钱后，她又带着剩下的两斤油去找苏建党，把油送给他，拜托他等生产队买柴油的时候也给她买点。
　　苏建党的媳妇花枝婶子也经常给苏慢东西，他们并没有过多推拒，答应帮苏慢买柴油。
　　又是几场暴风雨，地里的玉米大片倒伏，尤其是大柳树生产队的倒伏情况最厉害。因为种植晚，赶上高温多雨，秧苗蹿得高，不抗风。
　　倒伏的玉米不能扶起来，扶起来根须就要折断，只能让它自己生长，看能不能长起来。又一场暴风雨下过之后，社员再次去地头察看，这一看不要紧，心凉的透透的，完好挺立的玉米秸秆只剩不足十分之一，剩下的全倒，而且看那样子完全直不起来会枯死。
　　雨停后，苏慢他们四个也赶紧去自留地，苏向南不顾泥泞，在田埂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跑着，拐了个弯，朝那边惊喜地朝这边喊：“姐，快来，咱家的玉米一棵都没倒。”
　　苏慢拉着糖包，赶紧加快脚步，到自留地边上一看，果真如此。她知道自家玉米即便倒伏也不会很厉害，没想到一棵都没倒。
　　苏向东赞道：“你买这个种子真好，不仅没倒，每棵玉米都长了两个玉米。”
　　他们的玉米比别的地里的玉米矮一尺多，但茎杆粗上两倍多，看着就结实，抗风雨能力特别强。这可是后世经过几十年改进的品种，比现在的品种好理所应当。
　　社员们最近个个愁眉苦脸，已经预计到未来会饿肚子。夏天本来就没分多少小麦，就指望着玉米作为一年的粮食，哪知玉米倒伏这样厉害。
　　每天都有人到苏慢家的自留地去看，惊叹为何她家的玉米秧不倒伏，玉米还长那么大。苏慢告诉他们说是在大集上买的玉米种子。
　　最愁眉不展的是苏建党，他被人举报耽误农业生产，耽误了玉米种植时机，导致玉米几乎全部倒伏。
　　想都不用想，这人肯定是当初支持廖红规的人。
　　苏建党负责生产，全生产队的玉米收成只剩十分之一，他难辞其咎。而且本来就该大队长换届选举，生产队已经在重新组织选举，眼看苏建党是选不上了。
　　苏慢还是希望他能够继续当大队长，一是他对他们几个多有照顾，二是换了别人谁给她弄柴油？苏向东在农机站倒是可以弄到柴油，但苏慢担心影响他工作。再说他是个正直的人，换了别人未必有他当的好。
　　苏慢看着自家地里就快成熟的大个玉米，心里有了主意，在一个傍晚，苏慢去找苏建党。


第35章 有粮有钱
　　苏建党家负气压满满，他蹲在地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宽敞的院子里一片烟雾，有些呛人。到了做晚饭时间，花枝婶子还没生火，几个孩子也都感觉到家里的压抑气氛，安静得过头。
　　其实现在大队干部能得到各种优先对待，家庭成员入党、当教师、当工人、参军、工农兵学员都能优先，苏慢想了想，苏建党家没得到这些实惠，不过不妨碍他想当个大队长拿那点工资。而且他要是真因为玉米收成下台的话不太光彩，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花枝婶子拿个凳子，招呼苏慢：“吃了没，过来坐。”
　　苏慢跟花枝婶子寒暄之后，坐在苏建党对面说：“大叔，我有个办法，你想连任大队长的话，可以试试。”
　　苏建党的眼睛亮了一瞬，旋即转暗，玉米减产剩一成，他很愧疚，不相信还有什么办法。而且苏慢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好主意。
　　苏慢说：“我家自留地那玉米种子是在大集上买的，明显跟生产队的种子不太一样，我看这玉米抗倒伏，产量高。咱们县应该都没有这么好的玉米种子，你去跟公社书记说，就说当你发现这玉米跟别的品种不同之后，把那块地当做试验田，花费很多心血，终于试种出优良品种。”
　　“你想啊，咱们生产队不过是今年歉收，要是这种子真的能推广开，别说咱生产队，咱公社，咱县都能年年丰收。公社看在你有功劳，没准会让你连任。”
　　苏建党无神的双眼重新亮了起来，他把烟头丢在脚下，踩熄，迅速站起身来：“有道理，有长的这么好的一片玉米，我咋就没啥想法呢，走，去你家自留地看看。”
　　苏慢和花枝婶子都跟上，三人朝苏慢家的自留地走去，到了自留地，花枝婶子说：“苏慢，你家这玉米真是奇了，不倒伏，不长虫，还长这么大个。”她捅了捅苏建党，“苏慢说的办法可行，全公社都没长的这么好的玉米。”
　　苏建党剥开一个玉米，查看玉米粒长势，只见排列整齐，颗颗饱满，没有秃尖，即便生产队的玉米不倒伏，产量最多达到苏慢家玉米的一半。
　　他怎么没想到呢，苏建党激动得手都在抖，黑暗中终于见到曙光，他说：“这个玉米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公社书记，苏慢，想不到你有这份心，大叔先谢谢你。”
　　第二天生产队干部换届选举，十八岁以上都可以投票，社员们早就被叫到打谷场参加选举。苏慢年龄不够，没有选举资格，就带着糖包来凑热闹。
　　最热门的大队长候选人孙有权惊喜地发现，苏建党竟然没来。是不是因为他的失误，粮食歉收，他没脸来。那他当选大队长不就稳了吗，想想都激动。
　　孙有权跟廖红规沾亲带故，本来是廖红规一派的人，苏慢就觉得他们这些人都不咋地，当大队长的话也会把生产队弄个鸡飞狗跳。
　　他开始上台动员：“苏建党安排生产出现重大失误，你看看这玉米，只剩一点点收成，今年明年大家都得饿肚子，他没有资格继续当大队长，大家一定要选我，换我来当，一定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台下有社员不满：“明明是廖红规整天安排大家开会，耽误生产，跟苏建党有啥关系？”
　　“就是，不能算到苏建党头上。”
　　廖红规都去蹲大牢去了，大家有什么都敢说。
　　孙有权皱着眉，在心里给说话的社员记上一笔，等他当上大队长使劲给他们穿小鞋，什么好处都不会给他们。
　　他继续作动员：“不管什么原因，统统是借口，在应该种玉米的时候没种上导致玉米倒伏厉害，咱大柳树生产队已经成了全公社的笑话，苏建党就是无能，不配当个大队长……”
　　这时候，苏建党正带着从公社书记等人在苏慢家自留地头研究玉米，这一片长势良好的玉米跟周围大面积倒伏的玉米对比明显。
　　公社的农业技术员很激动：“书记，想不到有这样的玉米，我们县甚至我们省夏季雨水多，我们正需要抗倒伏产量又高还抗病虫害的玉米品种，我们引进了多少品种都不适合，没想到这个玉米正符合我们需求。”
　　“这可是我们多年没有攻克的农业良种技术难题，优良品种要是在全公社、全县、全省推广开来，社员一年能分到的粮食不是三百六十斤，能够轻松达到五百斤。”
　　农业技术员也算是具有一双慧眼，能够认清这来自几十年后的优良玉米品种的价值。
　　公社书记比技术员更激动，这样优质的玉米可是他们公社最先种出来的，社员们能吃饱肚子不说，他也是立功人员，那他的公社书记的位子不就稳了，没准还能升一升。
　　他夸赞道：“苏建党，你做得太好了。”
　　苏建党本来没重视过这片自留地，也没想到这一小片玉米能上升到“农业良种技术难题”的高度，能有这样重大的意义，心想还是苏慢头脑灵活，多亏她的提议。
　　晒谷场这边，社员们已经排起长队，准备往投票箱里投票。孙有权志得意满，他一番巧舌如簧的动员，已经把苏建党黑得体无完肤，成功给他贴上无能、窝囊、对不起社员的标签，社员们肯定都会选他当大队长。
　　他当上大队长后，要给大儿子争取个参军名额，给二儿子争取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把三儿子送进工厂。三年任期，这些事情都可以完成。
　　正做着美梦的时候，那个“无能”的前大队长来了，走在他身侧的竟然是公社书记，双方边走边交谈，看着已经达成什么默契的样子。
　　公社书记来做什么？孙有权赶紧迎上去，说了句：“书记，您大驾光临，是来指导我们换届选举吧。”
　　公社书记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把他像空气一样无视，走到最前面，声调慷慨激昂：“苏建党继续连任大队长，不需要进行换届选举，大家都散了吧，赶紧干活去。”
　　苏慢暗喜，这么轻松就连任了，看来是玉米发挥作用。只要苏建党继续连任，他们四个在生产队的日子就会比较好过。
　　不仅是想要帮苏建党一把，也是为了他们四个。
　　孙有权一下就急了：“书记，为啥啊，大家都准备好投票了，苏建党他不合格，你看我们生产队都吃不上粮食了。”
　　公社书记神色严厉：“以后全公社都能吃饱肚子，苏建党有功。”
　　孙有权懵逼，为啥啊，苏建党为啥有功，他不懂！他只觉得绝望，本来以为当大队长的事情稳了，没想到出这么个叉子。
　　社员陆陆续续去仓库取工具往地里走，苏慢想着才八点钟左右，不如上山转转，刚走出几步，她被公社社长一行人叫住。
　　公社社长问她玉米种子哪里来的，他听苏建党说过一遍，还是想问问苏慢看能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苏慢就说是大集上买的，至于卖种子的人有什么特征她没留意，估计那人也不知道种子是好品种。
　　公社社长说：“多谢你，小同志。我们会把种子送去研究，如果这种子真是难得的优良品种，公社会奖励你。”
　　奖励什么的最好了，最好给粮给钱，实惠。但她却神色坚定地说：“优良品种本来就应该上交给公社，我们普通百姓难得为公社做点贡献，我不要任何奖励。”
　　公社书记眼中带着赞许之情，夸赞道：“想不到你有这么高的觉悟，远远超过同龄人，好样的。”
　　为了不去上工，她头上还缠着纱布，苏建党趁机把她救人受伤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家里还有三个弟妹要拉扯。
　　苏慢听得出苏建党是给她多要点奖励的意思，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微微低头，让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公社社长对她救人的事情有点印象，把苏慢又夸赞一番，说她是年轻人的榜样，才带着技术员离开。
　　当天，苏慢家的自留地就被保护起来，直到玉米完全成熟，一直有人看守，等收获后直接送到公社、县里、省里进行研究。据说省里建了大棚，对种子进行种植，甚至派专家去了温暖的海市试种，想要尽快培育更多种子。
　　所有研究人员都很珍惜这些种子，留一部分准备来年夏播。不过这都是后话。
　　公社的奖励也很快送到。来送奖励的公社农业技术员说：“你家一分自留地玉米共产了一百三十斤玉米，按亩产算的话，有一千三百斤，在没有使用化肥只有农家肥的情况下，这已经算是极高的产量。要是使用上化肥，估计亩产能达到一千八百斤，是现在产量的两三倍。”
　　“你这种子像黄金一样珍贵，我们的玉米培育将向前迈出一大步。不过从育种到大面积推广，还需要几年时间。”
　　苏慢：可不是吗，几十年后的科研成果，拿到现在来了，自然有极高的价值。她倒是想继续在淘宝上买种子，多给研究人员提供点，可她哪敢啊，那不就暴露自己了吗，明年她决定还是种普通玉米。
　　公社补给苏慢一百四十斤玉米，还给了她十斤猪肉、五百斤玉米的奖励。这可是一笔非常丰厚的奖励，可把社员们羡慕坏了，他们只有红薯可以吃，苏慢家却有猪肉还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玉米。以前觉得玉米不太好吃，现在连玉米都吃不上的时候才觉得是好东西。
　　猪肉她切下来二斤，剩下的八斤用盐腌制做咸肉。那二斤猪肉肥瘦度刚好，苏慢给切大块炖了。又和面做面饼，把炖好的肉切碎夹在里面做成肉夹馍。一共做了二十个，被四个吃货一扫而光，俩兄弟意犹未尽跟没吃饱一样还想吃。
　　生产队开始秋收，除了仅剩的玉米，还有红薯、棉花、花生、高粱等等，收完粮食就种冬小麦。
　　苏慢不去上工，带着糖包上山，已经是秋天，她想看看上山有什么野生东西可以自己留着吃或者放到淘宝去卖。
　　除了她，别的社员也经常上山转悠，能采集的东西不多，这天除了一些又小又酸的野生苹果，还有一些蘑菇，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就在苏慢准备往回返的时候，发现一棵比一人环抱还粗的核桃树，树冠像向四周伸展出十几米，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是一棵麻核桃树，长在没有开垦的荒山上，长了几十年，因为麻核桃不能吃，这棵树一直没人管，任其自生自灭。
　　苏慢剥开两个青核桃皮，惊喜地发现，这麻核桃的品种竟然是文玩核桃官帽。文玩核桃一度很火，现在热度虽然降低，但个头大、品相佳的核桃还是价格很高。
　　这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她要把这些核桃弄回去放到淘宝上卖，只是还要等几天，必须得等核桃皮能轻松剥落才能采摘，否则青皮会嵌在核桃深刻的花纹里，很难弄干净。
　　有了这一大收获后，苏慢带着糖包下山。下午，她把野生苹果做成苹果酱，用了好多白糖才盖住苹果的酸味，留着蘸馒头和玉米饼子吃，超级美味。
　　傍晚，花枝婶子来叫苏慢他们四个过去吃饭，杀了两只鸡，感谢苏慢帮助保住大队长的职位。她说：“前段时间忙秋收，现在有点时间了，婶子炖鸡给你们吃。”
　　苏慢说：“婶子，我们就不去了，大叔一直很照顾我们几个，能为他做件事我们也很高兴。”
　　她这样一说，花枝婶子倒不好意思了：“啥照顾你们啊，我们也没做过什么，还不是你大叔顺手的事。”她暗想，这几个孩子懂事，不白照顾，以后得对他们更好一点。她拉住苏慢的胳膊，热情地说：“走吧，跟我客气啥，我炖了一大锅鸡肉，你们几个多吃点，增加点营养。”
　　苏慢四人还是去了花枝婶子家，她趁机提起核桃的事情，虽然是生产队不要的野生核桃，还是说一声省着不必要的麻烦。
　　苏建党问：“那是麻核桃，都是皮，没法吃，你要它干啥？”
　　苏慢说：“大家都去山上捡柴，柴也不好捡，这核桃我想用来烧火用。”
　　花枝婶子说：“苏慢这想法不错，那核桃皮厚，晚上做完饭后填一灶膛，炕暖和。”
　　苏建党也没怀疑，说：“行，那你就都弄回来。”
　　苏慢又跑上山几次，看核桃皮好剥，可以采摘，就在第二天早上带着苏向东、苏向南跟糖包上山去打核桃。
　　四人摸着黑出发，天色越走越亮，糖包可开心了，每次全家一块上山她都特别高兴，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
　　即便是考虑问题特别仔细的苏向东也没怀疑苏慢想要烧火用的想法，他说：“核桃能有多少，我上班之前下班之后多给你拣点柴禾不就行了。”
　　苏慢说：“核桃好烧，再说也不费什么劲。”
　　到了地方，俩兄弟用树枝往下打，苏慢和糖包在树下拣，花了一早上的时间，两蛇皮袋核桃运回来，在山上和路上几乎没碰见人。
　　俩兄弟去上班上学，苏慢带着糖包剥青皮，然后把核桃阴干。等干差不多，苏慢在淘宝上买了把游标卡尺，开始给核桃配对。
　　这是一项简单又需要耐心的活儿，苏慢很乐意做这种跟玩一样又不费脑的活计。
　　糖包看姐姐把核桃摆的炕上、地下都是，觉得像玩游戏一样，特别感兴趣，苏慢教她把一样大小，长得又一模一样的核桃配对。
　　糖包挑啊挑啊，终于挑出两个递给苏慢，苏慢一看是歪尖的，还是刮刮她的小鼻子，鼓励地说：“糖包真棒，能帮姐姐干活了。”
　　核桃树大，挂果不到两千个，小个的歪瓜裂枣的核桃全部当柴烧，剩下的都是个头大长得周正的。最后边宽超过五十毫米品相完美匹配度超高的核桃一共有三十对，最大的一对边宽有五十八毫米。六面精配的有八对。
　　配好对后，就赶紧上架。简介写的是“精配官帽，山上几十年生老树，仅此一棵。”
　　如何标价苏慢犹豫了，要是现场交易价格双方商议，这在淘宝上卖她无法和顾客沟通，价格高了怕卖不掉，价格低了又糟践东西，对不起核桃的品相。
　　最后她决定定比较低的价格，最好的一对卖三千块钱，其它的按尺寸递减，不到五十毫米的配对一般的核桃就卖几十块钱一对。
　　上架后时间不长，三十八对大核桃全部被人买走，苏慢账户一下多了五万多块钱。
　　苏慢激动得心跳加速，有这么多钱就意味着买米面肉等等她再也不用缩手缩脚。
　　查看订单情况，还是买崖柏那个顾客，这个人真是出手大方，苏慢想对方应该是个文玩爱好者。她的精品核桃卖的价格低，对方买的划算，她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相当于双赢。
　　剩下的核桃就慢慢卖。以后苏慢还是会继续卖蔬菜之类的赚小钱，但有了这么多钱，她感觉自己是个有钱人了，以后不会再巴巴地等着卖菜的钱到账。
　　账户有了钱，手头了粮食，双抢已经结束，社员也没那么忙了，而且秋后雨水少，苏慢决定马上建房，最好是在上冻之前把房子建好，要不得持续到明年开春化冻。


第36章 糖包会说话了
　　跟俩兄弟说过建房的事儿，苏向东有些担忧：“你肯定弄不了，要不我请段时间假？”
　　苏慢笑着说：“你还是上班吧，刚去农机站不久，别耽误工作。我不懂，还不会找人吗？我想着铁锁大伯就是合适的人选。他年轻时还干过泥瓦匠，自家也建过新房，操持一栋房子肯定没问题。”
　　吃过晚饭后，苏慢跟苏向东一块带着闪电去找铁锁大伯，他正躺在炕上休息，听到苏慢在院子外喊他，迎了出来说：“你们俩啊，找我有事？我这都躺下了。”
　　苏慢惊讶：“大伯，不能这么早就睡吧，天还亮着呢！”
　　“咳，这不是灌了个水饱吗，早点躺着省着饿。就这点红薯，省着吃都不够，储存不好明年三月就该坏了，除了好吃点还能咋办？”铁锁大伯说。
　　苏慢轻笑，其实刚才对方走路的时候她就听见他肚子里有水晃荡的声音。她说：“大伯，我家要盖房，需要有人操持，盖一栋房子，我给一百斤玉米，你看咋样？”
　　铁锁大伯来了兴致：“一百斤，这么多，可以啊，盖房子我懂，可以给你操持。”
　　正缺粮呢，就有人送粮来了，在生产队干一年活才分三百六十斤粮食，在正缺粮的时候给一百斤，那简直是遇到做好事的。
　　看铁锁大伯那个高兴样子，苏慢没忘了从他家拿的崖柏，本来他也要用来制炭，换来一百斤救命粮，也还可以了。以后他再有什么事，多帮衬他点就行。
　　见苏慢把粮食分出去，苏向东担心地问：“把粮食给人家，咱们吃啥，不如给点钱吧。”
　　苏慢说：“咱们几个都在长身体，只吃玉米没营养，不如用钱换点细粮，你就好好上班就行，家里伙食我负责，我有各种赚钱的办法。”
　　要是细说起来，苏慢的话肯定是有漏洞，可现在苏向东很相信苏慢，也就不深想她说的话。
　　第二天，苏慢就跟铁锁大伯一起准备材料，先是买了石灰、阳灰跟玻璃，又去河套拉石头，拉沙子，挖土。等把这些都准备好，铁锁大伯组织了一些有建房经验的社员马上动手建房。
　　建房地点就是原来苏慢家的茅草屋，那是生产队批给他们的宅基地。
　　来的人比苏慢预想的要多，大家都不要工钱，都要玉米，正合苏慢的意，她手头就那么点钱，少花点最好。而大家都缺粮食，给她建房用劳动换粮食，对缺粮的他们是特别划算的事情。
　　铁锁大伯见想来的人太多，就说：“人够了，人太多挤在一起反而没法干活。”
　　人员安排好后就开始打地基，地基、墙壁干燥都需要时间，这期间木匠没闲着，做房梁，做完后木料还有剩，木匠就按照苏慢的要求打家具。
　　除了铁锁大伯的一百斤玉米，苏慢又拿出四百斤玉米，在铁锁大伯建议下，根据帮工的社员活计多少来分配。来帮工拿到玉米的社员欢天喜地，手里有了粮食才感觉踏实。
　　没有来帮工的社员甚至有些遗憾，多好的能拿到救命粮食的机会！
　　而苏慢也很满意，不需要付工钱，手头钱就那么多，能省下来最好。
　　不够的部分苏慢又从淘宝买了一些玉米面，看着跟现在的玉米面外观差不多，放心地分给社员。
　　大家干劲十足，没有磨洋工的，都尽心尽力给她盖房子，照这个速度，在上冻前房子可以建完。
　　大家都这么热情，苏慢也大方，在淘宝买两斤猪肉，给大家做大铁锅炖菜。现在有条件，公社奖励的猪肉是土猪肉，留着自己吃，淘宝上买的给大伙吃。
　　做好之后，盛了两大瓷盆从旧庙端到新房。
　　肉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大家都想吃猪肉但还有有人替苏慢操心：“你都给我们粮食了，饭就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吃这么好，你这样花钱你大伯还你的钱很快就没了。”
　　苏慢笑着说：“这新房在赶工呢，总不能亏欠大伙。钱该花就是得花。”大伙知道她手头有钱不是好事，不如大家以为她把钱都花了。
　　最烦躁的人是李巧花，她埋怨苏远山：“本来应该是我们家的新房，结果老二家盖上了，苏慢还给帮工的人分粮食，这不是气人吗，你也去帮工，弄点粮食回来，我们家现在只有红薯吃。”
　　苏远山坐在炕沿抽烟，一动不动，他恨声说：“你还在这上蹿下跳，都是你撺掇我咪了老二家的钱，我哪有脸去。”
　　李巧花哼了一声：“我去，假装干活谁不会啊！”
　　她很快来到苏慢家建房现场，大伙刚吃完饭，空气里的猪肉香味还没散，馋得她心肝脾肺都纠结在一起，中午吃过红薯一点都不顶用，只觉得饿。
　　李巧花心里特别不平衡，觉得自己来晚了，没赶上好饭，搬了两块砖说：“苏慢，我来给你干活，玉米面分我点。”
　　苏慢冷眼看着她，还未开口，铁锁大伯斜眼瞧着她：“你忘了咪人钱的事儿，要是心中有愧来帮工可以，想要玉米面的话你赶紧一边凉快去。”
　　“是啊，巧花嫂子，我们这儿人够了，不用你。玉米面我们也分完了，苏慢这儿也没啥玉米面。”
　　“嫂子，就冲着玉米面来的吧。哎，挡道了，赶紧挪开。”一人推着水泥过来，嫌弃地说，“这本来就狭窄，就不要凑热闹了。”
　　李巧花脸上马上就挂不住了，她不明白这些人跟老二家也不沾亲带故，怎么就一致维护他家。
　　她的面容扭曲，想说什么，动动嘴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要是继续呆在这儿，大家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苏慢眼看她气势衰败下去，心里痛快极了，跟这些社员处好关系，随时有人会维护她。
　　李巧花灰溜溜地回了家，见到她一脸灰败，苏远山没吭声，二儿子苏槐林极度不满，火上浇油地说：“妈，你咋跟斗败的公鸡似的，你还不知道吧，苏向东最近一直没上工，也不知道天天干啥，苏建党太偏心了，他不上工都不管。”苏槐林跟苏向东一般年纪，不上学就在生产队上工，看苏向东不上工很不服气。
　　李巧花气势又起来了，说：“还有这事，那我可得找苏建党说道说道。”
　　次日，苏向东傍晚刚回到大柳树生产队就被李巧花跟苏槐林拦住了，苏槐林说：“苏向东，你为啥不上工，你凭啥这么特殊。”
　　苏慢从人家借了筛子，刚还完往回走，看到路上围了一群人，走过去看，原来人群中央是苏向东几人。
　　当弄清楚事情经过，苏慢差点笑出声来，看来是他们太低调。要是别人找到份好工作肯定马上宣扬的人尽皆知，可他们不一样。开始苏向东没转正，他们没把他去农机站上班的事情告诉别人，现在转正了也没往外说。
　　苏向东面无表情地站定，冷酷地说：“我不想上工就不去，咋地，你有意见？有意见憋着。”
　　“憋着干啥，憋着我能憋死，你不去上工还不让人说了。”李巧花拉住从远处走来的苏建党，“大队长你心偏到天边去了吧，苏向东不上工你也不管，凭啥他不上工。”
　　苏建党嫌李巧花事多，咳嗽了两声说：“苏向东，你说。”
　　苏向东说：“你们这是红眼病犯了，心里不好受吧，我可以不去上工，你不可以。”
　　苏槐林气得呼哧呼哧喘气：“不去，我也不去。”
　　苏慢看着人越聚越多，挤进人群里，对众人说：“大伙应该不知道，我们家苏向东进农机站工作了。”她把“农机站”几个字说得很重。
　　她和苏向东如愿以偿看到大家眼中的震撼，农机站啊，有工资拿，还能经常能吃到猪肉的工作。
　　尤其是李巧花跟苏槐林更是惊掉了下巴，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苏向东居然能进农机站，李巧花大声说：“一定是走后门进去的。”
　　苏慢弯着唇角看她，心术不正的人看别人心思也是歪的，她说：“苏向东会修拖拉机，会开拖拉机，还会修很多别的农机，他可是农机站的正式职工，凭本事进去的。”正式职工和本事几个字，咬字格外清晰。
　　有苏寒山的启蒙，有老吴师傅带，在加上他有点天分，好像苏向东天生就会摆弄机器，学得特别快，农机站的领导对他都很满意。
　　苏慢这话一出口，大家羡慕极了，都夸苏向东小小年纪就有出息。有人夸的时候，苏慢一般都是带着谦虚的表情听着，苏向东也是。
　　众人夸完苏向东，就开始谴责李巧花跟苏槐林。
　　“巧花嫂子，你真是红眼病犯了，就这么看不惯你们老二一家子好。”
　　“都断绝关系了，还整天找人家麻烦，巧花，我劝你还是消停点吧。”
　　李巧花脸上青白红黑各种颜色频繁闪现，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为什么平平无奇的苏向东能进农机站，这不公平。
　　都是苏槐林挑事，她把气撒到二儿子身上，骂道：“你这个怂孩崽了，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败家玩意。”
　　苏槐林见他妈动怒，拔腿就跑。李巧花就追着他打，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天气越来越凉，苏慢拿淘宝上买的玉米面跟人换了不少棉花，拿到牛大婶拿去请她纺线织布，给牛大婶的报酬自然也是玉米面。苏慢没什么钱，牛大婶缺粮，两人对这种交换都很满意。
　　其实公社奖励的玉米面苏慢早就用完，有人问起她就说是苏寒山的战友给的，也没人怀疑。
　　牛大婶还会给线染色，染出的布还挺好看，红白格子、红蓝格子相间的布，不易掉色，做被子和棉袄很合适。
　　布织好后，苏慢从淘宝上买棉花做了四床棉被，都用了十斤棉花，淘宝上买的棉花跟那个年代不一样，不过缝被子里面也不会有人看到。
　　棉被做完，又给四人一人做了一身棉袄棉裤，乡土气息十足，但重在暖和。
　　她把大被子、棉袄棉裤做好，房子也盖好了，院子里挖好水井，天也冷了下来。苏慢只买了三百块钱材料，一分工钱都没花。她对成功捂住了钱包非常满意，她从淘宝买了一些粳米，特意买的农家米，颜色泛黄，跟这个年代的粳米外观差不多，给帮工的人一人分了两斤。
　　明明付出劳动，是劳动所得，这些帮工的社员反而很感激她，觉得是她帮了他们的忙，苏慢一家跟社员们的关系愈发好了起来。
　　还有一个好消息，因为提供优良玉米种子，县里免除了大柳树生产队的玉米部分的公粮，并且还下发了救济粮。不说吃的特饱，起码不会饿肚子。
　　领粮食那天，大柳树生产队的气氛像是过年一样热闹，社员们领了粮食，都欢天喜地来感谢苏慢，感谢她为大家换来这么多粮食。
　　苏慢笑着说：“不用谢我，都是大队长跟县里申请，给咱们生产队争取来的。”
　　苏建党也不抢功劳：“要是没有玉米种子，县里也不会拨救济粮，还是得感谢你。”
　　社员们纷纷表示：“别推让了，都得感谢。”
　　眼见着苏建党在社员中重新树立威信，孙有权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没人愿意搭理他，不说像过街老鼠，也已经是大柳树生产队最边缘化的人物。
　　本来是别的生产队看大柳树生产队的笑话，现在开始羡慕大柳树生产队了。明明他们生产队也受了灾，玉米倒伏也不少，可县里没给他们拨粮，谁叫他们没有优质粮种呢。
　　在新房，苏慢要带着糖包住主屋，她这屋很大，炕只有半截，另外半截可以藏粮食用。
　　这种农家建房几乎不需要散味，屋里的白墙干差不多了就能住，趁着俩兄弟不在家，苏慢把藏在旧庙的大米白面都鼓捣到新房，连放在佛像下面的米面她也没忘，全都弄过去。
　　新房的院子特别大，屋门前就是一片水泥晾台，可以晾东西用，苏慢规划好种菜的位置，鸡和鹅养在后院，两只小狗和闪电养在前院，这样鹅和狗全方位看家护院。
　　苏向东下班之后就抓紧时间搭窝，用盖房剩下的木板做窝，上面盖油布，树枝整齐围圈，看起来干净整洁。
　　等到周日，旧庙的人都去上工，苏慢他们四个开始搬家，他们的东西不多，把东西全运到新房并不费事。鸡、鹅还有三条狗也带过去，他们烧制的炭留了一部分给旧庙的人用，其余的也弄到新房放到柴棚，他们的家就搬完了。
　　大家都很振奋，每个人都有宽敞明亮太阳能照进来的房间，糖包也有自己的房间，只是她现在年纪还小就先跟苏慢一起睡。
　　尤其是每个人都有新棉衣棉裤跟被子，凑近一闻，全是棉花的味道。苏向东比较矜持，苏向南跟糖包两人躲在大被子里藏猫猫，俩人玩得特别开心。
　　苏向南喊：“姐，这大被子真好啊，又软和又暖和，我就想赖在里面不起来。”
　　苏向东看着玩闹的弟妹，心情超很好，想不到姐姐用起心来，能把他们的生活安排的这么好。
　　社员们都来给苏慢家填宅，送的都是一些小东西，拿火柴、毛巾、玉米皮编的蒲墩，以及黄豆、花生、粉条等农产品的居多，这是大家的心意。
　　陆原也代表旧庙住的人来了，拿的是江米条、牛蛇饼等零食。苏慢他们搬走后，旧庙的房间重新分配。何松岚占了后院一间禅房，剩下两间给四名身体较差的人住，剩下的人依旧在前院分住左右偏殿几个房间，他们住得宽敞，也没有人在压制他们，他们可以随意走动，就跟普通社员一样劳动，跟社员关系也不错。
　　苏慢收了东西，按照风俗请大家吃饭，她在淘宝上买了三斤猪肉，做了猪肉炖粉条、水煮肉片、鱼香肉丝等肉菜，大家吃得高兴，宾主皆大欢喜。
　　苏慢他们四个搬了新家很高兴，只是有个人听说他家还清了贷款，盖了新房之后坐不住了。
　　徐招娣回到大柳树生产队，她特意穿着她最好的衣服，一身的确良衣裤，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可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不如意。
　　走进生产队，她像以前那样跟社员打招呼，发现大家伙对她爱答不理。她对此有心理准备，脸上带着尴尬又虚假的笑容，仍然挺直腰杆继续往前走。
　　徐招娣是苏慢他们名义上的继母，在她家呆了好几年，他们被王麦穗从老宅赶出来后，徐招娣就拿了苏寒山留下的钱回了娘家。她娘家还有三个弟弟，挤在一处房子里，又要给她腾住的地方，又要给她匀吃的，三个弟媳妇哪里容得下她，徐招娣只能又找了个婆家。
　　她去老金家当后妈，照顾人家的三个孩子，她还年轻，不到四十，没多久就怀孕了。结果婆婆说不用她给生孩子，大着肚子啥活都得干，下地洗衣拉磨，孩子流产。
　　徐招娣在老金家就是个老妈子，做牛做马的干活，三个孩子都是白眼狼，不咋待见她。她非常后悔嫁到金家。这不，一听说苏慢家把欠款都还了，赶紧赶回来，试探他们四个的口风，还想回这个家。
　　现在他家有大房子，孩子也都大了，糖包也五岁不怎么用带，她去上工让生产队给算公分，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吗，说不定苏寒山还会往家里寄钱呢。
　　别的社员都不怎么理她，遇到正坐在墙跟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的李巧花，徐招娣本来以为李巧花也不愿意理她，没想到李巧花眯着眼看她，把针在头皮上飞快地刮了一下，主动跟她说话：“咋是你？你不是嫁到老金家了，到这儿干啥？”
　　她们以前相处也不怎么愉快，面和心不和的那种，徐招娣想不到李巧花竟然没给她冷脸，话中带着疑问但对她的态度还算和气。
　　徐招娣陪着笑脸说：“我回来看看四个孩子，相处这么就毕竟有感情。”
　　李巧花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玩意，话说得倒好听。她面上不显，笑着说：“你是不是想回来啊，当时苏向南、糖包他们来跟你多亲啊，糖包现在还想着你呢，只要你争取他们俩，你就能回来。”
　　徐招娣的心事被人戳破，脸色有点难看，赶紧低头否认：“我没想回来，在哪还不都是一样。”
　　“咳，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啊，我跟你说啊，你快去找苏向南跟糖包，俩孩子肯定需要你。再说苏慢跟苏向东也舍不得你走呢，经常念叨你。”
　　徐招娣认真揣摩着李巧花的话，感觉她的话有道理，可哪里又不太对劲。不过她想试试。她被怂恿得心情激动，迈着不大的步子往苏慢家新房走。身后，李巧花的目光像狐狸一样狡猾。
　　说心里话，她觉得徐招娣活该，可她也不喜欢苏慢他们四个，最好他们掐起来才好。
　　到了门口，徐招娣站定往里张望，宽敞明亮的五间大瓦房震撼到了她，早知道苏寒山会寄回来两千块钱她就不走了。接着她看到苏慢跟糖包坐在石凳上晒太阳，俩人手里都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缸，那水估计加了糖，俩人一口口喝得停不下来。
　　一条凶恶的大狗朝她狂吠，徐招娣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几步。
　　苏慢看到门口有人，阳光明亮有些刺目，她眯了眯眼睛看出是徐招娣，心想来的好啊，她不来的话还想去找她呢。
　　看清楚来人后，苏慢第一时间去捂糖包的眼睛，准备把她带进房间，自己到院子外去跟徐招娣说话，没想到糖包小小的人眼睛比她更尖，她情绪激动地放下茶缸就往苏慢怀里钻，拿手指朝门口指着，瘪着嘴要哭。
　　苏慢把糖包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她。
　　徐招娣在门口喊：“苏慢，你把狗喝住，我是来看你们的。”
　　“看什么看，谁要你看，赶紧滚。”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苏向东。俩兄弟刚好从山上捡柴回来。
　　苏向南更是激动，直接把柴扔在地上，就要去拉扯徐招娣，被苏向东制止。苏向南说：“就你害的糖包不说话，你还到这儿来，谁给你的脸啊。”
　　糖包生下来不久苏慢他们几个的亲妈就去世了，徐招娣就来到他们家照顾他们几个，在糖包心里，徐招娣就是亲妈。她走后，糖包闹着要找她，苏向南就带着糖包去老金家找她。他们冒着风雪走了二十里远的路，徐招娣怕老金家人生气，说了很难听的话，让他俩滚，给轰出了生产队。
　　糖包又冷又饿，还受了精神刺激，回来之后大病一场，然后就不说话了。
　　因为这事儿，苏向南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不应该带糖包去找徐招娣，一直心有愧疚，简直成了他的心病。
　　徐招娣有点慌，这俩兄弟态度咋这么恶劣，跟李巧花说得完全不一样，他们哪里舍不得他了。
　　苏慢招呼二弟：“苏向南，你进院，带糖包进屋。”
　　苏向南气得直哼哼，又让他带糖包，不让他出头，不过气归气，他很听话地往院子里走。
　　苏慢把糖包塞到苏向南怀里，自己往大门口走，刚走了几步，听到糖包带着涩意的小奶音，她伸出小手指指着徐招娣说：“她，坏人。”
　　苏慢停下来，惊喜转身，糖包竟然开口了。她走到糖包身边，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鼓励她再说一遍，糖包咬了咬下嘴唇，又说了句：“坏人，赶走。”
　　苏向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兴得几乎蹦起来：“糖包，你又会说话了，多说几句给三哥听听。”
　　糖包被哥哥姐姐高兴的情绪感染，暂时忘了难过，小脸上都是笑，清了清喉咙，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慢捏捏她的小手，鼓励她：“糖包不着急，慢慢来。”
　　她又对苏向南说：“你们先进屋，我出去看看。”


第37章 她妈的遗物
　　走到院门外，苏慢打量着徐招娣，穿的挺好，但脸上细碎的皱纹特别多，相貌显得老相，一看就过得不如意。
　　看着她过得不好，苏慢就安心了。
　　她开口道：“婶子，你是来找我们的？”
　　本来想着会叫她妈，没想到苏慢开口叫她婶子，话语并不热情，还很生分，而且没有请她进院子的意思，徐招娣想这跟李巧花说的不一样啊，怎么连性子软好拿捏的苏慢都这个态度。她隐隐觉得苏慢跟以前不一样。
　　“我来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我过得好，吃穿不愁，心里总惦记着你们几个，这一回来看向东跟向南大冷天还要去捡柴，我心疼，要是我还在这儿，肯定把你们几个照顾得很好。”说着，她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边说边观察苏慢的神色，苏慢是个心软的人，肯定会被她说的话感动。
　　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苏慢懒得跟她掰扯，她毫不客气地说：“婶子，你也别说你过得好了，你在金家啥情况我们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们把你当儿媳妇了吗，他们就把你当个老妈子。”
　　“你也别说心疼我们几个，我们不需要，糖包去找你那次你把她赶出门，按照你的做法，我们家门口都不该让你呆。让你在这站这么半天，是我们客气。糖包不想看见你，我们几个也不想看到你。”
　　徐招娣心凉了，苏慢说的话真绝情，跟李巧花说得完全不一样，可李巧花为啥那样说，故意挑事吗？
　　苏向东把柴放在地上，对苏慢说：“姐，不要跟她说话，直接把她赶走不就行了，当时她怎么对糖包，咱们就怎么对她。”
　　苏慢捏住苏向东的手，示意他冷静。她看到徐招娣的棉衣领子下有条熟悉的绳子，那是她妈的吊坠的绳子，看来徐招娣走的时候，不仅拿走了家里的钱，还拿走了她妈的吊坠。
　　她妈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徐招娣捂着心口说：“苏慢、苏向东，你们可别这样说，当时你爸欠那么多钱，咱一家又被从老宅赶出来，债主天天上门我也是没办法才离开。可当时我对你们多好，掏心掏肺地对你们。我给你们当了好几年的妈，你们这样说话就是白眼狼，也怪我没把你们几个教好。”
　　听到这样的话，苏慢一点都不生气，这样的人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她气就气在因为她糖包有了极大的心里阴影。
　　她紧紧握住苏向东捏紧的拳头，决定撕破脸，她说：“婶子，以前的事情咱不多说。单说我爸跟我妈感情极好，我妈死了他不会再娶，但他需要人照顾我们，就请你当保姆，他按月给你钱的。我爸走后你也离开这可以理解，但你为啥把我家剩下那点钱带走。你别说那是你的保姆费，你的保姆费都是预付。”
　　为了让她在苏家有地位，不被二弟、三弟媳妇排挤，才对外说是媳妇。原主跟三个弟妹都不知道，苏慢看过书才知道这件事。
　　苏向东极度震惊，徐招娣竟然不是他们真的继母，只是他爸请的保姆而已，震惊过后，苏向东释然了，既然她只是保姆还跟她计较什么。
　　苏向南正抱着糖包坐在院子里，听到苏慢的话，走出大门口，脸上同样是听到惊天新闻的不可思议和惊讶。
　　糖包勾住苏向南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她不懂保姆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徐招娣对她很凶，是个坏人。
　　徐招娣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苏向东跟苏向南，苏慢怎么知道这件事？那她还怎么回这个家，眼看苏慢要跟她算钱的事儿，徐招娣下意识狡辩：“啥钱，你不要诬赖好人，我没带走你家一分钱，你家一点钱都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慢已经撒开苏向东的手，朝她冲了过去，身形灵活，动作又准又稳，拨开她的棉衣领子，抓住脖子上的绳子，死命往下拽。
　　她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上，顺着绳子手往下滑，一个绿莹莹的吊坠握在她手心，再用狠力，吊坠绳子断了。
　　徐招娣感觉脖子火辣辣地刺痛，一瞬间，脖子空了。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钟，看到苏慢这样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苏向东都惊了，这还是她温柔的大姐吗，不过感觉比以前好。
　　闪电见门外的人起了冲突，扑了出来，冲着徐招娣狂吠，苏向东弯下腰摸摸他的脊背，安抚住闪电。
　　苏慢退后几步，捏着吊坠的绳子说：“你拿走我家的钱，还偷走我妈的吊坠，现在物归原主。
　　徐招娣非常后悔来这么一趟，不能回苏慢家不说，她特别喜欢的吊坠也被抢回去了。这个吊坠又绿又透，她经常跟人显摆，大家都说好看。她涨红了脸，面容狰狞，狡辩说：“什么我偷的，你血口喷人，是你爸给我的，就是我的。”
　　苏慢不气不恼地说：“我妈的这个吊坠，她一直随身佩戴，去世后我爸收的很仔细，他不可能把这吊坠给你，就是你偷的，你再狡辩的话我要叫公安了。偷钱又偷吊坠，公安给你定个偷盗罪的话，你想想，你要吃牢饭，十里八村的人也要笑话你。”
　　听苏慢说报公安，可把徐招娣吓坏了，她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消退。
　　苏慢再接再厉：“好了，你走吧，我们不想再见到你。”
　　徐招娣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苏向东跨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你不能走，把拿走的钱还回来。”
　　苏向南也说：“就这么走？不行，你还偷了钱。”
　　徐招娣见两个兄弟要跟她掰扯钱的事儿，脚底抹油，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苏向南反应极快，放下糖包，就要去追。比他更快的是苏向东，眼瞅着就要抓住徐招娣。
　　闪电跟在后边汪汪叫，没有苏慢的命令它不会咬人，但那气势足够吓人，估计徐招娣再也不敢来了。
　　“别追了，你们俩快回来。”苏慢叫他们。她吹了声超声波狗哨，把闪电也叫回来。
　　俩兄弟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回走，苏向东问：“你刚才抢吊坠那么狠，钱咋不要了？就应该让她还钱。”
　　苏慢带着他俩跟闪电一块进了院子，把大门关好，四人围着石桌石凳坐下。她说：“钱咋要，咱又不知道她到底带走多少钱，二十、三十还是四十，钱数肯定不多。她现在过得很惨，咱就不跟她计较那点钱了，重要的是糖包开口说话，二是咱们抢回了妈的东西。”
　　徐招娣就是来给糖包治病还有还吊坠的，不用跟她计较那么多。苏向南依旧气愤：“哼，要依着我就把钱要回来。”
　　苏慢说：“她这种人，我们以后都不会跟她来往，没必要一直恨着她，没必要把她记在心上。尤其是你，苏向南，糖包不会说话的时候都没人怪你，再说现在糖包已经能说话。”
　　苏向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把糖包抱到自己腿上，逗糖包说话：“糖包叫二哥。”
　　糖包笑着，嘴边有两个小笑涡，可爱极了，张了半天嘴，说了句：“二哥。”
　　声音甜甜的像一兜蜜，乐得苏向东一下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糖包会说话了。”他激动地说。
　　苏慢对着日光看那吊坠，晶莹剔透，反射着清冽的光，质地细腻，几乎看不到一丁点晶体颗粒，变换不同的角度时，她在吊坠内部看到微小的晶体闪光，像苍蝇翅膀。
　　苏慢说：“这是一个翡翠吊坠，造型是福瓜，玻璃种，正阳绿，大件饱满，估摸着有三十多克，值很多很多钱。”
　　不出意料，苏向东问：“你怎么知道？”
　　苏向南问：“值多少钱？”
　　这两个问题很符合兄弟俩的性格。苏慢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妈说的，具体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到底值多少钱她估不出来，不过就品相来说，在后世肯定能上拍卖会拍卖。几十万、几百万都有可能。
　　徐招娣肯定不知道这吊坠值钱，要不不可能带在身上，万一磕了碰了摔碎了让人抢了，还不得心疼死。跟这个翡翠吊坠相比，徐招娣拿走的钱不值一提。
　　苏慢说：“在任何一个朝代，极品翡翠都是有钱人才能佩戴的玩意，妈有这样一件翡翠，说明她出生在条件很好的人家，并且家里人很疼爱她。”
　　只是现在很多条件好的人家都没落了，也不知道她妈的原生家庭怎么样。
　　苏慢他们四个的亲妈是苏寒山在探亲回家途中“捡到”的，当时她满头是血，腿骨骨折，自己姓甚名谁完全不记得，只是看模样像个女学生。
　　苏寒山把她带回家，给她治病，等她伤势好的差不多，苏寒山惊喜地发现，这女学生容貌极其秀美，又知书达理，便心生爱慕。而当时的苏寒山高大英武，待女学生又极其有耐心有爱心，两人不顾王麦穗的极力反对，结为夫妻。
　　苏寒山常年在部队，女学生又没随军，还能生四个孩子，足以说明他们感情特别好。
　　只是直到去世，苏慢她们亲妈也没想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所以苏慢他们就没有妈妈这头的亲戚。
　　这件吊坠一定得收好，留个念想，或者以后需要钱的时候，拍卖掉能收到一大笔钱。她感觉自己是个有钱人了，说不定在大柳树生产队是最有钱的，在公社也是拔尖的，虽然现在无法兑现但让她特别踏实并且有安全感。
　　她仔细看那吊坠，造型饱满圆润，线条流畅，只是背部一角处有个线形图案，一般需要避瑕才会做这种冗余的雕刻，否则光面最好。她对光看着，没有发现任何纹裂或黑点，看来这并不是避纹雕，而是一个标记，至于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回到屋，找出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漂亮温婉，端庄大气，跟苏慢和糖包的相貌很相似。看了会儿照片，苏慢把翡翠吊坠跟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放在一起，藏在炕洞的几块活砖之间。
　　走进院子，俩兄弟正在逗糖包说话，只是糖包除了叫二哥、三哥再没说别的话。
　　“糖包，叫大姐，我给你做好吃的。”苏慢说。
　　“大姐。”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奶声奶气，好听极了。
　　苏慢蹲下来，戳戳她的脸颊说：“你说我要吃好吃的。”
　　糖包很乖地说：“我要吃……”后面的话她想说，可是说不出来。
　　慢慢来，糖包肯定会恢复语言能力，不急于一时。苏慢说：“今天收获真大，我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早上她发了面，本来想吃白菜包子，既然打算吃点好的，就改成香菇肉包，把咸肉表面的盐洗掉再浸泡，跟泡发的香菇一起做成馅，苏慢在这带着糖包开心地包包子，徐招娣往大柳树生产队外走的路上不太顺利。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快速走着，感觉背都直不起来，幸好大家都回家做饭，没人注意她，偏偏李巧花在路上等着她呢，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徐招娣脸色惨白，目光像火舌一样盯着李巧花，她感觉着了李巧花的道儿，她骗她说苏慢他们想让她回来，就是想挑事。
　　李巧花看她那神情，就知道苏慢他们没给她好脸色。她笑着说：“怎么样，几个孩子挺想你的吧。”
　　面对这样的嘲讽，徐招娣气极，盯视着李巧花：“你就是个凑事精。”
　　李巧花不再掩饰，话语中带着讽刺：“你自己还有脸回来，老金家不是挺好的。”
　　两个人对骂起来，声音大的五十米外都听得清清楚楚。社员们听到后连饭都不做了，又去看她俩热闹，这俩人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压根就没人劝架。
　　苏向东和苏向南这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他们四个吃了一大锅香菇肉馅包子，还喝了一大盆鸡蛋汤。鸡蛋用的是自己家的鸡下的蛋，五只鸡每天各下一只蛋，再加上鹅蛋，足够他们吃，伙食质量提高很多。
　　下午，苏向南在家写作业，他已经升了四年级，马上就要期末考试，答应苏慢数学考一百，语文要考八十几，很主动地看书学习。
　　苏向东用盖房剩下的零碎木板做板凳。
　　苏慢想趁热打铁，训练糖包说话，准备去人多的地方，她想了想，决定去旧庙，今天大家都不上工，那些老头也喜欢糖包。
　　她做了六七斤蛋糕，留下一半自家吃，带上另一半，牵着糖包的手去了旧庙。
　　旧庙的人干什么的都有，晒太阳的，写写画画的，看书的，住这么宽敞的地方，又没人找他们麻烦，日子过得还是比较轻松。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不错。
　　苏慢鼓励糖包喊人，糖包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喊：“伯伯。”
　　大家很欢迎他们两个过来，一见糖包开口，惊喜地围了过来，围住她们两个说话。
　　“糖包会说话了呀，再说一句伯伯听听，伯伯给你糖瓜吃。”
　　“伯伯。”糖包还是只说两个字。
　　苏慢把带来的蛋糕放在院子的几案上，已经切成小块，大家也没跟她客气，吃着蛋糕，也给她们拿来一些零食吃。
　　陆原本来在看书，他给糖包拿来几本小人书说：“叫陆原哥哥，这几本小人书送给你。”
　　一看就是专门给糖包买的小人书。
　　糖包跟很多小孩子一样，喜欢长的好看的人，陆原是她见过的长得最俊的人，比自家的两个哥哥还俊，她特别喜欢陆原，声音奶萌奶萌地说：“陆原哥哥。”
　　苏慢补充说：“她现在最多说四个字。”
　　大家可没吝啬自己的夸奖，糖包听了那么多鼓励，乐得嘴都合不上。
　　“真好听。”陆原伸出修长的双臂，把糖包抱起来，双手托在她肋间，抱着举高高。糖包在空中感觉像飞一样，咯咯笑个不停，笑音清脆，特别有感染力，听了心情都会跟着变好。
　　苏慢从来没见陆原这么放松过，他就像是悬崖上长的崖柏，在逆境中顽强生长，所不同的是崖柏枝干遒劲，即便是一棵小树也显得沧桑，而陆原身姿挺拔，朝气蓬勃。
　　平常他总是眉眼凛冽，神情冷淡，给人很难接近的样子，现在却是五官柔和到极致，比平时还要俊美几分。
　　“小心点，别摔着她了。”何松岚走过来，笑着提醒。
　　“不会摔。”糖包急急忙忙地说，生怕把她放下来，她那可爱的表情又引来一阵笑。
　　在旧庙呆了半个多小时，苏慢跟糖包带着小人书跟一些零食回家。今天天气暖和，苏慢还想带糖包去找小朋友玩。
　　她做了半锅爆米花，晾凉后放在布口袋里。又去狗窝牵小狼狗，她选了其中性子比较温和的那只，准备训练它跟着糖包，糖包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就让狼狗跟着。
　　在学校附近，果然找到一群玩耍的小孩。苏慢找了块大石头，跟糖包坐下，两人打开布口袋，开始吃爆米花。
　　不出一分钟，那群小孩就围过来了，眼巴巴地看着苏慢手中的布口袋。一个个抽着小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
　　苏慢跟他们宣布：“糖包会说话了。”
　　糖包手里拿着香甜的爆米花，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会说话。”
　　有个很有眼色的小女孩朝糖包竖大拇指：“糖包真棒。”
　　看糖包高兴的小模样，苏慢抓给小女孩一把爆米花，问她：“你愿意跟糖包玩不。”
　　小女孩接过爆米花，小心地捧在手里，回答：“我跟她玩。”
　　别的小孩纷纷效仿她，也得到了爆米花。
　　有个不太会聊天的小男孩大声说：“太好了，糖包不是哑巴了。”
　　这样不会说话以后进入社会容易吃亏。苏慢看了他一眼说：“糖包本来就不是哑巴，她只是不愿意说话，谁说她是哑巴没爆米花。”
　　那小男孩赶紧软了声音：“苏慢姐，我就是说糖包会说话了，她很棒。”
　　苏慢也抓给他一把爆米花。一大袋爆米花分享完，糖包快乐地去跟小朋友玩。吃了她家的东西，小朋友都愿意带着糖包玩，大孩子还知道让着她，他们跳房子、丢沙包，虽然是冬天，糖包鼻尖上还是沁出细小的汗珠。
　　苏慢一直留意着，糖包会跟小朋友说话，但不超过四个字，对她来说已经是进步，慢慢来，她肯定可以正常说话。
　　看她这么开心，苏慢觉得这成本不足淘宝账户一块钱的爆米花得到的回报特别大。
　　苏慢看着太阳，估摸着四点钟多了，糖包已经玩累，而且太阳西斜天冷了下来，就让她跟小朋友告别，牵着她的手往家走，小狼狗欢快地跑在他们前面。
　　苏慢指着小狼狗问：“糖包，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糖包特别高兴能拿到小狼狗的命名权，想了想仰着头看苏慢说：“小顺。”
　　苏慢摸摸她的小脑袋：“好，以后就叫小顺陪着你。那家里那只叫什么名字？”
　　“大顺。”声音脆生生特别好听。
　　“好，那就叫小顺和大顺。”糖包能跟人交流真好，不多的几个字，但足够表达她的意思。
　　路上，一群人围在那儿，像是在看什么热闹，有人朝苏慢招手：“苏慢，快过来，正要去找你呢。”


第38章 女主重生
　　穿着深绿色制服的邮递员在人群中，那就是有她的信呗。苏慢想起她的投稿，第一次投稿很快就被采用，可这第二次投稿一直没有消息，她觉得可能没戏。
　　“苏慢，你的汇款单，是不是你的文章又被采用了。”人群里有人大声说。
　　邮递员递过来一个大信封，还有一张汇款单：“苏慢，签字。”
　　果然是杂志社寄过来的样刊和汇款单。苏慢签好字，仔细地看汇款单，上面的金额让她惊喜，她轻声念了出来：“九十块。”
　　真是太意外了，上次的稿费才二十块，这次有九十块。
　　“这么多，咱生产队年终分红，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九十块。”说话的是个妇女，妇女挣得公分少，相对的分红也少。
　　“苏慢，你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吧，写篇文章就能挣这么多，还是识字好。”
　　“哪里是识字好，苏慢这是写作水平高，不像有些人，写一辈子编辑也看不上。”是左清明的声音，他也在人群里，又在暗讽齐修文。
　　苏慢并不是文笔有多好，只是征稿内容正好她能写，好像是给她量身定制的。
　　左清明说完后，心里畅快了，满脸带笑，对苏慢说：“能不能把杂志借我用一下？”他很得意自己的精准眼光，果然苏慢是个有潜力的人。
　　肯定是拿去怼齐修文，没了廖红规做靠山，他也只能拿齐修文写文章水平不行来打击他。苏慢不太关注他们的恩怨，把信封打开，把杂志取出来递给他：“借你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是你先借我杂志看让我投稿。”
　　回到家，刚进院子，糖包就大声说：“姐，有稿费。”社员们都在夸奖她姐，很羡慕她姐，她姐肯定很厉害。
　　苏向东迎了出来问：“你写的文章又被杂志采用了？”他原本以为苏慢第一次投稿成功是碰巧，没想到再次成功。
　　苏慢点点头：“三篇文章，九十块钱，相当于你三个月的工资，所以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家里的经济状况，我会想各种办法赚钱，安排你们的生活，以后家里用什么、吃什么你们都少管。”
　　“就是说，我给你们猪肉吃你们就只管吃，别管猪肉花了多少钱，怎么来的。”
　　她要尽可能提高生活质量，吃点好的，把缺少的东西都备齐，还不能让苏向东疑心，只能让他少管少想。
　　苏向东接过汇款单看了看，感觉他姐好像比以前强多了，也没见她怎么写文章，就比齐修文这样一直写文章的人还强。他答应说：“行，那以后你当家，我少过问。”
　　苏向南正在盛饭，羡慕地说：“姐你真厉害啊，我连作文都写不好。”
　　苏慢抓住机会跟俩兄弟说认真读书的重要性。
　　兄弟俩已经做好玉米南瓜粥，炒了个白菜粉条，屋里开着窗户烧着炭盆很暖和。四人吃过饭后，两兄弟刷锅洗碗，苏慢打开编辑给她的信。原来是约稿信，信里说苏慢的三篇文章角度独特，想象力丰富，为读者勾画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图景。
　　编辑希望苏慢继续写同类型的稿件，虚构不同职业身份的人物对未来进行展望。他还给了建议，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建议苏慢写十篇左右系列文。
　　苏慢没有马上动笔写，她需要好好构思一下，她把信重新叠好留着以后慢慢揣摩，早早躺到暖呼呼的炕上，一边琢磨稿子的事情。
　　知青点的人都知道了苏慢写稿又被采用的事情，左清明拿着杂志样刊给齐修文看，他语带嘲讽：“你看，苏慢写的稿子都比你强，你已经发表四篇，你呢，写了好几年也才发表两篇，这就是差距。”
　　齐修文语气淡然：“再说一遍，都是我对她的启蒙，她才能写出这么好的稿件。”
　　左清明眉头紧锁：“是她有天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且是我鼓励她投稿，引导她走上文学创作之路。”
　　两人吵了起来，知青们则在传看苏慢写的文章，即便他们心高气傲，认为自己是大城市来的，也不得不承认苏慢的文章写的很好，他们读的津津有味。
　　“她对未来的展望真的很让人向往，希望能过上那样的生活。”有个平时眼高于顶总是看不起别人的人说。
　　“想不到村里也有这样的才女，她这肯定是天分。”
　　周时芳很难过，苏慢就是个普通村姑，写什么文章啊，她撇撇嘴说：“她就是胡编乱造，几十年后的生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这编的太离谱了。”
　　立刻有人反驳她：“看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经历过几十年后的生活一样。”
　　周时芳哼了一声，这群蠢人，她经历过会跟他们说么！她拿出自己写的文章，摔到左清明跟齐修文面前：“你们真是井底之蛙，看我这是我写的文章，这才叫水平，再看看苏慢的，她那就是初中生作文。”
　　她的话成功引起了知青们的注意，他们凑到一起看她的文章。当看到齐修文脸上惊艳的表情，周时芳知道她赢了。
　　次日，苏慢去邮局把汇款取出来，在公社供销社买了手电筒、蜡烛、香皂等生活必需品，回家后，她泡了一茶缸热气腾腾的蜂蜜水，开着窗户脚底下放了个炭盆，桌子上摊开稿纸，开始写稿。
　　在天寒地冻的时候，窝在暖和的家里写稿也是美事一桩，最主要是稿子写得轻松，还有钱拿。
　　“苏慢，在家吗？”是齐修文的声音。
　　苏慢懒得出去，就喊他：“在，进来吧。”
　　对于苏慢这样语气平和地跟他说话，齐修文很高兴，他走进来，对她说：“苏慢，去知青点看看吧，周时芳也写了文章，看的出文学造诣很高，你们可以互相切磋，互相进步。”
　　苏慢打量着齐修文，这个男主还是有优点的，起码心胸宽广，别人的文章水平高他一点都不嫉妒，反而号召大家一起进步。
　　其实齐修文的写作能力不错，能被他这样夸赞苏慢也很好奇，她说：“好，我去看看。”她马上给糖包套上大棉袄，带着她跟小顺跟着齐修文往知青点走。
　　知青点很热闹，冬天生产队没有修河堤、开荒等活，地里的活计很少，很多时候不用去上工。
　　大家正在传阅周时芳的文章，即便百般不情愿，他们还是被她的文笔折服，有人赞叹道：“周时芳你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苏慢那文章跟你的比，真是小儿科。编辑肯定眼神不好，才会选用她的稿子。”
　　正说着，苏慢站在了门口，人声喧嚣的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周时芳扬起下巴，把几页稿纸递过来：“苏慢，你觉得写得怎么样？”普通的话语，但神情倨傲，语气带着挑衅。
　　苏慢还真想要拜读一下被大家盛赞的文章什么样，当她把文章通读下来，觉得这文章还真是好，文字水平、思想水平都很高，颇有大家风范。
　　对了，大家风范，这文章怎么似曾相识呢？好像在哪里看过。
　　苏慢努力地思索，脑中冒出一个名字，这文章不是周时芳写的，是另一位作家的文章。她原先所在的世界的作家文章，九十年代的作品集的文章。不是她对文学有多了解，而是像她那样的高中生，都会阅读文学作品，而苏慢本身也是热爱阅读的人。
　　可这文章为什么会先于作家发表时间出现在周时芳手里？
　　苏慢很快得到两个推论：
　　第一是这是平行世界，她所在的世界有那个作家，这个世界也有；第二是周时芳重生了，所以手里会有作家后来才会发表的文章。
　　周时芳把这文章拿出来，暴露自己重生的事情，就想用这文章来打苏慢的脸，因为这文章二十年后才会发表，没人会怀疑是她自己写的。可她没想过，她自己都能重生，这世界就没有跟她一样有特别际遇的人吗？
　　反正苏慢很谨慎，超于时代的东西她即便拿出来也会藏好，比如超声波狗哨。
　　既然周时芳重生，苏慢更要藏好自己穿越的秘密。
　　只是周时芳这么轻易暴露自己重生的事情，她并不像书里写的那么聪明，而且因为什么事情乱了阵脚。
　　有一点可以肯定，周时芳拿这篇稿子出来，是说她的水平不行，想要打她的脸。
　　苏慢点了点头，用诚恳的语气说：“这文章笔力强劲，思想深刻，完全是我达不到的水平。”
　　周时芳傲慢地说：“是的，我没拿去发表，如果发表的话肯定会有轰动效果。”
　　拿出来显摆也就算了，要是拿去发表那就是无耻，是剽窃。虽然不认识那位作家，可要是她真拿去发表，苏慢会管闲事，会想办法对付她。
　　苏慢加重语气：“我读过很多作家作品，我想你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肯定也读过不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个笔名叫林间风的作家，你的文笔文风跟他好像，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写的。”
　　她语气平静，注意看着周时芳的表情，看到她白净的脸几乎在一瞬间变红，神情变得不自然，嘴角开始抽搐，苏慢接续说：“对了，你回家探亲的时候不就可以去拜访他，不知道你拿这样的文章跟他切磋，林间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周时芳已经失去表情管理能力，她的脸垮了，脸色青青白白，为什么二十年后的文章，苏慢都能看出相似，她难道也是重生的？
　　这时齐修文说：“苏慢这么一说，我也发现真跟林间风的文笔文风如出一辙，要说是同一个人写的我都相信。”
　　周时芳大惊失色，怎么齐修文也这样说，难道他也是重生的？
　　“林间风？他的作品我可喜欢了，哎，真的跟林作家的作品很像，周时芳，是你仿写的？你看着遣词造句的习惯，几乎一样。”另外一个知青说。
　　周时芳手脚冰凉，怎么他们都能看出来，还是都是重生的！
　　苏慢不动声色看着她，林间风有自成一脉的写作风格，周时芳才能把人家文章记那么清楚吧。
　　周时芳依旧嘴硬：“你们乱说，别嫉妒我能写出这样水平的文章，在这里信口开河。他能有这样的文风，我就不能有？”
　　苏慢语气很平静：“你家也在京城，你回去探亲的时候可以拜访他，对了你爸是现行反革.命，你还能回去不？过年你也不能请假回去了吧，真是可惜。”
　　“去年你父亲不就被抓了吗？”苏慢补充。
　　她这句话就像狂风掠过平静湖面，激起狂风巨浪。
　　最惊讶的是齐修文，周时芳因为他父亲的问题疏远他，原来她自己父亲也有问题。
　　知青们非常震惊，有人说：“周时芳，是真的么，怪不得你跟以前不一样，把手头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去年的事情你一直都瞒着我们？”
　　知青点顿时变得沉闷，本来挺暖和的屋子温度好像下降两度，大家下意识开始疏远周时芳，不再想说话，看她像瘟神一眼，有人甚至走出屋子到外面去。
　　看着周时芳挫败的样子，苏慢感觉很畅快，知青气嘴八舌地议论的时候，苏慢离开了知青点。她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跟男主女主掺和，她说出周时芳父亲的事情，只是想让她消停一点，别动不动来挑衅她。
　　想必在周时芳在回城之前，都会低调不惹事。
　　很快临近农历新年，生产队杀了猪，每人分了二两肉，他们家一共分了六两。苏向东没有份，农机站本来该给他分两斤肉，让他换成了三斤排骨。
　　之前苏慢在淘宝买了五斤肉，就说是去县里菜市场买来的，都冻在后院，最冷的时候后院能达到冰箱效果，冻得很结实，吃的时候取一小块化冻。
　　就是说，他们一共有五斤六两肉还有三斤排骨过年，可比只靠生产队分肉的人家强多了。
　　生产队还分了每人一丈四尺五寸布票，除了这个布票，农村什么票都没有。一般人家做衣服用也就够了。苏向东是农机站发的二十尺布票。
　　拿到布票，苏慢立刻去供销社买布，给俩兄弟买了十六尺最时髦的军绿色的布。她和糖包的裤子布选的黑色，上衣布却哪个颜色都不喜欢，犹豫的时候刚好供销社新到一卷红色的确良布，苏慢赶紧抢购二十尺，给她和糖包做上衣用，红色的确良布不好买，多余的布留着以后再用。
　　原主有很好的缝纫水平，苏慢很快把他们四个的新衣做了出来，针脚细密，平整合身。有了新衣才有过年的气氛。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苏慢四点多就起来，点着煤油灯，开始做糕点，忙乎到十点，做出了黑芝麻蛋卷、红薯糯米糍、绿豆糕、小麻花等几样点心。
　　她招呼苏向南：“去给刘老师拿点。”刘老师平时对苏向南耳提面命，还经常给他开小灶，期末考试苏向南才能数学考一百，语文考九十。除了成绩，只要苏向南调皮捣蛋，刘老师就会管他，苏慢少操了不少心。
　　“苏向东，你去给大队长家拿点。”
　　剩下的还有给姚启方的，给陆原他们的。苏慢本来打算下午开拖拉机给姚启方送去，刚把东西准备好，姚启方就来了，给苏慢带来两条鱼。
　　城镇职工的肉票鱼票都是限量供应，姚伯伯又在下放期间，估计他家的肉类也不多，没准还不如苏慢家。她很过意不去。
　　“姚伯伯现在怎么样？我应该去看看他，又担心他看到我们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苏慢问。
　　姚启方说：“已经安排他在家养病，暂时不用去修河堤。他一直在吃药，其实并没有那么脆弱，注意点的话不会轻易犯病。”
　　苏慢放下心来，说：“那我们年后找合适的时间去看看姚伯伯。”
　　姚启方在苏慢家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苏慢给她带上自制糕点，别说供销社，就连百货大楼的糕点也不一定有她做的好吃。苏慢还给他带了十几个自家攒的鸡蛋鹅蛋。
　　姚启方推拒再三，还是带上东西走了。
　　他刚走，陆原就来了，给她带来全国通用的布票，二十尺，上面写着“军人”两字。
　　苏慢很需要布票，可还是不能要陆原的，以陆原现在的身份，弄来布票也不容易。她把糕点装进碗里，又装进篮子，递给陆原：“这是我做的点心，给你们的吃。你的布票我不能要。留着你们做衣服用吧。”
　　苏慢下意识看自己身上红白格子的棉袄，没穿外套，只戴了套袖穿了围裙，她适应能力很强，没觉得这样的衣服不好看。而且自从穿越过来，她更关注吃，没怎么注意穿着。
　　陆原先是低头看篮子里的糕点，样样精致，看着非常可口。他抬起头来，见她往自己身上看，也看她厚实的大棉袄，其实……还挺好看的。穿着乡土气息的棉袄，站在一群姑娘当中，她也是相貌气质最出挑的那个。
　　他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说：“我妈让给你的，你不要的话，我没法收你的糕点。”
　　苏慢想着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收下了布票。
　　苏向东也回来了，花枝婶子给她带回来半盆冻豆腐和豆腐丸子。这年代民风淳朴，有来有往，大家互送东西也很正常，苏慢安心收下。
　　大年夜，苏慢带着弟妹包饺子，今晚肉菜多，饺子就包的白菜油渣馅。苏慢做了酸菜鱼，糖醋排骨、梅干菜扣肉、小炒黄瓜皮，还做了两个凉拌素菜。
　　四人围着桌子吃的开心，尤其是苏向南好像很久没吃过肉一样，其实苏慢每隔几天就给他们弄顿肉吃。
　　糖包扬着笑脸说：“姐，好吃。”
　　苏慢给她夹了一条扣肉上炸的红亮的猪皮说：“糖包多吃点，长得又高又漂亮。”
　　苏向东简直对苏慢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姐会写稿挣钱，还能把他们的生活安排的这么好，吃穿不愁还有不少积蓄。
　　大年初一早上，苏慢给他们三个每人发了一块钱的压岁钱，自然他们三个都把钱收了起来舍不得花，这个年就这样过了。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大地跟河水慢慢化冻，社员们又忙碌起来，苏慢面临着要去上工的问题。
　　去年秋天盖房的时候，她就把头上的纱布摘掉了，她整天活蹦乱跳，实在没法继续缠着纱布。她不去上工，社员也没人跟她计较，可这都开春了，她找不到借口再不去上工。
　　只是她特别不想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必须找个轻松的活干。她瞄上了生产队仓库保管员的工作。


第39章 出难题
　　仓库保管员是除了大队干部之外最让人羡慕的工作之一。仓库里有农具还有各种粮食、粮种等等。看仓库的有两人，小芹跟老憨伯，小芹白天看仓库，除了看守之外，主要负责各种农具取用，粮食进出登记。老憨伯则日夜都要守着仓库。
　　苏慢觉得是上天给她工作机会，小芹招工进城里工作，还需要再补充一个仓库保管员。这活儿虽然责任重，但是特别轻松，而且大柳树生产队一直没出现小偷小摸的情况，不怕粮食被偷。
　　她已经写了六篇文章投稿给杂志社，剩下的一边上工一边写完，两边都不妨碍。
　　打定主意后，苏慢就去找苏建党，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苏建党几乎是马上答应了她的请求。
　　真是比想的还要顺利，跟苏建党说完，苏慢又带着糖包跟小顺去了仓库。先跟小芹聊了几句，小芹说这几天就可以跟苏慢办理交接手续。
　　苏慢又去找老憨伯：“大队长同意我来看仓库，我以后跟你一块上工啦。”
　　老憨伯眯眼打量着苏慢，淳朴地说：“好好，咱仓库就需要细致细心的人，你一看就有责任心，正适合看仓库。”
　　老憨伯是个正直的人，每天仓库开门关门神情都特虔诚。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有我在，谁都不用想从仓库顺走一粒粮食。”
　　苏慢觉得自己人缘还行，但跟老憨伯本来没什么来往，至于那么夸她吗。不过被同事欣赏是好事，而且跟这样有敬业精神的同事一起工作，应该会很愉快。
　　第二天苏慢跟小芹办理了交接，第三天早上她就可以入职。这份工作来的容易，苏慢带着糖包跟小顺，去往仓库的路上心情超好。
　　还没走到仓库，看到路上一群人，苏慢爱看热闹，马上走过去看，原来是老憨伯在人群中，地上还洒了不少黄豆。大家七嘴八舌在那儿说话，苏慢也听明白了，原来老憨伯弄了一斤黄豆藏在大棉袄里准备带回家，结果棉袄布裂开，黄豆都掉了出来。
　　苏慢三观炸裂，想不到正直的老憨伯还能干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情，而且据说他往家里弄了好多次粮食。听着社员毫不留情地批评他，苏慢顿时觉得这个本来觉得特别好的工作不香了。
　　老憨伯一直在塑造正直的正面形象，估计就是想从仓库顺点粮食。当时老憨伯看她那么满意，怕不是觉得她年轻，跟小芹一样老实看不出问题吧。
　　多亏她今天刚入职，否则要是大家伙发现丢了粮食，而她没发现的话，还真难说清楚。
　　这件事告诉她，必须得非常重视这份工作。老憨伯当天就被替换，换成了生产队另外一个老好人老蔫伯。
　　苏慢工作细致认真，每天社员借出和归还的东西都有记录，粮仓和粮种四周她放了老鼠药和老鼠夹子，省得老鼠把粮食拉走。甚至她心细到观察粮仓里粮食的形状外观，采用粮食口袋上放根头发、放点细土之类的防盗办法。
　　她还在仓库一百米内严格禁烟，两百米内禁火，防止火灾。自从她上任后一直很顺利，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正值初春，漫山遍野长出了野菜，苏慢趁着上下工时间带着糖包挖野菜，荠菜、苋菜、蒲公英、三叶菜、水蒿、苦麻菜，都卖五块钱一斤，山上的野香椿也发了芽，红色的嫩芽不到一个手掌长就被苏慢用带钩子的树枝勾下来，卖十五块钱一斤。
　　她专挑鲜嫩的野菜挖，每天都能有七八十块钱的收入，没有像卖文玩核桃那种赚大钱的机会，苏慢就赚小钱，账户上的钱一点点累积，这样买东西时才舍得花钱。
　　很快到了给小麦浇返青水的时候，大部分小麦都靠水库放水浇灌，挨着河边的小麦靠扬水站来浇灌。苏向东在农机站取了水泵，准备到大柳树生产队装水泵浇水。
　　出发前，老吴师傅跟他说：“这次你跟周平一块出去，凡事忍着点，不要跟他起冲突。”
　　苏向东点了点头：“师傅，知道。”
　　老吴师傅对苏向东非常满意，动手能力强，谦虚有礼貌。多亏当时他当机立断收了苏向东当徒弟，要不周平就会分给他带。周平仗着自己家世好，根本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不说，还眼高手低。
　　周平是个高中生，本来在苏向东之前准备入职农机站，结果苏向东进来，他差点进不来，又托了门路，才如愿以偿进农机站。
　　得知是苏向东差点把他顶了，周平自然看苏向东不顺眼，而且同是新人，明明他年纪大学历高，可偏偏苏向东比他上手更快，机器使用方面大家都差不多，可机器修理上他一直比苏向东差劲。他气不过，就经常找苏向东麻烦。
　　比如这次，本来不是他跟苏向东组队，他偏偏要跟人换，跟苏向东一起来，就想看他在自己生产队丢脸。
　　两人开着拖拉机带着水泵出发，苏向东沉默寡言，周平也不说话。
　　到了大柳树生产队，大家初次看到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苏向东，觉得他真是像模像样，精神又帅气，把他夸了又夸。
　　周平笑着对大伙说：“苏向东很棒，是我们农机站修理机器手艺最好的人。”夸吧，现在使劲地夸，等一会儿你们看他连水泵都修不好，就知道他有多菜了。
　　大家听苏向东同事夸他，又附和着把苏向东夸了一通。
　　苏向东用诧异的眼神看周平，他这样说，把那些老师傅往哪里摆，不过老师傅又没跟着，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
　　等到了扬水站，把几个水泵装好开始浇麦，他们发现其中一个水泵坏掉了。
　　苏慢中午下工，准备去瞧瞧苏向东，去了扬水站，发现一群人围在那儿，她先看到的是陆原，他相貌太过出众，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想要忽视都不行。他们那些人现在行动自由，就跟普通社员一起上工。
　　走到人群外围，她看到苏向东正在人群当中修水泵呢。
　　周平在一旁给他加油打气：“苏向东，你的修理手艺不是最好的吗，今天怎么掉链子了，大家伙都在看你呢。”
　　“哎，你快点啊，耽误这么多时间，回去师傅要骂，还耽误浇地了，你看大家伙多着急。”
　　“我真为你着急，平时怕不是都是你师傅修的，都说成你修的吧。”
　　苏慢认真看了看周平，他这压根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水泵坏了好像跟他没关，完全是苏向东的责任，说话的调调也不对。
　　周平成功引导了舆论，本来围观社员挺羡慕苏向东，羡慕他能进农机站，觉得他有修理手艺很厉害，现在觉得不过如此嘛，连个水泵都修不好。
　　别人看不出来，可苏慢看的出来苏向东有点慌。虽然没理会周平跟众人在说什么，认真地检修着水泵，可他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而且，他极有可能遇到的是一个大难题，而他根本就不会修。
　　那还修什么呀，公社农机站又不远，回去再取一个水泵不就是了，不修不就不让人看笑话了。苏慢喊了声苏向东，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谁知苏向东倔劲上来了，说：“姐，我再试试。”
　　明明没啥问题，可水泵就是不转。看着苏向东鼓捣了半天都没弄好，周平这个解气啊，多亏他机智，求个老师傅把水泵弄“坏”了，苏向东肯定不会修，他就是想让苏向东在自己主场难堪。
　　陆原已经站着看了半天，终于想出其中的门道，他走到苏向东身边，蹲下，跟他耳语两句。
　　接着，苏向东放下水泵，不顾满手油污，跟陆原一起远离人群。
　　苏慢看着他们两个走远，脸上带笑跟周平说：“你是苏向东的同事吧，看着你比他大，肯定技术比他好，你来修。”
　　周平打量着苏慢，苏向东的姐姐呀，长得挺好看，笑的也挺好看，可说话有点不对劲。
　　她笑意不变，用真诚的语气说：“你不能光动嘴，动手修啊，不能让大家都等着你吧。你肯定可以，让大家看看你的本事。你看我们普通百姓都特别羡慕会技术的人。”
　　围观的社员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道理，这小子半天光动嘴皮子，有人问；“周技术员咋不修水泵呢？”
　　周平刚才挤兑苏向东的时候挺起劲，现在脸慢慢黑了下来，他凭什么要修啊，他让师傅弄“坏”了可没问怎么修，他也不会。再说他是要看苏向东笑话。
　　她虽然态度好，话说的好听，但细品起来味儿不对。
　　周平清了两声嗓子，神情有点尴尬，说：“我还是把机会留给苏向东，让他锻炼锻炼”。
　　这时候苏向东跟陆原说完话走了回来。刚才陆原看他修水泵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给苏向东讲解一下，他就明白了。
　　苏向东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刚才还有点慌的他变得胸有成竹，不出两分钟，他就把水泵重新组装好，按了电闸，水泵嗡嗡转动。拉了电闸，放到河里，河里的水源源不断地被泵上来，翻着水花朝小麦地里流去。
　　周平深深震惊，老师傅可是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跟他保证，一般人都修不好，就这么容易就修好了？不能不承认他比不上苏向东，苏向东在机器修理方面肯定有天分，一点就透，跟他这种靠后天努力的人不一样，那他还跟他攀比个啥劲？
　　社员们又开始夸苏向东。
　　“真厉害，刚去农机站没多久就懂修理技术，以后肯定好找对象。”
　　“向东才十五吧，这么快就把水泵修好，真比我家那怂蛋小子强多了。”
　　看苏慢带笑盯着他，周平有点尴尬，他干巴巴地说：“我就说嘛，苏向东是农机站修理技术最好的新职工。”说完，还掩饰性地笑了笑。
　　苏慢非常真诚地正话反说：“谢谢你对苏向东评价这么高，他真幸运有你这样的同事。”
　　苏向东姐姐的笑容真好看啊，周平挠了挠头：“哦，其实，呃，我们关系挺好的。”
　　苏向东：……一上午了，他还不知道周平在想什么吗！他懒得理会周平，抬头找陆原，想感谢他，看他已经走远去浇地了。
　　这时，苏建党派人把苏向东和周平的饭送到扬水站，伙食不错，一饭盒米饭还有一饭盒喷香的猪肉炖粉条，又引来社员一阵羡慕。
　　苏向东给糖包嘴里喂了一块肉，把饭盒盖盖上，递给苏慢说：“肉带回去给糖包吃吧，我吃米饭。”
　　糖包并不馋，摇头说：“不用。”
　　苏慢把饭盒推回去：“行了，你快吃吧。”她凑在他耳边说，“别推了，咱家也没少吃肉。”
　　看着他们姐弟推让，周平不知道受了什么触动，他说：“你们家离这不远吧，要不你们回家吃吧，我在这看着水泵，要是有事我去找苏向东。”
　　苏慢看着他的语气跟刚才不一样，这次语气比较诚恳，并不想借机搞破坏，她想这个同事有点心眼，但说不上有多坏。
　　但是苏向东不能离岗，苏慢拒绝了他的建议，带着糖包回家。
　　苏向南已经做了玉米饼子，只要他做饭，就是玉米饼，还有黑暗料理炒土豆片。
　　苏慢没有打击他，又炒了个鸡蛋，三人也吃得挺香。
　　河边的小麦田三天就浇完，第三天傍晚，苏慢下工去河边的时候，苏向东跟周平已经收工，正在推让一条鱼。那鱼看着有四斤重，在地上活蹦乱跳。
　　苏向东转过头，嫌弃地说：“你抓到的，你拿走吧。”
　　周平慷慨地说：“你抓的，再说你家就在这附近，你拿回去吧。”
　　看来两人是合力抓的，谁都不愿意拿走。苏慢走到两人跟前，抓起地上的鱼说：“那我拿走了，周平你也我家吃晚饭吧。你是苏向东的同事，到我们生产队来，肯定要请你吃饭，只是没有好东西招待你，正好有这条鱼。”
　　苏向东连忙给她使眼色，周平跟他不对盘，绝对不能请他吃饭。
　　苏慢就跟没看见一样，又跟周平说了几句，周平已经跳上拖拉机，招呼苏向东：“走啦，去你家。”
　　苏向东：……他真不见外！
　　回到家，苏向东马上动作麻利地处理鱼。之后苏慢把鱼切片，挂上薄淀粉，跟自家发的豆芽一块做水煮鱼。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带着又麻又辣又香的气味儿，味道浓郁能飘出一百米远。霸道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激得周平口水加速分泌，他深吸了一口空气说：“真香啊！你姐的手艺真好。”
　　“快进来吃饭吧。”苏慢招呼他们。
　　桌子上一大盆水煮鱼，黄白相间的豆芽和雪白鲜嫩的鱼肉上面飘着红色的辣椒，褐色的花椒，腾腾地冒着勾人的香味儿。有水煮鱼在，别的菜都可以忽略。
　　苏慢穿过来后第一次做水煮鱼，苏向东和苏向南也没吃过，两人再加上周平都迫不及待要动筷子。
　　“快吃吧，周平，你可千万别客气。”苏慢招呼说。
　　鱼肉嫩滑，麻中带辣，入口即化，吃一口，满满的都是满足感。
　　周平有点不好意思：“这鱼放这么多油，真是让你们破费了，这一个菜，能把半个月的油用掉吧。”他想不到苏慢这么实在，这么舍得放油。
　　他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受重视的客人，就冲苏慢待人这个真诚劲儿，他以后准备对苏向东好点。
　　糖包不能吃辣，她吃的是苏慢用鱼腹部的肉给她做的溜鱼片。看着哥哥姐姐们吃水煮鱼，特别眼馋。苏慢给她尝了一点儿，辣的她皱起了小眉头，赶紧咕嘟咕嘟喝水，把辣味压下去。
　　她可爱的表情引得大家都笑她。
　　吃完饭，周平非要留下两斤粮票，苏慢哪里肯收，俩人推来推去。
　　周平开玩笑说：“我以后要经常来蹭饭，不能白吃。”
　　苏向东睨着他，真没发现周平脸皮这么厚！
　　苏慢说：“你太见外了，你要给粮票的话，我以后就不请你吃饭。”
　　最后周平收起粮票，开着拖拉机带着水泵返回了农机站。
　　吃了一顿美味的鱼肉，苏向东对周平的不满还未消除，他说：“就不该请他吃鱼，在农机站里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他不愿意跟苏慢说不好的事情，但现在苏慢已经发现这人不咋地，不如说了。
　　苏慢分析说：“其实他并不坏，你们之间又没什么大矛盾，可以化敌为友，这年头大家都没吃过啥好吃的，没人能抗拒美食，周平他就是个吃货，明显已经被水煮鱼征服，一顿水煮鱼换来你融洽的同事关系，值得。
　　看苏慢信誓旦旦地样子，苏向东还是不信，不过他很快放下这件事，说：“我要去找陆原，我看他也没摆弄过什么机器，可他比我强。”
　　糖包立刻凑过来说，拉住苏向东的手：“糖包，陆原哥哥。”意思是她也要去。
　　苏向南看她手心里紧攥着的奶糖，不满地说：“有俩哥，还找啥陆原哥哥，奶糖还要给他，咋不给我吃呢。”
　　糖包偏过头，又来拉苏慢的手：“姐，去。”
　　苏慢揉着她柔软的头发，说：“咱们一起去。”
　　四个人带着闪电一起去了旧庙。最高兴的是糖包，她最喜欢跟哥哥姐姐一起行动。
　　找到陆原，苏向东向他请教。
　　陆原说：“我对机械感兴趣，这几年没动过手，动手能力应该比不上你。不过我看了一些书。”
　　苏向东很羡慕：“那你就更厉害了，光看书就能学会机器的构造和原理。”
　　苏慢马上抓住机会教导俩兄弟：“你们俩就是上的学少，读的书少，吃了没文化的亏。”
　　苏向东：……他看得出来，姐姐还是希望他能上学。
　　最后，苏向东从陆原那借了几本机械、物理方面的书，四人回了家。
　　次日，一到农机站，周平就过来给他拿来一袋江米条：“给你妹妹吃，真羡慕你家，兄弟姐妹真亲。”
　　这是吃人家的嘴短，苏向东说：“我不要你的东西。”
　　周平笑笑说：“那好，我下班给你们送去，顺便再在你家蹭顿饭。”
　　苏向东：……不会吧，周平真的在向他示好？就一顿水煮鱼就把这小子解决了？
　　老吴师傅看到两人说了半天话，等苏向东回到办公室后问他：“昨天你们合作还行吧？你们刚才说啥了，他没说啥不好听的吧，你少搭理他。”
　　苏向东分了一半江米条给老吴师傅：“还不错，刚才周平给我的，我不肯要，他非要我收下，他昨天在我家吃了晚饭。”
　　老吴师傅惊到了，他把江米条推回来：“哎呦，真想不到。”他连连啧了两声，都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苏向东也想不到，还是他姐厉害。
　　日子过得很平静，看仓库、写文章、卖野菜，苏慢又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蔬菜，真是轻松惬意又有钱赚的田园生活。直到有一个周日下工后刘老师来家访。
　　就苏慢跟糖包在家，苏向东最近很忙，周日也要加班给各个生产队翻地，有些大块平整土地还会用播种机播种。苏向南写完作业出去玩，还没回来。
　　苏慢给刘老师倒了热茶，拉了凳子让他坐下。
　　刘老师一边喝茶，一边控诉苏向南：“这小子可把我气坏了，以前挺正常的学生，突然就变了，你知道他都干啥了，下河摸鱼，我都强调过多少遍了，没事不要去河里玩，河里危险，他偏不停。他还跟人打架，不少学生都看到了，还从人家偷了一只鸡，还被人发现了。”
　　苏慢惊讶得叫出声来：“偷鸡？”她可没少做肉菜吃，苏向南不至于馋成这样吧。
　　该不会是这小子开始走剧情了吧，往二流子的方向发展了？可是他最近表现正常，按时回家，主动写作业，没什么异常。
　　她没向别的家长那样，听到这些事就暴跳如雷，宣布一定揍自家孩子。她相当冷静地问：“刘老师，苏向南都是啥时候干坏事的？”
　　刘老师说了一遍，然后说：“气人的是我找他做思想工作，他竟然不承认，嘴硬的很，一件事都不承认是他做的，给我气够呛，就差揍他了。你说好多同学都看到了，还能冤枉他不成？我估摸着你也管不了他，这可咋办？”刘老师为苏向南深深担忧。
　　下河摸鱼跟打架苏慢都相信，要说偷鸡，苏慢不太相信，这可是相当恶劣的人品问题。没事苏向南偷鸡干啥？难不成跟上次替人写作业一样，有什么隐情？
　　即便有隐情，偷人家鸡也不行。
　　苏慢说：“刘老师，苏向南最近在家里表现完全跟以前一样，我没看出他有啥异常举动，这样吧，等他回来我会仔细问他，一定把这些事情弄清楚。还请刘老师对他严加管教，不用客气。”
　　她只能这样说了，她都不信苏向南会偷鸡，就不能把这事强行扣在他头上。
　　刘老师走的时候，苏慢给他带了一大包茶叶感谢他对苏向南近来的照顾，淘宝买的，不好不坏，反正茶叶多种多样，跟现在的茶叶外观也没啥区别。
　　刘老师走后，苏慢的眼线小豆来了。小豆跟刘老师的说法一致，苏向南下河摸鱼、打架、偷鸡。
　　苏慢有些头疼，问：“小豆，你亲眼看到苏向南做坏事了吗？”
　　小豆说：“我看到他下河摸鱼了，就前天放学的时候。”
　　小豆一向特别老实，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说看见了肯定不是撒谎。
　　苏慢想了想，苏向南前天放学就跑到别的生产队看苏向东翻地去了，哪会下河摸鱼？而且俩兄弟是一起回来的。那生产队和大河在相反方向，不太可能是先摸鱼再去找苏向东。
　　她拿了五颗奶糖给小豆，作为他的奖励：“小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苏向南有什么事情都告诉姐姐。”
　　小豆高兴地看着手心里的奶糖说：“好的，苏慢姐，我会跟你汇报。”
　　苏慢做晚饭的时候，苏向南回来了。


第40章 两个苏向南
　　苏慢一边做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苏向南。他表现可好了，先进屋问苏慢有没有事情要做，得到否定答复后，跟糖包一起喂鸡、喂鹅、喂狗，之后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坐在井边吭哧吭哧洗衣服，顺便把他们几个的衣服给洗了。
　　要不是刘老师跟小豆的说法，苏慢觉得他简直乖得让人感动。该不会是做了坏事心虚才表现好的吧。可瞧着他那神情特别坦然，也很自然，不像有事瞒着哥哥姐姐。
　　做好饭后就等着苏向东，直到天黑他才回来，四人坐下来吃饭。苏慢做的是卤肉饭，炖的软烂的小肉丁浇在米饭上，一人再加半个卤蛋。配上凉拌菠菜，里面加了花生米和芝麻，滴了麻油，喷香四溢，还有一个鸡蛋汤，整张桌子上五颜六色让人很有胃口，四人吃得特别香。
　　先吃一顿美味饭菜，再问苏向南相关情况。
　　吃完饭，苏向南跟平时一样，主动去洗碗。苏慢在旁边收拾锅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我听说你最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是这样吗？”
　　苏向南洗碗的动作明显一顿，就知道苏慢早晚会问，他撇了撇嘴说：“说我下河摸鱼、打架、偷鸡对吧！姐我跟你说，肯定有人诬陷我，这些我都没做过，偏偏说是我做的。”
　　“我现在学习可好了，数学能考一百，语文也能考九十多分，估计有人比不过我，特地来编排我。我跟你说，那些坏事我一件都没做过。”
　　听他笃定的语气，苏慢笑了：“你一个小学生，大家编排你图啥呢？听说好多人都看见了，一个人看见是诬陷你，不能那么多人一起诬陷你吧。”
　　苏向南信誓旦旦地说：“姐，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也很奇怪为啥大家都会说我。”
　　苏慢见他说得特别实诚，几乎就相信他了。苏慢说：“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不是你做的，肯定会还你清白，我会让你的老师、同学都知道你没干坏事。如果是你做的……”
　　苏向东一直站在灶房门口听着，他接话了：“该打，要是你做的肯定要揍你。”
　　苏向南撇撇嘴，声音带着委屈，音量陡然提高：“真不是我，你们为啥不相信我，哼，就不是我，谁陷害我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打到服为止。”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刚说完，丢下一摞碗筷，拔腿就往门外冲。
　　还没跑出几十米，就被苏向东追上，连拉带拽把他弄了回来。
　　苏向东呵斥他：“大晚上你往外跑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苏慢把他按在板凳上说：“激动啥，还没冤枉你呢，要是你在别人家，早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挨揍了。你该干啥就干啥，按时上学，按时回家，别冲动，别乱跑，我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知道不？”
　　看苏向南这委屈的模样，好像的确不是他。
　　苏向南哼了一声：“你们都不相信我！”
　　苏慢好言好语地说：“你先答应我，别跟任何人冲突，就当没这回事，让我来处理。”
　　苏向南鼓着腮帮子，气哼哼地答应了。
　　晚上，苏慢仔细考虑这件事，决定从丢鸡那家人入手，既然鸡的主人看见了，不如去那户人家问问，看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如果不是苏向南偷的，就不能乱传这件事。
　　第二天中午，有社员来还农具，苏慢耽误了十分钟才锁了仓库的门，带着糖包跟小顺赶紧往附近生产队的方向走。刚走出不远，小豆来找苏慢，他跑得气喘吁吁：“苏慢姐，苏向南跟人打架了，就在河边，你快去看看吧，好像是俩，俩苏向南。”
　　小豆的气儿都没喘匀，苏慢却听清楚了，她说啥：“俩苏向南？”
　　小豆肯定地点了点头：“是，是，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慢简直要糊涂了，抱着糖包跟着小豆往河边跑。果然河边有俩人在打架，还有几个围观的小孩。俩打架的人里面其中有一个是苏向南，当看清楚另外一个人的相貌，苏慢震惊，终于知道小豆说的俩苏向南是啥意思，那个男孩跟苏向南长得真像。
　　不过以苏慢对苏向南的熟悉程度，她能看出两人有明显的区别，那男孩比苏向南高，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而苏向南的衣服干净，破损的地方都是补好的。
　　单看头部的话，真的很像，都是两寸左右的头发，发旋的位置跟头发的走向都类似，两人不站在一起，单看那男孩的话，很容易误认成苏向南。
　　苏向南嘴里骂着：“你个王八羔子，坏事你是你做的，都赖到我身上，大家都冤枉我，我要揍死你。”
　　那男孩不甘示弱：“谁赖你头上了，老子明人不做暗事，都是老子做的咋了，跟你有啥关系，你别惹我。”
　　他的动作狠戾，出拳超快，苏向南个子比他矮，力气不如他，又没啥打架经验，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过他倒是挺有韧劲，光在那挨打也不松手。
　　旁边围观的孩子都看傻了，没一个人劝架，有孩子嬉笑着说：“这是真假美猴王不？”
　　糖包看得眼花缭乱，简直分不清谁是谁，认不出自家三哥，她着急地仰头看着苏慢说：“两个三哥。”
　　看这意思，下河摸鱼、打架、偷鸡的人都是那个男孩，因为他长得跟苏向南像，大家都以为是苏向南。
　　苏慢反倒松了一口气，不用调查了，不是苏向南就好。
　　她几步冲了过去，冲到男孩背后，伸出胳膊搂住他脖子，使劲勒，膝盖使劲去撞他的腿弯，她能感觉出男孩力气超大，苏慢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看着有点暴力，可是很管用，男孩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身子往后仰，站立不稳，无暇顾及苏向南。苏向南脱身后，挥拳就朝男孩的嘴角打去。
　　苏慢及时制止他：“行了，别打了。”她带着男孩往旁边一闪，随即松开了他。
　　苏向南哪里肯停手，依旧想要上前扑打，被苏慢拽住。
　　男孩这才发现制住自己的是个女的，他大口喘着气，指着苏慢问：“你是谁，我好男不跟女斗，你少管老子的闲事。”
　　苏慢皱眉看他：“苏向南比你小，你好意思把他打这样？你要想打架，我跟你打。”苏慢练过跆拳道，真打起来，这又狠力气又大的半大小子也未必是她对手。
　　男孩也很生气：“不是我要打他，是他先来惹我，追着打我，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老子能不还手吗？”
　　看他这气性，倒是跟苏向南有点像。
　　苏向男也指着他：“姐，就是他，都是他冒充我，我就说那些事不是我做的，现在抓到他了，你应该信我了。我就是想抓到他给你看看。”
　　苏慢安抚他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跟你老师说清楚。”真的很难想象会有这种巧合。
　　她检查着苏向南的伤势，都伤在表面上，看着严重，都是表皮伤。突然她发现苏向南胸襟上有个小虫子在爬，她“啊”地叫了一声：“虱子，苏向南你身上有虱子，快捏死。”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苏向南反应很平淡，随手把虱子一捏，用大拇指和食指捻死，他又指着男孩说：“是你身上的，你脏死了。”
　　苏慢接话：“那你还跟他打架，他身上的虱子都爬你身上了。快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
　　男孩觉得脸热，嘴角耷拉下来，他完全熄了打架的心思，感觉自己又被嫌弃了，他哼了一声，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跑。
　　跑出不远，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莫名心酸。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孩的姐姐正在拨拉他的头发，检查他的衣服，看有没有虱子。明明带着嫌弃，可神情却特别温柔。
　　可他却是实实在在被嫌弃那个，不管到哪里，他都会被嫌弃。
　　苏慢也往他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男孩的衣服脏破还短得露出了腰，步伐匆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和凄凉。
　　苏慢想起曾经很孤独的自己，她收回视线，检查完苏向南身上没有别的虱子后，带着苏向南跟糖包回家。回到家后，迅速给他脸上的伤涂上紫药水，然后做了一摞又快又省事的鸡蛋饼，三人吃完后，苏慢说：“走吧，去找刘老师，告诉刘老师不是你做的。”
　　苏向南感动得眼睛里好像有很多星星在闪，他说：“这就去？想不到你这么重视我的事情。”
　　苏慢打着拖拉机，让苏向南跟糖包坐进后斗，她说：“事不宜迟，越往后拖大家对你误解越厉害。刘老师会帮你澄清，这样大家就不会再误解你。”
　　苏向南感动坏了，周身被暖意包围，他拍着胸口保证：“姐，你真好，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惹事，不让你操心。”
　　苏慢说：“好，到啥时候你都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坐好了，出发。”
　　苏慢是为了不耽误下午上工才着急，还没到上课时间，刘老师肯定还没去学校，他们直奔刘老师的家。
　　到了刘老师家，苏慢说：“刘老师，我查清楚了，那些事情完全跟苏向南无关，大家误会他了，是跟他长得很像的一个男孩做的，麻烦老师帮助澄清一下。”
　　刘老师无比震惊：“真的？跟苏向南很像，有多像？好多学生可以为他就是苏向南？”他好奇到想要马上见到那男孩。
　　苏慢点了点头说：“我刚才看到他的，真的特别像，就像兄弟。”兄弟？苏慢脑子里好像有闪电划过夜空，真的太像了，不会真是兄弟吧。
　　刘老师说：“不是苏向南就好，我说这孩子最近很听话，不会调皮捣蛋。我会跟学生们说清楚，让他们不要传谣。”
　　苏慢达到目的，走之前又多说了一句：“刘老师，学校不少学生见过那男孩，要是方便的话麻烦刘老师打听下他的情况。”
　　刘老师对这事非常好奇，当即就答应苏慢会去收集男孩信息。
　　离开刘老师家，苏向南去公社小学上课，苏慢开着拖拉机带着糖包回大柳树生产队，回到家后，把拖拉机开进院子停好，再去仓库，时间刚刚好。
　　傍晚，苏慢下工的时候，苏向南也回到家，刚进院子们就说：“姐，刘老师让我告诉你，那个王八羔子叫狗剩，原来被一个老头收养，老头死了他就一个人到处蹿。”
　　苏慢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就一个人？就打听到这些事儿？还有别的不？”
　　苏向南把挂在胸前的书包拿下来开始写作业：“就这么多，反正他不是个好东西。”
　　怪不得感觉那男孩很孤独的样子，她想起曾经同样孤独的自己，现在有了弟弟妹妹，虽然年纪比她小，需要管教照顾，可她不再是一个人，而且从弟妹那里收获了温暖和爱。
　　苏慢看苏向南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心想他一直都很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往二流子的方向发展。她说：“你好好写作业，我给你做好吃的。”
　　苏慢用鸡蛋、面粉、淀粉调了面糊，把鲜嫩的香椿放进去挂糊，锅里放油，炸了好多香椿鱼。
　　空气里都是花生油和香椿的香味，苏向南闻着香味走到灶房，嬉笑着说：“这是给我表现好的奖励不？糖包，快来，吃香椿鱼啦。”
　　“是，只要你不干坏事，少不了好吃的。”
　　她一边炸，苏向南跟糖包一边捏着吃，也不怕烫，吸溜着嘴往下咽。能不好吃吗，缺少油水的年代，油炸东西就是奢侈。
　　等她炸完，他们俩已经吃了个半饱，嘴唇上、手上都是油。
　　苏慢尝了一块，香椿茎被炸的很软，香椿叶和外面的面糊酥脆，香得不得了。
　　苏向东回来的时候，饭已经摆好，除了香椿鱼，还有大米绿豆粥，配上凉拌蒲公英，用来解香椿鱼的油腻。他一眼看到苏向南脸上的伤，皱着眉问：“谁把你打这样？告诉我，我找他去。”
　　苏向南觉得温暖极了，大姐给他做好吃的，二哥看出他跟人家打架也没责怪他，而是要找别人去算账，他真是太幸运了。
　　苏慢觉得自从苏向东去上班之后，比以前更加沉稳，说话做事大方得体，比去年长大不少，更像个小男子汉了。
　　糖包还在把香椿鱼往嘴里塞，她说：“两个三哥，打架。”
　　苏向东拿手绢擦着糖包嘴上、手上的油，问：“你说啥，两个三哥？”
　　苏慢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苏向东很惊讶：“能有那么像？大家都以为是同一个人？”
　　“是的，别说是外人，就是我乍一看到他都会跟苏向南弄混。”苏慢肯定地说，“真应该让你看看他。”
　　苏向南极为不满：“我太倒霉了，偏偏跟这个坏蛋长得像。”
　　四人吃着饭，苏慢对苏向东说：“你们还记得吧，在你之后，妈其实还生了一个孩子，不过生下来就死了。”
　　苏向东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妈每年都给他烧纸。”他认真看了苏慢一眼，“你不会怀疑他是妈生的那个孩子吧，可他已经死了。”
　　苏慢不置可否，他们四个人的相貌，苏慢跟糖包长得像妈，苏向东长的像爸，苏向南则是吸取了爸妈相貌上的优点。那男孩跟苏向南长得太像，而且看着比他大一点，年龄上也符合，她自然而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苏向南大声嚷嚷：“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是咱家的孩子，他是个王八羔子。”
　　苏慢夹了一块香椿鱼塞到他嘴里，嗔怪道：“你话多，说话还不中听，真应该少说点。”
　　吃完饭，苏慢叫上苏向东，两人一块去苏建党家。
　　苏建党家也刚吃完饭，简单寒喧几句，苏慢问花枝婶子当年她妈生产的事情。
　　“接生的是付接生婆，这个我记得清楚，大家都是找她接生。你妈难产，生完就晕死过去，那孩子可惜了，是个男孩，听说生下来就断气了。”花枝婶子说。
　　苏慢问：“婶子，当时有人看到那个死掉的孩子吗？”
　　花枝婶子摇头：“我没看到，估摸着也没别人看到，孩子夭折的事情多了，没有人会特别在意。都是扔后山去，要不就随便挖个坑埋了。其实这事啊，你奶她最清楚，付接生婆是你爷接来的，你奶当时就在家，肯定知道当时的情况。”
　　苏慢点了点头，看来从花枝婶子这儿也问不出来更多的信息。她不想去问王麦穗，估计问了也问不出来啥。她思忖着，不如去找付接生婆问。
　　“对了，你突然问这事干啥？”花枝婶子问。
　　苏慢没提狗剩的事情，只说想起来这事，随便问问。
　　又跟花枝婶子呆了一会儿，苏慢姐弟往家走，回到家早早睡下。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苏慢和苏向东一块开着拖拉机带着糖包去大杨树生产队找付接生婆。
　　付接生婆接生过那么多新生儿，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妈这一胎，苏慢想，一出生就死掉的话，她多少应该还有点印象。
　　到了大杨树生产队，两人一路打听，直奔付接生婆家，结果他儿子说他妈去年就去世了。
　　真是不巧，两人跟她儿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不做耽搁，离开她家后苏向东说：“要是怀疑狗剩是我们家孩子的话，要不去问王麦穗，付接生婆死了，现在只有她最了解情况。”
　　苏向东对狗剩很好奇，特别想看到他。
　　她不肯说的话，就想办法撬开她的嘴巴。不过这句话苏向东没说出来。
　　苏慢想了想说：“王麦穗一直特别讨厌咱妈，好像咱妈挖了她家祖坟一样，处处看妈不顺眼，就是她趁着妈昏迷把孩子抱走谎称夭折也有可能。如果她当时做了手脚，现在她也不会承认，我们先找找别的线索。”
　　先开着拖拉机送苏向东去农机站，之后苏慢带糖包回家。夜里下了一夜的雨，地全部浇透了，走进去会沾一脚泥，今天大家不上工，苏慢也就不需要发放农具。仓库那儿有老蔫伯看着，她可以跟别的社员一样不上工。
　　好不容易有不上工的机会，苏慢决定带糖包跟小顺上山，山上大部分是沙土地，走不去不怎么泥泞。她的目标是山上的野生香椿，先把淘宝上上架五十斤，有了订单就在山上发货。
　　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她的淘宝取消了数量限制，她可以随意设置商品数量。山上的野生香椿不少，经常有一棵树附近就能冒出一大片，而很多人家房前屋后都有香椿树，足够自家吃，对山上的野生香椿就没啥兴趣。
　　低处的直接手采，高处的苏慢拿着长树枝往下够，糖包就在地上捡，别看短胳膊短腿，动作还挺麻利。
　　只是她有点迷糊，明明捡了半篮子，可过一会儿看觉得少了，仰着小脸跟苏慢说：“姐，少了。”
　　“是你捡得不够快，加油，糖包。”苏慢背着她发了货而已。没有称，苏慢用手掂就能估出重量，一斤的订单大概发货一斤二两。
　　糖包乖巧地点头：“那我快点。”
　　呼吸着山上清新的空气，干着轻松的体力活儿，看着账户上的金额不断上涨，苏慢觉得这田园生活真是棒极了。
　　后来她让糖包跟小顺一块在附近坐着，她自己摘香椿，也省得糖包发现香椿都没了。她一上午卖了四十斤，扣除运费，收到五百多块钱货款，附近已经没有香椿可以采摘，只好先把香椿下架，苏慢才带糖包跟小顺下了山。
　　“糖包累了吧，帮姐姐干了好多活儿，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苏慢夸奖糖包。
　　“不累。”糖包自豪地说，她特别爱跟姐姐一块上山玩。
　　回到家，苏慢正准备做饭，苏向南跑着回来，他满头是汗：“姐，狗剩又出现了，你快去看看吧。快快，一会儿他该走了。”
　　“他在哪，远不？”苏慢问。
　　“就在隔壁生产队。”苏向南语气急促。
　　苏慢赶紧擦干手：“我去开拖拉机，你跟糖包快上车。”
　　苏向南把糖包抱上车斗，自己也跳了上去，一脸兴奋：“你肯定猜不到狗剩在做什么！”
　　“他在干啥？”苏慢问。这孩崽子还学会卖关子了。
　　“到那儿你就知道了。”苏向南嘻嘻笑。
　　按照苏向南指的路线，苏慢行驶到大路上，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儿，她把拖拉机停好就往人群跑，分开人群一看，呵，狗剩真会玩儿啊。


第41章 耍猴的孩子
　　人群中，狗剩正在耍猴，一只猴子骑着特制的自行车正在人群当中的空地上转圈。
　　他一手拿一把小刀，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心里抹，嘴里说的话苏慢听不懂，大概是“猴语”，他这个动作再加上说的话，猴子根本不敢懈怠，骑车跑得飞快。
　　围观社员看得好开心，他们一年到头没啥娱乐活动，看见耍猴的觉得好新鲜，尤其是猴子还会骑自行车。
　　社员们发出一阵阵喝彩声。等表演完了，狗剩开始收钱，拿只空盘子绕着圈走，社员们大多给的一分、二分硬币，“铛”地一声落盘子里，声音挺大，钱太少。
　　转了一圈，狗剩的盘子里就稀稀拉拉一些硬币。他看起来并不嫌少，也没啥表情，默默收拾东西，牵了猴子，带上自行车准备走。
　　“再演会呗，还没看够呢。”社员们要求。
　　“不演了。”狗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社员们很失望，他们还没看够呢，可人家不演了，也到了吃饭时间，赶紧回家吃饭。
　　狗剩正要离开的时候，面前突然伸来一只白皙的手，手里拿着一张十元纸币。
　　感到震惊的狗剩立刻抬起头来，见是苏向南的姐姐，嘴角又耷拉下来，曾经被嫌弃身上有虱子，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不接苏慢的钱，转身换了另外一个方向走。
　　“你不是傻吧，连钱都不要？姐，干吗给他这么多钱？”苏向南说。
　　苏慢让他少说话，两人跟在狗剩身后。
　　狗剩默不作声，走到山脚下一片荒地，这里有一堆玉米秸秆，其中掏了个洞，狗剩把猴子栓在树上，爬进去取出一只破铁锅，去河边取了水，架在树枝上，看样子准备烧水做饭。
　　看来这是狗剩临时的“家”，七十年代的田园生活被他过成了荒野求生。
　　苏慢看了他一会儿说：“狗剩，去我家吃午饭吧。”
　　狗剩嘴角直抽筋，不是嫌弃他脏吗，还叫他去吃饭干啥，他撇了撇嘴，不满地说：“老子不叫狗剩，老子叫齐天大圣。”
　　苏慢：“……你叫齐天大圣的话，你养的猴子叫什么？”
　　“他叫小圣。”
　　那猴子未必乐意呀，苏慢“哦”了一声。
　　拿出锅来后，狗剩并未生火，而是向上山走去，附近上山被他下了夹子，他找了几处，终于看到一只夹子上夹到只野兔。那野兔被夹住了腿，正在拼命挣扎。狗剩把兔子拿下来，拎着兔耳朵，往山下走。
　　苏慢建议他：“去我家吧，我们烤兔子吃。”
　　糖包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来：“哥哥，去。”
　　一直旁若无人的狗剩被糖包的小奶音萌到，转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可爱的小丫头啊，脸蛋粉嘟嘟，用粉色的发带扎着两个小揪揪，还叫他哥哥，他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那个姐姐也很好，跟他说话的时候好温柔，不，昨天她还嫌弃他脏，狗剩冷声说：“你们昨天还嫌老子脏。”
　　苏慢说：“去我家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苏向南嚎了一嗓子：“不，凭什么让他去咱家，他揍我，我还没跟他算账，绝对不让他去。”
　　狗剩看了看苏向南，这种好像照镜子一样的感觉让他很烦，主要是镜中人还很讨厌他。他的逆反心突然被激发起来，用肯定的语气说：“我去你们家，现在就走。”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苏向南。他不想让他去，他偏要去。
　　苏向南哼了一身：“你瞪我干啥，要去我家你就态度好点。”
　　下了山，狗剩把锅藏进玉米秸秆，拎着兔子，带着猴子跟着苏向南和糖包上了拖拉机后斗。
　　回到家，把猴子栓树上，兔子扣在筐底下，苏慢让苏向南借来推头的推子，对狗剩说：“走，我先给你理头发。”
　　狗剩犹豫一下，跟苏慢来到院子外面，苏慢让他坐在大石头上，给他理了个光头。
　　苏向南在旁边夸：“真亮堂啊，这个发型好，这下咱俩长得不像了。”
　　狗剩看着那一地的碎发，正心疼的不得了，狠狠白了苏向南一眼，然后听到糖包说：“哥哥，好看。”听到这话，顿时心情好了起来，他跟糖包笑着说：“好乖。”
　　苏慢打量着狗剩，他本来就颜值高，完全能驾驭光头造型，于是夸他：“挺好，精神。”
　　这个姐姐真好，刚才给他理发时动作轻柔，说话也好听，狗剩记忆里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突然觉得心口一滞，有酸涩的情绪漫上来，他真希望自己也有个姐姐。不过他旋即压下这种情绪，拼命告诉自己老子不需要人关心。
　　苏向南已经烧好一大锅水，苏慢找了间屋让狗剩洗澡，拿了一身苏向东的衣服给他。等他洗完澡，苏慢又让苏向南去检查下他身上还有没有虱子。狗剩把私密部位捂住，催促苏向南：“你给老子快点。”
　　苏向南“呸”了一声：“我们怕虱子留在我家，谁愿意给你检查呢。你自己也看看。”
　　狗剩穿苏向东的衣服衣袖和裤腿有些长，不过还可以穿。苏慢说：“你那破衣服布料糟了没法补，就扔了吧，这衣服就给你了。”等抽空再给苏向东做身衣服。
　　狗剩倒是没反对，先看了一眼猴子，看它前面放了一堆玉米粒跟花生，它正在吃花生，觉得自己跟猴子都特别受重视。他走到筐边，拎出那只兔子开始处理。
　　苏慢已经蒸了一锅米饭，把炭火生了起来，等兔子处理好，把兔子一分两半，穿在树枝上，架在炭火上烤。烤兔子的空挡，苏慢姐弟还用树枝穿了一些土豆片跟韭菜，都放到火上烤。
　　看来狗剩没少吃烧烤，刷油、撒调料，翻面，动作娴熟的很，那兔子滋滋冒着油，滴到炭火上，腾起一阵油烟，浓郁的肉香跟香料的的香味散发开来。
　　“糖包是不是不能吃辣，那咱就不放辣椒面。”狗剩说。
　　“是，不吃辣。”糖包在旁边馋巴巴的看着。
　　苏慢想不到的是狗剩能够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今天是周日，苏向南不上学，不用担心时间问题。兔子烤熟，狗剩先撕下来一只后腿给糖包，另外一只后腿给了苏慢。
　　苏慢被他的行为暖到，心想也许他打架跟偷鸡有情可原，要好好观察他。
　　苏向南不满意了：“狗剩，你不要巴结讨好我姐，为啥没我的兔腿？”
　　狗剩冷哼一声：“老子不需要巴结任何人。”
　　眼见他又撕下一只前腿，想要递给苏向南，苏慢接过来，怼到苏向南嘴里，让他少说话。
　　剩下的兔腿狗剩自己吃，四人美美的分吃了一只肥兔子，还给苏向东留了一点兔肉等他晚上回来吃。
　　吃完饭，苏慢问狗剩：“你住哪？就那个玉米秸跺？要不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狗剩沉默半天不说话，他一直在换地方，也厌烦了到处流浪，想要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不过这对他来说好像是奢望。
　　他看了眼苏慢跟糖包，他觉得她俩很好，想要呆在他们身边，哪怕时间不长，于是他说：“好，我不确定能呆多久，要是我想走的话随时会走。”
　　苏慢马上带着狗剩去苏建党家。今天不上工，苏建党跟花枝婶子都在家。
　　花枝婶子笑着说：“天也不热，向南咋理了个光头？可真够亮的。”
　　“婶子好好看看，他可不是苏向南。”苏慢也笑。
　　苏建党跟花枝婶子都惊了：“他不是苏向南，那长得咋那像呢？”
　　苏慢把认识狗剩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花枝婶子仔细打量着狗剩说：“长得比苏向南高，细看有区别，乍一看就一样。”她想了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问：“昨天你问你妈生产的事情，就是因为他吧。”
　　苏慢点了点头：“他跟苏向南长得太像。”
　　“你多大了？”花枝婶子问。
　　“十三。”狗剩说。
　　花枝婶子啧啧两声：“要是你们家那孩子活着，也这么大，真巧，快过来，让婶子看看。”她把狗剩拉到跟前，仔细看了又看，八卦之心大起，问起狗剩这些年的经历。
　　苏慢比花枝婶子还要感兴趣，也竖起耳朵听。只是狗剩兴致缺缺，简略说走了几户人家，再加上他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从他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但这也够花枝婶子惊讶的了，她听完之后，严肃地说：“苏慢，你得去问问你奶，这孩子像你家人。”
　　狗剩疑惑地看着苏慢，苏慢跟他解释两句，眼见着他的表情放松下来，抿唇的样子跟苏向东很像。
　　苏慢一直在观察狗剩，在长辈面前说话做事还算得体，不是那种很讨厌很难管教的孩子。
　　等花枝婶子八卦完，苏慢终于可以跟苏建党说正事，她说：“大叔，狗剩没地方住，能不能让他暂时住在大队部？”
　　跟大队长搞好关系就是好办事，苏建党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下来，安排出一间屋子给他住。
　　狗剩比苏慢预想中的配合，他们马上去玉米秸跺那儿取东西。他的东西少的可怜，两人手拎着就到了大队部。
　　这间屋子有张简陋的木板床，苏慢回家取了一床旧棉被，让他半铺半盖。还拿来香皂、毛巾、脸盆等必须品，还有十斤粳米，油盐酱醋都拿了点，大队部院子靠墙根有锅灶，可以烧水做饭，狗剩在这里居住完全没有问题。
　　收拾好之后，狗剩把猴子牵来撒到屋里，那猴子哧溜一下蹿到床上。
　　“你就在这里呆着，别到处乱跑。”苏慢叮嘱狗剩。
　　正往外走的时候，狗剩突然叫住她，从包袱里掏啊掏，拿出一堆散钱给她：“你给我衣服、粮食，还拿这么多东西，给你钱，我有钱。”
　　那些钱最大面值两块，又脏又旧，但叠得平整，还有不少是分币，估摸着有十块左右，一看这些钱赚的就不容易。
　　苏慢停下脚步：“不用你给钱。”
　　狗剩紧紧攥着那叠钱，垂下眼帘：“你这么费心给我安排是因为我长得像苏向南，有可能是你家的孩子是吗？”
　　苏慢点了点头说：“是。”
　　他抬起头来，盯着苏慢的眼睛问：“要是我长得不像苏向南，你根本不会把我带到家里洗澡，不会给我找住处，不会理我是吗？”
　　苏慢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期待，看的出他很忐忑，佯装淡定但是很紧张地等答案。也许他想要肯定的答案，可苏慢不想糊弄他，想了想说：“那样你对我们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我们不会把你跟我家夭折那个婴儿联系起来，有可能不会理你。”
　　强烈的失望情绪攫住狗剩，他感觉心脏狠命的收缩，嘴角下垂，努力让自己镇定却若无其事。
　　毕竟还是个孩子，再怎么装老练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苏慢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不重要，我因为什么关心你也不重要。我既然已经对你好了，不管你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我都会对你好，把你当兄弟看待，不会因为有没有血缘关系而改变。”
　　“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留在我们身边，我们一起会过得好一些。即便你不是我们的兄弟，也没有关系。”
　　狗剩完全想不到苏慢会这样想，他心底的阴霾因为这一番话完全消散，阳光照进他的心田，他心里有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几乎冲击得他大脑一阵阵眩晕。
　　他想说点什么，可他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慢看到他眼圈红了，突然转过身去，单薄的脊背对着她。
　　还是让他自己安静一下，苏慢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家路上，她迫不及待查看淘宝界面，上次牛棚坍塌那次，她把那群人带到旧庙，还给他们熬了大米肉粥，淘宝奖励了她大红包。这次她给了狗剩一身衣服，十斤粳米，她想看看会不会给他奖励。
　　界面打开再关闭，反复好几次，她也没收到红包。苏慢有两个推测，一是淘宝并没有因为她做好事给她奖励；二是会因为她做好事给她奖励但狗剩是她家人，所以没有奖励。
　　她迫切想要去试试找外人去做好事的话，会不会拿到奖励。想来想去，她想到青桃和门墩母子。回到家，苏慢拿了跟给狗剩同样重量的十斤粳米去了青桃家。
　　苏慢说：“当时你家借我爸钱，还没感谢你，现在我家日子好过一点儿，给你拿点米。”
　　青桃看到那么多米，哪好意思收啊，她连连推拒，门墩在旁边说：“妈，我想吃米饭。”
　　青桃无奈叹了口气说：“哎，这孩子。”
　　苏慢说：“别客气了，有空可以让门墩找糖包玩。他们年龄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块去。”她带糖包出去玩的时候，有几次看到门墩，大概是父亲离开，门墩看着有点孤僻。完全不如糖包，糖包有哥哥姐姐宠着，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很多。
　　回家路上，苏慢又赶紧查看淘宝界面，这次真有个红包，打开后是一百元，无限制使用。她这十斤粳米就花了二十五元，可奖励是一百元，这淘宝可真大方。
　　她再次猜想，这个淘宝并不是她原来世界那个淘宝，界面像而已。而且这个淘宝明显在鼓励她帮助他人。那进一步，她的猜想就是狗剩是她家的孩子，所以她给予狗剩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淘宝并没有给奖励。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苏向东今天是加班，晚上没加班，正常时间下班。他回到家的时候，苏慢正在做饭，她跟他说了狗剩的事情。
　　苏向东马上要去大队部找狗剩，苏慢叫住他，等会儿，把晚饭给他端点去。
　　等饭做好，苏向东拿了一大张烙饼，端着一碗菠菜鸡蛋汤去了大队部，回来的时候，他一脸难以置信。“跟苏向南太像了。”
　　苏向南正在摆碗筷，撇嘴说：“我才不要跟他长得像呢，他是个坏小子。”
　　四人围在桌边吃晚餐，苏向东深思熟虑后说：“姐，我有个提议，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
　　“提议啥？不会让他上咱家住吧，我不同意，他揍我现在我脸还疼呢。”苏向南抢着说。
　　没人理会苏向南，苏慢说：“你说吧。”
　　苏向东郑重其事地说：“我信不过王麦穗，她极有可能动手脚。那个一生下来就断气的孩子妈根本就没见过，死活都是王麦穗的说法，他不是有座坟吗，要不……”他停了下来，打量着苏慢的神色。
　　“你想说把坟挖开瞧瞧，对不对？”苏慢接话说，“我也在想这事儿，我觉得可以。”
　　挖祖坟不太吉利，挖小孩子的坟应该没啥吧。
　　苏向南高兴得几乎蹦起来：“好啊，挖坟，我去。”
　　他们当即就商量好去挖坟，说动手马上就动手，趁着月色，带上铁锹、镐、马灯、手电筒，叫上闪电立即出发。苏慢把糖包带到苏建党家交给花枝婶子看管，之后三人绕路到大队部，叫上狗剩。
　　狗剩很惊讶：“挖坟？”他们几个这样重视他的来历？或者说那个孩子的去向。要是能挖到骨头说明他不是他们家的孩子，那苏慢会不会不会对他好了？下午她说那样一番话，让他安心不少，可现在他的心又悬了起来。他默默接过苏向东手中的铁锹，跟着三人往山上走。
　　一行四个人走在山路上，路并不算远，那坟在一处荒坡上，平时没人去那儿，小时候她妈给那孩子烧纸，苏慢总会跟着，因为她妈在那里植了一棵枣树，去烧纸的时候正好枣树结满果子。
　　苏向南兴奋得像只猴子，一路蹦蹦跳跳，好像他们要做的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他说：“哎，这小风吹的，凉嗖嗖的，感觉脊背发毛，会不会有鬼呀？”
　　苏慢倒是不害怕，身边三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火力壮，再加上有闪电在，什么都不怕。
　　没有人理他，苏向南又等走在后头的狗剩跟上来，他说：“哎，说不定挖的就是你的坟。”
　　狗剩想着他话里的逻辑，想了一会儿也没理他。
　　那坟头边上的枣树仍在，好几年没人填土，矮了不少，上面遍布野菜杂草。
　　四人把马灯挂在树上，借着月光跟马灯的光开始挖土。
　　苏慢在坟边画了个圈说：“咱们就在这范围挖。”片刻未歇挖了三、四个小时，一所所获。
　　苏慢说：“这里的土壤是干燥的沙土，有骨头的话，十几年的时间一定不会完全腐烂，肯定有残骸，我们再往下深挖一些。”
　　苏向东看了看月亮说：“时间不早了，咱先回去，明早再来挖。”
　　四人收工回家，苏慢接了糖包回来，睡下不提。
　　第二天，天麻麻亮他们又上山接着挖，还是什么都没有。事实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这里压根就没埋过什么孩子。
　　三个人站在土堆上，苏向东说：“王麦穗就是撒谎，骗咱妈说把孩子埋在这里。”
　　苏向南看着狗剩说：“不会吧，不会你就是那个孩子吧？你揍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看着他们忙碌一个晚上一个早上挖下的大坑，苏慢气得都想去挖王麦穗祖坟了，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可现在很气愤。
　　“走，去找王麦穗算账。”苏慢说。
　　考虑到这里没人来，还要留着大坑当证据，苏慢他们没有把大坑回填，朝山下走去。
　　下山途中，苏慢把已经告诉过狗剩的事情又详细说了一遍，说完后她说：“我们也非常好奇，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妈生的那个孩子。现在我们就要去问王麦穗，她才是知情人。不过不管你是不是我们亲兄弟，我们都愿意把你当亲兄弟看待。”
　　苏向东说：“是的，跟我们相处，你不要想东想西，不用有心理负担。”
　　什么都没挖出来，狗剩觉得踏实不少。他在心底早就期待这样的结果。
　　说完，三人一起看苏向南，他这次倒是没说话。
　　回到大柳树生产队，苏慢带着狗剩去了老宅，到了大门口，她高声喊：“王麦穗，你给我滚出来。”


第42章 认回弟弟
　　他们几个做了分工，由苏慢跟狗剩先出场，苏向东跟苏向南在大门口听着动静，稍后进院。
　　“王麦穗，你老得走不动了还是耳朵聋了？赶紧滚出来。”苏慢挑衅。
　　王麦穗拿着鸡毛掸子骂骂咧咧地从灶房冲出来：“大早晨你嚎丧啊，你还敢叫我名，真是反了你了，你们这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王八蛋。”
　　她气势汹汹冲到苏慢面前，看对方居高临下看她，气势凛然不可侵犯，早已不再是她记忆中软弱可欺的丫头，王麦穗打了退堂鼓，来了一个急刹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慢比她高了半个头，气势上也完全压过她，她声音冷硬得像石头：“王麦穗，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混蛋，我来找你算账，你想想过去那么多年你都干过啥半夜三更鬼都要来敲你门的坏事。”
　　她们的对话惊动了院子里所有的人，苏远山在屋子里沉默不语，李巧花早就站到院子里看热闹，她扬声说：“苏慢，你奶干了啥，你倒是说说呀？”不管王麦穗干了啥，今早都有热闹看了。
　　苏老三媳妇捅了一把苏老三：“哎，你妈肯定干啥坏事了，苏慢他们找上门了。”
　　苏老三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别瞎说，我妈会干啥坏事。”
　　苏老三媳妇呲着牙笑：“都跟你家断绝关系了，没大事会找来吗，再说苏慢不是无理无闹的人，我要去看热闹了。”
　　王麦穗一看整个院子的人，大人小孩都在看她，等着苏慢揭发她，她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骂道：“苏慢、苏向南，你们两个别没事找事。”
　　苏慢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她嗤笑一声：“王麦穗，你看仔细了，他是苏向南？”她推了一把狗剩。狗剩挺胸抬头，让大家看得更仔细点。
　　王麦穗瞪着已经昏花的老眼说：“怎么不是苏向南了？”
　　“苏慢，苏向南，你俩搞什么？”李巧花催促，“有事说事，快点。”
　　看整个院子的人都把狗剩误当做苏向南，苏慢给了他们一些讨论时间，然后用清晰的声音说：“王麦穗，他比苏向南高，说话声音跟苏向南也不一样，他是十三年前我妈生的那个被你送出去的孩子。你跟我妈说那孩子死了，埋了。你想起来了吧。”苏慢只是推测，用这种笃定的说法试探下王麦穗的反应。
　　王麦穗气势全无，手指着狗剩，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苏向东兄弟这时带着闪电进门了，苏向南手里还拎了根木棍，一进院子就往前冲：“王麦穗，你把我三哥怎么着了，你这个老混蛋。”
　　要不是苏向东拉住他，苏向南早就一棒子敲到王麦穗头上了。
　　看苏慢在跟王麦穗对峙，闪电也冲着王麦穗狂吠，吓得她浑身哆嗦，一下跌坐在地。苏向东看王麦穗吓得够呛，才喝住闪电。
　　大家听到苏慢的话已经惊讶不已，见到长得极像的狗剩跟苏向东，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人都已经在这儿了，那苏慢说的肯定是真的，想不到王麦穗竟然干过这样的事儿。
　　在巨大的震惊、压力跟慌张之下，王麦穗脸色青白，指着狗剩说：“你、你，你咋找回来了？”
　　只这简单的一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苏慢试探她的话就是事实。真让人生气，她妈在坟里听说这事都能给气活了，那么多年，她妈一点都没怀疑，还年年给那空坟烧纸。
　　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太出人意料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苏慢目光灼灼地盯视着王麦穗：“这是他的家，他就要回来，你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公了还是私了。公了的话我报公安，告你私自卖孩子。私了的话就在这儿，你把当年犯罪经过详细说一遍。”
　　苏向东威胁说：“王麦穗，上次公安就想带你走，看来你免不了要进局子。”
　　苏慢说：“你老实交代吧，孩子卖谁家了，卖了多少钱，认错态度好的话我就不追究你。”
　　苏老成一卷一卷抽着旱烟，把院子里弄得全是烟雾，他终于硬气了一回，三步两步走到王麦穗面前，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说，你当年做了啥？”儿媳妇生孩子他要避着，没想到王麦穗背着他把孩子给卖了。
　　王麦穗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老成，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老头敢打她，她疼的眼泪激了出来，抬头环顾四周，众人都拿审判的眼光看她，没人要替她说话的意思。
　　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只能交代事实：“老二媳妇生的是小子，我把他送给咱们县南边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据说姓张，夫妻俩不生养，给了我二十块钱。他们不愿意说更多的，是哪个生产队哪个镇的我不知道。”张姓，太普通，县城南边，范围太大，就是想要去找都不好找。
　　二十块钱，在六十年代算是不小的数目。
　　苏慢摸着闪电的头，威胁道：“王麦穗，我让你交代全部细节，一点藏着掖着都不能有。”
　　王麦穗哭丧着脸：“我还交代啥啊，我就知道这么多，那家人领养孩子，可是避讳的很，啥都不说，我也没多问。”
　　估计她确实不知道更多信息。苏慢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她问道：“那婴儿身上有啥标记没，胎记啥的？”
　　王麦穗想了想说：“右脚踝有颗黑痣。”
　　这时苏向南叫了起来：“有，狗剩右脚踝有黑痣，我当时还以为是个虱子。”
　　众人都朝狗剩看去，看大家都看他，小屁孩想到虱子，脸黑了下来。
　　苏慢撩起他的裤腿，露出右脚踝，果然上面有个虱子样儿的黑点，她让王麦穗看：“是这个位置吗？”
　　王麦穗确认：“是。”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长得跟苏向南像，同样的位置有黑痣，基本可以判断他就是她妈生的第三个孩子。她把狗剩拽到身边，问王麦穗：“你为啥这样对待我妈？”
　　王麦穗这下来劲了：“啥叫我咋样对待你妈，咱家那时候已经有五个孩子，老大家俩，老二家俩，老三家一个，哪养的起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孩子干啥使，养不活不都得饿死，我送出去一个咋了，我是为了整个家好。”
　　苏慢一字一顿地说：“你胡说八道。”她环视一圈，大家都在安静听她说话：“那时候老苏家不穷，我爸除了每月固定津贴还有出任务的特别津贴，都给你寄回来，比一般人家可强多了。”
　　“你当时想把你的远亲外甥女嫁给我爸，结果我爸娶了我妈，还不让她下地干活。你嫌弃我妈娇气干不了农活，还嫌她长得好看，怕我爸看不住她，你就更看不上我妈。我妈那时候可是在村小教书，工资也都给你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把那孩子送出去，其实还是存了让我爸妈离婚的心思。要不就是你看我妈怀第三胎身体不好，想让她气死病死。”这些话，有些是书里的背景介绍，有些是苏慢的推测。
　　王麦穗气噎，苏慢分析的全对，可她不能承认，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苏向南举着棍子，气愤地说：“真是气死我了，姐，我要去揍她。”
　　苏向东紧紧拉住苏向南。他们这边按兵不动，另外一个人朝王麦穗冲了过去，她一把薅住对方头发，喊道：“王麦穗，我二儿子呢，是不是也是你给卖了，你骗我说孩子死了？”那人是李巧花。
　　王麦穗本来梳了个髻，被李巧花抓得散乱，还薅下不少头发，瞬间清醒，又来劲了，她骂着：“你放屁，你那孩子就是断气了，你眼瞎了，你亲眼看见的！”
　　李巧花怒骂：“你都能把老二家的孩子卖了，你不能拿个死孩子糊弄我啊，你说啥就是啥，我还真信了你。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气死。你还骂我生个死孩子，你骂了我一整年，我说你咋不骂老二媳妇，你有啥脸骂我啊。”
　　眼见两人打了起来，战况越来越激烈，苏慢姐弟带着闪电后退，给她们让出足够的场地。
　　苏慢看着美滋滋观战的苏老三媳妇说：“三婶，明面上的龌蹉就不提了，都是苏家的儿媳，婆婆能对二媳妇这样，背地里肯定对你俩也做了什么坏事。”
　　苏老三媳妇正一边观战一边回想平时婆婆各种苛待她的地方，被苏慢这么一挑拨，挽起袖子就凑了上去，装作拉架，其实也拿巴掌招呼王麦穗。趁着乱，先出口气再说。
　　等她们三个被众人拉开，苏老三媳妇好点，王麦穗和李巧花的模样特别惨，尤其是王麦穗嘴角流血，眼眶乌青。
　　很好，不用自己动手，已经出了一口气。苏慢已经足够冷静，王麦穗是很恶心，但总不能把她打死。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她们婆媳三个内斗去吧。她已经足够冷静，王麦穗是很恶心，但总不能把她打死。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她们婆媳三个内斗去吧。
　　她转向苏老成：“我妈还有啥遗物不，或者我爸的什么东西，给我。”她想更多的了解爸妈。
　　苏老成问王麦穗：“旧衣服啥的还有不？”
　　王麦穗捂着嘴，没好气的说：“没有。”
　　苏老成到屋里翻找，苏慢也跟了进去，就在她以为一无所获的时候，苏老成拿了一叠信：“还有你爸寄回来的信，我本来想用来当烟票的，收着收着就忘了。”
　　简直是太惊喜了，比旧衣服可强多了，旧衣服才没用。苏慢接过信，信封完好，她一封封看过，是苏寒山的字迹，其中一封信上贴的邮票吸引了她的全部视线，红彤彤很漂亮的邮票，苏慢的心突的跳了一下，连忙把信封重新摞好，若无其事地问：“还有其它的吗？”
　　“没了，就这些。”苏老成说。说完，他在柜子里翻找，找出一个旧荷包，拿出二十块钱说：“这是卖孩子的钱，你们拿走吧。”
　　王麦穗站在门口，高声尖叫：“不给她。”
　　苏老成凶神恶煞地喝骂：“闭嘴。”老实人一发火更可怕，王麦穗从来没见过老头这么凶，忙不迭地噤了声。
　　苏慢紧紧捏着一摞信封，把钱揣在兜里，出了门招呼几个兄弟：“走吧。”
　　苏向南拎着棍子：“就这样放过王麦穗？不揍她？”至少要把他家砸了才解气，不过看苏慢完全没这个想法。
　　四个人往外走，苏向东问：“下一步做什么？”他能感觉到她姐心情特别放松且愉快。
　　狗剩也问：“能说明我就是你家送出去的孩子吗？”他一直都很想找到自己的亲人，他想真正的亲人会对他好点，现在终于有点眉目，可就凭相貌跟黑痣他也不能完全安心。他担心万一他不是，他们会不会不理他了？那样他会空欢喜一场。
　　这年头又没有亲子鉴定，苏慢拍拍他的肩膀说：“凭相貌跟黑痣还不能确定的话，那丢了孩子的人家都不用找孩子了。你放心吧，你就是我们的亲兄弟。”
　　苏慢还有一重依据，就是淘宝没给她奖励，不是一家人她又做好事的话，淘宝会给她奖励。
　　看了眼太阳，她说：“时间不早了，苏向东你去上班，苏向南去上学，狗剩你呢？”
　　“老子去耍猴。”狗剩说。不大点小孩又老气横秋地自称老子。
　　苏向南眼睛亮了，他说：“耍猴多好啊，比上学好多了，我也想去。”
　　狗剩嫌弃地说：“谁要带你去。”
　　苏向南跳脚：“狗剩，不管你是不是我家孩子，你揍我那一顿都得给我道歉。”
　　几人分开后，苏慢把信封藏了起来，到苏建党家把糖包接了回来，带着她跟小顺去看仓库。
　　到了下班点，苏慢赶紧锁了仓库，带着糖包小跑回家。趁着苏向南还没回来，她让糖包在院子里玩，自己把信封取了出来，其中三张信封上贴的是“全国山河一片红”小版邮票。
　　苏慢对邮票了解不多，但这个邮票太有名，这种使用过但品相较好的她知道在拍卖会上一张价值几十万，根据年份不同价格上下波动。
　　也就是说过二三十年，在邮票热的年代，这三张邮票可以卖两百万。这真是个意外惊喜，苏慢感觉他们一家子真算是有钱人了，起码是大柳树生产队首富。
　　有了这三张邮票，狗剩又好手好脚底回来了，苏慢不想在跟王麦穗计较这件事。能跟她怎么计较啊，那么大岁数了，还能真打她不成！
　　她把那三个信封里的信拿了出来，跟其它信件放在一起。在淘宝上买了密封袋，把那三张信封连同邮票封好，又用牛皮纸和油纸包了几层，藏好。邮票价值重大，也不管这年代有没有密封袋，反正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她还匆匆浏览了一下那叠信，字里行间苏寒山非常关心妻子和孩子，不过除此之外，苏慢没找到有价值的信息。比如跟苏寒山出任务相关的，跟她妈身世相关的，都是一些日常问候和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粗略看完信后她开始做午饭，午饭是米饭炒菜，等苏向南回来后让他去叫狗剩来吃饭。苏向南说大队部没见着他，估计是出去耍猴没回来。
　　等到傍晚，俩兄弟一个下班，一个放学，狗剩也拎着一只湿淋淋的筐，牵着猴子回来了。
　　苏向南跟糖包立刻围了上去，查看那只筐。
　　苏向南激动得大喊：“姐，有螃蟹和虾，狗剩抓来的，快弄了吃吧，饿死了。”他毫不防备地伸手朝螃蟹抓去，眼看螃蟹就要夹到他的手，狗剩眼疾手快地抓住苏向南的手，往上面提。
　　他冷声说：“吃了我抓的螃蟹和虾，就不许再说我揍你的事情，再说是你先动的手。”
　　苏向南嬉笑着说：“你是不是抓来跟我道歉的呀？”
　　狗剩没理他，转头对糖包说：“糖包要不要养几只啊，拿个盆子来。”
　　糖包点点头说要，迈着小腿拿来一只脸盆，狗剩抓了几只活泛的虾放在里面，舀上清水。糖包看着虾划动细长的腿在水里游泳，高兴得咪咪笑。
　　苏慢拿了瓷盆过来，只见差不多一筐，半筐螃蟹，半筐虾。她一边分着螃蟹和虾，对狗剩说：“咱家有吃的，不用去河里抓鱼虾。抓来这么多一定用了不少时间，而且河里危险。”
　　狗剩不以为然地说：“老子这点事都做不好，白混这么多年。”
　　苏慢睨了他一眼，确切地说，这点事都做不好，是白荒野求生了。
　　螃蟹和虾苏慢用的是最简单的原汁原味的吃法，螃蟹加生姜清蒸，虾只放了点盐煮熟。他们这里的河蟹五月就是最肥的季节，个大肉多味道鲜美。
　　螃蟹和虾各一大盆端上桌，五个人围着桌子吃得痛快。苏慢穿越过来第一次吃虾蟹早就馋坏了，蟹腿用剪子剪开，里面全是肉，虾更是鲜甜可口。
　　最后五个吃货连主食都没吃，把螃蟹全部吃光，虾还剩多一半。苏慢把熟虾放进笸箩，晾起来制成虾干可以当零食吃。
　　吃过晚饭，苏慢决定给弟弟妹妹开个会儿。看着齐刷刷望着他的四双眼睛，苏慢突然觉得弟弟妹妹多几个也很好，给一个人当姐也是当，给几个人当姐也是当。这种有弟妹环绕的感觉可比她孤身一人的时候强多了。
　　苏慢说：“以后狗剩就是咱们家的新成员，他排老三，以后苏向南是老四，糖包是老五。”
　　苏向南不服气：“我还得叫他三哥，凭什么呀？”
　　苏慢笑着说：“就凭你吃人家的嘴短呗，吃晚饭的时候你咋没意见呢！”
　　狗剩提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不再确认一下吗？万一有差错怎么办？”也有过很快就接纳他的家庭，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如果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很难接受。
　　狗剩问这个问题苏慢想了一下午，她其实很想找县城南边张姓人家去问问情况，除了这两个信息，还有两个是“不生养”和“领养孩子”。这四个信息加一块，能够找出那户人家问情况。
　　甚至她连起诉王麦穗或者找公安帮忙都想过，但很快否定这些想法，行不通，不如自己来。不过她现在没有能力做这个事情，耗费巨大精力不说，她还有这几个弟妹要看管，糖包又小。她计划等明年高考恢复她去参加高考考上大学，等寒暑假的时候调查这件事情，那时候他们几个又大了两岁，而且运动结束，社会环境相对宽松，行动也自由。
　　但她不会把心底的说法说出来，她只是笃定地告诉几个弟妹，狗剩就是他家的孩子。她说：“不用确认，我可以肯定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你们几个完全不用有疑虑。狗剩，你以后别乱跑，就跟我们几个在一起。”
　　她不容置疑的话语给了狗剩很大信心，心里几乎被感动塞满。
　　“狗剩你有大名吗？”苏慢问。
　　狗剩摇了摇头：“没有。”
　　“我叫苏慢，糖包大名苏沐，俩兄弟中间的字是向，那你就叫苏向北吧。”这是一个没有争议的名字。
　　天知道狗剩得到了姓氏和名字之后的感动，他已经烦透了狗剩这个名字，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了大名，还有了这么好的兄弟姐妹。苏向北，是多好听的名字啊。跟他的兄弟相似的名字，从温柔的姐姐嘴里说出来，这名字更加动听。
　　不过他有一种不真实感，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就怕梦醒，名字没了，兄弟姐妹也没了。
　　“不，我不想叫苏向北，我想叫苏浪，流浪的浪。”他还是觉得自己跟俩兄弟不同，还是怕万一不是他们家的孩子，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他想起个跟他们不一样的名字。
　　苏慢：……这名字！
　　苏向南羡慕地说：“你这名字好啊，要不咱来换，你叫苏向南，我叫苏浪，好听又很拽。”
　　“好了，苏向南别打岔。”她转过头跟狗剩说：“这个名字也可以。那我们以后就叫你苏浪，不再叫你狗剩。你们几个都听到了吗？”
　　另外三人齐声说：“听到了。”
　　苏浪更是非常满意，终于摆脱了狗剩这个土气的名字。
　　苏慢又跟苏浪说：“你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吧，还有你以后什么打算？”
　　苏浪说他还是要住大队部，以后继续耍猴还有说书，苏慢不想勉强他，不能急着改变他的生活方式，而且苏浪的人品还需要观察，他们五个要慢慢磨合，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急于一时。
　　第二天过得很平静，苏浪依旧出去耍猴，中午还是没回来吃饭，傍晚才回来。吃过晚饭后，苏向东拎着一堆东西去找陆原。苏慢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麻袋问：“你们俩准备干啥？”
　　苏向东说：“鼓捣一些东西。”说完，步伐匆匆地走了。
　　苏慢问苏浪：“你呢？”
　　“我去说书。”苏浪回答。
　　苏向南一下就跳起来：“说书？我也去。”他发现有苏浪这个哥哥也不错，他会下河捉虾蟹，还会耍猴，会说书，是个很有趣的人。
　　“我们一起去吧。”苏慢说。
　　正要出门，左清明来了。苏慢只能把左清明迎进院子，让苏浪和苏向南先带糖包出去。


第43章 给首富捐款
　　左清明手上拿了四五本杂志，他说：“苏慢，我又给你收集了好几本杂志，其实大多数杂志上都有征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对了，你《建设月刊》那个征文怎么样了？”
　　苏慢想不到左清明有这份心，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实实在在地帮助了她，靠投稿苏慢一共挣了二百块钱，一般妇女在生产队年底的分红两年才有这么多。而以后她还预计有一百多块的收入。
　　以前苏慢对他的态度相当敷衍，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苏慢说：“《建设月刊》有六篇文章被采用，还有几篇编辑约稿也已经写好投递给了杂志社。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想不到写稿这件事儿。”
　　左清明开始是针对齐修文才鼓励苏慢写稿，现在则是对苏慢发自肺腑的欣赏，用不用苏慢的文章来打齐修文的脸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两人互相客气几句，左清明说：“还有个事儿，有点麻烦，我来找你商量一下。我去年就把青桃对象的地址给问到了，我还托人打听杨自力的情况，你猜怎么着，他又有对象了，他跟青桃本来就没领结婚证，所以他可以跟别人结婚。我寻思着要不要告诉青桃这件事。”
　　苏慢感觉头大，这样的消息还是不知道好，知道了就面临选择，到底告诉还是不告诉青桃，她宁可压根就不知道杨自力的事情。不过通过这个事情，她对左清明刮目相看，本来对他没什么好感，没想到他还能主动帮助青桃，看来他人还是不错的。
　　苏慢认真想了想说：“青桃情况特殊，她跟门墩相依为命，我看她最近其实生活的还不错，待人接物都挺好的，很开朗。万一告诉她杨自力的事情，她受不了这刺激，又没人开解她，我担心出什么意外。一旦出意外，后果大家不愿意看到。再说门墩又小，那么小的孩子无人看管就麻烦了。”
　　左清明赞赏地看着苏慢，他们考虑问题角度竟然一致，他说：“我也这样想，不如先不告诉她，我们去看下她吧。”
　　苏慢头次感受到左清明的热心，她花了两分钟时间，爆了一锅爆米花，装在布口袋里跟左清明一起去找青桃。
　　到了她家，苏慢把爆米花给了门墩，门墩特别高兴，很有礼貌地表示感谢。青桃也热情地给他俩让座倒水。
　　苏慢开口问：“你给杨自力写信了吗，他的情况怎么样？”
　　青桃苦笑两声：“咳，我给他写了三封信，他都没回信，我的信就石沉大海了。我觉得他大概不要我们母子了。”
　　苏慢跟左清明对视一眼，她的话语里没有多少难过，看来心态已经调适好。
　　“那你以后有啥打算？”苏慢问。
　　“就带着门墩俩人过呗，反正日子过得下去。”青桃说。
　　苏慢赶紧点了点头：“这样最好，门墩还小，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没啥打算才好，现在高考没恢复，还没改革开放，大家都在生产队上工，没有赚钱的机会，还是老老实实呆着比较好，等过几年就好说了。
　　从青桃家出来，回到家后，苏慢没立刻去大街上找苏浪他们，而是翻了会儿左清明给她的杂志，看那些征稿信息。诗歌、散文她写不了，那是作家写的，对文笔、思想、情怀要求很高，苏慢对那些也不感兴趣，她发现自己可以写评论文章和短篇小说。
　　就在她熟悉杂志风格时，苏浪、苏向南、糖包他们三个回来了。
　　苏向南兴致很高，一进门就嚷嚷：“我也想学说书。”
　　“糖包，跟哥哥们一块玩的开心吗？”苏慢问。
　　糖包小脸白净，齿红唇白特别好看，她笑得皱起小鼻子：“开心，喜欢三哥。”
　　她的笑脸并没有让苏浪感到轻松，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迟疑地说：“我好像做错事了。”
　　苏慢把视线从糖包脸上移开，认真打量苏浪的神色，犯错不可怕，只要意识到自己犯错并且能改正就好。传说的他打架跟偷鸡的事情苏慢还没问他，打算等熟悉之后再问。不过苏浪能这样想说明他本性并不顽劣。她问：“你犯什么错了？”
　　苏浪一边思索一边说：“我今天去大街上说书，说完书照例收钱，然后大伙就给钱了。”他从口袋里往外掏钱，都放在桌子上，零零散散有十多块。
　　苏慢惊讶：“这都是社员给的？”
　　苏浪皱起了眉头：“是，我想不到他们会给这么多钱，我一发现他们给这么多，就想让他们把钱拿回去，但不知道谁给了多少，他们也不肯往回拿。我以前说书也没收到过这么多钱，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这才知道我不应该收钱。”
　　苏慢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儿，不算什么事儿。苏浪能这样想，说明他并不爱占便宜，是个良心未泯的人。
　　看着那堆钱，怎么感觉跟捐款似的，大柳树生产队首富家需要捐款？
　　苏慢安抚苏浪：“大家觉得你跟苏向南长得像，对你好奇，而且可能觉得你以前受了苦，想帮你，帮咱家一把。最重要的是大家觉得你是我家的孩子，已经接纳你了。”她也想不到社员能这么快接受苏浪，大概是跟苏向南极像的脸起了很大作用。
　　听苏慢这样说，苏浪的愧疚感更重：“我不想要大家的钱，我一分两分的收习惯了，收这么多钱我过意不去。”从小到大，他接收到的更多的是恶意，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热情，这种好意让他无所适从。
　　苏慢轻描淡写地说：“简单，你明天再去说书，别收大家钱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向东去上班，苏慢给他钱票让他从公社供销社买十六尺布，给他和苏浪做衣服用。反正布也没啥好挑的，他看着买就行。另外让他买两斤水果糖。
　　等他们都走了，就剩苏慢跟糖包，苏慢从淘宝上买了二十斤花生，用盐、花椒等泡上，中午下工的时候晾晒，到傍晚又用大铁锅烘干，做成了五香花生。
　　吃过晚饭，她还做了两大锅爆米花，蒸了五斤蛋糕，然后又泡了一大瓷盆红糖水，一大瓷盆茶叶水，简陋了点，但没别的容器。再加上苏向东带回来的水果糖，都准备好了，就跟苏浪说：“走吧，说书去。”
　　苏浪惊讶：“这是给大伙准备的？”
　　苏慢说：“是呀，大家给那么多钱，肯定要还回去，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这些都是农村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品种和数量都不会惹人怀疑，别的吃食她也不敢往外拿。
　　苏浪很忐忑，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极少表达自己的好意。他默默走在苏慢身边才觉得安心一点。
　　兄弟姐妹五人把东西都抬到大街上，跟摆地摊一样。空气里茶水、红糖水还有爆米花的香味汇聚在一起，飘出老远。苏慢跟人打招呼：“婶子，来听说书不，我们给大伙准备了吃的。”
　　那妇女走近，惊呼：“哎呦，这么多吃的。”
　　苏慢笑着说：“还有红糖水呢，得自己上家取茶缸子去。”
　　“红糖水？那我得喝点，正好这两天来例假肚子疼，这味儿真甜。我这就上家喊人去。”
　　“诶，婶子快点回来。”
　　苏浪一直在看着苏慢，看她怎样跟大伙寒暄，怎样跟大伙聊天，都聊些什么内容，这种自然而家常的说话方式他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但他会记在心里。
　　社员们陆陆续续来了，都是拖家带口，跟生产队开会的时候一样，人特别齐全。大家从大瓷盆里舀了红糖水跟茶水喝，一边吃五香花生一边聊天。小孩子最喜欢爆米花跟蛋糕，苏慢让糖包给他们分，小口袋里给装了水果糖，每人一小块蛋糕，还有一捧爆米花。
　　那些孩子蹦蹦跳跳可开心了，糖包是待客的小主人，他们热情地围着糖包说话，夸奖她家的东西好吃。糖包一下子成为最受欢迎的核心人物，高兴得脸颊微红，粉扑扑的很可爱。
　　初夏的天气不冷不热，温度正好，社员们有吃有喝，像过年一样高兴。苏浪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感受着社员的好意，平时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感情淡漠的他竟然有些紧张，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苏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他说的是评书《三侠五义》，“三侠是北侠欧阳春、南侠展昭、丁氏双侠丁兆兰、丁兆蕙二人为一侠；五义是锦毛鼠白玉堂……这五鼠兄弟。”
　　他还没到变声期，声音清澈好听，声调抑扬顿挫，还配上表情跟动作，小小少年像个老夫子，苏慢看着他都想笑，想不到苏浪还有可爱的一面，就差给他准备件长衫了。
　　这年头没电视，读过书的人又少，大家没什么精神食粮，他说得生动有趣，社员们听得津津有味。
　　老宅的人自然也听说大街上有人说书，还提供吃喝，爱占便宜的他们怎么可能不来，一大家子互相招呼着就来了。尤其是王麦穗、李巧花走在最前面，一人拿了一个大茶缸子，准备来喝红糖水。
　　到现场一看，坐在一堆零食边上的是苏慢，说书的那个是苏向南？不，应该是送出去的那个孩子。冲着吃食来的大部队停下脚步。
　　苏慢不说话，平静地盯着这群人。老宅的人只要不惹事，就各过个的，要是不安分，不过让他们好过。吃喝她的东西，自然是没门。
　　苏向南把吃食护住，横眉立目：“你想干啥，没你们的份儿，离这儿远点。”
　　王麦穗准备拿红糖水里舀勺的手僵在半空，神情也讪讪的。她抖动着嘴唇：“你这王八羔子，为啥大家都能吃，我不能吃？”
　　社员看到她，八卦的热情比听书的热情还高涨：“老嫂子，听说这是你送走的老二家的孩子，这孩子在外面可是受了不少罪，啧，我看你一点都不觉得亏欠孩子的。”
　　王麦穗挑眉，哼了一声，争辩道：“我送出一个孩子咋了，往外送孩子的多了，又不止我一份。”
　　那人啧啧两声：“那能一样？你收了对方二十块钱，骗老二媳妇说孩子死了，你这样当奶奶、当婆婆可是独一份。”
　　“可不是，人家为了把戏做的像真的，还给孩子弄了个坟头，把全生产队的人都给糊弄了。你说说你，干这样的缺德事，一点都不觉得亏欠的慌。”
　　“你说说你们这一家子，又贪老二家的钱，又卖他家孩子，苏寒山也是有本事的人，你就等着他回来找你们算账吧。”
　　关于苏浪的事情，苏慢他们几个并未往外说，应该是李巧花跟苏老三媳妇传出去的，还有就是大家听说的关于苏浪以前的事儿。
　　大家齐声谴责王麦穗他们，唾沫星子差点把王麦穗淹死。明明是很暖和的天气，王麦穗觉得周身血液像是被冻住，浑身僵硬，手不停颤动，心口也像有一块棉花堵在那儿。
　　社员们问李巧花跟苏老三媳妇：“一个院子住着，这事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我大伯娘跟三婶都是明白人，她们肯定不知情，她俩也是苏家的媳妇，绝对不会跟着一起害另外一个儿媳跟她的孩子。”苏慢接话，只要能挑起内部矛盾，叫声大伯娘跟三婶也没啥。
　　苏向南急了，大声说：“姐，她俩也不是啥好东西，你咋还这样说？”
　　他低估了苏慢这句话的威力，自然他也不懂其中奥妙。李巧花跟苏老三媳妇听苏慢这样说立刻见风使舵，李巧花冷哼一声：“你问我，我哪知道，我还不知道我婆婆对我做过啥坏事呢？总不能只冲老二媳妇一个人来吧，说不定我也是受害者。”
　　苏老三媳妇撇撇嘴：“谁叫我们摊上个这样婆婆，要不是冲几个孩子，我就不在苏家过。”
　　这里人这么多，一定要把自己择干净，要不就成了王麦穗一样的货色，没脸做人。
　　社员们谴责她，王麦穗已经够难受了，想不到俩儿媳妇还当着众人的面编排她。李巧花离她比较近，她想找回做婆婆的尊严，伸出两只手做成爪状，就去撕李巧花的嘴。
　　李巧花哪里肯吃亏，反手就给了王麦穗一巴掌。眼见两人打了起来，苏老三媳妇不劝架还在一边挑事儿，她惊呼道：“哎，大嫂，你的脸有条血道子，破相了，妈你下手真狠。妈你的脸肿了，哎，大嫂下手也重。”
　　她这样撺掇两人，王麦穗跟李巧花下手更重。
　　苏家几个老爷们觉得脸都被她们仨丢尽，连拉带拽把她们分开弄回家，苏老成警告她们：“除了上工就在家呆着，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王麦穗被骂得自闭了，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戳她的脊梁骨骂她，开始她还辩驳反驳，后来见社员压根不理解她，反而骂的更厉害，她从此不愿意出大门，上工下工路上也不言不语，完全消停下来。不过这是后话。
　　苏家人走后，大街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一桩谈资而已，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听书上，美好的一晚上很快过去，所有的吃食都消耗完了，社员们吃饱喝足，也过了听书的瘾。兄弟姐妹收摊回家，苏慢问苏浪：“感觉怎么样？”
　　苏浪回答：“大伙都挺好的。”
　　苏慢点了点头说：“你很受欢迎，就在这里安定下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再去任何地方，跟我们在一起。”
　　一股涩意冲到苏浪的鼻端，从来没有人这么为他着想，费劲心力为他安排，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这么友好地接纳他。
　　他用力点了点头，低下头，掩饰自己不自在的神情。“那我先走了。”苏浪的声音不稳。
　　“嗯，去吧，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苏慢看着他装作坚强的瘦弱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次日吃过早饭，苏慢就带着苏浪去找苏建党。既然社员们都已经认可苏浪是她家的孩子，苏慢想让他落户在大柳树生产队，这样年底的时候可以分一份粮食。至于他要说书、上工还是上学，以后再说。
　　“大叔，我们家老三现在已经认回来了，他以前也没个固定地方，我想让他在咱们生产队落户。”苏慢说得特别肯定，苏浪就是她家的人。
　　对于苏慢这样笃定的说法，苏浪觉得心里非常踏实。
　　苏建党没有异议，几乎是马上就同意了，给苏慢开了身份证明。然后苏慢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开着拖拉机带着苏浪直奔公社政.府大院。
　　户籍办理的很顺利，工作人员问：“名字？”
　　苏慢代替他回答：“苏浪。”
　　工作人员笑了一声：“这名！”
　　苏浪心里很暖，姐姐那样尊重他的意见，不过他觉得姐姐给他起的名字苏向北更好，他急忙跟工作人员说：“我叫苏向北。”
　　工作人员看了他俩一眼：“你俩统一一下。”
　　苏浪肯定地说：“苏向北。”
　　办理好户口，出了公社政.府大院，苏慢说：“你大名叫苏向北，小名叫苏浪，这样可以吧。”
　　苏浪很感动，有这样的姐姐真好，他看着远处的天空跟连绵起伏的山脉相接，觉得心情开朗，前几天还在为姐姐说他身上有虱子难过，才几天时间已经跟姐姐是一家人了。
　　姐姐一定是非常重视他才在短短时间内把他接到家里，速度快到超出他的想象。
　　这天下午下工的时候，齐修文来找苏慢，让她一定要去小学看看。
　　苏慢带着糖包来到小学，小学校舍正在扩建，操场扩大，正是放学时间，学生们从旧教室走出来。操场另外一边，正在建新的教室。
　　齐修文说：“我除了在扫盲班教书，还在小学教书，公社已经批准学校扩建，我准备把学校从只有两个年级发展成四个年级。”看他意气风发，完全跟以前受压制写稿又不被采用时不同，确实有几分男主的风采。
　　苏慢赞道：“恭喜你找到人生方向，你确实很适合当老师，你从来没像现在状态这样好过，自信而从容。”赶快当老师吧，不从政苏向东就没有了威胁。
　　齐修文感动极了，想不到苏慢对他评价那么高。不对，除了感动，心底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他打量着苏慢，觉得她相貌明媚，性格明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美好。
　　他觉得自己喜欢上苏慢了，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苏慢明明在对他笑，在鼓励他，表现出对他很欣赏的样子，可她完全不在意他。想到这儿，齐修文的心情低落下来。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建议道：“小学现在正在招老师，你来当老师吧。”
　　苏慢心中有个小火苗一闪，当老师好啊，比当仓库保管员强。看仓库的工作是轻松，就是只有俩人，苏慢经常有事，要是请假的话仓库那儿就只剩老蔫伯一个人，他忙不过来。
　　她有什么事都是上工之前和下工之后做，时间太仓促，她想要一份礼拜天休息的工作。还有当老师有工资拿，比上工强多了。而且她当老师的话，糖包也可以入学，上学时间就不用她看管。
　　不过她不愿意跟男主当同事。他倒是提醒了她，公社小学也在招老师，苏慢可以那儿试试。
　　“我不想当生产队小学，需要老师的话，你知道青桃吧，杨自力的对象，她是高中毕业生，也许可以问问她。”苏慢建议。
　　齐修文难掩惊讶：“你为什么不愿意来，小学缺老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会写文章，教语文肯定没问题，再说当老师不比上工强多了，轻松，不脏不累，有周日，有秋收假、寒暑假。我本来以为你会很快答应，并且很高兴呢。”
　　苏慢不想遮掩，她说：“公社小学也在招老师，我想去公社小学看看，我弟弟在那上学，方便我盯着他。”
　　齐修文哦了一声，开始为她担心，苏慢只是个初中生，估计公社小学不会招她。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说：“那你去试试，只要我这人没招够，生产队小学随时欢迎你。”他相信苏慢一定当不上公社小学老师，到时候还会来找他。
　　两人正说着，苏慢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极为不友好的视线，转过头去，是周时芳和康巧云。


第44章 男女主闹崩
　　周时芳面容扭曲，皱眉看着他们，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书里写的，智慧、知性、美丽，起码现在看来，这些词汇跟她不沾边。
　　康巧云先开口了：“齐校长，我可以当生产队小学的老师吗，我会教，语文、数学都可以。”从前她就喜欢齐修文，现在他当上校长，看他更是闪闪发光。
　　齐修文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你只有初中学历，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周时芳厌烦地看着她，她知道康巧云爱慕齐修文。在生产队当记分员不好吗，来当老师不就想接近齐修文？多亏齐修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
　　爱慕对象这么快否定她，康巧云受了很大打击，不满地说：“那你为啥让苏慢当老师，她也只有初中文化。”
　　苏慢挑眉看她，早就预计到她会这样问。
　　“你没法跟她比，苏慢会写文章，你会吗？她能教学生写作文，你呢？水平不同，攀比有意义吗？”齐修文不耐烦地说。
　　周时芳也很不满，不满齐修文想要让苏慢当老师，好像老师这工作没人胜任了似的，非要苏慢来，还遭到了她的拒绝，简直是可笑。
　　她眉心紧拧说道：“齐修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小学老师这么没前途、没出息的工作，我跟你说不要当小学老师，你偏不听。”
　　齐修文震惊，小学老师没前途，没出息？这不比种地强多了？
　　康巧云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周时芳，她疑惑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时芳厌弃地哼了一声：“你们真无知。”看齐修文这样对教育充满热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的话怕是只有苏慢才能听懂，齐修文按原本道路应该从政，而且位子不低，当老师的话，尤其是乡村小学老师，在以后十几年二十多年，工资都很低。男老师就更别提了，拿那点工资，对象要是下地的话，日子过得紧巴巴。
　　所以，她看不上当小学老师的齐修文。
　　苏慢几乎要笑出声来，女主看不上男主的话，这书要崩。
　　“你能不能别当小学老师，安心等回城，不要偏离原本的生活轨迹。”周时芳觉得齐修文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齐修文有些烦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很好，难道还要让我回到原来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去？”
　　周时芳狠狠跺了下脚，银牙紧咬：“齐修文，你非要当老师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齐修文愕然，一点面子不留地说：“什么在一起，我们说过要在一起？你真的很奇怪。我建议你先弄清楚你在说什么！”
　　他不由得把苏慢跟周时芳比较，一个鼓励他，一个寒碜他，真是天差地别。他郁闷不已，觉得这对话很无聊，甩了袖子，朝建房那边走去。
　　看来男主对女主也没啥意思，俩人要玩完。
　　周时芳愣了又愣，前世他们是夫妻，可这辈子到现在他们还一点发展都没有。她看不上他，他应该爱慕她才对，他也没看上她吗，她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最高兴的是康巧云，齐修文没心上人，她不就有机会了吗？
　　一扭头，看到康巧云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周时芳烦躁不已，看着苏慢走远，她问康巧云：“你不是有个舅舅当公社小学校长吗，你去求他，当公社小学老师啊？”虽然看不上齐修文，但看有人觊觎他，还是很烦。一个村姑配的上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吗？
　　“我舅说我初中文化，不让我当呗。”康巧云说。
　　周时芳跟她耳语：“你这样……”
　　回到知青点，周时芳还是不忿，去找左清明，劈头盖脸地质问：“听说你又给苏慢找了好几本杂志，鼓励她投稿？你为什么这样帮助她？”
　　左清明对周时芳这种理所当然的质问语气很不适，他说：“不可以吗，我很欣赏她，欣赏她的才气，欣赏她的写作能力。”他加重了语气，“你有资格来质问我？你的立场是什么？”本来对周时芳有好感，现在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像瞎了眼。他觉得她逐步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周时芳觉得脸面尽失，气得鼻子快歪了，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态度？上辈子左清明不是她的暧昧对象，她的爱慕者跟备胎吗，这一世为什么会这样？她十分迷惑，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到底哪出了问题？
　　苏慢正在纠结第二天要不要请假去公社小学应聘，没想到夜里下了一夜雨，第二天又不上工。吃过早饭，她把糖包托付给苏建党的老妈，也就是他们大奶，之后开着拖拉机载着苏向南朝公社小学开去。
　　到了公社小学门口，苏慢把拖拉机停下，跟苏向南俩人进了校门，苏向南一改吊郎当的模样，担心地问：“姐，你行不？”
　　“怎么不行，你等着吧，我想来学校当老师就是为了监督你。”苏慢说。
　　苏向南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朝自己教室走去，苏慢则直奔校长室。
　　校长室有七个人，看来都是来应聘的，改革开放之前，大家除了下地没事可做，当老师是难得的好工作。
　　王校长说：“三个高中生留下，初中生可以走了，我们学校不招初中生当老师。”
　　有四人立刻叹着气带着遗憾走了，留下的三个高中生则挺直腰杆充满了优越感。
　　王校长还认得苏慢这个品学兼优的姑娘，知道她没上高中，说：“苏慢你也不行哦。”
　　三个高中生两男一女，对这个不识趣的竞争者明显充满敌意，一直盯着她。苏慢朝他们笑笑，看啥看啊，嫉妒她长得好啊！
　　苏慢拿出一摞杂志样刊，说：“王校长，这些是给我给杂志的投稿，你看看，每本上面都有我写的文章。”她把杂志打开，翻到有自己署名的文章页面，指给王校长看。
　　王校长带着老花镜，翻看着苏慢的文章，抬起头来，眼中带了欣赏说：“不错，应该可以教学生作文。”
　　苏慢想：“好，有门。”
　　其中一个瘦高个高中生马上说：“王校长，不能这样，要是招了初中生，上报到县教育局，说不定领导会调查有没有走后门。”
　　他的说法得到另外两名高中生的附和。苏慢瞧着他，行啊，会抓主要矛盾。
　　王校长点点头说：“我很欣赏你，但我不能破例。”
　　苏慢不想放弃，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她看着王校长办公桌上数学竞赛相关文件说：“王校长，我看还有一个月就是六年级的数学竞赛，数学我也能教，我能辅导学生参加数学竞赛。”
　　那个女高中生扑哧一声笑了，她说：“同志，数学竞赛跟一般数学不一样，难度很大，你肯定教不了，不要因为想当老师就夸海口。”
　　“她估计自己没参加过数学竞赛，不知道难度。不知者不怪。”戴眼镜的高中生大度地说。
　　苏慢：我不知道难度？后世的奥数了解一下。
　　王校长语重心长地说：“苏慢，你上小学那时候还没有数学竞赛，你肯定不懂，咱们公社小学一个获奖学生都没有，我这每次去镇上开会都觉得特别没面子。”
　　苏慢说：“我至少带出一个获奖学生，能让我当老师吗，正式老师，不是民办老师。”正式老师跟民办老师差了十块工资呢，都是一样的工作。
　　王校长眼睛挎在鼻梁上，低着头，从镜框上面露出整个眼睛看着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慈祥地说：“苏慢，你真的不行。”
　　“你这有往年试卷吗，我可以现场做题。”苏慢说，她邀请三个高中生，“你们也做题吧，毕竟比我多读了三年书，肯定比我强。”
　　三个高中生：……啥意思，比你强的话，那你还比个啥劲？
　　见苏慢这样自信笃定，王校长心动了，他说：“你们几个等着，我去找数学组组长。”
　　很快，数学组组长跟在王校长身后拿来四张数学试卷，分给他们一人一张：“都坐下答题。”
　　只有手写的十道题，苏慢花了二十分钟答完，那三名高中生还在那咬着笔头愁眉不展地思索呢。
　　数学组组长眼睛一亮，他特地挑的最复杂的题，竟然全做对了。难道是这几个候选老师水平高？
　　“我也答完了。”戴眼镜的高中生得意地把试卷递过来。他答的也不慢，再加上他的学历，入选的肯定是他。
　　数学组组长拿过他的试卷，用红笔在上面打了三个叉，看着那鲜艳的色彩，戴眼镜的高中生的心好像在滴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慢，区区一个初中生能把题全都做对，他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王校长，你看选哪个？”另外两人还没写完试卷，数学组组长没啥耐心了。
　　王校长说：“苏慢，那就你来，你说过的，一定带出来一个获奖的学生。”
　　苏慢跟王校长保证：“我可以。”先保证再说，反正以她的水平，带的学生不获奖的话肯定是这届学生水平太差，她又没啥损失。
　　那几个高中生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苏慢无心欣赏他们的表情，答应王校长明天就来上班，之后走出校长办公室。
　　好巧不巧，她跟康巧云打了个照面。康巧云出现在这里她并不奇怪，王校长就是她二舅。康巧云也不奇怪她出现在这里，昨天她从苏慢跟齐修文的对话里知道的。
　　康巧云挑衅道：“苏慢，你一个初中生，你觉得你能当上老师？真好笑。呦，看你这表情，落选了吧。”
　　苏慢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平视前方，从她身边经过，像没看见她，没听见她说话，完全把她当做空气。
　　康巧云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看着她的背影，喊了声：“苏慢。”没有任何回应，好像一拳捶在棉花上，憋得慌。
　　进了王校长办公室，康巧云带着讨好的笑说：“二舅，苏慢也好意思来，她没应聘上吧。”
　　王校长头也不抬：“你又来干啥，她应聘上了，数学老师。”
　　“啊，二舅，她咋应聘上的？就是个初中生，她压根就教不了……”她说了一大堆苏慢的坏话。
　　等她说完，王校长轻飘飘来了一句：“说完了？不知道你为啥会如此贬低她，我想你应该是嫉妒她。思想方面的问题你自己克服，我只告诉你，我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
　　康巧云：为啥会这样啊，你是她二舅还是我二舅，二舅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她心口发堵，再次憋得慌。
　　“二舅，凭啥她是个初中生可以教数学，为啥不让我当老师，我可以教语文，我可以保证能让学生作文竞赛获奖。”康巧云抛出周时芳给她的杀手锏。
　　王校长终于抬起头来，犀利的双眼审视着康巧云。
　　苏慢从学校出来，看着时间还早，心想正好是镇上大集，大集还没散，就开着拖拉机朝大集驶去。
　　到了大集之后，她转来转去，终于看到有个大婶卖公鸡，共两只，七八斤的大个头，一只两块五。
　　苏慢手头现金有将近一千块，不过她还是不想花钱，就问大婶能不能用粳米换。苏慢说：“两只鸡我都要了，用粳米跟你换行不，给二十斤粳米。”
　　两只鸡五块钱，二十斤粳米十块钱。大婶还没答应，她老伴算着有利可图，笑眯眯地答应了，他说：“行，我拿米给孙子熬粥。”
　　苏慢也非常划算，淘宝上买不到活鸡，就算能买到，这样一只土鸡也得一百左右，她需要花两百块，而二十斤粳米只需要五十块钱。
　　苏慢赶紧回到拖拉机那儿，在淘宝上买了一百斤农家粳米，颜色色泽都跟现在的粳米差不多，把外包装换掉，原包装藏在拖拉机后斗里，带着粳米到了大集上。
　　先用二十斤粳米换了两只公鸡，又用二十斤粳米换了棉花，纺成线织成布给苏浪做新被褥用。又用十斤粳米换了五只小鸡，转悠完整个大集，没啥可换的了。
　　剩下四十斤粳米被她卖掉，换了二十块钱，苏慢满意地开着拖拉机回家。
　　回到家之后，苏慢先把公鸡栓在树上，小鸡先放在筐里，趁着没人在家，在淘宝买了二百斤大米、二百斤面粉、一百斤粳米屯在炕底下，以前屯的快吃完了。所有的外包装处理好后，苏慢带着二十斤粳米和棉花去找牛大婶。
　　苏慢给的粳米多，牛大婶很乐意给她织布。毕竟二十斤粳米在大集上能卖十块，比别人给的钱多。
　　离开牛大婶，苏慢又带着五斤粳米去了苏建党家，最近经常把糖包放他家，总得给点表示。
　　苏建党很惊讶：“你去公社小学当老师？”不过苏向东都能去农机站上班，苏慢当小学老师也没啥意外的。
　　苏慢牵着糖包的手，跟苏建党一块去大队部开证明：“仓库保管员的工作我就不做了，今天能辞了不？”
　　苏建党点头：“当然可以，下午就能交接，这活儿好多人抢着干呢。”跟大队长处好关系真不错，有求必应，比亲爹都强。
　　下午苏慢去仓库办了交接，给糖包缝了个新书包，她准备让糖包在公社小学上一年级。真是忙碌的一天，很快到了傍晚，俩兄弟回来了，苏浪也牵着猴子回来。
　　苏慢抓了一把玉米粒一把花生给糖包，让她去喂猴子，然后跟他们宣布：“我要去公社小学当老师了，今天杀只鸡吃庆祝一下。苏向东，你去杀鸡。苏向南，你去给新买的小鸡崽搭个鸡窝。”
　　有兄弟姐妹真不错，人多，苏慢觉得自己像个老板在给大家分配工作。
　　“公社小学老师？”苏向东惊讶得不得了，他姐学习成绩是好，但也就上过初中，有好多高中生都想当老师呢！
　　当老师、征兵、招工是他们跳出农门的几大方式，每一种都很难。
　　苏向南中午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压根就不信：“姐，你糊弄我呢吧。”
　　苏慢趁机教育他们：“我读书成绩好，比那些高中生都强，要是现在能高考，我保准能考上大学，苏向东还有苏浪，你们俩也应该多读书。”
　　好吧，我们承认你厉害还不行。俩人明显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苏向东走到树边，抓住一只公鸡，解开腿上的绳子，准备处理。
　　糖包正在跟猴子玩，听到苏慢的话，迈着小腿跑过来依偎在苏慢身边说：“糖包上学。”
　　苏慢已经跟糖包说过上学的事情，她戳戳糖包粉嫩的鼓鼓的脸颊说：“咱家糖包最乖。”
　　她转向苏浪说：“你带上剩下那只公鸡，跟我出去一趟。”
　　苏浪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问：“干啥去？”他听话地抓了鸡，跟着苏慢往院子外走。
　　俩人出了院子，苏慢问：“你说说，别人说你打架跟偷鸡是怎么回事？”
　　苏浪昂着头，梗着脖子看着远处，要是别人这样问他他肯定要生气地说：“老子干啥，管你屁事！”可温柔好看的姐姐这样问他，他一点都没生气，只是觉得委屈。
　　“他们叫我叫花子，我咋就不能跟他们打架了，谁这样说老子，老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揍。”他尽力压制着委屈的情绪，继续说，“那鸡也不是我偷的，那鸡追着啄我，我就当着鸡主人的面把鸡脖子拧下来，把鸡带走烤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那种戾气又出来了，无法遮掩，就连表情也带着狠戾。
　　苏慢沉默，孤独又缺爱的男孩被鸡追着啄的时候，内心一定很凄凉。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又瘦又小，薄皮下面就是硬硬的骨头，虽然跟苏向南体型差不多，可拍苏向南肩膀时没有这种心疼的感觉。
　　她说：“农村这种主人管不住的动物确实挺讨厌，不过，人家都看到你了，就赔他们一只□□。”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不该赔鸡，设身处地地想，有些动物就跟疯了一样，被人家的鸡、鹅、狗往身上扑咬又无法脱身，她也想把那些动物弄死。
　　鸡是小事，让苏浪在当地有个好名声是大事。她不想让十里八村的人提起他时说他是个混小子，那样会影响到他对自己的认知。
　　苏慢开着拖拉机，苏浪带着公鸡坐在拖拉机后斗里，朝附近生产队驶去。到了那户人家门口，苏浪抱着鸡跳下车斗，忐忑地问：“要是人家态度不好呢？”这家的小脚老太太骂人可难听了，满嘴生.殖器。
　　苏慢笑着说：“不会的，大家都精着呢，态度不好就得不到鸡，谁会态度不好啊。”
　　十分钟后，苏慢姐弟从那户人家出来，苏浪手里捧着人家送的自家孵的三只小鸡，黄澄澄、毛茸茸的很可爱，苏浪的心情这才好了点儿，耷拉的嘴角开始上扬。
　　回到家，苏向东已经在炖鸡了，鸡肉里加了粉条蘑菇，香气直往人的鼻子里蹿。
　　苏慢进屋拿了一身衣服出来，递给苏浪：“穿上试试，给你做的。”
　　看着那身崭新的深蓝色衣服，苏浪眼里蒙了一层雾气，记忆里他就没穿过新衣服。他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托在手上，竟有点不知所措。
　　“去屋里试试，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改。”苏慢催他。
　　他换完衣服出来，走到院子里，不住地往自己身上看，说：“合适。”他感动地看着苏慢，姐姐真好，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姐姐。
　　其实是有点偏大，他长得俊，配上光头，身材要是壮实点儿的话妥妥的是个型男。以后谁再说他是叫花子，苏慢先跟他急。
　　正在搭鸡窝的苏向南看过来说：“这还差不多，大家都把你认作我，你就该精神点。”
　　“三哥，好看。”糖包甜甜地夸他。
　　苏浪把糖包举起来，高兴地转了个圈，又把她放到地上，飞快地跑进屋里，把新衣服换下来，又跑出屋，像小狼狗一样嚎了一嗓子，撒着欢冲出了院子。
　　兄弟姐妹被他的情绪感染，不过不懂他为啥跑走，他们互相看看，苏慢推测：“可能是他太兴奋了，一会儿肯定回来。”
　　苏浪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往山上跑，绕了一大圈，跑了个马拉松，跑的气喘吁吁，汗珠子不停从额头往下淌才回来。
　　他回来的正是时候，鸡肉刚从锅里盛出来，特别香，就连粉条和蘑菇上也裹着一层澄黄的鸡油。兄弟姐妹五个吃了冒尖一大盆的炖鸡块，吃完又各喝一茶缸甜滋滋的蜂蜜水助消化，这小日子，真是美极了。
　　次日，吃过早饭，苏慢给糖包换好衣服，粉衣黑裤，军绿色的书包，颜色搭配很鲜亮。又给她编了复杂的小辫，别上粉色发卡，粉嫩的小姑娘特别可爱。
　　“学校是好地方，又能跟小朋友玩，又能学写字跟算术，哥哥姐姐也在学校，糖包完全不用怕生，有事可以去找姐姐。”苏慢整理着糖包的衣服说。她今年六岁，本来应该明年上学，苏慢当老师的话，提前放到学校里，比在家里呆着强。
　　糖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辫子特别好看，是别的小孩从来没编过的样式，她满意地抿着嘴点点头：“上学，糖包乖。”
　　苏慢、苏向南、糖包三人没开拖拉机，走着去学校，反正也不算远。到了学校，苏慢自己先去报到，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带糖包入学报名，之后把她交给一年级的班主任。
　　办完后，苏慢朝数学组的办公室走，遇上康巧云，对方仰头鼻孔朝天地说：“苏慢，你好啊，以后咱们是同事了，我教语文。”
　　苏慢想：王校长给她开后门了吧，可王校长不像那样的人啊？


第45章 苏老师最厉害
　　跟康巧云想的不一样，这次苏慢搭理她了，她不客气地说：“你是咋进来的，走后门进来的？”
　　康巧云脸都气白了，她二舅就没待见过她，她分辨说：“我跟你一样，你带学生参加数学竞赛，我带学生参加作文竞赛，我跟王校长保证，一定带学生获奖。”
　　苏慢毫无掩饰地笑出声来：“我佩服你很有勇气，有魄力，不过你是拿啥跟王校长保证的，就凭你的初中生作文水平？”
　　离作文竞赛和数学竞赛都只有一个月时间，苏慢认为突击一个月数学，刷一个月题有可能把那些竞赛可能出的题目都弄懂，但是一个月时间想要把作文水平提高到作文竞赛获奖，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来没听说过康巧云有写作能力，那她为何有这种自信？
　　明明两人是类似的工作，一样的处境，苏慢却在毫不留情地讽刺她，这让康巧云很恼怒，她哼了一声：“苏慢，我能保证让学生获奖，你等着瞧。到时候我会把你挤出学校，你还是回生产队吧。”
　　康巧云本想激怒她，让她跟自己一样愤怒，谁知苏慢只是平静地说了声：“说的你好像有这个能力一样，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知。”然后目不斜视朝前走去。
　　看着苏慢的身影，简直要气炸了，每次跟她说话都让人生气。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总想找苏慢的茬，没一次成功。
　　数学组组长董老师已经接到王校长的指示，全力支持苏慢的工作。苏慢跟董老师商量一下，既然数学竞赛有五个名额，那就选出五名学生，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突击学习竞赛题目。时间长了容易疲累，效果也不会好。
　　得到董老师的肯定，苏慢马上根据往年试题还有参考书目拟定测验试卷。到第三节 课，苏慢把试卷拟定完，董老师教的就是六年级，马上安排给六年级的两个班测验。
　　根据测验结果跟平时成绩，苏慢选出了五个学生。看着他们骄傲的、期待的亮闪闪的眼神，苏慢给他们打鸡血：“数学竞赛获奖的话不仅有奖品，最重要的是有保送初中名额，甚至可以保送地级市重点学校。即便不能获奖，初中入学考试只有数学跟语文，数学成绩好了，考初中也容易。所以，从今天起，你们五个一定好好跟我研究数学题目。”
　　有个学生举手：“苏老师，我家没钱，考上了我爸妈也不让我上初中。”
　　苏慢想到他第一名的测验成绩，鼓励他：“一二三等奖有保送名额，保送生免除学费。”
　　听到免除学费，五个学生立刻兴致高涨，摩拳擦掌想要努力学习。第四节 课，苏慢就给学生们讲竞赛题，别看是教学水平不高的乡村学校，这五名学生是尖子生，资质跟领悟能力比苏慢想象中要好。
　　放学后，苏慢去一年级教室接糖包回家，糖包耷拉着小脑袋，眼圈红红的，看着很伤心。
　　苏慢赶紧问是咋回事。班主任说：“糖包适应的不错，小朋友爱跟她一起玩。她同桌把自己的玻璃珠给糖包玩，糖包不小心给摔碎了。”
　　糖包低着头，怯生生地小声说：“对不起，姐。”
　　苏慢心疼得不得了，糖包胆子好小，得让她多跟苏浪玩，锻炼锻炼。她握住糖包的手，安慰她：“别难过，不就是一颗珠子吗，这都不叫事儿，没有人会责怪你，等姐姐给你买还给小朋友就行了。”
　　她手上的温度传到糖包冰凉的小手上，糖包眼里含了一包泪，点了点头。
　　糖包同桌带着点心痛，手心里放着摔两半的玻璃珠，强装大度地说：“苏老师，没关系，我不怪糖包。”
　　苏慢摸摸她的头说：“真是好孩子，我会还你玻璃珠。”
　　谢过班主任，苏慢带糖包回家，她们俩跟苏向南在校门口集合，三人一起往大柳树生产队走。
　　中午吃完饭，苏慢赶紧查看淘宝，原来玻璃珠这么便宜啊，她顿时财大气粗起来，不到十块钱买了一大包几百颗。
　　观察过苏慢同桌手里的玻璃珠，跟她在淘宝买的买的差不多，糖包拿出来玩并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她数出四十多颗，豪气地拿给糖包：“送你们班小朋友一人一颗，给你同桌五颗，你自己五颗，丢了碎了不用心疼，姐姐再给你。”
　　亮晶晶、圆溜溜的玻璃珠晃花了糖包的眼睛，她惊讶得嘴巴张成圆形，他们同学们格外珍惜的玻璃珠，姐姐一下子给她这么多！她小心地拿起一个攥在手里，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同桌没责怪她，姐姐也没责怪她，真是太好了。
　　到了学校，同班学生都得到了糖包的礼物，这可是他们家长舍不得给他们买的珍贵的玻璃珠。他们对糖包充满好感，新同学干净好看又出手大方，她姐姐又是学校老师，他们都喜欢她，愿意跟她玩。就连糖包只是几个字几个字地说话，他们也给她找好了理由，认为那是她比他们年龄小的缘故。
　　尤其是糖包同桌，一颗珠子换五颗，感觉特别划算，她激动地跟糖包说：“说好了，下课我们去弹玻璃珠。”
　　而糖包挺着小胸膛，听着同学的赞美，感受着同学的善意，觉得学校可真是个好地方。
　　下午到了学校苏慢这才有时间想康巧云的事情，她肯定地说能带学生作文获奖，可她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即便有能力，作文跟数学也不一样，短期内提升很难，那么她的自信哪里来呢？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周时芳重生，她知道六年级全国作文竞赛的题目，她把题目告诉了康巧云。所以，康巧云要做的并不是提高学生作文水平，而是让他们背诵预先准备好的作文，只要这作文水平足够高，学生就有可能获奖。
　　这是一个最合理的推测，真是如此的话，苏慢是知道她作弊，不闻不问，还是戳穿她呢？学生获奖对学生本人和学校都有好处，可苏慢还是倾向于后者，不让她投机取巧成功。
　　问题是周时芳知道作文题目，可苏慢并不知道，书里没写这么细节的事情，就是写了她也未必留意未必记得住，这就难办了。苏慢决定这几天好好观察康巧云。
　　苏慢上午下午各辅导学生两个小时，没有别的课。下午上完课她发现，康巧云也召集了五个学生给她们集训。
　　她忙完手头的事儿就去语文组转悠，跟各位老师打招呼，算是新同事见面，然后听他们聊天。
　　“你说这个新来的老师，挑的学生不是作文最好的，挑的是字写的好，记忆力好的，你说她想干啥？”
　　“背作文呗，她说背会了自然就能写。你们说她这方法可行不？”
　　“哎，新来的苏老师，康老师的做法，你怎么看？”有老师问苏慢。
　　苏慢正默默听着，冷不防被点名，她想了想说：“没准她走的是一条捷径。”投机取巧作弊走捷径，遇到苏慢，此路不通。
　　知道作文题目的话，肯定要准备一些高水平的作文让学生背诵，但高水平作文哪里来呢，她们肯定对自己写的没信心，那么有个人写作水平高，不就是齐修文吗，她们能想到，苏慢也能想到。
　　两天之后，吃过晚饭，苏慢带着闪电去知青点附近齐修文独居的小屋找他。
　　自从当上老师之后，齐修文好久没写过文章，现在再次动笔。桌子上一摞稿纸，他正在奋笔疾书。
　　苏慢跟齐修文寒暄：“又写上了？”
　　齐修文对苏慢的到来很高兴：“是，康巧云让我写一些范文给她的学生，同一个题目让我多写几篇，我想着为学生好，就答应给她写。”
　　苏慢心里一动，果真如此。她不动声色地问：“哦，题目是什么啊？”
　　“记一次家务劳动。”齐修文说。
　　哦，原来本年度六年级全国作文竞赛题目是这个啊！
　　“想不到你们俩都能当上公社小学老师，我真是意外，我觉得你水平不错，可想不到康巧云也能当上老师……”
　　齐修文话还挺多，可他说的是什么苏慢已经听不进去。
　　苏慢没有轻举妄动，这些天都安心地给学生讲课。直到第十五天，齐修文都没有写其它的命题作文。
　　第十六天，苏慢叫来苏浪，在耳边跟他说……
　　苏浪特自豪地挺直腰板，他为能给苏慢办点事儿高兴，他说：“姐，你可找对人了，这事儿我最在行，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公社小学疯传一个消息，本年度六年级全国作文竞赛漏题了，作文题目是《记一次家务劳动》，传的有鼻子有眼，像模像样。
　　被康巧云集训的学生很高兴。学生之一说：“康老师，都说作文题目就是我们背过的，是不是你真堵到题了？那我们直接把背过的作文写上就行？”
　　学生之二说：“我们知道题目别人也知道题目，别人也会把作文提前准备好，那大家写的不都是高水平作文？”
　　康巧云很头疼，周时芳说有途径能打听到作文题目，让她来应聘语文教师，结果不仅周时芳知道作文题，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作文题目传播范围越来越广，不仅公社小学，就连镇上学校、县里小学都知道了。
　　甚至走在路上，康巧云都能听到学生谈论今年的作文题目，她慌了，去找周时芳。她说：“大家都知道作文题可以提前准备的话，那齐修文给我们写的范文还能获奖不？别人会不会准备出比我们水平高的作文？”
　　“大家都知道作文题目了？”周时芳问。
　　康巧云肯定地点头：“是。”
　　周时芳呆住，怎么回事？她是重生的才知道作文题目，可这作文漏题是咋回事？难道还有别的重生者？数量还不少？
　　作文漏题的消息自然也传到齐修文耳朵，他大惊失色，竟然是康巧云拜托他写过的题目。
　　齐修文脸黑得像松花蛋一样，怒气冲冲地找到康巧云：“请问你是提前知道作文题目才找我写作文？说什么给学生当范文？你这是欺骗！我告诉你，我留有底稿，已经投稿给杂志社，在作文竞赛之前，编辑部肯定能收到我的稿子，如果作文竞赛学生用我的文章，就是剽窃，是抄袭，是作弊。”
　　康巧云慌了，这可是她爱慕的人，她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人竟然这样不留情面。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绝情，他用那种逼视、厌恶的眼神看她，让她无地自容，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马上把周时芳供了出来：“是周时芳告诉我的作文题目，是她告诉我拜托你写范文，是她让我去公社小学应聘。我被她撺掇，你一定要相信我。”
　　齐修文眉头紧锁：“我相信你，要不是周时芳，你根本没有足够的智商，你们两个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知道周时芳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几乎要爆粗口了。
　　教育局也得知作文漏题的消息，教育局领导并不能判断消息的真假，特地开会讨论此事。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作文真的漏题，那本县的作文竞赛成绩将会被取消，而且会沦为全省、全国的笑柄，而且万一上级调查起来，将会有相关领导受到惩罚。
　　他们决定跟省教育局汇报此事。
　　苏慢这边按部就班地跟学生一块刷题，应学生要求，最后冲刺阶段每天六小时集训。她的讲解清楚明白，学生很容易理解，五名学生都有非常大的进步。
　　康巧云就惨了，她最近变得六神无主，她只会让学生背作文，哪里会教写作文。她担心齐修文告她作弊，于是跟学生说：“就是作文题目是《记一次家务劳动》，你们也不能用我给的范文，要自己写。”
　　学生说：“老师你教教我们怎么写呗？你这些日子只让我们背作文，没教我们怎么写。”
　　康巧云胡乱讲解一通，然后说：“你们自己发挥。”
　　那五名学生很快明白新来的老师水平不行，后来整个学校都传说她滥竽充数。
　　很快到了竞赛那天，王校长特意安排了教务处主任开着拖拉机送十名学生和两名老师去县城参加比赛。
　　考场安排在第一实验小学，他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早，考生都在操场上等，苏慢听着有学生肚子咕咕叫，问他：“你没吃早饭吧？”很多学生没吃早饭的习惯，经常饿着肚子上学，不吃早饭肯定会影响发挥。
　　看学生不好意思地点头，苏慢马上去校门五十米远处的国营包子铺买肉包子，肉包子个头很大，吃两个苏慢怕他们撑着，就一人买了一个。
　　那五个同学看到包子眼睛放光，他们都没吃过饭店的肉包子，就是在家里，也没吃过这样的纯肉包。光闻着那香味就让人口水加速分泌，更觉得饿。
　　苏老师真好，长得好看不说，教学水平高，还会给他们买肉包子，他们特别感动，真是太喜欢苏老师了。
　　他们大口大口吃着，听着四周吞咽口水的声音，看到他们羡慕的眼神，只觉得包子更香。尤其是对面那五个考作文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苏慢倒不是心疼钱不请那五个考作文的学生吃包子，她只是觉得他们是康巧云护持的学生，她不想管那么宽。
　　康巧云很烦，吃什么包子！她觉得今天就是她的审判日，她露馅的日子，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看苏慢跟学生融洽相处更觉得烦躁。
　　那五名同学本来有点紧张，吃完美味的肉包子，完全不记得紧张这回事了，信心百倍地进了考场。
　　等他们出了考场，苏慢也拿到了试题，这次竞赛题目特别难，在拖拉机上，苏慢就跟他们对答案，其中一个学生只错了两道题目。他肯定能获奖，有这个学生打底，苏慢的工作是没问题了。
　　他们热闹地对答案，参加作文竞赛的学生挤在一处，各个脸色苍白，作文题目根本不是《记一次家务劳动》，也不是他们背过的别的作文，康老师没教他们写作，也没堵到题。
　　康巧云坐在最角落里，烦躁不已，她恨死了周时芳，明明周时芳信誓旦旦告诉她作文题目就是《记一次家务劳动》，结果却不是，这不是忽悠人吗？她要去找周时芳算账。
　　在等数学竞赛成绩的这段时间，苏慢正常教学，她教五年级数学。
　　半个月后，竞赛结果出来，苏慢带的五名同学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各一名，还有两名优秀奖。
　　一等奖的学生保送地级市的重点中学，二等奖、三等奖的学生保送县第一中学，优秀奖学生直接升公社中学，五人初中三年学费全免。
　　这一消息出来，全校沸腾，学生们对获奖的学生羡慕死了，王校长更是高兴地像是年轻十岁。他眼光太好，发现苏慢这么个人才。再去镇上开会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好好吹嘘一番，可以扬眉吐气。
　　“苏慢，我会给你转为学校公办教师，每月工资二十八元，逢年过节会发东西，随着工龄增长，工资也会增加。”王校长激动地说，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在他们学校。
　　县里也惊动了，对她进行嘉奖，给她发了二十五尺白色细棉布，五斤猪肉。
　　苏慢对这奖励非常满意，别的老师也都羡慕她。拿到细棉布，她就给兄弟姐妹五人各做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大家穿着一样的衣裳，整整齐齐，干净精神。
　　再说康巧云，她就比较惨了。作文竞赛没有一个人获奖不说，大家都传说她不会教作文，康巧云是王校长外甥女，王校长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毫不客气把她辞退。
　　他愤怒地说：“你可把我坑苦了，我这老脸都被你丢尽，要不是苏慢带学生数学竞赛获奖，我就是晚节不保，校长也别想当了。我鬼迷心窍才信了你能让学生获奖的鬼话，你走吧，以后我不想跟你们一家来往。”
　　康巧云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围观对她指指点点。她觉得这段经历好像一场闹剧，脸都丢尽了，走路都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再回到生产队，她的轻松的记分员工作已经被别人顶替，她去找苏建党，对方说：“哪里还有轻松的工作，就是有大家都惦记着，我也不能优先安排你，你还是跟大伙一样上工吧。”
　　锄了两天草，她手上磨出两个大血泡，心里憋屈，去找周时芳，责怪她说：“都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让我让学生背作文争取竞赛获奖。现在我记分员的工作都丢了，你该赔偿我。”
　　周时芳很生气，怎么会有她这样无赖的人，明明是她自己搞砸了，转头就赖到她头上。她毫不客气地把康巧云骂了一顿。
　　她骂人不带脏字，特别折损人的自尊心，康巧云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毫无招架之力，就说：“听说作文竞赛出题人也知道了漏题的事情才更改了题目，我打算去县教育局举报你，就说你先漏题，你到时候逃脱不了制裁。”
　　面对威胁，周时芳感觉自己要疯，康巧云这种大脑发育不良的村姑绝对能不计后果干出这种事。她突然变得慌乱无比，万一上级来调查，发现漏题的源头是她这里，那她该怎么办啊，她重生的秘密会不会被人发现？她这样的另类会不会被科研机构弄走做各种研究？
　　想到她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浑身插着管子连着各种仪器，甚至被手术，被切片观察，想想她都要害怕死了。要是她父亲还身居高位，完全可以给她摆平，她能受这气吗？现在一个村姑都能威胁她，她越想越窝囊，她捂着疼痛不已的头，指着康巧云，歇斯底里地喊：“滚。”
　　周时芳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有点害怕：“你疯了吗？”
　　对啊，可以装疯，装疯别人不就不能追究她了，她蹲下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塞到嘴里，然后朝康巧云惨淡一笑。
　　康巧云看她满嘴黄土，被她狰狞又惨淡的模样吓坏了，“嗷”地一嗓子跑远，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周时芳疯了，周时芳疯了。”
　　大柳树生产队多了一个“疯子。”
　　周时芳心里苦闷不已，在她爸平反，在她回城之前，她不得不装疯。她明白，她跟齐修文完了，跟左清明也完了，形象也完了。
　　马上到了麦收的时候，苏慢家自留地种的小麦也成熟了。苏向东又忙碌起来，他要协助各个生产队给小麦脱粒。苏慢礼拜天的时候早上先带苏向南、苏浪跟糖包上山采蘑菇，四人跟郊游一样，在山上玩了一早上，采了蘑菇，又捡了野鸡蛋。然后才去地里收割小麦，她爱干这种农活，活不多，轻松就跟玩一样。
　　到了地头，四人傻眼了，迎接他们的不是金色的麦浪，而是整整齐齐的麦茬，连一个麦穗都没给剩下。
　　苏向南气得跳脚，把指骨掰得咔咔响：“肯定是被偷了，看这样刚被偷走不久，我们现在到处找没准还能找到。”
　　苏浪更是气愤：“谁偷的，老子打断他的腿。”
　　苏慢也很奇怪，大柳树生产队民风淳朴，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偷人家的粮食，那他家的麦子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作文题目土，这是几十年前的竞赛题目，我有个亲戚还得了全国作文竞赛一等奖


第46章 我爸是英雄
　　四人立刻沿着各条路找，其实很难找到，各家自留地的麦子都差不多，他们的麦子又没特殊记号，怎么能找的到。
　　路过自家附近，苏慢听到有人喊她：“苏老师。”原来是她带过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小刚。
　　小刚喊她：“苏老师，我们来给你收麦子了，早上你家没人，我们打听到你家的自留地，就给收回来了。”
　　哦，真是意外。除了小刚，另外四个学生也来了，还有五名家长，正在他家门口的空地上，拉着石磙子在小麦秸秆上反复轧，给小麦脱粒呢。
　　有名家长憨厚地说：“苏老师，你把我们孩子送到初中，上三年还不用交学费，我们感激你，又没啥东西可送，就给你来干活。”
　　另外一名家长说：“我们还带了点玉米种子跟红薯秧，这就给你去把自留地种上。”
　　苏慢：不愧是庄稼人，想的真周到。他们干活可比苏慢快多了，很快把小麦地用铁镐全刨了一遍翻土，一趟趟从苏慢家井里提水，把玉米跟红薯都种上了。
　　有他们在干活，苏慢他们不太好帮忙，帮忙就跟添乱差不多。等种地回来，小麦也已经脱完粒，晾晒起来，麦秸被整齐地捆成捆码了起来。
　　“苏老师，我带了菜种，再给你种点菜，你这院子四周还有不少地方。”有个家长说。
　　苏慢院子里已经种满了菜，自己吃还有在淘宝上卖。院子四周原本都是菠菜和春葱，大部分都让她卖了，现在已经过季，那些地就空着，本来她也打算再种点，差不多秋天成熟。
　　他们想的可真是太周到了，不长功夫，苏慢的院子四周已经种满蔬菜，葫芦、倭瓜、丝瓜、黄瓜、豆角、冬瓜，土地整理的特别平整，一块又一块，就是强迫症的人看了都会觉得舒服。
　　已经到十点半，苏慢她把锄头放下，准备去洗手做饭，她说：“大家中午就别走了，就在我家吃饭，婶子，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做饭。”她粮食多，招待大家吃顿饭完全不成问题。
　　“不行，苏老师，我们就是来你家干活的，咋可能在你家吃饭，等秋收你也叫我们，以后你家的农活我们包了。要是有别的事情，随时跟我们开口，我们也就能出点力了。”家长说。
　　苏慢有点感动，她教学生竞赛题目是想给自己争取老师的职位，是份内事儿，想不到家长用这种淳朴的方式报答她。
　　社员们就是这样，有的斤斤计较特别爱占小便宜，有的给一点好处就想尽办法回报。
　　他们还带了东西来，茧形的蜂窝，一看就是山上采的，有十几个。晒干的木耳、山核桃、野生花椒、柿饼、黑枣、芝麻，都是一些山货。
　　苏慢绝对不肯要这些东西，大家都去山上采，近处山上这些东西不多，有时候要走出很远的山路，采集这些东西并不容易。
　　“苏老师，你收着吧，我们带来了就不准备带回去，我家里本来不想让我读初中，现在免了学费我才有机会读书，我爸妈也很高兴，不知道咋感谢你，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上不这些东西。”小刚说。
　　“我在我们生产队都成榜样了，大家看我上初中不用教学费，都眼红我呢。”另外一名同学说。
　　双方僵持不下，苏慢只好用老办法，拿出粳米跟他们换，她还想了个好听的理由说：“这些粳米是我爸战友给的，正好这些山货拿去给他们。你们收下吧，等秋收的时候来帮我干活就行，要不我可不用你们干活了。”
　　她随口编的粳米的来源要是苏向东听了会怀疑，另外三个孩子没任何异议。
　　她的态度也很坚决，绝对不能白收家长的东西。最后双方交换了东西，家长们拿到米很过意不去，都说以后来给干活儿。
　　送走家长们后，苏慢拿来干净坛子，把十几个蜂巢切开，把蜂蜜都挤进去。苏浪跟她一块挤蜂蜜，糖包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苏向南把挤出来的蜂蜜舀进茶缸里，给每人都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
　　午饭做的是香甜松软的蜂蜜饼，苏浪、苏向南两个半大小子都吃了五六个，苏慢吃了三个，糖包吃了两个，还留了两个给苏向东等他晚上回来吃。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顺利，有工资，有礼拜天，还跟糖包、苏向南行动一致，一块去学校，一块回家，两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方便她看管。她这个姐姐当的也很轻松，双抢结束，苏向东工作不再忙碌，他就是个小大人，根本不用她管。苏浪生存能力强的很，不用她担心，只要预防他长歪就行。
　　她教的是五年级，本来董老师想让她教六年，她说自己教学经验不足，给推掉了。一是不能抢董老师的班级，二是六年级有升学压力。乡村学校初中升学率很低，一个三十几人的班级能有十几个考上初中就不错了。教五年级就没有升学压力，轻松。
　　她和苏向东的工资加起来是五十八块，油盐酱醋糖等必备品她都在淘宝上买，有些东西跟拿粳米跟社员换，生活开销并不大，两人的绝大部分工资都能攒下来。她也没放弃在淘宝上卖菜挣小钱，有卖菜钱的补贴，淘宝账户上的钱也没见少。
　　苏向东也不像以前那样过问家里的吃喝，每月只把工资交给苏慢，他不留意的话，苏慢可以放心地在淘宝买肉买鸡改善伙食。伙食好了，兄弟姐妹五个身高就像春天的小树，不停往上蹿，三个男孩也壮实了不少。
　　更让人开心的是，又过了三个星期，放暑假了。假期真是当老师的一项大福利。
　　尤其是这假期可是她拿实力跟努力换来的。社员们顶着烈日在地里除草的时候，苏慢过得轻松惬意，有时候带兄弟姐妹上山，其余时间用来写文章。
　　她写的是小说，想来想去，把齐修文当原型，写了个知青的成长故事。男知青下乡后最开始特别苦闷，后来找到人生方向，放弃回城机会，扎根农村，成为一名乡村教师，把一个贫困落后县的教学质量提升至全省第一。
　　写完之后，她翻来覆去地看，自己都觉得写得挺好，立意深刻，思想性强，符合主旋律。
　　写完这篇之后，她文思泉涌，又写了一篇。以她父母为原型，写年轻军人回家探亲，本来准备跟父母安排的人相亲，结果路上救了一位重伤失忆的姑娘，两人情投意合，冲破父母的重重阻力，最终幸福结合在一起。
　　在七十年代，反对农村旧习俗，歌颂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具有很现实的社会意义。为了增加文章厚度，她还在文里写了六、七十年代农村社会变迁。
　　写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写的越来越顺溜，水平也越来也高。只要有时间她就写稿投稿。
　　这天她写文章的时候忘了时间，直到眼皮发沉，看了眼屋外月亮的位置，估摸着有十点了，赶紧上炕睡觉。前半夜睡得香甜，后半夜，她沉入了黑沉阴冷的梦境中。
　　她置身于黑暗的夜里，不知怎么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月亮藏在乌云里，没有光亮，她伸出手来都看不到自己的手指。
　　看不真切，她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耳边有风刮过，带来一阵咸腥的味道，不远处，似乎还有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苏慢，苏慢……”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她。
　　“你是谁？”苏慢心惊，那声音听上去极度虚弱，好像稍不留意就会被海风卷走。
　　“我是苏……寒山。”那声音说。
　　“爸！”苏慢朝四周看着，觉得自己好像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她有些慌乱，“爸，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这样说话，你受伤了吗？”
　　她朝一个方向摸索前行，看不清楚东西的她被礁石绊倒，尖利的石块硌得她浑身生疼。
　　“苏慢，对不起。我没有平衡好出任务跟家庭的关系，我亏欠你妈，亏欠你们四个，你……照顾好弟妹。”发出那声音的人好像是攒足了力气才说的，声音沙哑，越到后面，声音越低，几乎听不见。
　　“爸，你怎么了？”是要死了吗，为什么要死了？苏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睁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像个睁眼瞎。她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挪步。
　　“我……不负重托，完成了这次秘密任务，死得其所，只是你们四个别……怪我。”
　　苏慢感觉到心脏在强烈收缩，好像被利爪抓住使劲揉搓，她感受到了原主对父亲深厚的感情。
　　“不怪你，绝对不会怪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怪你。爸，你不要死，你坚持住。”感觉发出声音的人就快死了，苏慢喊了起来。月亮快出来吧，她什么都看不见。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求，遮住月亮的乌云悉数散开，苏慢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上停着一架残破的扭曲变形的直升机，驾驶员跌出了驾驶舱外，以脸朝地的姿势趴在地上。他穿着一身军装，全身是血，军帽滚落在一边，血腥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慢心里一颤，不会是苏寒山吧。她凑过去，蹲下身子，侧过头，终于看清楚，那英俊又痛苦扭曲的脸庞再熟悉不过，就是苏寒山。
　　她的身体不住颤抖，手试了几次想要去探他的鼻息，都因为手抖得厉害无法靠近，她嘴唇发白，声音带着鼻音：“爸，你不要死，你要坚持住，我去找医生。”
　　她环顾四周，可这里是海滩，她去哪里找医生呢，这是哪里呢？这是什么地方？
　　终于触碰到苏寒山的脸，苏慢觉得他的脸是温的，他还活着。这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她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苏慢从噩梦中惊醒，她打开枕边的手电筒，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炕上，身边不远的地方糖包睡得正香，能听到她微弱的鼻息声，哪里有什么大海，海滩，哪里有苏寒山！
　　她看着雪白的屋顶，愣怔了三十秒，突然一下从炕上弹了起来，刚才的梦境凝聚成了两个关键信息，苏寒山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他坠机快死了。
　　她去敲苏向东的门，咚咚咚敲了几下，苏向东揉着眼睛打开了门：“咋了，姐？”看清楚她急匆匆的神色，苏向东一下清醒了，“咋了，出事了？”
　　“是爸，他给我托梦了，他快死了。”苏慢说。
　　苏向东咳了一声：“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啥大事呢，死就死呗，反正他走了不要我们几个。”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不早了，我不睡了，去山上捡柴禾。”
　　苏向南也推开门走出来，哈欠连天地说：“大早上你们俩起这么早，说什么呀？”
　　苏慢看了眼苏向南说：“没你的事儿。”说完把苏向东推进他自己的屋，把门关好。
　　听着“砰”的一声门响，苏向南很不满：“你们俩秘密说什么事儿，为啥不让我听。”他嘟嘟囔囔地又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苏慢大脑转得很快，如果真是执行秘密任务的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压低声音说：“爸给我托梦说他执行秘密任务，任务完成，可他坠机，全身是血，就快死了。”
　　苏向东对这个说法感觉到震惊，他认真地看着苏慢：“姐，你是认真的？你是想爸了吧，没必要想他，你是在梦里把他美化成一个英雄，他就是个混混，做个梦而已，不必当真。”
　　苏慢深吸了口气，似乎还能闻到梦境中那浓烈的血腥气，她说：“梦境太真实了，我真的看见爸了，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还有摸到的，都特别真实，我都觉得是真的。”
　　苏向东完全不相信，他问：“你相信托梦吗？”
　　苏慢坚定地说：“我信，当然信”。她自己都能穿进书中世界，代替另外一个人生活，托梦这种小事又怎么会不信。
　　苏向东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慢，觉得她跟平时不太一样。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迷信起来。他说：“即使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苏慢又感受到梦境中那种想要找医生的绝望和无力感，是啊，她能做什么呢，即使梦境是真的，她也不知道苏寒山在哪里，也无法去找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慢说：“我们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只能去找姚伯伯，他兴许认识一些人，也许能知道爸的情况，如果他还没死，说不定还能救他。”
　　苏向东按住苏慢的肩膀，使劲摇晃：“姐，你清醒点，要是爸爸只是一个混混，我们会有多丢脸你知道吗？姐，你今天不够冷静。”
　　苏慢斩钉截铁地说：“我有直觉，爸不是混混，他就是在给我托梦，他说他要死了让我照顾好你们，他是个英雄，我要救他，我去找姚伯伯。”
　　短暂沉默之后，苏向东说：“我跟你一起去。”
　　“快，换衣服，洗漱。两分钟后集合。”苏慢说。
　　除了这些事情，她还拿出一百块钱带上，敲了苏向南的房门，把他叫出来说她和苏向东要出去一趟，跟苏浪一起带好糖包，不要上山下河。
　　两分钟后，两人衣着整齐地出现在院子里。苏慢爬上拖拉机后车斗，对苏向东说：“你开车。”
　　苏向南追着车问：“你们俩要去哪？”他感觉自己又被忽略了，他们总把他当小孩。
　　“去找姚伯伯，你跟苏浪看着糖包。”苏慢再次叮嘱。
　　马上要天亮，苏向南也不睡了，开始打水、打扫院子、做饭。
　　苏慢他们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们把拖拉机停在胡同外面，下了车就往姚伯伯家的方向跑。到了他家门口，苏慢站定，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看着不那么急的样子。
　　苏向东也学着她的样子，调整好呼吸，然后敲门。
　　是姚伯伯开的门，他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看着面色红润，跟上次看到他黑脸的样子不同，看样子这段时间身体不错。
　　姚伯伯惊讶地问：“两个小家伙，这么早就来了，有事找我吧。”
　　姚伯母也走了出来，把两人迎进屋。
　　苏慢不打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事，又不是跟姚伯伯相关的事情，跟他说的话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她说：“姚伯伯，我爸给我托梦了，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任务完成，他开的直升机坠机掉在海边，他受伤快死了。”
　　姚伯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跟姚伯母对视一眼问：“有托梦这回事？”
　　姚伯母迟疑地说：“也许有，老一辈人都信这个说法，比如去世亲人托梦说没钱花了，大家不是赶紧烧纸去嘛。”
　　苏慢肯定地点头：“是的，他就是给我托梦。他还没死，要是有人营救他的话，说不定能救回来。”
　　苏向东在一边听她说，觉得好心虚，姐姐就这么相信她的梦吗？要是他的话做梦就做梦，他也不会在意。
　　姚伯伯不再纠结托梦的事，他愈加严肃：“秘密任务的话，不会有几个人知道，甚至你我都不应该知道。不知道指挥这次秘密任务的长官是谁，我们没办法找合适的联系人，苏慢你懂不？你所说的秘密任务，这是一件需要特别慎重的事情。”
　　苏慢说：“姚伯伯，我懂。”
　　姚伯伯思忖着，在狭窄的客厅里走来走去，他郑重地说：“我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参与这件事情，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苏慢点了点头：“姚伯伯，我知道，这事儿只有我们姐弟知道，我不会跟人说还有别人知道。”姚伯伯还是下放改造的劳改犯，身份特殊而敏感。
　　姚伯伯很满意她的通情达理，说：“最好你们去趟京城，找京城X军区司令，他的级别够高，有能力解决这件事。他是你爸的老首长，很欣赏你爸。你们俩还是孩子，不管你们说的是不是事实，没人会怪罪你们。”姚伯伯很清楚，只是个梦境，让两个孩子自己去说最好。
　　苏慢松了口气，终于有点眉目了，她说：“好的，姚伯伯，我们马上就去。”
　　正好姚启方走下楼来，姚伯伯喊住他：“正要去找你，他俩要去京城，很着急，你看看你们单位有没有去京城的车，顺路载他们一程，不行的话就坐长途汽车去。另外，你给X军区杜司令的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苏寒山的两个孩子有要紧事儿要去找杜司令。”他不能出面，让姚启方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
　　没时间弄清楚事情经过，姚启方按照姚伯伯吩咐，马上带着苏慢姐弟去水利局打电话顺便看有没有拉设备的卡车进京。
　　苏慢姐弟幸运之极，正好有辆卡车要进京，他们离京城进，没有进京火车，都是坐长途汽车。卡车的话肯定比坐长途汽车快又方便。
　　离发车还有十分钟，苏慢姐弟站在水利局的门口等，姚启方给他们从食堂拿了四个包子，还塞给苏慢一百块钱。
　　苏慢咬着包子，把钱推回去说：“姚大哥，我带钱了，只是我家三个弟妹不知道我们要出远门，麻烦你去我家说一声，让他们三个不要乱跑。”他们家有两只鹅，三只狗看家护院，他们不乱跑的话完全不用担心。
　　姚启方点头说：“行，我去大柳树生产队告诉他们。向东是不是还要请假，我打电话给农机站，帮他请假。”
　　苏慢连忙感谢他：“谢谢姚大哥，也麻烦你跟姚伯伯说一下，这事我就说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绝对不会提你们。”既然是秘密任务，就不要牵连到别人。
　　正说着，卡车来了，苏慢和苏向东已经吃完包子，都爬进了卡车驾驶室。这是一辆四座卡车，驾驶室只有一个驾驶员，苏慢姐弟坐在了驾驶室后排。坐好后，卡车马上向京城出发。
　　本来他们进京需要开介绍信，不过他们的目的地是军区，又有人接应，介绍信可有可无。
　　有驾驶员在，苏慢姐弟也不好聊天，一路无话，苏慢兴致高涨，但看苏向东兴致缺缺，大概是姐姐要做这件事，他就陪着她一样。
　　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京城。驾驶员得了姚启方的嘱托，特意又花了一个小时把他们送到X军区门口。苏慢特别感动，跟人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两人看着庄严巍峨的大门和在门口站得笔直的警卫，苏向东感慨：“姐，我们做的可能是一件特别荒唐的事情。”他仍然无法理解，就凭一个梦，他们姐弟就马不停蹄赶到京城来了。
　　苏慢不以为然地说：“人不荒唐枉少年，我才十七，要是二十七的话我可能会瞻前顾后，现在还未成年，往前冲就完事儿，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真不能泄密的话，我们会不会被抓，那样他们三个就没人照顾了。”苏向东一向考虑的特别多。
　　“那就说明爸真的遇到危险了，救爸要紧。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再不去救他真的死了。我们先不考虑这些，先想怎么进门去找杜司令。”苏慢想着是不是去跟站岗的警卫说一声，姚启方已经打过电话，杜司令办公室应该能通知到门口吧。
　　苏向东很佩服苏慢能把梦说的跟真的一样。
　　苏慢正准备跟警卫搭话，大门口旁边的侧门打开，走出一名军人，他一眼看到苏慢姐弟，看他俩穿白衣黑裤跟电话里描述的一样，开口问道：“请问两位小同志是姓苏吗？”


第47章 营救
　　看来这人是杜司令派出来接头的，苏慢赶紧说：“同志你好，我叫苏慢，我弟弟叫苏向东，我们来找杜司令。”
　　那人说：“跟我走吧，我是杜司令的警卫员，他叫我来接你们进去，你们叫我小王就行。”
　　苏慢松了一口气，看来姚启方的电话作用真大，能直接给军区司令办公室打电话，军区司令还安排人来接应，说明姚伯伯本来也是很厉害的人。
　　叫小王是不可能的，姐弟俩登记过后，跟着王警卫员往里走，苏慢乖巧地说：“多谢王大哥。”
　　军区司令是整个军区最大的领导，他们走到居住区，在整片区域最好的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只见这座小楼的门口，也有站的笔直的警卫站岗。这是居住区唯一有警卫站岗的小院，昭示着这座小楼的主人非凡的地位。
　　苏向东抿抿唇，看了苏慢一眼，他姐，真是……一言难尽，要跟整个军区最大的领导来说她的梦了。她的动作那样自如，神情那样坦然，军区里的严肃氛围一点都没给她造成压力，就跟在自己家院子里一样自在。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中午休息时间，军区司令在自己家里休息，他们被带进小楼。
　　王警卫员给他俩倒了水之后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去请司令下楼。”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下传来，等看清来人，苏慢姐弟站起身来，齐声说：“杜司令好。”
　　杜司令看上去特别有派头，有铁血军人气质，一身戎装很有威严。要不是他竭力做出和蔼的样子，那副战斗脸能止小儿夜啼。他让两人坐下，自己坐到他们对面，尽力用和缓的音调问：“你们是苏寒山的儿女？”
　　苏慢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叫苏慢，我弟弟叫苏向东。”
　　认识他爸就好，她想我就直接说吧，就不说废话耽误司令时间了。
　　她说：“杜司令，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杜司令会意，让王警卫员回避。
　　苏慢开门见山：“我爸给我托梦了……”
　　苏向东手握成拳，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就连额角就沁出微小的汗珠，说不紧张那是瞎话，毕竟她姐说的他都不信。
　　他姐在这么厉害的大人物面前挺敢说话，完全不怯场，口齿清晰、语言流利，信誓旦旦地说她的梦，她匪夷所思的梦，说得就跟真的一样。苏向东眼睁睁看着杜司令的神情由慈祥转为深不可测。
　　他想：完了，他们是胡说八道，还是泄密了呢？杜司令不高兴了？
　　听她说完，杜司令变得格外深沉，思忖两秒后问：“坠机的那片海滩有什么特征？”
　　苏向东：老天，听的人也当真了。苏慢又没看见，她能说出来吗？
　　苏慢边回忆边说：“全部是礁石，长着仙人掌，海水里全是海藻，遮住海面。”海面全漂浮海藻的大海不多，凭借这一特征应该能找到。
　　苏向东太佩服苏慢了，她镇定自若，说的跟亲眼见过一样。
　　“这事儿非同小可，我马上去联络。”杜司令说完，朝楼上走去。
　　苏向东舒了一口气：真是幸运，杜司令信了她姐的梦。
　　苏慢不着痕迹地深呼吸，端起水杯喝了点水压制下亢奋的心情，那就是说杜司令管这事了呗，她只能做这么多了，成不成的就看杜司令了。
　　“你们两个还没吃饭吧？”王警卫员给苏慢的水杯里续上水，“你门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食堂给你们打饭。”
　　等他打完饭回来，苏慢姐弟吃完又坐了好一会儿，杜司令还没下楼。
　　先是看了一会儿电视打发时间，王警卫员说司令让带你们出去转转。说完带他们上了一辆军绿色吉普。
　　“你们两个想去哪玩？□□、王府井、颐和园？”王警卫员问。
　　苏慢想坐着军车，王警卫员又跟着，总不能逛街逛景点吧，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不如塑造一个热爱读书的好少年的形象，她就要求去书店。
　　到了书店，苏向东挑了一些机械方面的书，苏慢给家里的三个弟妹挑了一些科普方面的书，给自己买了几本当下作家的小说，准备投稿时做参考。看到有评书表演艺术的书，给苏浪带上。结账的时候，看王警卫员要掏钱，苏慢眼疾手快，赶紧抢着把账给付了。
　　苏向东抱着一摞书，这些书在县城书店都买不到，他抱在怀里跟宝贝似的，心情平静了些，他勾着嘴角笑：“苏浪他不识字，就是他识字他也不会看书。”
　　刚离开不到一天，苏慢有点想三个弟妹，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有没有到处乱跑。她想苏浪的教育真是个问题，得说服他去学校，别长大了当个文盲。
　　傍晚的时候，王警卫员把他们带到了全聚福烤鸭店，要了一个包间，他点了一套烤鸭之后，让兄妹两人点菜。苏慢点了火燎鸭心跟蓝莓山药。三个人一只烤鸭一个鸭架汤，再有两个菜够吃了。
　　王警卫员笑着说：“司令让我照顾好你们，他请你们吃饭，不用客气。”他又点了个干炸丸子跟盐水鸭肝。
　　对于吃惯了大铁锅炖的农家菜的兄妹俩，这菜真是精致又新鲜的不得了。烤鸭一端上来，王警卫员抢先用薄饼给他们一人卷一份烤鸭，放到他们面前的盘子上。
　　苏慢想王警卫员素质可真高，不想伤害他们俩的自尊心，并没有说话只是做示范告诉他俩吃法。
　　不过苏慢一点都不拘谨，看到苏慢卷烤鸭的熟练动作，王警卫员惊叹这孩子学习能力太强了，好像以前吃过好多次一样。
　　苏慢吃得很香，能做的都做了，他们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有好吃的就吃呗。
　　苏向东有心事没什么胃口，本来不怎么动筷子，看苏慢吃得欢畅，受她感染，吃了勺蓝莓山药后胃口大开，也暂时放下压力，专注品尝美食。
　　吃完后回到杜司令的小楼，还是没有见到司令。司令夫人下班回来，看是两个干净长得俊又落落大方的孩子，打心眼里亲近，跟他们说：“我们家几个孩子有的成家了，有的去外地参军，就我们老两口住这儿，平时很闷得慌，今晚你们就在这儿睡，陪我聊会儿天。”
　　本来以为农村孩子没啥见识，司令夫人就让他们聊一些农村的趣事。后来发现苏慢什么都能聊，天文地理、各地风土人情，问她她就说书上看来的，甚至被当做“毒草”的文学作品她都看过，聊得还都特别有趣，司令夫人对她喜欢得不得了。
　　苏向东在一旁压根插不上嘴，只好翻着下午买来的书。他简直对她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啥时候她姐变得这么知识渊博了？能跟司令夫人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谈笑风生。
　　一晚上都没见到司令，苏慢想应该是好事吧。这都一下午再加一晚上，要是没这件事儿应该会跟她们说了吧。是不是已经去营救苏寒山了，找到他没有，他还没死来得及救吧？反正她觉得梦里梦见的是真实的。
　　他们在杜司令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司令夫人去上班，还是王警卫员陪他们。
　　一早上仍然没有见到司令，苏慢问王警卫员：“王大哥，司令那边有消息吗？”她想问也是白问，有消息早告诉她了，但还是想问。
　　王警卫员摊摊手说：“我不知道，不过你们放宽心，司令一定会给你们个说法。”
　　苏慢看他那样子，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着。他们上午没出去，就看电视打发时间。
　　等上午十点的时候，司令从外面回来了，他示意王警卫员离开，自己坐到苏慢姐弟对面。他似乎一直在忙碌，看上去有点疲惫，脸色不太好，声音沙哑：“苏慢，你说的事情属实，我们已经找到苏寒山，他身受重伤，现在被送到了医院。”
　　苏慢“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就说嘛，苏寒山就是给她托梦，梦里的就是真实的，她激动又紧张地问：“那我爸怎么样，他在哪家医院，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杜司令手掌做了个下压动作，示意她冷静说：“他人在外地，很远，他已经得到全力抢救，至于救治结果不好说。不过我们已经调拨了最好的医护人员，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苏向东紧张又惊讶地看着苏慢，她做的梦竟然是真的？他爸不是个混混，是个英雄？
　　苏慢指尖冰凉，那就是说苏寒山有可能抢救不回来，即便救活是不是也可能落下啥后遗症，脑震荡或者骨折什么的？
　　看着兄妹俩脸上失望的神情，杜司令说：“苏寒山很优秀，你们两个也很棒。更多的我不能跟你们透露，这件事除了你们俩还有别人知道吗？”事实上，找到苏寒山，还找到了他带回来的绝密资料，否则，直升飞机、苏寒山跟绝密资料一起将会被大海吞没。
　　不过这是机密，就连苏寒山找上门的孩子，也无权知道此事。
　　苏慢坚决地说没有，解释两句掩盖姚伯伯也知道这件事。
　　杜司令点了点头：“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
　　苏慢连忙点头，肯定地说：“我知道，我们一定会保密”。
　　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在在这里呆下去了，家里还有三个兄妹，苏慢马上决定出发回家。王警卫员让食堂给他们开小灶，吃了简单饭菜后，给他们准备了烤鸭、果脯、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等京城特产让他们带上，还安排车辆直接把他们送回大柳树生产队。
　　坐着军绿色吉普车离开京城的时候，苏慢想真是欠了杜司令一个好大的人情，如果苏寒山能活着回来，这人情就他还。他若回不来，人情要苏慢来还。只是双方身份地位差距过于悬殊，这人情不好还，只能她以后考上大学再说，或者靠她的淘宝多赚点钱，好有偿还人情的实力。
　　吉普车比卡车开得快，不到五个小时就回到县里，苏慢不想继续让吉普车往前开，太过招摇，感谢过司机之后他俩下了车，先去姚伯伯家说明情况。
　　苏慢说：“我梦见的是真的，我爸被找到了，已经送进医院，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别的事情杜司令没跟我透露，还让我对这件事情保密，谁都不要说，我没说你和姚伯母也知道。”
　　姚伯伯长长出了一口气，当时不想让俩孩子着急，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真假让他们去试试的想法，完全想不到苏慢的梦竟然是真的。他说：“你们尽力了，那就等吧。你爸既然能给你托梦，就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活着回来。”
　　苏慢觉得又欠了姚伯伯跟姚启方人情，死乞白赖把从京城带回来的吃的给留下一些，就跟苏向东一块朝大柳树生产队走去。
　　苏向东感觉自己像是做梦，这两天的经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以为爸爸是混混，苏向东一直有心里压力，现在知道他把去执行秘密任务，苏向东现在卸下压力，觉得浑身轻松，只希望他爸能救回来。他疑惑地问：“那你说爸还借钱干啥？”
　　苏慢想了想说：“我想肯定不是因为缺钱，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过钱我们已经还完，这不重要了，回到家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三个弟弟妹妹也不要说，就说我们去旅游了。”苏向东嘴严的很，但还是要提醒他。
　　苏向东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苏慢又问：“爸不管我们几个去执行任务，你会怪他吗？他要是死了，我们就没爸了，只能像现在一样自己管自己。”
　　苏向东思索后反问：“你怪他吗？”
　　苏慢音调轻快：“他说自己没平衡好事业和家庭，在重伤的时候心存愧疚，我当然不怪他，我为有个这样的爸爸而自豪。”在为苏寒山的伤势担心过之后，她高兴起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一趟京城之行顺利到出乎意料，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他俩成功救了他，想想就激动。
　　“要是我们爸是个混混，带着一身债务回来，我们也不能不要他跟他断绝关系吧，说不定还要累死累活给他还债，帮他处理人际关系，现在知道我们爸是个英雄，为了国家出生入死，不挺好的吗？”苏慢心情愉快。
　　苏向东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想起那段日子一连串的打击，他们几个的彷徨无助，要不是她姐挨了一棍子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振作起来，他们还会苦下去。
　　他抿唇说：“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我怪他，怪他一声不吭走了。怪他给我们留了债务，因为他我们被老宅的人欺负，糖包现在说话都不利落。我不会原谅他。”
　　苏浪、苏向南跟糖包得知哥哥姐姐去京城可开心了，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兴奋劲儿，他们坚决拒绝了姚启方留下来陪他们的好意，表示一定在家好好呆着。姚启方又去苏建党家说了情况，苏建党跟花枝婶子说会照看兄妹，姚启方才放心去上班。
　　苏向南高兴地蹦起来：“终于没人管了，今天我当家，家里的事情都要由我来安排。”
　　苏浪拿出兄长的气势，马上否定：“不行，我比你大，你们俩都得听我的。”
　　苏向南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很没地位。直到苏浪没费什么力气，从河里抓来一条鱼，又点了炭要给他俩烤鱼吃，美食当前，苏向南馋得马上把当家大权交给苏浪。
　　苏浪仍然住在大队部，当晚陪苏向南跟糖包住了一晚。他虽然很长时间独来独往，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但面对俩弟妹，还是很有兄长的样子。
　　苏慢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苏浪正在训练大顺小顺学习简单口令：坐、站、扑、咬、跑、返回，苏向南手里拿着骨头，只要大顺、小顺做对就给奖励。
　　看这样子，他们这两天过的不错。
　　大姐二哥一进院子，糖包就飞奔过来，跟多少天没见面一样，往苏慢身上扑：“姐，想你。”
　　苏慢蹲下来，拥抱她，在她的左右脸颊各亲一下，问她：“糖包这两天有不高兴的事情吗？”
　　糖包用甜甜脆脆的小姑娘特有的声音回答：“没有，我高兴。”接着她就被苏向东举了起来，让她骑自己脖子上。糖包兴奋得咯咯笑。
　　又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抱住苏慢的腿，是猴子大圣。它跟他们一家人都熟了，尤其是跟苏慢还有糖包最亲。它几步蹿过来，在苏慢跟糖包拥抱的时候它就在一边等，等糖包被苏向东抱起来它马上要苏慢抱。
　　苏慢把它抱起来，大圣伸出双臂勾住苏慢的脖子，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了她几眼，把头亲昵地贴在她的胸口，比糖包都黏人，苏慢感觉家里像是又多了一个小孩。
　　苏向南哼哼唧唧的说：“到底去干啥了，说走就走！又回来这么快，我们仨还没玩够呢。”
　　苏慢把手中的吃食递给他：“我们去旅游了，我看好吃的你也不想吃吧？”
　　苏向南赶紧去看他们带回了啥吃的，也顾不上问他们干啥去了。
　　苏慢把书拿出来，找出其中关于评书的书递给苏浪：“你以后有啥打算，不能一直不上学吧，连个字都不识。”都十三了，大字不识，苏慢现在不想往深了说，怕伤他自尊。
　　苏浪野惯了，最讨厌上学这个话题，拿了书，压根就没理苏慢的茬，蹦跳着蹿到石桌边。
　　苏向南已经找了碗，把果脯和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都装进去，招呼大家：“快来吃吧。看来你们这趟旅游不错，唔，京城的东西真好吃，我也想去，下次再去你们一定要带上我。”
　　苏慢把点心跟他们一一介绍，之后焖了锅米饭，又点着炭，把烤鸭放上面烤，热一热才好吃。烤了一会儿，烤鸭又呲呲地往下冒油，滴到炭火上，油香气和炭火味儿混合在一起，霸道地蹿进人的鼻端。
　　等烤得差不多了，她拿着菜刀，一片一片往下片烤鸭。这活儿她没干过，水平相当一般。
　　苏浪挤了过来，看了几眼说：“我来。”
　　苏慢想他应该没做过啥正经饭，不过无师自通，片鸭子的技术很好，连皮带肉，片的很整齐。等他片完后，苏慢把鸭架放进陶罐里熬汤，再炒个地三鲜，等她炒完菜，几个弟妹凉拌了土豆丝，又拍了黄瓜，一炖美餐就做好了。
　　苏慢教他们把烤鸭蘸酱，跟黄瓜条一起用荷叶饼卷上吃，苏浪他们三个都没吃过，觉得特新鲜。
　　喝着鲜美的汤，吃着可口的饭菜，院子里充满欢声笑语。尤其是苏浪他们三个，哥哥姐姐不在家开心是开心，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五人在一起才觉得踏实。
　　奔波了两天，而且一直都有不小的压力，一旦松懈下来，苏慢感觉疲劳，晚上早早上炕休息，一夜好觉，第二天睡到大天亮。
　　弟妹早就起来了，兄弟三个打水、做饭、浇菜，糖包喂各种动物，大家都忙碌的很。早饭是苏向东做的玉米粥、鸡蛋饼，还有凉拌豇豆，吃过早饭，苏向东正要去上班，院子里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花枝婶子，她笑得阳光灿烂，拍着手说：“苏慢，可喜可贺，好事。”
　　苏慢立刻感觉到不一样，一向勤劳善良堪称农村妇女典范的花枝婶子有了媒婆味儿。
　　她看着来人，发现王校长也在人群里，这是她领导，可怠慢不得，赶紧把人都迎进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着急，爸爸在养伤，很快会健康的回来感谢在2020-11-2800：02：15~2020-11-2823：5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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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深山里的收获
　　苏慢家院子种了葡萄藤，边上有石桌石凳，早上又不热，比屋里更舒适，苏慢便招呼他们在院子坐上，又让苏向东给客人沏茶水，还拿来点水果糖跟五香花生待客。
　　寒暄了几句，花枝婶子一一介绍来人，切入正题：“苏慢，我这是给你提亲来了。”
　　苏慢：我看出来了。一扭头，看到懵懂的苏向南跟糖包，一脸不耐烦的苏浪，满脸冰冷的苏向东。四人在不远处站成一排，充满警惕地眼睛眨都不眨关注这边的情况。
　　花枝婶子指着其中一人说：“你认识他不，初中跟你都是公社中学的学生，他们家搬城里去了，他爸是教育局领导，他自己也是县一实小老师。”
　　怪不得能把王校长请来，不过王校长没关注这边的情况，正在背着手研究葡萄架上的葡萄，充当一块合格的背景板。
　　苏慢看了看那青年，白衬衣，军绿裤子，看着干净利落，不过她不认识，于是实话实说：“没印象。”
　　“你带学生参加数学竞赛那天，他看到你了，不过你没注意他。”花枝婶子说。
　　那青年走上前来说：“苏慢，我认识你，我叫杨跃进，比你大两级。”他好像话也不多，说完这几句就不再说话了。
　　苏慢哦了一声，看他眼神清明，长得也端正，看着人不错啊，不过她以后不想扎根农村，她还要考大学呢。
　　花枝婶子说：“苏慢，你家也没个大人给你做主，只能找你自己说这事，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你都这么大了，总要考虑这个事儿，你要不嫌弃我就给你多张罗。你觉得杨跃进咋样啊？”
　　近十道视线看着她，她觉得有点压力，来这么多人，看对方特别有诚意并且志在必得的样子，她否定的意思还是得表达明确：“婶子，杨跃进挺好的，只是我现在不想找对象，我家弟弟妹妹还没长大，我要是找了对象弟弟妹妹没法带。”
　　她朝那一溜弟妹看去，听到这话，看他们紧绷的神情松弛不少。她又说：“再说我刚进公社小学当老师，我想好好教书。”
　　一直在安静研究葡萄的王校长突然转过身来，朝苏慢竖了大拇指，夸赞：“苏慢是个有责任心、有上进心、有能力的好老师。”他是迫不得已才来的，才不想苏慢找对象，对方会把她弄县城小学，他就损失一名好老师。
　　苏慢看着王校长的神情觉得他好像不是来说亲的。
　　“杨跃进知道你家这个情况，他说可以把亲先定下来，等过两年完婚，那时候你弟妹都大了……”花枝婶子又说了一通杨跃进的好话。
　　半天没开腔的中年妇女开口了，她是杨跃进的妈：“不用担心你弟妹，你们家小妹年龄小，以后你可以带到我们家，我们家养她。”
　　真的很有诚意，连糖包怎么办都想好了。苏慢看看糖包，紧紧拽住苏向东的衣摆，好像有人要把她带走似的。
　　还真是不错的亲事，可苏慢是有理想要考大学的人，她说：“婶子，我要等过几年弟弟妹妹大了再找对象，现在才十七，不着急。现在肯定不考虑这事。”
　　苏向东走了过来，站在苏慢侧前方：“婶子，我姐一个姑娘家，不好自己说这事儿，你跟我说就行。我姐现在还不找对象呢。”杨跃进是不错，可他觉得她姐配得上条件更好的小伙子，而且感觉她姐明显不乐意。
　　他瘦高个儿，身高已经跟一般成年人一样高，说话沉稳，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苏浪也几步跨了过来：“婶子，还有我，我们比我姐小不了几岁，你跟我说就行。”
　　苏向南生怕他落后，凑份子说：“还有我，跟我说。”
　　三个半大小子挡在苏慢面前，看着特别不好说话，好像不经过他们，谁也别想给他们姐姐提媒似的。
　　看他们三个煞有介事的样子，苏慢乐了，这三个小伙子还真没白养，过几年就都长大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能给她撑腰。
　　花枝婶子瞧着他们仨，有点尴尬，笑着跟杨跃进等人解释：“这仨小子，跟他们姐姐亲着呢。”
　　看得出来的几个人包括花枝婶子都有点失望。几个人又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才把这些人客气送走。
　　来人走的时候都有点负气压，只有王校长心情愉快。看杨跃进的家人走出院子，王校长经过苏慢身边时，倾过身体低声说：“苏慢啊，不乐意就别勉强，先当两年老师，就在咱公社小学好好教书，等年纪大点我给你找，我认识的优秀年轻人多得是。”说完背着手，哼着戏文，挺直腰杆走了。
　　苏慢差点笑出声来，原来王校长并不想给他找对象，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来。
　　花枝婶子把人送出老远，又返回苏慢家，继续劝说：“杨跃进多好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看看你家，弟妹多，负担重，担子全在你肩上，你这样的家庭条件，对方一听弟妹这么多，向南跟糖包年龄还小，谁还敢娶你，有好对象就先定下来，要不合适的小伙子都被人定上。”
　　苏慢想不到原来形势这么严峻！她没觉得弟弟妹妹是负担，本来以为自己是首富加老师加长得还不错的配置，想不到在婚恋市场处于底层，估计还不如大雁、二雁那样最普通的家庭正常的农村姑娘。
　　不过她知道花枝婶子是为她好，又说了好一会儿，花枝婶子才一脸担心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气氛有点低沉。
　　苏慢看着站得整齐的弟妹说：“行啦，我这不是还不找婆家吗，一个个的，好像我马上要抛弃你们似的。”
　　苏向东抿了抿唇，他一有复杂心理活动就爱做这个动作，他说：“好像杨跃进条件真不错，我们这样阻止这门亲事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们拖累了你。”今天他才猛然发觉，她姐到了定对象年纪了。以前跟他姐不亲，现在觉得有姐才有他们兄弟姐妹的家。
　　他不想让姐姐定对象，好像别人要把姐姐从他们手中抢走似的。
　　苏慢笑着说：“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们几个是相依为命，互相需要，再过几年，你们都长大一些，就好说了。”她要考大学去京城，那里是她在几十年后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苏向南说：“姐，最好我们都不找对象，我们五个一直生活在一起。”
　　苏浪歪着嘴，一脸满意的坏笑，苏向南说“我们五个”，就是把他当做一家人了。他说：“姐，我以后不找媳妇，赚好多钱，给你花。”
　　苏慢笑着说：“啥不找对象啊，以后你们仨都得娶了媳妇忘了姐姐。哎，苏浪，你打算咋挣钱啊，就凭你连字都不认识，还不如糖包。”而且他这不上工也不上学，还要分生产队的粮食，时间长了社员肯定有意见。
　　苏浪一扭身，跑着去抱大圣，他最烦说上学的事儿。
　　苏慢说：“行了，这事儿翻篇了，苏向东，你去上班，你两天没上班了。苏浪、苏向南、糖包咱们上山玩儿。”
　　苏向东去上班后，苏慢四人带着大圣跟闪电上山。大圣蹦跳着跑在前面，闪电跟在他们身边像个保镖。糖包可开心了，开始跟大圣一块走在前面，走一段路就有两个哥哥轮流抱着，抱一会儿走一会儿，她倒是不觉得累。
　　不知不觉，他们走了很远的路，越往山里走，越难走，压根就没有路，四人已经在爬山，幸好山势平缓，并不陡峭。
　　社员们来的少的地方才会有惊喜，他们采了不少蘑菇，有牛肝菌、松蘑、松乳菇、红菇、树菇等等。
　　以前苏慢带着糖包上山，都是在近处山上，采集到的能入口的东西不多，这一到深山，物资明显丰富起来。这个季节覆盆子很常见，他们边吃边摘了半篮子，苏慢准备回去果酱用。
　　转着转着，发现一棵野生桃树，树上挂了不少桃子，个头不大，看着红彤彤的，已经成熟。这年头水果特别少，生产队也没几棵果树，大家看到桃树都特别高兴。尤其是大圣，也是长期吃不到水果，见到桃子兴奋得吱吱叫。
　　苏向南搓搓手说：“我上去摘。”还没等他行动，大圣蹿到了树边，速度极快地哧溜哧溜往上爬，很快坐到一根枝桠上，伸手去摘桃子。
　　苏浪得意地说：“有大圣在，还用你上树？”
　　不过一会儿他就得意不起来了，大圣很聪明，专挑红的摘，怀抱了几个桃子爬下树来。它先拿了一个给糖包，又拿了一个给苏慢，之后它手里就剩一个，抬头看了看苏浪，看苏浪期待地朝它伸手，大眼圆睁，犹豫了一下，“喀吱”一口，朝桃子咬了下去。
　　苏浪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吃醋了：“大圣，是我养了你这么久，你先把桃子给她俩吃。”
　　苏慢扑哧一声笑了：“大圣是个绅士，知道女士优先。”
　　苏向南是完全被大圣忽视的那个，大圣压根就没想到他，看苏浪也受到不平等对待，他这下平衡了，笑话苏浪一阵，自己爬上树摘桃子。
　　大圣好像能听懂苏浪的话一样，啃着桃子，飞快地躲到苏慢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苏浪。
　　手里拿着大圣递过来的桃子，苏慢简直受宠若惊。她笑着把大圣护住，它的聪明程度超出她的想象，想不到它知道把摘来的桃子分给别人吃。尤其是它把桃子递给糖包时，那神态眼神像是在照顾宝宝。
　　本来从后世来的苏慢非常有动物保护意识，认为猴子就应该生活在山里，甚至想等跟苏浪熟了之后让他把猴子放回山里，但看大圣这么聪明好玩舍不得了，而且它这么黏人，从小跟人类生活在一起，说不定放回山里反而不适应。苏慢已经把它当做家庭成员。
　　他们摘了一些桃子又往前走找到一处泉水，水从岩壁上往下冒，汇聚成水潭，清澈见底，可以直接饮用。苏慢用手掬着沁凉的水喝了个够，又把带来的水壶灌满了水，之后他们把桃子洗了吃，差不多吃饱了，又在泉水边休息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零零散散有不少有些年头的老桑树，苏向南惋惜地说：“可惜来晚了点，要不有就桑葚吃了。”
　　大家沿着草比较矮的地方走，突然大圣轻巧地蹿了出去，爬到桑树上，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半爬半跳地回来，一只手里拿了一朵蘑菇样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苏慢手里。
　　“这是啥？”苏慢接过来，仔细端详。颜色淡黄，呈扇形，表面有龟裂，凑到鼻端，有淡淡的清香。
　　苏向南凑过来看，问：“这是什么蘑菇，看着不太好吃的样子。”
　　“桑黄，一种中药材。”苏慢跟苏浪异口同声地说。看上面的年轮，足足生长了有二十年。在后世，这种生长多年的野生桑黄卖的很贵，这年头应该也不便宜。大柳树生产队和附近生产队有采药的人，应该认识桑黄这种中药，这一片地方比较隐蔽，应该是没到这里来，没发现而已。
　　苏慢惊喜地问：“大圣是认识桑黄，还是它以为是蘑菇？”
　　苏浪这下又得意起来，他说：“大圣认识一些中药，我以前想上山采药卖钱，但不认识中药，我就带着大圣去中药店给老板表演，老板教我辨认几味贵种中药，大圣比我学得还快呢。”
　　真是想不到大圣竟这样聪明。
　　苏慢马上到那些桑树下去查看，发现树上长的桑黄还不少，都是长了不少年头的，大个的比苏慢的手掌还大。想不到山里竟然有这样的宝贝，还是往深山里走惊喜多。在近处山上，除了文玩核桃跟崖柏，苏慢连棵人参都没采到过。
　　“你俩上树，把大个桑黄都摘下来，小心点，尽量保持完整，别弄坏了，咱们晒干拿去卖。”苏慢招呼俩弟弟。
　　“我们要发财了！”苏浪兴奋地说。边说边爬到树上去，小心地摘桑黄。
　　苏慢和糖包站在地面上，摘低处的桑黄。他们这边忙乎着，大圣在附近蹿来蹿去。闪电则守在一旁，留意着附近的动静。
　　大个的桑黄都摘下来，足足有一筐，有了这个收获，四个人都心满意足，准备往回走。他们没走回头路，而是与来时的路错开一些看看有没有更多收获。
　　他们在一处小溪边停下来，准备在这休息一会儿。小溪水很清澈，社员们上山的时候很少带水，遇到山泉、溪水什么的就喝几口解渴。苏慢入乡随俗，也不考虑水里有没有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
　　喝完水，他们几个往下游走，脱了鞋在水里泡脚。
　　“别说话。”苏浪突然压低声音说，“那边草丛里有只野鸡。”边说，他边拿出一把弹弓。弹弓的皮筋上放了一只石子，拉紧后，“嗖”地一声像野鸡射去。
　　那野鸡受到冲击，往草丛里扑棱几下，苏浪已经三步两步蹿了过去，身姿矫健灵活，像只扑食的小兽，眼疾手快把野鸡按住。
　　苏向南都看呆了，明明一分钟之前野鸡还趴在草丛里，现在已经在苏浪手上扑打着翅膀。“你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咋瞄准。”他羡慕地说。
　　苏慢点头赞叹，以苏浪的生存能力，独自在山里生活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我们烤鸡吃吧，”苏浪建议。
　　苏慢看看四周，溪水边有几块巨石，他们可以在巨石上生火，于是答应下来。说动手就动手，苏浪处理鸡，苏慢从她自己背的筐里拿出盐、花椒粉、孜然粉、辣椒粉都调料，自然她没有准备，都是现从淘宝上买的。更多的调料不方便往外拿，她就没买。
　　把鸡撒上盐和花椒粉，苏慢把鸡用野生南瓜叶子包起来，苏浪和苏向南已经准备好湿泥巴，苏慢把鸡用泥巴裹上，放到生好的火堆上，四周围上一圈粗树枝。
　　这边烤着鸡，苏慢他们还是到下游泡脚，盛夏有些炎热，又走了大半天山路，把脚泡在沁凉的溪水里特别舒服。
　　泡了几分钟，苏浪就坐不住了，在附近到处转悠。一会儿他惊喜地跑回来，大声喊：“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能把你高兴成这样？”苏慢和苏向南看他那兴奋样儿，有些好奇，站在石头上，伸着脖子看。
　　苏浪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心，手心正中有个黄豆大小的黄澄澄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金子吗？”苏慢问。
　　“金块！”苏浪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金块？你捡到金块了！”苏向南也很惊讶。
　　苏慢没向苏浪一样兴奋，她说：“那就是天然金块吧，不知道纯度是多少，算是袖珍版的狗头金。咱们这儿山里富含金矿，社员在地里挖沙都能挖出小金块，你能捡到也不稀奇。”他捡到这块个头小，又不知道纯度，卖不了多少钱。
　　“二狗子前几年不就捡了一个小金块吗，比你这大点，他卖给老金匠了，卖了二三十块钱。这可把他美得呀，天天上山想捡金子，也没捡到。对了，他还去河里淘了好长时间的金砂，也没淘到。”苏向南补充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浪把姐弟两人的话都记在心里，他激动得不得了，这可是金子啊，白捡的，能卖钱。买了钱之后他们五个就有钱花了，那样苏慢和苏向东就不会负担那么重。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白吃白喝他俩的有心理压力。
　　他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映出金黄的颜色，盯着手心的小豆豆认真地思索着。
　　“快收起来吧，鸡该熟了。”苏慢招呼他。要是苏慢对这金子多一点点重视，她就可能发现苏浪的不对劲，可惜她觉得那金子还不如桑黄值钱，并没在意，也就没觉察到苏浪的心事。
　　野鸡已经烤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苏慢和苏向南把火熄灭，把那只鸡扒了出来，除去表面的泥巴，蹿鼻的香味儿扑了出来。鸡肉烤得酥烂，表皮上沁出一层油，配上孜然粉和辣椒粉就更美味了。
　　“快点啊，苏浪，你都钻进钱眼里了吧，连鸡的香味都没把你引过来。”苏向南招呼他。
　　看着金块思索半天的苏浪这才把金块收进裤子口袋，满脸兴奋地走过来。
　　他们四个分吃了一只“叫花鸡”，俩男子汉特别有风度，把鸡翅、鸡腿都留给苏慢和糖包吃，他俩吃其它部位，还分给大圣和闪电一些。
　　本来吃桃子就吃了个半饱，又吃了鸡肉，不算特别饱，但吃得特别满足。收拾东西，确认灰烬完全熄灭，四人带着大圣和闪电出发往回走，经过野桃树又摘了一筐桃子下山。
　　回到家已经是三四点钟，太阳还未落山，苏慢把桑黄都晒起来。
　　等晾晒好之后，她在一个礼拜天跟苏向东一起到县城供销社山货收购处卖。山货收购处的收购员羡慕得两眼冒光，竟然有这么大个生长年限从几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桑黄，他们研究了一下，给出一百年一斤的收购价格，这跟县城中药店收购价格差不多。
　　之前苏慢查过淘宝上的价格，个头最大生长年限最长的至少能卖两千元一斤。权衡之后，苏慢决定就卖给山货收购处，三十斤卖了三千块钱，比她预想中卖的钱多。
　　这样苏慢手头的钱加起来有四千多块了，这在七六年可是一笔不小的积蓄。
　　有不少同来卖山货的人对他们嫉妒得要命，纷纷问他们桑黄是从哪里采的。看着周围人眼冒精光的样儿，苏慢压根不跟他们搭话，还好她是带着闪电来的，威风凛凛的德牧往那一站，时不时汪汪两声，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三百张大团结是挺厚一沓子，苏慢捂好装钱的挎包，拉着苏向东跳上拖拉机开着就走。到了银行用户口本开了账户，把钱留下一百，剩下的都存上，拿到存折，这才放下心来。
　　在县城供销社买点日用品，又开着拖拉机回到大柳树生产队，苏慢先去苏建党家，给他一百块钱，拜托他代买给拖拉机用的柴油，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苏慢写文章，带着糖包到近处山上玩儿，苏向东上班，苏向南跟他一般大的半大小子混在一起，苏浪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是说书就是耍猴，日子平静而惬意，直到有一天苏浪吃晚饭的时候没有按时回来。


第49章 淘金者
　　苏浪经常中午不回来吃饭，苏慢他们几个也不当回事，这天傍晚他没按时回来，苏慢叫苏向南去大队部找了几次，他都不在。
　　等到饭凉了他还没回来，苏慢跟弟弟妹妹先吃饭，吃完饭，等到□□点钟，眼看天已经黑透，苏慢有点着急了。肯定是有事耽搁了，要不他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他会遇到什么事呢？
　　苏慢让苏向东带着糖包在家里等，自己带着苏向南去大队部等。
　　她有备用钥匙，打开苏浪居住的房间房门，屋里有一床一桌，旧棉被被他当褥子铺在床上，除此之外有苏浪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有时候他出门会把大圣留在苏慢那儿，要不就留在这里，大圣不在，说明他带走了，别的东西倒是整整齐齐跟他平时在的时候差不多，没什么不同。那辆大圣的特制自行车就放在床底下，说明他没出去耍猴，可能出去说书了。
　　看着苏慢朝一件件物品看过去，苏向南终于机灵一次，他问：“姐，你不会认为苏浪走了吧。”
　　苏慢心里什么想法都有，苏浪遇到什么事儿了，走了，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了，或者迷路了。
　　设想了种种可能，最终都被苏慢推翻，她看着屋里的东西，肯定地说：“别瞎说，苏浪跟咱们几个已经熟悉了，这里就是他的家，他不会走的，即便要走，也会跟咱们说一声，不会一声不吭就走。走吧，咱们回去等他。”
　　苏慢重新锁好门，跟苏向南一块往家里走，到家门口拐弯处，苏向东带着糖包正在焦急地往这边张望。
　　“还没回来吗，”他看看月亮，“估计都快十点了，这小子到底去哪了？要不咱去找大队长，让他发动社员找找。”
　　生产队里的孩子都是放养，经常有孩子不按时回家，家长都会让大队长在生产队里敲锣打鼓喊一通，发动社员寻找，上次一个叫柱子的七、八岁孩子不见，大家找来找去，结果他在自家的猪圈里睡着了。
　　她想了想说：“不用，苏浪十三了，比别的孩子机灵，遇到事情灵活机动处理能力很强。这么晚了，社员们只能在生产队范围内找他，肯定找不到，他不会在这里。”
　　她抬头看着远处的群山，他会不会进山啊，要是他进山的话，群山范围那么大，可就不好找了。附近山上虽然没有猛兽，但也有可能发生从山上摔下来，摔断腿这种事情。
　　苏向南难得老实地坐在石头上，他说：“苏浪会不会走了？虽然咱们把他当一家人，可他一直都住大队部，不住咱们这儿，就是跟咱们有隔阂。而且他心底里并不能肯定他就是咱家人，心里有疑问，而且他野惯了，就是个野孩子，未必愿意在一个地方呆着。”
　　“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很难一条心。他有啥想法，也不愿意跟咱们说。”苏向南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严肃过。
　　苏慢这才意识到，以前总把苏向南当小孩，其实他也长大了，正经思考还真像那么回事，并不像他惯常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着调。
　　五个人的相处会遇到各种情况，苏慢有心理准备，到她从来没想过苏浪会有一天突然失踪。
　　他这话虽然听起来让人觉得生分，可句句是大实话。毕竟不是一起长大，这这样生活在一起，相互磨合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心里上有隔阂也难免。就像他们四个，嬉笑怒骂怎么都可以，跟苏浪说话的时候，苏慢会考虑措辞，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生怕上他自尊或者让他觉得生分。
　　她朝苏向东看去，对方也看过来，能看出他眼中有同样的疑惑。
　　苏向东说：“他要是走了倒好说，总有办法把他找回来，或者他自己就会回来，就怕他遇到什么意外。”
　　苏慢想了想说：“苏向南，你跟糖包在家等他，我和你们二哥去找找他。”
　　苏向东赶紧去把两只手电筒拿来，又拿来两把趁手的短把农具，一把是镰刀，一把是砍柴刀。“走吧，”他说。
　　苏向南不乐意：“姐，你跟糖包在家等，我是男子汉，这种事儿我去。”
　　糖包拉住苏慢的手，小脸上也带着沉重：“我也去。”
　　苏向南赶紧宣布：“咱们四个一块去，走吧，出发，赶紧把门锁了。”
　　苏慢轻斥：“苏向南你别闹，老实跟糖包在家睡觉。”
　　苏向南嘟嘟囔囔的，不答应也只能同意。
　　留小顺在家，苏慢跟苏向东带上闪电跟大顺出发，他们先去生产队里一家家敲门问，有两户人家说早上见到了苏浪，顺着大路朝附近生产队走了，牵着猴子，身上还带了不少东西，看不出带的是什么。
　　又打听了几户，打听不到更多的信息，苏慢看着不远处的黑黢黢的群山说：“这就是说，他没进山，那我们不用进山找了吧。”在各个生产队里苏浪出危险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在山上容易出危险。
　　苏向东用砍柴刀砍着路边的矮灌木，心里烦乱：“他们都说了，他带了很多东西走，就是他去耍猴也不可能带那么多东西，看这样就是不想回来，他转移阵地了。”
　　苏慢想到苏浪房间里整齐的物品还有床底下的特质自行车，那个特质自行车肯定费了很大功夫才弄出来的，怕是他都没有能力再弄一辆，他不可能不要。
　　苏慢说：“他不可能不辞而别，而且他一直想找到自己真正的亲人，现在我们都在这儿，他不会就这么走了，也许他是做什么事情去了，等他忙完事就会回来。”
　　虽然她心里这么想，但她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很无力，并没有安慰到她自己，也没安慰到苏向东。
　　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他不会遇上拍花的了吧，遇到别的情况他都能解决，遇到拍花的我怕他没法脱身，被人带走。”
　　反正在家等着也不会心安，最后他俩决定上山找找。先去大队部，打开房门找出一件苏浪的衣服给闪电跟大顺闻闻，让他们记住苏浪的气味，然后两人带着两只狗朝山上走去。
　　幸好今晚月光不错，再加上两支手电筒，不至于摸黑走路。他们俩敲着锣，边走边喊苏浪的名字，山上只有鸣虫发出的声音，还有各种被惊动的飞鸟、野鸡，不时煽动翅膀扑棱棱飞过。
　　正如苏慢所料，一无所获，再往前，山势崎岖不平，到处是山石还有半人高的茂密杂草灌木，走夜路的话很难往上爬，苏慢说：“咱们回去吧，他不在这儿。”没什么理由，就是直觉。
　　苏向东也知道这种寻找是徒劳，就说：“走，回去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三四点钟，现在是夏天，天都快亮了，他们从大队部绕了一圈才回家，跟他们想的一样，苏浪没回来。
　　两人往家里走，苏慢说：“你抓紧时间睡一觉，早上不用管打水等家务活儿，晚点起来，别耽误上班就行。”
　　苏向南和糖包等到一点多，实在撑不住才躺下睡觉，苏慢到家后也囫囵躺下，到六点半起床做饭。
　　早饭是红豆玉米粥和鸡蛋土豆丝卷饼，吃过早饭，苏慢让苏向东去上班。苏向东不乐意去，说：“要不我调班吧，咱们再找找他？”
　　苏慢摇头：“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们找不到他。”要是苏向南丢了她会到处找，能把十里八村翻个底朝天，可苏浪不同。他的想法很多很奇怪，又非常有主见，胆子又大，干出点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奇怪，苏慢总觉得他是去做什么事情了。
　　苏向东去上班后，苏慢自己开着拖拉机，带着苏向南和糖包直奔公安局。
　　正好上次姚启方带来的公安之一李建设接待他们。既然认识就好说话，苏慢把相关情况说了一遍，李建设问苏浪长什么样。
　　苏慢把苏向南拉到跟前说：“就跟他长得特别像，几乎长得一样。”
　　李建设认真做了记录，说：“最近治安还不错，我们会找他，要是有什么线索也会马上通知你。”其实治安情况一般，混混、二流子特别多，李建设只是安慰苏慢。
　　从公安局出来，苏慢并没有觉得放松，不算派出所，整个公安局就十几个人，警力严重不足不说，现在又没有摄像头等监控设备，要找人难度太大。
　　回来的路上经过附近生产队，苏慢又问一些路人有没有见过长得像苏向南的人，没有得到有价值信息，只能作罢回家。
　　到家后，苏慢让糖包自己看书，她跟苏向南做家务，打水、打扫院子，给蔬菜拔草、浇水。
　　他俩正干着活儿，糖包迈着小腿颠颠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说：“姐，你看。”
　　是用铅笔画的线条粗疏的儿童画，苏慢摸着糖包的小脑袋问：“是你画的呀？”
　　糖包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不是我，屋里的。”
　　“那是四哥画的？”苏慢问。画的真是丑出天际。
　　苏向南瞥了一眼说：“才不是我呢，幼稚。”
　　苏慢把画重新从糖包手里接过来，又看了一遍。不是糖包和苏向南，那是谁画的呢？苏浪画的？
　　画上有几条波浪线，一个简笔画小人弯着腰，手中拿着一个盆子，盆里画了小圆圈。
　　苏慢想了想，这是苏浪留给他们的画吗，也就是说他没有不辞而别，他走的那天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他特意返回，开门进来，留了这幅画才走。他不会写字，只好画画。那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还是小孩子解读这种拙劣画作的能力更强，她就问糖包跟苏向南：“你俩觉得苏浪留下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捞鱼。”糖包说。
　　苏向南凑过来看了看说：“捞鱼啊，这还用问啊，苏浪最爱捞鱼捞虾。”
　　苏慢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她说：“就是他去捞鱼，一天时间也该回来了吧。”
　　苏向南说：“他不会淹死了吧。”
　　听到这话，苏慢撒开腿就往河边跑，正是暑假，天又热，有一些小孩子在河边玩耍。看到那平静的河面，苏慢否定了苏向南的说法：“苏浪游泳水平高的很，他在很深的水里能一手托着衣服，踩着水过河，不至于被水淹死。”
　　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先回家。晚上苏向东放学回来，四人吃过晚饭，又凑在一起研究那张画。
　　又研究了一个小时，苏慢一拍脑门：“不是捞鱼，我大概知道苏浪干什么去了，他不会是淘金子去了吧。”
　　还是苏慢的想象力更丰富一些。
　　深山里某处河边，苏浪正拿着个淘盆，光着脚丫挽着裤腿站在水里，淘盆是铜质的，里面装了河沙，转动淘盆，密度大的金沙就留在了盆底。把大部分河沙弄出去，剩下的再用水荡，只留下金沙，他把金沙装进蛇皮袋里，继续舀下一盆沙子。
　　一个小时之后，他觉得有些腻了，放下淘盆，换了铲子在沙土中翻找，翻了一片沙土之后，他从沙土里捡到花生米大小的一块金子。他把金子托在手心，满意地看了看，装进挂在腰间的布口袋里。布口袋沉垫垫的，苏浪掂着布袋的重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除了他和大圣，这个地方空无一人，但他还很谨慎，怕布口袋放在他身上不安全，找个地方把金块埋了，才重新回到河边，又拿起铁铲在岸边翻找金块。
　　又翻找一会儿，大圣从密林里跑出来，手里小心地捧着一个野鸡蛋，反反复复几趟，直到把六、七只野鸡蛋运到河边。
　　苏浪夸大圣几句，奖励给它一只野鸡蛋。大圣把鸡蛋的尖头在石头上磕破，用手把破损的鸡蛋磕剥开，仰起头，把蛋液往嘴里倒。
　　苏浪则是架好铁锅，在铁锅里烧水，把野鸡蛋放进去煮。然后拿了一头削尖的木棍，走到河边的一处洄水区，瞅准了里面的鱼，又稳又狠用木棍叉下去，一条大鱼已经被他扎到木棍上。
　　他把鱼从木棍上取下来，把鱼鳞鱼肚处理干净，用树枝串上，撒了盐。这时鸡蛋已经煮好，苏浪把锅先放到一边，水晾凉留着喝，把鱼放到火上烤。
　　等鱼烤熟，苏浪把鱼分给大圣一半，吃完鱼，他们又分吃了煮鸡蛋，一人一猴都吃饱了，猴子在附近玩耍，苏浪又开始干活。
　　山里树木遮蔽，黑的早，傍晚的时候，苏浪收工，吃了剩下的几只野鸡蛋，又吃了一些大圣采摘来的野生苹果，然后回到他睡觉的地方。一处用树枝、茅草搭建起来的简易窝棚，窝棚搭在离河边不远的石壁边上，里面铺了厚厚的茅草和树叶，隔绝了潮湿，睡着还挺软和。
　　刚离开家的时候，他想既然已经告诉苏慢他们他出来淘金，要是没淘到，两手空空地回去肯定要遭到嘲笑。他在山里转悠了很久，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这个淘金的好地方，既有金沙，还有不大的小金块，出来一个多月，他已经收集不少。
　　他想把金子拿给苏慢，她一定会很开心，他们采到桑黄时她就很高兴，看到金子只会更满意。他姐姐长得那么好看，一定会笑得像仙女一样。
　　他已经迫不及待把金子拿给苏慢，不过他既然出来，还是想再多挖一些回去。
　　等到他把很大一片区域的金子翻找的差不多，几乎找不到更多金子时，已经到了秋天，他想他该回家了。他把装金子的布袋从地下挖了出来，沉甸甸的挂在腰间。金沙也有小半口袋，他把金沙用树叶做了伪装，扛着金沙和所有物件，带着大圣朝大柳树生产队的方向走去。
　　猜出他是去淘金之后，苏慢他们就在山上河边找他，找了一个暑假没找到，不过他们也有收获，采集了不少山货，捉了不少鱼虾，伙食质量大幅度提高。
　　等到开学，苏慢、苏向南跟糖包又步调一致地去上学校。苏慢想不出意外的话，天冷之前，苏浪一定会回来。
　　这天傍晚，四人坐在葡萄架下吃饭，晚饭是肉饼、小米南瓜粥、酸辣土豆丝，桌上还摆了大串的洗好的紫葡萄。除了苏浪不在家，一切都很完美。
　　正吃着饭，大门口走进来一个小乞丐，身上背了好多东西，头发乱蓬蓬的遮住眼睛，脸黑的像煤球一样，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苏慢看了他两眼，跟苏向南说：“给他拿两个肉饼，把他给打发走吧。”
　　苏向南拿了两个肉饼，走过去说：“给你吃的，别往里走了，出去吧，哎，你拿着呀，咋还往里走啊！”
　　“小乞丐”没有接肉饼，甩了下脑袋，露出被头发遮盖的眼睛，朝苏慢喊了声：“姐。”
　　苏慢：……这黑不溜秋的家伙是苏浪？这时，大圣从门口跑了进来，进院子很快发现苏慢它们几人，朝苏慢奔了过来，亲昵地抱住她的腿，要往身上扑。
　　好吧，还真是苏浪跟大圣回来了。
　　苏向南也认出来人，迟疑地叫着：“苏浪，你咋搞成了这幅样子？跟要饭的一样。”
　　苏向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浪面前，只看着他不说话。
　　苏慢像被钉在石凳上一样，好半天没动，她看到苏浪把身上的东西都放下，只肩上扛了个蛇皮袋朝他大步奔了过来。
　　他走到苏慢面前，笑着叫了声姐，洁白的牙齿跟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有点刺目。
　　苏慢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去哪了？”
　　苏浪想要说话，看了看门口，飞奔到门口，把大门插上，重新走回来，压低声音露出一口大白牙说：“我去淘金子了。”
　　果然如此，苏慢深深呼吸，站起身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说：“没缺胳膊少腿，没受伤吧。”
　　苏浪不以为然地说：“哪儿会，我好着呢。”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打开，献宝似得给苏慢看：“姐，你看，都给你。这样咱家就有钱花了。”
　　苏慢重新坐在石凳上，金黄的光晃花了她的眼。这还不够，苏浪又打开蛇皮袋子说：“这些，我抽空去找老金匠，让他找人给炼成……”
　　黄灿灿的一大片，映得苏慢的脸和瞳孔一片金黄。苏慢没有让他再说下去，拽着他进了屋。这还了得，他们在院子里，虽然大门插着，但要是被有心人听见看见就麻烦了。
　　一进屋，苏慢立刻把金块跟金沙藏进柜子里。
　　苏浪本来以为苏慢会很高兴，会夸奖他厉害，会笑得像仙女一样好看，可怎么看着姐姐的表情越来越冷，越来越狰狞，咋回事？他有点慌。
　　他很疑惑地问：“姐，你不喜欢金子吗？这些能卖好多钱呢，咱家有了钱你就不用总山上采集山货了，还有钱给你置办嫁妆，二哥有钱娶媳妇，苏向南跟糖包上学的钱也有了。”
　　苏慢：我大柳树生产队首富需要你赚钱养家？她感觉心脏在收紧，手脚冰冷，说的话也带了寒气：“把上衣跟裤子脱了，就留条短裤。”屋外几人感觉苏慢语气不妙，都跟了进来。
　　苏浪以为她又要检查自己身上的虱子，说了句：“我现在可干净呢，没虱子。”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把衣服脱了下来。
　　苏慢把他全身检查个遍，确认他全须全尾，一点伤都没有，内心松弛下来，只是火气不可遏制地腾了起来，对苏向南伸出手说：“把鸡毛掸子拿来。”
　　这活儿苏向南爱干，不出三十秒，鸡毛掸子递到苏慢手里。苏慢抓着鸡毛掸子带毛的那头，让苏浪吃了好一顿竹笋炒肉。
　　边揍边训斥他：“苏浪你有没有正常的人类情感啊，谁让你跑出去了，你真有本事，你以为自己在帮家里减轻负担，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不？你逞什么英雄，我现在不需要你赚钱，我就希望你能好好长大。我叫你瞎往外跑，不教训你一顿不长记性，你再往外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浪站在苏慢面前，满脸茫然，为啥姐姐不高兴，还要揍他。他一声不吭，双手下垂，不动不跑，就等着挨揍。等他听到苏慢说担心他时，他内心受到巨大震动，以前都是因为不听话挨揍，从来没有人因为担心他揍他。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嘴角却扬了起来，又不敢笑的明显，只能憋着。而且苏慢打得并不疼，充其量就是拍拍尘土。
　　苏慢终于能理解那些婶子嫂子为啥经常揍自家孩子，有时候真气人，揍一顿是短平快的解决方式。他们四个没挨过打，他们妈是个很温柔的人，一直采用和风细雨、春风化物的教育方式，苏寒山在家的时候宠他们几个都都不够，更不要说打了。
　　看苏浪态度特别好，苏慢也冷静下来，她放下鸡毛掸子，跟苏浪说：“把衣服穿起来，去洗手洗脸，先吃饭再说。”
　　苏浪手脚麻利地把衣服穿上，然后跑去舀水洗脸，他嘴角扬的老高，姐姐虽然没笑，没给她好脸色，但很关心她，姐姐还是仙女。
　　五个人重新坐下来吃饭，期间谁都没说话。苏浪好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菜，觉得肉饼特别香，正大口吃着他发现大家都吃得少，让着他吃。
　　吃完饭，苏向南去烧水，苏慢跟苏向东去了后院，在鹅窝旁边挖了个深坑，把金块跟金沙都埋进去，又把土踩实。
　　苏浪想去后院，可苏慢不让他帮忙。
　　苏向南烧完水出来，看苏浪无措地站着，他很庆幸挨揍的不是自己，连忙给苏浪出主意：“你去跟姐说好听的，跟她撒娇，她就原谅你了。”
　　苏浪小声嘟囔：“老子哪会撒娇？”
　　苏向南指指糖包：“就像小妹那样，咱家就小妹爱撒娇，你看姐对她多好。”
　　苏浪想起糖包平时软糯糯地坐在苏慢怀里，奶声奶气说话的模样，额角突突地跳动，说：“行了，你净出馊主意。”
　　苏慢他们忙完，回到前院，她看着呆站着不知道干点啥的苏浪说：“还不快去洗头。”
　　苏浪像得了圣旨一样，姐姐终于肯理他了，他乐得屁颠屁颠去洗头发，之后苏慢给他理了个偏分短发，又让他去洗澡。
　　洗完澡后，苏浪换上苏向东的干净衣裳，终于不再像个乞丐，现在是个黑黢黢的挺精神的小伙子。
　　苏慢跟他说：“先回去睡觉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浪：我有淘金天赋，找到了人生方向，以后我会是个开金矿的土大款。


第50章 拍花的来了
　　苏浪背着他那一堆东西回大队部，终于能睡到床上，他睡得特别香。第二天一大早，到家里来吃早饭。
　　苏慢熬了一锅杂粮粥，边烧火边问苏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去淘金子？”
　　苏浪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姐姐不想让他往外跑，他再也不出去，他说：“不敢了，再也不随便乱跑。”再说那一片的金子都被他挖了，金沙被他淘了，还上哪弄去。
　　苏慢继续问：“要不还是耍猴、说书？”
　　没等苏浪回答，苏慢说：“大圣是咱们家的家庭成员，咱家也不缺钱，你忍心总让它表演？你可能觉得无所谓，可对大圣来说，耍猴可不是好事儿。还有说书，你连字都不认识，说书也挣不了钱，也成不了表演艺术家。”
　　苏浪：……又来了！他就知道，苏慢又想让他去上学。
　　苏慢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站起身来，到桌子边拿了苏浪画的画，递给他：“这是你画的，别说你画的像狗啃的一样，看了你这画，我们还以为你去河里捞鱼，要是你会写字，能用画的？”
　　“你留张字条就跑出去的事儿我今天先不追究，改天再说。先说你不识字的事儿，你不识字，不会写字，还不如糖包。以后社会的发展速度会很快，不识字的人就是文盲，是睁眼瞎，大部分会被社会淘汰，挣不到钱，只能在社会的最底层摸爬滚打。”
　　苏慢心里其实不这样想，苏浪算是赶上了好时代，不读书、没文化的人赶上经济发展大潮，抓住时代机遇，只要头脑灵活，懂得抢占先机，头脑再比别人聪明一点也能够获得成功。苏浪正是这样的人，以他的头脑，他会有精彩的人生。
　　不过她想要让苏浪上学识字，肯定不能说她的心里话。
　　苏浪想到上学就头疼，他感觉上学跟坐监牢差不多，但他不想让苏慢对他失望。苏慢揍他他不在乎，但苏慢要是不再管教他，放弃他，不理他，他会伤心难过。
　　他在心里不断劝说自己去上学，去上学，等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他说：“要不，我去上学吧。”
　　苏慢能看出他特别勉强，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指望他学习有多好，他总要有点基础，识字，会算术，有持续学习的能力，要是以后有机会当个老板，总要能看得懂合同，看得懂账目吧。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他年龄还小，在学校里呆着才不会长歪。
　　“行，那就这样定了，你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去学校。”苏慢说，定好要去上学马上就去，否则苏浪的畏惧情绪会越积越多。
　　吃过早饭，除了苏向东去上班，苏慢四人都向公社小学走去。到了学校，苏慢给苏浪办了一年级入学手续。糖包也上一年级，她上个学期就上了一两个月学，没有升级，继续读一年级。苏浪跟她同班，一个六岁，一个十三岁。
　　苏浪个子都跟老师差不多高了，面对一群身高才到自己腰间的同班同学，脸皮一直超级厚的苏浪有点扭捏，牵着糖包的手，压根不想进教室，他觉得自己像是来送孩子的家长。
　　小小的糖包看出他的不自在，仰头甜甜地朝他笑，嘴角边有两个笑窝：“有我呢。”
　　她很骄傲地跟同学介绍：“我三哥，很厉害。”
　　苏慢跟小学生吹嘘：“苏浪他很棒的，是个评书表演艺术家。”上山打野鸡、下河抓鱼的事情就不拿出来说了，会带坏小孩子。
　　小学生本来就对这个比他们高许多的同学感兴趣，听说评书表演艺术家这个词，觉得新鲜，都围着苏浪要求他表演。
　　在上课之前，苏浪说了一段书，这些小学生都听得入迷了，对苏浪佩服不已。看苏浪自在了不少，苏慢才离开一年级教室。
　　苏浪适应得还不错，下课的时候他给学生说书，大家都围着他听书，他很快找到了存在感。
　　下午放学后，四个人又一起往家走，这种步调一致的感觉特别好。他们刚到家不一会儿，苏向东也到家了，他们各自分工，做饭、浇菜、喂各种动物、劈柴。吃过晚饭，糖包教苏浪写字，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大名苏向北，小名苏浪都学会了。
　　苏慢鼓励他说：“其实一年级课程对你来说很简单，你好好学，不久就可以跳级，跳个几级，跟上正常进度，就没人嫌你大了。”
　　苏浪点点头：“我争取跳级。”他跟一年级小学生混在一起有种违和感。
　　苏慢又问他：“你还要自己住大队部吗，要不搬这儿来，这有空房间，你可以自己住一间。”
　　苏浪的眼神亮了亮，不知道为啥，苏慢揍了他一顿之后他反而觉得跟苏慢他们几个更亲了，这回他没异议。苏慢马上叫上几个弟妹去给苏浪搬东西。他东西不多，搬一趟就能搬完，苏慢带着糖包把房间打扫干净，钥匙交还给苏建党。
　　当天晚上，苏浪很高兴，蹦蹦跳跳得像只猴子。兄弟姐妹几个把他炕铺好，东西收拾好，整个房间干净整齐。
　　就连大圣也有了自己的床，用板凳拼成，上面铺了旧被子，松软舒适。
　　苏向东说：“等我礼拜天去找一些木板来，给大圣打一张小床。”
　　苏浪肯去上学算是了了苏慢心头一件大事，姐弟四个人一起上学校，一起放学回家。这时候苏慢当老师的优势就显出来了，苏浪、苏向南跟糖包的班主任对他们都很照顾，苏向南的成绩在班级里数一数二，苏浪跟糖包也顺利渡过最开始的适应阶段。
　　这天又是星期天，苏慢带着糖包跟小顺去山上玩，天气不冷不热，她俩就跟秋游似的，傍晚的时候，带了一大篮子蘑菇一筐野生苹果下山。
　　走到自家门口，苏向南堵在那儿，双手撑住大门说：“你俩不能进来，先在外面呆会儿，我们要给你个惊喜。”
　　苏慢朝里面张望，没看到人，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她说：“你们搞什么，让我进去，该做晚饭了。”
　　苏向南把篮子跟筐接过去，放到大门里，顺手扔给大圣一个苹果说：“你俩就在外面坐一会儿，我让你们进来再进来，一会要给你看样东西，饭我已经做了。”
　　只要苏向南做饭，肯定是玉米饼子加黑暗料理炒菜，想想就难吃，不过看他特神秘的样子，苏慢不想搅了他的兴致，只能答应他。
　　苏慢跟糖包从门口坐着，直到天黑她们才被允许进院，借着月光，苏慢一眼就看到院子了多了个东西，高高的木杆上架着天线，这是电视天线？可他们家没电啊？
　　进了屋，苏向南说：“姐，你闭眼。”
　　苏慢扑哧一声笑了：“屋里这么黑，我不就跟闭着眼睛差不多吗！”
　　苏向南挠挠脑袋，不再吭声。
　　只听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屋里突然亮了起来，苏慢惊喜地发现，屋子正中，悬挂着一盏灯泡，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糖包更是激动地叫出来：“有电了。”
　　两人惊喜的样子正是他们期待的，苏向东满意地说：“有时候你晚上会写文章，我怕你眼睛坏了，就想给咱家装电灯。电线、电表箱子跟灯泡钱都是我空闲时间给人修电器、修手表挣的，没花我的工资。以后电费也我出。”
　　电费一毛六一度电跟后世比很贵，但苏慢愿意花这个钱，她一直不习惯点煤油灯和点蜡烛，亮太小还熏人，费眼睛，有了电灯生活质量会提高了一大截。
　　最初的惊喜过后，苏慢发现立柜上还多了一台电视机，外观看上去很陈旧。电视旁边，还站了一个帅哥，陆原。
　　苏向东介绍说：“这电视是我们从旧货市场淘来，我跟陆原一块修的，换了不少零件才修好。”
　　怪不得苏向东经常神神秘秘往旧庙那跑，原来是去找陆原一起修电器去了。
　　苏慢有段日子没见陆原，他个子又长高了，比苏慢高了大半个头，身姿挺拔，明亮的灯光下，俊朗的眉眼很精致，比他们家的三个帅小伙还要好看，正好长在苏慢的审美点上。
　　可能是他最近压力小，人比较放松，清凛的气质愈发明显，就显得更俊了。苏慢想，原书里把大反派的外貌塑造的这么好看，算是整本书的颜值担当，是为了让人更加唏嘘他的命运吧。
　　苏向东去开电视，先是一片哗哗的黑白雪花，然后他旋转按钮，调出正在播放电视剧的频道。
　　那是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熊猫牌，跟他们家的拖拉机一样外观老旧，还没等苏慢看清楚屏幕上演员长什么样子，画面往中间合成一条线，屏幕变成黑色，电视罢工了。
　　糖包正激动地拍手，等屏幕一黑，双手合十静止在了胸前。
　　苏向东有点尴尬，测试了好几次的电视怎么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他和陆原同时向苏慢看来，苏慢看着他俩笑，说：“坏了就算了。”这时候的电视剧估计没啥好看的。
　　陆原转过身，动作娴熟地把电视机的后盖打开，逐个零件开始检修。
　　他低垂着头，明亮的灯光照得他的脸庞半明半暗，五官显得更加深刻立体，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道阴影，不仅是脸长得好看，他裤子口袋装着各种维修工具，来回变换各种工具像个修理工一样，外貌与工种的反差让他更具魅力。
　　他们还有一堆备用零件，修了有十几分钟，再次把电视打开，这回顺利出了人像并坚持了下来。
　　糖包马上拍彩虹屁，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特别好听：“哥哥真棒。”然后，她的视线立刻被电视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们几个看得津津有味，苏慢去灶房看饭菜果然做好了，是米饭跟一大铁锅鱼块炖豆腐，再炒个地三鲜，拍个黄瓜晚饭就做好了。
　　苏慢招呼他们几个：“吃饭了，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陆原见他们开饭，立刻想走，苏慢说：“陆原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太生分了。”
　　苏向东好说歹说把他留了下来，他说：“我修理电器的手艺都是你教的，本来就是要请你吃饭，你可千万别推辞。”
　　刚吃完饭，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参观的社员，他们都是被灯光吸引过来的。生产队架设有电线，晒谷场跟大队部有电，个人家还没有安装电灯的。
　　他们惊讶地发现，苏慢家不仅有灯，还有电视可以看。社员们羡慕坏了。
　　“啧啧，咱生产队头一份家里有电灯的，咋弄的呀。”
　　苏向东给大家介绍：“简单，就是自己买电线、电表箱、灯泡，找电工从大队部拉线过来就行。”
　　“哎，电线跟电表箱子贵着呢，电费也贵，我家还是不装了，摸黑也习惯了。”
　　到七九年，大柳树生产队才正式通电，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苏慢家比别人家早了三年。
　　那台电视就更新鲜了，听说电视是买的旧的自己修好没花多少钱，社员们那个羡慕劲儿就别提了，要知道一台新电视要好几百呢，大柳树生产队有能买的起电视的人家，不过因为没电，没人买电视看，苏慢家这电视是第一台。大家把手巧会修理的陆原跟苏向东一阵夸。
　　一家有电视大家都去蹭电视看在农村不可避免，苏慢也不介意，搬板凳、倒水招呼大家。
　　忙乎完，苏慢发现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抬头望去，是陆原黝黑深沉的眸子正看着她，肯定是有话要跟她说。两人非常默契地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汇合后并肩朝旧庙的方向走。
　　陆原望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说：“我们就快回京城了。”何松岚平反的是事情已经弄得差不多，本来不该对外人说，可他忍不住要告诉苏慢。
　　苏慢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比她预期得还要早，她由衷地说：“恭喜你们，终于苦尽甘来，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陆原没说话，她的反应比他预想中平淡，或者她早就有所预料，或者并不关心他的事情，他更倾向于后者。
　　两人默默无言走了一会儿，苏慢想他要告诉自己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个，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大事。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话好说。
　　苏慢说：“好久没见你妈了，我去看看她。”两人到了旧庙，苏慢跟何松岚聊了会儿天。何松岚人逢喜事精神爽，精气神特别好，身体状况也比以前要好。
　　在旧庙呆了半小时，苏慢告辞往家走。陆原又把她送回家，俩人还是没什么话说。
　　等重新回到旧庙，何松岚问陆原：“你是不是喜欢苏慢？”她对陆原再熟悉不过，能从他的神情动作推测他的想法。陆原看苏慢的目光跟看别人的目光完全不同，外人看不出来，可她这个当妈的看得出来。
　　陆原过年就是成年人了，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回京，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陆原神情一凛，微微皱眉，转身就要往外走。
　　何松岚追问：“问你话呢？”
　　陆原声音沉闷：“她不喜欢我。”他没深究过自己的想法，但他知道苏慢对他没意思。
　　苏慢回到家，社员们还在看电视。大家眼睛不敢眨地盯着电视，生怕错过什么画面。直到电视说再见没信号了，社员们才恋恋不舍地各回各家。
　　苏向东是带着巨大的疑问去上班的，他一直想向周平请教，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直到中午周平的未婚对象来给他送饭，两人一直眉来眼去，苏向东更确定了他的想法。
　　等周平对象走后，苏向东问他：“是不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会一直看来看去，还会特别有默契，只互相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像你跟你对象。”
　　周平心情特别好，哈哈大笑：“咋了，苏向东，你不会有喜欢的姑娘了吧。你才十五，急啥？”
　　苏向东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总觉得陆原跟苏慢之间有种说不清楚的默契。不仅陆原会看苏慢，苏慢也会看陆原。
　　周平嘻嘻哈哈地打岔，这就更加坚定了苏向东的想法，他迫切想要下班回去问问两个当事人。这可是她姐姐的大事，他是苏慢的大弟，如果他也不关心苏慢的事情就没人管了。
　　吃过晚饭，他决定采用苏慢一贯的风格，让苏浪他们仨看电视，他直截了当地问苏慢：“姐，你是不是喜欢陆原？”
　　苏慢震惊，认真地看着苏向东：“为啥这样说？”
　　苏向东自然有证据，他说：“杨跃进条件也不错，可他上回来提亲那次，你就看了他一眼就再没看他，可你经常看陆原。”
　　“哦，”苏慢轻描淡写地说：“我看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养眼。”
　　苏向东：……如果这也算理由的话，那确实陆原比杨跃进俊得多，不过他很不满意这个答案，说：“我，苏浪、苏向南长得也好看，也没见你看我们。”
　　苏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皮真厚，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说陆原比他们长得好，苏向东不服气，绝对不服。见从苏慢这儿问不出什么，他拿着个坏收音机去旧庙找陆原。他们在何松岚的房间修收音机，趁何松岚去院子的空挡，苏向东赶紧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陆原拧螺丝的手一顿，螺丝从他手中脱落滚落到地上，他把螺丝从地上捡起来问：“为什么这样问？”一个个的，都这样问他。
　　苏向东感觉自己在做这个年龄本不该做的事情，可他必须得硬着头皮上，他说：“因为你经常看我姐。”他想到苏慢的答案，补充说，“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姐长得好看吧？”
　　“是，”陆原很坦然地说，“你姐长得是好看。”尤其是笑起来就像春风拂面，能消融冬天的冰雪。
　　苏向东感觉陆原说了跟没说一样，他姐长得好看，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他又说：“你跟我姐特别有默契，好像你看她一眼，她就知道你想什么。”他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原说：“你还小，我不跟你谈这个。”
　　“我就比你们俩小两岁。”
　　陆原薄唇抿成一条线，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不如原先流畅。
　　往回走的路上，苏向东糟心透了，他经常跟陆原一起修电器、修手表，很佩服陆原只看书就能够无师自通，觉得他为人也不错。只是万一苏慢跟他互相喜欢的话，以他的身份，他们是绝对不能在一起，那该怎么办啊？
　　苏向东觉得自己承担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压力。
　　眼看就要秋收，苏慢特别期待的是秋收假，十几天时间，可以带着糖包上山玩。
　　不过还没盼来秋收假，先听到了“拍花的”的传闻。“拍花的”是农村的传说，是像原主一样的农村孩子的如影随形的恶梦，光是这三个字就能止小儿夜啼。
　　传说“拍花的”有特殊的本事，只要拍拍人的天灵盖，要不就是与人对视一眼，对方立刻会受他摆布，乖乖地跟拍花的人走。
　　在原主的记忆中，有一次关于拍花的传闻甚嚣尘上，原主那时候还小，正跟一个同龄小姑娘在河边洗小衣服，那时候是正午，河边就她们俩人，四周都是长得茂盛的玉米地。俩人玩得很开心，苏慢妈来了，一声不吭抱起苏慢拉上另外一个小姑娘就走，她妈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可把原主吓坏了。
　　从此，只要有“拍花的”传闻，原主就会很害怕。
　　不过传说就是传说，大柳树生产队的社员都没见过“拍花的”，不过要是见到就麻烦了。而且这种传说几乎每年都有，社员们除了叮嘱自家孩子不乱跑，也不可能有什么应对办法。
　　苏慢自己倒不怎么怕，不过她家都是孩子，她还是非常重视这件事。现在地里长着玉米跟高粱，里面最容易藏人，等到秋收之后情况会好得多。
　　去学校的时候，她开上了拖拉机，载着苏浪他们三个，车斗里还带上闪电。他们去上课时就把拖拉机放在学校门口，闪电就拴在拖拉机上。
　　苏慢跟大柳树生产队的社员没想到，他们真丢了两个孩子。
　　秋收假开始，苏向东已经忙碌起来开始加班，苏慢让大顺跟着他出去。他们四个呆在家里，苏慢不允许苏浪他们几个外出，她教苏浪识字和算术，争取让他早点跳级。
　　苏慢叮嘱他们：“咱们就在家呆着，等庄稼都收完，地里没地方可以躲藏，应该就安全了。”
　　秋收假第二天，先是花枝婶子来了一趟说：“有拍花的，三棵树生产队有人说看到了，外地人，不是本地口音，听说他们就在咱们这一片晃悠，你们几个见了不认识的人躲远点，尽量在家呆着，不要到处乱跑。”
　　花枝婶子走后，苏浪哼了一声说：“别让老子看到，老子门牙都给他打掉。”
　　苏向南捏起拳头跟风说：“老子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苏慢阻止他们俩吹牛：“行了，你俩别吹了，老实看书吧。”
　　后来苏建党在大街上铛铛敲锣，说丢了两个孩子，问有没有人看见，让大家帮忙找找。
　　苏慢跑到大门口侧耳倾听，好像是春香嫂子家的孬蛋跟青桃家的门墩丢了。大家这时候都在收庄稼，那锣声越来越远，苏建党应该往各个地头走了。
　　青桃的一声哭嚎打破院子的宁静，她站在苏慢家门口，带着哭腔说：“门墩找不着了。都怪我，我不该去京城找他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111：42：12~2020-12-0211：4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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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爸超帅
　　苏慢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青桃还是得知消息去了京城。
　　“都是我，周时芳跟我说孩子他爸又有对象了，说他是现代陈世美，说我一个村姑就是活该，谁叫我攀高枝，这下遭报应了。我一急，把门墩托付给春香，就去了京城。他爸没找着，回来门墩还没影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苏慢把她的话理顺，听懂了她的意思。
　　春香嫂子家离她家最近，虽然现在有“拍花的”传闻，可家长最多叮嘱孩子不要乱跑，孩子该放养还是放养。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五岁，一块跑丢了。
　　只是周时芳为啥告诉青桃这个消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管啥闲事，还把话说那么难听，刺激的青桃失去理智就往京城跑。这个女主，越来越离谱了。
　　苏慢说：“别自责了，先找孩子。”
　　青桃急的嘴上长了火泡，声音沙哑：“我跟春香找了一下午，大柳树生产队肯定没有，附近生产队也找过了，没人看见。我真是太蠢了，我怎么会把孩子留在家里托付给别人，自己去京城，我太蠢了……”
　　她喋喋不休，不住地自责，还不时抓自己的脸，揪自己的头发。
　　这么小的孩子失踪跟苏浪失踪那次不同，有各种意外的可能，比如掉河里、掉井里，苏慢看了看不远处的群山，还有就是跑到山上，山的范围大，孩子又小，不好找。
　　苏慢瞧着青桃急得脑子不清醒，她明显不是来让苏慢帮忙找孩子的，而是自责过头了，来找人倾诉。她跟苏慢还比较熟，把她当做倾诉对象，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孩子。
　　苏慢握住青桃的两侧手臂，晃了几下试图让她从自责中摆脱出来，她说：“别乱想，赶紧找门墩去。报公安了没有？”结合“拍花的”传闻，应该报警，这年头农村人遇到什么事很少有报警的意识。
　　虽然苏慢也认为可能没什么用，还不如社员们自己找，可还是得去。
　　青桃好像看到了希望，抬起肿眼泡说：“没报公安，我们现在就去？”
　　苏慢看了眼站在房门口的弟妹说：“我们去报公安吧，我开拖拉机去，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她接着叮嘱弟妹：“你们仨在家呆着，我半个小时就回来。苏浪、苏向南你们看好糖包，别跑出去。”大顺跟着苏向东出去，现在家里有两只鹅跟两只狗，再说社员已经在苏建党的调动下满生产队找人，他们几个是安全的。
　　苏慢摇着拖拉机，青桃跳上拖拉机后斗，俩人朝公社的方向走，她们不去县城，只去公社政.府往公安局打电话，公社妇女主任跟书记都认识苏慢，借电话肯定不成问题。
　　她这才有时间问青桃：“找到杨自力了吗？”
　　青桃回答：“他搬家了，还换了工作单位，估计早就在防我。看他搬家，我就冷静下来，就回来了。”
　　苏慢想也许没找到反而更好一点。
　　刚走了一半路，想不到他们遇到了公安李建设，正开着警用摩托向他们对面驶来。苏慢赶紧停车跟李建设打招呼，跟他说了两个孩子失踪的事情。
　　李建设说：“赶紧回去吧，我来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苏慢问：“是真有拍花的吧。”公安都出动了，说明这件事比他们想象得严重。
　　李建设打算跟苏慢说实情：“有盗抢孩子人员在附近流窜，除了你们生产队丢失的孩子，还有别的生产队丢了两个孩子。”
　　青桃一听就瘫在拖拉机后斗里了，她本来抱着希望想孩子可能跑到哪去玩，现在听说可能被人偷走抢走，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哆嗦起来。她哇地一声哭出来：“门墩不会让人偷走了吧。”
　　苏慢想：看来以前的“拍花的”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其实就是人贩子，偷走抢走的孩子肯定要被他们卖掉换钱。按书里写的，糖包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不会就是这次吧，那这事情可就严重了，她要赶紧回家，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突然，青桃从拖拉机后斗里跳下来，跑了两步，像发疯一样抱住李建设的大腿，她肿着眼泡，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满脸泪痕，嘴里哭喊着：“公安同志，求求你了，帮我找找我家门墩吧。我没有亲戚，门墩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爸还不要我们了，我不能没有他，要是门墩没了，我也活不成。”
　　李建设被她抱住大腿无法动弹，无奈地说：“青桃，你要冷静，赶紧放开我，你越这样越耽误事。”
　　苏慢见状赶紧跳下拖拉机去拉青桃，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说：“别妨碍公安，快上车，咱们回去了。”
　　李建设说：“苏慢你回家，带着弟妹在家里不要出来，我会在附近巡逻。青桃你继续跟社员一块找孩子。”说完他往前开，看青桃爬上拖拉机后斗，苏慢也赶紧调头往回走。
　　她想就来一个公安，他还只是巡逻，能把坏人找出来吗？不过她没资格质疑公安的安排，李建设警用摩托一开，在各处巡逻，总能把盗抢孩子的人震慑住，让他们不敢再下手。
　　过了几分钟，青桃终于恢复过来，重新攒起力气，她拍着拖拉机车斗叫苏慢停车，说她就在附近寻找。
　　她下车后苏慢继续往前开，回到大柳树生产队，看苏建党正在跟李建设说着什么，说完后，李建设开着摩托继续巡逻，苏建党组织人上山寻找。
　　苏慢不想跟着找孩子，她尽力了，而且她得赶紧回去看着弟妹。
　　这一来一回不过二十分钟，苏浪他们几个都安静地在家呆着。苏慢把闪电跟小顺撒开，就让他们满院子转悠。就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们仨苏慢有些犹豫，告诉他们，他们难免紧张害怕，不告诉他们吧，他们又不当回事。
　　权衡之后，苏慢决定告诉他们实情，末了她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公安已经来了，很快就能把坏人抓住。咱们四个就在家里呆着就行。”
　　苏浪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是朝外面张望，他说：“我在家呆不住，我要去抓坏蛋。”
　　苏向南也说：“我也想去看看，要不咱俩一块出去帮找孩子抓坏蛋吧。”
　　苏慢严厉地制止他们：“你俩就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许去。”她看出糖包捏着小拳头，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戒备和紧张，就跟她说，“糖包，要不我们给大圣做件衣服穿吧。”
　　糖包仰起小脸，给猴子做衣服好新鲜，她都没见过动物穿衣服。她点点头：“好的。”
　　苏慢找来做衣服剩下的军绿色的碎布头，比着大圣的身材，裁剪出一件短袖和一条短裤，缝纫的工作由糖包来做，小女孩穿针引线的动作像模像样，缝的还算整齐。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快就忘了“拍花的”这茬，专心给大圣做衣服。
　　缝完后，苏慢给短裤穿上松紧袋，再缝上几颗红星，衣服就做好了。糖包已经把大圣抱了出来，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抱得动它。两人把衣服给大圣套上，大圣并没有觉得拘束，一会爬到树上，一会坐到秋千上，看着特别高兴。
　　他们俩把大圣带到院子里，苏浪看了拍手说：“真好笑，我咋没想到呢，以后我再去耍猴就给大圣穿着衣服。”
　　苏慢瞪了他一眼：“不行，咱家不缺钱，你别想着去耍猴，大圣是咱家的宝贝，不能耍来耍去。”
　　到傍晚的时候，苏慢去大街上打探消息，孩子还没找到，社员们哪哪都找了，山上也转悠过，差不多已经放弃，明天他们要秋收，不打算继续找。
　　回到家后，苏慢开始做晚饭，和面、做油酥，把油酥包进面团里擀成饼。烧火，锅里放油，她做了一大摞鸡蛋灌饼，又炒了个素三丝，切了点黄瓜条，做了个冬瓜虾皮汤。
　　大家情绪都很紧张，得吃点好的放松心情。
　　苏向东还是忙到天黑才回来，有大顺跟着他，苏慢倒不担心他的安全。
　　兄弟姐妹五个吃过晚饭，苏慢正准备插大门，李建设来了，苏慢赶紧向他打听情况。李建设只说他们也在找人，就没多说其他的。
　　苏慢想原来除了他，还有别的公安在附近，那她就放心了，只要公安重视，孩子能找回来的可能性大。
　　他反复叮嘱他们晚上一定要紧闭门户，苏慢再三答应他，就在李建设要离开的时候，苏慢想起他应该没地方吃晚饭，问他吃了没有，李建设说他带了干粮。
　　苏慢赶紧进屋把吃剩的还热乎着的两张鸡蛋灌饼端出来，又给他倒了一茶缸温水，李建设坐在石凳边上狼吞虎咽地吃完，马上走了。
　　兄弟姐妹五个关好大门，又检查好门窗，这才放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苏向东带着大顺去上班，苏慢准备带着弟妹继续在家呆着。她正在教苏浪认字，小豆来了。
　　他跑得满脑门汗，门口有闪电挡着，还朝他汪汪叫，他不敢进来，就朝里喊：“苏慢姐，快出来，拍花的抓到了，真有拍花的，快点快点。”
　　小豆急得在门口像弹簧一样连蹦带跳：“快点啊，苏慢姐。”
　　“抓到了，抓到了？”一听到这个消息，苏浪跟苏向南急着往外蹿。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苏慢抓了一把奶糖才走到大门口，递到小豆手里问：“这是好事，你咋还急成这样了？孬蛋跟门墩找到了没？”
　　奶糖足足有十几块，小豆手里放不下，他满意地把糖放进口袋，捂着口袋说：“找到了，孬蛋和门墩都找到了，快去吧，就在大柳树那儿，有个人，你应该认识。”
　　“谁，哪个人？”苏慢问。
　　小豆撒腿就跑，跟兔子一样快：“好像是你爸。”
　　苏慢脑子嗡地一下，她爸？苏寒山？
　　苏向南骂了一声：“王八蛋，苏寒山，他终于出现了，他不该是个拍花的吧，真是个混蛋，把我的脸给丢尽了，老子要亲手送他进监狱。”
　　苏浪扛着糖包，在加上苏向南，三人也跑得极快，像两道影子，很快跑过苏慢家门口处的拐弯。
　　苏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可她还是锁了两道门才往大街上跑，她发现不少社员从四面八方正往村口大柳树那汇聚，她加快了脚步。
　　“这次公安真是厉害，为老百姓办好事办实事，把拍花的都抓了，孩子也找回来了。”
　　“可不是，听说孩子都被拍花的藏山上了，幸好让公安给找回来了。”
　　一路上，苏慢就把事情经过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先看见人群外青桃跪在地上，像搂着珍宝一样紧紧搂着门墩嚎啕大哭，边哭边喊：“谢谢公安同志，谢谢公安同志，呜呜呜。”
　　春香嫂子抱着孬蛋也在哭天抹泪：“多亏给找回来了，要不我也不活了，公安同志，你们是我的恩人，你们就是青天大老爷。”
　　拿着本子给他们做笔录的公安无奈地说：“你们俩别哭，回答我的问题。”
　　苏慢看她俩癫狂的模样，没过去打扰，直冲人群走过去。
　　“让让，让让。”她仗着自己身形纤细又灵活，扒拉开人群，站到了人群最前面。
　　她左右寻找，看苏浪、苏向南跟糖包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在最面前，她这才放了心，朝人群中间看去。
　　原来一共有七、八名公安同志来抓人贩子，李建设只是负责巡逻。他们穿着一水的灰蓝色制服，整齐的服装还有凛然的气势让他们看起来威武霸气，他们围着四个人贩子，那四名人贩子已经被反手戴上手铐，都低垂着头蹲在地上。
　　其中一名公安一脚踹在人贩子屁股上：“老实交代，你们同伙在哪？别的孩子呢？”
　　那个人贩子被踹翻在地，嘴里吸溜着：“就四个，偷了四个孩子，都在这儿了，公安同志，真没了。”
　　人群中有各种议论声，有个声音说：“那人是苏寒山不？长得咋那像。”
　　“不可能，你可别乱说话。”
　　话音刚落，苏向南就冲了过去，他血直往头上涌，气到不能再气，冲到公安中间，凑近四名人贩子，半蹲下，动作特别粗暴地抬起一个人贩子的下巴。
　　不是苏寒山，他嘴里骂着不要脸，速度极快又去看另外一个，直到看完四个人，他茫然了，没有苏寒山，小豆不是说他爸回来了吗？
　　李建设认识苏向南，他把苏向南拽到自己身边说：“苏向南你干什么，不要靠近他们。”
　　“我……”苏向南觉得自己的脸反正已经被他爸丢尽了，不如直接问，他说：“我找我爸，还有别的人贩子吗？都在哪？”
　　李建设把头转向一边，喊了一声：“苏局长，苏向南找你。”
　　被他喊的人正拿着本子记录，他抬起头来，目光正好与面前的苏向南对了个正着。
　　“苏向南，退后。”那人平静地说。
　　苏向南：……所以，这个穿着公安制服，被人叫苏局长的人是他爸？他以为他爸是个人贩子，难道是公安局长？他大脑极度混乱，茫然地看向苏慢。
　　苏慢：……这个苏局长是苏寒山？是长得挺像。他的伤已经好了？回来当局长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其混乱程度不亚于苏向南，她往前跑了几步，跟苏向南并肩，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抖，苏向南的手也在抖，不，他的整个身体都抖。
　　苏寒山合上本子，把两人扯到一边说：“苏慢，苏向南，你们先退后，等我忙完回家。”
　　苏慢：原来真的是苏寒山啊，这也太意外，太惊喜了。而且她爸比原主印象中还要帅，高大英武，满脸英气，一身极普通的灰蓝色公安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英姿勃勃。别说围观的那些社员，就是那些公安跟他比，也是黯然失色。
　　昨天看到李建设的时候，她没觉得踏实，现在看到苏寒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有他爸这个公安局局长在，糖包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苏向南浑身抖的像抽羊角风一样，嘴巴开合了几次，终于说出话来：“你是苏寒山？”
　　苏寒山诧异：“你小子连你爸都不认识了？”
　　苏向南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激动。
　　苏慢抓着他的手说：“爸，你先去忙吧。”
　　苏寒山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糖包急匆匆地迈着小腿跑了过来，伸出小胳膊求抱抱，还脆生生地喊：“爸爸。”
　　苏寒山停下脚步，弯下腰，把糖包抱了起来，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糖包长高了不少，都这么沉了！”
　　糖包喜滋滋地用小手捧住苏寒山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苏寒山满意地抱着自己的小棉袄，回亲了她一下。不过现在可不是跟儿女唠家常的时候，苏寒山把糖包递给苏向南说：“我先去忙。”
　　苏向南特别没出息，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就抱不住糖包。
　　旁边一个声音说：“我来。”话音未落，一双手臂伸过来，把糖包接了过去。
　　苏寒山看着这个跟苏向南长得很像，个子比他高，明显不是苏向东的人，先想了一下是不是他儿女的堂兄弟，否定之后问：“这位是？”
　　苏慢搭话：“爸，他是我们兄弟，等你回家我跟你说。”
　　苏寒山非常疑惑，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向公安跟人贩子，简短地指示：“带回局里。”
　　公安把人贩子押上警车，带走了。苏寒山也跟着回了公安局。
　　看着警车腾起的阵阵黄色烟尘，苏向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嘴里直吸气：“好疼，我这不是做梦吧。”
　　他喃喃低语：“本来以为他是人贩子，没想到他是公安局长。”
　　苏慢拍了拍苏向南的肩膀说：“最惊喜的应该是你啊！”多亏是这样，要是反着来就完了。
　　就连苏慢也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她希望苏寒山能治好伤回来，但没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真是给了他们兄弟姐妹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们四个很快被人群围住了，大家的惊讶程度甚至比他们更甚，社员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问：“苏慢，那人真是你爸，你爸真当上公安局局长了？”
　　苏慢也想问后面这个问题，看样子是呗，应该是她爸立功，回来后给组织给安排了工作，那就是说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执行特别任务了。
　　她没答话，立刻有人说：“那还用问吗，有人不是叫他苏局长了吗？”
　　“你爸这么大本事，他借钱干啥？”
　　“有本事就不能急着用钱，再说他不是往回寄钱了吗？要不是苏远山把钱截了，苏慢早就把钱还了。”
　　“你爸以前不是到处跑，一直都混日子吗，咋就突然当上局长了？”
　　“当兵的时候他也是个营长，咋就不能当局长了，没资格还是咋地？”
　　苏慢从社员的神情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他们原以为当过兵后来自甘堕落倒买倒卖甚至当了混混的人变成了高攀不起的公安局长。震撼之余，还有羡慕、酸、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虽然平时跟社员们关系相当不错，但此时此刻，看着他们酸气呼呼往外冒，苏慢满意的不得了。
　　她为苏寒山感到自豪，感觉身边的苏向南站得笔直，脸上憋着笑。
　　有人提出问题，就有人给出答案，苏慢也想知道大家对他爸的说法，于是脸上带笑带着弟妹在那儿听。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说法，她没出声，没纠正，没反驳，直到他们议论够了逐渐散去，苏慢也带着弟妹回家。
　　刚到家拐弯处，苏向南突然仰天豪迈地大笑，又像小兽一样嚎叫，接着像只离弦的箭一样像北边山那边大步跑去，边跑边喊：“啊啊啊，我爸不是混混，我爸是公安，我爸不是混混……”
　　苏浪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他这样喊，不觉得丢脸？”
　　苏慢说：“他太激动，也要跑个马拉松缓解一下情绪，不过是有点丢脸，真想给他的嘴装个拉链。”
　　一整个白天，苏慢都带着点小激动等苏寒山跟苏向东回来。可苏寒山没回来，苏向东还是忙到黑才回来。
　　苏慢迫不及待把苏寒山回来的事情告诉了苏向东。
　　苏向东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那么激动，淡淡“哦”了一声。
　　看他反应过于平淡，苏慢一字一顿地说：“他当上了公安局长，还带领公安抓到了人贩子。”
　　苏向东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睁大，这才是苏慢期待中的惊讶表情。
　　“咱们爸，这么厉害？”知道他爸厉害，没想到这么棒。
　　一直等到快十一点，在他们眼巴巴的盼望中，苏寒山才回来，他说人贩子有同伙，不过不在他们这一片区域，还在抓捕中，他先回来看看他们几个。
　　苏慢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问：“爸你的身体好了吗？”当公安对身体条件要求高，也不知道他的伤完全好了没有。
　　苏寒山又感受到了小棉袄带给他的温暖，他说：“没什么大问题，谢谢你和苏向东。”
　　苏向南竖着耳朵听得仔细，可他没听懂，苏慢这是啥意思，她明明也是第一次见苏寒山，为啥问他的身体好了没？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秘密？
　　苏慢打来一盆水说：“爸，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糖包笑的特别甜，给苏寒山拿来一把奶糖，剥开一颗喂到他嘴里，然后就依偎在苏寒山腿边。
　　苏寒山看着就两个闺女对她热情，那三个小子都不怎么理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却随时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的样子有些好笑。尤其是苏向南，支棱着小耳朵听的样子很可爱，他说：“不用，我一会儿还得走，这次一定把人贩子团伙一网打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前几天就回来了，暗中观察过你们，你们几个很棒，尤其是你，苏慢，把弟弟妹妹带的非常好。”
　　苏慢觉得有弟妹特别好，比孤身一人强多了，只是突然感觉脊背发凉是咋回事，她怎么没感觉到有人暗中观察他们。
　　苏寒山把目光投向苏浪，问到：“他是？”这是他目前最好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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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爸爸归位
　　苏慢看着苏浪，他这一整天情绪都很低落，大概跟苏寒山回来有关。先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有时间再开导他。
　　苏慢说：“这就说来话长了，我是现在告诉你，还是等你时间宽裕了再说。”
　　苏寒山点头：“现在说。”
　　“你还记得咱家曾经有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断气了吧……”那时候苏寒山在部队里，但妻子怀孕生产的事儿他总知道。
　　苏寒山感觉到深深震惊，完全想不到王麦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苏慢看着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翻滚的天空，心想这还没说苏远山贪钱的事呢。
　　说完前因后果，她说：“我们现在凭借相貌跟苏浪脚踝处的黑痣认定他是我们兄弟。”
　　她想其实苏寒山是调查这件事最好的人选，以他的身份，调查苏浪到底是不是被县城南面那户不生养的人家抱走的孩子并不困难。主要她想弄清楚会不会是巧合，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她说：“我建议……”话刚开个头，苏浪蹭蹭几步蹿出屋外，朝院子外面跑去。
　　“跟上他。”苏慢跟苏向东说。看他还顺手拎了个水桶，拿了个笊篱，大概是去捞鱼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苏浪的解压方式是水里捕捞。
　　苏向东带上闪电跟了出去，苏向南也跑了出去。
　　苏慢继续把话说完，苏寒山点头：“不难，我去调查，我们先去把他找回来吧。”
　　老爸回来可太好了，苏浪的事情交给他，糖包的安全问题也由他来负责。她以后不当一把手，就当个责任轻没压力的二把手。
　　苏寒山牵着糖包的手，苏慢把门锁上，出发去找苏浪，循着闪电的叫声，他们很快在一处地头的水洼找到了他。
　　他光着脚丫，卷着裤腿，正站在水洼里捞泥鳅，那些泥鳅个头很大，在笊篱上不停扭动身体。他把泥鳅倒进水桶，又去捞其它的。
　　苏向东跟苏向南带着闪电站在岸上，手里各拿着一只手电筒给他照亮。
　　苏浪朝岸上看了一眼，见人都来了，就连苏寒山都在，他有些意外，他边捞泥鳅边说：“以前是你们四个相依为命，后来是我们五个相依为命，现在你们爸爸回来了，还这么厉害，你们不需要我了。”
　　苏慢知道他心里始终有个结，所以她在跟苏寒山说话时也没避讳他，这个结总要解开，她说：“苏浪，别胡思乱想，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苏向东说：“你是我们兄弟。”
　　苏向南说：“你是我三哥。”
　　糖包说：“三哥，好厉害。”
　　苏浪手一抖，捞上来的泥鳅全掉回水洼里，立刻游动着散开，一股酸气冲到他的鼻端。
　　苏寒山脱了鞋袜走到水洼边，站到苏浪旁边，接过他手中的笊篱朝水中抄去。他捞泥鳅的水平高过苏浪，捞了半水桶泥鳅后，苏寒山说：“这么多，够吃了，走吧，儿子。”
　　最后两个字重重敲打在他心上，苏浪低着头，看着苏寒山陷在泥里的光脚，眼眶湿润了，这个爸爸真好，是厉害的大人物，还跟他一块捞泥鳅。他特别想哭，憋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生生憋回去，调整好情绪，抬起头说：“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家，苏慢把装泥鳅的水桶里加了清水，让泥鳅吐泥。
　　苏寒山叮嘱了他们几句，他还要全力抓捕人贩子，很快开着警车走了。
　　苏慢他们关好大门，开始上炕休息，卸去压力之后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苏向东去上班，苏浪他们三个在家看书，早饭给她留在锅里。
　　苏慢吃过早饭，招呼他们仨：“走吧，去自留地地把玉米弄回来。”现在“拍花的”危机解除，又可以到处走动。
　　他们的玉米不多，掰玉米就跟玩似的。刚干到一半，小路上走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衣服和脸上都很肮脏，看上去邋遢又落魄。苏慢正打量着她，苏浪扯了扯她的袖子说：“是那个疯子，知青周时芳，生产队的人都烦她，姐，要不我把她赶走？”
　　苏慢掰玉米的动作没停，摇摇头说：“不用，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周时芳走近，眯眼往这边瞧，她瞧来瞧去，也看不出苏慢有什么异常。重生这一世，苏慢没死，就连本应该死在外面的苏寒山也没死。苏慢家的情况越来越好，她自己越来越差，她完全想不明白为啥会这样。
　　上辈子她发现苏寒山的老上级是大人物，她靠帮助苏慢弟妹换取大人物对她父亲的关照。她不怕她父亲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总会平反，她怕的是她爸以后落魄。她没有能力阻止那件事发生，又不甘心从云端跌倒泥潭。
　　按目前这个情况看，苏寒山老上级这条线是搭不上了。齐修文又一心当个老师，若他以后不从政，他这条线也用不上，想攀陆原那条线，陆原又不理她，那她该怎么办？
　　要是现在修补她跟苏慢的关系，还来得及吗？要不，她找点苏慢的麻烦，能找她什么麻烦呢？
　　只三十秒时间，苏慢就知道周时芳是装疯，哪有真疯子眼睛里充满精明算计，眼神里还带着怨毒的？自毁形象成这样，也真难为她了。
　　苏慢不动声色，就像没看到她一样，自顾自地掰着玉米，不出一分钟，齐修文急匆匆从小路上跑过来，他斥责道：“周时芳，你别到处找人麻烦，你把青桃骂得急火攻心，害的她丢下门墩跑去北京，门墩差点丢了，你消停点吧，别在苏慢眼皮子底下晃。”
　　苏慢暗笑，看来有齐修文，不用她跟周时芳正面杠，她只要安静吃男女主的瓜就行。
　　周时芳眼里的怨气更盛，这就是她上辈子的丈夫，一心维护别人，维护完了青桃又来维护苏慢。她为啥撺掇青桃去京城闹，还不就是看她在小学教书教的好，是齐修文的得力助手，她想破坏齐修文的事业，不想让他当老师。
　　她气急败坏，面容扭曲，一字一顿地说：“齐修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是什么货色，小学老师而已，没出息的玩意儿，也敢来教训我。”
　　她真是疯得够厉害，要不说话不会这样粗俗。
　　齐修文拧着眉头，语气却很平静：“周时芳，我看你的精神状况极差，不适合当知青，不能为建设新农村做贡献，我会向公社书记说明你的情况，而且我刚好认识京城一家慈善精神病院的负责人，可以为你提供免费治疗。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几天就送你过去。”齐修文的父亲也在平反中，他说话比以前硬气了不少。
　　苏慢：男主是认真的吧，本来还打算告诉他女主装疯的事情，看他一心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那她就不说了。
　　周时芳内心在咆哮，齐修文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的话能把人气死，她上辈子是眼瞎了跟他在一起吗。不过她确实在装疯，害怕他们会把她强行送去精神病院，她不敢找苏慢麻烦，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走了。
　　不愧是男主，很会抓人的软肋。可这女主怎么跑偏了呢？
　　齐修文瞥了眼周时芳远去的身影，警告她说：“以后你找任何人麻烦，我都会把你送精神病院治疗。”
　　他又对苏慢说：“以后周时芳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苏慢赶紧答应：“好好，多谢你。”看来她以后不需要跟周时芳打交道。只是她有些疑惑，男女主这样不算是相爱相杀、虐恋情深了吧！
　　苏寒山五、六天后才回来，他估计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略带些疲惫，但是神采飞扬，说把在青苗县流窜的人贩子全都抓了。
　　糖包奶声奶气地赞美：“爸爸真棒。”
　　苏寒山蹲下来，贴了贴她的两侧脸颊说：“爸爸多抓坏蛋，糖包才安全。”
　　他把一叠布料交给苏慢：“给你们几个做衣服。”的确良布料，苏向东他们的布料是时髦的军绿色，苏慢和糖包的布料是洋气的格子布。
　　他还给了苏慢两百块钱，还有很厚一摞票证：“你们几个需要买什么东西尽管去买，钱花完了再跟我要。”
　　苏慢最需要的就是各种票证，她赶紧把钱和票收好。
　　除了布和票，每个人都有礼物，苏慢跟苏向东每人一块手表，苏慢现在都是看太阳月亮还有根据生物钟判断几点，她特别需要手表，苏向东每天上班，也最好有块手表。
　　苏浪跟苏向南每人一架直升机模型，拿到这个礼物，俩人高兴坏了，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生怕弄坏。
　　糖包的礼物是一条秋冬天穿粉色小裙子，做工繁复精细，一看就花了不少钱，而且在他们这个县城压根买不到。粉色衬托得糖包粉雕玉琢，再编几条小辫，漂亮得不像话。
　　看的出，苏寒山很用心地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几个人都很开心得到礼物，苏慢已经把手表带到手腕上，看苏向东拿着手表特别矜持。“戴上吧，爸把时间都调好了。”苏慢说。
　　苏向东哦了一声，看向兴高采烈的苏向南，这小子不是对苏寒山意见很大嘛，一件礼物就把他收买了？
　　糖包手托着裙子转圈，裙摆飞扬，像朵盛开的桃花，小女孩笑声清脆，感染得大家心情都特别好。
　　苏寒山还带回半扇排骨，看他系上围裙，英姿飒爽的公安秒变大厨，苏慢说：“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你们等着吃就行。”苏寒山说。
　　原主印象里苏寒山做饭的时候不多，苏慢看着那一大扇排骨，心想可千万不要给糟践了啊。
　　她带着糖包就站在不远处观看，一旦老爸出现失误，还能及时补救。后来兄弟三个也加入进来，五个人站成一排，都虎视眈眈盯着那块排骨。
　　苏寒山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五个不放心我的手艺？”
　　苏向南看到排骨就馋得要流口水，他心痛地说：“我们是怕你做成猪食，我建议你还是让我姐来。”
　　简直说出了他们五个的心声。
　　苏寒山笑骂一句：“臭小子。”他手起刀落，速度极快，苏慢看得眼花缭乱，那一块排骨已经被拆分完，腔骨肋骨分开，各自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很快穿出了霸道的香味，他做了一个腔骨炖豆角，有浓郁的土猪肉的香气；一个糖醋排骨，酸酸甜甜刺激的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
　　兄弟姐妹五个麻利地把桌子放好，碗筷摆好，两大盆排骨豪放地摆上桌子。
　　苏向南先朝糖醋排骨伸了筷子，排骨一进嘴，他就忙不迭地说：“好吃，好吃。”
　　苏慢并不信他的话，只要是肉，苏向南就说好吃。她夹了一块放到嘴里，马上惊叫出声：“呦，咱老爸厨艺这么好。”
　　苏寒山很满意他俩的表现，说：“苏向东、苏浪、糖包，你们仨也开动吧。”
　　看着五个儿女埋头吃得欢畅，苏寒山表情极其柔和，觉得自己像个小猪饲养员。
　　最后六个人几乎没吃主食，把半扇排骨吃得一点都不剩，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礼物和美食把苏向南征服，他心情好的很，对苏寒山的对立情绪淡了好多。
　　只有苏向东态度依旧冷淡，瞅着几个弟妹兴致勃勃地跟着苏寒山出去消食，只有他跟苏慢两个人，苏向东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怪爸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没现在好。”
　　苏慢根据原主的记忆进行回想，她说：“其实爸以前也挺好的，反正比别人的爸爸好。他以前经常要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他给自己树的是混混形象，所有行为都跟这个形象相关，现在他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不管他以前什么样，他现在都是个完美的爸爸。”尤其是苏慢是穿越者身份，她觉得完美老爸是自己捡来的，特别幸运。
　　“你就这样想，他要是个混混，我们也得忍着，现在他是公安，多大的惊喜啊！”
　　苏向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没再说话。
　　苏寒山他们遛弯回来，他让苏浪和苏向南带着糖包在院子剥玉米，对苏慢跟苏向东说：“你俩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苏向南很不满：“为啥不叫我，又把我当小孩。”
　　苏浪勾着唇角笑，苏向南跟他一个待遇，他有种平衡感。
　　三人进入谈话状态，苏向东先抛出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为啥跟大家伙借了八百块钱，你应该不缺钱？”他的表情冷淡，明显苏慢刚才没有说服他。
　　苏寒山早就预料到他们俩会问这个话题，他严肃地说：“你们没必要知道这个，等过几年我会告诉你们。”
　　苏向东明显不满意这个说法，但他没继续追问沉默下来。
　　苏慢想也许是苏寒山想将混混人设树立的更加深入人心，他的这个做法大概率是与执行秘密任务相关，大概是想迷惑人。
　　苏慢最想问的问题是苏寒山还会不会去执行任务。
　　苏寒山说：“不会再去，以后多照顾你们。”
　　这个答案让姐弟俩很满意，尤其是苏向东，觉得这还差不多。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苏慢把这几天听到的社员关于苏寒山的议论说了一遍，她说：“我们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省着他们猜来猜去。爸，你准备怎么对外说，我们要统一口径。”
　　看苏寒山在思索，苏慢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来：“就说你在外面遇到山洪英勇救人，立了大功，退伍前又是个营长，组织就给你安排了这个职位，可以不？”
　　苏寒山点点头，赞道：“这个说法不错。”
　　苏慢说：“那这消息我交给苏浪去传播，他最在行。”
　　他们去京城找杜司令的事情是绕不开的话题，涉及秘密任务，苏寒山并没过多说这件事，他感叹道：“多亏你们俩，要不我就回不来了。”他是军人，不惜为了执行任务牺牲，但他也放不下儿女。
　　“苏慢，也许是咱们父女连心，才会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发生。”苏寒山唏嘘不已，“经过这件事后，我想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你们身边。任务可以交给别人去做，可你们五个只有一个爸爸。”
　　说完这些之后，苏慢就开始说这两年发生的重要事情。她把和谐的人际关系部分，跟杜司令、姚伯伯、苏建党对他们的帮助说了，有苏寒山在，苏慢不用费心这部分人际关系，由他来维持就好。恶劣的人际关系部分，跟王麦穗、苏远山之间的事情说完后，又把徐招娣的恶劣行径也说了。
　　苏向东几乎插不上嘴，就当个听众。
　　苏寒山脸色很不好，说：“徐招娣的行为在我的意料之中，她只是不相干的人，没必要跟她计较。只是我想不到老宅的人会这样，让你们几个受委屈了。”
　　苏慢觉得之前他们几个确实挺委屈，可她来了之后钱要回来了，借债还了，日子越过越好，总不能他们五个吃肉不带老宅的人吧，跟他们分开反而是好事。只是可惜他们妈，到去世都不知道三儿子没死，而是被送了出去。
　　苏寒山思考了一会儿问：“对老宅这些人，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苏慢跟苏向东对视一眼后说：“跟老宅的人完全断绝关系就好，不跟他们来往，就当没有这些人，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们日子越过越好，他们想拉我们衣裳襟，一点门都没有。”他们是没什么实力又恶心人的对手，无视最好。
　　现在她爸是有实力的人，王麦穗、苏远山、李巧花又爱占便宜，让他们一点好处都占不到，他们就会抓心挠肝地懊悔跟痛苦。
　　苏向东说：“爸，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要给他们一点好处。”
　　苏慢姐弟是这样想，但她不能确定苏寒山这样做，印象中，苏寒山是个孝顺的传统男人，以前他的津贴都是交给王麦穗，对父母说不上言听计从，但肯定是听他们的话。
　　他们这边谈论老宅的事情，老宅那边也在算计他们。
　　王麦穗、苏远山跟李巧花最近很慌，他们完全想不到苏寒山以这样出息的方式回来了，要是能预料到他们怎么也不敢把几个孩子赶到茅草屋去住。而且会好好对待他们，争取苏寒山回来后继续花他的钱，沾他的光，让他给办事儿。说不定可以要求他给安排个铁饭碗，转成非农业户口，哎，是他们没这个命。
　　别问他们，一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肠子都毁青了。
　　苏远山跟李巧花很庆幸贪的钱都还了，要不现在说不定要被抓起来。
　　王麦穗惶惶不可终日，她不仅把人赶出去了，还把人家孩子给送走了，苏寒山一定会找他算账，怎么办，怎么办？
　　尤其是社员的议论让她难受，社员羡慕地说：“老嫂子，你二儿子当官了，你以后要跟着沾光了。”
　　马上有人反驳：“早就断绝关系了，现在就是两家人，就是没断她没脸跟着沾光，看看她做的恶心事儿，跟人贩子差不多，都是偷孩子卖孩子，要是我是苏寒山，我直接把他丢监狱去。”
　　王麦穗像条丧家之犬回娘家找她的兄弟给她出主意，她兄弟都骂她活该，有个有出息的儿子都沾不到光，没准还要连累他们跟着倒霉。王麦穗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更加丧气。
　　她的二弟是个能人，跟她说：“你不要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苏寒山他现在是局长，他要顾忌自己身份，不仅不敢对付你，你就是跟他要赡养费，他也不敢不给。不给的话你就去公安局闹，去县委闹，直接闹到他丢了工作。”
　　“你想想你，本来就啥都没有，她还能把你咋地。”
　　王麦穗哆嗦着：“这样行吗？我还能跟他要钱？”想到苏寒山那威严正气的模样，王麦穗心里直打退堂鼓。
　　“你养了他那么多年，咋就不能跟他要赡养费了，他这一年工资保守也得有两千，你就跟他要一万，一点都不多。”王麦穗的二弟王麦收说。
　　“一万？”庞大数字严重刺激到了王麦穗。
　　“你必须先发制人，在他来找你算账之前，你先去找他，把钱要到手，等他对你动手就晚了。”王麦收肯定地说。
　　“这能行吗？”王麦穗觉得很悬，不过她决定豁出去了，先发制人，只要苏寒山敢把他怎么样，她就去公安局跟县委闹，她一个老太婆，什么都不怕。
　　王麦收马上引导王麦穗定下协议，他帮助要赡养费，要到之后分他一半。
　　有了自家兄弟撑腰，王麦穗腰杆又挺直了，信心满满地回到了大柳树生产队。
　　将人贩子一网打尽之后，苏寒山马上着手调查苏浪的事情，在一天傍晚下班之后，他跟五个儿女宣布调查结果。
　　“苏浪被县城南部那户张姓人家抱走后，那户人家生了两个儿子，在苏浪三岁的时候，他被转送给一户李姓人家。后来李姓人家女主人回了娘家，男主人不想继续抚养他，苏浪在四岁的时候跟着一个吹拉弹唱卖艺为生的瞎子生活，后来瞎子被女儿接走。苏浪就跟着一个耍猴的老头到处流浪，老头去世，他就一个人到处走，幸好到了咱们这儿，被你们几个发现。”
　　“所以说，苏浪的确是你妈生的第三个孩子。”
　　苏寒山声音低沉，完全不想回忆调查中得到的各种细节。三儿子流落在外面，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
　　兄弟姐妹五个齐齐沉默，苏慢眼圈红了，眼泪含在眼眶里，知道苏浪过得苦，没想到经历这么坎坷，他都经历什么实在是不敢去想象。多亏命运让他们重逢。
　　连糖包都听懂了，小脸上带着忧伤，扑到苏浪身上：“三哥。”
　　苏浪弯下腰，把糖包抱在怀里，哈哈大笑：“咦，你们咋看着挺难过的，你们不应该高兴我是你们亲兄弟吗？而且我现在挺好的，我没觉得以前过的苦，倒是挺自在的。”反正他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有互相关爱的兄弟姐妹，还有厉害的爸爸。
　　以前他生怕自己不是苏慢他们的亲兄弟，现在这个疑问没有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太高兴了，今天就是我最高兴的一天。”苏浪说。看的出，他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他越高兴，大家越为他难过。
　　苏寒山脸埋在双手中，他才是感觉最沉重的那个，他觉得亏欠孩子跟妻子的太多，很难想象他们吃了多少苦。他尽力压制着难过的情绪，拍拍苏浪的肩膀，声音发涩：“所幸全须全尾。”
　　苏向南声音哽咽：“对不起，苏浪，我不该跟你打架。”
　　苏慢生生把眼泪憋回去，笑着说：“自家兄弟，不打不相识。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奇妙缘分。”
　　苏向东咬着牙说：“不要放过王麦穗。”
　　正说着，一大群人在院门口张望，打头的是王麦穗跟王麦收，还有苏远山等人，有闪电在门口拦着，他们不敢进来。王麦穗扯着嗓子喊：“苏寒山，你出来。”
　　苏寒山神情冰冷，望向大门外说：“来的正好。”就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第53章 法律的制裁
　　苏慢朝大门口张望，王麦穗这一嗓子底气真足，自从上次挖坟过后去老宅闹那么一次，王麦穗很消停的，现在又嚣张起来，还冲着苏寒山来，肯定是觉得他出息了，想要捞点好处。
　　不要脸的程度远超正常人的想象。
　　只是她也太狂妄了吧，苏慢把大门口的人分析了一遍，能看出苏远山跟苏老三属于破罐子破摔，跟风来的，如果能顺便捞点好处那就最好，主力是王麦穗和王麦收，难不成她想倚仗这个不成器的王麦收？
　　苏慢后悔了，说什么完全跟他们断绝关系就行，他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是会不断以各种方式刷存在感，苏慢现在就希望苏寒山能把王麦穗抓起来，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苏向南一拳捶在桌子上，拉着苏浪：“咱俩去揍他们一顿吧，咱爸都回来了他们还敢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苏浪，我要替你出气。”
　　苏寒山转过身来，双臂分别搭在苏向南和苏浪身上说：“俩大儿子，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虽然苏慢认为老爸是传统的孝顺男人，可他往那儿一站，身形高大魁梧，声音浑厚，透着说不出的坚定，能让人莫名感觉到安心。
　　这次她终于不用在冲在前头了，她首先点了点头：“好，都听爸的，但你能把他们抓起来吗？王麦穗太能作妖了。”
　　苏寒山拍了拍苏慢的肩膀：“大闺女，相信老爸。”
　　他向大门口走去，五个儿女跟在后面，本来会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苏慢看到苏向南手里拎了跟木棍，突然觉得好笑起来。
　　走出大门口，苏向南喊了一嗓子：“王麦穗，你个老混蛋，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嚎叫个啥劲儿。”
　　王麦穗看到气势凛然的苏寒山，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瑟缩，王麦收推了她一把，她才重新恢复勇气，骂道：“小王八羔子，你再骂我把你嘴缝上。”
　　双方叫阵之后，各自摆好阵型，开始对峙。
　　他们这边六个人，对方十几个人，数量占优，但气势上远不如他们这边，就看苏寒山怎么表现了。
　　苏寒山语气凛冽：“有什么话，说吧。”
　　王麦穗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王麦收一眼，从他那汲取力量，她说：“苏寒山，我抚养你十几年，又把你送到部队去，现在我老了，干不动，又没钱花，你得付我抚养费。”
　　王麦收捅了捅她，用唇语说：“一万，一万。”
　　王麦穗哦了一声，说：“一万，你得给我一万抚养费。”
　　真不要脸啊，能要这么多，王麦穗跟她的狗头军师也真敢想。
　　“抚养费可以给你。”苏寒山语气低沉。
　　咦？王麦穗疑惑，她以为苏寒山不会给的，她看看身边的几个人，难以置信地说：“他说可以。”
　　苏慢他们几个也疑惑了，苏寒山这是啥意思？不会真给她钱吧。正这样想着，苏向南挥舞着棍子说：“我爸说的给你抚养费指的是给你烧纸钱，提前给你烧，存阎王爷那儿，等你到地下能多领点。”
　　苏浪补充说：“是，金元宝要不，金马车要不，都可以给你烧？”
　　王麦穗气到面容扭曲，又是跺脚又是伸手往对面指，嘴巴开开合合，说不出话来。
　　苏寒山等他俩说完，没等对方开骂，又问：“还有别的要说的，一次说完。”
　　王麦穗更加惊疑不定了，苏寒山咋这么痛快，她说：“没，没了，你少我一分抚养费，我就到公安局去闹，让你丢掉工作。”
　　这个老太婆做事不计较后果，苏慢相信她能做的出来。
　　“苏远山，你有什么话说。”苏寒山目光如炬盯着苏远山。
　　冷不防被点名的苏远山：……他觉得很不妙，苏寒山没叫他大哥。他是来充人头的，能捞到点好处最好，而且他信了王麦收先发制人的说法。
　　看他讷讷不言，李巧花心里暗骂废物，抢着说：“老二，赡养父母天经地义，赡养费谁都逃不了，你一个局长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要不给妈肯定去你单位闹，你到时候名声臭了，还不得回来种地。”王麦穗跟他们住一起，收了赡养费还不是花在他们身上。
　　只是在苏寒山的目光迫视下，李巧花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像是自动消音了一样。
　　自不量力，都拿工作威胁他。苏寒山的心凉透了，没想到他们都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当初走的时候，他没期待他们对几个孩子会有多好，但想一起生活的话至少吃穿有保障，现在看他们这幅嘴脸，不难想象苏慢他们几个当初有怎样的待遇。不能去想，越想越心痛。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平稳：“你们都说完了，现在听我说。”
　　“第一件事，关于抚养费，我会向法院申请调解，法院认定我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不是你随意定数字。”
　　王麦穗看着她二弟：他啥意思？
　　苏慢乐了，这个处理方式好。她翻译道：“就是法院会判是给你二百还是给你三百，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随便说个数。你说的一万，就是做白日梦。”
　　王麦收哑口无言，他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想自己的五千块是完了。
　　“第二件事，王麦穗你私自把苏浪抱走并且卖了二十块钱，你犯了贩婴罪，按照法律，可以判十年有期徒刑。另外，你还涉嫌偷盗婴儿，两项罪名加一块儿，可以判终生□□。”
　　王麦穗彻底懵了：啥玩意？一会法院一会检察院，还，终生□□她听不懂。
　　苏慢这下对她爸完全放心了，她想给苏寒山点赞。看着王麦穗等人一脸懵逼，苏慢继续充当翻译：“就是说你偷孩子，卖孩子，要坐牢，一辈子关里面。”
　　王麦穗嘴角狠狠地抽筋：“啥，坐牢？”
　　她身后的亲友团明显慌乱，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眼看土崩瓦解。
　　苏寒山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对于苏浪所受到的精神伤害，我会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民事赔偿。”
　　王麦穗仍然听不懂，但她知道是拿法律制裁她，她向王麦收求援，王麦收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完全提供不了帮助。
　　苏慢乐了，她爸可真棒啊，比她想象的更爷们。她继续当翻译：“就是说我爸可以支付你抚养费，但你要支付苏浪的精神赔偿费，里外里你拿不到抚养费，还得倒找我爸钱。”
　　这回王麦穗听懂了，她皱纹纵横的脸扭曲变形：“啥玩意，啥玩意，我要给你钱？凭啥？”
　　对方的震惊在苏寒山意料之中，他清清嗓子继续说：“明天检察院会发出逮捕令，公安局马上会实施抓捕。”
　　哈哈，苏寒山不会来真的吧！苏慢看着王麦穗跟王麦收恐惧的神情，心里特别痛快：“这回不用我解释了吧，明天公安局会来抓你，然后检察院会以犯婴罪、盗婴罪起诉你，然后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苏慢跟苏寒山配合得相当好，苏寒山说的高深莫测，苏慢的解释通俗又直白，合在一起很有震慑力。对方完全吓傻了，都不敢出声，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王麦穗突然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你们说啥，我把自家孩子送走是犯罪？还有没有天理。”
　　苏寒山又看着对面那群人说：“贩婴这件事，你们都要接受调查，另外我会调查孩子妈是自然病死还是跟你们有关。”
　　王麦穗亲友团本来吓得跟鹌鹑一样，一听说他们也要受牵连，连忙撇清自己，纷纷说没参与，他们不知情。
　　尤其是王麦收临阵倒戈：“大外甥，不，不，苏局长，你说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要是知道今天就不会来，你看这事儿弄得，我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都是你妈她老糊涂，非要拉着我来。”
　　王麦穗又气又怕，她的后盾突然指责她，她几乎要发疯，跳脚说：“王麦收，你说让我要一万块赡养费，分给你一半的。”
　　“二舅，我说你咋这积极，原来是无利不起早，五千块，亏你说的出口。”是李巧花的声音。
　　苏寒山懒得听他们聒噪，挥挥手说：“都走吧，别站我家门口。”
　　苏慢吹了声狗哨，一直站在他们几个身后的闪电冲上前来，吓得对面的人四散逃窜。
　　往回逃跑的路上，正遇上从自留地回来听说此事往这边赶的苏老成，他举着大铁锹，劈头就往这些人身上砸：“看我不拍死你们，谁让你们去找老二麻烦了。”
　　回到院子里，兄弟姐妹几人为小小的胜利欢欣鼓舞，苏慢问：“爸，你真的会让王麦穗坐牢吗？还是只是吓唬她？”
　　苏寒山语气平静：“一切都交给法律，检察院判她有罪的话，她肯定要坐牢，我不会干预。”
　　他是很孝顺，如果孩子只是少几口吃的，在言语上吃些亏，甚至被从用他寄回的钱修建的老宅赶出来，他都不会追究，可王麦穗的所作所为触犯了他的底线，让他忍无可忍。对老宅的人，他不会手软，也绝对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苏向南跟苏浪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老家伙终于要遭报应了。”
　　他们突然觉得爸爸的形象高大起来，他们不再是五个人相依为命，以前什么事都是苏慢出头，现在有爸爸给他们撑腰，他们都感觉踏实，有了安全感。
　　除了苏向东对苏寒山还有点意见，苏向南跟苏浪完全接受了苏寒山，不再纠结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尤其是苏浪，得了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爸爸，他本来就不介意受过的苦，现在更觉得幸运。
　　第二天检察院就发布了逮捕令，几名公安带走了王麦穗，顺便把王麦收、苏远山、李巧花带走调查，这下老宅的人真正消停，彻底不敢作妖了。
　　生产队的人都沸腾了，他们也想不到王麦穗的行为居然是犯罪。
　　有人骂王麦穗：“真是活该，没见奶奶把孙子偷出去卖的，这下报应来了。”
　　有人骂苏远山：“多亏他把钱还给苏慢，要不他也是犯罪吧。”
　　王麦穗悔不当初，灰头土脸央求公安：“你们俩行行好，放开我，我认错行不？这到底是我的家务事。”
　　公安说：“同志，检察院已经介入，现在不是认错的事儿。”
　　大家伙围住公安问情况，公安耐心地说：“检察院会做出判决，大家等结果就行，我只能跟你们说，她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大家一定要有法律意识，做任何事情前都要先考虑是否触犯法律，过些日子县工作组会来你们生产队，对大家进行普法教育。”
　　后来，王麦穗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这是后话。她为自己当初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也算是磋磨苏慢母亲多年终于得到报应。
　　之后几天过得很平静，苏慢到山上把那棵老核桃树上的官帽核桃都摘下来，在淘宝上又卖了几万块钱。她把这件事忙完，秋收假也结束了，她和苏浪他们几个又开始了教书、上学的生活。
　　这天傍晚正在做饭的时候，有个小孩到门口来喊苏慢：“苏慢姐，有个哥哥找你。”
　　是谁呀，还要找个小孩来叫她。苏慢走出大门口一看，原来是陆原，正站在拐角处的树下等她。
　　他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身姿挺拔，夕阳斑驳的光线落到他身上，身上有星星点点的光，像油画中人。
　　被俊美少年注视的时候，苏慢感觉自己心跳过快。她明白他是想单独跟她说话，快步走过去问：“有事找我？”
　　陆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说：“我家被没收的钱都还回来了，这是还你的人参钱。”
　　苏慢差点忘了那张欠条，刚穿越过来时她跟陆原不熟，要是有现在的熟悉程度，她会像真正的朋友一样把人参送给他。不过她若现在推辞，陆原不会答应，两人只会推来推去。
　　那信封有一指厚，一看里面就有厚厚的一叠钱。苏慢把信封接过来，拿出里面的大团结，数出二十张，剩下的塞回去，把信封递给陆原：“只要二百，我没想跟你要一千块钱，人参不值那么多，我只拿我该拿的。”
　　陆原见她一本正经地谈钱，又把多余的钱退回来，好像跟他有明显的界限感，心情突然就低落下来，他说：“都给你，感谢你提供的帮助。”
　　苏慢坚决地把信封递到他手里，拿着属于自己的两百元说：“不是我的我坚决不要，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手里捏着信封，看着她的背影，陆原的眸色暗了又暗。
　　苏慢走回自己屋子，找到那张欠条，展开看，上面有暗红的印记。她想起那天晚上，沉默的少年咬破手指，在欠条上按下自己的指纹。那时候他还陷在黑暗里，现在已经迎来光明。她重新走出院子，把欠条交到陆原手里。
　　“打开看看吧，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一晚没去找你要欠条。”苏慢说。但她能理解那样做的自己，那时候他们四个太穷了。
　　陆原把欠条在手里揉搓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那欠条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之后他们走得越来越近。
　　如今还了钱，拿回欠条，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断了。
　　苏慢转身想要离开时，陆原叫住她说：“我后天就要走了。”
　　他本来无比期待返回京城，可对她说出这句话时，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惆怅。
　　苏慢回头莞尔一笑：“那恭喜你了。”想了想，她问：“你恨这个地方吗，你恨这里的人吗？”
　　他记仇，应该是恨的。设身处地地想，苏慢也会恨。
　　谁知他摇摇头说：“完全不恨，不值得。有些事不值得记在心里，那些人不值得记恨。”
　　苏慢朝他笑：“不恨最好，那就都忘了吧。”没有恨还有这么豁达的心胸的话这个大反派应该不会黑化。她祝福他说：“你会有美好的前程。”
　　陆原嗯了一声，她的笑容太好看了，融化了他心底的冻土，并且在上面撒下一颗种子，那种子已经顽强的生根发芽。
　　苏慢往家门口走，她感觉到陆原并没离开，仍在看她。苏慢转过身，想了想说：“要不明天你跟婶子来我家吃饭吧，顺便把旧庙的人都叫上，我家有粮食，不怕吃这一顿。”旧庙的人都会离开，早晚的事儿。他们兄弟姐妹经常去旧庙，平时也没少交换各种吃食，跟他们很熟悉，吃顿送别饭也是应该的。
　　陆原没推辞，点了点头。回旧庙的路上，他感觉心里的小苗在顽强生长，他狠狠心，把小苗拔掉，小苗马上又长了出来，拔掉，继续生长，拔掉，继续生长……
　　第二天早上正好是礼拜天，苏慢一大早就去旧庙，只让陆原说一声是不行的，苏慢这个主人得亲自邀请他们过来吃饭。
　　还没到上工时间，陆原跟何松岚正在收拾行李，一个藤条箱再加一个大帆布包几乎装下了他们的所有东西。
　　他俩还算幸运，是这批人里回城最好的，别人都很羡慕他们，一边洗漱、吃早饭，一边跟他们说着话。他们俩回城的事情让大家振奋，大多数心态都比较轻松。
　　苏慢是最受他们欢迎的人，气氛马上轻松活跃起来，跟大家寒暄过后，苏慢说：“晚上去我家吃饭吧，给婶子跟陆原送行。”
　　何松岚下意识去看陆原，果然他在看苏慢，目光柔和而专注，不过人家姑娘一眼都没看他，他应该是单箭头吧。
　　他还特别坦然地说：“我们先走，大家以后都在京城见。伯伯们都去苏慢家吃饭吧，我来当大厨，大家吃点好的，养好身体，捱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何松岚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笑。陆原这是把苏慢当特别亲的人，才会这样说话，说的好像去他家吃饭似得。她是个开明的人，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干涉儿子。尤其是苏慢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姑娘。
　　旧庙住的人都挺喜欢苏慢他们几个，客气了一番都说会来吃饭。
　　陆原跟何松岚不用去上工，陆原去了一趟县城菜市场，回来后直接去了苏慢家。
　　苏慢看着他肩上扛的，手里提的，背上背的，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是把菜市场给搬来了。”
　　猪肉、排骨、肘子、鸡、鱼、虾，就是他们人多，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苏慢赞叹：“看来你今天运气特别好，菜市场肉类多，还没怎么排队。”
　　陆原把东西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说：“我正好看到一辆往菜市场运货的车，车坏半路上了，我给司机修好车，司机就让我先买肉。”
　　苏慢：哦，陆原也会修车，看来他什么会修。电器、手表修理都是他教苏向东的。
　　陆原从布袋里拿出五瓶桔子汁，把盖子起开，往苏慢的茶缸里倒了半茶缸说：“这是给你跟糖包喝的。”说完把几瓶桔子汁都抓在手里，往苏慢房间走，走到门口问：“我可以进去吗？”
　　苏慢点头，他这种行为好像怕别人把桔子汁给喝了似得赶紧藏起来，她看了都想笑。陆原把桔子汁找地方放好，再出来的时候，从灶房里拿了围裙系在身上：“今天我当大厨，你就等着吃就行。”
　　苏慢：怎么跟苏寒山说的话类似，好男人都这样？不过她严重质疑陆原的做饭水平，他这几年做的都是简单饭菜，能准备好这么多人的饭菜？
　　还别说，他挽着袖子处理食材的样子像模像样，没过一会儿苏浪他们三个回来，看到各种肉类，俩兄弟两眼放光，苏向南像好久没吃过肉似的说：“啊啊啊，有肉吃，我来跟你一块弄。”
　　俩兄弟马上跑过去挽起袖子帮忙，苏向南处理肉类，苏浪摘了些蔬菜回来，黄瓜、豆角、萝卜、冬瓜、小白菜、土豆等等。陆原指挥着他们俩，三人配合的还挺默契。
　　苏慢给糖包倒了半茶缸桔子汁，俩人坐在石凳上一边喝一边看他们忙乎。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陆原突然抬头问。
　　“待遇这么好，还能点菜，那我就点个糖醋里脊吧。”苏慢说，她想吃甜的。
　　“好，一会儿就做。”陆大厨说。
　　“陆原哥，你咋不让我点菜？偏心。”苏向南很不满，“我这还给你帮工呢！”
　　陆大厨屈指敲他脑壳：“这些菜都是给你做的，还不够？”
　　“够是够，”苏向南哼了一声，“但好像不如我姐受重视。”
　　院子里很快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估摸着旧庙的人都下工了，苏慢把他们接过来。何松岚是跟他们一起过来的，想跟着一块做饭，被陆大厨跟两个帮刀拒绝。
　　不一会儿苏向东跟苏寒山也回来了，他们昨天就知道今天要请客，并不觉得意外。
　　苏寒山没想到苏慢把人际关系处理的这样好，跟社员们关系很好不说，旧庙的人都很喜欢他家这几个孩子。
　　这些伯伯们本来都是有些身份的人，不如社员们好糊弄，他们也听说过苏寒山的事情，觉得他肯定很不简单，很有可能比他们还厉害。而且他很自然地跟他们打招呼、闲聊，让他们感觉在这个院子里安适自在。
　　菜快做好时，两个帮刀把饭桌摆到院子里，又去旧庙搬来四张几案，两张拼在一起，三张桌子就摆好了，再去左邻右舍借来一些凳子，桌椅就摆放完，菜也陆续上桌。
　　都是一些家常菜，但闻着很香，卖相也很好，酱香肘子、清蒸鱼、冬瓜排骨汤、辣子鸡丁、回锅肉、白灼大虾，还有一些时令蔬菜。
　　“大家都别客气，赶快尝尝陆大厨的手艺。”在苏寒山招呼过大家之后，苏慢也招呼大家动筷子。
　　“想不到陆大厨的厨艺这么好。”有伯伯夸赞，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看来有些人天生的动手能力强，不用怎么费力，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陆原不动声色地把菜换了个位置，把糖醋里脊换到了苏慢面前。
　　不能拂他的好意，苏慢马上夹了一块品尝，酸甜味道都很重，里面的里脊肉很嫩，特别好吃。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畅快，吃完后，等住旧庙的人走了，苏慢他们收拾桌子的时候，从碗盘地下发现不少粮票。旧庙住的人都讲究，他们不肯白吃，本来肉类食材都是陆原买的，而且还剩下很多，应该把粮票给他，但想到要推来推去，苏慢就把粮票收起来了。
　　次日一早，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大柳树生产队，陆原跟何松岚带着他们数量不多的个人物品离开了，离开了这个他们虚度几年时光的地方。
　　陆原眸光沉沉，一直看着车窗外，车辆驶向一个岔路口时，陆原说：“麻烦去公社小学一趟。”说完他开始指路。
　　何松岚：……肯定是要去找苏慢。


第54章 凭本事进高三
　　到了公社小学门口，司机把车停下，陆原看向学校大门，手握在车门把手上，身体微倾，有下车的意图，却迟迟没动。
　　何松岚鼓励他：“进去找她吧，以后再见面就难了。”
　　陆原只是安静坐着，何松岚从来没见他这么纠结过，都急得想下车替他去找苏慢。
　　他默了一会儿，把视线从校门口收回来说：“不用了，我们走吧。”
　　轿车重新开动，何松岚摇了摇头，毕竟年纪还小，哪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只不过是些许好感罢了，等回了京城，就会把这里的人忘了，开始新的生活。
　　谁知车子才开出十米远，陆原问：“有什么办法能把她弄到京城去吗？”
　　何松岚：……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好吧，我收回刚才的想法。
　　她憋着笑，想试探下陆原，就说：“反正你没有姐妹，要不我认苏慢当干闺女吧，等回去我就给她写信，问问她乐意不？要是她乐意，我想办法安排她进京，跟咱们一起生活。”
　　陆原神情一凛，多一个妹妹？他是这个意思？
　　“不用，妈你可别多事，苏慢不乐意，她不会跟她家人分开。”陆原赶紧说。
　　等陆原他们走后一个星期，苏慢才从炕席底下发现一个淡棕色信封，里面装着八百块钱，陆原还是按照欠条上的金额把钱给了她。肯定是吃饭那天他进她们屋的时候顺手把钱放下的。这钱她不会要，现在还他也不方便，总还会有见面的时候，以后再还。
　　这天，苏寒山下班回到家后，把兄弟姐妹都召集来，说：“我要给你们开个会，有个重要事情，大家都说说自己想法。”
　　以前会议的主持人是苏慢，现在她是参会者了，她很高兴这种角色的转变。
　　苏寒山问大家：“局里分给我的家属房收拾好了，我们是搬到县城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看五个孩子没人说话，苏寒山继续说：“县城不如这里地方大，苏慢跟苏向东上班不如住这里方便，但也说不上远，我可以给你们俩买两辆自行车。苏浪你们三个可以转到县一实小去上学，离家也不远。”
　　苏慢举手提问：“上次姚启方说公安局的家属院都是楼房，他们没法养才把闪电送给我，楼房是不是地方特别小，几个屋？那我们的狗跟猴子没地方养了吧？”
　　苏浪坚决地说：“我肯定要带上大圣，大圣也是我的亲人。”
　　糖包正抱着大圣玩，动物跟小孩天然亲近，大圣跟糖包比跟苏浪都亲，她也说：“要带大圣。”
　　苏寒山说：“考虑到咱家的狗跟猴子，我特意申请的平房，带院子，不如咱家大，灶房、厕所都有，卧室有四个，住咱们几个没问题。三只狗跟猴子你们都可以带上。”
　　老爸考虑得真周到，这样听着还不错，苏慢明年就不想当老师了，她想去上高中，准备迎接高考。跑来跑去太麻烦，她本来还想住校来着，现在城里有了房子太好了。不过现在她还不想离开这儿，这里宽敞自在，去远处她可以开拖拉机，跟敞篷车似的，比骑自行车拉风多了。
　　苏向东对住哪里无所谓，但苏向南跟苏浪完全不想搬到城里，他们这儿多好啊，有山有河，可以漫山遍野地疯跑，时不时可以从山上、河里弄点东西吃，到城里多拘束。
　　他俩异口同声地说：“不搬行不？”
　　苏寒山早就猜出他们不愿意离开这里，于是说：“我可以给你们留些时间，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其实我愿意搬到城里去，毕竟县一实小的教学质量比公社小学好。”
　　苏向南说：“啥学校好不好的，反正我总考第一。”
　　苏浪挠了挠脑袋：“我……”看来有个成绩好的弟弟不是啥好事，他可以说自己是去学校打酱油的吗？不过有件值得欣慰的事儿，糖包的成绩也一般，算是他的同盟，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成绩差，压根没成绩差的烦恼，每天傻乎乎的开心。
　　看苏浪意味不明地看她，糖包偏过梳着揪揪的小脑袋，露出懵懂的神情：“三哥，啥意思？”
　　苏慢看着苏浪笑：“其实苏浪也不错，我已经给他申请跳级，他下星期就能上二年级了，你好好学二年级课程，争取年前年后跳到三年级。”
　　苏浪：嗯，十三岁高龄上二年级，过年就十四了。
　　苏寒山看他们几个都想继续住在这里，就说：“行，那城里房子先空着，咱们就住这儿，等你们想搬了咱们再搬。”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顺利，苏慢做着一份轻松没有压力的工作，空闲的时候写文章，她的文章又发表了两篇，这两篇文章的发表给了她很大自信，也许她有写作的天分，或者说她来自后世的视野和思维模式让她在文字表达上有些优势。
　　她开始构思新的小说，她觉得他们五个兄妹的经历本身就很有看点，可以写成小说。不过要是能过稿的话，她不想把本来的生活展示给人看。所以要进行很多艺术加工，改编得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因为涉及的人物多，短篇小说篇幅不够，她打算写成中篇小说，写好大纲之后，写到三万字就向《时代新风》杂志社投稿，如果不能被采用的话她决定往别的杂志投。
　　除了写文章，还有就是教苏浪写字和算术，要说有什么大事发生，那就是牛棚住的人跟知青陆续回城。
　　左清明是跟一拨知青一起走的，他走的那天，苏建党在大队部门口给他们搞了个欢送仪式，每个人胸前带朵绸花，拎着自己的衣服、脸盆等数量不多的行李。
　　大队部的墙上用白灰刷着“热烈欢送知青回城”的字样，一切都像他们刚来时那样，不同的是，知青们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慢给左清明准备了一份山货大礼包，山核桃、木耳、蘑菇等等，他带着当地人送的特产回京城，在家人面前也会有面子。
　　“谢谢你帮我找杂志，鼓励我写文章。不到两年，我发表的文章已经有十几篇了。”苏慢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虽然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她，可歪打正着，苏慢在写作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左清明痛快地收下东西说：“你努力又有才气，真的很棒。我能收集到各种报纸、杂志，我会留意上面的征文信息，以后会给你寄来。”
　　苏慢点头说：“那先谢谢你了。”
　　以前苏慢对左清明没什么好印象，但现在却能像朋友一样说话，这种感觉也不错。
　　苏建党讲完话，社员们热情鼓掌，知青们纷纷上了拖拉机，离开了大柳树生产队。
　　周时芳跟齐修文没能离开，他们俩同样来送别知青，不过想法却不同。齐修文的父亲已经平反，他可以回城，但他主动留下，想把生产队小学的三、四年级搞起来再说。
　　而周时芳完全是被她父亲连累，她恨死她父亲，别人都能回城，她回不了，还要忌惮康巧云，不得不装疯，她实在太苦了。
　　看到左清明跟苏慢像朋友一样说话，周时芳更难受了，他本是她的备胎，可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是因为她装疯吗？
　　看苏慢沿着大路往前去，周时芳紧走几步，追上苏慢，高扬起下巴问：“苏慢，你跟左清明很熟吗？你用的着跟他告别？”
　　苏慢：……看她这挑衅的架势一点都不疯。“不熟，不如跟你熟。对了，你怎么还不走，是准备扎根农村还是家庭成分有问题走不了，我还想跟你告别呢。”不带任何语气地说完，苏慢把她当空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她能猜出周时芳自乱阵脚是因为她知道她父亲以后会落魄，可在苏慢看来，那就不是事儿，她的人生轨迹本来挺好，又不能哪里都完美，改变不了的事情就顺其自然，谁知道她自己就慌乱成那样。
　　周时芳很生气，苏慢说话总是很气人，她急了，声音高亢地说了一句：“你胡说八道。”边说边伸手准备抓住苏慢说个明白，这时她手臂被人架住，齐修文喝道：“周时芳，注意你的言行，你想进精神病院治疗吗，不想的话你就控制自己别发疯。”
　　对这个当小学老师当上瘾的齐修文，周时芳真是看不上，目光中充满鄙夷，不过她还是老实起来，退后几步，不敢再纠缠苏慢。
　　齐修文不再理会周时芳，他追上苏慢，跟她肩并肩走，看附近没人，他想了又想，犹豫两分钟之后他才郑重地问：“苏慢，你想去大城市吗？比如京城。”
　　苏慢自然是想去，不过跟齐修文有啥关系，她说：“为啥这样问？”
　　齐修文脸红了，吞吞吐吐地说：“你这样的人其实适合去大城市，在这小地方会埋没你的才华。我可以带你去大城市。我其实可以回城，可以带你去京城，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不在这儿当老师，回京。”
　　苏慢：……她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她眉头轻皱：“我想去大城市，但跟你没关系。而且现在对人员流动管理这么严格，动不动要被当做盲流抓起来，你怎么带我去大城市？”
　　齐修文的脸更红了，低头沉默三十秒后终于鼓足勇气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为了生产队小学，我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为了你，我可以回京。或者说，为了你我也可以留在这里。”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搓搓手，不安又期待地看着她等答案。
　　之所以现在跟她说这个，是因为他内心充满矛盾，拿不定主意是走是留。以前是一心想要回城，终于等到这一天，他觉得农村小学需要他，而且这里还有苏慢。
　　苏慢脑袋要爆炸，这是什么话，这可是男主！行了，她懂了，不用说得更清楚。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齐修文跟她穿书之前的男朋友长得很像而且同名，她父母早逝，一直很孤独，缺少爱、缺少关心，齐修文对她很好，苏慢很感动，而且她会不自觉地把这种感动放大好多倍。考上大学后的暑假齐修文跟她表白，他们就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结果暑假还没过完，齐修文跟她的闺蜜周时芳好上了。
　　苏慢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背叛她，这不是很气人吗，给了人温暖之后又泼人一身冰水，真是虚伪无耻至极。不过现在好了，她有爸爸和四个弟妹，给了她好多温暖和爱，她不再奢求别人的关心。
　　她不想把穿越前的情感代入到长相相似的人身上，可齐修文提起这个话题，她没法不生气。
　　她不想说太难听的话，但必须把她的意思表达的清楚明白：“齐修文，你可别为了我，我不需要。是不是最近跟你正常交流，让你有啥误会？你这样胡说八道，我觉得很尴尬，我完全不喜欢你。你不说这些话还好，说了我肯定会疏远你。”
　　说完，苏慢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感觉很痛快，好像把这些话回给了穿越前同名的齐修文。而现在这个落魄的周时芳，她也感觉是似乎就是穿越前的周时芳，看她现在只能装疯自保，苏慢只想说活该。
　　齐修文重重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即使她不乐意，但至少会感动，会拉近与她的关系，没想到她语气和表情都极平淡，态度却分外坚决，甚至带着点嫌弃和厌恶。看着她坚决离开的身影，他的脸色黑得像是松花蛋，感觉糟透了，好像被人往心口糊了一团泥巴。
　　苏寒山在工作稳定之后，闲暇时间开始教他们五个擒拿格斗，苏慢本来就练过跆拳道，学起来并不难。
　　而且苏寒山下午只要能按时下班回家，晚饭就由他来做。苏慢除了那次在村口抓人贩子时看到他英姿飒爽的形象，其它更多时候他都是个系着围裙做饭的大厨，特别接地气。
　　苏慢觉得这时候应该是苏寒山对家庭最有责任心的时候，可惜她妈没赶上。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到了农历新年。大年三十这天，他们这里有过年给去世亲人烧纸的习俗，去年的时候苏慢他们没去给母亲烧纸，怕弟妹伤心难过。今年有苏寒山在，就不一样了。
　　一大早，他们就去了他们妈的坟头，填土，烧纸，放鞭炮。
　　苏慢推了一把苏浪：“你去跟妈说几句话吧，真可惜妈都没见过你，不过她以前每年都给那个空坟头烧纸。要是知道你是长得又健康又聪明的小伙子，妈一定会非常高兴。”
　　苏浪拿着一叠纸钱，在坟前跪下，默默把纸钱点燃。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妈，我回来了。你三儿子回来了。我现在跟大家在一起，我很好，有这么多兄弟姐妹真好。他们都说你温柔又漂亮，我想看看你。”
　　黑色的纸灰像是翻飞的蝴蝶，在坟头上空盘旋。苏寒山别过脸去，刚毅的脸上带着痛楚，很多事情的发生都跟他的选择相关，心情最复杂的是他，复杂到如同一团乱麻，解都解不开。
　　年夜饭自然由苏寒山掌勺。除了猪肉大葱、猪肉香菇、猪肉酸菜三种馅的饺子，苏寒山还做了糖醋鲤鱼、扣肉、板栗炖鸡、酸菜肉丸、腊肉炒萝卜干等菜肴，色香味俱全，摆了一桌子。
　　一家人围着餐桌热热闹闹地吃饭。“爸的厨艺越来越好，我估计十里八村就数爸做饭最好吃，怎么吃都吃不够。”苏慢夸赞。多拍点彩虹屁，苏寒山更有动力做饭，她可以省点事。
　　“是，好吃，我每天都要吃爸做的饭。我姐做的饭也好吃，但我想换换口味儿。”苏向南吃得满嘴都是油。
　　苏慢偷笑，夹了个大鸡腿放到他碗里，头一次觉得这小子这么会说话。苏寒山果然飘飘然：“行，只要我有空就做饭给你们吃，把你们都喂得结实强壮。”
　　吃完饭，苏寒山还发给每人十块钱当压岁钱。这对手里没拿过钱的苏向南跟糖包来说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两人喜滋滋地把钱收起来，已经在盘算怎么花。
　　过完年，已经是阳历二月份了，到九月份就会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苏慢继续在公社小学教书，不过她有了新的想法，就去找苏寒山。
　　“爸，我想去县一中读高中，插班读高三，你能给我办吧。”苏慢说。她在穿越前考上的是TOP2大学，直接去上高三肯定没问题。以苏寒山现在的身份，肯定能把他弄到县一中。
　　她想的是读半年高三，九月份发布高考信息，暑假的时候她不毕业，秋冬天再读几个月高三，直接参加高考。
　　苏寒山很惊讶：“读高三？你能行吗？你才初中毕业，应该从高一读起，你不愿意参加中考的话，我可以给你办插班读高一。”
　　苏慢早就有所准备，拍了拍手头的高中课本说：“我一直在自学，已经把高三课程都自学的差不多了，读高三完全没问题。”
　　“那你试试？”苏寒山保留质疑说。
　　他的办事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下班回到家就跟苏慢说：“给你办好了，你随时去县一中找教务处主任报道即可。”
　　次日苏慢上班的时候去找王校长辞职，小学不会缺老师，有的是人盯着空位。
　　王校长痛快地说：“好啊苏慢，我支持你。拿了毕业证再回来当老师。也就半年，等你回来我给你涨工资。”
　　苏慢笑着说：“谢谢王校长。”她不会回来，王校长也不缺人，而且恢复大学和中专之后，就是乡村学校也会有更多高学历的人加入进来。
　　当天苏慢教完最后一天课，学校找到接班的老师，她带着自己的个人物品离开学校，结束了小学教师生涯。
　　吃过晚饭，苏慢把这个消息告诉弟妹，这可是一件大事，她说：“我要去县一中读高三了，来回往家跑太麻烦，我准备住在爸的家属院，礼拜天的时候回来。”
　　弟妹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他们的大姐要去读高三，不是高一是高三。
　　苏向南试探着问：“姐，你不是想去混张毕业证吧？”
　　苏慢弹了下他脑壳：“我一直在自学，我就是高三水平。”
　　她看着苏浪说：“你十四了，也不小了，带着苏向南跟糖包去上学，路上可以带着小顺，你们去学校就把它拴在学校边上的树林里。”
　　苏浪感觉到了强烈的责任感，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带好他们俩。”不过他感觉不太好受，好像姐姐插上了小翅膀，要飞走了。
　　苏慢又对苏向东说：“爸有时不按时下班，你就多看着点弟妹。”她想了想说：“你对机械感兴趣，尤其是拖拉机之类的，你有没有想过，车辆和机械制造比维修更有意思，没准以后可以考大学，你可以学习车辆或者机械设计制造。咱家现在有爸养家，不需要你挣钱，我建议你还是回到学校。”
　　苏向东目光闪亮地看着苏慢，姐姐总好像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给他的建议和帮助总是正合适。他想了想说：“我会认真考虑。”
　　次日一大早，苏慢带着书包和衣物、简单的生活物品跟苏寒山一起出发。糖包拽住她的衣角说：“想姐姐。”
　　苏慢蹲下来捏捏她的脸颊：“姐姐礼拜天就回来，等着我。”糖包七岁了，明显长大长高了不少，也该学着独立。
　　苏寒山把苏慢送到县一中门口，苏慢自己去找教务处主任报到，然后高三二班班主任把她带进教室，让她自己选个座位。
　　哪怕是还有半年就毕业，班里还有有各种原因辍学的学生，班主任指给她几个空位，苏慢看到有个脸庞微黑的姑娘朝她友善的笑，就走到她旁边说：“我叫苏慢，以后跟你同桌。”
　　那姑娘把书本都往自己那边收，给她腾出地方说：“我叫李晓谷……”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桌那个梳两条大辫子的姑娘倏地转过头来，看到苏慢，惊讶得嘴都合不拢：“苏慢，怎么是你？”


第55章 工农兵学员 修文
　　那姑娘长着跟康巧云相似的脸，是她妹妹康秀云，真是巧啊，想不到能在这儿遇到她。因为康巧云的事儿，她妹妹跟苏慢也不对盘。
　　惊讶之后，康秀云反应过来：“苏慢，你就是个初中生，能来上高三？你怎么进来的？”她声音大而夸张，把前后左右同学的视线成功吸引过来。
　　苏慢淡定看了看四周，既然康秀云一上来就针锋相对，苏慢也不打算跟她客气，她笑着说：“还用问，我自然是凭本事进来的。你姐应该知道我的本事，她没告诉你？对了，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你不应该上镇上高中吗？怎么来县里高中？”
　　康秀云：……她自然是托关系进来的。
　　“对啊，康秀云你是走后门进来的吧？是不是想以后找个好工作？”有同学问。
　　“你是托了谁的关系呢？”
　　“你送礼送的东西还是钱啊？送了多少？送给谁了？”
　　看着像记者一样追问康秀云的同学，苏慢微微笑，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李晓谷安慰她说：“康秀云就是那个德性，仗着自己经常考第一，口无遮拦。”
　　真是个好姑娘，苏慢想这个同桌可是挑对了。
　　康秀云脸都急白了，感觉同学们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乱转，大叫一声：“你们问我干啥，你们问苏慢啊，她才初中毕业，就来上高三了。她才是来混毕业证的。”
　　压根就没有人听她说话。她眼睛一转，想出了个打败对手的方法，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喊：“苏慢，你只有初中文化程度，能跟上课吗，我很担心你哦。”
　　连喊三声之后，同学们终于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苏慢。
　　苏慢：面对这样的挑衅对象，真应该把自己吹嘘一通，如果吹嘘自己，可以从救人小英雄开始说起，说到为国家贡献优质小麦种子，再到为公社小学培养五名数学竞赛获奖学生，还有在杂志上发表十几篇稿件，这样一盘点，她都觉得自己厉害。
　　“苏慢，高三课程很难的，哎，李晓谷，你解脱了，苏慢来了，你就不用垫底，你俩真是一对难姐难妹。”看着同学们急待苏慢解释的神情，康秀云很自豪自己抓住了苏慢的软肋并且找到了同学们的兴趣点。
　　李晓谷嘴上也不吃亏，但一说到她的成绩，她就熄火了。
　　苏慢正在思考间，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进来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扎堆干什么，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去，下节课考试。”
　　听到要考试，苏慢不想吹嘘自己了，她选择低调，她说：“我还真有可能跟不上课，麻烦大家以后多多照顾。”
　　李晓谷听她这样说，激动地搓手：“这回我不用倒数第一了，苏慢你来的真及时。”
　　苏慢想笑：这意思是终于找了个垫底的？可她找错了人。
　　卷子发下来了，苏慢粗略浏览一下，并不难。她平时并没有完全放弃学习，也时常在温习高中课本，保持学习状态。
　　一边答着题，苏慢看向前桌，发现康秀云把自己的卷子遮得严严实实，生怕她抄答案似的，不由觉得好笑。
　　苏慢选择的是理科班，穿越前她就学的是理科，现在她也要学理科，以后好选择相关专业。她本来也考虑过是不是要学文科，报个文学相关专业，正式学习写作，但她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对诗歌和散文没兴趣，也没思想水平。以前有个编辑夸她的文章有思想性，给写了好多推荐评语，可那都是编辑自己想出来的，苏慢都想不到自己的文章能拔高到那个程度。
　　考了两节课数学，接下来第三、四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一开口就把苏慢惊到了，他声情并茂地念范文：“我们在坎坷的道路上披荆斩刺……”
　　披荆斩刺，还能这样念？苏慢看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很淡定，神情如常，就好像都没听出问题。李晓谷看出她的疑问，捅了捅她的胳膊说：“咱语文老师一直都这样念，荆棘上有刺，好像披荆斩刺也对哦。对了你别这幅表情，被老师看到要点你名。”
　　苏慢忍着笑，把书竖起来遮住脸，小声说：“咱们语文老师不会还教体育吧！”
　　李晓谷很佩服她：“他真的还教体育，你咋看出来的？是不是他长得五大三粗的？”
　　苏慢把头埋在课桌上，笑到肩膀发颤。语文老师这么可爱，苏慢初来学校的陌生感完全消退。
　　很快一上午过去，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即便是县城高中，学生的家庭条件一般较好，但苏慢还是看到一些同学带饭，学校不提供热饭服务，只能凉着吃。
　　李晓谷跟她说：“走吧，去食堂。玉米饼、窝窝头、杂合面馒头都几分钱加粮票，素菜也几分钱，几乎没肉菜，面里菜里经常有虫子，味道也不好，就凑活着吃吧。”
　　苏慢听得一脑门黑线，一到食堂门口就被一股油哈喇味儿呛到，熏得人反胃，苏慢说：“我还是回家吃吧，我家近。”
　　公安局家属院离一中很近，步行就几分钟，从学教室到家里卧室，六分钟就能到达。
　　拿钥匙打开大门，房子和院子映入眼帘，苏慢想这小院也太棒了吧。本来听苏寒山的描述，他们把这个地方都想象得很寒酸，没想到就是比老家的房子和院子小点，房子八成新，新粉刷的白墙显得屋里特亮堂。
　　她兴奋的几乎想马上把弟妹叫来看看这个院子。
　　城里一般来说住房比农村还拘束，尤其是住筒子楼可难受了，他们有这样一个闹中取静地理位置极好的院子，算是谢天谢地。
　　苏慢到家后发现所有房间都准备好了床，苏寒山已经把她的房间收拾好，床单被褥干净整齐，家里基本生活用品都有，米面粮油齐备。苏慢真正实现了拎包入住。
　　她闷了米饭，做了个萝卜干炒腊肉，吃完午饭，把生活用品收拾好，就去了学校。
　　下午课间，苏慢跟李晓谷一块上厕所回来，听到同学们有各种议论。
　　“高三二班来了个混毕业证的，就初中毕业，没上高一高二，走后门进来的。”
　　“听说连课都跟不上，我们费紧考上高中，她这走后门就进来了，不公平。”
　　李晓谷气愤地说：“肯定是康秀云到处说你。”
　　苏慢点头，康秀云为了引起公愤肯定没少花力气。
　　“你别生气，这些同学就是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好看。”李晓谷安慰她。
　　苏慢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同桌真是太会说话了，她才不会生气，什么走后门啊，她是靠实力进来的。
　　其实苏慢很能理解他们，现在只有工农兵大学生，没有中专生，高中毕业生也很厉害。
　　高中特别难考，像公社小学那样的乡村学校，六年级一个班三十多个学生，只有十几名学生能考上初中，最多三、四名学生能上高中。城里学校的教学质量会稍微好点。
　　“苏慢，我都气坏了，你咋不生气啊？”李晓谷不解地问。
　　苏慢完全不在意：“我不生气。”她会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下午倒竖第三节 课下课后，班主任梁国栋把苏慢叫到办公室，问她：“苏慢，你知道同学都说你啥不？”
　　苏慢脸上带笑：“知道。”
　　梁国栋扶了扶眼镜，还笑呢，心可真大。他有些激动，甩过来一张成绩单：“去把这个数学考试成绩贴公告栏去，让他们看看。”
　　李晓谷是陪着苏慢一起来的，先把成绩单接了过去，习惯性地看最尾巴，毫无疑问看到她自己，她疑惑地抬头：“梁老师，没苏慢的成绩。”苏慢是倒竖第一才对，她倒竖第二。
　　梁国栋随手在成绩单上点了点：“那么大字看不见？”他想不到有学生能考一百分，而这个学生正是新来的苏慢。太出乎意料了。
　　李晓谷目光移到最上面，惊叫出声：“苏慢，你考了一百分？比康秀云都强。太好了，我看康秀云还咋得瑟！”她捂住嘴巴，遮住夸张的尖叫声。
　　拿着成绩单出了办公室，苏慢和李晓谷向公告栏走去。这咋贴啊，这不明摆着要炫耀吗？苏慢把目光投向李晓谷。
　　李晓谷连忙摆手：“你别看我，我才不去贴，这么丢脸的事情我不干。”
　　苏慢说：“我可以给你补课，不管你水平啥样，往前进步五名应该不难。”
　　李晓谷眼睛明亮起来，她家嫌她成绩不好，再加上她奶生病需要人照顾，不想让她上了，要是她成绩能好一点说不定能继续上学，好歹混个高中毕业证。她从苏慢手中接过成绩单：“好，我去贴。”
　　贴完后，两人一块回教室，等上完最后一节课给李晓谷讲了两道题再出来，看到公告栏那儿围着好多学生。
　　康秀云脸色非常难看，她觉得苏慢是抄了自己答案，她刚才这样跟同学说，大家都质疑她，为啥苏慢一百分，她才九十。
　　这个解释行不通，她想了又想，觉得肯定是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班主任提前告诉苏慢题目，苏慢刚来，正好考试，不就是特地这样安排，好让苏慢入学理由明证言顺吗！
　　她喊了几声，让大家安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次她的说法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认同。毕竟大家都是辛辛苦苦读到高三的人，绝对不相信他们比不过一个初中毕业生。
　　苏慢跟李晓谷站在人群外围，李晓谷指着人群中间的康秀云说：“你别在这儿胡乱揣测，水平不如人家就乖乖认怂。”
　　她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朝他们俩看过来。
　　康秀云看同学们都站在她这边，得意自己的分析，她语带讥讽：“苏慢，没想到班主任会用这种办法帮你，我数学都没考过满分，你能考一百？弄虚作假也不做得像点，哪怕你故意写错一两道都行，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吗？”
　　苏慢走向人群，站到康秀云对面，笑着说：“你不服气是吧。不相信考试成绩的话，你可以出题我现场解答。”
　　看到苏慢脸上的笑意，康秀云很生气，笑什么笑啊，好像很鄙视她似的。她思索一分钟，很快拿出纸笔，刷刷书写，然后递给苏慢，傲慢地说：“既然你不怕当场丢脸，我成全你。”
　　苏慢接过那道题看了一遍，是道极难的几何题，可就因为它复杂难度大，有好几种解法。
　　苏慢把那张纸给同学们轮流看了一圈说：“这题难度很大……”
　　康秀云打断她，带着得意：“你不是能考一百吗，别怪我出的题目难。”
　　有同学说：“康秀云，要不你出个简单点的，这题我都不会。”
　　康秀云白了她一眼：“你着啥急啊，丢脸的又不是你。你就等着看她现原形吧。”
　　苏慢依旧笑着，说：“这道题有五种解法。”
　　话音刚落，人群安静下来，传来惊讶声。啥，五种解法，大家互相看着表示质疑。
　　苏慢等他们安静下来说：“我先说一下辅助线的三种画法……”
　　大家都很认真地听着，苏慢一边讲题，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从质疑转为佩服和欣赏。甚至他们很惊讶，就是数学老师都不一定会五种解法。
　　她已经讲了三种解法，看康秀云拿着小本子在那记录，苏慢说：“还有两种解法，咱们换个地方吧。”她指着不远处的台阶说：“去那吧。”
　　大家显然对剩下的两种解法也很感兴趣，簇拥着她往那边走，李晓谷伸出手臂拦住康秀云：“你别去，你还真好意思，还拿本子记上了，真是丢脸。”
　　康秀云本来听得津津有味，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处境，苏慢她怎么会这么复杂的题目，她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她朝着人群看，正好看到两名同学转过头来看她，目光中充满鄙夷，还皱眉说：“康秀云，你可真能找茬。”
　　康秀云全身血液凉透：……为什么风向转的这么快，这世道是怎么了？
　　讲完五种解法，这些同学已经对苏慢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对刚才的质疑道歉。“苏慢，对不起，我们误解你了，不该质疑你。”
　　“谢谢你给我们讲题，还讲得这么详细透彻，一听就明白了，你比一般的高三生水平高多了。”
　　看着同学们带着歉意的神情，苏慢笑着表示不介意，她说：“我一直在家里自学，就是高三的水平，误解解释清楚就好。”
　　苏慢回到家属院，看到苏寒山带着糖包跟闪电来了。苏寒山说：“咱这家属院门禁严，很安全，但还是把闪电带来给你做伴。”
　　糖包扑了过来说想姐姐，苏慢摸着她的小脑袋说：“我周六傍晚就回去。”
　　闪电见到苏慢也很亲，完全失去了一条公安犬应有的矜持和尊严，一上来就跟宠物犬似的蹭苏慢大腿，那个腻歪。
　　“爸，我们在家里藏了一些东西，都是值钱的。”苏慢跟苏寒山说了家里藏邮票跟她妈的遗物吊坠，还有苏浪挖回来的金子的位置，既然苏寒山回来，这些就由他看护。至于炕洞里藏的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她早就计划着要上学，粮实吃差不多就没囤。
　　苏寒山知道媳妇的吊坠已经抢回来，但他不知道家里还埋了金子，真是把他惊讶坏了。他跟苏慢保证：“我会看好，不会随意处置。”
　　苏慢很满意他的答复。
　　这一周过得很快，苏慢水平高超的事情经过大家传播，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没人再质疑她跳过高一高二直接读高三的事儿，而且对她都很友好。还不时有人跟她请教问题，苏慢都一一解答。
　　康秀云不再找苏慢挑衅，却明显萎靡下去，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苏慢厉害，很不甘心，夜里失眠，白天没精神，上课经常走神，她感觉自己成绩要退步了。
　　周六下午放学，苏慢去公安局门口等苏寒山，之后跟他一起回大柳树生产队。回到家后，她发现几个弟妹忙碌得很，在打包行李。
　　“你们这是要干啥？”苏慢问。
　　“搬家属院去。”苏向东说，“你不在我们不习惯，想想还是搬城里去。
　　“那太好了，其实家属院很棒，比我们想象得宽敞多了。”苏慢高兴地说。这几天她上学放学是很方便，但她也很想她的弟妹。她还是不喜欢独来独往。
　　“我把农机站的工作辞了，下周就去县一中初中部读初二。我仔细想过，我初中都没毕业，学历太低，还是多读点书好。”他抿了抿嘴唇，明显是有复杂的心理活动。
　　苏慢想他肯定舍不得农机站的工作。苏向东又补充说：“不过我给自己留了后路，站长说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年轻上手又快的人，只要我想回去，他随时给我安排。”
　　苏慢其实一直想让他去上学，她肯定他的选择：“完全不用纠结，你的选择对，你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肯定能考上初中。不用舍不得这份工作，只要你有文化，好工作到处都是。”很欣慰苏向东终于走上正轨。
　　听苏慢这样说，苏向东安心了不少。苏慢是他的榜样，她都可以去读高三，他也能重回校园有好的成绩。
　　苏浪正在收拾他那些自行车、淘盆等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说：“我们三个都要去一实小上学。”他的语气带着骄傲：“我上三年级了。”
　　苏慢笑着鼓励他：“小学课程都简单，以后让苏向南多教你，争取继续跳级。”
　　苏向南跑进来说：“别的东西都好说，就是咱那些鸡和鹅咋办？两只鹅，十只鸡。其中有五只下蛋的母鸡，五只公鸡。家属院肯定不能养鸡养鹅，咱不能都吃了吧。”
　　一下子哪吃的了那么多，再说把鸡吃了以后就没鸡蛋吃了。苏慢想了想说：“要不找户人家帮咱们养？我去找铁锁大伯问问。”他家就他一个人，没家庭负担，平时就是上工，制碳，再代养几只鸡也不费劲。
　　苏慢马上去铁锁大伯家，给了他五十斤粳米，铁锁大伯同意帮助代养两只鹅和五只鸡。苏慢家提供鸡饲料，隔段时间来取一次鸡蛋鹅蛋。
　　铁锁大伯人很正直不会贪他们鸡蛋，他能得到报酬，苏慢他们有土鸡蛋吃，皆大欢喜。苏慢想只要报酬给到位，总有人愿意帮助做事。
　　当天晚上，他们杀了两只公鸡吃，剩下的三只准备带到家属院，先养着，一星期吃一两只，很快就吃完。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鸡肉，苏慢看着姐妹们熟悉的笑脸，想还是跟大家在一块比较好。
　　晚上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大早，苏慢跟苏浪、苏向南一块把鹅和鸡送到铁锁大伯家，铁锁大伯已经在搭鹅圈跟鸡圈。
　　“苏慢你们经常回来取鸡蛋，顺便回来玩。”铁锁大伯说。
　　苏慢笑着说：“肯定的，咱们这里离城里近，来回跑也方便。”
　　把鹅和鸡安顿好，苏慢他们返回，吃过早饭后苏寒山先带了一部分东西去城里，之后苏慢他们把东西都运上拖拉机，苏向东开车，他们几个带着大圣上了拖拉机后斗。
　　拖拉机行驶在路上，想不到社员们都很羡慕他们。
　　他们跟苏慢说：“苏慢，你们爸爸真有本事，能把你们都带去城里，以后经常回来啊。”
　　“城里多好啊，干净，学校也比咱农村的好。”
　　苏慢笑着说：“婶子，我这不是上高中了吗，就是图个上学方便，我们几个想住一块，这才往城里搬。其实还是农村好，地方宽敞。”
　　那婶子也笑：“苏慢你可真会说话，可要常回来看看。”
　　很快到了县城，家属院门前可以停放拖拉机，他们合力把东西往下搬。东西是一些家具、被褥、锅碗瓢盆之类的。有些不必需的东西就先放在老家，反正离得近，他们会经常回去。
　　一进大门，苏向南就哇地叫了一声：“这地方不错啊，我想象的可是又小又破，要知道这样早就搬来了。”
　　可不是，这院子一面靠边，两面环绕高大的杨树，可以说是自成一体，跟邻居们互不干扰。
　　就连大圣都兴奋得吱吱叫，一进大门就蹿到院子里的树上，手臂拽着树枝荡来荡去。
　　搬完东西，苏寒山去上班，苏向东又返回拉大顺小顺。苏慢他们收拾东西。一共四个卧室，他们觉得苏慢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就分给苏慢跟糖包各一间屋，苏寒山一间，苏向东、苏浪跟苏向南一间。
　　大圣的小床安置在糖包的房间，一人一猴都特别满意这样的安排。
　　他们就要在城里展开生活。除了苏寒山，他们的户口都在生产队，生产队会给他们分基本口粮，数量不多，他们几个现在都在上学，社员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加上自留地的粮食，苏慢还会趁他们不注意，时不时在淘宝买点粮食补贴，粮食问题不大。
　　吃菜的话，这小院子可以种菜，老家院子也可以种菜，按时去采摘即可，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上午他们收拾东西，下午苏慢带着弟妹熟悉周边环境，回来的时候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
　　舔着甜滋滋的糖稀，大家心情特别好，又发现住在城里的又一个好处，就是买零食方便。
　　星期一早上，晨读后是班会时间，梁国栋宣布一个消息：“苏慢，县里给你安排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京城的京大，不用等开学，随时可以去京大报道。”
　　京大！这可是她梦想中的大学。苏慢脸上焕发出明亮的神采，京大的工农兵学员，多好啊！这样的好事怎么落到她头上了呢！
　　她感觉全班同学都在看她，好像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她头上，他们用嫉妒、羡慕的眼神看她，这可是工农兵学员啊，回来肯定能进个特别好的单位。她甚至感觉到一道道灼热的视线刺得她全身火辣辣的。
　　现在没有高考，大家都想当工农兵学员。这是极好的转非农业、出人头地的机会。
　　梁国栋说：“你们用不着羡慕，这是苏慢该得的，她两年前救了一名知青，被定为救人小英雄；她还向省里贡献了优质玉米种子，省里经过研究，培育出了大量良种，今年我们省就能大面积种植抗倒伏、抗病虫害的高产玉米，如果同时推广化肥，玉米产量能增加一倍，百姓都能够吃饱饭，不用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在文化水平方面，……”他如数家珍一样历数苏慢的成绩，好像比苏慢自己还清楚。
　　他说得慷慨激昂，同学们没有不服气的。他们已经知道新同学成绩好，没想到她还这么厉害，怪不得能免读高一高二，还能被推荐工农兵学员，相比较起来，他们什么都没做，嫉妒都没用。
　　同学们原本心里的不平衡感全消。
　　就连苏慢自己都被班主任的话感动，她这才意识到她比很多被推荐读大学的人都优秀，这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应该给她。
　　等他说完，苏慢举手，得到允许后站了起来说：“梁老师，感谢县里的安排，但我不想当工农兵学员。”
　　梁老师惊讶得眼镜差点滚下来，他赶紧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什么，苏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
　　教室里更是一片惊讶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523：20：50~2020-12-0711：4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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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找上门了
　　不是苏慢自大或者矫情不想读工农兵学员，实在是工农兵学员选拔没有一定标准，选上的人的水平参差不齐，连小学文化的人都有。尤其是恢复高考后，工农兵学员就不吃香了，甚至会被质疑能力不行。
　　也就是说，还有九个月就高考，之后就会有正式录取的大学生，工农兵学员还没毕业含金量就大打折扣。苏慢自己能考大学，努努力的话京大的难度也不是特别大，所以她不稀罕工农兵学员。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苏慢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不去，她想来想去并没有更好的借口，总不能剧透高考要恢复的消息吧，她只能说：“我家里弟妹年纪都不大，我得照顾弟妹，不想离开他们太远。”
　　她这话一出，不顾正在开班会，同学们都交头接耳起来，整个教室都很热闹，竟然为了弟妹不去读大学，这也太不可思议。
　　她身后戴眼镜的女同学用钢笔戳她的后背，之后站起来说：“苏慢，其实你弟妹的问题不会太大，撑过这几年，等你读大学回来身份就不一样了，可以更好地照顾他们。”
　　苏慢有点感动，她跟他们并不熟，这个女同学都能为她考虑。
　　梁国栋也说：“苏慢，你一定要想好，这可是你跳出农门的好机会，你现在放弃以后基本上不会再有机会。”他觉得苏慢傻，惋惜之情溢于言表，他也很希望自己的学生里出个工农兵大学生，希望他们能够有出息。
　　在苏慢坚持之后，班会就这么过去。下课后，同学们都围住苏慢说话，说她欠考虑，放弃名额实在是太可惜了。
　　看的出，他们觉得惋惜之外还有窃喜，同学有机会但是放弃，还跟他们一样只是普通百姓，好开心啊，怎么感觉跟过年似的。
　　这是人之常情，苏慢能理解他们，看他们还都挺友好，就不计较他们的小心思。
　　他们这边气氛热烈地讨论着，康秀云坐在座位上，手握紧拳头，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听到工农兵学员的事，她感觉血压狂飙，嫉妒得要命，直到苏慢放弃，狂跳的心才恢复正常，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苏慢是头发长见识短，小农思想根深蒂固，这才导致有机会都抓不住，可这下她不就有机会了吗？
　　看到梁国栋走出教室，她跟着走出去，她紧跑几步跟上梁国栋：“梁老师，梁老师。”
　　她环顾四周，见附近没有同学，于是鼓足勇气跟梁国栋说：“梁老师，苏慢不想读工农兵大学的话，机会浪费可惜，我是咱们班成绩最好的，能不能把这个名额给我？”说完，把一支崭新的派克钢笔递了过去。
　　这可是派克笔，价值不菲，她相信梁老师见都没见过，肯定会想收下，如果能用这支笔换来工农兵学员的机会，超值。
　　看着精致的笔盒和上面的英文字样，梁老师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康秀云，你别搞这一套。”
　　他把视线从笔盒上移开，好像污了他的眼似的：“跟别的被推荐的学员相比，苏慢比他们还优秀，这个名额就该给她，羡慕也好，嫉妒也好，这样的心思收起来，歪门邪道更不要搞。”
　　若是逢年过节，一些学生送些表示感谢的不算贵重的东西，梁老师酌情会收，可现在明摆着拿名贵钢笔换名额，功利心极重，这是对他师德的侮辱。
　　康秀云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梁老师这义正言辞的样儿是给谁看呢？她拿着钢笔的手往前伸也不是，往后缩也不是，尴尬地悬在空中。
　　梁国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不是我不想把这个名额给别的同学，实在是县里把这名额指定给苏慢，不是先有名额再挑选优秀学生，而是这名额就是苏慢的，她不去也没法给别人。”
　　“再说，工农兵学员的推荐不只看学习成绩，除去学习成绩，咱学校还有不少学生在其它方面表现突出，就是有名额的话，可能也轮不到你。”说完，梁老师拂袖而去。
　　康秀云像是兜头被人浇了一瓢凉水，僵立在原地，神色难堪地把笔收进衣袖里，眼睛里像似蹿出火苗一样盯着梁老师远去的背影，不想给名额就不给呗，说那么冠冕堂皇干啥？
　　那可是工农兵学员，苏慢不想要，可她却求不来，她感觉被鄙视了，自尊心遭到了践踏，这让她如何心甘？
　　她双腿像是裹满湿泥浆，步履沉重，艰难地挪进教室，正好有个同学拿着物理作业过来，也没看她脸色，上来就讨教题目。
　　康秀云一肚子火气没法发泄，抓起对方的作业本扔到一边，迁怒地吼道：“问什么问，你自己蠢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别人又不是你爸妈，有义务给你讲吗？”
　　那女同学想不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愕然又难堪，盯着地上的作业本，像是呆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李晓谷帮她捡起作业本，指着康秀云的鼻子开骂：“不想讲就不讲呗，你扔人家本子干啥，别仗着你成绩好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她又安慰那女同学说：“她就是这德行，从来不给别人讲题，生怕别人也学会了，显不出她来。”说完她看了看苏慢说：“要不你让苏慢讲吧，她应该会。”
　　苏慢：康秀云拒接的活儿她接了，那不就是明摆着对着干吗，不过她不怕，她对那女生说：“我看看那题吧。”
　　李晓谷拉着那女生坐下来，把作业本放到苏慢面前，苏慢看完题目，并不是很难，多亏她记忆力好，而且在上学之前她确实复习了一段时间功课。她拿出一张草稿纸，边写边给那女生讲。
　　看着苏慢三人头凑在一起，特别亲密的样子，康秀云更难受了，为啥苏慢一来就那么受欢迎。眼见着更多同学围到苏慢书桌边上，她更急了，她会做那些题同学们不会她才有优越感。要是同学都进步了，那不就真像李晓谷说的，显不出她成绩好了吗？那她该怎么办？
　　讲完题，同学们纷纷对苏慢表示感谢，有同学试探着问：“苏慢，想不到你物理也这么好，以后能经常找你讲题吗？”
　　看他诚恳又期待的神情，苏慢说：“当然可以，不会的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我会，肯定会给你们解答。”她觉得县一中教学质量一般，但同学们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都很努力，苏慢愿意跟他们接近，想让他们的勤奋感染自己。
　　苏慢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教会了别人，自己依旧能够领先。她跟康秀云藏着掖着生怕别人赶上她之间的差别，除了人品，还有实力。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鼓掌声，苏慢扭头一看，原来是梁国栋跟教务处主任。
　　梁国栋激动极了，朝苏慢竖着大拇指说：“自己有能力还带动大家一起进步，完全没把同学当竞争对手而有所保留，非常棒。”他又对着教务处主任说：“这一个多星期我一直在观察苏慢，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真想不到会有这样优秀的学生。”
　　苏慢：……怪不得这几天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本来学校给他安排一个初中毕业生进高三班，梁国栋的内心非常抗拒，听说苏慢的事迹之后，他也只是想让她试试而已。他想的是，如果她学业水平不行，一定会跟学校反映，坚决不能让她留在自己班级。想从自己这里混毕业证，没门。就是那次数学考试，也是为了检验苏慢。
　　他想不到苏慢不仅比别的学生成绩好，还乐于助人，毫无保留地给同学讲解各种各样题目，学业和品德俱佳。
　　教务处主任也被他的情绪感染，频频点头：“老梁，得到你的认可不容易。”
　　梁国栋过于激动，腔调都变了，文邹邹地说：“一个老师最大的幸运是得英才而育之……”尤其是本来以为是混毕业证的，结果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这种反差真是让人太惊喜了。
　　苏慢有点惭愧，啥英才啊，只不过她学过，而且她那个时代教学质量更高一些。
　　教务处主任来是跟苏慢确认工农兵大学的事儿，苏慢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一遍。
　　教务处主任说：“你想好了。”
　　苏慢点头：“我想好了。”
　　中午放学，苏慢在学校门口见到了苏向东，一中的初中部跟高中部分在学校两侧，互不干扰，但大门口在一处。姐弟俩回到家，苏大厨已经在系着围裙做饭，要是他能按时下班，差不多跟苏慢、苏向东同时到家。
　　一实小离家属院也不算远，步行只需要十分钟，等苏慢喂完狗和鸡，又给大圣抓了一把花生，为了让大圣心情愉悦尽快适应新环境，苏慢还给它一只鸡蛋。刚忙完苏浪跟苏向南带着糖包到了家。
　　相比住在生产队，他们上学路上节省了不少时间，随便溜达几步就到家了。
　　苏向南一进门就嚷嚷：“完了完了，我在公社小学总考第一，现在差不多在班里排第四，主要是语文差点，等我期末考试，一定再拿第一。”
　　苏慢笑着说：“这是好事啊，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这样你才能进步。”
　　他们五个现在都上学，肯定是住在城里，接受稍微好点的教育更好。
　　她在自来水龙头下接了水，帮糖包洗手，边洗边问，“糖包在新班级感觉怎么样？”苏慢最担心的是糖包，她早上给糖包穿上粉色小裙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又给她书包里放了几支苏向东巧手自制的竹蜻蜓，让她带去跟同学一起玩。
　　苏寒山正在炒菜，从灶房探出头来说：“我打过招呼，他们班主任会关照糖包。”
　　看来苏寒山考虑得很周到。
　　苏浪接话说：“我和苏向南下课就去看她，我们家糖包就是最好看的小丫头，还最受欢迎，大家觉得竹蜻蜓可新鲜呢，都爱跟她一起玩。”
　　两个哥哥也像模像样。
　　糖包扬起笑脸，脆生生地说：“有新朋友。”看她这样高兴，苏慢就放心了，她对糖包学习成绩没有任何期待，只要她开心，健康长大就好。
　　给糖包洗完手，让她去洗自己的小衣服，苏慢又问苏向东：“你怎么样，第一天去学校。”
　　苏向东说：“还好吧，不如上班自由，有很多知识要学，我在同班同学里年龄也算大的了，我也要争取跳级。”
　　苏慢完全不担心他，过不了多久，苏向东就会恢复学霸风采。她把目光转向苏浪，苏浪嬉笑着说：“我啊，你还用担心吗？”
　　苏浪的适应能力最强，只要他自己不觉得十四岁上三年级，年纪大丢脸就行。
　　兄弟姐妹聊得热火朝天，午饭已经做好，主食是米饭，菜是腊肉蘑菇炖粉条，还有醋溜土豆丝。边吃着饭，苏慢问：“爸，是你给我安排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吧？我给推了，不去。”
　　她这话一出口，一桌子人都很惊讶，苏向东夹的一筷子土豆丝都掉在了半路上，他说：“啥，工农兵学员你都不去？为啥不去，那可是大学生，姐，你在想啥？”
　　苏向南说：姐你咋回事？咱生产队那个大亮不就是工农兵学员吗，他毕业就在粮站上班，多风光，粮站还给配车。”
　　大亮是大柳树生产队唯一一个工农兵学员，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突出的表现，只是他们家最穷，就跟扶贫似的，苏建党就把这个名额给了他家。由此，工农兵学员的水平可见一斑。
　　苏寒山眉头轻拧：“苏慢，我没有给你安排工农兵大学生推荐，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肯定不是因为她优秀县里才给她名额，那些事情她早就做了也没见县里给推荐，苏寒山一回来就给了名额，所以苏慢想跟他有关。
　　既然苏寒山这样说，苏慢也觉得奇怪，她说：“按理说要推荐也是大柳树生产队或者公社推荐，总不至于县里直接给名额吧……”
　　苏向东打断她：“重点不是名额怎么来的，而是你把机会推了，你到底咋想的？”
　　苏慢很快抛出想好的说辞：“你们刚换新学校，我不放心你们。”
　　几个弟妹包括苏寒山极度震惊，苏寒山说：“苏慢，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带好他们几个，再说他们也都大了。”
　　苏慢笃定地说：“爸，不用考虑，我决定好了。”
　　苏向东特别感动：“姐，想不到你为我们付出这么多，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嗯，那你们就好好学习吧。”苏慢趁机对他们强调了一番学习的重要性。
　　兄弟三个唏嘘不已，纷纷表示一定好好学习，苏慢这才满意地终止这个话题。
　　星期三中午放学的时候，苏慢跟几个同学一块刚走到校门口，就发现跟平时不太一样，同学们没向往常那样淡定赶路，而是频频朝着某个方向看，尤其是女同学的目光更是黏糊得不得了。
　　苏慢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英俊无敌小哥哥逆着人流站在那儿，生机勃勃像棵小白杨。
　　也不怪女同学都看他，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那相貌完全不输后世的影视明星，简直惊艳了七十年代的时光，让人想忽视都不可能。
　　不用说，有这样盛世美颜的人就是陆原。他黝黑的眼眸正掠过一个个漆黑的发顶，找寻着一个身影。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苏慢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地狂飙，脸也有点热，一定是因为陆原长得太好看，目光太专注。
　　她看到陆原的嘴角微微上扬后迅速恢复原位，不太友好地盯着跟她一起出来的男同学。想要迈步朝她走来，可他逆着人群寸步难行，苏慢便跟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加紧几步朝他走了过去。
　　跟他汇合后，苏慢感觉到各种羡慕、嫉妒的视线落到他们俩身上，俩人并肩朝前走，走出五十米，才摆脱人流到了清净地方，苏慢问：“你怎么来了？”
　　陆原心情不佳，她笑的那么好看，不只是对他那样笑，而是对所有人笑容都差不多，没什么分别。他语气微沉：“你为什么不要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不好吗？”
　　苏慢恍然大悟：“是你给我争取的推荐名额，对吗？”
　　陆原点了点头：“嗯。”他想把她弄到京城去，这是最好的办法，听说她不肯去，他第一时间就找来了。
　　苏慢很感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给她争取一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对于他家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为什么要帮助她，因为她曾经帮助过他？
　　人参是原主送的，欠条是苏慢要的；廖红规那件事客观上帮助了他们，但也是为了苏慢自己；牛棚坍塌那次救援的不止有她和苏向东，还有别的社员。
　　又不能跟他说她要参加高考，苏慢只说：“谢谢你，可我弟妹刚换了学校，我不想离开家。”
　　他眼中的失望情绪一闪而过，他说：“没事，只要是你自己做得决定就好，这次不愿意的话以后还会有机会。”他担心其中出了叉子，才一刻未停赶紧找来，现在她亲口确认不想去，他不会劝说她，而是尊重她的选择。
　　苏慢看出他的失落，就说：“走吧，回我家吃饭去。哎，对了，你怎么来的？坐长途汽车？”
　　得知他是司机送过来的，苏慢说让司机一起回家吃饭。
　　陆原摇头：“不用管他，他已经在饭店吃过饭，我还给咱们几个订了餐，一会集合齐了就过去吧。”
　　那自然是好，苏慢想起她穿越过来后没去过人民饭店吃饭，记忆里他们五个都没去过，她对人民饭店的饭菜很好奇。
　　“我去找过苏叔叔，他今天中午外出，不回来吃饭，一会儿带个饭盒，给他打包一份菜。”陆原说。
　　苏慢看着他笑，这想的真周到，完全不是冷漠又冷酷的大反派作风。
　　他们在家门口等，苏向东先回来，见到陆原惊喜不已。接着是三个小学生到家，糖包一见到陆原就飞奔过来，喊着：“陆原哥哥。”
　　陆原蹲下来，身高差不多与糖包齐平，摸摸她的小揪揪说：“糖包也是大姑娘了。”
　　六人一起往人民饭店走。他们几个见到陆原很高兴，边走边说个不停。
　　到了饭店，等他们落座，大嗓门、身材微胖一看伙食就特别好的服务员立刻热情地倒水端菜。
　　红烧肉、红烧排骨、黄豆猪蹄、清蒸鱼、板栗炖鸡，陆原把这里能点的肉菜都点了，还点了几个蔬菜。
　　别的桌的客人可没得到服务员春风拂面般的对待，羡慕地往这边看。“肯定是服务员家的亲戚。”邻桌客人小声说。
　　苏慢看着殷勤的服务员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热情，不是应该骄傲得跟皇后一样吗？
　　陆原跟她耳语：“我送了她几颗巧克力。”
　　苏慢笑得眉眼弯弯，怪不得呢！估计再加上陆原长得帅才有这么好的效果。
　　“多点了一个红烧肉。”苏向南看到肉，眼神贼亮。
　　“这是给苏叔叔点的，带回去给他晚上吃。”陆原解释说。
　　苏慢把带来的饭盒打开，把那份多出来的红烧肉装进饭盒，放在一边说：“开吃吧。”
　　陆原也招呼大家吃饭，他说：“我已经把钱付了，你们几个多吃点，不够再点。”他就怕跟苏慢为买单的事儿推来推去。
　　肯定够吃，每份菜的分量都特别足，就拿红烧肉来说，冒尖一大盘子。都是家常菜，味道也不错。
　　苏向南见到美食比什么都亲，他吃得特别香说：“陆原哥你真好，大老远来看我们。”
　　苏向东拿勺子轻轻敲了下他脑壳说：“他是来看咱姐的。”有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她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到了可以领结婚证的法定年纪，不知不觉中，他姐是个大姑娘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惊觉孩子已经长大的家长。
　　陆原特意从京城来这里，不会是来追求苏慢的吧。怎么办，这么美味的肉突然不香了。
　　苏向南嘴里塞得满满的，呜呜囔囔地说：“为啥是来看咱姐，他请咱们吃饭，就是来看咱的。”
　　苏向东没找到同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吃东西你就别说话。”
　　吃完饭还有点时间，不急着去学校，他们就一起往家属院走。
　　到家之后，陆原拿出给五个人的礼物，苏慢他们四个每人一只钢笔，糖包是一个洋娃娃。
　　“哇，真漂亮。”糖包兴奋得不得了。洋娃娃做工精致，一看就很贵，他们县城也没有卖的。
　　苏慢他们几个也收下礼物，她也不愿意跟陆原推来推去。她从橱柜里翻出七棵个头有她巴掌大的灵芝，这些灵芝是大圣带着采到的，数量少就没卖正好拿给陆原，算是礼尚往来，她说：“给婶子补身体用吧，可以找药店打成粉泡水喝。”
　　陆原也没推辞，看他收下后苏慢又把他给的八百块钱找了出来说：“你是你的，我不要，咱俩就别推了，该是你的你就拿着。”
　　陆原眸光沉了沉，又说钱的事，他说：“我以后会经常来，会在你家吃饭，就当饭费吧。”
　　苏向南很快算了一笔账：“陆原哥，你在我家吃饭算两块钱一顿饭，能吃四百顿，你不是想常驻我家了吧。哎，不对，你在我家吃饭不用给钱。”
　　陆原：……
　　苏慢重新把八百块收好，推来推去没意思，还是以后再说。
　　苏向东感觉不太妙，这又请吃饭又送礼物，说以后要常来，还给了八百块钱饭费，谁没事会给这么多！而她姐没多说什么，把钱收起来了。
　　他想着必须找个同盟，就跟苏浪秘密聊了几句，聊完，俩人神秘兮兮地把陆原叫进了一间没人的屋。


第57章 商业谈判
　　看着两人严肃又紧绷的神情，陆原问：“有事？”看这架势像要进行商业谈判。
　　两人对视一眼，苏向东单刀直入地问：“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姐姐抢走？”
　　苏向东有非常大的危机感，像杨跃进那样的压根就不用多考虑，可他感觉陆原是个非常强大的竞争对手。
　　看着护着姐姐像犊子一样的两个人，陆原觉得有必要先摆平他们俩，他郑重地说：“要是别人，很有可能把你姐抢走，可我不一样，你姐要是跟我在一起，你们相当于多了个亲哥。”
　　抛出论点之后，陆原开始说论据：“你们好好想想，我跟你们几个，比跟你们姐都熟……”
　　一番分析之后，苏向东跟苏浪顿悟，对呀，原来陆原才是他们的姐夫的最合适的人选，他们没别的选择，只能助他成功。
　　“我们怎么帮你？”对话总共不超过三分钟，他俩已经倒戈。
　　陆原此刻看上去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深沉，他说：“第一，你们要经常在你姐面前提起我，说我的好话；第二，要是男青年接近你姐，你们就跟他说你姐有对象了。”
　　这样好吗？苏慢不会生气吗？沉默了一会儿，苏浪说：“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要是我姐知道是你让我们这样说她会不会打你啊？”
　　陆原正色道：“我敢做敢当，她要打就来打我吧。”有点期待苏慢打他是怎么回事？
　　苏浪挠挠脑袋，歪着嘴坏笑：“你应该不想挨打，我上次跑出去我姐生气了，她让我脱了衣服，就剩一条裤衩拿鸡毛掸子打我屁屁。”
　　陆原额角的青色筋络突突跳了两下，这很难想象，但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来这一趟虽然确认苏慢确实不愿意读工农兵大学，但发展了两个同盟，也算是收获不小。
　　隔壁房间，苏慢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等他们出来，看来他们似乎达成某种默契。苏慢问：“你们说啥了，还要避着我？”
　　苏浪摆了摆手：“老爷们的事，你就别问了。”
　　苏慢：……
　　陆原已经进入航天设备制造厂上班，下午苏慢他们都要上学，大家都没耽搁时间，陆原很快出发返回。苏向东跟苏浪朝他挥手：“暑假来玩。”
　　小汽车驶远，苏慢转向苏向东问：“你们到底说什么了，我看你今天不对劲，对陆原有敌意，怎么，聊过之后化敌为友了？”
　　苏向东否认：“我才没对陆原有敌意，那是你的错觉，他最好了，长得好，智商高，对我们几个像亲哥一样……”平时话并不多的苏向东说了一大篇陆原的优点。
　　苏慢诧异：“他人都走了你至于这样夸他？他难道有顺风耳能听见你夸？”
　　苏向东：他听不见你能听见就行。
　　很快到了礼拜天，苏慢要考虑他们的粮食、油的问题。他们粮食有几个来源，苏寒山的供应粮、生产队的基本口粮还有两分自留地的粮，这么多粮食他们吃个八分饱没问题，但想要吃的好，吃细粮绝无可能。尤其是苏寒山的供应油也很少，菜里多放点油水都不可能。
　　以前只要苏向东不关注她，她就能在淘宝上买米买面买油，现在苏寒山在可就不一样了，她必须让从淘宝买的东西过明路，而且不能让他看出一点异常。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大集，还得让弟妹给她做见证。
　　她一呼吁，苏向东他们几个马上决定去镇上大集，由苏向东开着拖拉机，苏慢他们几个坐车斗里，朝大集出发。
　　到了之后，苏慢拿起准备好的蛇皮袋，又给了他们一些零钱说：“我自己转转，你们去买点吃的再买点蔬菜种子。”
　　分开之后，苏慢趁人不注意，在淘宝买了三十斤农家粳米，大米她不买，跟现在的不太一样，又买了八十斤农家花生，换掉外包装，把原包装藏在随身布口袋里，就站在原地等苏向东他们。
　　等苏向东他们拿着桃酥跟蔬菜种子找到苏慢，苏慢招呼他们：“快，来帮我搬东西，我今天运气特别好，遇到卖自家产的米跟卖花生的。”
　　苏向东压根就没怀疑，只说：“我们咋没看见呢？”他们把粳米跟花生抬到拖拉机上，开着拖拉机直奔镇上榨油房。榨出三十斤左右的花生油，他们开着拖拉机往回返。
　　苏慢心情特别好，现在他们有米有油，院子里再种点菜，就不愁吃饭。她打算以后都说从淘宝买的粮油是从大集买的。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苏慢做午饭，苏向东他们几个在院子里种菜，墙根种会爬的豆角、黄瓜、倭瓜、葫芦，平地种韭菜、小白菜、油菜、大葱、香菜等等。
　　中午苏寒山又没回来吃饭，他们几个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苏慢带着弟妹在家看书复习功课，就连苏浪也装模做样看着挺用功。轻松惬意的一天很快过去。
　　很快到了暑假，征求过弟妹意见，苏慢他们又搬回了大柳树生产队，在这里过一个暑假。苏慢有三件事，一是她那本投稿给《时代新风》杂志的小说正在连载，她准备尽快写完，完稿后全部寄给编辑。二是复习功课，三是跟弟妹上山采集能吃能卖的东西。
　　苏向东他们几个除了学习就是上山玩儿，大家暑假过得特别开心。
　　九月份的某天，恢复高考信息如期发布，各个班主任老师都激动地在课堂上宣布了这个消息。整个校园都沸腾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同学们的议论。
　　即便早就知道高考要恢复，苏慢还是被同学们感染，感觉到热烈的气氛。
　　放学的时候，意外看到苏寒山在校门口等她，苏慢说：“爸，我准备报名准备参加高考。”
　　她脸上明亮的神采感染到苏寒山，他已经得知高考恢复的消息，很自豪闺女想去考大学，他说：“你一定能考上，这两三个月我就当你的后勤。”顿了顿，他又说：“陆原打电话找你，你给他回个电话。”
　　看着闺女脸上飞过的两小片红晕，苏寒山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到公安局，苏寒山按照纸上记录的号码，拨了过去，等接通后，把话筒递给苏慢。
　　电话那头传来陆原极好听的声音：“苏慢，你准备参加高考吗？你学习那么好，一定能考上。”他紧张地等她回答，担心她有别的计划。
　　苏慢声音轻快：“考，我准备考京大。我在等报名。”
　　陆原的嘴角不住上扬，苏慢拒绝了工农兵学员，但她要考京大，还不是来京城了。他想苏慢一定能考上。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那好，我也考京大，我们在京大见。”心情真好，好像苏慢给他颁了个大奖。
　　苏慢觉得自己要不是运气特别差的话，应该能考上，可她怀疑陆原考不上。她已经学习了半年多，可陆原他进厂上班了，就算他智商高，平时也会看书，但高考复习跟随意看书肯定不一样。他要是说自己考一般的学校，苏慢完全相信他，可那是京大，全国最顶尖的学府之一。
　　苏慢不想打击他，但还是说：“马上就高考，复习的时间不多。我想这高考恢复第一年试题不会太难，但京大难考，你得加把劲，不是随随便便看几眼书就能考上。其实我建议你不一定考京大，你可以换个志愿。”
　　陆原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跟她当校友，结果她这么不看好他？简直生无可恋。
　　他无语凝咽：“……好。”
　　“那你就赶紧看书去吧，别打电话了，浪费时间。”苏慢觉得自己好像是学霸，在鼓励陆原那个学渣。
　　陆原握着电话的手指异常僵硬，看来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怎么样！放下电话，他默了两秒，抱了一摞书就往楼上冲。
　　何松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对着他的背影喊：“怎么还上楼了，吃饭了。”
　　陆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他面无表情：“吃什么饭啊，我看书去了。”
　　回到家，苏慢马上跟几个弟妹宣布了高考恢复，她要参加高考的消息。
　　弟妹听到这个消息的惊讶程度不亚于那群学生。苏向东本来很迷茫，听说高考恢复，马上觉得人生有了光明的出路，他攒起斗志：“我也要好好学，上高中，参加高考，以后到京城找你。”他算了算后说：“还有四年，要是高中能跳一级，还有三年。”
　　“我也一样，参加高考，去京城跟你汇合。”苏向南坚定地说。
　　这哥俩是家里的两个学霸，苏慢相信他俩能考上大学。
　　苏浪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和糖包就不去找你了，就在家等你吧。”
　　糖包扬起粉嘟嘟的小脸疑惑地看着苏浪：“为啥不去？”
　　苏浪戳戳糖包的小脸蛋，她好可爱啊，不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吗？考得上大学吗？
　　过了两天，学校设了高考报名点，苏慢马上去家里拿户口本来报名。报名的人排了长长的队伍，苏慢排在前几名，很快领了报名表。
　　学校和专业她都已经想好，第一志愿就报京大的经济系，她以后的目标是赚钱，想学点经济学相关知识。至于第二志愿，苏慢填了两个省内的学校。
　　梁国栋负责现场报名指导，跟苏慢说：“再努努力，你肯定能行。”要是苏慢能考上京大他就有个京大毕业的学生，脸上有光，这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把报名表填好交给负责报名的老师，苏慢松了一口气，以后就安心复习就行。
　　苏慢原本已经毕业的同学不少返回校园，学校给他们专门开了个高考冲.刺班。苏慢本来跟高二班一起读高三，等同学们回来后，苏慢也回到那个班，一个班有六七十人，还是梁国栋担任班主任。
　　只剩两个多月就要考试，能回校复习的人都对高考期望值特别高，整天玩命的学，晚自习都能上到十一点。
　　李晓谷也回来备考，上学期苏慢一直给她补习，成绩从倒竖第一进步到第二十名。这次报考的省内的一般的学校。苏慢他们拉了六七人组成了学习小组，每天一起学习，大家尽头都特别足。
　　青桃还来找苏慢一次，说她也报名高考，报的是京城的一所名气不大的学校。
　　“要是考上的话，你准备带着门墩去京城找杨自力？”苏慢问。这个话题没什么好避讳的，她猜青桃就是这个意思。
　　“是，”青桃说，“要是能考上以后肯定能有更好的工作，门墩才能过的好一些，另外，我确实想去找杨自力那个王八蛋。他抛弃我和门墩另找对象，不能便宜了她。”
　　苏慢觉得青桃考上希望还是挺大的，她本来就是高中生，学历跟外貌都不错，杨自力才能看的上她。而且她能考上的话，身份就跟现在不一样了，也多了跟杨自力抗衡的资本。
　　她没有多说话，只说：“那就好好备考吧，我去给你找点资料。”说完她去找梁国栋要了一些多余的复习资料，又从陆原寄给她的复习资料里拿了一些。京市跟青禾省都是自主命题，考题不一样，陆原特意给他找的省重点高中的复习资料。
　　青桃抱着一堆资料，连声道谢之后走了。
　　这天苏慢晚上睡觉之前，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的淘宝上会不会有今年的高考试题卖啊，就是历年高考试题，这恢复高考第一年的试题会有吗？
　　她用意念控制调出淘宝界面，输入“七七年高考试题”的字样，按下搜索键。
　　出来好多搜索结果，看到最上面的商品，苏慢惊得迅速坐了起来，还真有，青禾省一九七七年理科高考试题，整套题才几十块钱。这是真题不，能买来看看不？
　　苏慢全身血液流速加快，她太激动了。这要是她手头有真题不就确定能考上京大，还能考第一名！
　　她觉得好像有股神奇的力量在操控她，她简直控制不住好奇的大脑意识，想要按下购买按钮，只要她意念一动，按下购买、付款键，试题马上能到她的手边。
　　那她就不用辛苦的复习了！
　　而且她感觉大脑现在好像不太受自己控制，总想去购买试题。她不得不集中精力，全力应对那股想要购买试题的意识，生怕一不留神试题就到手边。
　　苏慢，你绝对不能买试题，不能投机取巧，不能作弊，好好复习，凭借真才实学考京大。
　　她在心里默念几遍，突然，那种控制她的神秘力量消失了，她终于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再看淘宝屏幕，全部相关搜素结果全部呈现灰色，就是她想买也买不了了。
　　苏慢松了一口气，好了，她不想买，也买不了。她反而安心，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如果真的靠作弊考上京大，她会一辈子愧疚。
　　她重新躺下，准备入睡，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突然听到有滴滴的声音，睁开眼睛，悬浮在上方的淘宝界面出现了几行字。
　　“亲爱的宿主，恭喜你通过考验，战胜人性中的自私贪婪、投机取巧等低劣品质，我们看到了人类道德中的闪光点。”
　　苏慢：……刚才控制她意识的那股力量是一种考验？那“我们”是谁？她现在基本能够确定她带的这个“淘宝”并非她原来所在那个世界的淘宝，只是外观相似，或者说伪装成了这个外观而已。
　　那这个“淘宝”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奖励你，我们决定将提现兑换货币比例由一百比一下调至十比一。”
　　等苏慢看完，这行字消失，淘宝界面依然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比一？这什么意思？就因为苏慢没有买试卷就给了这么大的奖励？前面两次给奖励是她帮助牛棚的人还有青桃给她发的红包，这次直接调低兑换比例，比前两次奖励更大。
　　难道这“淘宝”要劝人向善，发掘人类的美好品质？
　　苏慢想不出所以然，赶紧查看提现功能，她的账户里收益来源大头是两年卖文玩核桃赚的钱，一共有八万多。她按下提现按钮，惊喜地发现进行货币兑换之后，她可以提现八千多元。
　　苏慢思忖一会儿，有八千多，她可不敢一下都提出来存银行，先提出来五百，剩下的分批提，在不同的时间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都存到银行去。
　　第二天中午，苏慢带着存折跟五百块钱去了银行，把钱存了进去。她的账户上有四、五千元。等陆陆续续把钱提出来存到银行，她就可以是个万元户了。
　　万一被人发现，钱的来源就说是卖中药材、写文章、写小说赚的。
　　虽然离家只有几分钟路程，但苏寒山每天都接她放学。而且每天伙食特别好，鸡、鱼、猪肉换着花样来，每天吃着跟二十一世纪差不多的伙食，苏慢都怀疑他去黑市了。苏寒山的解释是鱼虾蟹是苏浪抓来的，鸡鸭都是在生产队里收来的，还有菜市场买的。
　　晚上回来，苏寒山还给她准备一小碗夜宵，糖水鸡蛋、大米燕麦粥什么的。吃着美味的饭菜，苏慢不由感叹，这爸爸好起来简直是无可挑剔。
　　很快到了十二月份，高考如期而至。这天早上起床，苏慢看着窗户上厚厚的窗花，就知道天气特别冷。她穿了苏寒山给她准备的棉袄，不薄不厚，苏寒山怕薄了她在考场冷，厚了写字不方便。
　　到外面一看，苏寒山跟几个弟妹已经起床，连馄饨都包好了。等她起床就开煮，之后一家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猪肉白菜馅，香而不腻。
　　吃完饭，对好手表时间，检查好准考证、钢笔等，苏慢背上挎包，抱了个热水袋准备跟苏寒山一起出门。
　　回头看着一溜跟上来的弟妹，苏慢说：“你们别担心我，快去上学吧。考场门口人多，你们就别跟着去了。”她觉得有点好笑，四个弟妹估计比她紧张，一大早上愣是没说几句话。
　　考场就在县一中，可是走几步就到。门口站了侯考的考生，等大门打开，苏慢摘下身上的挎包，取出准考证和钢笔，跟挎包一块递给苏寒山，然后跟着考生一起往大门里走。
　　第一场考的是政治，全是答题，难度不大。等考试结束，苏慢出了考场，一眼就看到苏寒山站在寒风里朝这边张望。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在人群里分外显眼。本来接近年底，他比平时更加忙碌，但他还是抽时间接送苏慢加做饭。看到他，本来挺冷的天苏慢顿时觉得温暖起来。
　　看到苏慢，他立刻迎上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热水袋递给她，不问考得怎么样，只说：“闺女，咱回家去，爸给你做了好吃的。”苏慢抱着热水袋，特别感动，想不到苏寒山这样看着特粗犷的人能体贴至此。
　　午饭清淡可口，有清蒸鱼、白菜炒鸡肉片、冬瓜丸子汤。三个臭小子跟糖包都特别安静的吃饭，不像平时那样笑笑闹闹。
　　吃过饭，苏慢又休息一会儿才赶去考场。
　　下午考的是理化，第二天考语文、数学。等全部考完，苏慢松懈下来，才感觉到特别疲累，回到家吃过晚饭，马上上床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锅里还有留给她的早饭，还是热的，苏慢吃完早饭，出去买了块豆腐，开始做午饭。
　　午饭是蘑菇炖粉条白菜，还做了个腊肉豆腐汤，做好后弟妹跟苏寒山都回来了。他们安静了两天，都憋坏了，围着苏慢说个不停。
　　苏向东说：“姐，你考得咋样啊，我都不敢问你，你要是考别的学校我一点都不担心，你说你非得考京大。”现在考完了，什么都可以说了。
　　苏慢给大家盛好饭，认真地说：“我觉得题还是比较简单的，问题应该不大，我倒是比较担心陆原，他就复习两三个月，估计是不行。”
　　苏浪扑哧一声笑了：“陆原哥要是考不上京大，这脸可就丢大了。”
　　一两百公里之外，陆原也跟家人说题目不难，正说着的时候连连打了几个打喷嚏。
　　等苏向东他们放了寒假，苏慢他们又搬到了大柳树生产队，农村有炕，只要炕烧得好屋子也能暖哄哄的，而且他们还有好多炭可以用，住这里更暖和一些。
　　他们在这里过了年，正月十三，一队人突然敲锣打鼓地进了生产队，特别热闹。
　　在大街上围观的苏向东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完了，据说康秀云是咱省的高考状元，县里派人送喜报来了。”
　　正抱着热水袋写小说的苏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啥玩意，就康秀云那水平，还高考状元？她考试的时候开挂了？


第58章 女主更疯了
　　苏向东也疑惑着呢：“姐，我也觉得她没那水平，可人家送喜报的都去她家了，可热闹了，可能人家发挥的好，或者运气好呗，你别难过。”
　　苏慢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康秀云考那么好，不会她考砸了吧。她对过答案，考砸的可能性不大啊？
　　她反复想了想，觉得自己考得也不会差，不去管康秀云考得怎么样，还是安心等考试成绩吧。
　　到第三天上午，苏慢正在裁剪衣服，苏向东他们几个从外面回来，一个个的挤在炕边上，安静地看着她缝衣裳。
　　他们四个老实得过分，苏慢瞄了他们几个一眼，看苏向东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有什么事？说吧。”
　　三个臭小子推搡了一阵，苏向东站了出来说：“姐，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可别难过。”
　　“说吧，我没啥可难过的，除了落榜。”苏慢说。
　　苏向东抿了抿嘴唇，还真是落榜。他很难过，替苏慢难过，他说：“姐，你们学校出成绩了，我们听说就去了一中一趟，你考了二百多分。”也许他姐是过于自信，这次失手了。
　　“啥，二百多分。”苏慢手握剪刀，差点把布料戳个大窟窿。
　　她肯定地说：“绝对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少。”满分可是四百。
　　“我们几个都看了，确实就这么点，连你们班主任都替你惋惜，姐你可能发挥的不好，没事，明年再考。”苏浪也垂头丧气的，他自己考试倒数第一也没这么沮丧过。
　　苏慢认真地看着他们几个，她熟悉他们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看的出是真心实意的难过。
　　她“哦”了一声，发挥失常是不可能，主观题答得思路跟答案不符她倒是信，那也不可能离谱到只有二百多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成绩被人调换，她知道八、九十年代这种事情偶有发生，更何况刚刚恢复高考。
　　苏慢感觉自己心跳和血压飙升，她强迫自己冷静，谁会调换她的成绩，为什么要调换她的成绩，随机？只是她倒霉？
　　脑子有点乱，很多想法同时冒了出来，她坐在凳子上，看起来像是无意识一样玩着剪刀。
　　苏向东怕她扎到自己，赶紧把剪刀拿了过来。
　　思考了几分钟，苏慢看了看几个弟妹说：“我要去找爸，让他去教育局给我查考试成绩。”苏寒山也是有身份的人，查考试成绩应该可以做到。
　　“现在就走，我们跟你一起去。上拖拉机。”苏向东说。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苏慢！”青桃带着门墩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她抓住苏慢的胳膊，腔调都变了，带着涩哑的撕裂音：“苏慢，我的成绩不对劲，才二百多，比我自己对答案估的分数少了一百呢，我落榜了。”
　　真是巧了，苏慢反抓住她的胳膊说：“你冷静。你估的分数准吗，可是有好多主观题，判卷老师给分也是会上下浮动。”
　　“这个我知道，那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分吧。”青桃急到几乎失声，喝了点水后才能说出话来，“我怀疑是杨自力操纵我的分数，他能搬家，能换工作，就说明他知道我在找他，我不知道他在哪，可我在明处，他能够知道我在做什么。为啥偏偏我的分数出问题，我就怀疑是他捣鬼。”
　　她特别着急，与她相比，苏慢算是很冷静。
　　苏慢觉得她的说法可真够有想象力的，苏慢问：“杨自力有这个能力吗，这得托关系吧。就是他有这么大能量，他人在京城，他也不好办吧。”
　　青桃急得脸色发白：“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一落榜我就想到他。齐修文说帮我去县教育局查分数，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恨恨地说：“杨自力这个王八蛋，我跟他没完。”
　　要是真是这样，杨自力可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青桃跟他相比完全处于弱势地位，要去找杨自力算账，青桃以后要走的路注定崎岖不平。
　　只是要是按青桃猜测的，她的成绩跟杨自力有关，那苏慢的成绩呢，不可能是杨自力整苏慢！他们以前没有交集，没仇没恨。
　　苏慢这才跟青桃说：“其实我的分数也不对，我要去找我爸让他帮我查分数，要不我们一起去城里？”
　　“啥，你的也不对？”青桃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同盟，什么话都不如这句更能安慰她。她惊讶地问，“那你还能这么冷静？”
　　“是，急也没用。”苏慢想她冷静是因为有苏寒山这个后盾。如果没有苏寒山，她也会慌，难道要自己去教育局查成绩吗？现在她不是孤军奋战，她也是有人撑腰的人。
　　苏慢又想了想说：“齐修文肯帮你的话就好说了，他有能力应该可以查到分数。而且他还算是个靠谱的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会轻易说出来。”
　　她俩正说着，齐修文来了。上次那番对话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这次见面也有点尴尬。
　　“走吧，青桃。”齐修文佯装淡定地叫青桃。
　　本来门墩在跟糖包玩儿，马上过来抱住青桃大腿：“妈，你去哪？我跟你一块去。”
　　青桃又气又急，去拍他的手背：“你跟糖包玩，等我回来来接你。”
　　门墩明显是怕她妈又把他托付给别人，自己走了，死活不肯撒手。
　　苏慢说：“那就一起去吧，苏向东你们四个在家，不用掺和。”她先给自己套上大棉袄，然后抱出一床旧棉被对青桃说，“一会你们俩披身上，省着冷。”大冬天坐敞篷车，也够酸爽的。
　　看齐修文、青桃跟门墩爬上车斗，苏向东他们四个想陪着苏慢也上了车，青桃用棉被把门墩跟糖包裹得严严实实。苏慢跳上驾驶座，拉着一车人朝县城驶去。她把车直接开到公安局门口。
　　她说：“你们先等会，我进去找我爸。”苏寒山跟齐修文一起，人多力量大。她又跟几个弟妹说：“苏向东你们几个别进去，乱。”
　　刚见到苏寒山，他马上招呼苏慢：“正好是陆原的电话，你来接。”苏慢表现得极为镇定，苏寒山都没看出她的不对劲。
　　陆原的声音依旧好听，他说：“青禾省的录取结果出来了吧，你怎么样？”他相信苏慢一定能考上京大，即便考不上，她也是最棒的。
　　即便苏慢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声音还是失落和低沉，她说：“我的分数不对，我才二百多，不可能那么少。”
　　苏寒山震惊了，他那么努力刻苦是他的骄傲的大闺女考了那么点？
　　陆原也无比震惊，他心目中美丽成绩又好的小仙女就考了这么点？还要跟她当校友呢。
　　他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很纠结要不要跟苏慢联系，怕万一苏慢考不上，会刺激到她。终于下定决心给苏寒山打电话，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听她说：“我需要查查分数，不应该这么少。”
　　陆原“嗯”了一声，刚说了句你别难过，就听苏慢又说：“你考上京大了吗？”
　　怕她受打击，陆原随口说：“我也没考上。”
　　苏慢安慰他说：“意料之中，你别难过，明年可以再复习一年，或者报个好考的学校。”
　　他又被鄙视了！陆原：……说不清该不该为自己悲伤！可是小仙女你的成绩很出乎我的预料啊。
　　放下电话，陆原片刻未停，拎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到了大街上，他打了一辆车，报出京郊某个疗养院的名字，到达目的地之后，他找到一位老人说：“外公，有件特别紧急的事儿，你得帮我个忙。”
　　苏寒山一直听着苏慢打电话，大概都听清楚了。苏慢挂了电话，对他说：“爸，跟我一块去教育局查成绩吧。”
　　“走。”苏寒山二话不说，马上就走。
　　县城很小，公安局离教育局并不远，苏寒山步行，苏慢开着拖拉机带着一车人，差不多同时到达。
　　苏慢跟弟妹说：“你们几个在门口等着，就别进去了。”
　　苏寒山打头，苏慢跟青桃、齐修文一起往里走，门墩跟苏向东他们在门口等。
　　局长办公室只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听苏寒山说明来意，立刻严词拒绝：“查不了，绝对查不了，都说自己分数有问题，不认为自己学习差，考得差，总想着查分数，教育局还用干别的不？再说我们也没有权限查分数，还有你们的这种做法是对高考公平和权威的挑衅。”
　　青桃更急了，她就知道会有这种答复。下嘴唇被她咬得多了一排牙印子，笃定地说：“我的分数就是有问题，差了一百呢，这么大的差距你们不能不管吧。”
　　工作人员冷着脸，摆出一副赶人的架势：“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大过年的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们走吧，不要打扰我们办公。”
　　苏慢拽住冲动得青桃，不让她往前凑。
　　齐修文文邹邹地说：“同志，如果因为你们的管理疏漏导致学生成绩差错，万一上边调查下来……”
　　苏寒山已经怒了，没等齐修文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给老子去叫你们局长，就说苏寒山要见他。再废话老子把教育局拆了。”
　　苏慢想笑，看来苏浪自称老子是遗传的他们老爸，她觉得这时候的老爸有魅力极了，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那张桌子本来就不结实，苏寒山这么一掌下去，裂了一条大缝，晃悠了几下，散架了，上面的书本文件啪啦啪啦掉了一地。
　　工作人员浑身一震，视线从四分五裂桌子上移到苏寒山身上，他是新来的，不认识苏寒山，但听说过他的大名。他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人，虽然穿着便服，确实气势凛然，很有威严感。
　　他要是不那么傲慢多看两眼的话，肯定不会把苏寒山当成普通百姓。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不敢怠慢，说：“局长外出，我去把他找回来。”
　　苏慢他们在院子里等了有半个小时，见工作人员尾随在一个穿中山装的人身后，急匆匆赶回来。那人见到苏寒山，满嘴外交辞令，苏寒山不客气地说：“老子闺女成绩有问题，少说废话。”
　　眼看苏寒山他们进了办公室，苏慢跟青桃在外面等，过了十分钟，教育局长客客气气把苏寒山送了出来。
　　“走吧，他们会查你和青桃的成绩，要是有问题肯定能修正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回去等。”苏寒山说。
　　苏慢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要是真给你成绩作假，我有的是办法。”苏寒山回望了一眼教育局办公室，“肯定不让我大闺女受委屈。”
　　苏慢踏实极了，她想也许苏寒山比她想象得更强大。
　　青桃看着苏寒山护犊子的模样，非常羡慕苏慢有这样一个好爸爸，不过她也很庆幸有苏慢这样的朋友。
　　他们走后，教育局长把下属叫进来，砰砰拍着桌子：“赶快去查苏慢跟乔青桃的成绩。还不快动，愣着干啥？查出来是谁搞的鬼，都给我滚蛋。”
　　真是气死他了，公安局长家千金的成绩都能出问题，太不像话。谁这么大胆，动手脚都不看对象。
　　他气得差点心梗，把任务吩咐下去后，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休息，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懒得动，半天没去接电话。正好一名下属进来汇报工作，接起电话。
　　下属把电话递给教育局长：“京城来的电话。”
　　京城？谁找他？肯定是乱七八糟的电话。他无奈把电话接起来，听对方说了什么，神情立刻变得恭谨，口中不住地说着是、是，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唯唯诺诺地说：“是，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教育局长满脑门子冷汗，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这个苏慢到底是什么人，是苏寒山的闺女，他们还有京城的大人物罩着？
　　他叹了口气：“我来查。”
　　下属想要表现：“局长，我们已经着手去查了，你等结果就行。”
　　教育局长满脸阴沉：“我亲自查，万一成绩有问题连我都得玩完。”
　　回大柳树生产队的路上，由苏向东开拖拉机，苏慢搂着糖包坐在拖拉机后斗的一角，她大脑不停转动，想了好多。
　　她是苏寒山的闺女，这好多人都知道，不至于连她的成绩都敢做手脚吧。而且她想她的成绩应该不错，对一个不错的成绩动手脚风险不是更大吗？如果无意的话，那还解释的通，如果有意的话，那可以说明第一对方想整她，第二对方很强大。
　　想来想去，她只能想到周时芳一个人。
　　到了大柳树生产队，苏慢跟青桃说：“我去找趟周时芳，你也一起去吧。”
　　青桃不知道苏慢要去做什么，但她很讨厌周时芳，于是说：“我跟你去。”
　　苏慢让糖包带着门墩玩儿一会，糖包拿了一颗奶糖给门墩，像小姐姐一样把他带进屋子。
　　苏慢跟青桃、齐修文一起向知青点走去。大部分知青已经回城，只剩下包括周时芳、齐修文在内的四名知青。
　　一见到周时芳，苏慢就对面前的人大吃一惊，觉得自己的猜测更有可能是真的。
　　她一改之前装疯卖傻的模样，穿了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用铁梳子烫了个卷发，嘴上涂了口红，一副大城市时髦女郎的样子。
　　青桃也很惊讶不说，就连最近没怎么关注她的齐修文也很难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理了理卷发，傲慢地问：“你们仨！来找我？挑衅？”
　　苏慢看着她的眼睛，真不疯了，不装疯了，她说：“你爸一定是平反了！”
　　“要不然呢？”周时芳反问，“有话快说，我要回城了。”
　　“所以你不用装疯了？”苏慢平静地说。
　　“装疯？”齐修文眉头越皱越紧，他以前隐隐感觉周时芳是装疯，所以经常拿送到精神病院威胁她，没想到是真的。
　　周时芳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她现在已经脱离苦海、破茧成蝶，她怕谁？
　　“你跟杨自力勾结起来了吗？”说完，苏慢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她看着周时芳卷翘的睫毛狠狠扇动几下。
　　青桃一听这个话题，顿时精神起来，跟着问：“是不是？”
　　周时芳内心受到极大震动，苏慢怎么知道的？她猜的？还是她知道了什么？不可能的。
　　几条线都走不通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正好杨自力找到她，需要她做些事情，这时她才发现，杨自力也是个有实力的人，能给她想要的东西。所以她选择跟杨自力合作，青桃、苏慢都是她的目标，至于康秀云，她跟康巧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捧上天，再让她跌进泥潭，更有意思。
　　所有在她落难期间给她气受的人，都是自找的。
　　苏慢怎么瞧这女主的烈焰红唇都掩盖着心虚。如果调换试卷真的跟她相关，她不知道女主在想什么，她父亲要是刚平反，她就借用家里的势力，那不是会给她家惹麻烦吗？这是拿实力坑爹？
　　虽然不用装疯，可她感觉女主本质上更疯。
　　“你要是犯了大错，不会逃脱惩罚。”苏慢说。实在无法理解周时芳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人生过成这样。
　　周时芳哼了一声，勾唇而笑，也太小看她的实力。
　　“走吧。”苏慢招呼青桃，跟周时芳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几天苏慢都挺忐忑，第三天下午，她从牛大婶家抱了几米棉布出来，正好在大街上遇到康秀云姐妹。
　　看到两人幸灾乐祸的目光，苏慢目不斜视，就像没看见俩人一样，抱着布跟俩姐妹擦肩而过。
　　康巧云扯了扯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目中无人。”
　　被无视的康秀云非常恼火，冲着苏慢的背影叫嚣：“听说你才考二百多，我就安心了。”
　　康秀云这几天飘了，本来她正为高考考得一般焦虑，都怪苏慢，要不是苏慢成绩太好，她不会心理失衡，不会成绩一再滑坡。结果她得到自己考了省状元的消息。
　　她就像做梦一样，不怎么相信，结果生产队的人都恭喜她，说她为生产队争光，是大家的榜样，康巧云终于信了，相信自己是省高考状元。这次终于把苏慢踩在脚下了。
　　苏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想听听俩姐妹还有什么说法。
　　“你别看平时厉害，到高考的时候现原形了吧。”康秀云说。
　　苏慢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这样，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康秀云感觉被鄙视了，她一个高考状元被鄙视了，她火气很大：“苏慢，我不知道你到现在怎么能傲慢得起来，我建议你还是回生产队种地，找个糙汉嫁了，生一堆娃，变成黄脸婆……”她越说越得意，真想看到这样的苏慢。
　　苏慢话音很冷：“这是你为自己规划的人生吧，安到我身上干什么？”
　　这时她看着自家的弟妹朝她跑过来，边跑边兴奋地喊：“姐，县里来人了。”
　　苏浪跑得最快，很快蹿到苏慢面前：“姐，你的分数改过来了，三百八，你才是省状元，你考上京大了。”
　　苏慢还来不及激动，就听到了喧天的锣鼓声，送喜报的人又在以敲锣打鼓的方式昭示存在感。
　　很快，在社员们的簇拥下送喜报人员到了跟前，他们先确认苏慢身份，然后递给她一份录取通知书：“苏慢，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恭喜你考上京大。”这通知书可是县里专门派人去京大拿的，要不哪有这么快寄到。
　　拿到录取通知书，微凉的纸质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苏慢还有种不真实感。
　　弟妹把录取通知书抢了过去传看。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晕乎地听着来人说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记得关键信息，她的分数被弄错了，已经纠正，她是县里头一个省高考状元，也是头一个考上京大的学生。
　　他们说她很优秀，为县里争了光。
　　苏慢微笑着听着，她学过一次参加过高考，而且拼命复习将近一年时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当然还是很厉害了！
　　康家两姐妹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康秀云抓住打头的那名工作人员的胳膊，使劲摇晃：“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才是高考状元，我叫康秀云，你们前几天才送过喜报。”
　　那人问：“你是康秀云？”
　　康秀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那人说：“正好，我们也要告诉你，你的成绩也弄错了，你考了两百多，现在成绩已经纠正过来。”
　　康秀云要当场石化，还能这样？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嘲讽。
　　康巧云脸色很难看，康秀云更是尴尬到想要原地消失，大家伙都在看着她呢，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是高考状元，结果是个误会。
　　尤其是社员还糊里糊涂地问：“咋回事，康秀云，你的高考状元让人给撸了啊？”
　　“你就考二百多分，自己考得好还是不好不知道啊？”
　　就连康巧云都抓着她的胳膊问：“你不是咱生产队学习成绩最好的吗，就考这么点分，你落榜了吧！”
　　康秀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刚才她为啥要对苏慢冷嘲热讽，现在那些话都回到她自己身上。
　　苏慢看着两姐妹灰头土脸的神情，觉得她们应该是无辜的。她们家就是普通家庭，亲戚里比较有出息的是王校长，王校长为人正直，不会给她们运作调换成绩的事情，所以苏慢推测，有人既要整她又要整康家姐妹。
　　她在人群里找寻着周时芳的身影，果然看到她远远地站在角落里，正在朝这边看。
　　要是这件事是周时芳做的就合理了。周时芳讨厌她，跟康巧云也闹掰了，她调换两人成绩的话既整了苏慢，又整了周家姐妹。等过段时间，她再动用关系，曝光康秀云的成绩错误，康秀云也会倒霉，这可是一箭双雕。
　　周时芳提着行李箱，正准备离开大柳树生产队，她脸色灰败，想不到她精心策划的分数调换被查出来，速度还这么快。不过，她相信绝对不会查到她头上。
　　可是，万一查到她头上，她自己倒没什么，她动用了父亲的关系，她爸是不是完了？杨自力能保她爸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911：53：51~2020-12-1011：4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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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京大报到
　　“同志，请问乔青桃的成绩有调查结果了吗？有问题吗？”苏慢问来送喜报的人。
　　那人说：“我们也正要去找她，她的成绩也错了，她考了三百多分，已经被她报考的师范学校录取。”
　　苏慢和县里来的工作人员到青桃家时，青桃正带着门墩在家里带着，她在地上急得转圈，地面是黄土地，快要被她转出坑来。
　　“乔青桃同志，你的成绩有误，已经纠正，学校已经把录取通知书寄出，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报到吧。”工作人员说。
　　“真的？”青桃欢喜得晕了头。看苏慢对她点头，她才确定这是事实，她抱着门墩，激动得呜呜大哭。喜悦和委屈的眼泪混合在一起，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县里给的奖励是五十元助学金，一只钢笔，一张奖状，十斤面粉和五斤猪肉。
　　从青桃家出来，工作人员都来苏慢家。来人中有人带了照相机，要给高考状元拍照贴在各个高中宣传栏。苏慢毫不犹豫地答应，换了件衣裳出来，拿着录取通知书拍了张照片。
　　拍完后，苏慢问：“能给我跟我弟妹拍张合影吗？我可以额外付钱。”来到这里后他们还没拍过照片呢。
　　工作人员点头答应，三个臭小子赶紧进屋换上干净的没补丁的衣裳出来，苏慢也给糖包换上粉色裙子。
　　五个人干净整齐，苏慢和糖包在中间，三个臭小子像众星拱月般站在两边，兄弟姐妹一起笑，拍了一张合影。只可惜苏寒山上班去了，没能跟他一起拍，以后再去照相馆补好了。
　　工作人员说照片不要钱，等洗好后会送过来。等他们走后，社员们还站了满院子，羡慕之情就不用说了，苏慢听了不少好话后他们才散去。
　　“来，咱包饺子庆祝一下吧。”苏慢说，“正好送了面粉和肉。”她切下两斤连肥带瘦的肉，剩下三斤冻到后院。五个人和面、剁肉、洗白菜，开始忙乎起来。
　　最激动的人是苏寒山，他下午得知苏慢考上京大的消息，立刻到百货大楼买了藤条箱跟两身衣服。
　　下班到家后，马上让苏慢试穿：“衣服款式都一般，但还是比自己做的洋气点，不合适我拿去换。”闺女要去大城市上学，总要穿得体面。
　　饺子已经包得差不多，苏慢洗净手，开始试穿衣服，这两身衣服都挺合身。
　　试完衣服，苏慢重新换上大棉袄问：“爸，调查结果怎么样，有人为操作吗，还是一般的疏漏？”
　　苏寒山说：“县教育局有个普通工作人员承认是自己做的，你和康秀云调换了分数，青桃和另外一个人调换了分数。”
　　会是这样？苏慢问：“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说工作压力太大，休息太少，造成了工作失误。”苏寒山说。
　　苏慢不相信，她问：“这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她都不相信，苏寒山自然也不信，他说：“那名工作人员咬死了是他做的，跟别人无关，目前没有别的线索。”
　　苏慢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要给苏寒山跟四个弟妹各做一身衣服，还有四个新书包。其中糖包的衣服是用以前剩下的红布做的连衣裙，小圆翻领，裙摆是三层重叠的蛋糕裙，衬得糖包白净又水灵。
　　一边做衣服，苏慢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关于周时芳的推测告诉苏寒山，这只是她的猜测，毫无根据。要是她告诉苏寒山的话，她老爸那么宠她，肯定非常重视她的话，苏慢担心影响到他的判断。
　　到时候不只是教育局调查，公安局也跟着调查，苏慢怕影响苏寒山的思路，怕影响他工作。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那么纠结过。她想起第一天看到苏寒山，抓到几个人贩子他们上前找爸爸时，苏寒山的态度其实有点冷淡，苏慢想一方面是因为他担心人贩子暴起伤人；二是那是他的工作场合，不想跟儿女说不相关的。
　　由此，苏慢推断苏寒山是个公私分明，有自己思路和判断不容易受影响的人。
　　苏慢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跟苏寒山说了，并且强调这是自己的推断。苏寒山严肃地考虑后说：“周时芳身份不一般，这事儿一定要慎重。”就没再说别的。
　　推测的事情，还是点到为止。苏寒山有分寸，心里有谱就行。接下来是否继续调查，还是就此打住苏慢就不管了。马上就要开学，她开始准备自己要带的东西。
　　很快到了开学时间，苏慢决定和青桃一起去报到，路上也有个照应，本来都买好了车票，苏寒山说要去京城办事，可以带上他们三个。
　　苏慢怀疑老爸是特意送她去学校，不过苏寒山说确实是有事顺路，苏慢就把她跟青桃门墩的车票退了。
　　临走的时候，弟妹们站成一溜，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苏向东说：“姐，我一定去京城找你。”
　　苏慢心里也很难受，自穿越过来一直在一起没分开过，而且她特别喜欢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可他们长大了，马上又要改革开放，大家总不能一直呆在大柳树生产队或者县城。她对苏向东说：“还有半年就中考，加油吧，争取考上县一中。”
　　苏向南也说：“我也要考大学。”
　　“你今年要中考，以你的成绩，可以考上一中初中部。你跟苏向东都得加油。”苏慢鼓励他。
　　糖包很难过，她红着眼尾，小鼻尖也通红，佯装坚强地说：“我也考。”
　　苏慢捏捏糖包滑嫩的小脸蛋说：“还有三个哥哥陪你呢，其实糖包最幸运，有哥哥姐姐宠着。”即便她学习不好，话也说不利落，四个哥哥姐姐也能保证她有富足的生活。
　　苏浪看着糖包满脸宠溺地坏笑，说：“我就不考了。”
　　苏慢拍拍苏浪的肩膀说：“说不定咱家最有出息的是你。”
　　她上了车，苏寒山发动车子，到了青桃家，把母子俩接上，一块去了京城。四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目的地。苏寒山先把青桃母子送到学校门口。青桃在新生里面成绩拔尖，情况又特殊，学校特地安排她跟另外一个带孩子的学生住一间宿舍，这样母子住宿问题解决。
　　苏慢帮她把行李搬下车，又塞给她二十块钱说：“你拿着吧，到了新地方肯定有要花钱的地方。”
　　青桃推让几句把钱收下，说以后一定还。看着她跟门墩往校园里走，苏慢又上了车，两人朝京大出发。
　　路上，苏慢还没忘查看了下淘宝，她主动借给青桃二十块钱，淘宝给她发了一百块钱无门槛使用红包。
　　到了京大门口，苏慢说：“爸，你不用送我了，去忙自己的吧，我自己进去。”
　　苏寒山点了点头，又叮嘱她几句，无非就是钱不够花跟他要，有事给他打电话之类的。
　　苏慢笑着答应。下车后，她走到京大门口，立刻被一群迎新的同学围住，纷纷来帮她提行李，苏慢想他们应该是之前的工农兵学员，想不到这么热情。
　　她挑了一个看着长得比较顺眼的男生，把藤条箱交给他，说了声谢谢。
　　能为长得这么好看的师妹效劳，那男生感觉像中奖了一样。他有一连串问题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哪个系的？怎么来的？坐火车还是汽车？”
　　问题好多很没礼貌，跟查户口似的，苏慢不想一股脑说出自己的信息，只说了名字。他们俩还没走上两步，男生手里的箱子被人强行接了过去，接着苏慢的军绿色大包也被人拎了过去，然后一声好听的声音：“苏慢。”
　　苏慢侧过头一看，除了陆原还能有谁，他穿着黑皮鞋，黑色呢子大衣，还系了条灰色格子围巾，拎着她的藤条箱跟大包，苏慢四下看了看，同学们大多数穿得很朴实，没有补丁就算好的，就他是时尚的崽崽。
　　再也不是那个拿一摞破旧衣服让她帮忙补的少年。
　　只是可惜，人家都是京大的学生，可他连京大都考不上，估计他还得进厂要不明年继续考一年。
　　可他能来陪她报到，苏慢有一丢丢感动。她朝原来帮他拎行李箱的师兄笑笑说：“谢谢你，师兄，我有熟人。”
　　从她一进校门，陆原就看到她了，他就知道肯定有好多人跟她献殷勤。有寒凉的风刮过，陆原看到她脖子空着，冷风从领口处往里灌。
　　他把她的藤条箱放在脚边，大包背在肩上，好像要宣誓主权似的，他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折叠好，围在她纤细白皙的颈间，绕了两圈，又仔细掖好。
　　“这下不冷了，走吧，去报道。”他说。
　　围巾带着他温热的体温，有清香的肥皂味儿，还有独属于他的好闻的气息，暖呼呼地包围着她。苏慢感叹，想不到大反派原来也会这么细心体贴。
　　那男生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瞬间觉得自己非常多余，连告辞的话都插不上嘴，只好识趣地离开。
　　两人并肩而行，陆原负重前行，苏慢只背着挎包，他俩长相都很出众，自然引来不少目光。刚走出五十米，苏慢感觉到一束极不友好的视线盯着他俩。
　　那是一个女人，应该也是京大的学生，年纪也是十八、九的样子，她身穿毛呢大衣，头发梳成几条辫子盘叠在脑后，在这个大家都很朴素的年代，她的打扮非常用心。正站在道路一侧，眼睛眨都不眨地往这边看。
　　苏慢自然不认识她，但她这样用审视的、不悦的目光看他俩的话，那就是她跟陆原认识。
　　苏慢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因为她脖子上带了一个正阳绿色的翡翠吊坠，造型是个葫芦，跟她妈遗物的那个吊坠品质非常像，颜色和种水都是极品翡翠。能拥有这样一块翡翠，说明她家境不错。
　　戴翡翠饰品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都不惹眼，要是戴黄金首饰大家可能一眼就能看到，但是戴翡翠的话毕竟懂的人少，大家可能以为是合成品或者其它不值钱的石头。
　　而且苏慢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两人气场严重不和，只看一眼就有这种感觉，这就注定两个人会互相讨厌，绝对没有可能和平相处。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对其他任何人苏慢都没有这种感觉。
　　女生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苏慢颈间的围巾上，一看就属于陆原，而且陆原看着跟她很熟，不是一般的随手帮忙。
　　她竟然系着陆原的围巾，他们之间的亲密感让她觉得极度不适。
　　陆原自然也看到了她，只看了一眼便把视线回正看着前方。
　　女生因为他的无视恼火，杏眼圆睁，喊了一声：“陆原！”
　　陆原没搭理她，只是加快向前走的脚步，苏慢快步跟着她：“你认识她？”
　　正好两人经过她身侧，陆原浑然不在意，语气平淡地问：“只是知道名字。”
　　应该不只是知道名字这么简单，她看到陆原这话一出口，女生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带着怨气看着跟陆原说：“我外公想要见你。”
　　哦，看起来两家人是世交，并且关系不错。
　　陆原眉心轻拧，目光冰冷，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他停下脚步，转回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去看他老人家，但跟你没有关系，不用你传话。”
　　说完，他肩上背着包，一手拎着箱子，腾出一只手来拽住苏慢的袖口，大步流星往前走。
　　苏慢扭头看了那女生一眼，她使劲咬着下嘴唇，眼中有晶莹的泪花，心里莫名的畅快。
　　被他拽得几乎小跑起来，苏慢忍不住笑意：“哎，走得这么急干什么，你态度那么差，人家姑娘要气哭了。”嘴上这样说，实际上想陆原对她态度越恶劣越好。
　　陆原步子缓了些，偏头看着她上扬的嘴角，知道她心情愉快，他认真地说：“我跟她不熟，你别多想。”
　　苏慢“哦”了一声：“跟我又没关系，我多想什么。”
　　陆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很快两人到了报名处，排在报名的队伍里。他们这批大学生都不收学费，每个月还有十七块五的补助，省着点够花，说不定节俭的学生还能给家里寄点。
　　报完名，陆原把苏慢送到宿舍楼下，先把大包背在她肩上，又把藤条箱递到她手里，然后塞给她一包东西说：“我妈给你买的衣服，她让你去我家吃饭。你整理完床铺，收拾往东西就下来吧。”
　　苏慢放下藤条箱，先把围巾解下来还给陆原，然后打开布包看了看，黑裤子，粉色毛衣，白色的厚实的毛呢大衣，还有一双白色的看上去柔软又暖和的羊皮鞋。
　　真是粉嫩的一身，何松岚就陆原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她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女儿，给苏慢买的这身衣服也是按照给女儿的衣服的标准来准备的吧。
　　也许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闺女粉粉嫩嫩乖巧又可爱。可苏慢已经十九岁了。
　　“鞋子就估摸着尺寸买的，要是不合适拿去换。”陆原说。
　　苏慢目测了下尺寸说：“差不多，我一会儿就下来。”何松岚叫她去吃饭，她肯定会去。
　　苏慢的宿舍楼在二楼，她拎着沉重的行李走上前，到了宿舍门口，推门进去，正巧门口站了一个姑娘，马上热情地接过她肩上的大包，说：“你的行李还真不少，放哪啊？”
　　“谢谢你，”苏慢说，“放我床上吧。”她们宿舍的人都来的早，只剩下一个空床铺，靠窗，苏慢对这个位置还挺满意。
　　她马上麻利地开始整理床铺，边忙边跟舍友寒暄几句。那个叫马兰香的女生早就整理完自己的东西，热心地帮助苏慢忙前忙后。
　　苏慢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正准备换衣服，推门进来一个人，是刚才路上看到的女生。
　　两人对视都是一愣，竟然有缘到住一个宿舍，不错，苏慢这几年不会觉得无聊了。
　　那女生脸色很难看，她手里提了一袋桔子，进来后给大家分桔子，边分边很热情地招呼大家。唯独错过了苏慢跟马兰香。
　　桔子可不常见，吃人家的嘴短，吃了她桔子的人马上跟她热络起来，感谢之后还找各种话题聊。
　　看着像闺蜜一样分享桔子并且聊天，实际上一人在施舍其她人拍马屁的尬聊的四个同学，马兰香朝苏慢撇了撇嘴。
　　看来她把另外三个人都划拉到了自己阵营，好像这点小伎俩能难倒苏慢似的。苏慢马上爬到上铺，在自己的大包里翻啊翻，先是拿出一大袋桔子，然后拿出一捧龙眼，然后是一饭盒草莓。
　　是她在淘宝上现买的，京城能买到的东西多，她以后要多留意，看看都什么东西能拿出来。而且自从淘宝给她调低了兑换比例之后，还给她增加了一个功能，包装回收。苏慢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把包装烧掉，只要用意念控制，不符合时代的包装能够自动回收。
　　要不是想气苏慢，曲白梨才不屑于跟这几个土包子谈笑，她一直用眼光的余光看着苏慢，希望她嫉妒她和室友间的良好关系，希望看到她气急败坏，甚至希望她能够巴巴地贴上来，说不定她能赏给苏慢一个桔子。
　　哪知道苏慢再下床的时候，从床上拿下来桔子、桂圆和草莓。她拿着这些水果打开宿舍门，朝门外走，估计是拿去水房洗。
　　曲白梨笑容僵在脸上，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很快，苏慢拿着洗好的水果回来，亲热地拉着马兰香说：“我叫苏慢，谢谢你帮我收拾东西，请你吃水果。”
　　马兰香表情和语气特别夸张：“哇，你怎么有这些高级水果？哦，我叫马兰香。”
　　苏慢很满意她的表现，微笑着不以为然地说：“桔子是菜市场买的，桂圆是南方的亲戚寄过来的，草莓是自家大棚种的。”
　　马兰香很聪明，知道苏慢是故意让她们四个看，她也没客气，挺爽快地跟苏慢一起吃，以后再用其它东西还好了。俩人边吃边聊，还越聊越投机。
　　吃桔子的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们俩，苏慢不仅有桔子，还有桂圆和草莓，尤其是草莓红彤彤的，个个莹润饱满，看着特别好吃。而且香甜的气息勾的她们嘴里盈满了口水。
　　她们顿时觉得桔子不香了，一点都不香了。本来虚头巴脑的尬聊也聊不下去，只能机械地看着苏慢他们俩。
　　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草莓真好吃啊，俩人在注视下吧唧吧唧吃了大半，苏慢才想起陆原还在楼下等着，她跟马兰香说：“我还要出去一下。”
　　马兰香收拾着剩下的水果说：“那我帮你把水果收起来。”
　　她赶紧换衣服，要去陆原家，肯定要穿上何松岚给买的衣裳。穿上这身衣服，苏慢觉得自己也是时尚的崽崽。
　　她爬下床，蹬上柔软舒适的羊皮鞋，系好鞋带，直起身，看到曲白梨正带着点恨意盯视着她，苏慢心想，好，今天这仇恨拉得够够的。
　　曲白梨又头疼又羡慕，甚至是嫉妒，这身衣服是何松岚在最高档的百货大楼买的，她们当时刚好遇到，她还以为这身衣服要送给她当生日礼物，没想到居然穿在苏慢身上。苏慢竟然还穿得这么心安理得，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都没有。
　　换做她，早就感激涕零，美得快要上天了。
　　陆原、何松岚都跟她那么熟了吗？他们怎么认识的？
　　尤其是她还长得好看，穿上这身衣服显得特别有气质，她不想承认都不行。
　　她在打量苏慢，苏慢也在看她，看她脖子上的吊坠。
　　曲白梨抬了抬下巴，骄傲地像只孔雀，用手惦记吊坠说：“认识吗，翡翠的，价值不菲。”她挑衅地看着苏慢，怎么样，这样的东西你没有！
　　苏慢朝她笑了笑，这么幼稚的人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她说：“你这个翡翠吊坠本来挺贵，可是里面有个很长的内裂，几乎贯穿了整个吊坠，应该是摔过。从表面看虽然不太容易看出来，可价值大打折扣。可能还不到原价值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原来要是值一千的话，现在值不了一百。”
　　“既然坏了，就别显摆了。”说完，苏慢没再看她一眼，用最好的身姿展示着让她羡慕不已的衣服，走出宿舍。
　　曲白梨眉头紧蹙，脸色极为难看，今天她在苏慢这儿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窝了一肚子火。她这个吊坠确实摔裂了，要选光线和角度才容易看。可苏慢居然看出来了，而且她还知道这个吊坠不值钱了。
　　她现在就想把这个吊坠扔垃圾桶，又有些舍不得。不如再去跟外公要一个，可那老头子不肯给怎么办？


第60章 真学霸假学渣
　　苏慢赶紧下楼找陆原，心想这个脾气不咋地的反派该着急了吧，要不是差点把他忘了，就少吃点水果，意思意思得了，结果一吃上就停不下来。
　　到了门口，苏慢四下张望，看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姿挺拔，站得笔直。苏慢歉然地说：“动作太慢，应该早点下来。”
　　陆原没有等过人，三十分钟本来很考验他的耐心，可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看到苏慢的装扮眼前一亮，一身衣服显得她身姿玲珑修长，粉色毛衣、白色外套衬得她肤色晶莹粉润，眼眸清澈像山间的清泉。
　　印象中更多的是她穿大棉袄的样子，穿上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他妈心目中闺女的样子吧，真想让她换下来。
　　看他微微皱眉，苏慢不解地问：“怎么了？不好看？”看得出他对这身打扮不太满意，可她觉得挺好的。
　　陆原语气微沉：“还好吧，走吧。”
　　还好吧，说得还这么勉强，陆原好像不怎么会聊天的样子！算了，谁叫他是反派呢，原谅他。
　　今天是周日，很多人不用上下班，公交车并不挤。两人上了车，苏慢抓着扶手挨窗站着，陆原用手臂和身体圈出一个舒适的小空间给她。
　　电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苏慢跟他离得近，他长得很高了，苏慢的头顶到他下巴上面一点点，好像被他圈在怀里。有时候道路颠簸，两人毫无征兆地贴得更近，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苏慢脸有点热，只能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苏慢回想着书里所写，大反派陆原智商极高，有异于常人的镇定和冷酷，冷漠无情，尤其是分裂出另外一种人格后，暴力阴鸷，做事狠辣果决，人人闻之色变。
　　可苏慢觉得现在的他跟书里写的一点都不一样。
　　很快到了陆原家，他家住的是单位家属院，二层小楼，只住了他们一家三口，很宽敞。
　　俩人进了门，陆原说：“妈，我把人带来了。”
　　何松岚看到苏慢特别亲热，尤其是她穿了自己给买的衣服，比京城长大的姑娘都有气质，言谈举止又落落大方，真是怎么看么顺眼。
　　“快坐下歇着，饭一会就做好。”何松岚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端来两杯热牛奶说，“陆原你陪苏慢呆会儿。”
　　苏慢带的礼物是一棵人参，去年暑假的时候大圣从山里发现的，苏慢想着送人用，就没卖。她这身衣服肯定得一两百，这棵人参算是还上了。
　　何松岚嗔怪她几句说以后常来家里不用带东西，之后把人参收下。
　　苏慢站起身说：“婶子我跟你一块去做饭。”
　　“不用，你呆会儿就行，别把衣服弄脏了。”何松岚又把她按在沙发上。
　　苏慢很久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了，她感觉何松岚看她的眼神暖融融的，像她妈一样。
　　她只能喝着牛奶，跟陆原一起看电视。这样安静地等待一顿饭，感觉也不错。
　　直到饭菜都往桌上摆，苏慢脱掉外套，过去帮忙盛饭。
　　何松岚的厨艺很好，做了酱猪肘子、红烧肉、红烧鱼、宫保鸡丁、海米冬瓜汤还有两个蔬菜，摆在桌子上，色香味俱全。
　　陆原爸等到碗筷都摆好才下楼来吃饭，他戴副眼镜，看起来像个特别有学问的高级知识分子，一副沉浸在工作中无法自拔的样子。陆原解释说：“我爸最近特别忙，我一般都不敢打扰他。”
　　看到苏慢，陆原爸心想这娘俩眼光都不错，他们下放的地方竟然有这么优质的姑娘，怪不得自家儿子看上人家。
　　苏慢想陆原爸不怎么爱说话，得找点话题聊，省着一会儿没话说。正在她搜肠刮肚想话题的时候，陆原爸开口讲起了野史。
　　他看着不苟言笑，其实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讲得眉飞色舞，特别好笑，比苏浪说书还有意思，逗得苏慢笑个不停。
　　陆原爸对苏慢这个听众很满意，她会提问，能点评，对他讲的内容并不陌生，听得还很开心，是个聊天的好对象。可比何松岚跟陆原强多了。何松岚不爱听他讲，陆原听他讲的时候面无表情不会跟他互动，无趣的很。
　　何松岚给苏慢夹了一筷子菜，嗔怪说：“老陆，还越说越来劲了，你别说了，让孩子好好吃饭。”
　　她又对陆原说：“你俩刚才看电视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你也跟你爸学学，学会怎么逗姑娘开心，否则人家姑娘不会喜欢你！”
　　陆原：……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行吗，压力好大，他觉得红烧肉都不香了。
　　吃完饭，陪何松岚聊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她跟陆原说：“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不用你送。”
　　陆原：这意思就是我不用去学校呗，都出现在学校了还认为他没考上！这是对他多没有信心。
　　他坚决要求去送她，两人到了学校门口，苏慢又说：“行了，你回去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进工厂还是继续复习参加高考，还要参加高考的话我可以给你补习。”
　　陆原说不清楚是该高兴还是悲伤，不过他对补习很期待，他说：“那就晚上就开始补习吧，我去图书馆找你。”
　　俩人约定好后，苏慢返回宿舍，陆原不辞辛苦又回了趟家，拿回来一些高中课本，才回自己宿舍。
　　下午，苏慢收拾东西，熟悉学校环境，又被叫到系主任办公室，告诉她要在新生入学欢迎仪式上讲话，让她准备一篇发言稿。
　　“发言稿一定要激昂澎湃，调动大家的情绪，展现我们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时代精英的风采。”系主任说。
　　苏慢构思一下午，准备晚上去图书馆写。
　　晚饭苏慢是跟马兰香一起，马兰香吃了她的水果，非要请她吃饭。她们挑了一个离得近的食堂。都是极简单的饭菜，两人各自买了一个杂合面馒头，一份白菜豆腐。苏慢说够了，马兰香坚持要了两份猪肉炖粉条，其实里面只有一两片猪肉。
　　菜里没什么油水，不过苏慢中午吃的好，还不怎么饿，再说她也不挑。吃过晚饭，回宿舍休息一会儿，苏慢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刚坐下没多久陆原如约而至。他一眼就瞧见她的背影，大步流星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一摞高中课本放在她面前：“苏老师，开始讲，就讲数学吧。”
　　他侧着身体，双腿交叠，一只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嘴里叼着钢笔。
　　苏慢看着他不认真的样子，先让他坐端正，再看他做过的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真是错误百出，合着这小子啥都不会啊，还妄想考京大，说自不量力都抬举他了。
　　她讲得很认真，甚至口干舌燥，可陆原一直兴致缺缺，甚至昏昏欲睡。苏慢伸出纤细的手指点点他的脑门：“哎，你能不能好好听。”她觉得自己是个学霸在教训学渣。
　　姑娘柔软细腻的指腹戳在他的额头上有种奇异的触感，陆原一下子就清醒了，恨不得让她再戳几下，他说：“讲吧，听着呢。”
　　苏慢对这个学渣非常不满，她气呼呼地说：“先不讲了，你先做题，我看看你听懂了没？”
　　她出了几道题目，让他做题，自己拿出稿纸写发言稿，刚写了个开头，发现陆原趴桌子上睡了。脸朝向他这边，睡相很好，乌黑浓密的头发铺在额头上，睫毛像小刷子一样盖在眼睛上，鼻梁挺直，嘴巴轮廓分明。整张脸十分精致，几乎无可挑剔。
　　不自不觉，她已经欣赏了两分钟，他这个睡姿好像特意给她看脸似的。
　　她费了点劲儿，把他压着的纸撤出来，一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她讲得他根本没听懂。
　　“你起来！”苏慢去拍他的后背。
　　陆原后背被她隔着厚实衣服触到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他迅速从桌面弹起来，困惑地看着他做过的题目问：“怎么，题做错了？”
　　苏慢很严肃地指着别的座位上的学生说：“哪有在图书馆睡觉的！你看别人学习比你好，还比你努力。你的基础太差，自学肯定不行，我建议你读高中，从高一开始读，脚踏实地学个三年，也许能考上大学。”
　　刚刚开学，图书馆里人并不多，苏慢他们说话又小声，不会影响到别的学生。
　　陆原：……苏老师对他失望了，不过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可爱。
　　苏慢看他无言以对的模样于心不忍，问：“我是不是打击到你了。”他不会是徒有其表吧，就这样哪有当大反派的实力？
　　陆原垂下黑黝黝的眼睛，浓密的睫毛铺在眼睛上，看起来很失落：“是，伤自尊，你要不要试着温柔点？”
　　帅气的小哥哥示弱的样子让苏慢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软下声音，还笑了笑说：“好，我以后对你耐心点。”
　　她笑的也太好看了，她对谁都这么笑！陆原精神起来，他很严肃地说：“苏慢，你这样笑其实不好看。也就我不嫌你，别人肯定不喜欢你这个笑法。”
　　苏慢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号：“那该怎样笑？”
　　陆原裂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给她做了个示范。
　　有点像苏浪的坏笑，但苏浪经常不自觉地歪嘴。
　　苏慢很不确定：“这样笑真的好看？”换做别人，这样笑应该不太好看，可陆原长得俊，怎么笑都不难看。
　　陆原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笑最适合你。”
　　怎么感觉有点傻啊？可陆原说的那么肯定，全盘否定了她以前的笑法。
　　“来，你跟我一起。”他循循善诱。
　　苏慢跟着他的节奏笑了一下，感觉不太好，她或者陆原，两个人肯定有一个审美出了问题。
　　两人到九点多才离开图书馆，陆原把苏慢送到宿舍楼下，苏慢问他：“没公交车了吧，你怎么回去？”
　　陆原欲笑不笑地说：“我走着回去也不远。”
　　苏慢想想也是，便安心地上楼。回到宿舍，见五个人都在，马兰香夸张地说：“你上自习上到这么晚？真用功。”
　　苏慢拿了脸盆、牙刷准备去水房洗漱，她说：“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她洗漱回来，有两名室友主动跟她说话，看来，曲白梨强行把她们拉入自己阵营失败，她的阵营只剩一人。
　　曲白梨有种深深的挫败感，讨厌死这两名室友，她看看她们两个，又看看苏慢，问：“你跟陆原很熟？”她期待得到否定的答案。
　　上午苏慢下楼的时候她跑到宿舍窗口去看，正好看到苏慢走出楼门后跟陆原会合，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穿搭都特别般配，还亲密地一起沿着甬路往往前走，那美好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
　　那是她无论如何都奢求不来的。
　　苏慢笑着看她，有必要告诉你？她说：“你看不出来吗？”
　　曲白梨脸色发青，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下不去，梗得难受，结果就是她收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跟她的队友说了声：“要是宿管老师来查房，就说我回家了。”说完，朝宿舍外走去。
　　她这一走，宿舍压抑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马兰香看着她的背影说：“走了清净，咱几个赶紧睡吧，一会儿该熄灯了。”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苏慢坐在前排，听课很认真，高考成绩好是因为她本来就学过那些内容，可大学她没上过，没有任何先天优势，要想有好的成绩，只能加倍努力。
　　她不打算混学历混毕业，要实打实的好好学习。晚上，她照例给陆原补习。
　　三天后的下午，新生欢迎动员会召开。所有新生都集中在大礼堂里，先是校领导讲话，然后是几名新生代表轮番上台讲话。苏慢排第三个。
　　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她有点紧张，看着台下乌压压的脑瓜，她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这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所处环境的变化，以前打交道的都是生产队的或者小县城里的人，现在可倒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
　　不过等她开始讲话紧张情绪一扫而空。她的演讲稿写的洋洋洒洒，背诵就跟即兴演讲一样，慷慨激昂，效果特别好。等她走下台来，礼堂里掌声雷动，比给前两名同学的掌声热烈得多。
　　马兰香就坐在她旁边，还给她点了个赞说：“苏慢，你说得真棒，听得我热血沸腾。”
　　苏慢低着头，掏出手绢抹着额头上的细微汗珠，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好听的声音，她疑惑地抬起头来，站在台上那人，怎么那么像陆原？
　　是他兄弟？不，陆原没有兄弟。苏慢睁大眼睛往台上看，那人容貌俊美，从容淡定，侃侃而谈。苏慢朝前后左右看，看到女生眼中痴迷、欣赏、疯狂的眼神。
　　交谈声陆陆续续传入耳朵。
　　“他是航空航天工程学院的陆原。”
　　“听说他的高考成绩在他们学院是第一名。”
　　陆原！他也是新生代表？他考上京大了？可他说自己没考上。而且她这几天都在给他补习高中的功课。
　　苏慢有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她压根听不清陆原在说什么，只觉得台上的人特别有魅力，好像会发光一样，看到他手里拿了一个遥控器，然后一个飞机模型飞了起来，在礼堂里飞行。
　　礼堂里喧哗起来，她身旁的马兰香尖叫一声：“好厉害，是他自己做的遥控飞机模型。”
　　气氛特别热烈，有更多的人大呼厉害，航模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新鲜。大家的视线都紧随着飞机模型。
　　有人站起来，试图去够飞机模型，陆原操控遥控器，避开重重障碍，飞到苏慢上空，在空中转圈。
　　苏慢也站了起来朝台上看，看陆原也正在往她的方向看，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苏慢伸出双臂，让双手呈托举状。飞机模型继续飞行，找好位置后稳稳停在她的手上，螺旋桨停止了转动。
　　苏慢觉得自己好像是中奖了，她一下子成了焦点，周围同学都用羡慕的目光看她，甚至要凑过来看她手中的模型。她很激动，这可是陆原亲手做的飞机模型。
　　“他认识你吗，苏慢，怎么把航模给你？”认识她的同学问。
　　侧前方，曲白梨忿恨又嫉妒的目光投射过来，不过苏慢压根就不在意。
　　曲白梨看着苏慢骄傲地捧着飞机，脸上带着神采飞扬的笑容，心里很难受，陆原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把飞机模型给苏慢，这是什么意思？向众人展示他们的亲密关系？可为什么不把飞机模型给她呢？他们两家人可是世交。
　　等到动员会结束，苏慢拿着飞机模型走出大礼堂，见到离门口不远处，好多人把陆原围在中间，像是记者采访一样问各种问题。
　　得知真相的苏慢看着人群中俊美、沉静的面容，百感交集。
　　他比大多数人高出半个头，抬头正好看到人群外的苏慢，简单应答几句后，他分开人群，站到苏慢面前。
　　苏慢单手托着航模，被他的高大身形笼罩，两人对视一秒，很有默契地往人少的方向走。
　　身后，是同学们追随的目光，明显是很羡慕他们俩。羡慕他们都是优秀学生代表，羡慕他们熟悉彼此。
　　走到一棵大树背后，两人站定，苏慢把飞机模型还给他。刚才还觉得他全身闪亮好像带着光环，没了相应的气氛，现在只觉得他欠揍：“陆原，你骗我给我补了好几天课，你怎么补偿我？”
　　他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会，故意把题都做错！苏慢可是一本正经教训他好几天。
　　想起她恨铁不成钢对他说教的几个晚上，苏慢无语凝咽。
　　他演技那么好，怎么不去演戏呢？
　　他只复习了几个月就考上京大，他才是真学霸！
　　“要不，换我给你讲题？我跟你一块上晚自习！”陆原看着她愠怒的表情，真诚地建议。很遗憾，这么快就露馅了，苏老师训斥他的样子很好玩，他还没玩够呢。而且他想跟她一块上自习。
　　“我才不跟你一块！”他随便看看书就能当学霸，苏慢不行，在高手如林的京大，不努力就会成为学渣。她完全不想看他在图书馆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一晃一个月过去。同学们相对来说都比较朴实，而且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学习用功刻苦，比后世的大学校园环境简单得多。就连曲白梨都很消停，她很少在宿舍住，宿舍四名舍友，除了曲白梨那个跟班，她们都相处的不错。
　　直到有一天，苏慢跟马兰香一块吃过午饭，从食堂回来，她差点与一个男生撞了个正着，互相道歉后，苏慢往旁边挪了两步，刚要往前走，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他的相貌在她的记忆里很模糊，肯定不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同学，但她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他走出十几米，苏慢看着他的背影，努力搜索着原主记忆，她终于想起来，这人好像是杨自力。
　　看苏慢盯着人看，马兰香拉她：“走啦，回宿舍啦。”
　　苏慢说：“等我一下。”她跑去追那名男生：“同学，你等一下。”
　　那人回过头来，正脸完完全全朝向苏慢。他长得很周正，很精神，看上去二十八、九岁，他的脸跟记忆中的容貌重叠，苏慢试探着叫他：“你是杨自力？”
　　那人神情一顿，充满戒心，旋即摇头：“同学，你认错人了。”说完，转身大步往前走，那步速还越来越快。
　　苏慢：认错人了？可他跟杨自力长得好像。原主跟杨自力不熟，田间地头打照面会说话，仅此而已。单凭原主记忆的话，认错也有可能。
　　马兰香也跑过来问：“咋了，你认识他？”
　　苏慢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我认错人了，本来以为是个认识的人。”
　　马兰香拉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我知道他，他是曲白梨的姐夫，叫杨建功，也是大一新生。”
　　杨自力，杨建功，长得怎么那么像？是兄弟？或者杨自力改名字了？
　　“你知道他在哪个学院哪个系吗？”苏慢问。
　　“我不知道，不过这好说，让张小芬去问问曲白梨不就得了，张小芬特别爱占小便宜，给她点好处就行。”马兰香说。张小芬就是曲白梨的跟班。
　　中午回到宿舍，马兰香就拿着苏慢给的一包瓜子去找张小芬聊天，当天晚上苏慢就拿到了杨建功的院系班级。
　　这就好说了，知道他在哪个班，就好找他。青桃是最熟悉杨自力的人，是不是杨自力本人，青桃一看便知。
　　苏慢决定去找青桃。除了青桃母子的事情，她还很好奇，杨自力是不是跟周时芳勾结起来修改高考成绩。


第61章 曲家姐妹
　　星期日一大早，苏慢乘坐公交车去青桃所在的师范学校。
　　青桃已经把门墩送进附近小学读书，她每天上课前把门墩送到小学，下课再去接她，两个人的学业都不耽误。吃饭在食堂解决，比在生产队的时候还要轻松。
　　青桃牵着门墩的手，带着苏慢走到操场附近，苏慢告诉她：“我好像看到杨自力了。”
　　“么么？”青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在哪？”
　　“京大，你先别激动，也不一定就是他。我只是看到一个长得像杨自力的人，不过他不叫杨自力，叫杨建功。”苏慢说。
　　“杨建功？”青桃喃喃自语。
　　“杨自力有兄弟吗？”苏慢问。
　　“我听他说他有一个兄弟，但我没见过。”青桃说，“我对他的家庭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出自普通家庭。”当时她无条件地信任他，接纳他，人又淳朴，在乎的是他的人，并不在乎他的家境。
　　“其实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不是杨自力了。”苏慢说。可惜现在没有整容术，想改头换面的话，只改名不行，还得换脸。
　　“不行，那个王八蛋，我一刻都等不了，现在就得去找他。”青桃拉着门墩就想走。
　　苏慢先拉住她：“你急一点用都没有，杨自力他是京城人，礼拜天可能要回家，不会在学校。而且你得想好找到他的诉求是什么，听说他是我宿舍一个女生的姐夫，就是说他又有对象了，不可能再回来找你们母子。”
　　青桃很愤怒：“我就想问他为啥抛弃我们母子，没领过结婚证也是结婚，他怎么就不承认了。”
　　苏慢说：“他也许会告诉你，那时候年轻，人生又遭遇变动，现在想回归正常生活轨道。他给你这样的答案对你来说又有么么意义呢”
　　青桃哑口，她冷静下来，是啊，问他有么么用，无论得到什么答案，毫无意义。
　　苏慢建议她：“你是不是要跟他要抚养费，他要是按月支付抚养费的话你和门墩的生活会容易很多。”
　　三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给她留出思索时间，苏慢问门墩：“你想找爸爸吗。”
　　门墩跟糖包一样大，都八岁，该懂事了。而且青桃从来没回避过他，他肯定了解这件事。
　　“想找，我要揍他，谁叫他不要我和妈妈。”门墩捏着小拳头，气愤地说。
　　他长得很瘦，看着像是营养不良，不过说刚才那句话时像个小男子汉。
　　“我们把他叫出来先谈谈，只要他支付门墩的抚养费，我跟他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青桃下定决心说。
　　这样的做法最理智，人心都不在了死乞白赖纠缠的话反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苏慢点了点头说好，不过她们得好好合计，苏慢去约他不太可能，上次见面他警惕心那么强，对苏慢有印象的话，更不可能接受她的邀约，只会说同学对不起我没时间。
　　她们现在要解决的事情是那人到底是不是杨自力，要是的话就跟他要抚养费。
　　苏慢和青桃商量了很久，一直到中午，苏慢在青桃学校吃了午饭才返回京大。
　　星期三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苏慢跟马兰香只上了多半节课就溜了出来，跟青桃母子汇合，在某座教学楼外面等。
　　“我拿到了他们的课表，他们这节课就在这里上，等放学后他出来你看看是不是杨自力。”苏慢跟青桃说。
　　青桃表情特别严肃地点了点头，她拉着门墩的手，不自觉地用很大的劲儿，把门墩的小手勒得发白，看得出她很紧张。
　　苏慢需要一个同盟，她就把青桃的事情跟马兰香说了，马兰香本身就特别爽朗热心，听到后十分愤慨，决定帮助青桃。
　　她安慰青桃：“别紧张，真是杨自力的话绝对不能轻松放过他。”
　　她们站在路旁的冬青丛后面，等了有十几分钟，到了下课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然后就是大波人潮。
　　她们仨伸长脖子，睁大眼睛，仔细在人群里找，一个人都不放过。只是大家的衣服颜色单调，黑的，蓝的，军绿色的居多，差别都不大，辨识度低，想找出一个人来不容易。
　　眼睛都看酸了，苏慢终于发现杨建功的身影，她伸手朝他指着：“快看，他出来了。”
　　“哪呢，哪呢？”青桃跟马兰香齐声问。顺着苏慢手指的方向，他们俩也都看到他。他抱着书本，偏头跟同学说话，脸正好朝向苏慢他们这边。
　　青桃捏紧了拳头，脸色发白，激动地声音都在颤：“绝对不会错，就是杨自力，肯定是他。真不要脸，烧成灰我都能认出他来，他以为改个名字就行？”
　　马兰香呸了一声：“真好意思，他以为改了名别人就不认识他了。我这去找他，你们等我。”她绕过冬青丛，逆着人流走去。跟杨建功碰面后，她礼貌地说：“你好，杨建功同学，能借一步说话吗？”
　　杨建功疑惑地看了看她说：“好。”
　　苏慢、青桃和门墩已经离开冬青从，来到没么么人的教学楼侧面。她们是要和平解决问题，并不想太多人看见。
　　马兰香带着杨建功转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面前的三人猝不及防闯入杨建功眼帘。他浑身一僵，脚步凝滞，神情微怔，呼吸急促，不过他稳住了，偏过头去跟马兰香说：“同学，你想说么么？”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各种异常。
　　不过他的肢体语言和细微动作都落在苏慢眼里，她抓住门墩的手，感觉到门墩情绪也非常激动。
　　青桃看清来人后，往前垮了两步，冲到杨建功面前，扬起巴掌就往他脸上扇，嘴里骂着：“杨自力，你个混蛋玩意，装么么杨建功。”本来说好要冷静，可青桃见到他还是无法控制情绪。
　　杨建功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冷静、客气而疏离：“同学，你干什么？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苏慢：“……她说的是外国话你听不懂？杨自力！”
　　杨建功退后两步，并没有逃避，反倒很温和大度地说：“几位同学，我想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你们说的杨自力，可能是外貌相似，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他特别无辜，特别淡定，好像他真是被认错的。
　　门墩像头小疯兽一样挣脱苏慢的手，朝杨建功冲过去，像炮.弹一样撞在他身上，然后对他又扑又打，嘴里嚷着：“杨自力，你为啥不认我妈，为啥不认我？”末了，还抓住他的手，嗷呜一口咬下去。
　　咬完后，门墩紧抓着他的衣摆，自己红了眼眶，咬着下唇，看上去就要哭出来。
　　对于孩子的无礼行为，杨建功看了看手上沁血的红印子，并不恼怒，反而脸上带了笑：“请你们看好这个小孩子好吗，我说你们认错人了！”
　　他的表现极好，沉着冷静，宽宏大度。如果他真是杨自力装的，影帝非他莫属。
　　青桃：……她现在冷静多了，转头看着苏慢。眼中带着疑惑，难道真不是同一个人？可不只相貌，连声音都很像。
　　如果她都不确定了，还说什么！苏慢把愤怒又伤心的门墩从他身上分开，紧握住他的双手说：“门墩是小男子汉，冷静。”
　　她又跟青桃说：“算了，我们走吧。”
　　青桃现在大脑极度混乱，几乎无法思考，她机械地朝苏慢点了点头。
　　马兰香在一边，连状况都搞不清楚，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慢朝杨建功带着歉意笑了笑：“对不起，同学，我们认错人了。”
　　对方极有涵养地点了点头：“没关系。”说完大步转身离去，没几步，就消失在他们视线之外。
　　“怎么办？”青桃茫然地看着苏慢。他装得太好了，连青桃都产生了怀疑。
　　四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苏慢想了又想说：“只能去找化学系系主任，让他查下杨建功的档案，看他有没有改名字。”
　　“这是个好办法。”马兰香赞道。
　　青桃也点了点头。计划好后，四人一块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后，估摸着到下午上班时间，苏慢带着青桃和门墩去化学系主任办公室门口蹲守。
　　终于等到化学系系主任，苏慢把情况大致一说，系主任很严肃地帮忙查档案。
　　他们三个等了有二十分钟，系主任回来后说：“两位同学，杨建功同志的档案里并没有显示改过名字，他下过乡，但是地点不是青苗县大柳树生产队。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
　　苏慢和青桃面面相觑。走出系主任办公室后，青桃非常沮丧，她说：“神情、声音、相貌、语气都像，我不可能认错。”
　　可苏慢分明感觉到了她的不确定。杨建功表现得太好，丝毫没有任何破绽。
　　走出办公楼，苏慢已经想出主意，她说：“也许改过档案，我爸一定可以查到杨建功是不是杨自力，等我给他写信。”
　　犯罪分子要是改个名字，改了档案就能换成另外一个人，那还要警察干吗！
　　苏寒山走之前还跟杨自力借过钱，那时候他家的条件比一般社员家还好，苏寒山对他一定有印象，查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青桃眼睛闪亮起来，她说：“这是个好办法。”
　　决定好之后，青桃立刻回学校上课。苏慢第一节 课也早就开始，她稍等了一会儿，等到第二节课才回到教室。
　　到了晚上，苏慢跟马兰香一块吃过晚饭到教室上自习。苏慢找地方坐下，明明旁边有空位，马兰香朝她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苏慢有点头疼，为了躲陆原，她转移阵地到教室上晚自习，结果陆原总跟来。这可是他们班的固定教室，没有固定座位，但大家都习惯了陆原来找她，根本没人坐苏慢旁边，自动把位置留给陆原。
　　她先铺开信纸给苏寒山写信。刚写好正在粘邮票，陆原果然来了，手里还拿了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上面裹着一层淡黄色的透明糖浆，他在空位上坐下，把糖葫芦递过来，压低声音说：“快吃吧，等天暖了就没糖葫芦了。”
　　知道他是走了很远的路买来的，苏慢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小块上面糖浆，又甜又脆。看在糖葫芦的份上，她把书往自己这边划拉，给他让出地方。
　　看她一边翻书一边吃糖葫芦，陆原心情不错，拿出书本开始看书。
　　苏慢不爱跟他一块学习，他看书速度快，同样的微积分课本苏慢看一页他看两页，而且本来课本还没讲到三分之一，可陆原都翻完了，好像无师自通都会。搞得苏慢觉得自己像个学渣，只能加快看书做题的速度。
　　下晚自习后，他们一块往校门外走。校门口就有个邮筒，苏慢把信投进邮筒。接下来，只要安心等待结果就好。
　　两个多星期后，苏慢拿到苏寒山的信。京城离她家近，可这信一来一回也得一个多星期，苏寒山的调查回复已经算是很快。
　　看着回信，苏慢的内心极其复杂，杨建功就是杨自力，他改了名字，试图以改名字、改档案的方式抹杀自己的过去。
　　他那天的表演太好了，就连最熟悉他的青桃都怀疑是否认错了人。他要是态度恶劣就是不承认青桃母子那还好说，只要在人多的公众场合给他点压力，让他的事情曝光就行。可现在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杨自力，就他那演技可以成功让人觉得青桃母子是诬赖人的疯子。
　　她们手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杨建功就是杨自力，那该怎么整他？苏慢打算找时间好好跟青桃商量一下。
　　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苏慢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还真巧，路上恰好遇到杨自力本人。
　　跟他一起走着的有曲白梨，他俩中间还有一个女人，穿衣打扮的风格跟曲白梨类似，连容貌也有几分相像，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路走一路跟杨自力说话，脸上一直带着幸福的笑意，言谈举止间很亲密。
　　正好是礼拜天，又是黄昏，苏慢想也许是曲白梨的姐姐来看她和杨自力。
　　苏慢想应该打个招呼，而且她想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曲白梨的姐姐。
　　走得近了，苏慢微笑着跟杨自力打招呼：“你好，杨同学。”
　　杨自力颔首，看上去很绅士又富有涵养，一点都不计较那天的事情，他说：“你好。”
　　演技真的是太好了，苏慢心中只有两个字：服气。
　　两人对话刚结束，曲白梨很不满地嘟嘴，提高声音说：“苏慢，你跟我姐夫也很熟吗？”
　　苏慢笑着说：“只是认识。”她看着杨自力的表情，“不过我有个朋友跟你姐夫很熟”。
　　杨自力表情未变，十分淡定，并未言语。苏慢真的很佩服他，大概他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居中的女人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含笑睨着杨自力：“你的熟人还有我不认识的？”
　　杨自力态度极好：“不可能，我认识的人里哪有你不认识的？”
　　那女人带着笑，看得出她十分信任杨自力，不纠结这个话题，转过头嗔怪曲白梨：“她是你同学吧，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话这么冲这么不友好怎么能处理好人际关系？”
　　曲白梨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姐，你还说我，我跟她处不好关系，也不想跟她好好说话。”
　　原来真的是曲白梨的姐姐。要是真按青桃说的，杨自力家境一般的话，而曲家看起来条件不错，那杨自力就是高攀。不知道曲白梨的姐姐知不知道杨自力的情况。
　　青桃跟杨自力虽然没领结婚证，可在农村就算是结婚，曲白梨的姐姐个人条件也不错，不至于找个二婚的吧！那得多深厚的爱意才能找个二婚还生过一个小孩的？
　　也许杨自力也瞒着她，她不知道杨自力有过婚史。
　　而且苏慢关于高考成绩的那个推测，要是周时芳跟杨自力勾结的话，杨自力出身普通家庭，难道要借助曲家的势力？
　　曲白竹略微带着点歉意说：“这位同学，我妹妹就是这个性子，就是家里人惯的，你让着她点，别跟她计较。”
　　苏慢只笑笑不说话，她话说的好听，可加上语气、神态就让人不舒服。
　　曲白梨跺着脚，在原地乱踩，她不满地说：“姐，你对她态度这么好干么么，你不知道，苏慢说话可气人了，能把我气死。”
　　曲白竹仍然带笑，呵斥自家妹妹：“我觉得苏慢妹妹很好，你应该能跟她做朋友。”
　　苏慢：前面都正常，这句话太过刻意，不知从何而起。话是好话，可给人生冷的距离感，反倒是曲白梨更简单些。
　　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曲白梨的姐姐不知情，苏慢也不会同情她。
　　双方分开后，苏慢回宿把苏寒山给她的信收好，准备一会儿去上吃饭然后上晚自习。
　　而曲白竹跟妹妹说：“咱们去趟外公家吧。”
　　某处四合院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白无聊赖的坐在一株桃树下。他精神矍铄、双目炯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累累花朵挂满枝桠分外热闹，却把空荡荡的院子衬托的更加凄凉，正如老人的心境。
　　他拨动收音机的旋钮，把声音放得更大些，不是他耳朵有问题，而是他不愿意跟亲人住在一起，又想院子里有点人声。
　　直到曲白竹跟曲白梨走进院子，老人脸上才露出点笑容。
　　曲白梨一进门，就撒着娇喊：“外公，我有事跟你说。”
　　曲远行笑容收敛的一干二净，没事他们都不会来，一群没良心的。
　　曲白竹要懂事的多，进门先跟老人寒暄几句，看曲白梨把老人拽进屋子，她悄悄溜进其中一间东厢房。
　　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生怕被外公发现，引来责斥。
　　那是一间闺房，这间房子老人要经常进出，并不上锁，但绝对禁止任何人进去。曲白竹溜进去后，一眼看到床头摆放的照片。
　　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拍照的时候年龄不足二十，半身像，穿一件西湖水色的衬衣。
　　曲白竹仔细端详照片中人，觉得她跟今天见到的苏慢有七分相似，只是照片中女人长相端丽又带着点娇弱，而苏慢长得明艳大方。要是两人穿一样衣服，一样的发型，相似度能够达到八成。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她刚要伸手取那个相框，正房传来喊声：“曲白竹，你在院子里做么么，还不快进屋？”
　　老人的声音洪亮，吓得曲白竹的手一哆嗦，赶紧打住，溜出屋子，把门原样带上。
　　她进了正屋，看老人心情不佳，耐心几乎被曲白桃耗尽。他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半闭着眼，休养生息：“你到底想要我做么么事？”
　　曲白竹口齿伶俐地说：“外公，我妈让我问问你我爸的位子能不能动一动？”
　　老人直接把眼睛闭上，不答话。这话题说过多次，他耳朵快起茧子了。
　　“还有别的不？”他的声音明显不耐烦起来。
　　曲白竹很有眼色地给老人捏肩膀，不再说刚才那个话题，她看了眼妹妹说：“曲白梨不好意思说，那我替她说吧。”顿了顿，她说，“她看上陆家那个陆原了，想让你做主把婚事定下来。”
　　老人来了精神，满意地睁开眼，这事他热衷，他喜欢热闹，孙辈结婚就意味着家里添丁进口，人多热闹。
　　而且他非常喜欢陆原这个孩子。
　　“好，我去给你说，保准能说成。”老人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终于气顺了点。
　　曲白梨低头偷笑，她要尽快下手，把婚事定下来。否则苏慢就是她心头的阴影。
　　从四合院出来，曲白竹问妹妹：“你那个同学苏慢是哪里人？”
　　曲白梨撇撇嘴：“你问她做么么，我跟她不对盘，一看到她就讨厌她，不关心她是哪里来的。”
　　曲白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她感觉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不像先前那么轻松。但愿只是凑巧长相相似，而不是其它。
　　陆原的外公从疗养院回来，他是挑了礼拜天回来的，一进门，正好看到陆原在家。他的声音难掩兴奋：“陆原，我给你挑了个姑娘，曲家的曲白梨。你看怎么样？”
　　陆原手里正摆弄着一堆模型，他眉头紧皱，语气冷淡坚决：“外公，不怎么样！我不同意！”
　　老人佯怒：“小混蛋，这事由不得你说话。”
　　何松岚给父亲倒了杯温水说：“爸，这事你不用操心了，陆原他有喜欢的姑娘。”她扭头看了眼陆原，笑着说，“就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他。”
　　陆原：……说么么大实话！他手一松，大米粒大的螺丝掉在地上，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没找到。
　　何松岚仍然看着他笑：“你要是再追不上我要认她当干闺女了。”
　　陆原：……他抱着一堆模型上了楼，他妈这是什么人哪，连这都要跟他抢。
　　老人兴致盎然：“谁家的姑娘啊，还看不上陆原，要我说，我们家陆原么么样的姑娘都配的上，我得去瞧瞧她。”


第62章 你妈叫什么名字
　　陆原跟外公何兆峰坐着轿车往京大的方向走。
　　平日里沉着有度的老人就跟小孩一样，不停重复要去京大见苏慢。陆原被他磨得耐心几乎耗尽，只能答应带他到京大。
　　何兆峰一路催促司机快点开，他特别期待看到那个陆原喜欢但看不上他的姑娘。而且何松岚都喜欢她，他想姑娘一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对她很好奇。
　　“外公我跟你说，你就站远处看她就行，不用跟她说话。”陆原叮嘱外公。何兆峰脾气大，严苛又要求极高，平日里对他还好，对外人就从来没个好脸色，他觉得外公极有可能给他帮倒忙。
　　“可以。”何兆峰随口答应。先答应，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终于快到京大门口，老远陆原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慢刚往邮筒里投过信，正朝这边走来。
　　陆原对司机说：“叔，把车停这儿就行。外公咱不用进校门，她就在门口，我过去跟她说几句话。”
　　“哪个姑娘啊，快指给我看看。”坐在后排的何兆峰把身体探到前排座椅中间，急切地问。
　　陆原朝前面指，毫不迟疑地说：“最好看的那个。”
　　何兆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前挡风玻璃，他看到三个姑娘，其中一个长得还挺端正。
　　他马上毫不客气地反驳：“就那姑娘，只能说凑和，还看不上你！要我说陆原你这眼光不行，不要求你找多漂亮的姑娘，起码不能比你外婆年轻的时候差。这样吧，你也不用下车，我这就去跟曲远行说，把两家的婚事定下来。”
　　连何兆峰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个重度颜控。
　　他的话就说到一半，陆原已经下车大步流星往前走，叫住正要进校门的苏慢。
　　“给家里寄信吗？”陆原问。边说边朝轿车那儿瞥了一眼，他知道自己和苏慢的一举一动都在外公眼里。陆原对何兆峰很不满，他啥眼神啊，明明是最好看的姑娘，竟然说凑和。
　　“怎么下午就回校了，不一般都是晚上吗？”苏慢随口问。
　　两人简单聊着，陆原瞥见何兆峰转过头去，连忙拉着苏慢的衣袖往校门里走，只要汇到人流里去，他外公就找不到他们。
　　“哎，你怎么了？跑什么？好像有人在追你。”苏慢觉得陆原今天有点奇怪。
　　何兆峰很激动，他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把别的姑娘当成了苏慢，等想纠正错误多打量苏慢几眼的时候，俩人竟然溜了。
　　他赶紧下车，六十多岁的人健步如飞，进了校门后，眯起眼睛很快找到陆原熟悉的身影。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陆原，你站住。”
　　“哎，有人叫你。”苏慢缓下脚步。
　　“别管，快走。”陆原脚下不停，拽着苏慢就跑。
　　校门口好一场追逐大战，因为苏慢不怎么配合，一边被他拽着边往后看，两人最终落了下风，被何兆峰追上。
　　“你俩跑什么？”何兆峰拉住他们，看着眼前的两人，特别般配。而且苏慢长得真好看，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肤色白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好姑娘。
　　“外公，你最近在疗养院休养的不错，跑个八百米没问题。”陆原把苏慢扯到自己身后，勾起唇角说。他是在不想听外公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你是苏慢？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家里有什么人……”何兆峰语气柔和，看着特别慈祥。
　　又是一个查户口的，不过苏慢并不反感，从陆原身后闪出身来，正想回答，只听陆原说：“外公，我告诉过你这些，不用再问。”
　　何兆峰不满地说：“又没问你。”转过头又笑容可掬地对苏慢说：“姑娘，你说。”
　　苏慢脸上带着笑落落大方地回答问题，问得差不多了，俩人开始聊别的。何兆峰对苏慢很满意，这姑娘哪哪都好，学校好，长相好，言谈举止大方得体。
　　陆原觉得自己被孤立了，看外公和苏慢相谈甚欢，应该觉得苏慢不错，否则他半个字都懒得说。
　　好半天何兆峰才朝他走来，陆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他送走。
　　“苏慢，晚自习见。”陆原说。他又朝向何兆峰说，“外公，走吧。”
　　何兆峰走到陆原身边，低声说了句：“姑娘不错，怪不得看不上你。”说完，背着手心情愉快地往校门口走。
　　陆原：……都打击他！这是他的外公吗，这是苏慢的外公！他还觉得他自己是学校最棒的小伙呢。
　　何兆峰没有回疗养院，而是去了曲远行独居的四合院。到达目的地后，何兆峰直截了当地跟老朋友说：“我们家陆原有心上人了，不跟你们家曲白梨结亲。”
　　曲远行气得差点跟他绝交：“你都答应我了，还能反悔？就咱这关系，结亲多好。再说谁家的姑娘能比我曲家的姑娘好？”曲白梨家的孩子都随母姓，所以跟外公一个姓。
　　何兆峰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说：“我们全家都觉得那姑娘好，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带来给你看看。”
　　曲远行气得拍桌子：“看就看，不过等我过完生日咱两家就绝交。”
　　苏慢礼拜天的时候去找了一趟青桃。她把苏寒山的调查结果跟她说了，青桃气得来回在地上转圈：“他这也太能装了，差点把我骗了，我都不敢认他。”
　　“你准备怎么办？”苏慢问。
　　青桃都被气糊涂了，完全拿不了主意，她问苏慢：“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苏慢认真想了想说：“我丝毫不会跟杨自力纠缠，也不会跟他要抚养费，先揍他一顿，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然后自己努力把日子过好，至少过得比他好。”
　　苏慢这样说是因为她打得过杨自力，而青桃打不过。真气人啊，揍几顿才解恨。
　　青桃大脑混乱：“你真的会这样？”
　　苏慢点头称是。
　　青桃不停转圈，把苏慢跟门墩的眼睛都快转花了，她终于开口：“我想让他身败名裂，有办法吗？”
　　苏慢是有备而来，她点点头说：“下下周化学学院学生会主席选举，已经选过一轮，现在就剩下三个候选人，杨自力是最有希望获选的那个。”可以在学生会主席选举的时候搞一波大的。
　　青桃听得频频点头，她下定决心说：“就这样做。只要让大家都能认清他的真面目，我拿不到抚养费也无所谓。”
　　学校给青桃提供了勤工助学的机会，每天打扫教室，会给她额外发补助，她和门墩的生活完全没问题。等她毕业分配老师的工作，经济状况就能够得到改善。
　　礼拜天，何兆峰跟陆原一起来接苏慢，苏慢非常疑惑：“为啥让我去？”即使面对老人家，有疑问还是得说。
　　“是我的老朋友，我想让他看看你。”何兆峰说。给他看看自家满意的外孙媳妇人选，让他死了结亲的心。
　　要是别的人家还好，当得知是曲白梨的外公家，苏慢就不想去了，她说：“我跟曲白梨关系很差，我不去她家。”
　　何兆峰劝说她：“那你就更得去了。我跟老曲说让她外孙女离你远点。”
　　他费了半天唇舌，连陆原都觉得外公对苏慢实在是太有耐心。苏慢见他特别想让她去，就答应下来。而且苏慢想杨自力肯定也去，她想知道杨自力在曲家人面前的表现。
　　苏慢没空手去，她带上一对儿文玩核桃作为生日礼物，坐上何兆峰的轿车。
　　车子行驶到市中区附近的一处四合院门口，三人下车后，正好碰上曲白梨、曲白竹跟杨自力三人。
　　曲白梨见苏慢跟陆原并肩而立，脸色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她气得跺脚：“陆原，是你带她来的？”她本来想今天就把婚事定下来，结果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心里难受。
　　陆原刚要说话，被何兆峰抢了先，他板着面孔，语气生硬：“她是我带来的客人。”以前觉得曲白梨还不错，见过苏慢之后就觉得她哪哪都不行。别的不说，就这坏脾气谁受得了。
　　见何兆峰这样护着苏慢，曲白梨真的很生气，到底怎么回事，陆家每个人都跟苏慢很熟？只是面对严厉的老人，她不敢多说话，只是把脸扭向一边生闷气。
　　倒是曲白竹特别会说话，热情地挽起苏慢的胳膊，呵斥自己妹妹：“你真不会说话，苏慢是客人，我们得好好招待。来，跟我进院子。”
　　何兆峰脸色缓和了些，对苏慢说：“你先带会儿，我有一些老朋友要见，等一会儿叫你。”说完带着陆原进院。
　　苏慢跟着曲白竹他们一块走。曲白竹对苏慢非常热情，看得曲白梨频频扔眼刀子。
　　曲白竹有自己的小算盘，苏慢跟小姨长得那么像，外公看了肯定有心里触动，还是想办法不要让他们见面的好。
　　她推开一间西厢房的门，热情又客气地苏慢说：“你先在这屋里带会儿吧，这儿清净，我一会儿给你拿本书看。”
　　这屋里久无人气，一股霉味跟寒气，甚至家具上落了一层灰，最重要的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苏慢已经迈进一只脚，迅速撤了回来，她回头朝曲白竹笑：“不用，这屋冷，我就在外面呆着就行，暖和。”说完她转身走了几步，回到院子里。
　　曲白竹有些恼火，但不能发作，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说：“那你随意，我去招待别的客人。”
　　她脚步匆匆去了厨房，找到曲淑平，也就是她妈，看厨房里还有其他亲戚在忙碌，她把曲淑平叫到一间空屋，跟她说：“妈，今天来了个客人，长得跟小姨特别像。”
　　曲淑平的脸色刷地变白，像白色墙壁一样，她受到巨大冲击，突然感觉站立不稳，晃了几下才扶住墙壁问：“哪个小姨？”
　　“曲漫云。”曲白竹说。
　　曲淑平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青紫白黑，轮番变色，要不是她扶着墙，早就瘫坐在地上。
　　曲白竹觉得母亲的反应有些夸张，她说：“怎么办，我不想让外公看到她。”
　　曲淑平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想了好一会儿说，语气打着颤说：“我去看看她。”
　　苏慢正坐在桃树后面看书，她被桃树遮挡，这里安静，而她随时可以留意院子里的动静。直到她发现一束目光盯着她，她抬起头来，迎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曲淑平觉得震撼，这世界上竟然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她内心如一团乱麻，面上佯装镇定，笑着说：“小同志，听说你是曲白梨的同学，她平时说话不中听，你别跟她计较。”
　　苏慢见她跟曲白竹在一起，猜到她的身份，没多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曲淑平没有寒暄的耐心，她直接抛出了一串问题：“你是苏慢？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家里有什么人？”
　　苏慢：……合着前面那句话是为了后面查户口做铺垫，不过面前这人让人没来由的反感。而且为啥问这些呢？她笑着编造了一堆假的信息。
　　她说的真诚，曲淑平也听不出是假，拿到苏慢的信息后又掩饰性地聊了两句，之后说：“你先坐会儿，我先去做饭。”
　　苏慢点了点头。
　　母女俩又进了空屋。曲淑平心跳得厉害，她说：“确实不能让你外公看到她。你带她进间空屋子，然后把门锁上。这院子噪杂，谁都不会注意到她。”
　　曲白竹皱皱眉说：“我试过了，她不进屋，说就在院子里呆着。”
　　曲淑平很头疼，她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带她出去，就说去饭店买几个菜，然后就别回来了。”
　　“嗯，好主意，我这就去。”曲白竹觉得这主意不错。她走到桃树背后，对苏慢说了这句话。
　　苏慢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说：“曲姐姐，我就不去了，你家人这么多，我看闲着的人手不少，我一个客人，总不能做主人做的事情。”说完，重新低下头看书。
　　曲白竹：……这丫头这么难搞吗？她没办法，总不能强迫苏慢去，只能讪讪离开。
　　苏慢只是拿书做掩饰，她弄清楚曲白梨姐妹还有一个弟弟。曲家的亲戚不少，但应该只有曲白梨的妈妈是今天的寿星曲老的亲生女儿，别人都是旁系。
　　她还一直留意着杨自力，跟曲家人关系都不错，谈笑风生，言语得体。看曲白竹不高兴，闻言软语地逗她开心，给她讲笑话，各种软话哄。
　　苏慢想杨自力能够得到曲白竹的芳心，一是因为他长得周正，特别符合七十年代的审美；二是他能考上京大，说明他本身能力就比较强；三是他平时看着特正经，但面对曲白竹的时候嘴很甜。有这些优点，他才能高攀曲白竹。
　　她很想冲上去给他几个巴掌，当场揭穿他就是杨自力，生生忍住。
　　没一会儿，陆原把她叫进其中一间主屋，屋里除了何兆峰，就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应该是今天的寿星，曲老。
　　看到苏慢，曲远行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或者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内心一震。
　　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看了苏慢足足有一分钟，眼睛、鼻子、嘴巴，他无法镇定，转头看着何兆峰，声音沙哑：“你想让我看的人就是她？”
　　何兆峰点了点头，看苏慢的目光充满慈爱：“对，她就是陆原喜欢的姑娘。”
　　苏慢：……陆原喜欢的姑娘，她怎么不知道！
　　陆原脸热到极致：……外公！非要这样说吗？
　　她朝陆原看过去，对方根本不跟她对视，一转身，三步两步跨出门外。
　　曲远行深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语调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慢。”
　　对方呼吸空了几秒，又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何兆峰说：“你能回避，我单独跟姑娘说几句话可以吗？”
　　何兆峰严词拒绝：“不行，你不会想把曲白梨塞给我们家，跟苏慢说不好听的吧，我不出去。”
　　曲远行言之凿凿：“我肯定不说。”
　　何兆峰看他似乎真有要紧话儿要说，就说：“那我先出去。苏慢，老曲要是为难你，你一会儿就告诉我，我跟他绝交。”
　　苏慢笑了笑，能当面说绝交的人关系肯定特别好。
　　屋里就剩他们俩人，曲远行继续问：“这名字真好听，是哪个慢字？
　　苏慢回答：“快慢的慢。”她觉得这老人对她态度很温和，而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愿意回答问题。
　　“谁给你起的名字？”曲远行又问。
　　“我妈给我起的名字，她的名字叫漫漫，就把同音字用到我的名字上。”
　　曲远行的内心剧烈震动，漫漫，漫漫，多熟悉的小名！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人强行夺走，喘不过气来。
　　等他终于恢复呼吸，又问：“那你妈的全名是什么呢？”
　　苏慢认真看了看曲远行，前面的问题都正常，像是一般的拉家常，可哪有人问她妈名字的？她说：“我妈受伤失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只想起来自己叫漫漫。”
　　曲漫云失去记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只记得自己叫漫漫，后来她逐渐恢复，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教一、二年级没问题，才能在生产队小学当老师。但是她的家庭情况，她曾经的经历一概想不起来。
　　所以苏慢并不知道她妈的名字，就是入到他家的户口本，也只是办理户籍的人给她随意安了个常见姓氏。
　　曲远行再次感觉呼吸困难，漫漫，受伤失忆。他低垂着头，默想着心事，本来精神状态极好的他像是受到了极大打击，变得无比落寞。直到钟表的报时声把他从沉思中拉出来。
　　他认真地看着苏慢，从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他问：“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家里有什么人……”
　　又问得这么详细，不知道为啥大家都查她户口。曲淑平问她时，她毫不犹豫胡编乱造，可面对这个老人，她不想胡说。
　　正想如实相告，老人摆了摆手说：“好了，不用说了。走，吃饭去吧。”
　　天气暖和，餐桌都摆放在院子里，曲远行安排苏慢坐在自己旁边，席间有不少有身份的人，苏慢觉得自己坐主桌不太好，无奈曲远行不让她换地方。
　　她的右手边是何兆峰，看到曲远行这样安排，原本担心曲远行维护自己外孙女，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但他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觉得曲远行要跟他家抢人：“苏慢是我家先看上的，就是我家的姑娘，你一直带着干什么。”
　　曲远行情绪低落到极致，他反驳道：“谁说是你家的了，我看这孩子就觉得亲切，你没见孩子跟我更亲吗。”跟老友互怼才觉得心情好一些。
　　跟主桌隔了一桌的一家人心里各种难受。曲白竹说：“你们看吧，外公把苏慢安排在身边，就是因为她长得像小姨。”
　　曲白梨不解地问：“长得像小姨怎么了，长得像的人多的是！再说长得好看的人不都长得差不多。”她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否认苏慢长得好看的事实。
　　听俩闺女这样说，曲淑平更难过了，她绝对不愿意长得这么像曲漫云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她很想弄清楚苏慢的母亲以及家庭等一切情况。
　　吃过午饭，客人陆续告辞，趁着陆原他们还没走，曲白梨赶紧央求外公，让他做主把婚事定下来。
　　曲远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陆原有对象，就是苏慢，你就别掺和了。”
　　曲白梨一听就急了，她摇晃着曲远行的胳膊：“外公，为什么啊，上次你答应我了的，怎么一见苏慢就反悔了？”真是气死了，她白白讨好做低伏小一点用都没有，比不上苏慢一张脸。
　　曲远行指着院子里两人的身影，语气带了点不耐烦：“他们俩特别般配，你看不出来？再说陆原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没见他一上午时间一眼都没看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话题。”说完闭上眼睛，休养精神。
　　曲白梨忿恨地盯着院子里的身影，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
　　曲远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一下就看到曲白梨愠怒的表情，摇了摇头，话音严厉地呵斥：“你不要找苏慢麻烦。”
　　“外公！”曲白梨狠狠跺脚，跑了出去。
　　苏慢跟着陆原、何兆峰离开，轿车直接把他们两个送到学校。
　　四合院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树叶掉落的声音，曲远行坐在桃树下，晒着暖融融的太阳，默坐了一个小时后拨通电话：“查一下京大新生苏慢的档案，调查她的家庭情况，尤其是她母亲的情况。”


第63章 看你还装
　　曲远行拿到了调查结果，对方跟他说：“老首长，苏慢家一共五个孩子，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苏寒山是县公安局长。生母张漫漫二十一年前身受重伤，被苏寒山救回家，当年跟他结婚。七年前，张漫漫生病去世。目前只能调查到这些信息。”
　　曲远行的手止不住颤抖，二十一年前，生病去世，这些关键信息搅得他大脑一片混乱麻木。
　　他的女儿曲漫云就是二十一年前失踪的。
　　生病去世，生病去世，这四个字在他心中交织成一道道忽高忽低、混乱无比的翁鸣声，给了他巨大打击。
　　对方看他反应强烈，安静地等待他镇定下来。
　　终于，曲远行控制好情绪问：“张漫漫怎么受的伤，受伤地点在哪？苏寒山怎么救的她？”
　　对方摇了摇头：“这些具体情况只有苏寒山知道，就连苏慢都不清楚，苏寒山本身就是侦察兵出身，基本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任何信息。我们如果表明身份，他应该会告诉我们细节。”
　　“苏寒山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年富力强，工作能力和业绩显著，在当地有很好的口碑。”对方回答。
　　这个回答让曲远行心安，他垂着头，陷入了沉思，很久之后他抬起头来，语调低沉迟缓：“不用查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终于有了线索，他打算自己来。
　　曲远行在调查的同时，曲淑平也在派人调查，只是苏慢给了她错误信息，导致她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查到青苗县。
　　苏寒山已经对有人调查他家情况有所察觉，他非常警觉，错过第一波人，他成功把第二波人带回警察局盘问。结果对方没问到他家什么信息，反而苏寒山把对方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化学学院学生会主席选举是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地点在小礼堂，每个来参加的学生都可以投票。
　　苏慢和青桃、门墩坐在小礼堂角落里，青桃和门墩各戴着一顶帽子。人特别多，没人注意到他们。
　　苏慢一直留意着门口，她看到杨自力跟曲白竹并肩从门口走进来。
　　杨自力意气风发，俨然成功人士的样子，他信心满满，化学系学生会主席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另外两个候选人就是陪衬。曲白竹脸上一直带着幸福的笑意，为自己优秀的男人感到自豪。
　　两人言笑晏晏，看上去很亲昵。他们身后还跟着曲白梨，应该是为姐夫来加油的。杨自力引着姐妹往前走，去找她们的专属座位。
　　姐妹来得正好，一会儿她们会亲眼见证杨自力身份被人揭穿，这比在别的场合告知她们这个信息要强的多。
　　而且化学学院的领导也在，这是一个最好的揭发杨自力的机会。
　　等一会儿曲白竹知道杨自力原本有妻有儿，看她还笑得出来吗？
　　“青桃，快看。”苏慢指着曲白竹说，“那人就是曲白竹，杨自力现在的对象。”
　　青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杨自力身边长相漂亮穿着时髦的人刺痛了她的眼。
　　本来她把这件事筹划的很好，甚至跟苏慢商定了每个细节，但是看到曲白竹的时候，她感觉自惭形秽，感觉到了深深的自卑。
　　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迅速转移视线，气愤和被抛弃的不甘顿时占了下风，自叹不如占了上风。
　　苏慢看出她的胆怯，鼓励她说：“青桃，你要相信自己，你长得秀气，一恢复高考就能考上大学，其实就相貌和能力上，你并不比曲白竹差，你比她差的是家庭条件，但这没法选择。可你以后可以当个老师，生活会很安定，也很不错了。”
　　青桃的失落一瞬间而过，她很快挺直脊背，重重点了点头：“我以后一定会过得好。”
　　门墩捏着小拳头，小脸上带着愤慨，安慰青桃：“妈，我会告诉大家杨自力是个坏蛋。”要不是苏慢拉着他，他早就要跑过去扑咬杨自力。
　　看着这个小孩，苏慢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要是自己的孩子，也许她会千方百计掩盖父亲抛弃他们的真相。
　　很快选举开始，三个候选人轮流上台讲话，杨自力是最后一个，从现场气氛就可以看出，他比两外两个人呼声高得多。
　　他看上去相貌堂堂，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演说词引来一阵阵地激动地掌声。
　　大家都觉得杨自力是最合适的学生会主席的人选，他本人也是这样想，在台上更加自信，简直是魅力四射。
　　曲白竹骄傲地看着台上的人，满心满眼欣赏，她眼光极准，挑选的男人非常优秀，虽然出身普通，假以时日，一定会出人头地。
　　他讲到平缓处，极富感情地说：“下乡经历是我人生中的宝贵财富，磨练我的意志，让我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
　　小礼堂里一片安静，青桃推了推门墩说：“去吧。”
　　门墩早就按捺不住，迈着小腿就朝台上跑了过去，边跑边喊：“爸爸，爸爸。”他跑上台，死命抱住杨自力的大腿说：“爸爸，我是你儿子，你不认我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饶是杨自力有当影帝的潜质，可还是有一丝慌乱，但他很快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低头温和又绅士地对门墩说：“孩子，你认错人了。”
　　真不要脸，看来他准备死不承认到底。
　　“不，你就是我爸爸，你不是杨建功，你叫杨自力。”门墩大声说，他个子矮，够不到话筒，但他是嚷着说出来的，声音大到全场人都能听见。
　　全场哗然，这事有意思，比学生会主席选举有意思多了。
　　曲白竹全身血液仿佛被冷冻，僵坐在椅子上，来不及褪去的笑容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尤其是震惊的曲白梨摇晃着她的胳膊说：“姐，姐夫有孩子吗，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啊，要是知道他有婚史，妈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青桃站了起来，看着苏慢，想从苏慢这里找点勇气，她说：“我上去了。”
　　苏慢点了点头：“去吧，加油。”
　　青桃鼓足勇气，一步步朝讲台走去，很多人注意到了她，都往这边看，先是一个孩子，再是一个女人，想想都能猜出她是谁。
　　杨自力的神经紧绷起来，这种场合他很难保持风度，不顾一直抱着他大腿不放的门墩，试图阻止青桃往台上走，他对青桃说：“这位同学，你认错人了。麻烦上来几位同学，把这两人带走。”
　　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呢，根本没人理他，青桃已经占据话筒，她说：“大家看清楚，这位自称杨建功的同学，本名杨自力，曾经是我的丈夫。我们有个儿子，五年前，杨自力回城，从此杳无音信，再找到他时，他就成了杨建功，再婚，装作不认识我们母子。”
　　小礼堂里喧嚣声一片，下乡知青为了回城会用各种手段，有些在农村结了婚的或者把媳妇带回城，或者离婚，像杨自力这样翻脸不认人的也是少数。
　　“同学，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他内心在咆哮，表面竭力维持淡定，维持声调平稳。
　　“你敢说你没改档案吗，请化学学院的老师调查下杨自力的档案，肯定是有问题。”青桃跟他对峙，“你以为你腰间有块胎记，睡觉说梦话，喝酒后会哭，这些改个名字改了档案就能改变吗？”
　　杨自力表情扭曲，竟然连他改档案的事情都知道，还把生活细节说出来让他很尴尬。他没什么可以解释，只能一遍遍重复：“同学，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杨自力，我是杨建功。”
　　他的分辨那么苍白，没有人相信他无力的说辞，大家宁愿相信青桃，在这件事情中弱势的一方。
　　杨自力心如死灰，刚才还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的同学现在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好像他是个骗子，是个人品恶劣的人。
　　虽然想继续装下去，可他却保持不了原来的淡定儒雅，尤其是他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曲白竹面目狰狞，带着被欺骗的受伤的神情看着他，他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全身冰凉。
　　他想打人，他先甩了下腿，没有把门墩甩开，反而被门墩嗷呜咬了一口，表情更加扭曲。他气急败坏，又伸手去推青桃，青桃灵活闪开，对着话筒说：“就你这样改档案的骗子还配竞选学生会主席？”
　　话筒的声音传到小礼堂的各个角落，另外两个候选人可找到了机会，他们带着几个同学上台，就在杨自力想要抬起巴掌打门墩的时候迅速把他架开，架到一边去。
　　门墩松开他的大腿，回到青桃身边去。青桃搂着门墩，就站一边冷眼看着杨自力。
　　曲白梨继续摇晃着曲白竹：“姐，你怎么那么蠢啊，找了个二婚的，还有个那么大的孩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当时追你的人那么多，哪一个不比他强，你眼瞎了吧才会找杨自力，你看她村里来的媳妇比你长得还漂亮呢。”
　　“你看你们俩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是不是他有一个儿子就不想跟你生了？”
　　她心里很乱，聒噪个不停，终于聪明了一回，她说：“姐，杨自力找你就是看上了咱们家的家世。你看借咱家的势给他好几个亲戚安排了工作，他是攀高枝，把你当工具。”
　　曲白竹被妹妹的话刺激得更加心烦意乱，她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走上讲台，扬起胳膊，给了杨自力一个响亮的耳光。
　　“杨自力，你是个骗子。”耳光声音清脆，传遍小礼堂的每个角落。
　　然后她在众人注视下，飞快跳下讲台，朝外面跑去，她打理的十分精致的头发散乱下来，就像疯子一样。
　　很多人知道曲白竹是杨自力的对象，她上来给他一巴掌无异于给这件事情一个定论，那就是杨自力正如青桃所说，所作所为让人不齿。
　　杨自力被人控制住无法动弹，脸颊挨了一巴掌立刻肿了起来，像要沁出血来。
　　小礼堂里很乱，化学学院领导上台，开始讲话，他说：“我们会调查杨建功同学的档案是否作假，作假的话会给他记大过处分。”
　　这是一个很重的惩罚，会影响到杨自力的毕业工作推荐，也就是说，即便毕业，杨自力也很有可能没有工作。在八十年代，这学就相当于白上了。
　　“杨建功同学不能再参加学生会主席竞选，大家继续，从另外两名候选人里选出一个。”
　　杨自力灰头土脸地下台，茫然无所适从，同学们的目光如芒在背，他不知道该做什么，顶着一张肿脸跑出小礼堂。
　　真是太痛快了，这就该是他的下场，抛妻弃子，通过欺骗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还。
　　化学学院领导上台后，找到站在台下的青桃，问她还有什么诉求，一并提出来，他们会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会协调处理。
　　青桃习惯性地看苏慢，苏慢快步走过去，不能替她答什么，只能用眼神鼓励他。
　　青桃说：“多谢领导，给杨自力记大过处分即可，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够支付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
　　跟院领导说好，这里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苏慢跟青桃母子一起往外走。
　　看他们俩情绪仍然很激动，苏慢说：“别想了，就交给化学系领导吧，全院学生都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处理，咱们等结果就行。”
　　青桃点了点头，总算出了气，她现在很有信心，一定会有好的消息。
　　已经到了饭点，苏慢说：“校门口不远有个包子铺，我们去买包子吃。让门墩吃点好的压压惊。”
　　苏慢又看了看门墩说：“门墩，大肉包可香了，饿了吧，走吧。”门墩本来就比别的孩子早熟，现在更像是小男子汉一样牵着青桃的手。
　　青桃揽着门墩说：“走吧。”三人正往门口走，苏慢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是曲白梨从后面跟了上来，她跑得急，说话声音像劈开一样。
　　苏慢三人停了下来。
　　“苏慢，她是你的朋友吗，你是看我家人不顺眼，故意来整我姐跟姐夫吗？”曲白梨很气愤，指着青桃问。
　　苏慢看着，神态很嚣张，又感觉没什么脑子，她说：“你看不出来你姐是被骗的吗，她根本就不知道杨自力下乡的时候结过婚的事情，明明这对你姐来说也是好事，难道你想让她一直被骗下去，有些事情掩盖起来、不去面对就不存在吗？”
　　“可是她很难堪，你故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吧！”曲白梨不依不饶地说。
　　苏慢耐心几乎被耗尽，她说：“我们的目的是揭发杨自力，不管他现在的对象是谁，你弄清楚，让你姐丢脸的是杨自力。”
　　说完，苏慢不再跟她多说，跟青桃母子一块朝门口走。曲白梨生气地要来抓她，苏慢迅速转身，一把抓住曲白梨的胳膊，她手上用了力，对方顿时动弹不得。
　　曲白梨挣脱不开，哼了一声，扬起下巴说：“你放开我”。苏慢松开手，不再理她，跟青桃母子走出校门，朝左拐，向包子铺走去。
　　她们要的是猪肉大葱馅的包子，一毛一个，大个，馅料很足，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顺着手指往下流，一人两个吃得饱饱的。本来青桃要请苏慢吃，苏慢不肯，抢先付了钱。
　　把青桃母子送上电车，苏慢返回学校。
　　曲白竹回了娘家，她受了极大打击，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状态不佳。
　　曲淑平两口子听到杨自力的事情，也是震惊无比，连饭都懒得做了，陪着曲白梨生闷气。
　　就曲白梨喋喋不休，她说：“姐你当时真是眼高于顶，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独独看上了杨自力，结果呢，他原来是个二婚，还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你说说你，眼神得有多不好？你准备怎么办，是就这样过下去，还是离婚？”
　　她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曲白竹疯狂地摇头，发出啊的叫声，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淑女形象，她吼道：“你闭嘴。”
　　曲白梨可不会闭嘴，她接着说：“你可别冲我来，杨自力的前妻可是苏慢的朋友。苏慢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家。我真不明白外公为啥对苏慢那么好，好像苏慢才是她的亲外孙女！”
　　亲外孙女！这几个字在曲淑平听来就像惊雷一般。
　　苏慢就是曲淑平的心病，那丫头居然胡编乱造了一堆信息给她，现在她再想调查情况压根不可能，苏寒山很有本事，把青苗县看得牢牢地，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派人去打听就会被他发现。
　　越是这样，她对苏慢越是好奇，越是不安。
　　再说杨自力，等不到曲白竹回家，忐忑不安地走到曲白竹娘家附近，徘徊了很久才上楼，站在门口，压根不敢敲门。
　　他无法解释，无法面对这一家人，现在他再说他是杨建功，不是杨自力压根就没人相信。本来他站在云端之上，现在活生生被人拉进泥土里。
　　终于下定决心敲门，半天没人开门，他知道这一家人都不愿意见他，准备在门口蹲守一夜，门开了，曲白竹发青的脸上肿着红眼泡，站在门口。
　　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离婚，明天去办手续。”
　　杨自力僵在原地，他分辨说：“白竹，你听我说，虽然我隐瞒婚史，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想想，我对你有多好……”
　　曲白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杨自力的脸差点被门拍扁，门里传来她冰冷的话语：“你家亲戚的工作，全部还回来！”
　　第二天，曲白竹就跟杨自力办了离婚手续。她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干脆利落。
　　过了两个星期，京大化学学院给了杨自力记大过处分，如果他再犯别的错误，就会被学校开除。不过这处分也够厉害了，会记录在他的档案里，以后很难找工作。
　　经过化学学院协调，他每月支付给门墩十块钱抚养费，这是后话。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苏慢学习很努力，经济学大学部分内容还算简单，要继续学比如读个研究生什么的要学的内容极其复杂深奥，苏慢想着要学就要学好，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自习教室。
　　一个周日，下午的时候，陆原本来该在家里，突然来找她，他略带了点无奈说：“门口有人找你。”
　　“谁呀？”看着陆原复杂的神情，苏慢很好奇。走到学校大门口一看，原来是曲远行跟何兆峰。
　　曲远行的计划是接近苏慢一家人，熟悉后再说自己闺女的事情。所以他来找苏慢，可何兆峰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要把苏慢介绍给自己的外孙呢，知道曲远行要来找苏慢，他也跟了来。
　　“走吧，苏慢，我带你去买衣服。”曲远行说。他觉得跟苏慢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即便她不是自己闺女的女儿，也愿意接近她。
　　“我带你去吃饭。”看着曲远行看苏慢跟眼花一样，何兆峰不甘示弱。
　　两个老头一个比一个热情。看着一脸头疼模样的陆原，苏慢觉得有些好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受欢迎。
　　他们都来学校了，苏慢肯定不能不出去。四人上了车，曲远行问：“苏慢，你想去哪？”
　　苏慢说：“还是去书店吧。”她可不想跟两个老头一起去逛商场。
　　逛完书店，给四个弟妹选了书，两个老头开始争执，都想抢着付钱。趁他们推让的功夫，苏慢麻利地把钱给付了。
　　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四人去了莫斯科餐厅，曲远行把菜单推过来，满脸宠溺：“苏慢，你先点。”
　　苏慢先点了个咖喱牛肉，一块三毛钱，然后把菜单给两位老人。他们又点了红烩牛肉、奶油烤鱼、缶焖鸡、煎猪肉里脊串配菜，都是一块多钱，还点了两个凉菜冷牛肉和酸黄瓜，一人一份汤。
　　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吃西餐，简直太好吃了，尤其是两个老人不停要求苏慢多吃，看苏慢吃得香，他们也很开心。
　　一顿饭一共花了十多块，就味道来说，苏慢觉得特别划算。
　　终于到期末考试，每考一科成绩很快出来，到放假之前，总成绩出来，苏慢成绩第一。说起来还得感激超级学霸陆原，在一不留神就会变学渣的压力下苏慢努力刻苦，能考出好成绩理所应当。她现在欢呼雀跃想要赶紧回家见四个弟妹。
　　她行李不多，里面装的都是给弟妹的礼物。陆原帮她提着行李，到了学校门口，苏慢说：“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长途汽车站就行。你暑假准备做什么？”
　　“去厂里实习。”陆原一手拎着行李，伸出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把她微卷的衣领弄平，并没有把行李递给她，而是说：“我送你去车站”。
　　苏慢知道他是要去航天设备制造厂实习，他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
　　两人正准备去坐电车，曲远行来了，他坐在一辆轿车里，摇下车窗说：“苏慢，最近在京城闷得慌，想去山清水秀的农村转转，我能跟你去你家不？”
　　苏慢略微有些惊讶，不过这段时间跟曲远行熟了，知道他经常一个人很孤独，于是答应下来。


第64章 认亲
　　苏慢坐上曲远行的轿车，车子朝着青苗县的方向驶去。苏慢坐在前排，从内后视镜看到曲远行有时候半低垂着头，有时候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心事重重。
　　这些日子，曲远行对苏慢非常好，甚至比对曲白梨还好，就像是亲人一样。苏慢想，他来青苗县城应该不止散心这么简单。
　　直到到了青苗县城，看到不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曲远行才打起精神，明显带了点期盼之情。
　　苏慢给司机指路，让他直接到县一中门口，今天苏向东考初中，本来她要是坐长途汽车回来，只能下午到考场门口等他，现在上午他们就到家了。
　　快到考试结束时间，可并没有几个家长等候，苏慢还在车里就看到正站在门口的苏浪、苏向南跟糖包。大圣挂在糖包身上，双手搂住她的脖子，糖包用手托住猴子屁股，猴子和人看着都特别可爱。
　　他们三个都放了暑假，苏向东中考是家里的大事，他们都来等他。
　　几个月不见，三个弟妹都长高了，苏慢忍不住激动，下了车，喊他们几个名字。
　　三人惊喜坏了，簇拥过来，把苏慢围住，有说不完的话。
　　“姐，你不是得下午回来吗？我们还准备去车站接你呢！”苏浪问。
　　“你怎么坐车回来了？我数学竞赛优秀奖，保送上县一中了。”苏向南脸上带着我很厉害快夸我的表情。
　　“真棒。”苏慢赶紧夸他，苏向南学习算是开窍了，完全不用操心。
　　大圣从糖包身上跳下来，吱吱叫着，把苏慢当成一棵树往上爬，苏慢捞了它一把，把它抱在怀里，大圣立刻把脑袋埋在苏慢胸口。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会撒娇还黏人。
　　苏慢看弟妹的穿着，苏浪的上衣打了个补丁，线缝的歪歪扭扭，苏向南裤子上刮了个大口子，还没来得及缝，糖包长得也快，裙子明显小了，也洗得发白。
　　苏慢不在家，弟妹几个穿着水平明显下降，但还算干净。
　　她更深刻的理解苏寒山当时为什么要给他们几个找个保姆，这些事情他完全做不来，更何况那时候他经常不在家。
　　曲远行下了车，跟司机一块把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拿下来，跟司机说了几句话，就站在一边看着。最惊喜的人是他，有苏慢这个大的长得像自己闺女，还有一个小的长得也像，看着这样的相貌，越看越舒心。
　　苏慢跟弟妹简单应答几句，跟弟妹做介绍说：“这是曲爷爷，陆原外公的朋友，在大城市呆腻了，到我们这里散心。”陆原也叫曲远行外公，作为他的朋友，苏慢没有沿用他的叫法，就叫曲爷爷。
　　三个弟妹特别有礼貌地问好，曲远行看着生机勃勃的几个孩子，心情变得特别好。
　　等了没一会儿，苏向东考完试出来，见到苏慢同样惊喜。
　　苏慢问：“考得怎么样啊？”看他心情不错，应该是考得还可以。
　　苏向东说：“还可以，下午还有一门课程就考完了，应该能考上一中。”
　　“那我们快回去吧，赶紧做饭，等下午考试。”苏慢说。
　　地上堆着曲远行带来的好多东西，苏慢想曲远行是不愿意在她家白吃白喝，才带了这么多东西。他们把东西都拎起来，苏慢朝四处张望：“司机呢。”到了饭点，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往回返。
　　曲远行说：“我让他去人民饭店吃饭，然后回京，不用担心他。”
　　一行人拎着很多东西往家属院走，苏向东和苏慢落了后，他悄悄问苏慢：“你跟曲爷爷很熟吗？他为啥要来咱家呀？”
　　他是个谨慎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很正常。
　　苏慢拍拍他的肩膀，十七岁的小伙子比苏慢都高了，她说：“你放心，曲爷爷肯定是个好人，他家里亲人不少，但我总感觉他特别孤独，换个环境应该好点吧，你看他看到咱们几个就挺高兴。”
　　听苏慢这样说，苏向东就放心了，两人加快脚步。
　　到了家，曲远行把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有大米、面粉、猪肉、布、各种糕点，还有一个西瓜。他还给了苏慢一大摞各种票证。
　　苏慢不想推来推去，收下之后，先是拿来刀把西瓜切开，沙甜沙甜的西瓜，空气中都带着甜味。
　　他们这边即便是夏天，水果也不多，西瓜更是稀罕，西瓜一切开，看着苏慢递给曲远行一块，四个弟妹一哄而上，各自拿了一块，啃了起来。
　　看着吃得欢实的五个孩子，曲远行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他在看着自己的五个外孙辈在吃东西。
　　苏慢吃了一块西瓜，赶紧拿了米和猪肉去做饭。她先做了一份红烧肉，咕嘟咕嘟在锅里炖着，然后把米饭焖上，正在跟弟妹一块处理蔬菜的时候，苏寒山下班回家。
　　苏慢擦干净手，把曲远行跟苏寒山两人互相介绍。曲远行早就了解过苏寒山的信息，但苏寒山不认识曲远行。尤其是最近总有人打听他的家庭状况，现在闺女又带了个人回家，他不得不提起戒备，不过表面上他很热情，旁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
　　甚至他还担心有特务出没。
　　苏慢给他们引见之后，就是两人的聊天时间，都是说的一些表面化的跟陌生人能聊的东西。要是外人可能会觉得两人在热情洋溢地聊天，可苏慢能感觉到双方都在很谨慎地观察对方。
　　苏慢做了红烧肉、回锅肉、干煸豆角、肉沫茄子、清炒小白菜，都做好后马上开饭。
　　六个人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吃饭，虽然能看出苏寒山对他有戒心，但几个小家伙特别可爱，曲远行的状态还是很放松。
　　吃过饭休息一会儿，苏向东要去考试，苏慢去送他，就跟着苏向东、苏寒山一块出了门。
　　把苏向东送到学校门口，苏慢跟着苏寒山一块去了公安局，她知道老爸有话要问。
　　在办公室，苏寒山先是问了苏慢在大学的情况，然后问曲远行的情况。他说：“你对曲远行了解多少，都告诉我。”
　　苏慢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包括曲远行是个老革.命，他的亲人的情况，家庭住址等等，最后她说：“他是陆原的外公的朋友，陆原一家都是很可靠的人，所以不用怀疑曲爷爷。”
　　苏寒山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他跟陆原一家并不熟，但几个儿女跟他们母子熟悉，他相信大闺女的判断。不过曲远行这个人，他要调查一番。
　　他不会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职业原因，已经成为习惯。
　　下午，苏慢他们四个开始打包东西，苏向东考完试，暑假正式开始，他们要回到大柳树生产队住一个暑假。
　　大家对农村的生活都非常期待。曲远行坐在院子里看他们收拾东西，他也对他们在农村的家很期待，他来是调查闺女的事情，可他在这栋房子，没发现任何曲漫云的东西。
　　等苏向东考完试，他们开始把行李往拖拉机上搬。搬完东西，锁上门，弟妹都爬上车，苏慢说：“曲爷爷，你也上车吧，这敞篷车夏天乘坐很舒服。”
　　“我能开车吗？”曲远行来了兴致，“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开拖拉机。”说完，他坐到驾驶席的位置。
　　看着老头子特别高兴，苏慢只能退休，她给曲远行指路，一行人朝着大柳树生产队的方向驶去。
　　院子里一切如常，就是杂草多了些，苏寒山他们也在院子里种了各种蔬菜，定期来采摘。
　　苏慢看着这院子觉得很亲切，搬下东西后马上跟弟妹一起打扫各个屋子的灰尘。苏向东则返回家属院把大顺、小顺跟闪电拉回来。
　　苏慢让曲远行在石桌石凳边坐着，给他泡了杯茶。
　　“曲爷爷，这里屋子多，我给你收拾了一间屋，不知道你能不能住的惯。”苏慢说。
　　“让你们费心了。”曲远行觉得心里很暖，这几个孩子特别真实，不虚头巴脑。而曲淑平一家，虽然小心讨好他，可总把他当成获利的工具人，他当然看得出来。要是这一家是女儿曲漫云的家人就好了。
　　收拾完东西，苏慢去寄养鸡的铁锁大伯家取鸡蛋，顺便把母鸡都接了回来，还给他带了一份桃酥，铁锁大伯看到苏慢高兴得眉开眼笑。
　　晚饭苏慢做烙饼、鸡蛋汤再炒个香菇油菜，凉拌黄瓜跟萝卜。
　　正做饭的时候，苏寒山回来，热络地跟曲远行打招呼。别人看不出来，但苏慢有感觉苏寒山的调查肯定有进展，应该是确认了曲远行的身份，明显放下戒心。
　　知父莫如女，苏慢想着接下来苏寒山该调查关于曲远行的细节情况。
　　曲远行也是个人精，又作为当事人，自然能感觉到苏寒山对他的态度变化，不过他人都来了，自然是预料到苏寒山会调查他，也不会阻碍他。
　　吃过晚饭，弟妹在院子里拔草，苏寒山跟曲远行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苏慢拿出曲远行带来的布，各种颜色，白色、黑色的的确良布，还有明显给女孩子的雨过天青色的布，还有耐磨的蓝色涤卡布。这些布加起来有一匹有余，真像及时雨一样，这下他们不缺做衣服的布了。
　　她拿着木尺，给弟妹们都量了身高，又比照原来的衣服尺寸，开始裁剪衣服。先做几人的长裤，剩下的边角布做夏天穿的短裤，一点都不会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苏寒山去上班，他们就带着闪电跟大圣上山。他们仗着人多，各种蘑菇、木耳、野果子、黄花菜等等，只要能入口的东西都采摘带上。
　　曲远行毕竟行伍出身，体力并不比苏慢他们差，甚至比他们脚力还要好。而且兴致勃勃，看来还是要出来散散心，整天闷在院子里会闷出病来。
　　深山才是他们的目的地，大圣又是个寻宝小能手，他们顺利找到一棵人参，两朵灵芝，还是最昂贵的赤灵芝。
　　曲远行的弹弓比苏浪玩得更溜，他们在山上打了两只兔子，中午就在溪边烤兔肉吃，直到太阳快下山才满载而归。
　　一晃五六天过去，苏寒山已经把曲远行调查得差不多。而曲远行并未在这栋房子看到任何关于曲漫云相关的东西，比如照片之类。
　　双方都觉得该向对方摊牌。于是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曲远行看几个孩子张罗着要去大街上说书，他叫住了苏慢，又让她把苏寒山叫来。
　　只有他们三个在屋子里，院子里安静下来，气氛很严肃。
　　苏慢觉得曲远行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对苏慢很好，但苏慢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曲远行肯定有什么秘密。
　　苏寒山正襟危坐，他已经掌握大量信息，就等着曲远行开口。
　　曲远行说：“我曾经有一个闺女，她叫曲漫云，二十一年前失踪，我一直以为她当时就去世了，直到我看到苏慢，她和我闺女长得很像，我甚至会错以为苏慢就是年轻时候的她。”
　　虽然有心理准备，苏慢还是觉得惊讶，跟她闺女长得像，所以他来这里是为了调查。
　　苏慢看了看苏寒山，他看上去已经知道这个信息，所以比苏慢淡定得多。
　　即便曲远行不开口，苏寒山也会开口问他。
　　“我知道你家几个孩子生母叫张漫漫，我想知道跟我女儿是不是同一个人。你们有保留跟她相关的东西吗？”
　　苏慢看苏寒山，他们妈相关的东西不多，本来是苏慢保管，她上高中后就交给苏寒山保管。
　　苏寒山淡定地点头：“有，不过我已经妥善收好，都不在这里。”
　　苏慢想了想说：“我妈有个翡翠吊坠，你闺女有这样的随身物品吗？”
　　曲远行激动起来，连说话声音都发抖：“有，一个绿色的翡翠吊坠，是个翡翠福瓜，背面有个标记，是一朵小云彩。取她名字的云字。”
　　苏慢本来也很冷静，这下也激动起来，心砰砰跳得厉害，她回想她妈那个吊坠，背后那个标记确实是个云的形状。她跟苏寒山对视一眼说：“我妈正有那样一个翡翠吊坠。”
　　是不是已经可以判断曲远行就是他们的外公。
　　这下，连苏寒山都维持不了冷静，接下来，就是进一步核对信息。
　　曲远行回到自己屋，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一张照片，很珍惜地平放在手上，拿到堂屋来给苏慢和苏寒山看。
　　“这是曲漫云。”他说。
　　“这是我妈。”苏慢激动地叫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脸上带着浅笑，一双眼眸清澈如清溪，漂亮又温婉。
　　得到苏慢肯定的答复，曲远行手不停颤抖，照片从她手中滑落，忽忽悠悠飘到地上。他喃喃自语：“我本来以为她早就死了，结果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有五个孩子，真好。你们五个就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苏寒山调查过，苏慢妈的死跟受过重伤无关，跟王麦穗无关，就是治不好的重疾，这样的死因还让人觉得有点安慰。
　　即便这样说，苏慢觉得他肯定还是伤心，心里本来存了女儿还活着的渺茫希望，现在希望破灭。
　　苏寒山别过脸去，他变了调子，声音不稳说：“我去拿她的东西。”说完，快步走出堂屋，走出院子。
　　苏慢跟曲远行都没说话，默默坐着，直到苏寒山再次回来。他拿回来的东西有吊坠、信和照片。
　　吊坠曲远行很熟悉，确实是曲漫云的。照片都是曲漫云年轻时候拍的，长相一模一样。至于字迹，曲远行带了曲漫云上学时候写的文章，字迹也一样。
　　苏寒山公安出身，更能看出那字迹分明出自一个人之手。
　　这下完全没疑问了，苏慢他们妈就是曲漫云。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令人窒息，似乎过了很久，曲远行对苏慢说：“看到你们五个生机勃勃的样子，我该知足。”
　　苏慢点头说：“我们几个就是你的棉袄、棉裤。”
　　紧接着，曲远行说了一句让苏慢更惊讶的话，他说：“我只有曲漫云一个闺女，没有别的孩子，曲淑平是我从堂弟家过继的。”
　　怪不得，曲淑平一家跟曲远行相处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最后曲远行跟苏寒山决定联合起来调查曲漫云的受伤原因，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苏慢他们五个对他称呼不变，依旧叫他曲爷爷。甚至这事儿只有三人知道，先不告诉苏慢几个弟妹。
　　“调查很难，除非找到当时的目击人，但这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只能尽力而为。”苏寒山说。
　　他都说难，那肯定是难到几乎调查不出来。
　　三个人刚决定下来，苏向东他们四个带着大圣回来，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他们丝毫没感觉到刚才屋子里气氛的变化，不知道刚刚确认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追逐打闹，玩得特别开心。
　　曲远行跟苏慢一样喜欢热闹，看着健康活泼的五个孩子，他觉得很满足。
　　第二天，考试成绩出来，苏向东考上了县一中。大学一恢复，考高中的人多了，高中就更难考了。生产队今年一共两个人考上高中。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苏浪拿了一张渔网说：“走啦，捞鱼去。”
　　苏慢这几天给苏浪补过课，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思路完全不在学习上，苏慢教得很吃力，他学得也很吃力。苏慢想指望他考学肯定不可能。
　　不过他别的方面好强，就像这张渔网，是他亲手用麻绳结的，网眼均匀，看起来又结实。
　　“曲爷爷，走吧，捞鱼去，看看苏浪能不能捞上鱼来。”苏慢说。
　　曲远行现在真的需要散心，不过在农村，又有苏浪在，有的是玩的新花样，他很快就能高兴起来。
　　一行人很热闹，带着闪电，抱着大圣，苏浪带他们来到一处苏慢从来没来过的小河，他在岸边仔细观察后，选好地方，把渔网下到岸边。然后他们绕到另外一边，站在稍远处拿树枝敲打水面，把鱼往网里赶。
　　曲远行看着几个笑闹的孩子，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苏慢为了给他们加把劲，在淘宝上买了一大包鱼食，趁着没人注意，都撒到了下渔网的地方。
　　苏向东问：“这样能行吗，苏浪，把鱼都吓跑了吧。”他说出了大家的疑惑。
　　苏浪朝大家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
　　没人再说话，就连吱吱欢叫的大圣都安静下来。
　　河水是浅绿色，很清澈，他们能看到有鱼往渔网里钻，不过苏慢觉得是自己那一大包美味鱼食的功劳。
　　苏浪看着差不多了，悄悄绕了回来，眼疾手快地收网，渔网里有五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怎么样，厉害吧，今天又有鱼吃了。”苏浪得意的小尾巴快翘上天去了。
　　“曲爷爷，鱼你想怎么吃？”苏慢问。
　　“我来给你们露一手。”曲远行的兴致特别高。
　　六个人沿着小路回家，到家后把其中两条养起来，另外三条处理好后，曲远行做了三道菜，一道糖醋鱼、一道鱼块炖豆腐，一个水煮鱼。
　　院子上空各种各样的香味交织，馋得人直流口水。
　　三个鱼菜做好，苏寒山也下班了，正好开饭。七个吃货把三个大菜一扫而光。
　　一眨眼暑假过去，五个人马上就要开学。曲远行叫来苏慢跟苏寒山，跟他们说一个严肃的话题。
　　他说：“我其实希望跟家人住在一起，你们愿不愿意搬到京城去，我那里住的地方足够大，他们几个上学的问题我可以解决，苏寒山你的工作也没问题。”
　　曲淑平一家人总让他感到烦躁，可苏慢一家让他感觉特别放松，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那几个孩子根本不知道他是他们亲外公，可还是相处得特别好，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苏寒山看着苏慢，他说：“其实我的工作最开始安排在京城，但孩子都在县里，我就回到县里。我估计几个孩子不乐意去京城，当时我让他们搬到城里他们都不乐意。”
　　苏慢点点头说：“苏向东跟苏向南都希望考学都考到京城，可直接搬过去他们应该是不乐意。他们不想突然改变环境。”
　　看的出，曲远行略微失望。看几个孩子每天满天满地疯跑，他就想他们应该不愿意离开这里。
　　苏慢想了想说：“我倒是想带糖包去京城，她说话说不好，以前是没条件，但现在京大有最好的心理学和语言学的教授，我想带她去看看，没准能纠正她只说几个字的毛病。”
　　她背唐诗的时候都背不连贯，听着特别别扭。小时候这个毛病并不突出，反而会有点可爱，可长大了恐怕会影响她的社交。
　　苏慢想她成绩也不好，耽误一两个月的学习也没关系，再说自己还可以教她。
　　听她这样说，曲远行又高兴起来，他们当即就决定由苏慢带着糖包去京城，找老师给她辅导。


第65章 外孙女进京
　　虽然是自家外公，可毕竟是刚认的，俩孩子去住外公家也要消耗不少粮食，苏寒山给他们准备了蘑菇、木耳、粉条、山核桃、花生、大米等让他们带上，他的举动有时候特别贴心，像半个妈。
　　他还给了苏慢两百块钱，说不够再跟他要。苏慢其实花销不大，再说学校也有补助，她准备把钱存银行。
　　苏慢也开始收拾东西，她带了文玩核桃、灵芝、人参跟桑黄，找教授给糖包辅导的话，对方应该不会收钱，但却是很大的人情，她想也许会用到这些东西。
　　“姐，京城好吗？”糖包很忐忑，听说要去京城给她看说话的毛病，她才鼓足勇气决定跟着去。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和书本、玩具，一边问。
　　“京城有很多好吃的。”苏慢说。
　　听到好吃的，小吃货眼睛亮闪闪的好像有星光。
　　曲远行跟她说：“糖包啊，爷爷带你把京城好吃的都吃个遍。”他特别喜欢这个跟自己闺女有同样脸孔的小姑娘。
　　“好，谢谢爷爷。”糖包说。她现在对京城充满向往。
　　出发这天，京城来了轿车来接她们，几个兄弟给他们送别，苏慢说：“看你们几个有啥舍不得糖包的，我去上大学也没见你们这么舍不得。你们最好期待我们在京城呆久点，呆的时间长说明有希望，要是马上就回来就说明没戏。”
　　看大圣抱着糖包的脖子不肯撒手，苏浪很大方地说：“你带大圣去吧，过几个月再给我弄回来，它适应欢迎能力挺强的，肯定可以带呆在京城。”
　　“可以带走？”糖包面露惊喜，她好想带上大圣过去，这样她对新环境才不会有陌生感。
　　“去吧，大圣你好好陪糖包。”苏浪边顺猴毛边说。
　　“小顺呢？”糖包期待地问曲远行。
　　苏慢也看着曲远行，不知道他会不会嫌把小顺也放在轿车里太脏。毕竟小顺不是宠物犬，是只威武霸气的大狼狗。
　　曲远行眼神里带着宠爱说：“只要糖包愿意，就可以带上。”
　　糖包高兴的几乎跳起来。苏慢想她真是个幸福的孩子，出趟远门可以既带猴子又带狗。
　　曲远行坐在轿车副驾驶位，糖包抱着大圣，苏慢带着小顺坐在后排，只能这样安排了。
　　车子很快出发，到了京城，车辆驶向京城。两只动物非常配合，不吵不闹。四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站在曲远行的四合院门口。
　　进了院子，要在这里居住，苏慢这才好好打量这座四合院，有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倒座房，房间很多，大部分都锁着，看上去冷冰冰的，了无生气。院子有他们在大柳树生产队的房子那么大，靠正房处有棵桃树，靠门口处有棵枣树，两棵树长得枝繁叶茂，给院子添了些生机。
　　跟现在狭窄逼仄的楼房相比，苏慢更喜欢住宽敞的平房。在京城有这么一处院子真好。
　　“你看，房间这么多，要是你们都搬过来多好，一人一间还有富余。”曲远行向往地说。曲淑平他们倒是特别想住这里，可他不愿意让他们住。
　　苏慢先把小顺拴在门口的枣树上，终于摆脱闭塞的环境，小顺兴奋地围着树撒欢。
　　糖包也把大圣撒开，大圣很聪明，不会乱跑，就在院子里玩。
　　曲远行先指给她们看曲漫云曾经住过的屋子。最显眼的她的照片，就放在床头。床单干干净净，屋里的家具也纤尘不然，看来经常会打扫。
　　曲远行说：“现在有了小的，这个屋子就锁起来吧。”不用再每天缅怀。等苏慢她们出来，他锁上屋，把苏慢她俩安排到旁边的屋子住。
　　苏慢也想培养糖包的独立能力，她住一间屋，糖包跟大圣住一间屋。
　　定好房间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清除灰尘和蜘蛛网，扫地擦桌子。
　　曲远行给他们找出两床早年做的被子，晾在挂衣绳上说：“这是蚕丝被，新的，没人盖过，终于派上用场了。”
　　苏慢把两个房间的褥子也拿出来晾晒，把床单泡上清洗。正忙着，陆原跟何兆峰来了。
　　陆原给苏寒山打过电话，知道苏慢今天带糖包过来。估摸着她们到了就赶过来，结果时间刚好。
　　何兆峰见到曲远行就开怼，他说：“我家的姑娘怎么住你这来了，你不是要抢人吧，我们家也有地方，我还想让他们住我家去呢！”
　　曲远行笑眯眯地说：“俩丫头就跟我亲，你急也没用。你看吧，苏慢在我这儿，陆原也得总往这儿跑。”他很得意，要是告诉老朋友苏慢是他外孙女，何兆峰不知道得惊讶成啥样，他非常期待那个场景。
　　陆原：……不提我行吗！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苏慢对他来说好像有引力一样，她在哪他就想去哪儿。
　　苏慢含笑看了眼陆原，对方也正朝她看过来，触到她的视线，立刻转回头忙手中的活计。
　　他带来了搭狗窝的材料，木板，铁钉、油布，还自带了锤子、锯子等工具。
　　“外公，狗窝搭在哪啊？”陆原问。
　　“就搭在那棵枣树下。”
　　陆原下放的时候也没搭过狗窝，苏慢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技能，为预防下雨积水，他先在地上立起四根木桩，搭了个离地有十厘米的狗窝。
　　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衣黑色长裤都蹭上了土他完全不在意，干起活来像模像样，拿木板、钉钉子的样子都赏心悦目。苏慢很喜欢他这样话不多做任何事情都很专注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一个多小时后，苏慢她们把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陆原也把狗窝搭完。
　　陆原他们还从饭店打包了饭菜，已经凉了，苏慢洗过手，开始热饭菜。有红烧排骨，黄豆炖猪蹄，清蒸鱼，她还做了个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
　　陆原跟糖包都给她打下手，等菜炒完，他们已经把桌椅摆到院子里。五人坐下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吃过饭又坐了片刻，陆原跟何兆峰回家。
　　曲远行看着院子里多出的两个外孙女，一猴一狗，特别满意，他喜欢热闹，现在院子里终于有了人气。
　　他自己只有一个闺女，可她闺女生了五个孩子，想想这个数字就兴奋。可是五个啊，他现在也是个孙辈绕膝的人啦！
　　开学第一天，苏慢给糖包打扮得漂漂亮亮，换上小白裙，裙摆缝了一圈红色的花朵，再给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两侧各编一条小辫别到耳后，其余头发柔软地披散下来，真是精致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说话利落就更好了。
　　她骑着自行车把糖包带到学校，走在校园里，苏慢就发现糖包这小丫头太吸精了，她们俩就这么走着，回头率大增，以前她自己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马兰香正站在那张望，看到苏慢，她赶忙迎上来，嗓门大得很：“苏慢，你昨天怎么没返校啊！我还以为你记错开学时间了呢！”
　　苏慢跟她解释说要带着妹妹在校外住一段时间。
　　马兰香点头，又拉起糖包的手，语气夸张地称赞：“这是你妹妹啊，长得真好看。”
　　苏慢把糖包带进教室，她以前上课总坐前排，这次坐了后排。
　　想低调都不行，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把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都围过来跟两人说话。
　　苏慢跟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她叫糖包。”
　　“她长得比洋娃娃还漂亮呢。”同学们纷纷称赞她。
　　知道这个又萌又甜的小姑娘说话不利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大家反而更喜欢她。
　　糖包听人夸她，甜甜地笑着，嘴边有两个小笑涡。
　　教室里唯一不和谐的声音是曲白梨，她撇撇嘴：“不会说话的孩子有啥好看的。”她心里感觉畅快，苏慢样样都好，还不是有个不健全的妹妹。
　　苏慢不想跟她计较，算起来她们是亲戚，母亲是堂姐妹，她们是姨表亲。她现在只是嘴上说说，要是知道她跟糖包住到了曲远行的四合院，还不得炸毛儿。
　　不过立刻就有人怼她：“你就积点口德吧，不要整天冷嘲热讽。”
　　“哎，对了，你姐跟杨自力怎么样了，你说你姐怎么找了个二婚有娃的。”
　　曲白梨一下蔫了不出声了，怎么又绕到她身上了。杨自力简直是她家的奇耻大辱，把他家的脸都丢尽了。
　　等老师到教室，苏慢先跟老师解释了一下妹妹的情况，老师表示理解，允许苏慢带着她上课。
　　上课开始后，苏慢听讲，糖包自己看书。下课后，苏慢马上带着糖包去找系主任，想请他帮忙引荐下心理系和语言系的教授。
　　苏慢是系里的优秀学生，又经常帮系主任整理资料，系主任很欣赏她，她想这点忙问题不大。
　　找到系主任，说明情况，系主任马上说情况我已经知道，已经给你打过招呼，你去找心理系的欧阳教授跟语言系的马教授就行。
　　苏慢想一定是曲远行托人找的教授，她想这样就好办多了。话不多说，谢过系主任，她带着糖包先去找办公楼离得近的马教授。
　　见到马教授之后，不用苏慢多说话，马教授首先检查糖包的声带等发声器官，确认硬件没问题后，又让糖包说话试试。之后苏慢跟她说了糖包的情况，马教授说：“我安排三名学生从周一到周六给糖包做语言训练，不过她这个情况，需要配合心理辅导。”
　　正好跟苏慢想得一样，苏慢跟马教授说还要去找心理学教授，马教授点头表示认可。
　　马上到上课时间，苏慢只能先带糖包回到教室，等到第二节 课下课，麻利地带她去找欧阳教授。
　　欧阳教授那儿可没这么顺利，他也是先检查糖包的发声系统，之后问了她的相关情况后说：“我正在做研究，写书，目前研究进展不太顺利，恐怕帮不了你，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别的教授。”
　　苏慢见欧阳教授状态不佳，完全沉浸在工作里，自己都管不了自己，完全无暇其它。他的桌上有一大摞书写后的纸，苏慢看最上面一张是个心理学实验设计方案。
　　在苏慢那个世界也有叫欧阳书藏的心理学教授和心理学家，因为这个名字比较特殊，而且名气大，苏慢也有耳闻。
　　他写过一本著名的《心理学导论》，这本书的写作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压力过大，之后他精神崩溃到跳楼自.杀。也就是说一个心理学家无法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
　　大家把他自杀原因很大一部分归结于《心理学导论》的写作。而现在，面前的欧阳书藏教授也在写作这本书，并且遇到几个难攻克的难题，让他焦头烂额。
　　苏慢觉得他英年早逝非常可惜，既然遇到他，不想让这样一个优秀的教授逐步崩溃走上绝路，她看着他桌上的那页纸说：“欧阳教授，我虽然是经济系的学生，可我读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对心理学很感兴趣。你现在正在写的实验方案，我觉得可以这样设计……”
　　她昨天晚上在淘宝上买了欧阳书藏的代表作，并且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正好记得这个很有名的实验。
　　她重复这书上的内容，欧阳书藏本来没理会儿，结果越听越觉得她说的对，让他茅塞顿开。直到她说完，欧阳书藏激动得拍桌子说：“苏慢，你真是个天才，竟然想出这样的实验设计，我自愧不如。”
　　苏慢：……可千万别说我是天才，尴尬，这本来就是你的研究成果，你自己肯定能想出来，我提前告诉你，省得你用脑过度，压力大到崩溃。
　　“好，糖包我收下，以后每周六上午我给她做一次心里辅导。”欧阳教授说。
　　苏慢松了一口气，有欧阳书藏这句话，糖包得到的就是最好的心理辅导，她想糖包一定能好转起来。
　　马上到了上课时间，苏慢赶紧带着糖包回教室。又上了两节课，到了中午，苏慢带着糖包跟马兰香一块去食堂吃饭。
　　午饭是米饭和看不到肉的肉炒土豆丝和肉沫豆腐，糖包不挑食，吃得还挺香。吃过饭苏慢把糖包带到宿舍休息一会儿，下午又跟着她一起上课，直到放学。
　　还没等她去找语言学系的学生，他们三个先来找苏慢。
　　长得好看笑得甜就是优势，再加上有点小缺陷惹人爱怜，三名学生对糖包喜欢得不得了，而且他们不认为是帮助糖包的忙，而是把糖包当做语言出现障碍的样本来看待，反倒觉得糖包给他们提供了难得的提高机会。
　　因为是语言学的学生，苏慢不介意他们把糖包当做样本，换做心理学就不一样，她只让欧阳教授给糖包辅导，别的人一概不能把她当做研究对象。
　　五人往操场上走，边走苏慢边介绍了糖包的情况。他们找到一处清净的地方，让糖包坐在长椅上，开始熟悉糖包并且教她说话。
　　糖包本来怕生，但苏慢在旁边，而且哥哥姐姐们刚才把她夸了一番，她也就放下胆怯心理，配合地跟三个学生学说话。
　　这节课上了有三十分钟，上完课后，一名叫李红霞的学生跟苏慢说：“我们会制定完善的训练计划，周一到周六给糖包上课，以后我们三人分开，每人上两天，每次三十分钟。”
　　不管三人出于什么原因肯教糖包，苏慢还是感谢他们的用心和热心。跟他们确定好时间地点，邀请他们一起到食堂吃饭。三人原本不肯，苏慢说借机跟糖包熟悉一下，五人这才一起去了食堂。
　　苏慢买了五碗牛肉面，虽然牛肉只有零星一点，但味道不错。吃过晚饭，跟三人表示过感谢，苏慢骑车带着糖包回曲远行的四合院。
　　回到家，曲远行做了米饭和红烧肉正等着她们，老头子做饭手艺不错，红烧肉油润红亮，裹着一层浓汁，看着挺香。
　　苏慢说：“曲爷爷，我们吃过饭了。”她把糖包在学校的情况说了一遍，还要请了三个同学吃饭，让曲远行自己吃。
　　曲远行可不乐意，做了红烧肉就是给两个外孙女吃的，非要让她俩再吃点。苏慢跟糖包只好坐下来陪着曲远行吃饭，吃完饭糖包肚子撑得溜圆，苏慢自己去洗碗，让糖包喂大圣跟小顺。
　　大圣的饭是一把花生，曲远行还很宠爱地喂了它点米饭。小顺的饭的粮食面子熬得粥跟白菜叶子。
　　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曲远行边看书边逗猴子玩，苏慢给糖包讲数学，讲完数学后教她认字，之后让她自己练字。即便她最近不上学，苏慢还是不想她的功课落下。
　　糖包开始练字后，苏慢赶紧把昨天买的欧阳教授的《心理学导论》再通读一遍。保险起见，她把书的每一页利用淘宝的拍照功能都拍了一遍，然后利用淘宝的回收功能把书回收。
　　晚上躺在床上，苏慢把书又复习了一遍，准备欧阳教授遇到瓶颈的时候给他思路。
　　第二天苏慢没带糖包去学校，吃过早饭后，曲远行准备带她去北海公园玩。曲远行一手转着核桃，一手牵着小姑娘，俩人兴致勃勃地沿着胡同往大街上走。
　　清晨的暖光照耀在两道身影上，苏慢想这一老一小也许能够互相治愈。她完全放心他们两个，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曲远行把糖包带到学校来了，糖包带着他走到昨天上课的树下等。
　　这天给糖包上课的是李红霞，下课后，苏慢麻利抓起书包就往李红霞上课的教学楼跑，跟她汇合后，朝操场上走，远远就看到两人正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打篮球的人群，糖包伸出小手指着：“陆原哥哥。”
　　苏慢他们走进，顺着糖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陆原在篮球场上，双手持球，向右侧一个虚晃，然后向左跨步，疾速绕过对方防守队员，接着纵身一跃，将篮球砸进篮筐。
　　糖包根本就不懂篮球，可也觉得陆原的表现很棒，拍着小手拼命鼓掌。
　　“曲爷爷，糖包。”苏慢招呼两人，她又跟糖包说，“姐姐来给你上课了。”
　　等开始上课，苏慢到球场边上给陆原加油。他的女粉丝还真不少，看她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原，苏慢有那么一丢丢的自豪。这个帅气的校草可是她的朋友！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奋力跃起，一个超常发挥的漂亮灌篮引来一阵喝彩。苏慢想这么精彩的进球肯定是特地展示给她看。
　　果然，过了两分钟，陆原朝她跑了过来，浓密的头发已经汗湿搭在前额上，他拉起衣角擦了把汗，充满青春蓬勃力量的腹肌露出一瞬，苏慢正好看到，她的脸飞上了两朵小桃花。
　　苏慢感觉左右两边的女同学都在看他俩，都非常羡慕她。她手里拿着水杯，不嫌弃陆原就递了过去，对方也不嫌弃她，就着她的水杯喝了几大口后说：“晚上我去曲外公家，跟你一块学习。”
　　生怕她不乐意，又补充道：“你不懂的部分，方便给你讲解。”
　　“合着我换了上晚自习的场地，你也要跟来。”苏慢心里有点甜，看着他笑。
　　陆原脸红心热，已经习惯了她直白的说话方式，他脸上都是汗，脸红也看不出来，没答话，又跑回了篮球场。
　　曲远行就站在大树下背着手，心情愉快地朝这边看，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太般配了，一个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是自家外孙女，真是天定的姻缘。
　　等苏慢转身过来往这边走，曲远行怕孩子不好意思，适时转过头去。
　　苏慢早就感觉到曲远行的目光，就说：“曲爷爷，晚上陆原要去家里蹭饭。”
　　曲远行笑着说：“每天都来蹭饭才好。”这样家里才热闹。正如他所想，只要苏慢在，陆原就会经常来。
　　陆原打完篮球，去换过衣服，正好跟苏慢他们三个在校门口集合，这时候电车人多，苏慢又有自行车，四人就朝家步行，反正路程也不算太远。
　　回到家，赶紧做饭吃饭，之后苏慢先给糖包上课，之后让糖包练习写字，她跟陆原共用一张桌子，把书摊开，就像在学校一样，开始上晚自习。
　　很快到了周六，这是糖包第一天心理辅导。一大早，苏慢她把糖包带到学校，去找欧阳教授。
　　欧阳教授的精神状态不知道怎么样，但愿还不错，要不还真得换人。这可是糖包的大事儿。


第66章 这个男人乖
　　欧阳教授对苏慢这个懂心理学的经济学学生非常热情，就状态来说比上次苏慢看到他的时候要好。只是依旧给人焦头烂额的感觉，苏慢一来，他就拉住苏慢说研究中的一个难点。
　　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正指望苏慢给出建议，然而苏慢思索一番，给他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思路。
　　很显然，欧阳教授听了苏慢所说，感觉像是拨云见日，自己思路都清晰了，按着苏慢的提示研究下去，一定会有突破。
　　不过苏慢没有说他的研究结论，只是给他点拨，结论要他自己得出，正如苏慢所料，她只开了个头，欧阳教授就顺着说了下去，算是自己解开疑惑。
　　虽然提前把他的研究成果拿出来说，但苏慢想要是能够挽救欧阳教授年轻的生命，那是一件好事。
　　他们聊完，欧阳教授说：“苏慢，想不到你比我们心理学系的学生还要优秀，你不学心理学真是可惜。我非常欣赏你，做我的助理，跟我一起研究怎么样？”
　　苏慢汗颜，赶紧摆手，这本来就是他的研究成果，她提前说出来而已。她只是想救欧阳教授的命，对心理学研究没兴趣。她说：“多谢厚爱，可是我们经济系课程紧张，学习压力也很大，我实在没有多余精力。”
　　眼看着就到上课时间，苏慢把糖包留下做辅导，说好等下课来接她。
　　等她上了一节课后去接她时，问糖包感觉怎么样，糖包也说不出来什么，苏慢只能问：“欧阳教授人好吗？”
　　糖包干脆地说：“好。”
　　苏慢想不急于一时，反正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教授，慢慢来吧。
　　中午苏慢跟糖包在学校食堂吃饭，下午放学她还要接受语言辅导，就不送她回家，让她跟着一起上课。
　　下午放学苏慢带着她走到上课地点，见曲远行也来了，他闲得无聊就溜达过来。
　　曲远行揽着糖包的肩膀问：“在学校呆了一天，开心吗？”
　　糖包甜笑着点了点头：“开心，曲爷爷。”
　　正说着话，曲白梨从远处跑了过来，她脑子抽了想要来看看糖包上课，想不到看到他们三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人：“外公，你怎么来了？你跟苏慢、糖包都很熟吗？”
　　还没等曲远行回答，曲白梨又对苏慢说：“你这个人很奇怪，跟我一个班，住一个宿舍不说，你跟我身边的人还都很熟。”
　　苏慢点点头说：“这就是缘分。”要不是这种奇妙的缘分她也认不了外公。
　　曲白梨：……缘分？
　　曲远行没有正面回答曲白梨的问题，而是说：“苏慢带糖包来京城纠正说话问题，我就让她俩住我那里，你回去也跟你妈说一下，不要闹意见，不要有什么情绪。”
　　曲白梨几乎惊掉下巴：“啥，苏慢跟糖包住你那儿了？我说苏慢为什么这几天都没在宿舍住。外公为什么呀，我们一家子想住过去你都不乐意呢。你看我们家人住的多挤啊。你怎么对陌生人这么好。我妈不闹情绪才怪呢？”
　　曲远行目前不打算跟曲白梨一家说出真相，只叹了口气说：“我平时对你们够好，你们还是不知足。”
　　曲白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以前外公也很宠她，不过她觉得好像外公对苏慢更好一些。她不想再分辨什么，急匆匆赶回家，跟父母、姐弟说这件事。
　　“什么，苏慢住老爷子那去了？”曲淑平脸色暗沉下来。苏慢到底是什么人啊，她倒是想调查，可有苏寒山在，她压根就没法查，硬着头皮上的话，说不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个苏寒山只是个县里的公安局长，想不到反调查能力那么强。
　　她有个可怕的想法，苏慢她们住到四合院，会不会老爷子以后会把四合院馈赠给她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她太在意，太想得到那座四合院。
　　老爷子再怎么不想让他们搬过去，以后那房子肯定也是他们的，可现在苏慢来了，她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外公对苏慢跟糖包比对咱们还好呢，这可怎么办啊？”曲白梨问。
　　姐弟三个的父亲说：“你们别瞎想，你们外公就是看他们没地方住，让她们借住而已，你们别想那么多。”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曲淑平，她依旧忧心忡忡：“这事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苏慢真是咱家的克星。”曲白梨气愤地说，“她一来，什么好事都没有”。
　　看着曲白竹不为所动，她挑唆道：“姐，最讨厌苏慢的人应该是你，她揭发杨自力让你丢脸。”
　　曲白竹心如一潭死水：“我是不喜欢她，不过就杨自力这件事，我反倒应该感激她。她们戳穿杨自力的真面目，我才能摆脱这个虚伪至极的人，摆脱这段虚假的婚姻。你学经济学，应该知道及时止损的重要性。平心而论，是她帮助了我。我为什么要讨厌她？”
　　“反倒是你，陆原喜欢苏慢，你心生不满，总找苏慢的茬，甚至还挑拨我。”
　　曲白梨无语：“姐，你不是糊涂了吧，你怎么替她说上话了。”
　　曲白竹没理会妹妹，她又转向曲淑平问：“妈，一听到苏慢这个名字，你就特别紧张，就是她长得像小姨，你也不至于慌乱成这样？为什么？”
　　曲淑平被问得更是没话可说，她感觉心慌。
　　一个多月的训练有成果，这天轮到李红霞给糖包上课，上到一半，她激动地招呼不远处的苏慢：“快过来，糖包能流利背诗了。”
　　“背吧，就背《静夜思》，开始。”李红霞说。
　　原本对小孩子来说很容易的古诗，对她来说却很困难，被她说得磕磕巴巴。
　　她一开口，苏慢就紧张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糖包的脸，甚至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话音，嘴巴一张一合，生怕她又磕巴。
　　在苏慢期待的目光中，糖包流利地背了出来。
　　苏慢和李红霞都激动地给她鼓掌。
　　“再说个句子，就说‘我有三个哥哥’。”李红霞鼓励糖包。
　　糖包顺利地说了出来，她自己也很开心，白净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激动得通红。
　　李红霞高兴得直搓手，糖包的进步是他们的教学跟心理辅导共同的成果，这是他们的成绩。
　　她对苏慢说：“她现在还不能说长句，不过现在已经迈过一个门槛，这说明我们的方法是有效的，坚持下去，肯定有更大的效果，说不定哪天就完全恢复。”
　　她们迫不及待带着糖包去找两外两位给糖包辅导的学生，他们两个刚吃过晚饭，已经回到教室。等李红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整个教室沸腾，学生们都围了过来，来听糖包说话。
　　他们太喜欢小糖包了，小姑娘又萌又甜，有点小缺陷进步还这么大。甚至他们羡慕起教糖包的李红霞三人。
　　有人想加入：“我也来教糖包吧。”
　　李红霞严词拒绝：“人多了教学效果反而不好。”他们三人教学小组紧接着制定了下一步的辅导计划。
　　跟李红霞他们告别，苏慢骑车带着糖包回家，一进门就大喊：“曲爷爷，糖包说话利落点了。”
　　曲远行正在炒菜，闻言拿着铲子迎出来问：“真的？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糖包现场给演示了一番，说得流利，声音还又甜又脆很好听。
　　曲远行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感叹道：“真不赖，糖包进步这么大。你爸现在应该下班了，明天白天我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你爸跟你三个哥哥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呢。”
　　他还有另外一个层面的高兴，就是他把俩外孙女弄到家里来，小外孙女说话都利落了，这是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电话铃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正是苏寒山打来的。曲远行先说了糖包说话有进步的消息，又招呼她们俩：“快来，你爸的电话。”
　　“糖包进步了？”苏寒山激动地确认，这可是一件大事。
　　苏慢把听筒递给糖包：“你跟爸说。”
　　这是糖包第一次用电话，只觉的好玩，嘴巴贴近话筒说：“爸，是的，我比以前好多了。”
　　“我回去就告诉你三个哥哥，糖包，你再多跟爸说几句。”苏寒山说。
　　聊了好一会儿，苏寒山叮嘱他们听曲爷爷的话，有任何事情都给他打电话。
　　刚放下电话，陆原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还挂了两条鱼，他说：“这是我外公钓来的鱼。”
　　曲远行笑眯眯地接过鱼说：“还是老朋友了解我，正好，正想要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他去处理鱼的功夫，苏慢又叫糖包给陆原背了首诗。
　　听到糖包流利的说话，陆原夸她说：“小糖包真棒，这一趟京城可没白来。”
　　糖包高兴得小脸白里透红，长大后慢慢知道自己说话有毛病，特别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说话流畅自然，现在好了，进步飞速，跟做梦一样。
　　她最近听了不少夸奖，哥哥姐姐们对她都很友好，不由自主挺直小身板，比以前自信不少。
　　除了《静夜思》，苏慢还让她背别的五言诗，她都能流利背出来，再背七言诗，速度慢点，也不磕巴。
　　苏慢想，糖包这一趟京城之行，一定磨刀不误砍柴工，耽误了点课程，以后她会学得更好。
　　曲远行不让别人帮忙，把两条鱼的鱼头做成了鱼头泡饼，鱼尾跟白萝卜丝一起炖汤。饭菜喷香四溢，卖相还特别好。
　　“以前我一个人，吃饭也对付，你们来了才有心情弄点好吃的。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曲远行招呼大家开动。
　　苏慢尝了一口奶白的鱼汤，味道鲜美，滋味浓郁，喝一口胃里特别舒服。她赶紧送上一长串彩虹屁，听得曲远行眉开眼笑。
　　第二天中午下课，苏慢跑到商场买了三只钢笔，送去给李红霞他们仨，三人开始不肯收，但见苏慢真心实意感谢，于是收下。
　　这天下午下课后，语言学的学生正在给糖包辅导，苏慢就在不远处边看书边等，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点犹豫，落在苏慢耳畔：“苏慢，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苏慢抬起头来，看着来人，是杨自力。本来春风得意的青年给人灰头土脸的感觉，原本头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现在发型凌乱也丝毫不在意，甚至苏慢从他头发的分界处看到丝丝白发。
　　看他过得不好，苏慢就放心了。她把书合上说：“你现在是杨建功还是杨自力，是杨自力的话有话就说，是杨建功的话请离我远点。”
　　一个不承认自己过去的人好像精分一样。
　　杨自力没答话，在长椅的另外一端坐下来，弯着脊背，把头埋在双手里，看上去很低沉又落寞。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声音涩哑，说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我去找青桃了，我想跟她复合，她没理我，门墩也不理我。”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威力巨大，炸得苏慢难以回神，终于找回思路，苏慢秀眉轻拧，她说：“杨自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认为在农村插队那段经历不堪回首，想抛弃过去，想过过全新的生活，死心塌地爱着曲白竹，虽然你渣，我反而会高看你一眼，可你想要回头，去找青桃是什么意思？”
　　沉默良久，杨影帝说了一句特别有哲理又有诗意的话：“我到现在才明白，曲白竹是我的一场梦境，青桃和门墩才是我真实的人生。”
　　真不要脸啊，苏慢被他的深情和伤感差点带歪思路，她说：“杨自力，你清醒是因为曲白竹跟你离婚，你攀不上高枝，学校又给了你处分，你才意识到自己就是杨自力，从自己编织的梦幻中脱离出来吧。要是曲白竹不跟你离婚，学校不给你处分你还会自我感觉良好，你还不认青桃母子。他们母子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苏慢真是看不上他，她说：“这才半年多，你就彻底放下曲白竹了？你跟她结婚好几年，你到底爱没爱过她，我要是曲白竹，就是离婚了，知道你回头找原配，我肯定要抽你几个嘴巴。她做错什么了，遇到你这么个玩意儿。”
　　她是青桃的朋友，可两个女人都为他付出青春，都同样不值，都是受害者。
　　离他们不远的一棵大树背后，站着一个人，她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自己的相貌，这人正是曲白梨。得知杨自力去找前妻的消息，她放下尊严和骄傲，过来正是想抽杨自力嘴巴。
　　却不承想，苏慢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她并不怪苏慢，甚至觉得客观上也帮助了她，可她心底里也会想苏慢是不是故意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她想不到苏慢也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现在听到苏慢这样说，她释然了，放下了对苏慢的偏见。
　　她低垂着头，眼眶湿润，她不想再跟杨自力算账，远离他，就是放过自己。她不想继续听，缓缓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苏慢压根不知道刚才有人再听，她继续说：“青桃就更不用说了，她跟你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她为什么要理你。”
　　杨自力用双手撑住额头，声音低哑：“你说得都对，我是畜牲，我对不起任何人，可我跟青桃有个孩子，我想补偿他们母子，重新开始，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
　　别侮辱了畜牲这个词！苏慢斩钉截铁地说：“请不要自以为是，青桃不想回到从前。她能考上大学，本来就很优秀，你这样的斯文败类根本就配不上她。杨自力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自己孤老终身，别再祸害别人了好吗！”
　　杨自力深深叹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头来，本来很高大的人看上去很瑟缩，他用祈求的语气说：“我愧疚，我每天都饱受良心的折磨，我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补偿。苏慢，你是青桃最好的朋友，她只肯听你的，你可以劝劝她吗，毕竟我是门墩的爸爸。只要你劝她，青桃一定愿意跟我在一起。”
　　“请你帮忙把这些东西带给青桃，苏慢。”
　　他哀求她的时候，苏慢觉得杨自力已经放弃了做男人的尊严，并且喋喋不休的样子很招人烦。
　　就在他把东西硬塞到苏慢手里时，背后出现一双有力手臂，把他拎了起来，陆原神情冷峻，拽着他的衣服，迫使他站稳，用清冽的声音说：“杨自力，苏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有两点你务必记住：一，不要再来找苏慢；二，不要影响青桃母子的生活。”
　　他气场扬到八米开外，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就滚。”
　　杨自力很茫然，好像刚才哀求苏慢的人不是他，他呆立在原地，过了一分钟，说了声抱歉，带着东西拖着沉重的脚步朝远处走去。
　　这个男人，真是狗中极品。
　　杨自力的身影消失不见，苏慢不由得朝陆原看过去，男人，都会这么狗吗？尤其是长得好，其它条件也不错的男人。
　　觉察到苏慢的视线，陆原眼眸黑沉：“看我干什么？”
　　苏慢把目光移开，唇角扬起，就目前来看，好像这个比较乖。
　　第二天中午，青桃一下课就带着门墩来找苏慢，刚见面就说：“苏慢，杨自力找我了，说要承担起父亲和丈夫的责任，照顾我和门墩。”
　　“他给门墩买了衣服，还带了罐麦乳精给他，还跪下求我原谅，让我一定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感到欣慰和轻松，反而不由自主抱了抱双肩，大热天好像有一阵寒风吹过，她问：“你说我怎么办？”
　　她从来没想过杨自力还能回头，突然回头的杨自力让她措手不及，还有点恶心。
　　苏慢带着她往食堂走去吃午饭，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习惯听苏慢的意见而已，苏慢反问她：“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不会搭理他，就带着门墩两个人好好过。”青桃坚决地说。
　　苏慢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你别理他，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别影响到你的生活就行。”
　　一晃四个月过去，已经到了冬天，糖包说话的问题已经得到完全解决，她跟别的同龄孩子一样，能够正常说话。
　　李红霞告诉苏慢：“糖包已经不再需要特别训练，让她多阅读，多练习语言表达就行。”
　　连欧阳教授也说：“糖包现在心理健康，没必要再进行心理辅导。不过以后她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心理治疗师不仅是心理治疗，同样解决日常问题”
　　欧阳教授近期状态非常好，整个人精神焕发，苏慢把他需要攻克的几个难点都告诉了他，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做出研究成果。他还跟苏慢说：“你对我的研究帮助极大，这本书等出版时，也要署上你的名字，算是我们两个合作。”
　　苏慢连连说不行，这研究成果跟她无关，他提供辅导让糖包恢复心理健康，苏慢点拨他研究上的难题，他能够很好的生活下去，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各取所需。
　　中午下课后，苏慢带着糖包请马教授、欧阳教授还有李霞他们三个到饭店吃饭庆祝，席间还送给他们每人一件礼物，糖包这事就算完美结束。
　　下午放学回家，苏慢告诉曲远行说糖包可以重新回到学校。
　　曲远行一听就舍不得了，小糖包多好啊，带着她出去玩就好像带着小时候的闺女，糖包一回家，他又该无聊了。
　　他建议说：“糖包可以留在京城上学，学校问题我来解决。”
　　苏慢笑着问糖包：“你是想回家，还是在这上学啊？”
　　这对糖包来说是道特别难的选择题，一边是姐姐和曲爷爷，一边是爸爸和哥哥，两边都舍不得。纠结了好久，糖包说想要回家去，理由是家里人多，还有她的好多朋友，她要去学校找他们。
　　曲远行唉声叹气足足有一天，不时念叨着：“糖包要走，大圣和小顺也要走，我这儿就冷清了。”
　　苏慢笑着说：“大的就是不如小的吃香，我这不还在呢吗！”
　　曲远行叹了口气：“你不会想要搬学校去住吧。”
　　“肯定是学校方便，不用来回跑。”苏慢说，“礼拜天我回来看你，给你做好吃的。”
　　“哎，老头子就是没人稀罕。”不过有一点让他很有感慨，那就是苏慢并不在意他的房子，要是让曲淑平一家来住，他们会把这四合院给占了，反客为主，而苏慢主动要搬走。
　　他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叹气。
　　他坚持说：“你们宿舍住六个人，人多肯定很吵，影响睡眠，不如这里自己单独一个房间。”
　　他在院子里踱步：“对了，你留在这儿，我把陆原也弄这儿来。”
　　苏慢：……什么？把他弄来？


第67章 想搞个大的
　　又把糖包留了几天，在一个礼拜天，苏慢和曲远行三人早上五点出发，带着糖包的行李，大圣和小顺，不到十点钟回到青苗县。
　　他们先去公安局找苏寒山，看到说话流利又见过世面像是长大了不少的糖包，苏寒山激动极了。
　　“大闺女，你是咱家的功臣。”苏寒山说。要是没有苏慢，他们这一家人不一定会怎么样，就连他自己也回不来，也不会找到他媳妇的亲爹。
　　苏慢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有这么多亲人，有家人在身边比什么都强。她不需要老爸的感激，她说：“爸，糖包的语文跟数学都没落下，应该能跟的上，跟学校申请复课就行。”
　　苏寒山点了点头：“我去办。”
　　从公安局出来，苏慢他们先回家属院做饭，先焖一锅米饭，再炖上一锅排骨。到中午，三个臭小子回来，看着糖包的变化，他们惊喜得不得了。
　　“糖包，我教你说书。”苏浪说，他说了一小段之后，让糖包复述。
　　小姑娘激动得小脸白里带粉，很流利一点都没磕巴的复述出来，大家都高兴地给她鼓掌。
　　曲远行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说：“苏向东跟苏向南你们两个一定要往京城考学，这样我那儿才热闹。”
　　他俩不知道曲爷爷为啥寸他们那么好，但寸他也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都答应下来。
　　傍晚下班，苏寒山带回来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狼狗，他寸曲远行说：“两个月大的狗好养，可以给你解闷，还能看家护院。再说你随时可以到我们这里来散心。”
　　曲远行寸这个女婿也很满意，外形高大威武，年富力强，职业不错，寸他也很好，闺女的眼光不错，就是他自己挑女婿，也会给她挑这样的。
　　还有，女儿跟女婿真能生，五个孩子啊，热闹，想到这事儿做梦都能笑醒。
　　回到京城第二天，苏慢上了一天课，放学回家后发现四合院里又收拾出一间空屋，玻璃擦得跟透明的一样。
　　苏慢：难道是陆原要来？
　　她正在做饭的时候，陆原带着自己的行李来了，他把行李搬进空屋，边收拾东西边说：“我家里地方小，我妈还总唠叨，换个地方住。”
　　苏慢：……大言不惭！
　　曲远行抱着小狼狗，笑眯眯地看着陆原忙碌，走了糖包，来了陆原，也还不错。
　　苏慢开始了跟他共同上学放学、一同吃晚饭，一起学习的日子，多亏他的脸看着赏心悦目，学习和生活还算轻松愉快。
　　曲淑平一家就难受了，老爷子把两个外人弄到家里住，也不愿意让他们搬过来。
　　在一个礼拜天中午，他们一家子来这里吃饭，曲淑平观察来观察去，老头子脑子没糊涂啊，怎么做的事情那么糊涂呢。
　　尤其是看着他寸苏慢跟陆原比他们一家人都好，曲淑平危机感极重，吃完饭，她经过反复考虑，跟曲远行说了好多贴心话后，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爸，你这房子白给别人住我没意见，可我怕你做出啥糊涂事，但时候房子被人占了，要不先过户到我名下，你该怎么住就怎么住，以后省了很多麻烦。”她也想把话说得漂亮好听，可实在没有更好的说法，反正早晚这房子都是她的，她生怕出什么闪失。
　　曲远行一手转着核桃，一手抱着小狼狗，闭着眼，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这是苏慢给他安排的晒太阳的座位，周围有好多绿植，水仙花开得正盛，手边的桌子上还摆了一套茶具，舒适的很。
　　可曲淑平的话像是给他泼了一瓢凉水，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想法，可她真正说出来，还是让他心寒无比。
　　也许因为她不是亲生，并没有安全感，跟他的亲近总带着功利性，总想从他这里弄钱弄东西，他还没死呢，就迫不及待提房子的事情。
　　他现在想把房子给苏慢一家，亲生的不说，人品也比这一家强。
　　他仍旧闭着眼，冷冷地说：“这事以后别提。”
　　曲淑平很难受，这么大的房子啊，她怎么感觉这房子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曲白梨跑了进来：“外公，你这里地方大，我也要搬过来住。”陆原都来了，她也要来。
　　“不行。”曲远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他们三个住得挺好，别给他整的乌烟瘴气的。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八一年夏天，苏慢他们家又迎来大事，苏向东高考，苏向南中考。哥俩都如愿以偿考上，苏向东考上了京城一家著名理工大学，学习汽车设计与制造。这正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他擅长的。
　　苏向东感慨地说：“姐，多亏你多次劝我上学，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我也能考上大学。要不我现在还在农机站呢，不，要不是你陪我去农机站找工作，应该是农机站都进不了。”有这样一个姐姐，是他的福气。
　　苏慢说：“快别这样说，大学还不是你自己考上的，是你自己有能力。以后百姓有了钱，都会买车，汽车行业发展会很快，你好好学，以后会成为抢手的人才。”
　　“姐，再有三年，我也去京城找你。”苏向南向往地说。
　　苏慢点了点头，苏向南成绩很好，考大学不成问题。他们家会有三个大学生，就苏浪跟糖包两个以后干什么还得好好规划。
　　苏慢陪苏向东去大学报到，然后到了四合院。曲远行早就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屋，最满意的人是他，现在住四个人，再加一条狗，挺热闹。
　　苏向东可不愿每天都往这儿跑，就礼拜天过来，他悄悄问苏慢：“姐，曲爷爷为啥寸咱么这么好啊，咱们又不是亲人，你这样住他家不太好吧。”
　　知道他嘴严，可苏慢还没把曲远行是他们亲外公的事情告诉他，只说：“曲爷爷喜欢咱们几个，他以前自己特别孤独，咱们多陪陪他。你就把他当亲爷爷就行，在他家也不用拘束。”
　　苏向东点了点头：“姐，知道了。”
　　临近毕业季，苏慢敏锐嗅到了整个校园里的火.药味儿。虽然学生们都比较淳朴，可面临毕业分配，还是都非常紧张，这可是关系终生的大事，分配到哪个地方，按照大家当时的想法，基本上是要干一辈子，丝毫马虎不得。
　　他们这首批大学生是七八年二月份入学，八一年十二月份是毕业分配最火热的月份，等到一月份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各自到工作单位报到。
　　走在校园里，可以随处听见毕业去向的议论，在工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大家都小心地捂住自己的分配消息，到处打听别人的。
　　陆原的工作早就定下来，他会进入航天设计研究院，担任研究员。苏慢有点羡慕他，有理想，有明确的目标，寸这个领域很感兴趣，并且很优秀。
　　航天设计研究院是航天领域最权威、级别最高的科研机构。就是说，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进入一个好的平台，做一份感兴趣并且完全能胜任的工作。
　　他的人生已经偏离了书里的预定轨道，以后不会成为企业家，苏慢想他也不会分裂出第二种人格，不会成为大反派。他会成为一位出色的航天科学家。
　　光是想想都觉得他很厉害。
　　当天傍晚，陆原来找她，说何松岚叫她去家里吃饭。
　　苏慢就知道这顿饭轻松不了，肯定要说到工作的事情。果然，在饭桌上，面寸一大桌子喷香扑鼻的菜，何松岚说：“苏慢，你想去什么单位，告诉我们你的想法，我、你陆叔叔、何外公，还有你曲爷爷都能给你安排不错的工作。”她把苏慢当做家人看待，苏慢工作的事情，就是她家的大事。
　　苏慢看何松岚的样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比自己还重视这件事，她想自己可能要辜负他们一家的期望了。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只要她一开口，他们马上就会去给她联系工作。
　　他们希望她能够选择一个好的工作单位，待遇优厚的又安稳。他们也有能力给她安排工作。
　　苏慢不想让他们失望，尤其是他们四个都在等着她回答，她如果说出什么话来，他们的失望会放大无数倍。她这是第一次意识到，她将要做出的决定会引来所有人的反寸。
　　“苏慢，你快说呀，我都急了。”何松岚一直是端庄知书达理的人，看来这下真的急了。而且看她那语气神情好像她是苏慢的妈，在操心女儿的事儿。
　　苏慢只能敷衍，她说：“我们系里老师会给我推荐工作，我想先看看这些工作再说。”
　　这个说法得到认可，何松岚说：“行，那看你们系里给你推荐什么样的工作，及时跟我们说。不行我马上给你安排。不过你得快点，各单位都有指标，到时候好工作都让人占上，就麻烦了。”
　　虽然气氛有点凝重，可并没有影响到苏慢享受美食，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先告辞了。”苏慢把每个人都叫了一遍，跟他们告别。留在这里，再说下去还会说到工作，那就赶紧走吧。
　　陆原拿来苏慢的外套围巾，递到她手上，又从椅背上拿下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准备送她回校。
　　“陆原，你等一下，我要跟你说几句话。”何松岚的语气非常严肃。
　　陆原看了眼何松岚，又转头寸苏慢说：“你先等我一会儿。”
　　苏慢知道他们要说私房话，于是说：“我去大门口等你。”
　　等苏慢走出院子，何松岚很有危机感地说：“陆原，你喜欢苏慢吧，追了四年都没追上？你们都二十二了，现在又要毕业，再不把关系定下来的话，等她去了新单位，有大把的优秀青年，可没你什么事儿！”
　　陆原爸也就是陆江韬接过话头：“我看人家姑娘寸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当年我追你妈都没这么费劲，也就追了两年。”
　　“就你爸那万年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脑袋，都比你强。”何松岚看着自家儿子面无表情的脸，都替他着急。
　　“哎，你这样说我就不乐意了，你这是贬损我呢！”陆江韬很不满地说。
　　陆原用慢动作系着纽扣，五颗扣子系了好几分钟，终于把衣服穿好，他语气冷淡：“都说完了没，说完我走了，苏慢还等着我呢。”
　　何兆峰抿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我还没说呢，我跟你俩说啊，陆原他表现可差了，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姑娘聊天，他整天黏在人家姑娘身边，可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我在一边看着都急得够呛。姑娘哪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陆原，我告诉你，你得去跟姑娘表白，你要是说不出口的话，喝上两杯啥话都说出来了。”
　　陆原鄙视地看着酒瓶里晃动的透明液体，他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转身朝门外走出，刚走出三四步，陆原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白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半瓶酒见了底，他抹掉嘴边的酒渍，重新往外走。
　　何兆峰鼓掌说：“豪放，有我当年的风采。”
　　陆江韬撇了撇嘴：“有我当年一半，也不至于跟姑娘表白这么费劲。”
　　何松岚恨铁不成钢地摇头：“是真够费劲的。”
　　骑车沿着通向大门口的甬路往外走，陆原看到那抹纤细玲珑的身影，加快了骑行速度。到她身边，单脚支地，伸出手臂极自然地帮她整理了围巾，说：“上来吧。”
　　苏慢闻到他身上醇香的酒味，疑惑道：“你刚才也没喝酒啊，你不会要酒.驾吧。”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跳上自行车后座，扶住他的腰，调整坐姿，正好迎面来的风被他挡住，吹不到她。
　　经过一处开放式小公园，陆原把自行车停下，转过头看她说：“在这儿走走吧，我有话跟你说。”
　　清凌凌的月光洒下来，没有风，可是公园里还是有些寒意，周围树木灰突突的，只有枝头留着几片零星枯叶。
　　四周一片寂静，走在石砌的小路上，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响。
　　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她的工作会出叉子，这让他感觉不安。她的工作出问题的话，意味着他们更难走下去。
　　这四年，他一直期待他们的关系能有进展，有突破，可好像他们寸彼此的感觉并不寸等，苏慢只把他当最好的普通朋友。
　　他觉得，他必须得表白了。
　　等他鼓足勇气，开口说：“我……”
　　刚说了一个字，苏慢说：“这儿有点冷，我们回去吧。有什么话在哪儿都可以说。”
　　陆原微窘，及时截住话头，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头，想她真的是冷了，一着急，把她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捉住，捂在自己手里。
　　苏慢：……他们之前也有过肢体接触，都是很自然的，可这次感觉不一样。
　　她的手微凉，像两块凉凉的光滑的小石头，他的大手温暖而干燥，正好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苏慢被他身上的香皂味、酒味跟男性气息包围着，暖意从指尖传遍全身，她抬起头来，看他半垂着头，浓密纤长的睫毛掩住黝黑的眼眸。
　　他精致的喉结微动，心里有翻滚的情绪，感觉到她身体轻微抖动，可能是更加冷了，他松开她的手，默默解着自己的衣扣。
　　“你别脱，不用你给我穿，脱了外套你就穿这么点，要冻感冒了。”
　　话还没收完，他已经解开呢子大衣的全部纽扣，双手拉开衣襟，用衣服兜住她，把她搂在怀里。
　　苏慢猝不及防撞到他身上，被他紧紧搂住，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身体火热，心跳得如同有小鼓在擂，暖热的体温还有心跳的力量传到她身上，苏慢脸发烫，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被一个大帅哥这样抱着，感觉还挺好的。
　　很温暖，很踏实，还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温热的鼻息呵在她的耳畔，像是羽毛拂过，有点痒痒，接着传来他微沉的声音：“苏慢，我喜欢你。”
　　他想象中的表白不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是他来不及准备，不得不说。
　　“哦。”她的头被他按在胸口，声音发闷。
　　“哦？”他蹙眉，“你寸我有什么看法？”既然开口，就要把话说个明白。
　　姑娘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他有点不自在，但怕她冷，把她搂得更紧。
　　苏慢被他搂得呼吸不畅，她仰起头来，认真看着他说：“陆原，我们不合适。”
　　虽然她说不合适，可是在她眼里，他看到了揉碎的星光，他像是受到鼓励一样问：“为什么？”
　　苏慢调整好呼吸说：“你看看你的家庭，你们一家子都是很厉害的人，都有稳定的工作，他们也需要一个有体面稳定工作的儿媳妇，孙媳妇。可我不想找份这样的工作。我只想挣钱，挣很多钱，我这样的人注定跟你家格格不入。”她试着挣脱了下，没有挣开。
　　应该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大冷天陆原觉得特别热，姑娘身上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传入鼻端，比酒更醉人，他抱着苏慢不撒手，问：“我挣钱给你花就行了，你还要怎么挣钱？”
　　苏慢想不如索性说个明白，她说：“你以后要研究设计航天飞行器，听上去特别高端是吧。可我只想挣钱，安稳的工作挣不到多少钱，什么挣钱我就去做什么，比如卖茶叶蛋。”
　　钱能给她安全感，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好穷啊，一分钱没有，经历过贫穷就会知道多挣钱多么重要。就是现在，她也觉得很贫穷。
　　陆原内心似有惊涛骇浪，她竟然能有这个想法，想象的小翅膀忽闪着，他已经脑补了她卖茶叶蛋的画面。大冷天被风呼呼地刮，一个顾客都没有，她的一盆茶叶蛋都没卖出去，在寒风中不停地搓手跺脚，小仙女变成了小可怜，他心疼的不得了，只能端着那盆茶叶蛋，牵着她的手回了家。
　　惊讶过后，他恢复了平静，说：“那我上班前、下班后陪你卖茶叶蛋。”
　　苏慢使劲推了他一下，并没推开，她说：“陆原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这是喝了多少会醉成这样！”
　　陆原沉默了一分钟说：“苏慢，你只回答我两个问题就行。第一个问题，你没有别的喜欢的人吧。”
　　“没有。”苏慢说。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不讨厌我吧。”
　　苏慢：有这样问的吗？
　　不等她回答，陆原就说：“不说话就是不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
　　苏慢：……这逻辑没毛病吧。
　　他的心情轻松起来，下巴贴着她的额头，语气轻松地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你。你不用考虑我家人，我会说服他们。”说完，低下头，双唇轻轻印在她额头上。
　　原来男生的唇也这么软，苏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两个念头，被帅气的小哥哥抱了，亲了……
　　他终于松开她，执意把衣服脱了，套在她身上。他现在心里有热情的小火苗，根本就不用衣服保暖。给她穿好衣服，他说：“走吧，回家了。”
　　第二天，苏慢跟同系同学一起开毕业宣讲会。她是大家的关注寸象，四年大学考了八次全系第一，四年被评为市级三好学生，得到过十佳学生干部奖，得到过英语竞赛第一名、最佳辩手奖的人，更是备受瞩目。
　　每当有人问她工作的事情，她都敷衍过去。
　　开完会回到教室，马兰香跟她说：“苏慢，我要回家乡了，我的工作是县长秘书，我们家人特别没见识，都说我要当官了，我压力也挺大，回家乡也烦，少不了人要找我办事。”虽然用了半抱怨的语气，可看得出，她寸这份工作非常满意。
　　要不是苏慢了解她，会认为她老凡尔赛了。
　　苏慢诚心实意的恭喜她：“这份工作真的很不错了”。
　　“那你的工作定下来了吗？你肯定会留在京城吧，咱俩以后再见面就难了，说不定以后我有进京开会的机会，咱俩还能见面。”马兰香问。
　　苏慢正在想怎么搪塞，就在这时，有同学喊她：“系主任找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同学发生一阵羡慕的声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系主任要给她推荐工作。
　　在一片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中，苏慢向系主任办公室走去，除了系主任，还有负责毕业分配的张老师也在。


第68章 我要去挖矿
　　张老师拿了一张单子递给苏慢，上面是一些工作单位名称和职位，有银行、国家部委等等，都是非常好的工作。看来这是他们系压箱底的工作。
　　张老师说：“苏慢，这些单位让我们推荐优秀毕业生，我们把第一个挑选工作的机会留给你，你可以任意挑，虽然这些单位都要考试，但有我们推荐再凭借你的能力，你可以很顺利进入这些单位。”
　　苏慢很感激两位老师，她也知道未来她的同学会成为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但她并不想进这些单位工作。
　　跟两位老师肯定没办法敷衍，苏慢只能说出实情。她说：“非常感谢系里老师的厚爱，我来自农村，从小在乡亲们的呵护下长大，我想回到家乡去。对于以后要做的事情，我考虑了很久，我想开办工厂，农产品加工厂或者养殖场等等，给乡亲们解决就业和收入问题，让更多农民除了有土地种还能有份工作。”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系主任才跟刚反应过来似的问：“开工厂很难，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首先得解决资金问题。”
　　苏慢早就想好，而且这才是她真正要做的事情，她说：“要实现我开办工厂的目标需要资金，我可以先去挖矿，我们家乡富含铁矿，我想先挖铁矿，攒点钱之后就去开办工厂。”
　　她就想多赚点钱，但在系里老师面前，她想把这件事情的意义拔高。
　　显然，没人会想到她会这样想。她的这番话不亚于山崩地裂带来的震撼，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清楚三个人的呼吸。
　　挖矿，他们系的优秀学生放弃优越的工作，要去挖矿。
　　等把她说的话前后联系起来，系主任和负责毕业分配的张老师都激动起来。
　　张老师用慷慨激昂的语气说：“苏慢，你真是我们系，我们学院甚至我们学校这届毕业生里最有理想、最有情怀的学生。我负责毕业分配，见多了优秀毕业生为了一份工作你争我抢，他们都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人生，极少有人为了别人，为了家乡，为了贫穷的百姓考虑，他们选择了一条坦途，而你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坎坷但是能够为百姓谋福利的路，我对你充满钦佩、感动。”
　　他声调不稳：“真的，我太激动了。”
　　苏慢：……老师，我没那么好，我真没那么好，我就想赚点钱。
　　系主任同样激动，他看了眼张老师说：“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苏慢，这四年我真没看错你，你跟别人不一样，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有你这样的境界。”
　　“这样吧，苏慢，我支持你回到家乡，为了鼓励你这种做法，我会向学校申请，给你保留应届生身份，也就是说，如果你想回到京城，想让我们给你推荐工作，你就回来找我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慢请老师们对她的工作保密。
　　“谢谢老师。”苏慢给两位老师鞠了个躬后往外走。
　　系主任送到办公室门口，郑重地说：“苏慢，记住，有为群众谋福利的心就是好的，万一遇到挫折就回来找我。”他想八成苏慢会回来找他，到时候再给她安排工作。
　　一回到教室，同学们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好奇地打量她的工作。
　　苏慢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大大方方地像答记者问一样说：“不方便透露。”
　　马兰香马上说：“苏慢这么优秀，她的工作肯定比我们的都好。”
　　苏慢：继续保持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教室里一片惊叹之声，大家做了各种猜测之后，酸气在整个教室弥散开来，她肯定是得到了全系甚至整个学院最好的工作，进最好的单位，拿最高的工资，前途不可限量，真是太羡慕她了。
　　就跟进学校时一样，陆原跟苏慢作为优秀毕业生在毕业仪式上发言。等苏慢发完言，看着台上压轴发言俊美又自信的陆原，又觉得他身上像是带了一圈光环，是她主动拉开了他们的差距。
　　大概是以后他会在太空放飞梦想，而她在山旮旯挖地壳。
　　苏慢的工作成迷，大家想她的工作一定非常好，甚至推测她是进入保密部门工作，所以不能往外说。
　　就连苏慢自己也百感交集，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抓住时代机遇。这是一个容易赚钱的时代，那她就努力赚钱。
　　虽然知道很多挖矿的矿山主运气不佳甚至破产，可谁还没有个做矿山主的梦呢！
　　曲远行看着苏慢收拾东西，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就陪了她三年半，大外孙女要回老家，他叹着气说：“你这一走，陆原肯定也要走，就剩我一个老头子，苏向东那臭小子一个星期才来一趟，跟我就不亲。”
　　苏慢跟他解释，陆原以后工作会忙，他自己家离单位近，走十分钟就到，方便。
　　这话并没有说服曲远行，他说：“还是觉得我老头子没趣，哎。”他也没啥好伤感的，倒是俩孩子都不在一个地方，还能走到一起吗？他倒是为苏慢跟陆原担心起来。
　　他又叹了口气说：“我都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在京城找份体面安稳的工作多好，非要回家乡去挖矿。”他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这种想法。也许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苏慢把一些日用品想牙刷什么的都留在这儿，她收拾着东西说：“以后我还会经常来，挖矿挣钱快一些，我这次回去要多赚点钱，给你花。”
　　曲远行开心得不得了，他不缺钱，可也没来没人跟他说挣钱给他花。听到这话觉得全身都熨帖，还是外孙女贴心，就是他的小棉袄。
　　他走进正房，翻找了一番，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纸包，他说：“你挖矿需要启动资金吧，把这些钱拿去用。”
　　那是超厚的一个纸包，这时候没有百元钞，最大面值十元，苏慢看那厚度，估摸着是一万块钱。
　　她从平时花销情况判断曲远行应该有点钱，但想不到他能拿这么多钱支持她。毕竟在他眼里，去挖矿是件不靠谱的事情。
　　绝对不能拿老头子的钱，苏慢赶紧推让：“我能筹集到启动资金，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也不会干，这钱你自己留着吧，给你养老用。快把钱存银行吧，放外边不好。”
　　她态度异常坚决，曲远行觉得心头很暖，这么多钱，她都不肯要。这么多年，曲淑平一家子从他这里弄的钱不少了，可要是看到这一万块钱，肯定会假意推让一番，然后痛快拿走。真情还是假意他分得出来。
　　无法避免把这两家人做对比，每对比一次就心寒一次。
　　曲远行拿着钱进了正屋，再出来时手里抱了一个紫檀雕花首饰盒。他说：“你跟我来。”说完把苏慢引进屋子。
　　他郑重地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通体正阳绿的手镯，对苏慢说：“这个是咱家的传家宝，是我手头最好的东西，你是漫云的长女，这个镯子就给你，以后由你来保管。”曲淑平他们就不知道他有这个手镯，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来要了。
　　苏慢认出那是玻璃种的极品翡翠手镯，随着角度变换，上面有凛冽的莹光流转。价值不好说，后世拍卖会可以拍到上亿。
　　曲远行肯定知道这手镯的价值，但未必会知道值那么多钱。
　　苏慢很想说：外公，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有钱啊！
　　她赶紧摆手：“外公我不要。我没过过富贵生活，这么贵的手镯不敢碰。”磕了碎了就不值钱了，她才不碰。
　　“过来，我给你戴上。”曲远行坚持。既然找到亲外孙女，这传家宝也该有主人了。
　　“不行，不行，我不要。这么贵的东西放家里跟戴身上都不踏实，连睡觉都睡不好，外公你可要收好了啊。”物品价值太高也是负担。
　　看她急于跟这手镯撇清干系的样子，曲远行觉得好笑。她的表情很真实，一点都不作伪。真是跟曲淑平一家子完全不同，也许正是那一家跟他不是亲生，才把他当做索取利益的工具人。
　　她不贪婪，真正把他当做亲人，这才是他心目中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他只好把手镯先收起来，又拿了一个绿莹莹的翡翠吊坠给她，厚实的如意形状，大件厚装，绿莹莹很漂亮。
　　“这个总可以了吧，戴上给外公看看。”曲远行把吊坠交到苏慢手上。
　　苏慢很喜欢这翡翠，这次她收下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要，那样显得生分。这小东西等到后世至少也得值几十万。再次感觉到她自己是个有钱人。
　　看着她高兴地把吊坠戴上，曲远行很满意，来回溜达着在院子里散步，苏慢继续收拾东西。
　　曲远行执意把苏慢送回家，苏向东正在期中考试，还要过几天才能考完，他来给苏慢送行，他说：“姐，我真理解不了你，你总鼓励我多读书，我现在考上大学，来京城跟你汇合，可你却要回家乡。你说你名牌大学毕业，为啥非要去挖矿呢，挖矿需要读书吗，不读书也挖的了矿啊。听说隔壁生产队那个火亮也要挖矿呢，他就是个混混，能跟你比吗。”
　　姐姐这是什么脑回路，他现在都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而且有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她人在家乡，陆原在京城，他们还有可能吗。姐姐都要走了，陆原也没来送行，这明显是要黄了。可姐姐一点都不难过，好像心里就没有这个人。
　　没个正经工作，以后他姐连对象都不好找。
　　苏向东已经高出她多半个头了，长得俊气又沉稳，此刻却忡心忧忧。
　　他实在忍不住，就问：“我知道你有想法，有主见，可你跟陆原打算怎么办？”
　　苏慢拍了拍他身侧手臂，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在京城照顾好曲爷爷就行，学习再忙每个星期至少也要去曲爷爷那里去一趟，你就把他当亲人看待，跟曲淑平一家面子上要过得去，不要起冲突。”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曲爷爷。”苏向东跟他保证。
　　臭小子真能操心，她有理想，就是在别人都骑自行车的时候开上轿车，别人的通讯方式还是写信的时候用上大哥大，做华国最早的那批实现财务自由的人。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苏慢先去苏寒山那里拿了钥匙，跟曲远行一起回家，把东西简单收拾好，就开始做晚饭。没一会儿，苏向南、苏浪、糖包都放学回来，苏寒山下班也马上赶了回来。
　　弟妹见她亲得不得了，但明显有话要问她。
　　还没等他们开口，苏寒山让他们几个做饭，把苏慢叫到屋里，给了她一张存折说：“这是用你的名字存的钱，都取出来吧，有一万多，都是我出任务给的特别津贴，给你承包矿场用。”
　　他也希望闺女能够穿着体面的衣服，出入体面的工作单位，有个安稳让她衣食无忧的工作，可既然闺女都做了决定，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支持。
　　苏慢本来准备好了说辞，可想不到老爸这么痛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需要老爸的支持，于是麻利地把存折接过来，有了这钱，加上她从淘宝里的蚂蚁搬家一样倒腾出来的一万多块钱，能承包个小矿场。
　　再说还有苏浪挖来的金块和金沙，卖掉的话又是一大笔，能承包个大点的矿场。
　　“爸，这钱我先用，以后肯定会还你。”苏慢说。
　　苏寒山并没有指望闺女还钱，要是她失败或者以后不想挖矿了，他会给闺女安排个工作。
　　家人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要挖矿的行为，每个人都要质疑一遍，不过过了苏寒山这关，质疑也就这么多了。
　　“承包矿场的事儿用老爸忙你吗？”苏寒山问。
　　苏慢坚决地要摇摇头说：“不用。”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动用苏寒山的关系，按正规的承包流程来就行。
　　吃过晚饭，苏浪凑了过来，他嘻嘻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全家人就他最高兴，他喜欢苏慢，苏慢回老家最好了。
　　他有备而来，拿了自己的数学测验成绩给苏慢看。他已经上了初三，成绩很差，他指着上面鲜艳的四十字样说：“姐，我费了老劲的学，也才考了这么点，肯定是考不上高中，我想退学了，跟你一块挖矿。”
　　他姐上完名校都回来准备挖矿了，他还上什么学啊，再说他真的不愿意学习，一点都学不进去。
　　再说挖矿多好啊，听说他们这里矿山要承包的消息，他早就暗戳戳想要去挖矿了，可他都不敢跟苏寒山说，他爸肯定不会答应他。
　　现在苏慢回来，简直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上天给不愿意在上学的他指了条明路。
　　不愧是他姐，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看苏慢无动于衷，苏浪想光有数学测验成绩不够，还有物理、化学：“你看，你看，都一样差劲。”他大言不惭地说着，好像这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
　　看他这样子真考不上高中，不过苏慢说：“你现在由爸管了，我不管你。你不想上学就跟爸说去。对了，你那堆金子，我要拿去卖掉，承包矿山用。”
　　苏浪高兴地眼睛冒光，他说：“好啊，我带你去找老金匠，他认识人，有途径把金子和金沙卖掉。”
　　他激动地搓手，能卖不少钱呢，好像苏慢已经把他划入自己阵营，允许他加入了一样。
　　苏慢只喊了一声：“爸，苏浪不想上学了，他要退学，你管管他。”
　　苏寒山不到二十秒闻声出现，拎着苏浪的耳朵说：“走，儿子，写作业去，我给你辅导。”
　　“哎，别揪了，我去还不行吗！”苏浪捂着耳朵，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被苏寒山揪回他自己房间看书。
　　他往外推苏寒山：“爸你不用给我辅导，你出去陪曲爷爷吧，我会写作业。”
　　苏寒山出去后，他只字未写，咬着钢笔头，愁眉苦脸地思索，怎么样才能跟苏慢一块去挖矿呢！
　　第二天，苏慢一大早就起床做饭，昨天晚上发好的面，她做了猪肉大葱馅的包子，蒸了足足两锅，熬了一锅小米粥，把萝卜咸菜丝切得极细，配上芝麻和麻油，还凉拌了个白菜心。
　　饭刚做好，陆原带着两名年轻人来了。这么早到一定是一两点钟就起床，他们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寒气，苏慢赶紧把他们引进堂屋，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外边冷，先喝点热茶。”苏慢招呼他们三个。
　　陆原介绍说：“这位是宋伯伯的儿子，这位是他的同事，都是地质学家。”
　　宋伯伯曾经在大柳树生产队下放劳动改造，他们那一帮人家都在京城，在苏慢上大学期间都有来往，并且在苏慢快毕业时都成了苏慢找工作后援团的人。苏慢本身优秀，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给她安排个好的工作。
　　可阵容豪华的后援团根本就没用上，谁都想不到，苏慢决定回家乡挖矿。
　　这不，宋伯伯把他的儿子宋思齐派来，帮助苏慢选更好的矿址。他们两个是地质学家，帮她勘探铁矿储量的话有些大材小用。
　　他们这里富含铁矿、金矿、银矿还有几种稀有金属矿藏，其中铁矿最多，山上很多地方挖开地皮不深就是铁矿石。但这次要投标的几处矿场并没有人来探过储量，就是镇上的人觉得那儿有矿，就先找人承包试试。
　　至于能不能挖出铁矿石来，能挖出多少都要看个人运气，也就是说有可能赔钱，如果有地质人员事先勘探评估过那就不一样了。苏慢有人脉，所以她不盲目，更有底气。
　　苏寒山完全想不到大闺女把地质学家都请来了，他本来觉得她可能凭借热情在做事，没想到考虑的这么周密。原本苏慢的胜算只有两成，现在感觉有八成。
　　苏浪更是在旁边巴巴地听着，他吸铁石都准备好了，准备上山挖洞拿吸铁石测试，没想到姐姐请来了地质学家。
　　不愧是上过大学的人，他姐这是想搞大的，他一定要加入。
　　跟两位地质学家简单寒暄过后，苏向南跟糖包也把早饭盛好，苏慢招呼陆原他们三个吃饭。
　　吃过热气腾腾的可口的早餐，苏慢他们要出发去镇上跟其他有意承包矿场的人汇合，由矿山招租项目负责人带着去看矿场。
　　来送陆原他们的轿车已经返回，苏慢开着拖拉机带他们去。今天是礼拜天，看着齐刷刷看着她的几双眼睛，苏慢说：“我们人够多了，你们别跟着。”她就知道他们也想上山，可人多了太惹眼，而且他们几个明显像是打酱油的。
　　她坐上拖拉机驾驶席，陆原他们跳上后斗，苏浪趁苏慢不注意也上了车。
　　“坐好，出发了。”苏慢说。
　　这个长相好看的姑娘开拖拉机的样子英姿飒爽，本来宋思齐他们两个也理解不了她为啥要回家乡挖矿，但现在觉得这个姑娘跟别人不太一样，应该会成功。
　　很快到了镇政府跟大伙集合，想要承包矿山的人不错，一是大家没意识到挖铁矿石能挣钱，二是即使想承包也拿不出钱来。
　　大家的思路还停留在种地，找个好单位上班，就连承包矿场的价格也低，所以苏慢想要抢占先机。
　　人都到差不多了，苏慢看一共有二十多人，大家一起往山上出发，到了山脚下，苏慢把拖拉机停下，跟着众人往山上走。
　　矿场都在山势平缓的地方，说是矿场，其实就是荒山，划出块地方来，承包了就可以采矿。而且这是除了集体采矿外，首次允许给人承包。
　　苏慢跟陆原落了后，终于可以跟他说几句话，苏慢问：“你家人怎么说的？”为避免他们过于惊讶，苏慢都没说她要回来采矿的事情，而是让陆原转告。
　　“我爸妈都说你可以成功，无论你做什么事儿，他们都支持你。”陆原肯定地说。
　　其实何松岚跟陆江韬说的是：“她一个名牌大学生，还是姑娘家去挖什么矿啊，我们等她回北京，再给她安排工作吧。”他们想此路不通，苏慢一定会回来。时间上也就最多半年。
　　苏慢有点怀疑：“你爸妈真这么说的。”以她对两人的了解，他们不应该这么说啊！
　　可陆原特别诚恳，说的好像真的一样：“是，我外公还说等你开工，要来看你。”
　　苏慢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可他说得跟真的一样，转眼间，就到了第一块待招标的山头。


第69章 承包下矿山
　　只是平平无奇的山头，像这种富含铁矿的地方，到后世等铁矿石价格大幅上涨，没管理好的话都会被村民盗挖得特别厉害。
　　而现在压根没多少人愿意承包，大家也不知道底下能埋多少铁矿石，可能挖几铁锹就没了，也可能绵延几公里全都有，都是看运气。
　　不过配备了地质学家的苏慢就不一样了。
　　他们一共走了五处地方，苏慢最中意的是大柳树生产队后山那个小山头，离家近，招矿工什么的也方便。
　　等负责人带着大家看完矿场，介绍完基本情况，等大家都下山以后，苏慢五人又重新上山，对五处矿场的铁矿储量进行简单评估。
　　等到中午，回家吃饭后，继续上山，这个工作持续了两天半。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宋思齐跟苏慢说评估结果。
　　“你们这里铁矿石的品位也就是含铁量都差不多，大柳树生产队后山跟地北头生产队后山的矿场最好。地北头矿场埋藏浅，挖掘容易，大柳树矿场铁矿石储量最丰富，都可以进行露天采挖，按每天挖掘三十吨计算，粗略估计五年挖不完。而且如果采用矿井挖掘的话，不止是这个山头，地下部分可以延伸到整片区域，不过五年内你应该无法用矿井挖掘。另外三个矿场矿石储量并不多。”
　　对五个矿场的铁矿石储量，宋思齐给出了粗略的预估数字，苏慢边听边快速思考。也就是说，另外三个矿场招标价格高的话，可能挣不了多少钱，那这三个矿场她就不考虑了。
　　大柳树矿场的铁矿石储量已经非常高了，知道它的储量之后，这就是一道算术题，假设每天挖三十吨，一年挖三百天，那就是九千吨。现在的铁矿石是三十块钱一吨，算下来就是二十七万块钱。
　　矿产的承包期限是五年，大柳树矿场的优势很明显，如果能承包下来的话，利润相当可观。
　　只是有个重要的问题是，现阶段基本上只能靠人力挖掘，而且山上没路，要用推车往下弄矿石，产量肯定不高。现在的挖掘机非常少，就价格上也是现阶段买不起的。
　　那么考虑人力挖掘，一个矿工一天能挖半顿到一吨，十个矿工一天只能挖五到十吨，卖矿石的钱能有四万五到九万。
　　苏慢大脑快速旋转，做了好一通小学算术题。
　　此外还有矿工工资成本跟卡车租用成本，都算下来，矿场承包价格在五万元以内的话能赚很多。
　　晚饭是苏寒山做的，陆原他们三个吃完晚饭就要出发，这顿饭很丰盛。红烧肉、萝卜干腊肉、蘑菇炖鸡，还有酸菜炖粉条。
　　边吃饭的时候，苏慢先感谢宋思齐他们俩一番，然后说：“多谢你们帮我探矿，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要是我能承包下来大柳树矿场或者地北头矿场，我想给你们百分之五的干股。”
　　两位地质学家来给她探矿，她也是受宠若惊了。
　　宋思齐二人哪肯收她的干股，就说他们的职务不能在矿上持股。
　　苏慢也不好多说，只能作罢。
　　他们俩对这个名牌大学毕业后非要来家乡挖矿的姑娘很感兴趣，想要看看她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于是对她说：“以后要是有别的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力帮忙。”
　　苏慢感激地说：“那就大恩不言谢。”这是一个特别大的人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上，她想她有这个能力。
　　吃过晚饭，苏慢给宋思齐他们俩一人一份名贵药材和山货大礼包，每人一棵人参，六七棵灵芝、一斤桑黄，都是这几年暑假由寻宝小能手大圣带着采到的。
　　名贵药材就那么多，都给两人分了，陆原就只有山货大礼包，反正以后要经常跟他家来往，不在这一时。
　　这是陆原第二次来大柳树生产队，第一次是来找苏慢问她为什么不要工农大学生的名额。这两次来苏慢看他很平静，心态平稳，并未反感排斥这个地方，看来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恨。
　　这次回京，他就要到航天设计院报道，以后就是个研究员了。
　　临走的时候，陆原把苏慢叫到她的房间，从随身提包里拿出一个大纸包，说是给她承包矿场用的钱。
　　苏慢一看那厚度，估摸着也是一万块钱。陆原刚大学毕业，他自己肯定没钱，现在百姓的积蓄又少，说不定是他父母加外公一起给的钱。
　　就跟曲远行、苏寒山一样，知道承包矿场需要钱，他们都给了苏慢最大的支持。
　　可苏慢不能拿这钱，她把钱推回去说：“我本来就感觉对不起叔叔婶子跟外公的厚爱，钱就更不能拿了，你快拿回去吧。”
　　陆原伸出手，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发顶，唇角带了点笑意说：“按宋思齐他们俩说的矿储量，你要是承包下来能挣不少钱，这些钱算是我们家的入股。”
　　苏慢跟他挨得近，半仰着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不一定真能赚钱，万一赔了呢？”
　　赔钱的可能性不大，她也不怕赔钱，她手头还有三张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到九十年代卖掉就是一大笔。而且不尝试的话，怎么能闯出属于自己的致富路呢！
　　陆原的眼里似有星光，黝黑的瞳孔里映出她明媚的脸庞：“我希望你成功，赔了的话就跟我回京，我是你的退路。”
　　苏慢第一次听他用这么宠和语气和表情说话，从少年到青年，褪去青涩之后，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有魅力。
　　不过苏慢还是建议他；“要不你还是找个符合你家期望的女朋友吧。我……”她不想被工作束缚，就想在这个遍地是钱的年代放飞赚钱的梦想。
　　希望他找，又不希望他找，总之是很矛盾的想法。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陆原拉到怀里，随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双唇直接把她要说的话封在嘴里。
　　面前是猝不及防放大的俊脸，苏慢清澈的眼眸一点点放大，睁得滚圆，纤长的睫毛不住颤动。
　　唔唔唔，她想说门没拴上，可能会有人进来。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浪、苏向南、糖包的脸从上到下依次出现。三人满脸探究地看着屋内，都是“哇哦”的夸张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屋里有情况。”苏浪很得意自己的判断。
　　嘴巴被人叼住，只斜着探出半个头面对着门的苏慢：……
　　听到背后人声的陆原终于撒了嘴，把苏慢的头按在胸口，用身体遮住她，调整好呼吸说：“你们仨把门关上。”
　　“是，我们这就走，关门。”苏浪一脸坏笑，把两个弟妹扯开，把门关上。
　　苏慢的唇呈现玫瑰的色泽，上面沾有水光，有牙印子，还热乎乎地好像肿了，她脸红心跳，伸出双手把脸捂了起来，话音带笑：“我好像被小狗给啃了。”
　　陆原：……这绝对是在质疑他的水平！
　　门外，三个人你推我搡，争着把耳朵贴在门上。苏浪拎着糖包的后衣领子，把她拽到后边说：“让我来。”
　　糖包比以前活泼多了，她不甘示弱，踮起脚尖揪苏浪的耳朵：“你一边去。”
　　趁他们俩争执，苏向南侧身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眼睛睁得溜圆，跟苏浪跟糖包汇报：“姐说她好像被小狗给啃了。”
　　糖包疑惑地问：“屋里没有小狗啊？”
　　苏浪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怎么没有，你眼神不好。”
　　糖包大眼睛忽闪忽闪，认真地分辨：“真的没有。”
　　三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屋里的两个人都能听见。
　　苏慢憋着笑，看着陆原。
　　陆原：……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他转过身，垮了一步，把门突然拉开，然后灵活闪身。
　　苏向南完全没防备，“啊”地叫了一声，展开双臂扑了进来，就在他快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陆原迅速弯腰，伸出手臂，把他从地面捞了起来。
　　扶着他站稳，他侧身快步出门，佯怒骂道：“三个小兔崽子。”
　　他们在屋里最多呆了五分钟，等陆原回到堂屋，宋思齐两人刚好做好出发准备，京城来接他们的轿车也来了，三人坐车离开。
　　明明看到他把钱收了起来，苏慢还是在枕头边上看到他留下来的钱。只要他执意做什么事儿，苏慢就拗不过他，要不就得推来推去。苏慢决定把钱先用来承包矿场用，等以后再还给他。
　　陆原他们走后，苏浪凑到苏慢身边，压低声音说：“该准备承包的钱了吧，咱啥时候卖金子去！我带你去找老金匠去。”
　　他一定要参与到承包矿山这件事中来。
　　苏慢看他一副“我要跟你一起去”的表情，她说：“不用你跟我去，也不用找老金匠，咱县里的黄金冶炼厂有个黄金收购点，各类黄金都收，金沙也收，咱直接卖那里去就行。”
　　苏浪挠挠脑袋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你什么都想好了。”
　　第二天早上，苏慢把苏寒山给她找出来的金沙放在拖拉机后斗，用两袋子土压好，再带上闪电准备出发。
　　除了金沙，她只带了两小块金块。苏浪捡来的金块多，一般人最多捡个一两块，她怕遭人红眼病惹麻烦，只带两块先看看成色和价格。至于金沙倒是无所谓，一看就是河里淘来的，能淘这么多就是运气好呗。
　　看苏慢坐上拖拉机驾驶座，三个弟妹速度比大圣还快，攀着后斗边缘，一个个灵活地蹿上拖拉机。苏浪嬉笑着说：“我们也去。”前两天他们进行了期末考试，现在已经放寒假。
　　苏慢差点忘了他们已经放寒假的事，就说：“苏浪你跟我去，苏向南跟糖包呆在家里，没准以后还得你们帮我去卖。”
　　被点名的苏浪高兴地蹦得像弹簧：“好，我去。”
　　“行了，别把车斗给颠漏了。”苏慢说。
　　苏向南极其不满地下车，接着搭了把手，让糖包跳下来，他嘟囔着：“又不让我去。”
　　苏寒山边穿外套边走出大门，说：“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这话他已经问过好几遍，在他们出发之前再问一遍。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见长的缘故，对五个儿女越来越操心，完全不像年轻的时候放心放养。
　　“不用，爸你去上班吧。”苏慢坚决地说。既然选择一条想要发家致富的路，就要自己去闯，不能让苏寒山事事帮她。
　　苏寒山点了点头，闺女长大了，他也想放手，当她的后盾，做她的后勤就好。
　　等苏浪坐好，苏慢开着拖拉机，朝县城边缘的黄金冶炼厂驶去。
　　黄金收购点设在工厂外面，苏慢他俩进去后，被带进一间小屋，随后铁门被关上，跟银行一样，安全防护做得不错。
　　苏慢拿出金沙跟两小块金块给工作人员看，说是在河里淘来的。
　　工作人员仔细看过后说：“你这金沙得初步去杂质炼成金块，然后测成色。现在足金是三十二一克，我们会按照金块的成色付钱。”
　　苏慢没有异议，黄金冶炼厂是国营厂，这里的工作人员信得过。
　　金沙和金块都过了称，工作人原先给他们写了个收据，然后让他们俩等待，自己拎着金沙跟金块进了屋。
　　苏慢跟苏浪就在收购点等，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又把他们领进小屋，他说：“除去杂质一共炼出金块六百克，含金量是百分之七十，除去冶炼成本，按收购价十八元算，共计一万零八百。”
　　苏浪的眼睛亮闪闪的，一万多块啊，现在的万元户可不多。这还只是卖了金沙，金块还没卖呢。
　　苏慢他俩拿了一万多块钱，由苏浪揣着钱，两人一点都不耽搁就往家里赶。拿着这么多钱，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
　　到家里，苏慢把钱都藏了起来，她现在手头有四万块出头，她自己的钱，苏寒山跟陆原给的，再加上这一笔，承包矿场应该够了，不够的话，可以把矿场跟银行抵押借款，或者卖剩下的金块。不过她和苏浪不会再去，得换人去。
　　苏向南跟糖包已经把饭做好，中午苏寒山特意回家问他们卖金沙的情况，苏慢把过程说了一遍。苏寒山点头表示赞许，看来女儿做事真不用他操心。
　　下午的时候，三个弟妹写寒假作业，苏慢给他们做衣服，这时他们的家属院来了一个人，站在门口喊：“苏慢在家吗？”
　　苏慢从屋子里往外张望，是前几天一起去看矿场的人，也是二十多岁，叫什么来着？
　　“那人叫火亮。”苏浪介绍说，“咱附近生产队的，他是个混混，啥正事都不干。”
　　苏向东也提到过这个人，可苏慢觉得这年头有志向挖矿的人都是有眼光的人。
　　她走进院子，吹了声狗哨，闪电立刻停止吠叫，大顺、小顺也息了声，她跟火亮寒暄几句，把人迎进堂屋，拉个凳子让他坐下。
　　火亮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他知道苏慢是个大学生，但不知道她已经毕业，要不肯定会抓住大学毕业为啥要来挖矿问个不停。
　　不过大学生都来挖矿，说明这件事很有前途，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的眼光。
　　东扯西扯一番套近乎后，火亮问：“你准备承包哪处矿？”
　　苏慢一直不动声色的跟他说话，心想他终于切入正题，原来是摸底的。她不想拐弯抹角，就说：“地北头生产队那块矿最好，随便挖个坑都能挖出矿石来，千年不是还有社员在山上挖土，挖出一吨矿石吗？我想看看到时候这个多少钱。”
　　正因为如此，他们镇上才打算把几处山头承包出去看看。
　　她不能说自己想承包大柳树生产队的矿场，先看看火亮的意思。她的表情和语气都特别真诚，让人丝毫看不出作伪。
　　火亮已经走了好多家摸排情况，他格外干脆：“可是这个价格肯定最高，到时候挖出来多少不一定，你敢冒险吗？”别人知道价格高，不想承包那么贵的，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看来苏慢是最大竞争对手。
　　苏慢斩钉截铁地说：“钱不是问题，可以把矿场抵押跟银行贷款。”
　　火亮是个有冒险精神的青年，他也是这样想的，他挠挠脑袋说：“要是咱俩都加价的话，价格肯定越来越高，到时候谁承包下来谁亏本，这样吧，只要你不跟我加价，你选别的矿，承包下来后，我三叔养了个卡车，我出钱让他给你拉三十车矿石。”
　　看来火亮对那处矿志在必得，连给竞争对手的好处都已经想好。这不就是瞌睡的时候有人给送枕头吗，苏慢目前没车用，反正最开始产量也不高，打算用拖拉机拉，有卡车用的话那就更好。
　　不过苏慢却是一副并不想相让的表情，她说：“大家都知道地北头矿场好，我就是冲着那处矿场来的，别的矿场的话我就不愿意承包了。”
　　火亮连笑里都带着精明：“你要是这么坚决的话，说不定我把价格抬到很高，然后不玩了，你高价承包下来有什么用？”
　　他倒是挺能说，接下来对着苏慢就是一番劝说，在他说了有二十分钟，已经口干舌燥之后，苏慢觉得差不多了，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放弃这个矿场，选其它的。”
　　火亮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感到满意，连大学生都被他说服，他好厉害，再次干脆地说：“给你拉三十趟矿石。”
　　苏慢客客气气把人送走，她也很满意，有卡车用了不说，火亮来这么一趟还说明这首次矿山招租其实竞争并不大，别人都这么容易就被说服的话说明本来意愿就不强烈，她极有希望拿下大柳树矿场。
　　过几天就是矿场招标，安心等待即可。
　　三天之后，矿场正式招标，地点就在镇政府。吃过早饭，三个弟妹都要跟她一起去，苏慢坚决不带苏向南跟糖包，只带上苏浪。她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人多的话太乱了。”他们俩绝对跟打酱油的一样。
　　苏寒山拍拍苏慢的肩膀说：“去吧，大闺女，老爸支持你。”承包不下来的话现在找工作还来的及。他都说不清楚心底里到底愿不愿意苏慢承包下矿场。
　　苏慢开着拖拉机带着苏浪到了镇政府，说是九点开始，到了时间后才来了十几个人，比上次去山上看矿场的人还少。
　　这说明大家兴趣都不大，或者手头没钱，或者不想冒险。
　　火亮朝苏慢点了点头，站到他们旁边，跟他们寒暄两句。
　　看着来这么点人，工作人员兴致也不高。第一个招租的矿场就是大柳树矿场，四万块钱，一报出价格，本来挺安静的屋子里喧哗声一片，大家都嫌贵。
　　“太贵了，三万块钱还差不多。”
　　“也没听说那地方有矿石，要是挖不出来不就全赔了吗！”
　　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苏慢深吸了一口气，报了个四万零一百的价格。她很紧张，额角的细小的汗珠都冒出来了，安静地等着看有没有人加价。
　　她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女性，自然格外惹眼，她感觉大家都在看她，估计他们都不明白，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为啥要挖矿。而起四万块钱的矿场她都敢承包，胆子也太大了。
　　苏慢把手捏成拳头，紧张地等着火亮的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来竞标大柳树矿场。
　　没人加价，火亮也没跟她争，她当场就拿到了承包权。
　　面上不显，可苏慢激动坏了，这比想象得要顺利的多，因为现在年份早，只是八一年，大家手头没钱，又不觉得挖矿能挣钱，这要是到了九十年代，竞争不一定得多激烈呢。
　　第二个招租的是地北头矿场，五万元，大家更嫌贵了。只见火亮胸有成竹，眼睛眨都没眨就决定承包，没有人加价，火亮拿到了承包权。
　　另外三个矿场分别是两万、三万、三万，其中一个三万元的矿场没人承包，四个承包了矿场的人留下来，当场交定金签承包合同。
　　承包期限是五年，苏慢交了一万块定金，拿到收据后立刻赶回家，取来剩下的三万块，都交上，马上就拿到了矿山承包合同。合同一式三份，镇里留一份，县里备案一份，苏慢手里拿一份。
　　别人还在筹钱，她是第一个交完钱，拿到合同的人，苏慢那叫一个激动，从现在开始，她是有矿的人了，她想大喊一声：“我是矿山主。”
　　不过还有一道重要手续，办理采矿许可证。她当即跟工作人员商量办理证件的事情，工作人员答应下午跟她一起去县里办理。


第70章 月入三千
　　苏慢跟苏浪麻利地往家赶，回到家里，苏向南和糖包已经把午饭做好，小米饭、酸菜冻豆腐粉条炖了一大锅。
　　“姐，矿山承包下来了吧？”看苏慢兴奋的样子，苏向南就能猜到结果，一边盛菜一边问。
　　“是，这次运气太好了，大柳树矿场又离家近，方便。”苏慢边摆碗筷边说，主要还是没什么竞争对手，这几个矿场要是承包不中的话全县范围内还有其它矿场可以选择，不过有点远。
　　好几万现金放在家里她觉得不安全，现在都花了出去感觉分外踏实。
　　苏浪激动地搓手，他姐是矿山主，他也是，不想上学了，他也要去挖矿。
　　苏寒山中午没回家吃饭，他们四个吃完饭后，苏慢又带上合同跟户口本叫上苏浪去镇政府找负责矿山承包的工作人员。
　　其他三家的承包款还没付齐，合同还没签完，就苏慢先去办采矿许可证。她开着拖拉机，带着工作人员跟苏浪，到了县农业局下属的矿山管委会办采矿证。
　　采矿证需要逐层审批，□□人告诉他们过年前能够拿到。
　　办完证出来，苏慢浑身轻松，就等着拿到采矿证，现在是冬天，土都上冻了，很难挖，先过年再说，等年后开春，山上的土化冻再去采矿。
　　苏慢又把工作人员送回镇政府，然后带着苏浪回家，路过菜市场，苏慢姐弟去排队，买了一斤猪肉回来。
　　年后开始挖矿还需要一笔钱，她手头剩这些钱差不多够用，在吃食上就不像原来那样大手大脚，以前只要能买到，她可能会买个三五斤，现在就买一斤。
　　短短几天时间，就把矿山承包了下来，总要庆祝一下。
　　苏向南跟糖包下午没出去，巴巴地等着他们来回来，知道采矿证办理得也很顺利，都替苏慢高兴。
　　“咱们包饺子吃吧，就做猪肉白菜馅的跟猪肉香菇馅的，多放点菜，这些肉足够用了。”苏慢提议。
　　苏向南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吃，听到要吃饺子两眼冒光，赶紧附和：“好啊，那就快点吧，好吃饺子，舒服躺着。”
　　他们四个立刻分了工，和面，洗菜，剁肉，不大的厨房又挤又热闹。
　　苏向东背着大包行李回来的时候他们四个正在热热闹闹地包饺子，他已经考完试，也放了寒假。
　　苏浪嘴快，马上就告诉他苏慢把矿场承包下来的事情。
　　来不及放下行李，苏向东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几个忙活。糖包口齿伶俐地数落苏向南：“你看你包得饺子跟耗子似的，又难看又站不起来。”
　　苏向南随手往她脸颊上一抹，糖包粉白的脸上立刻沾了一道子面粉，他说：“不露馅就行，包得好看难看还不都是一样味道。”
　　苏向东被欢乐气氛感染，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小时候，可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连糖包都十一了，跟以前完全不同。
　　他看上去仍然不像苏慢他们那么高兴。承包下矿场就意味着苏慢以后真的要挖矿了，他本来还存着苏慢弄不到矿场回京城找工作上班的想法，现在看来没戏了。
　　“姐，我也为你高兴，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生要去挖矿吗？”他也是大学生，苏慢以前就是她的榜样，可现在他迷茫了。
　　苏慢认真地看着苏向东，他今年二十岁，比她个子高了很多，是个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年人了。他说话的语气好像不是苏慢的弟弟，而是他哥，充满对她前途的忧虑。
　　“我现在不太好回答你这个问题，等明年底再说吧。你快把行李放下，收拾完东西，来跟我们包饺子。”
　　饺子快熟的时候，苏寒山忙完工作回来，一到年底，他分外忙碌起来。
　　刚回来他就得知苏慢拿下矿场的消息，拍拍苏慢的肩膀，自豪地说：“大闺女，干得好。”
　　他跟苏向东一样，本来也存了苏慢承包不到矿场，找个好的单位上班的心，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可能了。
　　他只能息了这个心思，全心全意支持苏慢。
　　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子，苏慢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就搬回大柳树生产队住，地方宽敞，还可以烧炕，暖和。
　　青桃留在京城一所中学教书，没有带门墩回县城，生产队里就苏慢一个大学生毕业生，没人知道她已经毕业，她也就不需要应对各种问询，每天在生产队里过得很自在。
　　其实大柳树生产队名义上还存在，土地已经分到各家各户，就连牲畜和各种农具也都分了。部分荒山和果园早就在春天承包给社员，由社员开垦和管理。
　　只有猪没分，留着过年分猪肉用。现在临近年底，生产队又是杀猪，又是请县里的文艺队来演出。他们家现在只有苏浪、苏向南跟糖包的户口在大柳树生产队，只分到六两猪肉。
　　苏慢不嫌少，用这六两猪肉做了顿馅饼，给苏寒山留了两个晚上吃，吃完中午饭，兄妹几个就到大队部看县文艺队的演出。
　　这是县文艺队第一次来大柳树生产队演出，大队部里乌泱乌泱挤满了人。最开始是载歌载舞地开场，接着一位男演员美声唱法的歌曲惊艳了全场，然后是话剧《杨白劳》。
　　社员们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大春跟喜儿跳舞这一段，他们对男女可以有这样的舞蹈动作又惊讶又好奇，还带着点隐秘的兴奋。
　　苏慢却兴致不高，扭头一看，几个弟妹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往手上哈气暖手，拉好棉衣领子，朝人群外边挤，到了人群末尾，看到糖包跟几个小姑娘一起，正在模仿大春跟喜儿两人的舞蹈。
　　小姑娘长得白净漂亮，双腿细长，身段好看，她举着双手，假装对面还有一个人，舞蹈动作轻盈灵活，模仿得像模像样。
　　苏慢默默地把她跟别的小姑娘比较，觉得还是糖包跳得好看些。
　　她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糖包才发现她，小脸上带着红晕：“姐，你不看演出啦？你看我跳得好看不？”
　　苏慢真心夸赞：“好看。”
　　糖包喜滋滋的，站到一块大石头上，伸长脖子往台子上看，看着很感兴趣的样子。
　　苏慢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让糖包学习跳舞，她成绩一般，智商一般，努努力的话，考初中没什么问题，但考高中就难了。就是说她无法走考学这条路，那她以后做什么靠什么谋生就是个问题。
　　“糖包，你想学习跳舞吗？”苏慢问。
　　糖包转过头来，眼睛亮闪闪的，点了点头说：“想，这些哥哥姐姐跳得真好。”她期待地问，“我也可以学习跳舞吗？”
　　苏慢点头肯定地说：“你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学。”
　　陪着糖包看到演出结束，俩姐妹才往家走。
　　傍晚苏寒山回来的时候，苏慢马上问他：“爸，你能找到能教跳舞的老师不，我看糖包对跳舞很感兴趣，不如让她试试。”
　　他们县城没有少年宫，更没有别的学跳舞的地方，只能自己找老师学。
　　“跳舞？”不光是苏寒山惊讶，就连三个弟弟也很吃惊。
　　苏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不过糖包在场，正期待地看着老爸，苏慢就没说她学习成绩不好的事情，只说她感兴趣，跳得还挺好看，看看能不能往这方面培养。
　　“行，我去找老师。”苏寒山思索了一番说。
　　糖包很高兴，她很羡慕台上跳舞的哥哥姐姐，想不到老爸和姐姐也愿意让她学跳舞。
　　苏寒山的执行能力超强，第二天就给糖包找好了老师，约定次日带糖包去老师家看看，看糖包适不适合跳舞。
　　次日中午苏寒山回家吃饭，吃完饭后带着苏慢跟糖包到了舞蹈老师家。舞蹈老师就是县一中的老师，苏慢对她还有印象。
　　一看是这样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舞蹈老师很喜欢她。
　　“她的身体比例很好，肩平、腰细、腿长，头身比例很理想。”舞蹈老师称赞道。
　　她又放了一段音乐，教了糖包一段舞蹈动作，糖包跟着音乐做完动作后，老师夸奖说：“节奏感也很不错。”她转向苏寒山，“可以让她试试学跳舞，说不定是棵好舞蹈苗子。”
　　糖包听着夸奖，激动地小脸通红，仰着小脑袋，期待地看着苏寒山。
　　苏寒山抚摸着她的头说：“行，那就让她试试。”
　　说学就学，双方马上商定好课时价格。老师下午就有时间，于是苏寒山先去上班，糖包跟着老师学了一个小时。
　　有了专业老师指导，苏慢觉得糖包的动作都非常标准好看。
　　学完后，跟老师道谢，两人走到大街上一人买了根糖葫芦，边吃边往公安局走。
　　“怎么样，糖包，喜欢跳舞吗？”苏慢问。
　　糖包点点头：“喜欢，比学校上课好玩多了。”
　　苏慢咬了一小块山楂上的糖稀：“可跳舞需要基本功，练习基本功很枯燥，要坚持下去才能跳出好看的舞蹈，短时间学的话也就是学个样子而已。”
　　“我可以坚持。”糖包语气坚定地说，她很庆幸能找到感兴趣的事情。
　　苏慢相信她，她聪明程度一般，但毅力和韧性都有。
　　两人在公安局等到苏寒山下班，老爸把她们俩又带回了大柳树生产队。
　　接下来的日子，苏慢不再跟着，苏寒山把糖包送到老师那儿，她上完课自己去公安局等老爸。
　　就这样，在这个八十年代初的小县城，糖包提前过上了上兴趣班的日子。
　　过年前两天，苏慢拿到了采矿证，这可是一件重要的大事。她彻底放松下来，跃跃欲试等着开春挖矿。
　　过年的时候，曲远行来青苗县跟他们一起过年，一家子七个人特别热闹。
　　年前年后，她还准备了一些沙土、砖、石块、木材，准备来年在矿场建房用。
　　过完年到了二月末，山上的冻土逐渐变得松软，苏慢着手准备挖矿。
　　大年初八，她就在生产队里招矿工。
　　包产到户这一年，生产队里社员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是大家种田积极性提高，二是化肥的普及让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一年下来，基本家家都有余粮，不像以前那样，以粗粮为主，都有面粉都细粮吃。
　　现在能吃饱肚子，但是依旧没有招工的机会，没有挣钱的渠道。
　　苏慢计划给的月工资是六十元，跟国营铁矿场的矿工工资一样，比其它轻松的活儿工资还要高一些。她让苏建党在大队部用生产队的广播把招工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就在大队部等。
　　让她想不到的是，愿意挖矿的人比她想象得更多。田地分到各家各户，生产效率提高，不需要每个人都种田，每家都有富余劳动力，都想找点活儿干。
　　既然有选择的余地，苏慢挑了十个相对年轻身体健康的社员，年纪最大不过四十五，委婉劝退岁数大的人。
　　把矿工都定下来之后，苏慢赶紧从大队部回家，省着继续来人问矿工的事情。
　　到二月二十几号，苏慢选了个黄道吉日，正式破土动工。十名矿工她安排五名去修路，五名在山头上埋藏矿石土层最薄的地方开挖。这处山头多石头、杂草和低矮灌木，大树比较少。苏慢让人把大树放倒，除去旁枝保留树干，就放在矿场边缘晾干，还能卖钱。
　　矿场是离大柳树生产队走山路四里地的一处平缓的山头，上山的路有，但山头到山路之间苏慢需要开出一条能供卡车走的路，差不多有两里地。
　　开路也是跟苏建党报批过的，这里山势平缓，开路并不困难，苏慢计划把路整平整，再开拖拉机压几次就成。
　　几个弟妹已经开学，开工的时候苏寒山跟着上山。看着忙碌的矿工，他在心里默默做着小学算术，一个矿工月工资六十元，十个矿工月工资六百。这可是六百块啊，生产队里没有职工的人家一年总收入能有六百就不错了。
　　心里充满担忧，可他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我大闺女有想法，有胆量，比你老爸强。我给你准备了两千块钱，钱不够的话来找我要。”
　　既然闺女想法这么坚定，就无条件支持她。
　　苏慢哪能看不出他的忧虑，她说：“我准备了两个月的矿工工资，宋思齐他们说我现在开挖这个地点，五天左右就能挖出矿石来。而且，我还有备用金。”她的淘宝账户上还有一万多块，可以提取现金一千多元。
　　“肯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花销，你要提前计划好。”苏寒山说。他指着不远处正在清理杂草山石的矿工，“不是有五个人吗，咋成了六个？那个是……苏浪？”
　　苏慢眯了眯眼，还真是苏浪，那小子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偷跑来挖矿了！她喊了一声：“苏浪。”跑过去，看苏浪拿着铁镐刨得正起劲呢，他也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了，继承了苏寒山的身高，长得高高大大，结实健康。
　　“姐。”苏浪有点心虚，咧嘴一笑，把一块山石搬到远处，回来后掩饰性地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继续抡圆胳膊，一镐刨了下去。
　　苏慢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耳朵，往矿场边缘带。
　　苏浪被她半拖着，调整着步伐，哎呦哎呦叫唤着说：“哎，你别揪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再揪耳朵要掉了。”
　　到了苏寒山身边，苏慢才放开他，跟老爸说：“你管管他，他逃学，我啥时候说用他挖矿了？”
　　苏浪揉着耳朵，满脸堆笑：“我真不想上了，早就不想上，反正也考不上高中。”
　　他上学的事情让苏寒山头疼，要是他脑子跟一盆浆糊一样也就罢了，偏偏他很聪明就是学不进去。
　　苏寒山问苏慢：“该怎么办？照这样的确考不上高中。”
　　照他这个态度，找老师给他辅导都没用。苏慢想了想说：“那也得把初中毕业证拿下来，初中毕业跟小学毕业能一样吗？等你初中毕业我就让你跟我一起挖矿。”
　　苏浪人机灵，头脑灵活，再加上苏慢带他以后他的路也会很宽。
　　“真的？”苏浪面露惊喜，让他参与挖矿就好，不就再在学校了熬几个月吗，他可以坚持。
　　“行了，那先上学去吧。”苏寒山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咱俩一起走。”
　　苏慢每天都在矿场，跟预估的一样，到了第五天，挖出了铁矿石。有个矿工拿块吸铁石，递给苏慢：“你来试试。”
　　那是一块黄褐色的石块，苏慢把吸铁石靠近，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们挖的这个范围只往地下挖了三米就出了铁矿石，埋藏也算很浅了。
　　知道这里富含铁矿，但现在挖出矿石苏慢还是很激动。
　　山路也差不多修好，苏慢开着拖拉机来回走了几趟，确认能进出卡车之后她把拖拉机停到矿场附近，今天就能拉一车矿石卖到选矿。
　　修路的五个人苏慢没有让他们去挖矿，而是在矿场边缘修建房子，五间房，她一间，苏浪一间，一间灶房，还有两间给矿工中午休息用。
　　已经挖出矿石，这里以后需要有人看守，她以后准备跟苏浪一起住到山上，而且为了让矿工吃好休息好，她以后中午准备管饭并且让矿工午休。
　　只是简单的平房，并不像苏慢家盖五间大瓦房时那样复杂，平顶，不用瓦片，但以后这里肯定要用到炸.药，还是要考虑结实性，地基苏慢跟有建房经验的人商量后，决定挖一米深。
　　快到傍晚的时候，拖拉机车斗上装了差不多有一吨矿石，苏慢跟大家说：“今天就先不用挖了。”山上无人看守，挖了不拉走她担心被人偷走。
　　“去跟着建房吧，房子建好，大家就能在这儿吃午饭，还能午休。吃饭的话肯定不比家里伙食差。”苏慢说。
　　听到以后要管饭，五名矿工本来有点劳累，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去建房子。
　　她指派了一个工头，由他给大家分派工作。自己拉着一车铁矿石往山下开，走到大柳树生产队的大街上，一路往东走，朝选矿的方向开去。
　　这家选矿是国营的，离大柳树生产队只有四、五里地，很近，这也是苏慢中意大柳树矿场的原因之一。
　　到了选矿，苏慢先给看大门的老大爷送上一份蛋糕，老大爷乐颠颠的带她去找分管收矿石的刘主任。
　　苏慢告诉刘主任是大柳树矿场的，刘主任对这车矿石很满意，都是大块，没有杂石，给出既定价格三十一吨，过了称，一共是一吨多点，矿石钱是月结，苏慢拿到用来结账用的回执。
　　她还带了几份蛋糕，给遇到的职工都分一份，先混个脸熟，以后来送矿石会省很多麻烦。
　　把拖拉机开回家，把回执收好，苏慢又走上山到告诉大家下班。
　　回家路上，正好遇上上山的苏寒山跟苏浪，他们开学后就搬到了城里住，只有苏慢继续留在大柳树生产队。
　　“爸，我今天卖了一车矿石，卖了三十八块钱。明天看情况，肯定比今天挖的多。”苏慢迫不及待把这两个好消息跟他们分享。这就是有地质学家给探矿的好处，不盲目，心里有数。
　　苏浪兴奋地搓手：“这么快就挖出来了？都卖了一车了？”他特别想现在就参与进来。
　　苏寒山由衷地替她高兴：“真棒，目前看来很顺利，只要按部就班往前推进就行。”
　　回到家后，苏向南跟糖包已经在做饭，得知挖出矿石并且卖了一车的消息，两个弟妹也为他高兴。
　　吃过晚饭，他们四个又赶回城里，苏慢关了大门，带着闪电跟大顺独自在这里居住。
　　第二天挖出三吨矿石，苏慢跟昨天一样，在快傍晚的时候把矿石拉了两趟，都拉到选矿。
　　今天是周六，明天不上学，苏寒山跟几个弟妹又回来了，听说今天卖了九十块钱，苏寒山连声称赞，看来大闺女这矿赔不了钱。
　　次日吃过早饭，一家子都上山，三个男丁都加入建房队伍，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建房速度大大加快。
　　不足一个月，房子建好，又晾了几天，可以入住。苏慢开着拖拉机把粮食被褥都拉到山上，闪电、大顺跟两只大白鹅也带到山上，准备在山上安家。
　　苏浪每天骑自行车上学放学，晚上跟她一起住山上，看着矿场。他可高兴了，等熬到毕业，他也算是矿场主了。
　　矿工们也开始管饭，饭菜是苏慢自己做，每天主食是大米、小米、粳米、高粱米等掺和起来的米饭，杂合面馒头，改善伙食的时候是白面馒头。每天一两个菜，肯定有个菜里有肉片，这样的伙食比矿工自己家的饭菜都好。
　　矿工们中午吃的饱，又能休息一会儿，体力明显比以前好，挖矿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到三月底，一共挖出差不多一百吨矿。三月初，选矿给结了帐，一共是三千多块钱。苏慢手里有了周转资金，矿场正式步入正轨。
　　这天苏浪放学的时候，满脸兴奋，他说：“姐，我听说县城西边的二道沟矿场减产严重，一些挖掘机闲下来了，可以接外面的活。”
　　“真的，还有这好事，不知道租挖掘机贵不贵？”苏慢本来想着下个月有十个矿工可以挖矿，一个月能挖一百五十到三百吨，要是能用上挖掘机的话，那产量可要翻好几倍了。
　　第二天，苏慢先到自家矿场转了一圈，然后带着苏浪朝二道沟矿场驶去。


第71章 十万该怎么花
　　二道沟矿场是个大矿，苏慢小时候这个矿就在挖铁矿石，矿工有几百人。
　　“听说二道沟那片矿挖得差不多了。新矿还没开好，规模也不如二道沟矿大，这才有挖掘机闲下来。”苏浪说，一会儿他补充说，“不过应该租挖掘机挺贵的。”
　　苏慢已经盘算过，只要价格不高的离谱就行，她说：“咱先去看看再说。”
　　到了二道沟矿场门口，看大门的是个大叔，苏慢给他一包大前门烟，然后开始套近乎问一些信息。
　　大叔拿到烟眉开眼笑，几乎有问必答。他说：“现在有些工人都闲下来没活干，就等着新矿产量上去。租挖掘机很贵，比工人挖还贵呢，你还不如雇人挖。人力挖矿慢点，但价格低。”
　　苏慢笑着说：“大叔，谁负责挖掘机，你带我们去找找他吧。”
　　正好门口走过来一个工人，大叔喊住他：“小张，他俩想租挖掘机，你带他俩去找王主任吧。”
　　小张跟看门大叔很熟，应了一声，带着苏慢姐弟朝矿区里走。
　　一看这就是个老矿区，规模大，建筑物都很陈旧，上面落着灰尘。他们去的是办公区域，找到王主任，小张喊了一声：“王主任，他们是来看挖掘机的。”
　　王主任上下打量姐弟俩，质疑道：“你们俩真年轻。”
　　苏慢做了自我介绍，说：“我们是大柳树矿场的。”
　　王主任听说过这个矿场，没再多说什么，带他们又在矿区里七拐八拐，直到两台挖掘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台挖掘机一天五十，含柴油钱跟师傅，一天八个小时，看你的矿好不好挖，矿藏量怎么样，一天大概能挖十到二十吨。”王主任介绍说。
　　“五十？这也太贵了吧，不少人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呢。”苏浪咂舌道。
　　这又是一道小学算术题。
　　人力挖矿的话，每人每天挖矿半吨到一吨，也就是说挖一吨矿两元到四元。用挖掘机的话挖一吨矿两块五到五块。
　　但是用挖掘机快，节省时间，而且要是矿难挖的话，人力挖矿的劣势就显出来了。可能一天还挖不了半吨。现在正好有挖掘机空闲，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以后很难租到。
　　她说：“我想把两台挖掘机都租下来，能用多久？”
　　“这不好说，我们矿上要是需要两台挖掘机随时得回来。”王主任说。
　　苏浪都有点担心，这把挖掘机租下来，一天租金就是一百，要是挖不出矿石来可咋办？不过他看苏慢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是把心放到肚子里。
　　有了挖掘机就得用卡车，只用拖拉机就拖后腿了。苏慢跟王主任商量好先去找卡车。出了矿区，她带着苏浪直奔地北头矿场。
　　苏浪跟苏慢并排挤在驾驶座上，他怀疑地说：“那个火亮特别滑头，谁跟他打交道都占不到什么便宜，他会把卡车免费给我们用吗？”
　　苏慢并不觉得这是个很大问题，她说：“先去问问，他不讲信用的话以后不跟他打交道。除了这辆卡车，我们还可以去选矿问问有没有空余的卡车；还有一些生产队有拉货的卡车，也可以去问问能不能租来用。”
　　二道沟的矿石有一部分也是卖到选矿，由选矿加工成铁粉再卖掉。二道沟的矿石出产量变少，选矿的产量也会降低，苏慢想他们应该有能闲下来的卡车。
　　苏浪了悟：“姐，原来你都计划好了，你想得可真周到！”怪不得他姐这么冷静，看来以后得多跟姐姐混。
　　“遇到困难总要想办法解决，我们这是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苏慢说。
　　想不到苏慢有这样一股子韧劲和拼劲，苏浪觉得自己落后了，要努力才能跟上姐姐的步伐。
　　到了地北头矿场，火亮就在山头上站着，像个监工一样看矿工干活，看着走向山坡的苏慢姐弟，扯了扯嘴角说：“你们是来问卡车的吧。”
　　苏慢点了点头，看向忙碌的矿工说：“你这儿不错，弄了这么多矿工，矿石比我那儿好挖。”矿工数量足足有二十个，要是苏慢不能租到挖掘机的话，也会多招几个矿工。
　　他这矿比苏慢那个矿好挖，但储量没苏慢那个矿大。
　　苏慢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这矿就是好挖，他很满意自己的选择，点点头说：“多招点矿工，早点回本。”
　　苏慢提到卡车的事情，问他：“你三叔的卡车最近有空吗？”
　　火亮很爽快地说：“最近就在给我拉矿石，你要用的话可以，给你拉三十车，我付钱。”
　　想不到他这么痛快，看来这是一个可以打交道的人，苏慢说：“我可能一天就要用五六趟，安排的开吧。”
　　“五六趟？这一车可能装五吨矿石，你雇了多少人？”火亮吃惊地问。
　　“我要租挖掘机。”苏慢说。
　　想不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很娇弱的姑娘这么有魄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她都能去做。火亮笑了：“原来如此，那玩意贵着呢，还不如矿工，我这里还是用矿工得了。”
　　俩人商量好，这几天就给苏慢把矿石拉完，三十车过后，再由苏慢跟火亮三叔谈，看一车多少钱。
　　谈好之后，苏慢浑身轻松，又聊了几句，要走的时候，火亮问：“哎，你不是大学生吗，京大的学生，知识分子，跟我们土里刨食的农民不一样，你咋还不返校？毕业了？”
　　火亮觉得苏慢身上带了一圈耀眼的名牌学校大学生光环，她都来挖矿的话，说明这事儿有前途。
　　他暗戳戳地觉得自己挖矿的决定英明。
　　苏慢笑着诚恳地说：“我休学了，在家养病，过段时间去学校。”
　　“啥，休学了？还能这样？”火亮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从地北头矿场出来，苏浪感叹地说：“姐，火亮这个人可难打交道了，一不小心就会挨他算计，可他跟你说话跟个正常人似的，我寻思着他是看你长得好看，才跟你这么客气。”
　　苏慢极有自信地坚决反驳：“不，他是觉得我有能力。”
　　苏浪：……
　　他们又去了一趟二道沟矿场，把两台挖掘机定下来，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来大柳树矿场。
　　这一来一回，已经接近中午，姐弟俩没回家，直接去了矿场。苏慢赶紧把米饭蒸上，又做了个猪肉白菜炖粉条。肉就是苏慢在淘宝上买的，每天肉片不多，现在他们公社的供销社也有猪肉卖，不会有人质疑她肉是哪里来的。
　　苏浪已经旷了半天课，吃完饭，赶紧骑车去上学。苏慢就留在矿场，用拖拉机把矿石拉到选矿。
　　第二天一大早，两辆挖掘机如期来到大柳树矿场，苏慢先很客气地俩师傅各递一包烟，然后给选好地方，让他们开挖。
　　十个矿工在原来的地方挖，互不干扰。
　　苏寒山早上跟着苏慢一块上山，看着两台不停把抓起来堆放到拖拉机上准备拉走的挖掘机，他感叹道：“苏慢你也太敢想了，一天挖掘机的支出就是一百块。”
　　他感觉随着儿女长大，他这个老爸越来越跟不上儿女的脚步。要是他来挖矿的话，恐怕不会像苏慢这么大手笔。
　　不是越来越省心，反而是越来越操心，操心还没什么用。
　　眼看着就要装满一车石头沙土，苏慢要去开拖拉机，她跟苏寒山说：“爸，我这矿是地质学家探过的，储量大，不怕挖，肯定速度越快越好。”
　　看着她把一车土石拉到远处，苏寒山等她再开过来说：“找个会开拖拉机的人吧，你这样太累了。”
　　苏慢也在考虑这件事，她说：“还好吧，等把表面的土层挖开就没这么土石。”
　　今天一天很忙碌，两台挖掘机只挖出一吨矿石，十个矿工七吨矿石，都是苏慢用拖拉机拉到选矿。
　　次日是周末，这下矿场人多了，苏浪开拖拉机拉土跟拉矿石，苏寒山带糖包去学跳舞，回来之后她跟苏向南一块做午饭。火亮三叔的卡车到位，苏慢头次跟他打交道，也给他塞了一包烟，然后跟着他一块把矿石往选矿拉。
　　到了选矿后，苏慢给了收矿石的小李两斤猪肉，小李拿到猪肉笑得露出大门牙，立刻放到办公室藏了起来。等苏慢第二次来，他说：“苏慢你不用每次都来，每一笔交来的矿石我都记得清楚，具体到分钟，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傍晚的时候来跟我对账。”
　　苏慢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她说：“我当然放心，这不是齐师傅刚来我们矿上吗，我这跟几趟就不跟了。”而且每次都有收货单据，苏慢并不担心。
　　中午的时候，苏慢给大家改善伙食，白米饭，土豆红烧肉，炸豆腐丸子，菠菜拌粉丝，还做了个鸡蛋汤。
　　有两个帮手，饭做得也快，苏慢手艺又好，饭菜味道超好。这顿饭大家伙吃得特别香，吃完饭继续开工。
　　今天挖掘机的神力就显现出来了，挖了有三十吨矿石。加上矿工挖的七吨矿石，一共是三十七吨，卖矿石收入一千一百一十块钱。
　　大额支出是矿工的工钱二十元，挖掘机钱一百元，差不多剩一千块。
　　傍晚，矿工们下班，两个开挖掘机的师傅也回家，挖掘机就留在矿场。苏慢又请了一个矿工跟着晚上住在这儿看矿场，这样就是她、苏浪、矿工仨人在这儿，外加两只鹅跟两只狗。
　　现在民风淳朴，动歪心思的人少，这样看矿场也足够了。
　　当她把今天的收入告诉苏寒山，苏寒山很惊讶，想不到能挖这么多，他说：“照这个速度，回本应该很快。”看来闺女选择租挖绝机是对的。
　　到了第六天，苏慢的三十车矿石全部拉完，她跟齐师傅也就是火亮三叔谈好继续用他的卡车，拉一车矿石五块，也就是说按一天拉六车算，她需要支付三十元。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苏慢一共卖了不到两千吨矿石，五万多块钱，除去各项开支一万块钱，剩下四万多块钱，她已经回本了。
　　“爸，你的一万块钱，还是存银行吧，放外边不安全。”苏慢把钱还给苏寒山。
　　平时严肃的老爸竟然笑到合不拢嘴嘴，他连连说好：“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本了。”闺女不赔钱，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倒不是心疼钱，是怕影响她心态。
　　这两个月很顺利，但新的问题也来了，又挖了一天，矿石致密坚硬，就连挖掘机都很难往下挖。
　　有经验的开挖掘机的师傅说：“挖不下去了，需要爆破。”
　　安全爆破可是个技术活，得需要专业人士来操作，他们这里没有人会儿。
　　苏慢问：“师傅，你认识会矿山安全爆破的人不？”
　　俩师傅在国营矿场工作，矿上肯定有这方面的技术工，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出来不。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们矿上的沈师傅，可以请他来一趟，我跟他熟着呢？”张师傅说。
　　俩矿工在这里工作挺愉快，中午不花钱的伙食里有肉，苏慢也经常给发点心、烟，有时候还给点猪肉，福利比在自己矿上还好，等苏慢遇到难题也愿意帮她。
　　让另一台挖掘机换个地方挖，苏慢马上开着拖拉机带着张师傅去二道沟矿场找沈师傅。
　　沈师傅后天休班的时候能来，还能自带矿山炸.药，跟沈师傅商量好，苏慢他们又回到矿场，换个地方先挖着。
　　很快到了周日，约定的沈师傅来帮忙爆破的日子，等他到了之后，苏慢去大队部找到苏建党，让他给广播一下，告诉社员们不要靠近大柳树矿场。
　　沈师傅看过矿石情况后，确定了三十个炸.药埋点。
　　他在忙碌的时候，全部矿工也都停止挖掘。这附近还是没开垦的荒山，人不多，他们在附近进行了清场，确保附近没人，所有人员退到安全范围，三十个炸.药埋点全部引爆。
　　沈师傅的技术极好，只见从各个埋点垂直腾起两三米高的褐红带黑色的碎石烟尘，场面极其震撼，碎石很快落在那一片范围，并没有四处飞溅，也就是基本不用担心斜飞出去伤人。
　　只是“轰”的声响巨大，传到附近的山包上，又反射回来，在山间嗡鸣，震得人心跳加剧。
　　苏慢正等着烟尘散尽，突然听到有人叫她：“苏慢，苏慢，你这儿在爆破吗？”
　　转过头，是陆原跑了上来，大长腿卖着匆忙忙的步伐，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
　　苏慢迎了上去：“是的，已经爆破完了，就是声音大了点。”
　　陆原跑到她身边，伸出长臂，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急切地把人揽在怀里，看着翻腾的烟尘，不远处站着的矿工，还有两辆挖掘机，心头百感交集。
　　面前这个姑娘穿一身涤卡的蓝色衣服，原本两条麻花辫，现在在后脑扎成一个大丸子，看着利落干练，可她本来是拿着书本，穿皮鞋和毛呢大衣的人，现在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矿场主。
　　“这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苏慢轻轻挣脱，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跟他的差距，不只是着装上的，还有气质上的。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土老板，尤其是赚回本钱后，底气十足。
　　他来的时候就吸引了好多人的视线，看到他把人抱起来大家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默默把头都转向了爆破处，假装没看见。
　　“陆原哥，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是苏向南的声音，他跟糖包带着曲远行跟何兆峰上山来。
　　苏浪和苏寒山原本就在山上，苏浪嬉笑着；“还真没看见，哈哈，那是不可能的。”
　　苏慢跟陆原分开，跑过去迎两位老人，说：“我这儿正赶上今天爆破，这里乱，一会儿我跟你们回家。”
　　沈师傅已经检查好爆破点，这一次爆破足够，矿石可以继续往下挖。苏慢支付了沈师傅六十元的劳务费和炸.药钱，又送给他三斤猪肉。现在大家不缺粮吃，猪肉才是好东西，苏慢送起东西来毫不吝啬，只要需要处好关系的人，她都送各种东西笼络好。
　　送走沈师傅，矿场继续开工。两位老人就像领导视察似的，站在不远处看。本来他们对苏慢并不看好，但看到忙碌的矿场，有条不紊地进行挖掘，看来他们不用再担心。
　　等他们视察得差不多了，苏寒山跟苏浪留在矿场，苏慢和两个弟妹带他们下山。
　　回到家里，苏慢告诉他们：“我的矿场回本了！”她的神情特别骄傲，白皙的脸上有明亮的神采。
　　这件事只有苏寒山跟苏浪知道，她瞒着苏向南跟糖包，省着他们俩给透露出去。尤其是乡亲们，关系虽好，但她想闷声发大财，不想让他们了解她矿场的状况。
　　“什么，已经回本了，这才几个月？你的矿场不是花了四万承包下来的？”曲远行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这样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她了。
　　“陆原工资才一百三，照这个情况，苏慢以后比你挣得多。”何兆峰的观念里就没有挖矿这种事，但苏慢愿意干，干得还不错，他乐意支持。
　　陆原：……家人从挤兑他中得到很多乐趣。
　　苏慢笑着看了陆原一眼，说：“他的工作不是以赚钱多少来衡量的。他的工作附加值有分房等福利、社会地位、贡献还有自我价值的实现，而我挖矿只有赚钱一项。”
　　陆原深深看了苏慢一眼，什么时候她这样会说话了！
　　她把陆原带到自己房间，拿出一包钱还给他：“这是你当初借的钱，还给你，快拿回去存起来吧。”
　　陆原眼眸黑沉，他不乐意了，把钱推回来：“这可是入股，你眼看着能赚钱了，把钱还我什么意思！”这绝对是要跟他撇清关系，他不干。
　　苏慢笑着说：“不用你入股，我以后挣钱给你花。”
　　陆原脸色沉了沉，随后柔和下来，话不是好话，可听着挺高兴是怎么回事！
　　“那说好了，你可得一辈子供我花钱。”他决定破罐子破摔，脸面什么的就不要了。
　　苏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过午饭，他们三个又在矿场呆了几个小时，然后下山往京城返。
　　又过了一个月，两台挖掘机调回二道沟矿场，苏慢没有别的挖掘机可用，自己目前又不想投资买挖掘机，于是转入人力挖矿模式。
　　她多招了十名矿工，二十名矿工一起挖，一天大概能出产十吨到二十吨矿石。这是速度比较快的时候，遇到坚硬的矿石层或者杂石土层速度要慢，挖多少就不一定了。
　　这一个月，她净赚两万，加上前两个月的几千块钱，差不多有两万五。
　　她赚到钱后，矿工每月工资加了十块，中午伙食水平也提高一些。
　　到七八月份，苏浪正如预想中的没考上高中，他拿了毕业证欢天喜地跟苏慢一块来挖矿。他承担了拉土拉矿石的工作，苏慢轻松不少。
　　一切顺遂，到了十二月份，苏慢决定再干几天，停工两个月，山上太冷，北风嗖嗖地刮，人穿的多，笨重，石土也要上冻，干活速度慢不说，也容易出安全事故。
　　到目前为止，苏慢手头有八万多快，这还不算她原有的本金跟卖金沙的钱。都算上的话，她手头有十万。
　　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赚这么多。现在挖矿速度还算快，等到越挖越深，速度会慢下来，但现在这个收入，她已经很知足了。
　　这天晚上，她跟苏浪已经睡着，突然听见闪电跟大顺狂吠，估计是有人偷矿石。
　　苏慢睡觉很警醒，平时都是穿着毛衣毛裤睡觉，来不及穿外套，把鞋子提好，拎着手电筒跟铁棍就跑了出去。
　　苏浪跑得比她更快，两人跑到矿场边缘，只见闪电把人扑倒在地，呲着尖牙，把头凑在人的脖子处，呼哧呼哧喷气。
　　大顺在一边急钻钻地直打转，看到苏慢他们过来，嗷呜叫了一声。
　　那人的脸早就吓得扭曲变形。看着这人眼熟，苏慢喝了一声：“闪电。”
　　闪电极不情愿地放开那人，退回到苏慢身边，仍呈戒备姿势，随时准备扑上去。
　　苏慢认出那人，叫了声：“马大叔。”
　　马大叔会捉鱼，当年牛棚倒塌的时候，全体人员转移到旧庙，马大叔还给他们送来不少鱼，苏慢到现在还记得鱼汤的鲜美滋味。
　　苏慢觉得马大叔是个好人，可他为什么要偷矿石？
　　马大叔很惭愧，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拿着吸铁石，另外一只手掩饰性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自己带来的装着矿石的麻袋，这可是人赃俱获，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家里有困难吗，马大叔。”苏慢披上苏浪递过来的外套，拉紧衣领，很和气的问。
　　马大叔的嘴角抖动着：“我小闺女摸了高压电，肚子穿了个窟窿，很严重，转市里医院抢救去了，需要一千块钱。”
　　马大叔送鱼那次其实是给大伙吃的，可那些下放人员就跟何松岚一样，走之后从来没来过这里，跟这里的人也没联系。但他们对苏慢极好，常有联系，把生产队的人照顾他们的人情都还在苏慢身上，那马大叔的人情，苏慢来还。
　　她说：“马大叔，我给你一千块钱。明早吧，我去银行取了钱给你送去。”大头都存在银行，可家里也藏了一些钱，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马大叔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苏慢不想看人哭，把人劝了回去。
　　第二天，九点多钟，她把钱送到马大叔家里，她说：“赶紧拿钱去医院吧。”
　　“大侄女，真是，真是……”马大叔捏着一沓子钱，手都在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苏慢没多说话，离开马大叔家，赶紧查看淘宝，按理说，她做了好事，应该给她发个大红包。
　　界面上红底上有个金色的开字，苏慢用意念打开红包，发现并不是余额奖励，而是写着“奖励幸运一次。”
　　幸运，这玩意都能奖励？


第72章 这女人有问题
　　她现在不缺钱，金钱的奖励她也不怎么感兴趣，这个幸运奖励简直太对她胃口。
　　钱可以赚，但幸运却买不来。
　　如果连幸运都能奖励的话，那她带的这个“淘宝”绝对不是她现实世界那个淘宝，而是更强大的神秘的存在。
　　具体是什么，她猜不出来。不过这一年她已经够幸运，那么奖励的幸运又会是什么？
　　天寒地冻的时候，苏慢的矿场停工，她跟苏浪仍旧住在山上看矿场，每个屋子都生了煤炉，很暖和，抱着一茶缸生姜红糖水，一边在稿纸上写文章，日子过得难得的轻松惬意。
　　她给苏浪找了很多书看，考不上高中，但学习还要继续，苏浪看这些书反而比课本认真，本来屁股上像是长钉子的人一坐就能两三个小时，这对他来说相当不易。
　　有时候站在矿场边缘，眺望远处，她会想手头的十万块怎么花出去。现在只是八十年代初，未来通货膨胀会很严重，必须让钱生钱，否则以后钱会迅速贬值。
　　到底怎么花，一定要筹划好。
　　苏向南跟糖包都放了寒假，苏向东也回了家，一家人又聚到一起。有三兄弟在，苏慢不用再看矿场，每天住在家里。
　　很快到了年底，苏慢开着拖拉机到附近生产队转悠，花了两百多块钱从社员手里买了一头猪。现在老百姓养的猪不必须卖给公社，可以自己杀了卖肉，苏慢这才能买到生猪。
　　把猪杀掉后，苏慢把猪肉给打过交道的人都送一些，包括选矿的人、负责爆破的沈师傅，还有镇上和县里管理矿山的人都送上几斤，既顾到人情往来，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她有钱。
　　送得差不多后，除了猪头、猪下水、猪蹄排骨之外，还有差不多三十多斤肉，冻在后院可以留着冬天慢慢吃。
　　晚上苏寒山下班回家，跟他们说：“曲爷爷打电话说让你们去京城过年，他说可以带你们去各个景点转转，你们想去吗？”
　　“想去。”苏向南高兴地跳了起来，他说，“大姐、大哥、糖包都去过大城市，我还没去过呢，我就没出过咱们县城。”
　　苏浪也赶紧举手：“我也想去，我也没出过县城。以后苏向南考上大学还能去外地，我就没机会了。”
　　糖包自然也想去，她说：“我想去见曲爷爷，我给他做了一件坎肩、一件棉袄。”糖包学习上不开窍，但心灵手巧，年纪不大已经学会做衣服。
　　苏慢和苏向东倒是没有明确的想法，主要看弟妹的意思。
　　看几个弟妹跃跃欲试特别想去，苏慢把苏寒山叫到空屋说：“爸，要是去京城肯定会遇到曲淑平，我们又是一大家子，我跟糖包俩人在的时候还好，苏向东住那也还行，这次要是都去肯定会引起曲淑平的怀疑。我跟糖包都跟妈长得像，她也许会猜出来我们的身份。”
　　她不喜欢曲淑平，相处起来很别扭。
　　苏寒山点了点头：“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老人家想让我们去，肯定是不在乎曲淑平是否怀疑我们。只是这几年曲淑平一直在调查我们，我都给挡了，我不确定能挡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她锲而不舍调查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换做别人，遇到阻力也就放弃了调查，曲淑平偏不，迎难而上，每次还都被苏寒山发现。
　　“也许她很在意曲爷爷的财产吧，除了那间四合院，曲爷爷还有一些极品翡翠，她肯定知道，所以很在意曲爷爷是否会有其他继承人。”苏慢想过这个问题。
　　除了财产，她实在想不出曲淑平调查她一家的原因。
　　不过她特别希望一家子都好好的，痛恨人还很健康就考虑财产的事情，想到曲淑平可能会这样想，就更加讨厌她。有本事自己挣钱，惦记老人那点钱干什么。
　　“其实我想见见曲淑平。”苏寒山说。凭着职业敏感，他已经在怀疑曲淑平。可是他丝毫没调查出曲淑平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让他烦恼的是，曲漫云的受伤原因他完全调查不出来，没有目击人，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越是这样，他对曲淑平越感兴趣，暗中较量这么久，当面交锋也许能看出点什么。
　　定下来去京城过年，气氛热烈起来，尤其是苏浪跟苏向南两个没出过远门的人，高兴得上窜下跳。
　　全家人围在桌子边上，边吃饭边商量。
　　苏慢说：“咱们这么多人去，吃饭都是个问题。咱们农村都有余粮了，可曲爷爷那儿还得用粮票。他哪能买到那么多粮食，所以咱们得带粮带肉去。”
　　“带些大米、面粉、蘑菇木耳粉条，二十斤猪肉，再看看生产队里谁家卖公鸡，买来带上。”苏寒山提议。
　　他们家的粮食也大部分是从社员手里买的。
　　次日，大家一起做准备，苏向东去汽车站买票，苏浪去生产队买鸡，苏慢招了两个矿工看矿场，又把小顺和他们养的鸡也运到矿场去。
　　苏向南和糖包在家里收拾东西。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太大，苏向南没忘了带上课本，糖包就光顾着收拾自己的好看的衣服，一本书没带。
　　到第二天，苏寒山把他们几个送到车站，他叮嘱说：“等我放假去京城找你们。在那听曲爷爷的话，别到处乱跑。”
　　“爸，你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我们都大了，不是小孩，小时候你都没这样操心过我们。”苏向南快言快语地说。
　　苏寒山：……好像是这样，儿女越大他越操心。
　　他们带着大包小包，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到了京城。从车站出来，曲远行已经安排了车来接他们。
　　一辆越野车，但也坐不下他们几个，只能让苏向东带着苏浪、糖包，拿着东西先走。苏慢和苏向南打了辆出租车来到曲远行的四合院。
　　曲远行乐不可支，认了自己外孙、外孙女之后他一改愁眉不展的样子，脸上经常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苏慢、苏向东跟糖包都有房间，他还打扫出了苏浪跟苏向南的房间。
　　“快，把东西都放到你们房间去，冷吧，一会都喝点生姜糖水。”曲远行招呼大家。
　　“听说京城人住的地方特别狭窄，曲爷爷，你这地方真大，房间这么多。”苏浪叹道。
　　“可不是，一大家子住着才有人气。”曲远行笑着说，他就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
　　“比我们在生产队的房子还大点。”苏向南往自己屋里瞧了一眼，“呦，你家的家具都有些年头了。”
　　苏慢把姐妹手里的粮食、干货和肉类都收集起来，肉就冻在院子阴凉处，粮食和干货放到厨房。她嗔怪说：“你们俩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曲爷爷家好多家具都是红木的，贵着呢，可别给弄坏了。”
　　“没事，没事，家具就是物件，能金贵到哪去！”曲远行说。
　　午饭就在附近的饭店吃，苏慢还以为他们四个吃货会好好享受美食，结果就苏向东矜持，苏浪他们几个速度极快，像风卷残云一样吃过午饭，就开始商量去哪里玩儿。
　　苏慢建议：“去北海公园吧，近点，溜达着去就行。一下午时间就够。”
　　她抢着结了帐，一行人走出饭店。看着活蹦乱跳的弟妹，苏慢笑着跟曲远行说：“孩子多了也挺闹腾，你看他们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这这样才好，说明孩子们健康，有生气，我老头子就喜欢热闹。”曲远行笑眯眯地往前看着，紧走几步跟了上去，“哎，等等我呀。”
　　在北海公园玩了一下午，回来路上，苏慢在街角看到一个卖茶叶蛋的人，他穿戴很严实，除了帽子还带着口罩。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西斜，天有点冷，风嗖嗖地刮，他不住地跺着脚。
　　除了卖茶叶蛋，他还卖手写春联，京城这时候也不允许摆摊卖东西，会按投机倒把处理。
　　可能因为年根的缘故，除了他还有一些人在卖年画、年糕之类的，看这架势，估计是没人管。
　　苏慢认出那人，跟弟妹说：“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等弟妹走后，苏慢走到那人跟前说：“茶叶蛋我全要了，多少钱？”
　　盛茶叶蛋的瓷盆呼呼冒着热气，但并没有人来买。
　　闻声那人抬头打量苏慢一眼，麻利地给她捞了两个茶叶蛋，用纸包上说：“一毛五一个，你吃不了那么多，给你两个。”
　　虽然带着口罩，但苏慢感觉到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一双眼睛也平静无波。对，他就是杨自力。
　　虽然京大没有开除他，但是档案有记录，学校也没给他推荐工作，他很难找到工作。不过，即便沦落至此，他也没放弃给青桃和门墩按月支付抚养费。
　　“我给敬老院的老人吃。”苏慢简短地说。
　　杨自力不再说什么，把茶叶蛋都装在网兜里，把外面的水沥干，递到苏慢手里。
　　苏慢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大概是畅快，还觉得他活该。付钱后，她拎着三、四十个茶叶蛋，走进附近的敬老院，再出来时，杨自力正在大门口等她。
　　他期待地问：“苏慢，我有话跟你说，咱能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苏慢朝四周看了看，往左边指了指说：“拐过去，人少。”
　　杨自力摇头：“很重要的话。”
　　听着他郑重的语气，看在他给青桃母子支付抚养费的份上，苏慢说：“那找个饭店包间吧。”
　　两人走出有一千米，找到一家规模不算小的饭店，进到包间，苏慢点了一壶茶跟几个菜。既然要了包间，菜肯定不能点太少。
　　“有什么话，说吧。”苏慢说。
　　她想杨自力应该会说青桃母子的事情，结果他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了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秘密，不能说，还要用写的。
　　苏慢耐心地等着，等他把纸推过来，苏慢看纸上写着：当年你和青桃高考的事情，是我指使周时芳干的，不过我只让他把青桃的成绩做手脚，没想到她也动了你的成绩。我知道这事犯法，我很担心哪天就会被抓走。
　　我不怕法律惩罚我，只是我意识到青桃母子会没人照顾，所以我想不如早点痛快地迎接这一天，我想去自首。
　　看着他写的这些字，苏慢心情复杂。当时她跟青桃就怀疑杨自力跟周时芳勾结，果真如此。
　　当年高考成绩的事儿，教育局只调查出一个小职员，或者后续调查被压了下来。
　　按书里的时间线，周时芳的父亲现在正是被调查的时候，要是再加上这一条罪证，问题也就更严重了。
　　杨自力早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去自首，是不是有所考虑？
　　看她看完那张字条，杨自力把纸拿过来，点燃打火机给烧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之间，苏慢看出他有滔天悔意。要知现在，何必当初。
　　苏慢跟他要了纸笔，在纸上写道：你去自首的话，即便你没亲自做这件事，可你属于教唆，跟周是共犯，你们两个的处罚一样。
　　她把纸条递过去，杨自力看过之后说：“我知道，我有心里准备。”
　　苏慢沉默了，她想了想又把纸拿过来写：“若是判刑的话，也许过几年政策宽松，会判的轻一点。”
　　杨自力看了纸上的字后，摇头苦笑：“既然犯了错，就要承担一切后果。我每天都怕东窗事发，都怕被带走，我更怕在门墩面前被带走，给他带来心理伤害。”
　　纸张被烧毁，化作黑色的蝴蝶飞舞。
　　两人沉默许久，苏慢还是不客气地说：“你做什么事情不用把青桃母子当借口，她俩现在不需要你，你以为每个月付十五块钱抚养费就对得起他们母子，可对现在的青桃来说，她根本不需要。”
　　“是，”杨自力情绪低落，“我本来以为我对他们俩还有点用处，结果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困扰。我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父亲。”
　　杨自力后悔死了，他觉得自己太过功利，要知道能恢复高考，青桃又这么优秀，他费劲攀上曲白竹做什么。
　　“是青桃争气，考上大学，要不他们俩还在农村种地呢。”
　　就地位上来说，杨自力不再压青桃一头，他才能发现青桃的优点。
　　点的菜一口没动，这里离家近，结账后苏慢跟服务员说一会儿拿饭盒来打包，让她先把菜留着。
　　跟杨自力一前一后走出饭店，在路口要分别的时候，苏慢说：“现在已经改革开放，说不定以后做小生意没人抓，即使是卖茶叶蛋，也能挣不少钱，不一定比好单位的正式职工混得差。”
　　并非是鼓励他，她只是这样想的而已。
　　杨自力却像受到很大鼓励一样，内心充满感动，点点头说：“谢谢你。”
　　等走出十米开外，苏慢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她喊住杨自力，把他叫到路边绿化带，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周做的那件事，你没动用曲爷爷的关系吧？”
　　万一动用曲远行的关系，会连累到他。
　　杨自力举起双手发誓：“绝对没有，我只是动嘴，是周用自己关系做的。她倒是以后想借曲的力量，没借上。”
　　看他语气很诚恳，今天的全部对话他都很实在，苏慢相信他。她又问：“别的事情呢？”
　　“只是给我家人换了好工作，但都构不成犯罪，而且都被曲白竹给退了。”杨自力信誓旦旦地说。
　　那就好，只要他不会连累曲远行，苏慢并不会恨他。
　　两人分开，苏慢走回家里，取了饭盒，回到饭店把饭菜打包回来，重新热了一遍，六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接下来两天大家到颐和园和王府井玩，苏慢没去，就在家里陪曲远行晒太阳、喝茶聊天。傍晚，苏慢正在做晚饭的时候，苏寒山来了。
　　曲远行对苏慢说：“快领着你爸去他房间。”他怎么看这个女婿怎么满意，高高大大、堂堂正正，符合他的择婿标准。
　　苏寒山也有单独房间，趁他放行李的功夫，苏慢跟他说了周时芳和杨自力的事情。
　　苏寒山说：“周父的事情我没告诉你，他早就在接受调查，本来她问题不大，可据说周时芳利用她爸的关系，做了好多事情，会进一步加大周父的罪责。”
　　苏慢震惊，这个周时芳到底怎么回事，真是实力坑爹吗？重生一遍把人生过得比前世还差的人，也就她了。
　　“如果杨自力真去自首，周家罪责再加一条，估计不久就会有消息。”苏寒山说。
　　父女俩简单聊了几句，四个弟妹拎着菜篮子跑进院子，都嚷嚷着：“累死我们了。”
　　曲远行迎了上去，接过他们手中的东西：“京城好玩不，咋这么晚回来？看天都快黑了。”
　　苏向南抢着回答：“好玩是好玩，坐电车的人多，好几趟车都没挤上去。”
　　“菜市场人太多了，人山人海，比农村放电影的时候都挤，我们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抢到这么多。好在有鱼、有虾、有扇贝。”苏浪自豪地说。过年期间会发特别购物票，买菜的人肯定要多。
　　苏慢把豆芽、白菜、藕、冬笋都蔬菜拎进厨房，肉类冻在院子里，数量都不多，留着年夜饭用。
　　弟妹也加入进来做晚饭，他们熬了大米粥，做了肉沫酸菜、鱼香肉丝、糖醋里脊、凉拌木耳，吃过晚饭，大家还都睡得比较早，一天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上午贴好春联后，他们一起去逛庙会。中午吃完饭，苏慢就开始忙乎，炸丸子、炸里脊，做碗蒸肉，几个弟妹给她打下手。
　　下午四点中左右的时候，曲淑平一家才来。曲远行早就告诉他们苏慢一家来京城的消息，他们心有不满，故意拖到这个点才来。
　　几个弟妹已经得到苏慢的警告，不要跟曲淑平一家起冲突，他们一来，苏浪他们几个连话都少了。
　　曲淑平笑着说：“家里突然来这么多陌生人，真是不习惯呢！”她虽然笑着说话，语气和缓，可话里带着抗拒和讽刺。
　　老爷子能把这一家子请来过年，跟他家没点关系，她才不信！
　　苏寒山往她面前一站，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苏寒山。”
　　“我爸是公安。”苏向南适时补充了一句，语气特别自豪。
　　苏慢往灶房外瞄了一眼，看老爸高大威武，气势十足，往那一站，气场全开。她想工作场合的老爸应该就是这样的，特别有魅力特别帅。跟平时只会操心他们五个的老爸完全不一样。
　　曲淑平自然知道苏寒山是公安，不知道因他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的气势，竟然打了个冷战，声音都变得平缓，答了一句：“你好，我是曲淑平。”
　　苏寒山表面在寒暄，实际上把她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头，对曲淑平疑心更重。他并未表现出来，又去跟曲淑平对象打招呼。
　　曲白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挤兑苏慢的机会，她跑到厨房，看到苏慢正在把切好的肋排下锅，她长得漂亮，气质优雅，就连做饭的动作都很优美，厨房油烟气和杂乱的背景竟把她衬托得更好看。
　　看了这样的画面，她觉得气闷，说了一句：“苏慢，你脸皮真厚，大过年的还来我外公家。”
　　过了好几年她还不成熟，苏慢不想跟她计较，笑着说：“是，年夜饭是我做的，要不你别吃？”
　　“你……”曲白梨气到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无力反驳：“我凭什么不吃？”
　　“曲白梨，你大过年的别找事。”曲白竹把自家妹妹叫走，又说，“苏慢，你别跟她计较。”
　　曲白梨又有了对象，跟以前的杨自力一样宠她，把她捧在手心。所以他们是十三个人，围坐两张桌子。
　　曲淑平一家闷闷不乐，苏慢一家倒是吃的挺开心。席间，曲淑平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直接说：“爸，苏慢跟糖包跟小妹长得很像呢。”
　　曲远行眼皮都不抬说：“是，正是因为她俩跟漫云长得像，我才对他们一家好。”因为有养女就不能跟亲生女的家人亲近，他也是够够的了，所以这次趁过年让他们见面。
　　曲淑平笑道：“真巧了，竟然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不知道苏慢妈妈长什么样，是哪里人，苏慢跟你妈长的像吗？”
　　迂回问了一圈，没有人理她，她只好说：“不会苏慢妈就是小妹吧！”
　　她很紧张地等待答案，看看曲远行，又看看苏寒山。千万不要是，曲漫云早就死了，不会有孩子。
　　苏寒山很坦然地说：“不是，碰巧长得像而已。”
　　曲淑平略微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能放心。没有关系的话怎么能把一家子都请来？
　　吃过晚饭，苏寒山、曲远行又跟曲淑平夫妇聊了一会儿，才把他们一家送走。
　　大家都围在电视机边看电视的时候，苏慢跑到苏寒山房间问：“爸，你看曲淑平有问题吗？”
　　“她的目光躲闪，不敢跟我对视，看着有些心虚的模样。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她肯定有问题。”苏寒山说。
　　其实苏慢也觉得她有点问题，就是直觉。
　　“那要不要告诉曲爷爷？”苏慢问。
　　苏寒山思忖了好一会儿说：“我会继续调查曲淑平，但极有可能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时间久远，又不能用上审问犯人那一套，苏寒山感觉无能为力。
　　“我觉得还是跟他说一下。”苏寒山说。
　　怎么说、由谁来说是个问题。就算曲远行对他们一家有意见，可说出来也跟挑拨离间似的。毕竟是养了多年的养女，即便不是养女，也是侄女。
　　苏慢觉得自己是说这话的最合适的人选，她说：“我来说。”


第73章 买四合院
　　大年初一，曲远行跟苏寒山都给他们发了压岁钱。几个弟妹就没在家里呆着过，还是要出去玩。苏慢建议他们还是去庙会，曲远行跟苏寒山嫌人多就没去。
　　庙会真是人挤人，一不留神就会走散。卖衣服的、卖吃的、摆摊游戏的，还有照相的，比他们镇上的庙会可热闹得多。
　　五人在庙会玩了大半天，吃了灌汤包、炒肝、卤煮、爆肚、茶汤，个个撑的几乎走不动路。还玩了套圈等趣味游戏，苏浪最会玩，给糖包赢了好几个小玩意。
　　直到下午天凉下来，他们不想挤电车，就步行回家。刚到家歇一会儿，陆原跟着何松岚进了院子。
　　“婶子。”苏慢刚好在院子里，马上迎了上去。她有点忐忑，一年未见，不知道何松岚对她去挖矿的事情什么评价。
　　她的手被握住，何松岚仔细看她，回生产队一年，外貌和气质依旧比一般姑娘强，她还担心苏慢变土气呢。
　　她亲昵地用指背贴贴苏慢的脸：“你这在矿场呆一年，一点都没变糙变黑。这皮肤还是白净晶莹，不错，继续保持。”
　　苏慢想，可能是她去挖矿这件事让何松岚对她的外貌格外在意，估计是怕她变成村姑。
　　“矿挖的怎么样，好玩吗？”何松岚问，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通过陆原，她知道苏慢矿场的相关情况，但还是想亲口问。不行的话，她要把人给弄回来了。年纪轻轻的姑娘，有个铁饭碗的好单位上班不好吗，非要去挖矿。
　　苏慢看出她眼里的担心，笑笑说：“还好吧。”
　　“跟我说说经营状况。”何松岚没刚才那么温和，有点严厉，像个恨铁不成钢的母亲。
　　苏慢只能跟她实话实说：“承包矿场的钱已经回本，一年挣了八万。”
　　“什么？”何松岚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苏慢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婶子，我挣了八万。”
　　何松岚脑子里也没挖矿这种事，再加上现在很少有个人挖矿，她想不出来能挣多少钱。
　　“八万？”她低声重复了一句。她算是工资和奖金收入比较高的人，还是觉得这个数字有点震撼。
　　她觉得自己价值观受到颠覆，在这个纸币最大面额只有十块的年代，苏慢已经挣了八万块。
　　从挣钱的角度，苏慢放弃优越的工作，选择挖矿，也许在金钱上算是一种补偿。不过何松岚物质需求不高，并不觉得钱有多重要，认为还是得有一份稳定工作。
　　她身边的人都是那样，都有重要工作岗位，物质生活方面都差不多，在岗位上做出贡献才是他们的追求。
　　她的神情松弛下来，看来她并不需要担心苏慢，苏慢有计划有想法，而且就目前来看干的不错。
　　应该是苏慢跟她的观念有冲突，苏慢想挣钱，而她想在岗位做出成绩。
　　她拉着苏慢的手进屋，还总结了一句：“不过到底不是正途。等你改变主意，就跟我说，我把你弄回来。”
　　苏慢心里很暖，何松岚就像她的妈妈一样。她想何松岚一直对她那么好，总算没让她失望，算是凑活着过关。
　　陆原已经进屋跟曲远行跟苏寒山寒暄了几句，这时正走出屋子。
　　何松岚松开苏慢的手说：“大伯、老苏，明天都去我家吃饭。”
　　以前只有苏慢自己过去吃饭的话，何松岚只叫陆原说一声，这次自己上门，因为有苏寒山在，表示重视。
　　长辈说着话，陆原走到苏慢身边问她：“矿挖的怎么样啊？”
　　跟他妈的问话一模一样。
　　矿场的收入只有苏寒山和苏浪、何松岚知道，不过苏慢觉得可以告诉陆原，于是说：“一年挣了八万。”
　　苏慢如愿以偿从他的俊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情，她满意极了。
　　陆原也在做小学算术，算完后他说：“够我挣五十一年。”五十一年啊，算完之后他都要自闭了。
　　苏慢看着他笑，多日不见，陆原又沉稳一些，更俊更精神，她说：“不考虑工资增长是这样，不过以后你工资会很高。”不着急，过个一二十年工资会涨起来。
　　陆原并没有被安慰到，他想只有在工作上表现出色，才能比得上她。
　　过年去人家家里做客总不能空手，他们五个又去了趟菜市场，排着大长队，买些肉和蔬菜带过去。苏慢看着新来了几筐桔子，买菜人一窝蜂地涌过去，推挤的要命。售货员赶紧把筐盖上维持秩序：“排队，不把队排好不卖啦。”
　　苏慢看这疯狂劲儿估计没自己的份儿，默默走到没人的角落里，蹲下，在一个大蛇皮袋里掏啊掏，实际上在淘宝上买了外观看着差不多的桔子，打开包装盒，把桔子拿出来，又把包装盒回收。等她再站起来，手里拎了一网兜桔子。
　　不再方便去买别的东西，就站在显眼的地方等着弟妹。
　　很快苏浪提着两斤猪肉从人群挤出来，看着桔子筐前排着的长队还有马上见底的竹筐，惊喜地说：“你买到桔子了？”
　　苏慢点点头：“我排前面了。”
　　等苏向东他们买了鱼虾之类的出来，回到家跟曲远行、苏寒山汇合，一起去陆原家。
　　苏慢跟弟妹强调过做客礼仪，四个弟妹都很懂礼貌，长辈们说话，他们就安静地看电视，不咋呼。她带着糖包去厨房给何松岚打下手，陆原叫住她说：“苏慢，跟我来一趟。”
　　苏慢哦了一声，招呼弟妹：“你们几个来给婶子打下手。”
　　何松岚说：“不用啦，我跟糖包两人就够。”
　　“婶子，我来帮你。”苏向东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两人到了楼上。这是苏慢第一次到陆原的房间，干净整洁，有半面墙的书架，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不少飞机、火箭还有宇宙飞船的模型。另一面墙边，摆放着一架钢琴。
　　“你还会弹钢琴啊？”苏慢问。
　　“是啊，”陆原坐到钢琴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如精灵一般跳跃，弹了一首《蓝色多瑙河》。
　　一时间似有微波荡.漾，河水拍岸。
　　他弹琴的样子非常迷人。
　　苏慢想他的家庭还有受过的教育都很好，她要是没上过大学，肯定是配不上他。
　　曲谱熟记于心，他侧过头来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脸问：“想什么呢？”
　　苏慢扬起笑脸：“没什么，弹得真好听。”
　　“我可以教你。”他又拉过一把椅子，安排苏慢坐下，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按下琴键。
　　原主不会弹琴，苏慢会但水平一般。十分钟过后，陆原称赞：“苏慢你学的真快。你这么聪明，什么都能做好。”
　　苏慢：……真不是，我学过。
　　她感觉两人坐得这么近，陆原又总握着她的手有些不自在，心跳太快不利于身体健康，于是说：“我们去帮婶子做饭吧。”说完，急忙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
　　陆原也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跟在她身后，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伸出长臂，把门给反锁上了。
　　“等会儿。”他说，又转身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
　　苏慢：“……你要做什么？”眼看着他朝电灯开关走过去，像是要关灯。
　　他唇角带了一丝笑意：“你至于紧张到缩起来吗，你说我要做什么？”
　　“啪嗒”一声，屋子一片黑暗。
　　苏慢：……陆原已经朝她走过来，靠近她，拉起她的手。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她脸很热，他不会要干点什么吧？可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声音很好听：“你看屋顶。”
　　苏慢疑惑地仰头看向屋顶，哇，好漂亮的星空。
　　大大小小的星星在天花板上闪烁着微光。
　　“好看吧，用发光材料做的。”陆原说。特意做来给她看。
　　想不到这男人还有浪漫细胞，不行了，苏慢要走，他制造这么一个浪漫场景，又挨她那么近，好闻的气息包围着她，她感觉自己方寸大乱。
　　觉察到她想走，陆原伸出双臂把她圈了起来，声音微沉：“上次谁说我是小狗来着？”
　　他记仇，记了一年多。
　　苏慢感觉自己被危险的气息笼罩。
　　她已经乱了呼吸，声音不稳：“所以你要证明你不是小狗？”
　　“是。”陆原一手揽住她后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脸慢慢贴近。
　　苏慢大脑一片空白，这男人好像找了新的乐趣，亲上就不撒嘴。
　　趁俩人换气的功夫，苏慢推他一把说：“你进步可真大，跟谁练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掌握的接吻技巧。
　　“无师自通。”给她留了几秒换气时间，他又不知羞耻地凑了过来。
　　苏慢：啊啊啊，她人要没了。
　　楼下，何松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四下看了看说：“俩孩子还没下楼？”
　　她对苏寒山说：“要不咱们把俩孩子的亲事定下来吧，看他们俩感情挺好。”
　　“这得由苏慢自己来决定，一会儿问问她。”苏寒山说，苏慢有主见，这种终身大事也要问她的意见。
　　“还问什么啊，这事我做主，就这么定下了。”曲远行说。他巴不得两家结亲。
　　何兆峰纳闷地看着曲远行：“怎么你给苏慢做主了，她能听你一个老头子的？”
　　“怎么，我做主把她许给陆原，你不乐意啊？”曲远行对老友一点都不客气。
　　“乐意是乐意，这是两回事，那不是……你啥时候能给她做主了？”何兆峰说。他自然知道苏慢跟曲漫云长得像，也怀疑这一家人跟曲漫云的关系，但老友不说，他也就不问。
　　苏慢不想下楼，她心跳得厉害，嘴唇被他亲成了玫瑰色，脸还发烫，绯红一片没恢复正常肤色。到楼下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可他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她掐了下陆原的手臂：“都是你，亲起来没完。”
　　陆原背靠书桌，把脸别向一侧，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表情，打开房门，以速度极快地跑去洗手间，拧了块湿毛巾给她擦脸降温。
　　五分钟后他们下楼，苏慢跟在陆原身后，让他的身体遮住自己，极力降低存在感，然而他俩还是成了焦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苏慢告诉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
　　何松岚看着他俩笑，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般配。她说：“通知你们两个一下，你们俩的亲事我们已经定下了。”
　　陆原嘴角上扬，心里放着烟花，却很淡定地说：“都听苏慢的。”
　　曲远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事儿听我们的。”
　　苏慢：……
　　“大家快坐下吃饭，你们几个孩子也快过来。咱们还得商量彩礼的事情。”何松岚招呼大家。她想多给一些，可苏慢能挣那么多钱，那彩礼就是个麻烦事，给多少跟苏慢挣的钱一比，也不多。而且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什么的，太俗气。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定下来，最后苏寒山决定，等快结婚的时候再给彩礼。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从陆原家出来，这个时间已经没公交车，也不算太远，他们选择步行回去。
　　苏寒山跟大闺女并排走着，问：“苏慢，你想过怎么跟陆原保持关系吗？你们离这么远，总不是办法。”这也是他没要彩礼的原因，他担心两人分在两地，最后出现变数，成不了。
　　“爸，我们年龄不大，不着急，顺其自然吧。再说你跟我妈不也是分居两地吗。”苏慢说。
　　苏寒山跟曲漫云分居两地，可没影响感情也没耽误生孩子。
　　“你们这种情况跟我们可不一样，我那是因为工作，那些军嫂还不都像你妈一样自己在家。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的话，总有人要妥协。再说我二十三的时候，你都出生了，慢慢耗下去，你年龄都大了。”苏寒山说。
　　曲远行听到闺女的事儿，连忙支棱起耳朵，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说：“跟我说说曲漫云的事儿。”
　　苏寒山马上结束苏慢的话题，跟老丈人汇报情况。
　　苏慢舒了一口气，她解脱了。
　　“姐，陆原哥那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青年，他对你又好，你得珍惜他。”苏向东又凑了过来。他真替他们两个担心。
　　“好了，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你二十一了，在学校表现好点，以后能分配个好工作。要是有合适的姑娘，带来给我看看，我给你把关。”苏慢说。
　　“我学习时间都不够，找哪门子对象。”苏向东说。
　　几个弟妹每天出去玩，苏寒山已经回到青苗县，苏慢陪着曲远行。这些天都在想着说曲淑平的事情。
　　这天天气好，阳光晒得挺暖和，苏慢陪着曲远行去北海公园溜达一圈，时不时递上泡着枸杞大枣的保温杯让他喝水，老头子对这个小棉袄非常满意。
　　看他心情好，苏慢想着回家就说曲淑平的事情，没准还能问出更多东西。走进胡同的时候，曲远行遇到老街坊老刘，那老头看到苏慢，惊讶得不得了：“哎，这丫头是谁啊，跟你闺女……”后半截话他强行咽回了肚子里，谁都知道曲远行不愿提他闺女。
　　谁知曲远行压根不介意，这不就是她大外孙女，可不得跟她闺女长得像。他岔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别的。
　　说着说着，就说到附近有间四合院要卖。
　　曲远行问：“就是老傅家那间四合院呗，好像比我家这院子还大呢。”
　　“是啊，他们那间院子空了十几年了，一直没人住。老傅家两个儿子，一个支援三线去了贵省，一个在那边当兵，都在那边安了家，不会回来了。他家的亲戚都盯着这房子呢，老傅的表弟说家里房子不够住，想要来住，老傅不同意，只要他表弟一家来住那以后肯定不乐意搬走。结果两家闹得特别生分，老傅一气之下，就准备把这院子卖了。”
　　苏慢来了兴致，有人卖四合院？还有这好事？她想买。
　　心里很激动，可表面上却很平静，苏慢问：“刘爷爷，那四合院找到买家了没，打算卖多少钱？”
　　“那院子挺大，比你曲爷爷家的院子还大，八、九万吧？还没找到买主，现在谁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呀。我看他是不好卖。”
　　现在八、九万是很大一笔钱，可这个地段的四合院，院子比曲远行的还大，过个几十年能值上亿。
　　聊完老刘家的四合院，他们又聊别的，苏慢耐心等他们聊完天，跟曲远行一块回到家，苏慢往他的保温杯里添了点水说：“曲爷爷，那四合院我想买，我手头的钱足够。”
　　“什么？”曲远行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你买那四合院干什么，我这不有房子吗，以后就是你们的。这么大房子还不够你们住？”
　　老头子不太高兴。
　　苏慢又不能跟他跟他说以后这房子值钱，她脸上带着甜笑像个小狗腿一样给曲远行捏肩膀，一边说：“我们家兄弟姐妹多，以后要各自成家，总不能都挤在一起住，要是在附近有处房子不就方便了，大家可以经常走动。再说我手头有钱，挖矿挣的，钱多了放手里也不踏实，不如换成房子。”
　　听他说家里孩子多，曲远行不生气了，他就喜欢人多热闹，以后他会有好多重外孙、重外孙女，等人更多就显得挤了。苏慢说的话很有道理。
　　不过他质疑苏慢的经济实力，说：“那四合院得卖八、九万，你有那么多钱？”
　　苏慢骄傲地说：“我现在手头有十万。”
　　七十年代，除了特.权阶层，华国没有富人。苏慢觉得自己就是八十年代先富起来的那拨人。手头有十万块现金，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
　　“挖矿能挣这么多钱？”曲远行问。他知道大外孙女挣了钱，不知道有这么多。一个好单位的职工到退休也挣不了这么多。
　　他夸张的表情极大满足了苏慢的虚荣心，她骄傲地点头：“我家乡有各种矿藏，煤、铁、金银，稀有金属什么都有，而且我那矿可是地质学家给勘探过的。再说我手头留这么多钱也没用，等开春开工能继续赚钱。”
　　曲远行笑得满面红光，怎么看大外孙女怎么满意，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好几岁。又忍不住把她跟曲淑平一家对比了，那一家只知道从他这里捞好处，可苏慢有自己挣钱的本事。
　　有实力又不贪他的东西，曲远行自然喜欢。
　　看曲远行表情松动，苏慢赶紧问：“老傅家的房产归属权不存在问题吧。”这一点很重要，这年头各家亲戚都多，必须得弄清房子是否是私产，否存在多个产权人。
　　都是老街坊，曲远行自然知道他家的情况说：“应该没问题，老傅还有个弟弟，幼年夭折，他是他们家的独苗，房子就是他的。”
　　苏慢放心了，产权没问题就好。
　　俩人商量好买房的事情，一点时间都不耽搁，曲远行马上带苏慢去老傅家。
　　就老傅一人在家，本来他在贵省，要操持卖房子的事情他才回来一段时间。
　　他家的四合院确实比曲远行的房子大一些，但房子长期没人住不能及时修缮，比曲远行的房子破旧好多，到处都是灰尘蛛网，院子里杂草遍地，看着有点荒凉。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终于来了有意向的买主，还是老街坊，老傅很高兴，他说：“你别看这房子这样，就是长期没人住才显得旧，房子结实着呢，也不漏雨”。
　　曲远行只说苏慢一家是他家的远房亲戚，想在他家附近买房子。
　　苏慢又把房子归属权的问题问了一遍，老傅拍着胸脯保证：“这房子是我的私产，有地契，我可以随意处置，我两个儿子也无异议。而且我们一家人的户口都不在这房子里。”
　　苏慢并不盲目投资，她想了好几个问题，户口都不再这里就好说，买卖合同不用他儿子签字。
　　用地契以后按政策可以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
　　已经到八十年代，那段特殊时期已经过去，没有在早年被收归国有的四合院以后也不会再被回收产权。又没有亲人这样的多个产权人，这房子就不存在产权问题。
　　而且苏慢了解这一片区域，这里后来进行了历史片区保护，不存在旧房改造拆迁工程，也就是说，不会价值还没升顶就给拆了。
　　产权人和拆迁方面都不存在问题，这四合院可以闭着眼随意买买买。
　　曲远行倒是问了不少问题。
　　“卖给你们的话就八万块。老熟人，我放心。”老傅说。他卖房的心很急切，在他看来，这四合院除了大，也没啥好处，阴暗，冬天冷的要命蜂窝煤又呛人，不如他现在住的楼房好，破损维修都要花不少钱，而且亲戚还都盯着，只要他一离京，说不定亲戚会擅自搬进来。
　　苏慢急着把房子买下来，可她表现很冷静。她看老傅比她都急。
　　“咱是老街坊，我就直接问了，你们有那么多钱不？”老傅搓搓手问。
　　苏慢答道：“我去凑钱，明天肯定能凑到，汇款给你或者现金都可以，现金快一些。”她有钱，但不想让人知道钱来的很轻松。
　　“明天就能凑到？”老傅眼睛发亮，看来这是优质客户。
　　苏慢坚定地点头：“可以。”
　　老傅眉开眼笑：“都是老街坊，也不用那么多流程，明天你们带钱来，我们马上就写合同，去办地契过户。”
　　双方都想尽快达成交易，而且对即将到来的交易都很满意，都觉得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人。


第74章 白重生了
　　回到家，曲远行还有点懵，这大外孙女比他还有魄力，就这样就准备买四合院了？他说：“苏慢，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苏慢正高兴呢，她说：“不用考虑了，明天只要看他的地契没问题就行。再说以后我们住的地方离你近，多好啊？”
　　曲远行笑得眯眯眼：“那倒是。”
　　苏慢马上给苏寒山打电话，让他把存折里的钱都取出来，带到北京。
　　“大闺女，你要买四合院？花八万？”苏寒山像是听到一件多了不得的事情。真是大手笔，在大闺女那儿，钱好像都不是钱了，真是跟不上她的思路。
　　他也不理解闺女为什么要买四合院。
　　“对，爸，钱放在手里我不放心，再说，买处房子方便照顾曲爷爷。”苏慢说。她就怕钱投资不慎打水漂，或者随着时间流逝自然贬值。
　　曲远行在一边听苏慢说要照顾他，眉开眼笑，大外孙女又孝顺又有能力。
　　苏寒山没再多说，只说：“好，那我把钱给你送过去，顺便帮你把地契过户。”这是一件大事，他要帮大闺女把关，省得出纰漏。
　　第二天等银行开门，苏寒山就去各家银行取款，然后带着八大摞钱来到北京。
　　苏慢和曲远行正在等他，他们一起去找老傅，签合同、点钱、过户，等到傍晚的时候，苏慢已经把地契拿到手里了。
　　苏慢现在不觉得自己是万元户，她觉得自己是个亿万富翁，以后这房子或者卖掉，或者改造下自己住，都很好。
　　这种有钱的感觉让她特别踏实，有安全感。
　　看她兴奋的样子，苏寒山语气中宠的意味特别明显，他说：“只要你高兴就好。”
　　只是他觉得自己这个老爸用处不大，闺女的院子都是她自己挣钱买的。
　　曲远行更觉得苏慢是为了自己才买的房子，看大外孙女特别满意。
　　这次购房非常顺利，昨天听说有人要卖房子，今天房子就到手，不知道她那个“淘宝”奖励给她的幸运是不是这件事。
　　幸运加实力，苏慢才能买到这房子。她在京城也是有房的人了。
　　回到家，苏慢开始做晚饭，今天有大喜事，得庆祝一下，正在准备食材的时候，四个弟妹回来。
　　“我们买了羊肉片，今天晚上吃火锅吧。”苏向东建议，“我们几个都没吃过火锅。”
　　曲远行这里有个黄铜老火锅，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不知道是啥东西，苏慢告诉他们之后，他们就惦记上吃火锅了。
　　“羊肉片可难买了，排了长队，还限量，一人只能买一斤，我们四个都排队才买了四斤。”苏浪说，“我不行了，京城人太多，还是咱们那儿山旮旯适合我。”
　　这几天的菜市场和公交车给苏浪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四斤呢，我们七个人足够吃了，在加点其它菜，大家可以敞开肚皮吃，正好庆祝一下。”苏慢把他们手里的菜都接过来，分类放好。
　　“庆祝什么啊？”糖包忽闪着大眼睛问。
　　“对呀，爸咋还来了？”苏向南问。
　　苏慢并未告诉他们要买院子的事情，他们又从早上就出去，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你姐在这附近买了院子，以后啊，你们都来京城，就跟我离得近了。”曲远行乐呵呵地说。
　　他大外孙女怎么这么好呢，为了跟他离得近特意买了个院子，真是有能力又孝顺。
　　“买院子？”苏浪语气夸张地问，“姐，你真敢想。”他知道苏慢手里有钱。
　　“在哪呢，我们去看看。”苏向南说。
　　一行人马上去苏慢买的四合院，走了两三分钟就到。看到新买的房子，弟妹们惊叹不已。
　　出去玩了一天买了个菜的功夫，他们在京城有房子了，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苏向东嘴特甜地说：“这地方这么大，我们一家子都够住，以后大家来京城可以住这里，方便照顾曲爷爷。”
　　曲远行更高兴了，他大外孙子也很好，净想着照顾他。
　　弟妹可不知道她想投资，只知道以后他们在京城有住的地方。看着他们满足的神情，苏慢很自豪。这可是地段极好，到后世也不会被拆迁的四合院。
　　回到家之后，苏慢开始准备食材，糖包给她打下手。除了羊肉，还有半斤虾，豆腐、蘑菇、粉条、白菜、红薯、土豆，苏慢又用本来想红烧的鱼做了二十几个鱼丸。
　　蘸料用芝麻酱，用香油调好，加上腐乳，芝麻和香菜；锅底用前两天熬的大骨头汤；铜锅里放上点燃的碳，这样一顿地道的老北京火锅就准备好了。
　　全家热热闹闹吃着火锅，没见过世面的几个孩子跟火锅相见恨晚：“真好吃，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大桌子食材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次日一大早，苏寒山返回青苗县，苏慢他们再呆个三五天，也要回去准备开学开工。
　　苏慢想着怎么跟曲远行说曲淑平的事情，还没想好，人家自己找上门了。
　　苏寒山不在，没人给她压力，而且看苏慢他们住了这么多天还不走，曲淑平明显张狂好多，说话语气都带着轻慢之意。
　　而且她心里特别难受，感觉苏慢他们一家好像给曲远行灌了迷.魂汤，先笼络好老人，下一步应该就是霸占房子，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决定先下手为强。
　　眼看着她跟着曲远行进了正屋，苏慢招呼弟妹：“都进自己屋，该干啥干啥。”
　　在她扯了一堆用不着的之后，曲远行说：“有啥想说的话，就直说。”
　　曲淑平见拐弯抹角没用，于是说：“爸，我看你现在不如以前明白，对一堆外人这么好，我怕他们一家子糊弄你。你说你一个老头子，他们对你好是图你啥，还不就是看你这儿有这么一套大房子。要不你先把这套四合院过户到我名下。在我名下你放心，你以后的日子肯定有个保障。”
　　曲远行心里冷笑，苏慢有能力自己买院子，可曲淑平竟会惦记他的房子。这个养女真是一言难尽。如果当时他能找到女儿，还要什么养女，始终是不亲，有一层隔阂。
　　苏慢一直留意正房的动静，二十分钟之后，她看到曲淑平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怨气走了出来，脸色沉得像煤球。
　　等她走后，苏慢进正房，看曲远行脸色也不好，连忙又倒水又捏肩捶腿，还把热水袋塞到曲远行手里：“捂捂手。”
　　看着老头子脸色回暖，苏慢赶紧趁热打铁说曲淑平的事情，她说：“曲爷爷，她又惹你生气了吧，她这个人很奇怪，我爸在的时候，她都不敢跟我爸对视，总回避我爸的眼神。可能我爸是公安的缘故，一些坏人看到我爸就害怕，曲淑平见到他也是这样。”
　　特别像打小报告，挑拨离间什么的，可不得不说，而且话就能说这么多，毕竟只是她跟苏寒山的感觉，点到为止。
　　曲远行完全不介意苏慢这样说养女，他神色和缓了些，抿了口茶水说：“我怎么能看不出来，丫头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心里有数。”
　　苏慢想曲远行应该能看出来，别看他平时不动声色，可实际上精着呢。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心里有数，是有数到什么程度。
　　两天之后，苏向东留在京城等着开学，苏慢他们四个返回青苗县。
　　曲远行跟何松岚都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京城特产，陆原跟苏向东送他们几个去长途汽车站。
　　汽车站人并不多，眼看着就要发车，陆原把行李递到苏慢手里，眸光沉沉地注视着她说：“苏慢，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们的未来。虽然双方长辈把亲事定下，可路还得我们两个走下去。”而且他觉得这定亲像个儿戏，并没有约束力。主动权不在他，而是在苏慢手里。
　　听他语气有些沉重，苏慢特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离得又不远，偶尔还是能见面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除了见面，还有婚姻。”他郑重地说说，俊脸上满是期待。
　　“好了，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上班呢。我去检票了。”苏慢不想看到他有一丁点失望，转过头，拎着行李跟三个弟妹汇合，往检票口走。
　　陆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通过检票口，消失不见。
　　回到青苗县，苏向南跟糖包开学。到了二月底，天气暖和起来，苏慢的矿场正式开工。
　　现在矿场正常运转，但苏慢重点想要培养苏浪，不再事必躬亲，有些事情她跟着苏浪一起，但都是以苏浪为主，只在他做的不妥的时候提点他。
　　苏浪本来就很聪明，头脑又灵活，成长非常快，现在苏慢很轻松。
　　一个月过后，青桃带着门墩来矿场找她。她在这里没有亲人，从上大学后极少回来。苏慢想她这次回来肯定是要说杨自力的事情。
　　母子俩穿着体面，青桃面容恬淡平和，不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愁容，门墩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了。不像以前跟豆芽菜一样，长得挺结实，看来生活不错。
　　看着忙碌的矿工，青桃跟来到过这里的人一样震撼，她说：“苏慢，想不到你来挖矿了，你真有能力，有魄力。”
　　苏慢笑着说：“还是你当老师好，一辈子衣食无忧，连门墩的教育都不成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青桃提到杨自力，她说：“你知道吗，杨自力被抓起来了。高考的事情他跟周时芳合谋，他去自首轻判，判了两年。周时芳除了这件事，还利用她父亲的关系做了别的事情，判了五年。他父亲据说犯错更严重，也落马了，判了多少年我不知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原书里周父并未被判刑，周时芳做了那么多挣扎，结果坑了她父亲，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青桃说这话时非常平静，内心一点起伏都没有，好像杨自力只是个跟她无关的陌生人。
　　苏慢从屋里拽了两把椅子出来，让青桃坐下，她又拿出一封信说：“我跟杨自力在年前见过面，他跟我说过要去自首的事情。这是他前几天给我寄来的信，拜托我照顾你们母子两个。”
　　信的第一句话就是：最先朝气蓬勃地投入新生活的人，他们的命运是令人羡慕的。
　　青桃把这句话念了出来，她拧着眉头说：“都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引用马克思的话，看来他心态够好。”
　　她依旧很平静，无爱，无恨。
　　苏慢回想她跟杨自力见面的情景说：“他确实是想尽早接受惩罚，尽快迎接新生活。”对这个差点妨碍她考大学但没成功，还曾经借过苏寒山钱，走错了路有无尽悔意的人，苏慢并没有多少恨。
　　“苏慢，我请你吃午饭吧，下午和我门墩就回去，明天还得上班上学。”青桃邀请她。
　　苏慢指了指矿场：“别了，你看我这里这么多矿工，中午管饭，要不你们俩就在这吃，我这就做饭。”
　　“我还请了齐修文，他已经到县教育局上班了，据说是副局长，过段时间要调到市里，专门负责贫困地区农村小学。他也帮了我不少忙，应该感谢他。”青桃说。
　　苏慢已经很久没关注过齐修文，想不到他真没回京，以他的志气和心性，应该为农村小学做了不少实事。就这点来说，值得敬佩。
　　她答应下来，抬腕看了下时间说：“那我把矿工午饭做好，咱们就出发。”
　　为了节省时间，她焖了一大锅大米小米两掺米饭，炖了一大锅菜。有青桃和门墩帮忙，饭很快做好。
　　正好苏浪开着拖拉机送完一车矿石回来，苏慢交代他几句，开着拖拉机带着青桃和门墩去县城。
　　路过县教育局，青桃说：“还没到下班点，我们顺路等一会儿齐修文，把他接上吧。”
　　苏慢把拖拉机开进教育局的方向，路上人不多，她的车速不快。突然一个人慌里慌张地从旁边跑过，他脚步杂乱，速度像离弦的箭，几乎跑出虚影。
　　苏慢看着那道闪电一般的人影，只觉得眼熟，还没等她认出那是谁，后面“嗖”地又蹿过一道身影，擦着拖拉机跑过去，差点被剐蹭到。
　　这人傻吧，路这么宽非得贴着她的车跑。苏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车靠路边停下，省着俩疯子又跑过来。
　　刚把车停好，前面过去那人又折返回来，仍是嗖嗖跑得跟豹子那样快，他回了下头，朝后面喊：“你这个疯子，别追我。”
　　青桃惊讶地捂住嘴巴：“那个人不是齐修文吗，天哪。这是在干什么。”
　　苏慢已经跳下拖拉机，一把扯住已经跳下车的门墩，两人贴着拖拉机斗站着，“小心，”她说。
　　还真是齐修文，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飞，衣襟乱摆，从她和门墩身边经过时掀起一道迅疾的风。苏慢已经侧过脸去，她看到门墩的小脸被风带的都变了形。
　　“齐修文，你是我对象，你给我站住。”追他的人也迎面跑了过来。头发蓬乱，衣服也不齐整。
　　苏慢赶紧拉着门墩到墙根处站着。门墩朝那人喊：“你个疯子，站住。”
　　青桃一条腿迈下拖拉机，见那人来势汹汹，又把腿收了回去。等她跑过去，才跳下出来。
　　“那人是周时芳？她是不是疯了呀？”青桃站到苏慢他们旁边，惊讶得合不拢嘴。
　　“是的，她不应该被抓进去了吗，怎么在这里啊。”苏慢已经看清楚那女人的容貌。
　　而且本来她以为会看到一个小有成绩、志得意满的齐修文，没想到看到他这幅样子。
　　就这条路上行人和自行车少点，或者齐修文想把丢脸这件事控制在这条路上，跑到路的一头，他又折返回来，继续跑得飞快。眼角余光扫到苏慢和青桃两人，大喊着：“苏慢，青桃，帮我把她拦住。”
　　路上倒是不少人跟他们一样躲在路边上看热闹，没人去拦周时芳。
　　青桃看了苏慢一眼：“管不管啊？”
　　苏慢看着一前一后闪过的两道身影，帮不帮，这是个问题。
　　门墩往前冲：“是齐叔叔，我去帮他。”门墩对齐修文的印象很好。
　　苏慢赶紧追上他，把他拽回来说：“你别管，就在这站着，我去。”
　　她站到路上，一个求生欲这么强，一个跟疯了一样，都跑了好几个来回了，仍未见速度减下来，这么快的速度必然有很大的冲击力，这怎么拦啊。
　　待周时芳再跑过来，苏慢大声喊：“周时芳，你对象是谁啊？”
　　这句话成功引起周时芳的注意，她脚步停顿，把头朝向苏慢的方向，带着傻笑：“齐修文。”
　　趁着她速度降低，苏慢赶紧拦住她，接着抓住她的双臂。
　　周时芳哪里肯受她钳制，拼命摇晃身体，想要继续去追齐修文。
　　苏慢看她的眼神跟神情，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真是疯了？
　　“周时芳，你认识我不？”苏慢紧抓她的手臂。
　　周时芳一脸漠然，就像压根不认识苏慢一样，她拼命挣扎，尖叫一声，声音像劈叉：“让开，我找我对象。”
　　都说疯子力气大，周时芳力气就大得很，饶是苏慢学过跆拳道又跟着苏寒山学过擒拿格斗，要制住她都特别费劲。
　　好在齐修文跟青桃都过来帮忙，齐修文拿出一段麻绳，麻利地把周时芳的双手反剪捆上。看这熟练程度，这样的事不止做过一次。
　　“让你们俩见笑了。”齐修文羞愧地说，“她精神不太正常。最近总是找我，居然说我是她上辈子的对象。”
　　也就是说，她精神不正常才逃过了牢狱之灾。
　　看着他的神情，苏慢想笑，她没说错，你们上辈子确实是夫妻。
　　只不过她这重生一趟不是遭罪吗，不如什么都不做还能拥有跟上辈子一样顺遂的人生。
　　周时芳也跑累了，不跑也不挣扎，她脸上带着羞怯，回头含情脉脉地看了齐修文一眼，说：“我们就是夫妻，你别不认我。”
　　齐修文被她看得汗毛都倒竖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不能先帮我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实在弄不了她，等我过几天有时间把她送回她家去。”齐修文说。
　　他给了周时芳一颗话梅，周时芳顺从地张开嘴巴，把话梅咬住。
　　苏慢坐上拖拉机驾驶席，齐修文让周时芳上车，她很顺从地爬上拖拉机后斗。“坐好，出发了。”苏慢说。
　　“我和门墩去人民饭店等你们。”青桃说。
　　到了精神病院，花了半个小时把周时芳安顿好，苏慢这才跟齐修文一块赶往人民饭店。
　　到了饭店，齐修文依旧狼狈不堪，理理头发，拉好衣襟，咕嘟咕嘟灌了好多茶水说：“让你们见笑了，她是从家里跑出来找我的，她家里人都看不住她，等把她弄回京城，要给送到精神病院治疗。”
　　他苦恼地摇摇头说：“她明明不认识几个人了，偏偏认识我，最近总缠着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把她爸也给坑了。”这个话题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齐修文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吃饭吧，都尝尝红烧猪蹄。”青桃让大家动筷子。
　　“苏慢，想不到你会去开矿。我以为你会留在京城，你跟别的大学生真不一样，有胆识，有魄力，听说你的矿场还不错。”齐修文感慨颇深。
　　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苏慢应付几句后问：“那你呢，就准备在教育系统了吧。”
　　齐修文点点头：“是的，我并不想留在城市，过几天就调市里，可我还是会到最贫困的地方去，扶持当地教育。贫困地区的学生需要我，我的目标是让适龄儿童都能上学。”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庄重，让人肃然起敬。
　　这样的话，齐修文偏离了原本的命运轨迹，不会从政，那书里写的就不会成真，苏向东不会跟他杠上。
　　而且苏向东已经读了大学，根正苗红，几乎没有成为小反派的可能性。
　　这样苏慢就放心了。
　　一转眼一年半过去，苏向南马上高考，这天还没到下班时间，苏寒山就到矿上来找苏慢。
　　“爸，怎么回来了？”苏慢疑惑。


第75章 接近真相
　　苏寒山行色匆匆：“苏向南高考报名，他报的第一志愿是京城电影学院，他们班主任一看，这还了得，把报名表退了回来，让他重填。苏向南不乐意，老师就找我。我也说不动他，就来找你，要不你去学校试着跟他说说？”
　　按书里的剧情，苏向南是个导演，年纪轻轻小有成就，可后来被人扒出当混混那段历史，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结局很遭。
　　他执意要报考这个专业，苏慢想应该是剧情的力量，引导着他走向原本的命运轨迹。
　　不过他又没当过混混，不存在被人扒黑历史的可能性，他在这方面有天赋的话，完全可以学习相关专业，走这条路。
　　苏寒山极度不悦：“他想一出就是一出，报什么学校不好，就像苏向东那样学个汽车设计制造就挺好，他学什么电影啊？”
　　苏慢又不能跟他解释剧情，就说：“那我跟你去学校看看他。”
　　俩人立刻下山，苏寒山把苏慢带到县一中，找到苏向南的班级。班主任正在做他的思想工作，见说服无效，用手指点着他的脑门说：“你成绩总是学校前几名，发挥好点的话没准能像你姐那样考上京大。你说你报什么电影学院？”
　　苏向南就跟头倔驴似的，就认准了这个学校，他坚持道：“老师，我就想报这个学校，以后拍电影。”
　　刚说完，看到大姐和老爸来了，又来了两个说客，苏向南满脸不悦，低头看着报名表说：“我不想改”。
　　李老师倒是高兴了：“快，苏慢，正说你呢，赶快劝劝苏向南，他电影都没看过几部，就想报电影学院。那是我们老百姓报的学校吗？”
　　苏向南看过的电影确实不多，但他爱看电影，十里八村放电影他都要去看，还总是跟在生产队的电影放映员身后，不过对拍电影，他一无所知。
　　要是苏慢不知道剧情的话，也可能会阻止他报这个学校，他们是农村出身的普通人，对这方面又不了解，报考这个学校风险太大，不像苏向东那样稳妥。
　　她说：“李老师，就按苏向南的意思来吧，报考这个学校以后也会分配工作，工作单位也差不了。他对电影方面感兴趣，说不定能闯出自己的路。”
　　苏向南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他本来很烦，以为苏慢是来劝他改学校的，没想到她会支持他。
　　姐姐真好，他现在满心感动。
　　“什么，苏慢，你支持苏向南报考这个学校？我们县可从来没人报这个学校。”李老师说。对于以后能做什么工作，他感觉很茫然，摸不到头绪。
　　苏寒山扶额，真不应该带苏慢来，她自己都不走普通人的路，随心所欲去开矿了，支持苏向南也在意料之中。
　　他决定放任不管，主要是他也管不了。
　　“是的，老师，苏向南对电影很感兴趣，据我观察，他有这方面的天赋，能系统学习的话，应该能做出成绩。”苏慢郑重其事地说。
　　苏向南：他姐说他有天赋，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妨碍感动加倍。
　　“这个专业的就业方向是文化领域的工作，没准他以后会拍电影，我们能看到他拍的电影呢。”苏慢给李老师做思想工作。
　　苏向南挺直了脊背，觉得自己有了理想，就是拍电影，拍出好看的电影给姐姐看。
　　苏慢还在继续说着，李老师居然被她说动。
　　李老师想着要是苏向南真拍了电影，他就可以骄傲地说这电影是我学生拍的，那他也跟着脸上有光。
　　最后，李老师爽快地说：“行，那我就收下苏向南的报名表，尊重他的选择。”
　　苏向南喜的忙不迭地说：“谢谢李老师。”
　　说完还朝苏慢眨了眨眼：“谢谢大姐和老爸。”
　　“那就安心准备高考吧。”苏慢说。
　　很快到了高考这天，苏慢留苏浪在矿场，自己住到家属院，全程陪护，做后勤工作。
　　苏向南正常发挥，一个月后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他如愿以偿考上了京城电影学院。
　　苏寒山是最高兴的人，五个儿女，三个都是大学生，还都上的是挺好的学校。
　　苏向东也放了暑假，全家又凑到一起，为苏向南庆祝好一段时间。
　　这天糖包学跳舞回来说：“老师说县艺术团在招小演员，她说我舞跳得不错，给我报了名，让我去试试。”
　　这是好事，糖包成绩很一般，是苏慢死乞白赖盯着她读书才考上初中，高中肯定考不上，要是能进艺术团也不错。
　　“在校生可以继续在学校上学，就演出前排练跟演出就行。”糖包说。看得出，她对艺术团非常感兴趣。
　　“行，我明天就陪你去。”苏慢说。
　　“我也跟着去。”苏向东说。
　　“那我跟着苏浪去矿场。”苏向南觉得俩人陪着糖包就行，人多了反而累赘。
　　次日吃过早饭，苏慢跟苏向东带着糖包去县艺术团。她们看到有十几个未成年孩子来参加选拔。
　　苏慢把糖包打扮的特别漂亮，编的精细的麻花辫垂在脑后，穿着飘逸的浅粉色府绸连衣裙。一眼看过去，糖包的相貌优势特别明显，是全场最好看的小姑娘。
　　轮到她展示才艺的时候，她跳得是古典舞《宝莲灯》里面三圣母的一段舞蹈，小姑娘舞姿优美，长绸随着她肢体的动作，舞得风声水起，把仙女的神韵都演了出来。
　　等她跳完，现场参选人员、家长包括评委都给她叫好。
　　苏向东难得的兴奋，跟苏慢小声耳语：“想不到我们糖包舞跳得这么好，应该能选上吧。”
　　苏慢也觉得糖包长相出众，舞跳的又好，艺术团的人应该优先考虑她吧。
　　等选拔结束，工作人员让大家回家等通知。苏慢觉得他们其实应该有了判断，追上负责的艺术团团长问情况。
　　团长很和气地说：“苏沐在跳舞方面很有天赋。”她翻了翻报名表说，“只是她只有这一项才艺，其实我们想招的是多才多艺型人才，我们团人少，每人都会有多个表演项目，能跳能唱甚至会样乐器的人我们更欢迎。现在我们就有这样的人选。”
　　糖包小嘴翘了起来，她很失落，年纪不大已经学会掩饰情绪，别人看不出，可熟悉她表情的苏慢看得出。
　　小姑娘懂事的样子特别让人心疼。
　　确实糖包只会跳舞，苏慢看了眼苏向东，看他也挺失望。苏慢思忖两秒后说：“陈团长，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关于艺术团的发展。”
　　陈团长认真看了眼苏慢，又扬起手臂看手表说：“我这还得马上去文化管理局一趟，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这边请。”
　　苏慢用眼神示意苏向东跟糖包在外面等，自己跟着陈团长进了办公室。
　　等了五分钟，苏慢还没出来，苏向东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不知道苏慢要说什么。不是说给一分钟时间，这都五分钟过去了。
　　“陈团长都说你跳的好了，你应该高兴。这次他们没选你，你以后还有别的机会。”看糖包心情不好又装作不在意，苏向东看着心疼，安慰她道。
　　糖包垂着头，任由苏向东逗她，也开心不起来。
　　十分钟后，苏慢出来，陈团长竟然客客气气把人送了出来，还说：“苏沐，欢迎你加入县艺术团。”
　　“真的？”糖包惊喜到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两天会有人给你发正式通知，到时候你来报到就行。”陈团长态度极好。
　　其实苏慢给糖包争取机会不只是想让她走跳舞这条路，还想让她在台上展示自己，多些自信，大方、开朗一些。
　　走出县艺术团院子，苏慢鼓励糖包：“陈团长都夸你跳舞跳得好呢，进了艺术团就好好跟前辈学习，学校的课程也不能落下，怎么也要把初中毕业证拿到。”
　　糖包满足地点头保证：“肯定要好好学跳舞，也会拿到初中毕业证。”
　　苏向东早就按捺不住好奇问：“你跟陈团长说了什么？”
　　见糖包支起小耳朵听着，苏慢笑着说：“我就说糖包舞跳得好，有天赋，值得好好培养，陈团长认可我的说法。”
　　糖包听着夸奖，挺起小胸脯，特别骄傲。
　　可苏向东不信。
　　等到他们回到矿场，糖包向三哥、四哥宣布这个好消息时，苏向东悄悄问：“你到底跟陈团长说什么了？”他一定要解开这个谜。
　　苏慢笑着低声说：“我看艺术团的装备都挺旧的，我给他们提供赞助了。”
　　“哦，怪不得。”苏向东若有所思，她姐跟苏浪挖矿挣钱了，所以她可以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都有什么赞助？”苏向东问。
　　“两面牛皮大鼓、腰鼓、二胡、手风琴、黑管、笛子还有演出服装等等。”苏慢说，“不过我是折成钱，让他们自己采购。”
　　苏向东给她鼓掌：“真是财大气粗。”
　　“我这也是推动咱县文化艺术事业的发展。”苏慢笑着说。这是副产品，能用钱买来糖包的演出机会，她觉得划算。
　　有苏向东和苏向南兄弟在矿场帮忙，苏慢这个夏天过得非常轻松。等到开学，俩兄弟收拾好行李，苏向东带着苏向南去京城电影学院报到，他们俩都开始大学生活。
　　这天傍晚的时候，矿场收工，苏慢和苏浪刚吃过晚饭，正带着闪电和大顺巡视矿场，听到苏寒山焦急的声音：“苏慢，快来，咱俩去京城，你曲爷爷出事了。”
　　什么？曲远行出事了？苏慢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根弦崩断，她朝山路上看，只见苏寒山站在矿场边缘喊她。
　　她想都没想就往山路那边跑，边跑边问：“出什么事了？”
　　苏浪也跟在他身后往回跑，问道：“爸，究竟怎么回事？”
　　苏寒山一直沉稳淡定，苏慢就没看他这么急过，他说：“苏向东给我打的电话，说他高血压血管破裂，已经送医院抢救。”
　　曲远行是有高血压，但他一直在吃药控制，定期测量血压，注意休息，饮食上也注意低钠和多吃新鲜蔬菜水果。苏慢上大学的时候非常关注曲远行的生活作息。等她从京城回来又让苏向东照顾他，他血压一直控制的很好又心气平和，怎么就突然血管破裂了呢。
　　苏慢已经跑到苏寒山身边，她急坏了问：“怎么就突然发病，血管破裂可是非常危险，说不定会危及生命。”
　　“上车，边走边说。”苏寒山转身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立刻发动车辆。
　　苏寒山可见真的着急，连单位给他配的车都开上了。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平时上下班都不开给配的车，交通方面还不如开拖拉机的苏慢，他只骑自行车。这下倒好，看来是豁出去了。
　　苏慢赶紧钻进车里，摇下车窗叮嘱苏浪说：“我这一去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你明天找个矿工跟你一起看矿场。”
　　苏浪只恨矿场离不开人，要不他也跟着去，他连连答应：“你就放心吧。”
　　他话音未落，车辆已经开出了十几米远。
　　“爸，存折，我回家取存折。”苏慢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曲远行的命。
　　取来存折，车子驶上大路，车速极快，天就快全黑，微弱的光亮中，苏慢只觉得车窗外的房屋、树木、农田不停后退。
　　看苏寒山沉着冷静，苏慢问：“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曲淑平跟他说了什么，给他气得血压飙升才发病，苏向东到四合院的时候，看他刚好倒下，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能抢救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苏慢的大脑嗡的一下，几乎不能思考，曲远行是她的亲人，她无比珍视的亲人，希望好好地在自己身边。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才恢复思考能力，半询问半自言自语：“难道曲淑平跟他说要四合院的事情了？他一直知道曲淑平的这个心思，应该不至于气坏吧。”
　　苏寒山单手扶着方向盘，懊恼地锤着自己的头：“都是我的疏忽，还是没防住，曲淑平她知道了你妈小名叫漫漫，二十多年前受过伤，还知道她跟你长得像。”
　　“也许是她猜测你妈就是曲漫云，才跟你外公说了什么话，导致你外公出意外。”
　　苏慢头次看苏寒山有难过、自责的情绪，平时他很少将情绪表露出来。
　　“爸，这些妈的基本信息好多人都知道，堵不住众人的口。她都调查好几年了，总是瞒不住的，早晚都得知道。”苏慢安慰他。
　　“要是能用刑.讯逼.供那一套，老子早就把她调查个底朝天，可我压根没调查出她有任何问题。”苏寒山觉得很难受。
　　要是能调查出曲淑平有问题，还能防患于未然，可没查出问题，苏寒山觉得自己有责任，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公安。
　　“爸，你别自责，毕竟能用的调查手段有限。”苏慢实在想不出更有用的安慰的话，而且安慰也没用。
　　本来是要开上五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军总医院门口，苏寒山把车开到停车场停好，两人急匆匆跑进大厅，跟护士台的护士打听曲远行在哪。
　　“抢救室，往左手边走。”护士低着头，正在翻看病历，等她抬头看到苏寒山一身公安制服，马上停下手中的事情，说了句，“跟我来。”
　　她合上手中的纸张，压好，从桌后走出来，带着苏慢二人往抢救室的方向走。
　　抢救室门外，苏向东、陆原还有曲淑平两口子都在，小护士环顾一圈说：“你们人太多，别都集中在这，留两个人就好。”
　　苏向东迎了上来，苏慢抓住他的袖子急切地问：“怎么回事，血压不是控制的挺好吗？”
　　“你问她。”苏向东的眼睛里带着忿恨，转头指着曲淑平说，“她是罪魁祸首，她才了解情况。”
　　苏寒山二话不说，气势汹汹走过去，一把揪住曲淑平的衣领，语气又严厉又凶狠；“你到底说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
　　苏慢从来没见过苏寒山这样，完全没有平时的风度风采，可见气得很了。
　　曲淑平被勒住脖子，气都喘不过来，连连咳嗽，她脸色胀成紫红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我说什么，我正常说话。”
　　“你干什么？”曲淑平对象上前试图想解救她，被苏寒山一把推开，趔趄了几步，扑倒在地上。
　　看她几乎背过气去，苏寒山松开她，把她往旁边一掼。
　　曲淑平差点被甩到墙上，她摇晃几下，扶着墙壁站稳，脸上带着惨笑：“怎么，这是我的家务事，轮到你一个外人管吗？你们一家人真是笑话。”
　　苏寒山大步跨到她身边，高高扬起巴掌。看着苏寒山气到变形的脸，苏慢看得心惊，这一巴掌下去，估计曲淑平得脑震荡。
　　曲淑平怕得要命，双腿无力，站立不稳，沿着墙壁滑了下去。
　　不过，他这一巴掌没打下去，又缓缓放了下来，他语气森寒严厉：“曲淑平，你好自为之，我就是拼着工作不要，也要查出你的秘密。
　　这也许关系到曲远行，关系到他的妻子。
　　曲淑平的脸白得像墙壁一般，狰狞扭曲，怕到极致她反而笑了，连着呵呵几声冷笑。
　　小护士在一边弱弱地说：“行了，病人在里面抢救呢，你们到外面说去。”因为苏寒山是公安，她不知道是否公安在办案，只能温和的规劝。
　　没人出去，但众人都安静下来，各自找地方站着。陆原走到苏慢身边，捏了捏她的手，跟她并肩站着。
　　小护士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离开。
　　干巴巴地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苏慢第一个迎上去，急切地问：“大夫，曲爷爷他现在怎么样？拜托你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众人都跟着围了上来。
　　医生看了看苏慢，眉头微皱：“小同志，我看你是急糊涂了，像曲老这样拿国家特别津贴的老领导我们肯定会全力救治，不涉及医药费问题。”
　　苏慢拍了拍脑门，是啊，这里有最专业的医生，曲远行享受的是最好的公费医疗。“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苏慢又问。
　　众人都竖着耳朵，注视着医生，等他开口。
　　医生看了一圈，说：“病人脑血管和心脏血管破裂，极其危险，我们在积极抢救，效果甚微。你们要有心里准备。最好的情况是……”
　　他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往下说，虽然经常要面对死亡，可他还是觉得这话有些残忍。
　　“大夫，你说。”苏寒山已经冷静下来。
　　“最好的结果是瘫痪，最坏的结果是随时可能停止呼吸。”医生不带情绪地说完这些话，转身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苏慢仿佛受到重击，竟然凶险至此，明明暑假的时候曲远行还很健康，来大柳树生产队跟他们一块住了一段时间。这才过了几天，突然就变成这样！
　　她腿脚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始终站在她身边的陆原连忙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苏寒山狠狠瞪了曲淑平一眼，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能把人灼伤。曲淑平觉察到她的视线，嘴唇惨白，吓得浑身直哆嗦。
　　一直到深夜，没有人离开，几个人或坐或站，在门口等了一宿。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好消息传来。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苏慢总觉得进出的医生看他们的目光带着同情。
　　到了中午，医生的说法是：“情况更糟。”
　　时间过得很慢，又像是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苏慢坐在长凳上，靠着陆原的肩膀睡着。等她醒来，看着楼道口大亮的天光，知道又过了一天。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陆原听到她肚子传来声响说：“我去买早餐。”
　　苏寒山跟苏向东就在离他们不远处，苏慢觉得放心，她对陆原说：“我去洗漱，你一会儿去上班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苏慢创业，但是想想其实八十年代赚钱也很难，那些赚大钱的人都是经济大潮中的幸存者，尤其是几十年屹立不倒的人，人生都像开了挂一样。就连挖矿也一样，赔钱的人很多。要是写这部分势必拉长篇幅。所以决定不写，本文已经在收尾。


第76章 淘宝解除绑定
　　苏向东跟苏寒山依旧在那守着，苏慢跟陆原朝楼外走去。
　　医院院子里有处露天的水龙头，前面排了长队，都是等着洗脸刷牙的人。
　　“你在这排着，我去买毛巾牙具。”陆原说。
　　苏慢点了点头，陆原的身影刚刚混入人群里，她就看到曲白梨姐妹。
　　对方显然也看到她，高昂着头，甚至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一天多的时间，两姐妹压根就没来过，就是现在，苏慢也没从她们脸上看到悲伤神色。
　　疼爱她们二十几年的外公病危，还是她们妈气的，不是应该很愧疚很难过吗？
　　苏慢火大，尤其是看曲白梨那个态度，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跟她斗气！
　　曲白梨看苏慢也很不顺眼，尤其是她跟陆原那么亲密，那么般配，明明她才是跟陆原最熟的人，要不是苏慢，她完全有可能跟陆原在一起，苏慢就是个破坏者。
　　面对曲白梨的轻慢和挑衅，苏慢完全不想放任她，她跨出队伍，三步两步走到曲白梨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曲白梨恼怒，用力挣脱，怒道：“苏慢，你干什么？”
　　苏慢手握得跟铁箍一眼，哪能任由她挣开，苏慢声音带着怒意：“你妈到底跟曲爷爷说了什么？”
　　曲白梨嗤笑一声：“你们一家子真是好笑，好像你们才是我外公的亲人，我看你们是想攀高枝吧，抱我外公的大腿，如意算盘打得真响亮。”
　　苏慢眼中和脸上的怒意更盛，因为缺乏睡眠眼中都是红血丝，看上去很可怕。她喝道：“你好好说话，再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抽你嘴巴。”
　　曲白梨知道她力气大得很，再加上她非常愤怒，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带着胆怯用眼神像曲白竹求助。
　　曲白竹连忙打圆场，说：“苏慢，你别生气，我们是外公的外孙女，心里也很难受，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问我妈说了什么惹外公生气，我们真不知道，我们也想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能把外公气成这样。”
　　“难受？我看你们一点都不难受。”苏慢恶狠狠地甩开曲白梨的手臂。
　　不过看样子，这对姐妹确实不知道曲淑平说了什么，如果曲远行就此过世，曲淑平不肯说的话，这就会成为秘密。不过苏寒山决定豁出去的话，他有的是办法撬开曲淑平的嘴。
　　曲白竹想了又想，试探着说：“苏慢，你的反应太过强烈，是因为你们一家是小姨的亲人吗？”
　　苏慢直视曲白竹的眼睛，她比曲白梨聪明的多，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和曲远行的来往都在明面上，再说曲淑平又探听到了消息，被这一家人怀疑也很正常。
　　“姐，怎么可能？小姨失踪这么多年，怎么会有家人！”曲白梨讨厌苏慢，她可不想跟她做亲戚。
　　苏慢没再理会这对姐妹，只说：“你们一家子好自为之。曲白梨，你别嚣张。”
　　曲白梨哪里受得了威胁，马上张嘴就要反驳，在苏慢带着寒气的目光的迫视下瑟缩了，嘴半张着，终究没吐出半个音节。
　　曲白竹赶紧拉着自家妹妹走了。
　　苏慢重新开始排队，快轮到她的时候，陆原买来两套牙具。
　　两人头挨着头，挤在水龙头前，就着水池子洗漱。陆原速度极快，自己收拾完就站在旁边等着苏慢。
　　她抬起头来，脸上有水滴往下淌，长睫上也挂着晶莹的水珠，只一眨眼，一连串的泪珠子扑簌簌滚落，跟水珠汇在一起往下流。
　　苏慢已经很久没哭过，这眼泪一流出来就跟开闸的水龙头似的，再也关不上。
　　陆原看得好心疼，拉着她的衣袖，把她拉到医院后方的自行车棚处，这里没什么人，陆原让她坐在石凳上，把手中的毛巾递过去。
　　看她对毛巾视而不见，陆原也不顾这是公开场合，拿着毛巾给她擦眼泪。
　　“陆原，你知道吗，曲爷爷其实是我外公，我妈的父亲，他和我爸想调查我妈受重伤的原因，才隐瞒这个事实。”她呜咽着说。
　　她现在很想跟人倾诉，而陆原是个可靠的人。
　　陆原给他拭泪的手停顿一下，何兆峰跟他们说过苏慢跟曲远行的女儿长得像，但并没多说别的。其实他们也都有过猜想他们之间是否有亲人关系，毕竟苏慢一家跟曲远行走得很近。
　　但他们也仅限于猜测，并未把这件事当做秘闻一样深究。
　　“想哭就哭吧。”现在这个情况，陆原实在没什么安慰的话可以说。早上医生还说情况越来越糟，病人随时会停止呼吸。
　　看着她哭，他胸口也像塞了棉花一样沉重难受。对他们一家来说，曲远行也像是个亲人。
　　毛巾的一头已经被眼泪浸湿，他把毛巾换了个方向，轻轻沾着她腮边的泪。
　　哭得太厉害，苏慢眼泪很快干涸，哭不出来了。她的眼睛红肿着，没有眼泪仍旧抽抽嗒嗒。
　　陆原去拧了湿毛巾给她擦脸，听她肚子又唱空城计，于是说：“你太累了，先坐在这里休息下，我去买点早餐。你想吃什么，包子、豆浆、粥，算了，我看着买吧。”
　　苏慢点了点头，她真的好饿，饿到没力气哭。
　　陆原仍旧不放心她，但她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总得让她吃点东西。他把毛巾递到她手里，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叮嘱：“你就在这等我，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苏慢目光机械地看着陆原的身影混入人群，她缓缓站了起来。她不想在医院呆着，说不定一会儿曲远行就要死了，她受不了这个打击。
　　可能谁都不会像她这样难过，穿越前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才更觉得亲人可贵，她希望每个亲人都好好的在他身边。
　　像曲远行，她希望他能够寿终正寝，而不是被气死。
　　她要离开，也许等她回来，他们把丧事都办完了，她不会那么难过，就好像做了一场梦。
　　她步伐沉重，朝大门口走去。
　　漫无目的，她游荡在大街小巷。看着大街上忙碌的行人，听着自行车驶过叮铃铃的车铃声。看没挤上电车的老大爷在车下推了勉强挤上车的人一把，车门顺利关闭。
　　胡同口有个卖包子的铺子，包子味道飘出十几米远。苏慢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售货员看她脸上有哭痕，特意挑了两个大个包子，用纸包好递给她。
　　一口咬下去，包子喷香四溢，苏慢觉得更饿，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抬步欲走，只听包子铺老板说：“杨老师，回来啦。”
　　“是，回来了。”
　　视线范围内，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那些孩子穿着很破旧，在京城这个人们很少穿打补丁衣服的地方，他们的衣服全是补丁。
　　但是很干净，孩子们的精神状态也好，就是有几个孩子有缺陷，并不健康。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旧报纸、废铜烂铁、玻璃罐子、碎煤块，这是捡垃圾去了？
　　那年轻女人，也就是包子铺口中的杨老师，苏慢觉得她的相貌有几分似曾相识。
　　她想起穿书前他们那个孤儿院院长，名叫杨蕙兰，孩子们甚至社会人士都叫她杨妈妈。
　　苏慢也被孤儿院收留，直到她十六岁，杨蕙兰才让她到父母留给她的房子独自居住，经常上门看望，并且拜托居委会的人照顾她。
　　在苏慢心里，杨蕙兰对她极好，对别的孩子也很好，就是跟亲妈差不多的人。
　　这个杨老师，眉眼跟杨蕙兰相似，似乎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苏慢觉得亲切，喊了一声：“杨老师。”
　　年轻女人并不觉得意外，她不认识别人，可这片的人都认识她。她笑笑说：“你好，不开心吗？”
　　说话声音非常温柔，让人觉得很暖。简单的几个字，让苏慢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关心。
　　她的年龄跟苏慢差不多大，不知道她是不是现实世界的杨蕙兰。
　　就在这时，有道声音说：“蕙兰，明天我有时间，跟你一块去给孩子办户口。”
　　“好嘞。”杨老师会自然地应道。
　　真的叫这个名字？苏慢感觉内心受到巨大冲击，她看到的是年轻时候的杨妈妈？她现在还不是院长？现在她已经□□了？
　　视线朝几个孩子看过去，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不，比自己可怜，她们那个时候不穷，而这些孩子很穷。
　　眼见着杨蕙兰带着孩子走出了十几米远，苏慢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包子铺售货员说：“快，给我二十个包子。”
　　趁售货员把包子包在大纸包里，苏慢准备好钱，接过包子，把钱递了过去。捧着包子追上杨蕙兰一行人。
　　“杨老师，我给孩子买了点包子。”苏慢说。
　　听到包子，孩子里的眼神亮晶晶的，跟年幼时候的苏向南见到好吃的那感觉差不多，齐刷刷盯着苏慢的手看。
　　这年代的人都淳朴，杨蕙兰也没什么戒备之心，笑着说：“你看他们馋的，谢谢你。”
　　包子被纸包得严实，不太好打开，而且孩子们的手很脏，于是苏慢说：“杨老师，我能跟你们回去，去你们那看看吗？”杨蕙兰给她的感觉特别亲切，让她暂时忘记了悲伤。
　　杨蕙兰看她长相好穿着体面，笑着说：“我们那很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你要是难过的话，可以去我们那坐坐，我给你开解开解。”
　　多好多善良的人啊，跟杨妈妈一个性格，苏慢觉得在平行世界，她和杨妈妈就是同一个人。
　　也许是人跟人之间的其妙缘分，她看杨蕙兰觉得亲切，杨蕙兰也愿意跟她亲近。
　　苏慢走在他们身边，穿行在胡同里，几个小孩子不停地瞄着她手里的包子，感觉很有趣，冲淡了苏慢对他们的怜悯感。
　　“就是这儿了。”杨蕙兰引着苏慢走进一处院子，跟苏慢买的四合院不同，这里也是平房，像是大杂院，从院子里横七竖八悬挂着的晾衣绳就能看出这里住了好多人，很破旧，杂物堆得到处都是，还有人把煤炉搬出来露天做饭。剩余的空间显得逼仄狭窄。
　　“杨老师，回来啦。”院子里的人纷纷跟她打招呼，看起来她的人缘不错。
　　杨蕙兰让孩子们把捡回来的可回收垃圾分类放在几个蛇皮袋里，她做这件事时十分坦然，显然没有认为带孩子们出去捡垃圾有什么不妥。
　　她手指着一间屋子，对苏慢说：“包子放屋里吧，你找个板凳坐。”苏慢依言走进那间黑洞洞的采光极差的朝西开门的屋子，屋里倒还算整洁，只是东西很多，除了一张很大的床，就是一张桌子，然后就是衣物和杂物。
　　看来杨蕙兰跟这些孩子就挤在这间屋子。苏慢看那张桌子还算干净，就把包子放在上面。
　　杨蕙兰忙自己的，她把垃圾装好，她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倒进脸盆里，又把脸盆端过来，招呼几个孩子：“快过来洗手，把手洗赶紧才能吃包子。”
　　大孩子生活能够自理，有个看上去有点痴傻的孩子跟一个只有两岁多点的还需要人帮忙，杨蕙兰帮他们洗着黑乎乎的小手，面容柔和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来，都擦干手，吃包子，在屋里。”杨蕙兰招呼他们。她先进了屋，打开包包子的纸，给每个孩子分了两个包子。
　　她已经做好早餐，熬得很稀的粥配咸菜，那粥几乎能照出人影，只有粥的话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肯定吃不饱。
　　等了半天，苏慢也没看到干粮。他们现在坐在那间屋子门口，孩子们有的坐在矮桌旁边，有的把碗放在窗台上，包子配着粥吃得特别香。似乎他们不常吃好吃的，很珍惜地小口小口吃着。
　　看来杨蕙兰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
　　“你吃点粥吗？”杨蕙兰自己也是一碗粥两个包子，看出苏慢没什么胃口，还是问了一下。
　　“我吃饱了。”苏慢说。她朝屋子里看了看问：“杨老师，这些孩子都是你收养的？”
　　“是啊，开始就两个，就两年时间就这么多了。”杨蕙兰笑着说，“可能我比较招孩子吧。现在家庭普遍孩子多，即使想送养都不太好找人，更何况……”看了眼孩子，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苏慢明白她的意思，更何况这些孩子有各种缺陷。苏慢指了指屋子，又问：“你们没别的地方可以住吗？”好像是一句废话。
　　杨老师对苏慢也有种天然的熟悉感，她很平和又淡然地回答她的问题：“学校可以给我分宿舍，就一间屋，还不如住这里方便些，我没要宿舍，学校就给折成了钱。”
　　苏慢看了眼手表，一会儿杨蕙兰该去上课了，不，她才想起来，今天是礼拜天。
　　说话间，他们已经吃完饭，杨蕙兰收拾碗筷，放在一个瓷盆里，“大花，跟我去洗碗。”她招呼年龄最大的那个女孩。
　　女孩刚往这边走，突然倒地，四肢抽搐，满脸痛楚，口吐白沫。
　　“杨老师，大花羊角风又犯了。”孩子们惊呼。
　　杨老师端着碗正往井边走，急忙把瓷盆放在原地，几步就跑了过来，她迅速把大花的头偏向一侧，拿出一条手帕，擦干净大花嘴边的泡沫，又怕她咬了自己舌头，把手帕塞到她嘴里。
　　她并不慌乱，动作也很娴熟，看来大花不只是一次犯病。
　　不管是说话、做事，她都是淡然、温柔、平和。
　　半个小时候，从杨蕙兰这里出来，苏慢感觉自己受到了心灵的洗礼，为她的无私和高尚感到震撼。她曾经给过苏慢母爱，现在苏慢想要帮助她。
　　苏慢仍旧没有回医院，她去银行取了两万五千块钱，带着钱又回到了杨蕙兰那里。
　　大杂院里人各忙各的，人已经不多，杨蕙兰安排了大点的孩子糊火柴盒，自己在井边洗衣服。苏慢把她叫进屋子，把钱拿给她说：“这些钱给孩子治病，或者买处商品房给他们住吧。现在有商品房，两千多一平，两万多块钱可以买一套，住的条件改善孩子们也会好过些。”
　　“这么多钱？”杨蕙兰没傲气到不接受别人的馈赠，可这钱也太多了。
　　“苏慢，我担心你在负面心境下一时冲动才把这么多钱捐出来，这钱我不能拿，你以后常来看孩子就行。”现在全国的万元户都不多，更不要说拿这么多钱捐给别人。
　　“杨老师，为了孩子们过得更好点，你一定要收下。我也想为孩子们做点事。”而且杨老师以后会收养更多孩子，她需要钱。
　　又是半个小时，苏慢从杨蕙兰那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张杨蕙兰坚持写给她的收据。
　　很高兴能帮到年轻时候的杨蕙兰，她觉得很踏实很温暖。
　　她仍旧不想回医院，走到路边一处绿化带，找了长凳坐下，因为太困太累，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
　　没几分钟，她就被叮咚、叮咚的声音吵醒，是她的淘宝的提示音。
　　奇怪的是，明明那声音是要引起苏慢的注意，可界面上一片空白。
　　感应到她的注视，界面上缓缓出现文字，慢慢读来，文字是这样的：亲爱的宿主，欢迎绑定“位面物质交换系统”。为了让宿主有更好的使用体验，我们将其改换成跟人类常用的“淘宝”类似的界面。
　　我们来自更高等级的文明，祖先也曾经生活在地球上。我们星球的文明高度发达，可各种生物自私、贪婪、冷漠、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甚至频频发动战争，这让我们感觉痛心和绝望。所以我们试图从曾经的家园地球寻找善良、温情、无私奉献的美好品质。
　　我们选择的宿主是那些身处困境、需要帮助又有可能激发爱心的人。开始的时候，我们对你也是失望的，你除了改善自家生活，并没有让我们看到你的爱心，直到后来你帮助别人，直到今天，你让我们感受到你深刻的爱。
　　我们很感动，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是一个合格的，甚至优秀的宿主，符合我们的预期。
　　恭喜你顺利完成考核。
　　你现在有能力给自己和家人提供好的生活条件，也有能力、有爱心帮助别人，你不再需要我们的帮助。
　　“位面物质交换系统”马上就要离开，我们会选择新的宿主进行绑定。
　　相应的，作为补偿或者奖励，你将会获得：
　　第一，你将会一生顺遂、心想事成，幸运将会永远陪伴你。
　　第二，你所有的家人，所有你爱的人，都会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苏慢读完了所有文字，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揉揉眼睛，把文字又读了一遍。
　　她早就感觉此淘宝非彼淘宝，原来真的不是，怪不得她帮助别人，“位面物质交换系统”就会给她奖励，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如果那人不是杨蕙兰，她可能不会给那么多钱，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们。
　　弄清楚真相，苏慢并没有恍然大悟，反而觉得自己在做梦。
　　界面上文字闪烁，眼看就要消失。
　　她凝视着最后一句话，你所有的家人，所有你爱的人，都会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既然这样的话，那曲远行呢，病危被医生判定几乎救不回来的曲远行会恢复健康吗？“位面物质交换系统”有这个能力吗？
　　感应到她的问题，界面上出现一个大大的“会”字，那文字频闪几下之后，整个界面化作星星点点的光点，在苏慢的眼前飞旋，如星光灿烂，最后逐渐消失在虚空。
　　大脑短暂短路之后，苏慢尝试用意念调用“位面物质交换系统”，多次尝试仍是一无所有，她明白系统已经走了，解除了跟她的绑定。
　　不像最开始那样，她需要购买粮食、油和肉，她现在确实不怎么依赖这个系统，有幸运和家人能够长命百岁那就太好了。
　　这是用金钱换不来的。
　　盯着虚空默坐两秒钟，苏慢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来，开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医院跑，系统说了，曲远行会恢复健康，他会好起来。
　　她的脚步急切又欢畅，她相信系统，她要马上回医院。
　　跑过邮局，跑过学校，跑过饭店，不远的路显得那么遥远，苏慢终于跑进医院大门，跑到抢救室门口，不顾苏寒山、陆原、苏向东他们着急地围过来问她去哪了，砰砰地拍抢救室的门。
　　“医生，医生，你们还在里面吗，你们还在抢救吗？”在苏寒山他们眼里，苏慢就跟丧失理智一样砰砰拍门。
　　“苏慢，你冷静点，别影响医生抢救。”苏寒山喝道。
　　陆原甚至从身后抱住她，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再去碰门。
　　“你放开我，我要见医生。”苏慢很亢奋，她知道自己并不冷静和清醒，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抢救室里出现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执，苏寒山严厉地看了苏慢一眼，低喝：“你别闹。”
　　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先是医生，然后是曲远行。医生扶额，说：“曲老突然好了，他说自己没事，吵着要出来。”
　　苏寒山、苏向东跟陆原面面相觑，这是回光返照？
　　只有苏慢惊喜无限，他真的好了，恢复健康。


第77章 白眼狼一家子
　　曲远行看上去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压根不像抢救了一天两宿，倒像是休息充分精力充沛的人。
　　他看着门外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说：“走吧，还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回家去。”
　　“这……”苏寒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就是回光返照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真担心他会突然晕死过去。
　　苏慢惊喜地抱住曲远行的胳膊：“外公，我就知道你会好起来的。”
　　既然曲淑平都把曲远行气住院了，那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直接把这层关系捅出来完事。
　　“外公，苏慢你叫他什么？”曲淑平难以置信地问。这是她最难接受的事情，难道是真的吗？
　　苏慢看着曲淑平纠结在一起的五官，点点头：“是啊，亲外公，我妈的亲爸。”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外公？曲淑平脸色惨白，她本来指望曲远行恢复不过来，没想到他精神好得不得了，本就受了重大打击。苏慢叫他外公，那就是说他们一家真是曲漫云的亲人。又是一重打击。
　　曲淑平两眼翻白，晕了过去，“噗通”一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听到身后的声响，曲远行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白眼狼。”在转回头时，已经神色如常，看向苏慢的目光充满宠爱之情，“还是我大外孙女看着顺眼。”
　　苏向东本来自动忽略了“外公”这个叫法，听到曲淑平跟苏慢的对话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在他心里就更惊涛骇浪一样。
　　不过他更惊讶的是曲远行的身体，除了他，苏寒山跟陆原也感觉震惊，明明刚才他们还在担心老头子会突然死去，可现在看怎么看他都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走吧，回家了，我现在好着呢，出去跑两公里都没问题。”曲远行招呼众人，见没人跟上他，自己大步朝楼道口走去。
　　医生着急了，疾步走到曲远行面前，伸开双臂坚持拦住曲远行：“抱歉，曲老，您说问题没用，您必须接受血压，做心电图、心脏超声波、脑部CT等一系列检查，如果达到出院标准，我马上安排您出院。”
　　苏寒山已经反应过来，也快步走过来，说：“爸，你还是跟医生去做检查吧，我陪你去，你这样的话医生不可能让你出院，别为难医生。”
　　他也改口叫爸了，曲远行听到这称呼觉得舒坦，表情舒缓几分。
　　苏慢也建议曲远行去检查，她特别好奇他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曲远行半眯着眼，假装带了怒意说：“行，那我去检查，你们都别跟着我。”
　　众人应了下来，跟他说在医院主楼门口等他。
　　曲远行跟大夫走后，大家朝他们的方向张望，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苏向东看向苏慢，狐疑地问：“姐，怎么你一拍门，外公就好了，现在就跟正常人似的？”
　　他疑心最重，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都要质疑。
　　苏慢轻描淡写地说：“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我的深情呼唤让外公醒过来了。”
　　苏向东：……
　　“咱们走吧。”苏寒山说，刚说完这句话，曲淑平醒过来，眼睛几次开合，又假装闭眼装晕。苏寒山大步走过去，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喝道：“醒了就别装了，跟我们走。”
　　曲淑平被他提溜着，一行人往主楼正门方向走。在门口等了二十几分钟，医生匆匆跑了出来，问：“你们见到曲老了吗？”
　　“没有。”苏慢摇头，“找不到人了？”
　　医生抹了把额头：“可能是从传染科那边那个门走了。”他说的很含蓄，其实是偷着跑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苏寒山说：“他要是走估计是回家了，我们留俩人在这找，剩下的人先去家里看看。”
　　简单商量的结果是苏向东跟陆原留在医院，到两个大门口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苏寒山开车，带着苏慢跟曲淑平回四合院。
　　看得出，曲淑平很胆怯，苏寒山一路提溜着她，走到停车场，打开后车门把她往里一推，警告说：“双手抱头。”
　　曲淑平哪敢不照做。
　　苏寒山又说：“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老子把你当罪犯处理。”
　　苏慢也坐在后座，时刻盯着曲淑平，以防她跳车什么的。
　　路上车辆不多，苏寒山车速又快，三人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四合院门口，正好看到还穿着病号服的曲远行从出租车上下来。
　　苏慢松了一口气，快速打开车门，下车往曲远行那边跑。
　　“外公，你看你，跟小孩似得，说往回跑就往回跑。你这衣服单薄，赶紧进屋换了衣裳，多穿一件。”苏慢说。
　　苏寒山已经喝令曲淑平下车，看曲远行的视线扫过来，他说：“爸，你要是不愿意见她我把她弄别处去。”
　　“不必，带她进来，不用担心我身体。”曲远行连眼神都懒得分给曲淑平一个。
　　苏慢跟他一块进了院子，院子里的场景让她大吃一惊。
　　原来曲淑平的对象、曲白梨、曲白竹跟她对象，还有她们的弟弟都在这呢！他们把苏慢几人的房间的门锁全部撬开，把他们的物品扔得满院子都是。
　　苏向南正在势单力薄地跟他们对峙。
　　“曲爷爷！”他惊喜地喊了一声，又指着对面的几个人骂，“这几个王八犊子说你回不来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苏向东没有告诉他曲远行住院的事情，今天是礼拜天，他到曲远行这里来，看到曲淑平家人往外清理东西，才知道曲远行住院的事情。
　　不过他经常毒舌又口无遮拦，连回不来这种话都复述出来了。
　　苏慢马上看曲远行的脸色，生怕他高血压又犯病，不过看他神色如常，并没有要犯病的迹象。
　　她说：“外公，我们进屋吧。”这院子里的场景，她看着都觉得糟心。
　　“不，就在这儿。”曲远行说，声音并无多少波澜。
　　苏慢赶紧进屋给他搬来椅子让他坐下，还给他拿来一件厚度合适的外套坚持让他穿上，把纽扣帮他系好。
　　曲淑平一家早就呆住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曲远行能活着回来，还精神抖擞。
　　本来跟苏向南对质时气势汹汹、大义凛然的他们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曲白竹一直看着苏慢，她敏锐地捕捉到苏慢改口叫了一声外公，她想用眼神跟别人交流，不过看没人在意这个称呼，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曲远行身上。
　　“你们觉得我马上要升天，就来占我的院子，是吧？”曲远行慢悠悠地问。他们不在医院里，反而在这儿抢财产。
　　院子里这情形实在是太明显不过。真是一家子白眼狼。
　　他的话平静到没什么语气，但非常有威慑力。
　　曲淑平家人很尴尬，为了防着苏慢一家，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哪知道曲远行会回来。
　　曲白梨看着家人都不敢吭声，她仗着曲远行的宠爱，挺身而出说：“外公，我们这是怕苏慢一家霸占这院子，你看他们占了多少个屋？我们是为了守住你的财产。”
　　“不要叫我外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的亲人，我不需要巴不得我早死，惦记我财产的亲人。我的亲人是苏慢一家。你们听好了，他们是曲漫云的家人。”曲远行吐字格外清晰。既然不再打算把他们当亲人，那就没必要恼怒生气。
　　“什么，外公，你搞错了吧！”曲白梨着急地说，怎么会这样啊，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曲白竹脸色发青，原来苏慢一家真是小姨的家人，听曲远行的意思，他们这一家算是完了，估计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苏向南同样惊讶，怪不得他们跟曲远行走得这么近，原来是他们的外公。
　　曲远行气定神闲地看着众人表情，最后把视线落在曲淑平身上，冷冷地说：“你说，把那天你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苏寒山一直站在曲淑平身边预防她逃跑，他立刻紧张起来，生怕曲远行再犯病，他说：“爸，要不别让她说了。”他决定单独问她，不信撬不开她嘴巴。
　　曲远行摆了摆手：“我很好，无妨，让她说。”他现在非常平静。
　　曲淑平哆嗦起来，本来那些话是夫妻俩在来四合院的路上私下说的，没想到被曲远行听到，曲远行跟他们对峙的时候，才气得犯病。
　　她觉得这个场合特别像审问犯人，就连她的三个儿女都看着她，不仅不支持她，反而好奇她到底说了什么。
　　“老实交代，不得作伪。”苏寒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极其威严让她不寒而栗。
　　“我说，”曲淑平感到绝望，连声音都在颤抖，她说，“二十多年前，我跟曲漫云参加学校组织的体验农耕活动，我们去的是京郊的牛家岭生产队，那天我不舒服，又赶上有汇报演出，我们就决定回城里买药，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去。结果走山路的时候，曲漫云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了。”
　　“她满头是血，倒在地上，我想去扶她，结果我太害怕，不小心把她推下山坡去了。我跑到山坡下面去看，她浑身是血的模样把我吓坏了，我觉得她快死了，活不成了，我怕老师惩罚，也怕你们责备我，我就偷偷溜回了牛家岭生产队。”
　　苏寒山眉头紧皱，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他的妻子命大，吊着一口气，直到遇到他才捡回一条命。要是他没有碰巧发现她，后果就可能是曲漫云死了。
　　他想踹曲淑平几脚，生生忍住，他的话音带着强烈的怒意：“这就是你不施救、不呼救的理由？一句害怕就能解释？你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死掉？大家在找她的时候你也不提供信息？”
　　曲淑平的声音带着哭腔：“当时我才二十多岁，你以为我能做多好，我也很难过，要不是我觉得她会死，我能不找人救她吗？我真的害怕，我想当做没这件事。”
　　苏寒山呵呵冷笑：“我真佩服你，二十多年都能够守口如瓶。”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给你提供的优越的生活条件，享受着本该属于曲漫云的一切是吗？”曲远行眼神里充满鄙夷，不过他懒得看曲淑平，声音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寒冰。
　　苏慢一直站在曲远行身边，生怕他情绪起伏太大，出什么意外，不过看来他还算平静，身体状态不错。
　　这事原本只有曲淑平自己知道，曲白竹姐弟三个听到之后都惊呆了。原来她们妈知道小姨失踪的真相，她瞒了这么多年，装作无事发生，他们感觉三观震裂。
　　她是怎么做到不施救、不呼救的，而且之后还心安理得地当人家女儿，享受优越的物质条件。纵然母子连心，他们这次也无法理解曲淑平。
　　曲淑平的生父跟曲远行是堂兄弟，早年本来家里是开米行的，可他好吃懒做还好堵，败光家底，一家人穷困潦倒。因曲漫云失踪，曲淑平过继过来，这才过上好日子。
　　曲白竹叹了口气，她觉得她妈不可饶恕，而他们这一家真完了，她说：“妈，你不觉得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小姨那偷来的吗？外公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可你却瞒着这么重要的事情。
　　小姨当时没死，要是死了你会心安吗？外公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你心安吗？”
　　“外公，我妈的做法我不认同，也无法原谅她。”曲白竹说，她想把自己跟曲淑平划开界限，希望让曲远行认为她三观端正，把她划拉到自己阵营，说不定不会迁怒到她，能继续享受好处。
　　“你为什么也要说我？你没享受到好的生活条件吗？”曲淑平带着怨气说，“你们姐弟三个最没资格说我。”
　　看着姐姐表明立场，曲白梨这下聪明了，赶紧也把自己择干净：“外公，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瞒着您。你别生我们的气好吗？”
　　看着叛变的两个女儿，曲淑平心头怒火升腾，也不再装可怜，对她俩破口大骂。
　　曲淑平骂得越厉害，曲白竹姐妹越要跟她划清界限。
　　曲远行冷眼看着曲白梨姐妹表演，像是置身事外在看戏一样。
　　看了五分钟之后，他挥了挥手说：“都安静。”
　　看她们还在聒噪，苏寒山吼了一声：“都闭嘴。”
　　院子里安静下来，曲远行很平静地说：“我宣布三件事，第一，解除跟曲淑平的收养关系，以后你们不要跟我来往；第二，我会跟认识的人说清楚你曲淑平不再是我的养女，以后你们不要打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我的社会关系，我名下的财产跟你们一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第三，你们不要再踏进这间四合院半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了，你们现在就走，我不想看到你们。”
　　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心上，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得不到四合院，得不到任何财产。他们现在的社会关系也维持不住，社会地位将一落千丈。
　　从云端跌落到泥土里，这巨大落差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且万一被熟人知道真相，还会鄙视他们，他们一家的脸面也没了。
　　曲淑平仿佛刚反应过来似的，她发疯一样地跑过来，跪下，抱住曲远行大腿，哭嚎着：“爸，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也很难受，这么多年我也很内疚，过得并不心安，你就看在当初我年龄小的份上，原谅我这回吧。”
　　她拼命摇晃曲远行的腿，鼻涕眼泪横流，一点都不可怜，反而让人生厌。苏慢怒了，撸起袖子，用尽全身力气把曲淑平提起来：“外公让你们一家走，没有追究你们，已经够仁慈了，你就不要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了。”
　　“我外公说的你们都听清楚了吧！”苏慢小嘴特别利落，把刚才曲远行说的三点重复了一遍，还加了扩展和解读。
　　她说完，苏寒山又下了一遍逐客令，曲淑平一家绝望至极，终于垂头丧气的走了。
　　用丧家之犬形容他们一点都不过分。
　　院子里一片狼藉，但好在安静下来。
　　苏慢看着曲远行，脸色红润，神色如常，身体状况良好，看来他的健康状况不用担心了。她说：“外公，走进去歇着吧。”
　　“你们不用担心我。”曲远行活动活动手脚，“说来也怪，我这发病之后身体比之前还轻松，感觉什么毛病都没了，好像跟我四五十时候的身体状态差不多。”
　　苏慢偷着乐，原来她绑定的那个系统这么厉害吗？
　　她把曲远行劝进屋里，说：“外公，你先休息，我去烧水做饭。”
　　她自己赶紧去烧热水，又打发苏向南去菜市场买肉买菜。等肉菜买回来，她先熬了一小锅瘦肉蔬菜粥，然后焖米饭、炒菜。
　　正做着饭，陆原跟苏向东也回来了。他们在医院经过打听，得知曲远行从后门离开医院，到处找他找不到，想着回来看看，结果真在家里。
　　苏向南跟苏寒山正在收拾院子里的东西，苏向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听到曲淑平受伤原因，俩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堂姐妹，也够奇葩的了。
　　午饭都非常清淡，适合曲远行这样刚恢复健康的人吃。吃过饭，大家轮番劝说，曲远行拗不过这么多人，终于答应去医院检查。
　　大家又一块去了医院，拿到各项检查结果，医生反复看了又看，他说：“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一项医学奇迹，明明原本心脏、脑部血管都有破裂淤血，可现在都是完好的，各项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之内，他甚至怀疑最开始的检查结果出现了错误。”
　　“让我看看。”另外一名资格更老的医生拿过检查结果，他说，“我当这么多年医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如果两次检查都没错的话，只能用奇迹来解释。”
　　要不是曲远行是老领导，他们真相把他留下再好好研究一番。
　　连苏寒山他们几个都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些检查结果，他们都不可能相信。
　　只有苏慢心头轻松无比，看来系统给她的奖励，亲人健康平安、长命百岁是真的，这是一个丰厚的奖励，比金钱，比其它任何东西都好的多。
　　回到四合院，他们商量之后，决定让苏向东跟苏向南从学校搬出来，就住曲远行这里，方便给他作伴。
　　苏寒山要马上返回青苗县，苏浪在矿场，糖包自己在家属院已经两天两宿，虽然拜托同事照顾她，苏寒山还是不放心。
　　苏慢还有件事情想要做。她现在弄明白这个书中世界，除了书里写到的人物，其它人物都是现实世界的人来填充的，这里有那位心理学教授，有杨蕙兰，是不是也会有她在现实世界的父母？
　　如果有的话，他们现在都是七八岁的样子。她爸的家就在京城，说不定可以找到他。那她是不是可以照顾还是小孩子的父亲了？苏慢非常激动，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决定找就马上行动，苏慢对苏寒山说：“爸，你先回去，我明天还有点事，办完事我自己坐长途车回去。”
　　第二天，苏慢打车到三环边上的一座寺庙附近，后世这里都是楼房，可现在还是杂乱的平房，她把整片范围都转了一边，打听大名叫苏世征，小名叫大征的男孩。
　　她没有打听到，住在附近的人说并没有这个人。但他们家的房子是回迁房，他父亲小时候就住在这里，难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苏世征这个人？
　　苏慢决定不管了，先回大柳树生产队再说。回去之后，她把矿工人数扩展到三十人，又从生产队租了辆货运车，提高矿产产量。
　　系统给她的奖励之一是万事顺遂，幸运常伴，看来她也不用担心安全事故，在五年承包期内应该多多挖矿。
　　很快到了第二年春天，何松岚来青苗县找她。她压根就不愿意来青苗县，亲自来找苏慢肯定是大事。而且见面地点安排在公安局，苏寒山特地给他们找了间屋子说话，可见这件事的严肃程度。
　　果然，何松岚跟苏慢说了关于陆原的一件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完结


第78章 结婚
　　何松岚温柔的时候，苏慢能把她当亲妈，她要是严肃起来，苏慢就得把她当老板。
　　看苏寒山拎了一壶热水进来，苏慢赶紧特别热情地把茶杯洗好，泡上茶香四溢的茶水，满脸堆笑地端到何松岚面前。
　　何松岚抿了一口茶水，严肃地看着苏慢，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这让苏慢有点紧张。
　　大事，绝对是大事，否则她不会来这个她根本就不想来的地方。但肯定不是急事，要不她不会这样气定神闲地观察她。
　　“婶子，到底有什么事？”苏慢率先开口，她必须得让屋内沉寂的空气流动起来。
　　“陆原他……”何松岚停顿了一下。
　　苏慢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搭在腿上，他不会有别的喜欢的姑娘了吧，何松岚才这样难以开口。
　　这样想着，她就问了出来。
　　何松岚抱着双臂靠着椅背坐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慢，她很想知道要是她点头承认苏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是件好玩的事儿。
　　不过她想了三十秒，还是压下这个想法。她郑重其事地说：“今年国家选派去米国留学的硕士，陆原被选上了。一共有二百个名额，基本上给各个单位的年纪较大的老人，陆原他年纪轻轻，能得到这个机会非常不易。”
　　苏慢“哦”了一声，能在八十年代初期得到公派留学生的机会非常不易，到八十年代中末期，华国的公派留学生数量才多起来。
　　何松岚继续说：“你要知道，航天领域相关知识非常复杂，仅仅读个本科的话，陆原也只能做最基本的工作，成不了高级科研人员。他只能继续学习，掌握更多的知识，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才能做出成绩。”
　　“陆原对航天科学非常感兴趣，他有理想，有梦想，抓住去米国留学的机会，他会站在更高的起点上。”
　　苏慢深以为然，她说：“这是好事，回国之后他一定能成为航天领域的顶尖人才。”怪不得何松岚要特意来一趟，这可是大事。
　　何松岚轻啜了口茶水，咬字很重：“但是，他把留学机会给推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不要？”苏慢惊讶不已，看着何松岚似笑非笑的目光，苏慢突然觉得脸发烫，陆原不会是因为她才不去的吧。
　　“你们今年都二十五，他觉得他要是出国三年的话，回来都二十八了，而且三年之中会发生好多变数，你们俩很有可能不会在一起。所以他把机会推了。”
　　苏慢急了，她可不想陆原因为她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宁愿陆原去米国深造，去追求梦想。
　　她说：“婶子，你劝劝他，让他去留学吧。这几年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我可以赞助他几年的往返机票。我有钱，机票四千多块钱一张，我负担的起。而且我还可以给陆原生活费，让他在国外也能过宽裕的生活。”
　　即便最后不在一起也没关系。
　　何松岚突然笑了笑，让气氛轻松一些，她说：“晚了，陆原把机会推了。不过他可以免试到京大读博士。现在国内的博士培养工作才刚起步，肯定比不上去国外留学，但总比只读本科强。”
　　苏慢惊喜地问：“真的？他可以跳过硕士直接读博士？”也太厉害了吧。
　　何松岚点了点头，确定地说：“是的，等到九月份开学，他就要去读书了。”
　　苏慢释然，这次虽然放弃公派留学生的机会，在国内读个博士也可以了吧，他还年轻，以后还是可以去国外深造。
　　原本强烈的愧疚感终于减淡。
　　“我想说的是，为了你们两个的未来，陆原已经做出让步和牺牲，你到底要怎么做，你好好想想吧。”何松岚起身，把椅子移开，转身往外走，边说，“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先走，等你的答复。”
　　送走何松岚，苏寒山问苏慢：“她跟你说的是陆原的事情吧，你怎么想的？”
　　苏慢的思路很乱，她说：“我先回矿上，我得好好想想。”
　　回去之后，她一直心不在焉，就站在矿场边上，看着苏浪忙碌。苏浪也二十一了，他聪明得很，只是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他的人际交往有点差，情感跟说话方式都跟一般人不在同频道，不知道怎么跟人来往。这几年苏慢带他，他也慢慢学会跟人打交道。
　　苏慢觉得他能够独当一面，她可以放手了。
　　傍晚矿工下班，苏慢姐弟吃过晚饭，各自回屋休息。苏慢默想了一个小时，她想给陆原打个电话。
　　“我去城里一趟，找爸去。”苏慢交代了苏浪几句。
　　看她挺着急的模样，要不是矿场离不开人，苏浪也跟她一起去。
　　苏慢开着拖拉机到了城里，苏寒山还没回家，糖包自己在家做饭吃饭。糖包也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独立能力很强，再加上家属院很安全，苏寒山还是比较放心她。
　　苏慢到公安局找到苏寒山，跟他说要借用电话打给陆原。
　　苏寒山把电话往她面前推了推，他非常好奇苏慢想要说什么，并没有回避。
　　电话拨通后，电话那头传来陆原很好听的声音：“苏慢！”
　　苏慢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我不挖矿了，我想要去京城。”
　　十秒钟过后，陆原问她：“那就是你要跟我结婚的意思呗？”
　　苏慢脸上飞过两小片红晕，不愧是学霸，阅读理解满分。她第一时间去看苏寒山，听筒没捂紧，估计苏寒山也听到了。
　　看老爸兴致满满地看着她，苏慢有点窘迫，答了声：“是。”
　　听筒中突然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电话挂断。
　　苏慢又拨了一遍，居然没人接。陆原肯定还在，可他没接电话。
　　陆原这是啥意思？不想结婚？为什么突然挂电话？
　　她看了眼苏寒山，对方朝她摊了摊手，表示同样不理解。
　　她生气了，把电话机放到原来的位置，说：“我不跟陆原结婚，他爱找谁就找谁吧。”
　　眼见她刚才还笑得甜蜜，现在气呼呼地往外走，苏寒山连忙追了出来，建议道：“要不再拨一次？”
　　“不用了，爸，我回矿场。”苏慢说。
　　“我送你回去吧。”苏寒山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说。
　　“不用，我开拖拉机来的，你送我回去的话怎么回来，走着回来吗？”苏慢已经走到大门口。
　　苏寒山看她情绪起伏比较大，想要陪她一会儿，坚持说：“我跑步回来，还锻炼身体。”
　　把苏慢送回矿上，苏寒山才靠十一路返回公安局。
　　这一天苏慢想的东西多，大脑很乱，于是早早躺下，快到半夜的时候，她被敲门声吵醒。
　　“苏慢，是我。”
　　听到声音，苏慢坐了起来，闪电和大顺都没叫，看来是个熟人。
　　当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慢露出惊喜的表情，是陆原的声音。
　　她把门打开，门口身姿挺拔的男人立刻带着一身凉气拥着她进了屋。
　　出来查看情况的苏浪看清楚来人：……哦，没他什么事，还是回去睡觉吧。
　　早春的天有些凉，尤其是半夜的时候，苏慢把门关好，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男人唇角上扬出好看的弧度，暖黄的光给他罩上一层光晕，五官精致立体，并且难得的柔和。
　　苏慢嘴角也带了笑，他这是放下电话立刻就往这里赶吗，连电话都来不及再接。
　　“想给你个惊喜。”陆原捧着水杯，喝了口水，连普通的喝水的动作都那么优美。
　　苏慢轻笑：“有喜，还有惊。”
　　“明天就跟我回京城吧，正好是周日。”他说。
　　“好。”苏慢点了点头。决定做什么事情，她都会特别迅速不拖拉。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看她仍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陆原起身，脱下羊毛外套搭在椅背上，说：“天不早了，先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屋子不大，他两步就走到炕边，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
　　就这么一张炕，不会是一起睡吧。
　　看她一动不动，陆原长臂一伸，拉住灯绳，把灯给关了。
　　苏慢：……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屋子里很黑，只有微弱的月光星光的光亮透进来，陆原侧身，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放在她的腿弯处，把她从炕沿抱到炕上，身体前倾，迫使她躺下来，然后自己平躺到她身边。
　　苏慢：……不知是陆原脸大，还是两人太熟，他的每个亲密动作都特别自然，压根就不会不好意思，好像理应如此似的。
　　还带着苏慢体温的被子被拉到俩人身上，陆原轻嗅被子的味道赞道：“好香，快点睡吧。”边说还伸出手臂把苏慢往自己身边揽。
　　苏慢心跳得厉害，这些年她都是自己睡，不太习惯身边有人，而且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帅哥，她怎么睡得着？
　　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她感觉很踏实安心，眼皮特沉，没五分钟她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还是闻着玉米粥和炒鸡蛋的香味起来的。
　　上午九点多钟，糖包上完跳舞课，苏寒山带着她来到矿场。
　　看到陆原，苏寒山了然，原来这小子这么着急地来找自己媳妇。
　　“苏浪，别去拉矿石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苏慢喊住正往拖拉机边走的苏浪。
　　“我要去京城了，以后得苏浪自己操持矿场。”苏慢说。
　　没人惊讶，他们都认为苏慢回京城是早晚的事儿。她已经在矿场呆了三年多，久到超出他们的预期。他们本来想着她不出一两年就走了。
　　“姐，你要跟陆原哥结婚了？那以后他就是我们姐夫了？”糖包兴奋地问。
　　她这个小脑瓜阅读理解也是满分。
　　陆原脸部的线条非常柔和，颔首道：“是。”
　　苏浪很高兴，挖矿本来就是他年幼时候就想做的事情，现在终于荣升一把手，有点激动还有点担心，他搓搓手说：“我怕我做不好。”
　　苏慢鼓励他：“你头脑灵活，一定可以，以后拉矿石的活就别自己做了，找别人做。再找个人晚上跟你一起看矿场。赚的钱我拿走，我打算在京城给我们五个每人置办一套房产。”
　　她手头现在有二十八万块钱，已经算是一笔巨款。现在全国已经有不少万元户，她应该算是领头羊。
　　“以后你挣的钱让爸存起来，先不要急着投资别的生意，留着以后承包矿山用。咱们县以后会有更多铁矿、金矿甚至稀有金属矿对外承包，你多留意这些信息，我会找人探矿，然后竞标。”
　　青苗县有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而且他们有认识的地质学家，与其费力干别的，不如在挖矿这方面多下功夫。
　　“也不是说你不可以选择别的行业，你可以小额投资，锻炼提升自己，等能力达到再干别的。”
　　她一口气说完，信息量有点大，大家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她的话。
　　苏浪保证说：“你放心吧，我不乱花钱，有大事我会跟爸还有你商量。”
　　他今年二十一岁，苏慢放手，让他自己摸爬滚打，他会成长得更快。
　　午饭他们是在矿场吃的，吃过午饭，苏慢跟陆原就坐长途汽车返回京城。
　　苏寒山送他们到车站，很有紧迫感说：“都二十五了，老大不小，赶紧把结婚证领了。”
　　大闺女终于要扑棱着翅膀离开他，他没有一点舍不得，反而非常高兴。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陆原想带苏慢回家，但苏慢觉得还没领证，还是先住外公家比较好。
　　俩人来到曲远行那儿，苏向东和苏向南都在，已经做好饭。看苏慢突然到来，三人还都挺奇怪。
　　苏向南拿了饭盒出来说：“我再去饭店买几个馒头，打份红烧肉。”
　　得知两人要结婚的消息，曲远行满意地说：“老大不小了，早就该结婚，你们明天一大早就去把证领了。”
　　陆原正帮着苏慢收拾她自己的房间，他说：“明天肯定不行，我得跟单位申请，开结婚证明，快的话也得几天。不过明天一早上班我就把结婚申请递交上去。”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陆原来接苏慢，再加上曲远行三个人一起往陆原家走。
　　何松岚已经到家，正在厨房做饭，苏慢赶紧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帮忙。
　　“你工作方面有什么打算？”何松岚焖好米饭，把一棵菜花递过来，让她掰菜花。
　　“我想先找个轻松的工作，边上班边考京大的硕士研究生。”苏慢说。陆原九月份都要去读博士了，她也不想落后。趁着年轻再奋斗一把，等年纪大的时候享受奋斗果实。
　　何松岚吁了一口气，赞道：“兜兜转转，终于走上正轨，以你的头脑，肯定能考上京大研究生，到时候你跟陆原一起读书，等毕业再分配个好工作。现在工作的事情不用你管，我给你安排个活儿少的工作。”即便是要考研究生，还是得先找个工作打底，万一考不上呢，总得考虑这种可能性。
　　就当下的情况来看，考研究生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别看电视开着，曲远行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他走到厨房这边来，说：“小何，苏慢的工作一定安排在我家附近，她跟陆原结婚后要住我那儿，我那儿地方大。你要是没合适的工作我就给她找。”
　　这老头子真精啊，何松岚本来已经在想她家附近有哪些好的工作单位，没想到老头子一下子就指出关键点。
　　对这事何松岚可不肯退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最后还是何松岚说服曲远行，说他那里已经有苏向东兄弟，可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曲远行这才同意何松岚给苏慢安排离她家近的工作。
　　说话间，何兆峰跟陆父也都回来，众人吃过晚饭，何松岚捧出一个首饰匣，对苏慢说：“白天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这些是我当时陪嫁的金饰，给你当彩礼。早些年我下放到大柳树生产队之前，这些都埋地下了才保留下来。你好好收着。”
　　有一对金镯，金耳坠、金戒指、另外一个不是金项链，是适合高领衣服的金珠链。
　　这可是黄金啊，苏慢就喜欢这种实惠的东西，先于同时代人，她提前过上了四金当彩礼的日子。
　　这些天苏慢可没闲着，婚礼筹办的事情不用她，她把考研究生需要用的复习资料全部找齐，开始复习备考。
　　现在已经是三月份。别看他们第一届高考考题简单，可是研究生通过率很低，选拔标准也高，她想报考京大经济系，到七月份考试，只有几个月的备考时间。
　　又是一个礼拜天，她跟陆原去最好的京城照相馆拍了美美的结婚照。陆原穿白衬衣黑裤，苏慢穿浅咖色格子的长袖连衣裙，两人看着特别般配。
　　周三的时候，陆原的结婚申请下来，周四他请了一会儿假，他们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穿梭在大街小巷，本来很矜持沉稳的他突然摇响车铃。一手高高扬起结婚证大喊：“苏慢是我媳妇啦，我、媳、妇，苏慢是陆原的媳妇。”
　　呼啦啦，一群在路边草丛里捡拾草籽吃的麻雀被惊得飞了起来。
　　苏慢：……脸没处搁了。
　　坐在后座上，她的双臂紧紧扶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背上，嗔怪道：“别喊了，这样特别傻！你没看到别人都在看我们吗？”
　　礼拜天的时候，陆原一大早就过来收拾苏慢的行李，曲远行、苏向东、苏向南都换上最好的衣裳，跟着一块去陆原家。
　　今天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他们刚到陆原家不久，苏寒山也带着苏浪跟糖包来了，陆原这头的亲戚朋友还有点单位的领导和关系好的同事也都来了。
　　婚礼很简单，曲远行当主婚人，俩人对着双方家长鞠过躬就算走完流程。接下来大家热热闹闹地吃饭，下午两点多人差不多散尽。
　　苏慢没闲着，跟何松岚一块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齐。
　　下午五点的时候，简单吃过饭后，苏寒山要带糖包返回，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苏慢说，想要跟她说好好过日子，想说多给他打电话，多回老家看看，可到最后轻叹了一声，只说了一句：“我还有小闺女。”
　　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是人家的人了。
　　苏慢：……这要是糖包也结婚了他该怎么办？
　　他们的婚房就是原本陆原的房间，不过换上了大红色的床单被罩，还贴上喜字，早上起的早，白天又忙了一天，俩人打算早点休息。
　　两人分别洗澡，苏慢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陆原穿一身睡衣，半干的头发搭在额上，还带着水汽，正坐在床头等她。
　　他有眸子里似有星辰，脸又长得那么好看，专注地看着她，苏慢脸红了，她很不好意思，开始扭捏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不像现代来的，完全是个八十年代的年轻人。
　　陆原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看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陆原立刻动作迅速地起身，把门反锁，伸手关灯，俯身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塞进被窝，自己侧身躺在她身边，还伸出长臂搂住她。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苏慢本来以为俩人会在床头干巴巴地很不好意思地坐一会儿，没想到他会这样，这还是她认识的沉稳、矜持的陆原吗？
　　他竟然这么直接！
　　“我还没抹香香呢！”苏慢抗议。
　　“不用抹，你本来就很香。”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嗅她身上的香气，口鼻间的温热气息拂到她脖子上，苏慢觉得自己要飘起来。
　　第二天早上，苏慢醒来的时候，刚睁眼，就对上陆原黝黑明亮的眸子，她扭头看了眼灿烂的阳光，说了声：“糟糕，我们这是醒太晚了吧。”
　　她急着想起来，跟公婆住一起，新婚第一天总不能起这么晚。
　　陆原重新把她按在床上，说：“晚了，已经八点多，爸妈都上班了，再休息会儿吧。”
　　说完，他又挨了过来。
　　苏慢：……
　　两人身上都是汗，苏慢累坏了，又睡到了十二点多。
　　婚后第三天，陆原结束婚假去上班，苏慢也到新单位报道，她是在一所大学做行政工作，工作非常轻松，她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复习考研究生。
　　婚后一个月，这天苏慢早上醒的特别早，见陆原又要挨挨蹭蹭，苏慢推了他一把制止他的动作说：“我做梦梦见一只小黑猫，我觉得我好像怀孕了。”


第79章 完结
　　苏慢梦见一只黑色的，大眼睛圆溜溜威风凛凛的小黑猫，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两人都从跟彼此的亲密中的到很多乐趣，尤其是陆原，他是个学习钻研能力很强的人，鼓捣出好多新花样，每晚耕耘不辍。他们现在年轻身体素质又好，一个月就怀孕也有可能。
　　陆原大手抚上苏慢的小腹，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他说：“一个月就能怀上？”
　　他们认识十几年，好不容易开荤，才找到新的乐趣，这……又不行了？
　　苏慢点点头：“我有预感。”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觉得自己怀孕。
　　“那我们礼拜天去医院检查一下？”陆原提议。
　　苏慢满脸甜蜜，宝宝是家人，她喜欢很多家人在身边。她说：“没那么早查出来，我们等过一个月再去。先别跟爸妈说，等我们检查了再说。”
　　想到自己可能怀孕苏慢对那方面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这一个月陆原也超级克制，睡觉前看几页复杂高深的专业书籍，静了心才搂着苏慢入睡。
　　到月底，他们选了一个礼拜天，一起去医院检查。
　　“你们看，”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蚕豆说，“这个是胚胎，已经四十四天。”
　　“真的？”陆原满脸兴奋，很难想象屏幕上那个黑乎乎的小豆子就是小宝宝。他两个月前还是单身，现在宝宝已经在媳妇肚子里，速度真是可以。
　　苏慢觉得自己的预感真准，也就是说才结婚十几天，她就怀上了，就是按末次月经来算天数，也是这样的，不知道是她厉害还是陆原厉害。
　　“大夫，胚胎是健康的吗？”苏慢问，她最关心这个问题。
　　医生扶了扶眼镜，说道：“这个目前不知道。孕妇同志就要放宽心，不要胡思乱想。”
　　“就是，媳妇，不要乱想。谢谢大夫，我们走吧。”陆原小心地扶起苏慢，把她衣服整理好。
　　苏慢让医生开了点含叶酸的维生素片，现在的人不流行补这个，但她知道后世的孕妇会吃。
　　除了维生素片，还有钙片，两人拿了药，往医院外边走，一边走着，陆原小心地护住她，生怕路人走路太急把她撞到。
　　苏慢笑着说：“不用这么小心，人又不是玻璃的，不会那么脆弱。你希望咱们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陆原看了眼苏慢，长得好看身上还自带若有若无的清香，要是有个长得像她的女儿那就太好了。于是他说：“我想要个女儿，一定要长得像你。”
　　“可我觉得他是个男孩，我梦见的小黑猫应该是公猫。”苏慢推断说。
　　陆原认真想了想，要是女孩的话就好好宠，男孩的话等他小屁屁上长了肉，变得肥嘟嘟的就要打上几巴掌。谁叫他爸才吃了一个月的肉，他就来了，害的他老爸要吃一年素。
　　看着陆原复杂的表情，苏慢觉得好笑：“你想什么呢，对了，这事先别跟爸妈说，外公他们也都别说，等过了三个月再说。”
　　陆原正要问为什么，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来：“什么别跟我说，还要过了三个月再说？”
　　苏慢脖子一梗，是何松岚，真巧啊，在这里遇到，这感觉好像被抓包一样。
　　她扭过头笑着说：“妈，怎么在这看到你，你哪里不舒服吗，看着挺健康的啊！”
　　“我们单位组织体检，”何松岚扬了扬手中的体检表，盯着苏慢看，“我还想问你们俩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在家里看书的吗，身体不舒服？”
　　事已至此只能告诉她，苏慢说：“妈，我怀孕了，四十多天了。”系统说她会拥有幸运，她觉得她宝宝应该会健康，提前告诉家人也无妨。
　　何松岚立刻眉开眼笑，苏慢从来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她说：“你们俩表现不错，这么快就怀上。我本来想给你们俩留点过二人世界的时间，等过段时间再催生，没想到速度这么快，也省得我催了。”
　　苏慢：陆原一晚能折腾她好几个小时，能不怀上吗！
　　“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你们这个年龄结婚生娃正合适，不早不晚，本来以为你们俩怎么也得个一两年，现在我放心了。行了，我这体检还没完呢，你们俩快回去吧，陆原你把苏慢送回家去菜市场买点肉啊鱼啊什么的，你看苏慢这细胳膊细腿的，得给她好好补补。”
　　回到家，陆原先给苏慢倒杯温水，让她歇着，自己去菜市场买菜。
　　苏慢并不累，就坐在写字桌边看书，离考研究生的时间就剩三个月，她得抓紧时间多看书。她之前去了一趟京大，学校老师给她指定了几本参考书目，她学习起来并不盲目。
　　看了有两个小时，院子里响起嘈杂声，苏慢到窗口一看，好家伙，何松岚、曲远行、苏向东、苏向南都来了，看他们的表情，肯定是都知道了。
　　苏慢下楼迎了出去，何松岚看到她手里的书说：“要不今年就别考硕士了，生娃也是大事，明年再考。”
　　“妈，我不累，上班轻松，闲暇时间也多。看书也不觉得累，我还是想今年试试。”苏慢坚持道。
　　“苏慢，你可不能累着啊，什么事都不如身体要紧。”曲远行嘴巴就没合拢过，说到这话严肃起来。
　　“好啦，外公，我知道了。”苏慢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给大家倒水。
　　俩兄弟赶紧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暖壶说：“我们来。”
　　曲远行从这件事里面得到启发，大外孙女刚结婚就有了娃，他也得催催两个大外孙子，目光转向俩兄弟：“你们俩也得抓紧了，有合适的姑娘领回来给我看看，早结婚早生娃。”
　　“别催我啊，要催就催我哥，我哥还没对象呢！”苏向南撇撇嘴说。
　　“我要学习，也不想找对象。”苏向东说。
　　“你们俩臭小子。”曲远行佯怒骂道。他把火力放到俩兄弟身上，苏慢暂时解脱。不过一会儿她又成了焦点，他们给苏寒山打上电话了，苏向南凑在话筒边上，嬉笑着说：“我姐跟姐夫特别厉害，结婚十几天就怀上了。”
　　苏慢：……她想原地消失。
　　陆原排了长队，买了鸡和鱼回来拎到厨房。苏慢刚要去帮忙，就被何松岚制止：“以后你别做饭做家务，我来，等宝宝出生咱再找个可靠的人当保姆，不会让你们两个累着。”
　　转眼到了七月份，苏慢怀孕四个月了。小腹才刚刚有个凸起的弧度，穿宽松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她参加了硕士入学考试，题目只有数学、英语和经济学，比她想象的要简单。除了笔试，面试成绩占了很大比重，面试教授问的她关于改革开放的看法。
　　这题苏慢会啊，改革开放后社会的巨大变迁总是在后世的媒体上看到，她又是学经济学的，了解经济形态的各种变化，她几乎是现场脱口说了一篇小论文，两个教授都听得呆住了。
　　“人才，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一名教授激动地说。
　　另一名教授说：“比试过关的话，你肯定能被录取。”
　　苏慢想她应该能考上，笔试题她答得不错，回家安心等待成绩即可。
　　陆原要上班，两兄弟放了暑假，全程陪同苏慢，别看是两个大小伙子，细致起来也跟小棉袄似的。
　　晚上，苏慢接到苏寒山的电话，他说：“部队来咱们县招文艺兵了，我想着糖包合适，想给她报名。”
　　“这是好事啊，糖包每天都按你要求锻炼身体，身体素质强，再说她相貌好，又在县艺术团当演员，条件不错。”苏慢惊喜地说，“可是爸，我听你语气有点犹豫。”
　　苏寒山微微叹息：“是，咱家糖包太乖了，我怕部队她苦她受不了，就是咬牙坚持下来也是受罪。”
　　苏慢笑了，对三个儿子苏寒山心肠可硬了，对这个最小的闺女就各种舍不得。
　　“爸，糖包她应该考不上高中，就是勉强考上高中也考不上大学，总得给她找条出路，当文艺兵就挺好。再说先报上名，能不能选中还是回事呢。你先问问她愿意去当兵不？”
　　“问了，她说她愿意去。”
　　苏慢说：“糖包很能吃苦，你不用担心她，而且，在部队里的好处是她肯定能健康安全的长大。”
　　最后一句说动了苏寒山，他默了两秒说：“那我就给她报名。”
　　十几天后，苏慢的硕士考试结果出来，她被京大录取，更陆原一样，都是九月份到学校报到。只不过陆原是读博士，她读硕士。
　　何松岚看苏慢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她儿媳妇多厉害啊，怀着孕呢备考几个月就考上研究生了，怎么这么优秀！
　　她工作的学校已经放假，她不想拖着，便去了一趟负责人事的老师家。说起来，这事她有些惭愧，毕竟才在学校工作了几个月。当时她想找工作原因是实在不想家人都出去上班，她在家里备考，那样压力大，万一考不上就丢脸了，总得找个工作给自己托底。
　　她这考上研究生一走，倒是给学校添了麻烦。
　　不过负责人事的老师知道她考上京大，态度特别好，让苏慢特别不好意思。最后苏慢坚持给学校捐了两千块钱的书籍，从学校办了离职。
　　两千块钱比陆原一年的工资还多，已经算不少了，苏慢已经弥补了内心的愧疚。
　　糖包征兵选拔的日子也到了，苏向东两兄弟带着曲远行提前回了老家，苏慢跟陆原也回去给糖包助阵。
　　糖包十四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走到哪儿都是特别扎眼的小姑娘，越是这样苏寒山越是不放心，每天看得很紧，还对她进行高强度的擒拿格斗训练。从这个角度，进部队对她来说是个好的选择。
　　因为当时艺术团嫌她只有一样才艺，除了学习跳舞，她还学了古筝。小姑娘长得好看，穿上古典服饰弹起古筝来仙气飘飘。
　　古筝容易上手，虽然学的时间不长，可她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学习的时间。有这两项才艺，能给她选拔文艺兵加分。
　　没有任何一家像他们家这样来了这么多亲友团成员，糖包经过在艺术团的锻炼，开朗大方好多，轮到她的时候，落落大方地进屋体检、面试。
　　一个星期后，糖包顺利通过征兵考核，很快就要进部队。苏慢本来就在老家呆着，陆原又赶了过来给糖包庆祝。
　　见到苏慢，他就又拽椅子又递水杯，问饿不饿，热不热，拿个大蒲扇给她扇风，呵护得无微不至。
　　苏向南实在看不下去，发表评论说：“姐夫你这样可不行啊，好像我们没把姐照顾好似的。”
　　四个弟妹不让苏慢动手，他们做了很多菜，一大家子包括曲远行围在桌子边热热闹闹吃饭。
　　平时滴酒不沾的苏寒山破例拿出瓶白酒说：“咱们爷几个喝几盅。”还没喝上呢，他就醉了，说，“我小闺女也要离开我，你们个个远走高飞，都不需要我，我这个当爸的，好像被抛弃了。”
　　曲远行心里高兴，笑眯眯地抿了口白酒，他身边有三个孩子，加上陆原是四个。感觉他比苏寒山混得好一些。
　　苏慢：……老爸从来没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说：“爸，你这样我可不乐意了啊，我跟陆原结婚的时候离开你，也没见你难过。轮到你小闺女要离开你就这么舍不得。”
　　苏浪更是不满：“爸，你好像忘了我了吧，我还在你身边呢！”
　　苏寒山马上拍拍苏浪的肩膀：“就剩咱俩。”
　　“爸，你不是说当时给你安排的工作是在京城吗，那现在还有机会不，你调到京城去不就行了。”苏慢给出馊主意，说完就笑着看苏浪。
　　苏浪看着挺淡定，其实竖起耳朵听苏寒山说话。
　　苏寒山马上反对：“不行，苏浪还在这儿呢。”他仰头把酒盅里的酒喝干净，又对苏浪说：“爸跟你就在这儿呆着，等我退休，你是继续挖矿，还是做生意，我都跟你一块干。”
　　苏浪的脸庞明亮起来，裂开嘴笑，嘴快裂到耳朵根子了，他爸这句话太温暖了。这是一道选择题，他爸选择了他，很庆幸他有这么好的爸爸。
　　十年后，一九九五年，苏慢夫妇双双公派米国留学，在米国学习三年，学成归来。
　　走出机场出口，苏慢一眼就看到来接机的苏向东和苏浪兄弟。他们的儿子崖柏已经九岁，比苏慢眼尖且速度快，像一阵旋风一样跑到两个舅舅身边，还没等他们把他抱起来，比大圣还灵活，哧溜哧溜蹿到苏向东身上，亲热地喊舅舅。
　　“崖柏，你没看到我？”苏浪假装生气。
　　崖柏忽闪着大眼睛，斜着身体，伸出双手，让苏浪把他接过去，苏浪这才满意。
　　苏慢跟陆原拖着四五个大行李箱走过来，叫崖柏道：“别跟舅舅闹了，你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崖柏从苏浪身上滑下来说：“回家真好，我想甜枣了，甜枣在哪呢？”甜枣是苏向东的闺女，今年五岁，他是六年前结的婚，女方是她同事，也是华国汽车制造厂的职工。
　　苏向东兄弟把苏慢他们手中的行李箱接过去，说：“欢迎航天学家和经济学家回国。”
　　苏慢笑着说：“你们姐夫是航天学家，可我就是个老师，经济学实在是太难了，我是多想不开才选了这个专业，学起来脑细胞要死光，可别叫我经济学家，我担不起。”
　　说说笑笑间，五人朝停车场走去。走到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旁边，趁俩兄弟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苏慢看了眼不熟悉的车标问：“这是什么牌子的车？”
　　苏向东关好行李箱，坐到驾驶席，他正等着苏慢问呢，说道：“这是我们厂自主研发的轿车，是自主品牌。发动机的主设计师是我，先进程度绝对能和世界老牌汽车厂商的发动机制造水平相当。”
　　苏慢很惊讶，华国的自主品牌汽车发展这么早吗，应该往后推几年才对。苏向东这么厉害吗，引领行业发展了？
　　苏浪接话道：“姐，这辆车是买来给你们开的。这是苏向东厂里的试验车，只有一半价格卖给员工，就八万块钱。”
　　这年头买车其实还不如买房，汽车质量不如后世的好，还贵，有那钱苏慢宁愿在京城买套房。不过才花八万块钱又不花她自己钱，她就心安理得的笑纳。一回来就有车开真是美事儿。
　　“别看这是试验车，可质量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经过反复测试，更皮实点。而且我们这自主品牌轿车品质比合资品牌轿车一点都不差。”苏向东解释说，话里满满都是自豪。
　　“多亏当时你多次让我读书，要不我可能还在农机站上班，现在我已经是国内有名的汽车设计师了。”苏向东感慨地说。
　　他是真的为自己，为国内自主品牌汽车的发展感到骄傲，苏慢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跟他们说这些事情。
　　“我知道你厉害。”苏慢笑着说。
　　“我呢，我也不错啊，我现在手下有五座矿，其中两座是金矿，一个板栗加工厂，一个长毛兔养殖场，一家罐头厂。现在是苏建党大叔的两个儿子跟着我一起干，爸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他说到时候帮我的忙。”苏浪得意地说，苏慢注意到他颈间的大粗金链子，妥妥的土大款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金矿老板似的。
　　看苏慢看他的金链子，苏浪嬉笑着说：“闪瞎眼了吧，沉着呢，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条。”
　　“三舅，金链子好看，我要。”崖柏抢着说。
　　“回去就给你。”苏浪摸摸崖柏的头发说。
　　苏慢：……崖柏这是什么眼光啊，反正她绝对不会戴。
　　“那个罐头厂可以考虑转型了，以后新鲜水果运输方便，大家都吃新鲜水果，罐头需求量肯定很低。你可以考虑投资房地产，先屯上几块地，我跟你一起搞房地产。”苏慢笑着说。
　　她学经济学就是想赚钱，现在正是房地产发展的好时机，而且他们手头有挖矿赚的资金，干这个最合适不过。
　　陆原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消停了十年，现在又跃跃欲试不安分了。“苏慢，你还是当大学老师吧，安稳压力小。”他建议说。
　　陆原现在成熟沉稳，比他年轻时更有味道，再加上优秀青年航天学家的身份加持，简直是魅力四射，就他刚才眸光沉沉的看她，苏慢还会觉得砰然心动。
　　“好好，崖柏现在也大了，我会继续当老师，顺便干点别的。”苏慢跟他保证。
　　回到曲远行的四合院，曲远行、苏寒山、苏向南跟糖包都在，还有苏向东的妻儿。
　　一见他们进来，大家都围了过来，苏寒山一下把崖柏举了起来，亲热地说：“大外孙回来了。”
　　“爸，别抱他了，他现在沉着呢，小心闪了腰。”苏慢紧张地提醒。她把崖柏从苏寒山身上拽下来：“快去跟甜枣玩儿吧。”
　　崖柏欢快地去牵甜枣的小手，表兄妹拿了根竹竿，去打树上的红枣吃。
　　苏慢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感慨万千。曲远行已经七十多岁，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着就像六十多岁。
　　苏寒山也明显老了，不过依然挺拔魁梧，还是个帅老爸。
　　“苏浪、苏向南你们俩该找对象了，老大不小了，不能总单着。”苏慢说。这年龄一大，就爱操心弟妹的婚姻。
　　“你先管苏浪，再来管我。”苏向南狡猾地说。他知道苏浪没找对象的心思，有苏浪挡在前面，到他这里，火力剩不下多少。
　　他转身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堆电影票说：“今晚的电影，我拍的，糖包是主演，大家可都得去看啊。”
　　“去啊，肯定会去。”苏慢答应。她还没看过糖包演的电影呢。糖包在部队呆了六年，前四年军队裁军，她本来可以继续留在部队，但是苏向南带她去见了几位前辈导演，又让她试了戏，前辈导演说她外形好，又有演戏天赋，可以考虑当个演员。
　　糖包这才离开军队，转型当个演员，其实对她来说，机会成本非常大，前两年她也演过电影电视剧，好评不少，但是不温不火。苏慢特别期待今晚的电影。
　　一大家子吃过晚饭，步行来到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到放映厅处人挤人的排队，他们极其轻松地直接检票走进电影放映厅。
　　“姐，你挨着我。”糖包说。看的出来她对这部电影非常期待，又很紧张。
　　苏向南也很紧张，他俩一左一右坐在苏慢两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电影院里座无虚席，灯光暗下去，电影开始放映。
　　毫无疑问，糖包特别适合当演员，巴掌大的小脸，被电影放大数倍依旧精致无瑕疵，没想到她演技还很好，苏慢以前都没发现这点，大概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人。
　　“姐，你别光顾着看糖包。”苏向南说，“你得看叙述节奏、转场、配乐、剪辑、人物对话，等等。”
　　“我知道啦，你肯定能成为一个最棒的导演。这部影片很好看啊，应该能火吧。”苏慢说。
　　电影放映结束，观众们纷纷起立热烈鼓掌，有人激动地眼含热泪，甚至有人马上出去买票准备二刷。
　　苏向南跟糖包都松了一口气
　　次日一大早，带着崖柏跟甜枣去买早餐回来的曲远行带了一摞报纸回来，“你们看看，这上面有外孙子还有外孙女的名字，还有糖包的剧照呢。”
　　“小姨，小姨。”两个孩子大喊。
　　糖包先跑了出来接过一张报纸看，接着众人围了过来，多家报纸对这部电影进行报道，都是溢美之词。
　　从宣传情况来看，这部电影真的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接档文：貔貅幼崽在六零


第80章 番外-借钱原因
　　九五年的新年，他们在京城过年。大家平时都很忙，但过年的时候还是能聚在一起。
　　包饺子、做年夜饭也是放松娱乐，厨房里，鸡鸭、鱼、虾、蟹还有各种蔬菜应有尽有，苏向东跟她媳妇担任大厨，厨房不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正房堂屋，苏慢把饺子馅端上桌，再摆上面案，瞄了眼院子。
　　陆原正带着崖柏和甜枣玩烟花，俩小家伙笑的特别开心。苏慢弯起唇角，决定不打扰他们，就叫苏浪、苏向南跟糖包来包饺子。
　　等菜做好，饺子下锅煮熟，一大家子围着大圆桌吃年夜饭。吃完饭，放烟花、看电视、打麻将，各有各的娱乐。
　　苏寒山在跟曲远行喝茶聊天，两个小家伙跑了进来：“太外公，快跟我们一起去放烟花。”说着把曲远行拉到院子。
　　苏寒山笑骂一声：“俩小家伙，怎么不叫我呢？”
　　苏慢见今天人齐，大家又都有空，于是走到苏寒山身边，问道：“爸，你还记得当时你欠了生产队人八百块钱不？我们都很好奇是为什么，现在可以说了不？”
　　不是大过年煞风景，她想苏寒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过去这么多年，应该可以说了吧。
　　苏寒山愣了一下，但旋即明白，这是他们兄弟姐妹最关注的事情，早晚有一天要告诉他们真相，现在就可以。他说：“那你把他们四个叫进来。”
　　几个兄弟陆续进了苏寒山的房间，苏慢跟糖包最后进去，把门关好，苏慢期待地说：“爸，快讲吧。”她带着兴奋，“爸要说他当年为啥借钱了？”
　　苏寒山看着面前五张带着好奇神情的面庞，觉得好像回到了他们小的时候，他眉头微凛：“诶，我说你们五个不恨我吧。”
　　“不恨，不恨，快讲。”
　　“快点吧，你就别管我们怎么想的了。”
　　不恨是不可能的，可能恨意在后来的相处中消散而已。苏寒山很清楚这点，他抿了口茶水，不卖关子，说：“那我就说了哈，你们妈去世后，糖包还小，以你们奶奶，还有大伯娘和三婶的性子，不可能给我带那么小的孩子，我又经常不在家，只能给你们找个保姆，照顾你们几个。”
　　“当时，徐招娣是个合适人选。只是在咱们农村，根本没有保姆这个说法，要是让她在咱们家当保姆，肯定没地位，受排挤，一大家子使唤她，连累你们也受欺负。于是我对外说她是你们继母。而且开始一段时间，她干得不错。”
　　“爸，这件事我们知道，苏慢说的，可跟你借钱有啥关系？”苏向南急吼吼地问。
　　苏寒山看了苏慢一眼，她怎么知道徐招娣是保姆，不过他没深究这件事，继续说道：“你们听我说啊，后来我就发现徐招娣有些不对劲了。”
　　“啊，爸，怎么不对劲？”糖包紧张地问，她最讨厌徐招娣，都是徐招娣害得她说话不利落。
　　“爸，哪里不对劲啊？”苏慢也紧张了，她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觉得徐招娣除了贪，不够善良，自私自利也没别的不妥啊。
　　苏寒山得意起来：“你们哪能看得出来，可她的变化逃不过我的眼睛，后来我就查出原来她是被特务收买，那特务是怀疑我的工作，就让徐招娣跟他汇报我的行动。”
　　“爸，这事听着玄乎，就徐招娣那样的能做特务工作？”苏向东质疑。
　　已经超出他们五个的想象。
　　“她就是个农村妇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当不了特务，特务自然也不会跟她表明身份，只是跟她拉家常，给她好处，问我的情况。”
　　“当时我跟组织的目标是把特务揪出来干掉。我不能暴露自己，并且得迷惑敌人。”苏寒山说。
　　“哦，所以你就成了混混。”五个兄弟姐妹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苏寒山摸了摸后脑勺：“怎么混混这个词，从你们五个嘴里说出来这么怪呢？你们心目中的老爸是这样的？”
　　“别感慨了，快讲。”
　　“算是这样。”苏寒山说，“我不能把她辞退，得让她主动离开咱们家。于是我跟社员借了钱，再离开家，徐招娣拿不到好处，还被债主催债，自然就会离开咱们家。”
　　“哦……”五人拉长了声音，大脑在快速反应苏寒山的话。
　　原来是这样！
　　逻辑上，似乎没毛病。
　　“但是，你大伯贪咱们的钱，你奶奶把你们赶出家门，我倒是没想到。这才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苏寒山感慨地说。
　　“咳，都过去了，别感叹了，那特务呢，抓到了没有？”苏慢问，好像是废话，肯定是抓到了。
　　苏寒山点了点头：“抓到了，因为涉及到特务，借钱的原因我一直没跟你们说。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又是和平年代，说出来也无妨，不过还是不要外传，只你们几个知道就好。”
　　五个人立刻点头，他们几个都是嘴巴很严的人。
　　“那徐招娣呢，她跟特务联系也没给她点惩罚吗？”糖包最关心这件事。
　　“她就是个农村妇女，也不知道自己联系的是特务。而且后来她一直在监控之下。”苏寒山解释说，“如果她真是你们继母，咱们可以对她有高要求，她只是保姆，跟她计较也没什么意义。”
　　兄弟姐妹沉默下来，默默思索着苏寒山的话。
　　“爸，我们误解你了，后来知道你是公安，我可开心了。”苏向南说。
　　“臭小子，真是为难你们了，让你们吃苦，还背负了心理压力。”多年过去，苏寒山依旧唏嘘不已。
　　“爸，你也别愧疚，我们现在都挺好的。”苏慢安慰道。
　　系统送给她的奖励，一是她自己诸事顺遂，幸运常伴；二是家人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就目前来看，她自己好运连连，家人也都很健康，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一个番外，全文完结，接档文：貔貅幼崽在六零，非常感谢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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