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文案
　　禾绾是个庶女，空有一张脸蛋，生父为了仕途将她逼上绝路。
　　禾绾不甘心，想要赌一赌，一乘轿子便入了东宫，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躺赢了！
　　魏祁这一生最好的决定，便是下江南带回来一名女子，从此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多年后，娴淑皇后躺在摇椅上，被人问起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禾绾认真的想了想，大概是命好吧。
　　起（祁）晚（绾）CP小剧场（一）：
　　侍寝后，禾绾决定拉进一下感情，壮着胆子，红着耳根，先斩后奏地钻进来魏祁怀里。厚着
　　脸象征性的问了问：“妾身出了一身的汗，殿下不会嫌弃妾身吧。”
　　魏祁开口：“你人都在孤的怀里了，说这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禾绾被噎住，话虽如此，可魏祁的手，还是牢牢地在禾绾的腰间了，果然男人都是口嫌体直。
　　［排雷］
　　1.男主有后宫，有孩子（遇到女主后1V1）
　　2.男女主差五岁
　　3.女主在男主面前是个小绿茶+小作精（很少时候雷的慎入）
　　4.半架空文有参考其他朝代
　　5.有问题欢迎指出不要人参公鸡啊啊啊我们要携手共建文明绿，色，网，络。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禾绾魏祁┃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躺赢庶女和温柔太子的幸福生活
　　立意：在逆境中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幸福生活


第1章 入宫
　　盛夏三伏，正是酷暑时节。白花花的日光照在地面上，槐花树上的蝉不厌其烦地叫着，让人心神厌烦。
　　东宫门前乌泱泱的站了一大片人。可这群人似乎不觉得日光毒辣，个个穿戴齐整，妆容精致，顶着日头在门前翘首等待着。
　　人群中为首的女子约莫是桃李年纪，一双玉手戴着金镶彩宝护甲，一身锦簇云肩宫衫搭着芙蓉宫裙，三千青丝梳着弯桥髻，上面别着槿花钗。简约而不失礼数。细眉长睫，狭长的丹凤眼，鼻梁直挺，鼻梁正中有个驼峰。十分有威仪，叫人不敢轻待。
　　忽然站在一旁的小人儿，怯怯地看向女子，伸出手拉了拉她的宫裙：“母妃，站好久，累。”
　　虞氏抬手摸了摸小人儿的绒发：“尧儿，再忍一忍。”
　　小人儿被日光晒的满脸通红：“那儿臣可以脱去一件外卦吗？今日嬷嬷给儿臣穿的衣服好多，儿臣好热。”
　　虞氏从婢子手中接过香扇轻轻扇着，厉声说道：“不可，天气虽热可依旧有风，吹了风万一着凉怎么办，到时再把功课落下就不好了，你身为太孙，定要为后面还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们做表率。”
　　小人儿摸着衣服上的玉佩一声不吭。
　　一旁的叶昭训看着孩子受苦有些于心不忍，出声巴结道：“娘娘不必忧心，妾年幼时母亲会制些酸梅汤来饮用，清热解暑是夏日家中必备，不妨妾身一会儿制一些来，送去娘娘处。”
　　站在一旁人儿突然尖声呛道：“到底是小家子出身登不上台面，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也敢往外送，叶昭训到也不必处处巴结，你的一片好心在人家虞良娣娘娘眼里能算的了什么。”
　　出声的人儿昂着脖颈，脖颈上戴着赤金流苏项圈，身着一袭红底金领芙蓉短褂搭着一双翠稠珍珠鞋，双螺惊鸿髻别着菱花滴珠的头面，一整套下来将本就娇媚妖艳的脸儿衬得更俏丽，任人一眼望去就挪不开眼。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一眼望去活生生将虞良娣衬得老气了些，一身金器站在日头底下慌得人睁不开眼。
　　叶昭训听了这话脸上是一阵红一阵青，知道这段良娣和两人是打入宫，都看不顺对方，往日里便是针尖对麦芒，如今自己是被当成了火引给卷进来了。
　　叶昭训面子上难看的紧，若是在平时她受了段氏这等的羞辱，定是默不作声，可现下她是为了虞良娣和太孙才受到这般羞辱。索性豁出去一回，也在虞良娣面前挣个脸面表示忠心。
　　“段良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的东西就算是寒酸了些，可也是对娘娘和太孙的一片心意，你如此说话安的是何居心，是对娘娘和太孙不敬吗！”叶氏愤慨说道。
　　段良娣听了这话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儿去：“往日竟不知叶昭训竟也有这般说话的时候，怕是忘了往日像个缩头乌龟的样子吧。如今脑子不见长，脾气越发大，莫不是以为自己有人撑腰了吧！果然有了主子的狗就是不一样。”
　　叶昭训的脸色极差，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虞良娣在一旁悄然看着一切容，笑着打圆场：“叶昭训有心了，本宫也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这酸梅汤确有生津止渴清热解暑的功效，就劳烦叶昭训多多制一些，来分到各位妹妹处，也好让大家都尝尝鲜。”
　　“能为娘娘尽一份力是妾身的荣幸”说完叶昭训还不忘向段氏炫耀似的一笑。
　　“能为娘娘表一份心尽一份力自然是你的荣幸，可身为太子殿下的妾室，首要的不是应该服侍好殿下吗，如若是与殿下离了心，变得容颜憔悴，面黄肌瘦，不修边幅那才真真是可怕极了。”段氏掐着腰肢嫣然一笑，脸上的红装将她衬得更加妩媚动人。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虞良娣本是太傅之女，后来便被纳入东宫为妾。
　　太子殿下满心都扑在朝堂之上，虞良娣入东宫五年膝下只要有一子，名为魏尧，堂堂未来的储君膝下只有一子怎么像话，虞良娣整日郁郁寡欢，心情郁闷。明明是桃李年纪的人儿，却老气横秋的！
　　当今太子，未来储君，膝下怎能只有一子。皇后和太后娘娘便从朝中寻到贵女抬入东宫。其中身份最为贵重的便是刑部一品尚书之女段芷。虽是以侍妾身份入了东宫，可一入东宫就封了良媛，宠爱不断。
　　而后生下了一女，取名为邵绮，次月册封段氏为良娣。放眼整个东宫论恩宠无人能比得过她段良娣。甚至于仗着有娘家的帮衬，敢和虞氏平起平坐。
　　要知道两人虽然都是殿下的妾室，也同为良娣，可虞氏最早入宫，还生下了长子，真要论起来虞氏还是高段氏一头的。
　　虞良娣面色一冷：“殿下离宫三月有余，今日殿下回宫，各位妹妹的嘴还是放干净些为好，免得被殿下听了去，污了殿下的耳朵，你们就是有多少命也担待不起，那些明里暗里、含沙射影的话你们自己掂量着，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若是被我发现下场你们都清楚，听明白了吗！”
　　众人急忙慌张跪下，乌泱泱的跪了一片，众人开口应声：“喏。”
　　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匹油光水滑的马儿稳稳地抬着马车，碾过街道徐徐走来。
　　马儿鼻中打出一个响涕，喷出一口白气，发出长长的嘶鸣，在空旷的街上分外明显。
　　“娘娘，快看是殿下的马车，殿下回来了。”
　　所有人一扫先前的阴郁，各个喜笑颜开，踮着脚望着马车，恨不能把眼睛黏在上面。
　　马车四面由檀木做成，层层浮光锦将马车围的严丝合缝，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马车内的人。
　　金銮铃铛挂在上方铃铃作响。侍卫们个个配着剑表情严肃，将马车围在正中层层保护。
　　马车后方紧跟着两辆不显眼的马车，与前方的马车一比就略显寒酸。
　　一大批人终于行至宫门前。站在马车边的小太监，行至马车前尖着嗓子轻声说道：“殿下，到了，奴才扶您下来吧。”
　　马车由太监打开，缓缓下来一男子，只见他身量约八尺，一身鹅黄镶金的袍子，腰间简单挂了一个年代略久的香囊，一根竹簪将墨发簪起。五官深邃，薄唇皓齿，眼眸似一口古老深邃的井水，淡而清，可里面的东西却让人看不清摸不到。
　　众人见到太子殿下行礼：“恭请殿下圣安”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虞良娣拉着孩子上前迎接：“殿下此次南下可还顺利，妾身听闻路途奔波，风尘仆仆。”
　　太子弯下身伸手摸了摸魏尧的脸：“都好，一切顺利，宫中和府中怎么样？”
　　虞良娣见到殿下对魏尧的样子，也学着伸出手摸了摸魏尧的头发：“宫中和府中一切安好，殿下可安心了。”
　　“虞良娣辛苦了。”
　　“殿下言重了。”虞氏深情望着太子，眼中的爱意浓的化不开。
　　段良娣丝帕被攥在手中折磨的不成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着难受刺眼，明明论家世容貌才情，她哪一点比不上她虞氏。
　　可偏偏就是这个虞氏，抢占了先机，生下来长子，处处压了她一头。
　　即便后来她也生下来孩子，却也只是个女孩。
　　桩桩件件的事情压在一起，她与虞氏的关系已然是如水火一般。眼前的这一幕更如同一桶油浇在了她的心上。
　　段氏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扶了扶发髻，满脸笑意的走上前娇声说道：“殿下真是偏心，眼中只有虞良娣娘娘，理都不理妾身，怕是早已将芷儿忘到了天边。”
　　原本一脸笑意的虞良娣听了这话，眼中的情愫变得黯淡，神情冷淡。
　　“怎的越发没规矩了，孤正与虞良娣说话，你怎能贸然插话呢。”虽说是训斥的话可太子依然和煦的说着。
　　“都是妾身不好打搅了殿下和娘娘的兴致，妾身只是许久未见殿下，一时着急心切，这才说错了话，望殿下和娘娘息怒。”原本方才还趾高气昂的段氏仿佛不见了一般，现下是温柔可人，知书达理。
　　“妹妹这话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姐妹，哪来的什么打扰不打扰”虞良娣这时倒是拿出架势，宛如贤妻嫡母一般。
　　太子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眼神晦涩，笑意依旧不达眼底。
　　“殿下，您这次下江南，可有给咱们姐妹们带些新奇玩意，也让咱们姐妹都开开眼界，那么大的两辆马车都有什么稀奇东西。”段良娣撒娇问道。
　　“嗯，若不是段良娣提起，孤都要忘记了，德顺去将人请下来。”太子依旧淡淡的说道，可似乎有一丝其他的情感掺杂在其中。
　　众人皆是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太子，都不明白太子所说的人儿是谁。
　　虞氏也不明白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殿下从未亲自将人带入东宫，就算是后来将段氏她们抬入东宫，也是太后和皇后的意思。
　　先前就算是太子到各地巡视，各地官员也会将自家女儿或寻来年轻貌美的女子，送与殿下为妾，殿下都统统视而不见，可这次怎么就收下了。
　　众人见那两辆马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儿，一个由于隔的较远，看的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脸。只见其中一人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婀娜多姿，活生生的将旁边的人衬得十分不雅。
　　乌泱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一句：“走起路来摇来摇去，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
　　小福子带着人从马车处走进，人们才看清两人的长相。
　　走起路来袅袅娉娉的女子，简单的一身茶绿云肩短褂配着鸢蓝木槿下裙，莹白的小小的耳垂上别着一副萤石珠坠，发髻上带着一些不值什么钱的碎花钿，柔腻的腕子上带着一只成色一般的软玉镯。
　　明明一身都是素的不行，非但没有将人显得难看反而更加衬得肤若凝脂，我见犹伶，一双凤眼流盼，媚眼如丝，单单只是涂了些口脂就让人挪不开眼。
　　众人在心中感叹当真是一位绝世佳人，放眼整个东宫都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不，或许在皇宫中都没有。
　　就连一向以娇媚容貌自居的段良娣，在这位面前都有些黯然无光。难怪殿下会将此女带回宫。
　　反观与之一起的另一位，许是身量不太高的缘故，便梳了个朝云斜髻，上面别着一副蓝金点翠的头冠，显得发髻十分臃肿。脚下一双槐黄绿纹的便鞋，明明只是寻常人家的鞋子，可却用红穗和珍珠缀与鞋面，又加高了鞋底，头上梳着臃肿的发髻，脚下摇摇欲坠，走起路来十分滑稽。
　　两人走到了太子身后微微弯身行礼。
　　虞良娣低下头让人看不见表情，手中紧紧的握住丝帕，指甲深深地掐到肉里。再抬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走进太子身边轻轻挽住太子的臂膀，端庄的笑道：“殿下，这两位妹妹是谁啊？”
　　“回娘娘小女翰林院编修卫广哲之女，卫玉荣。”身量不太高的女子，急忙忙地略带谄媚的回答道。
　　“见过娘娘，小女翰林院编修卫广哲之女，卫禾绾。”女子吴侬软语，不卑不亢的说道。
　　太子依旧一言不发。
　　“都说这江南烟雨出美人，果然两位妹妹都是楚楚动人，”虞良娣笑着打趣道：“殿下，既然这两位妹妹都入了东宫，便是要依着老祖宗的规矩册封分院的，您看给两位妹妹什么位份？”
　　“那就依着规矩先从奉仪作起吧。”
　　“诺，臣妾吩咐下去让下边的奴才准备起来，明日便册封行礼。”
　　“嗯，有你在孤放心。”太子摸了摸香囊：“今夜孤就不回了，看见你们都好孤就安心了，待会还要去宫里向父皇汇报江南的事务，等回来估计要到巳时了。”
　　虞氏一脸担忧地问道：“殿下不再歇息一会，用了晚膳再走吗？尧儿很想念您的。”
　　“不必了，早些去便能早些回，事情拖的太久终归不好。”太子说着便往马车里走：“剩下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众人行礼：“恭送殿下。”
　　目送着殿下的马车渐渐走远，众人起身。
　　“日头这么大，辛苦各位妹妹了，都回去吧。”
　　虞良娣转身对众人说道：“一会儿就有劳叶昭训制一些酸梅汤来给大家解解暑，赵嬷嬷现下平乐苑和上林苑还空着，命奴婢们打扫干净，带着两位奉仪过去吧。”
　　“诺”。众人散去。


第2章 分殿
　　众人相继离去，最后只留卫氏姐妹二人。
　　“两位奉仪，老奴带您去两位贵人的住处。”这赵嬷嬷虽然嘴上说着敬语，面上恭敬。可却挺着腰杆，昂着脖子，没有一丝奴婢应有的样子，反倒是像半个高高在上的主子。
　　“那我们二人的奴婢怎么办。”卫玉荣连忙问道。
　　“回卫奉仪的话，两位奉仪的陪嫁丫鬟现下正在殿中洒扫侍奉，太子殿下此次南下带回了两位贵人，让所有人都没个准备，所以有些事就仓促了些。”赵嬷嬷回答道。
　　“那就好。”
　　“两位奉仪，咱们走吧”
　　“嗯”
　　走在路上，一路环顾，看着这偌大的东宫，湛蓝的天空下东宫显得格外的辉煌，红墙绿瓦，无处不让令人动心。
　　可就是这样的东宫，将这偌大的天变得四四方方的，令人透不过气来。卫禾绾不禁思考起来，自己走的这一步路真的值得吗。
　　可如今在想这些有什么劳什子用，人啊总是为了些没什么用的事情上，浪费心力。想到这些，卫禾绾低下了头，笑了笑。
　　赵嬷嬷走在前面带路，许是熟悉了环境，卫玉荣胆子也大了起来，在后面悄声说道：“我真是不明白了，父亲怎会同意你同我一起入宫，你一个小小的庶女，竟与我一样入了东宫，还封了奉仪。”
　　卫禾绾摸了摸手上的软玉镯，娇媚一笑：“如今已入了东宫，姐姐说话做事可要注意些，父亲既然让我随着姐姐进了宫，自然有父亲的道理。如今我与姐姐一样，入了宫，封了奉仪，那姐姐和妹妹便是平起平坐的，没有谁比谁高贵，嫡女庶女的又有谁会在乎呢。”
　　“哟，这封了奉仪果真不一样了，说话的时候腰杆子都硬了，真是小人得志，和你小娘一模一样，一样都是个狐媚货色，早知道就快些将你嫁到那刘老爷家里做他第五房小妾。”卫玉荣紧紧地攥着帕子怒声说道。
　　“可惜了姐姐和嫡母的一片苦心，可我和姐姐一样入了宫成了奉仪，实在是无福消受。劳烦姐姐转告嫡母，这样的好事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卫禾绾原先在家中是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罢了，如若不是为了小娘和弟弟才忍气吞声。
　　可现在她和她的嫡姐一样，都是同样的位份，日子还长着呢，她既下定了决心要在东宫，索性撕破脸，大家都痛痛快快的，也不拘着说什么。
　　“卫禾绾！我告诉你，你别太嚣张了这日子长着呢，咱们两个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卫玉荣脸色通红，攥着帕子抬手就要打卫禾绾。
　　卫玉荣是被卫禾绾给气着了。卫氏的娘亲就这一子一女，卫玉荣的哥哥是个吃喝嫖赌的人，她娘自然对她也是娇生惯养，捧在掌心。
　　瞧着平时默不作声的卫禾绾就也有说出这种话的一天，卫玉荣的火是直冲脑子，这次想要动手来着。
　　赵嬷嬷闻声，转过身来，淡淡的瞥了一眼卫玉荣，什么言语都没有。
　　卫玉荣也知道自己由着性子做错了事，悻悻的收回了要打人的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赵嬷嬷边走边说道：“在这宫中做什么都要谨言慎行，不要什么都由着性子来，这儿可不是你们家的后花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行人顶着日头走了好一会儿，卫禾绾的额发处已经有了一次汗珠，环顾四周也都不好受，尤其是卫玉荣。
　　为了今日能在众妃嫔留下个印象，几乎要把自己这些年来的所有饰品都戴在身上，就单单那一个蓝金点翠的头冠就有的受了，跟不要提今日为了把卫禾绾压下去，所穿的那一双特制加高版鞋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这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也是够她受的了。
　　“卫奉仪，上林苑到了。”赵嬷嬷对卫禾绾说道。
　　“多谢嬷嬷，这是一点心意，嬷嬷就收下吧。”说着卫禾绾就将别在头上的一朵绒花摘下，放在了赵嬷嬷手中：“这绒花不知虽值几个钱，却也是江南一带的特色，带出去也不会显得寒酸，别在鬓出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赵嬷嬷看到这绒花两眼发光：“奉仪，这、这老奴可不敢收啊，这可是您的东西。”
　　在宫中赏赐奴才们的东西也是有讲究的，打赏的东西多是银子一类，可送银子哪里有送物件来的面上有光。一般奴才小到发饰的佩戴，大到衣服的穿着，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有些年轻又貌美的宫女，想要攀龙附凤从此当上娘娘的这种人多了去了，于是乎每日不想着好好伺候主子，整日里研究怎么将自己捯饬的更好看些。
　　虞良娣便下了规定，奴才们必须一律按着规定穿衣着装，每日都有人专门来检查。可主子们赏的东西就无所谓了。所有奴才们私底下就以主子们赏的东西为傲。平日里赏把瓜子就够乐呵半天的，那就更别提可以戴在头上的饰品了。
　　“不妨事，嬷嬷毕竟是在良娣近身侍候的人，若是没有几件不越矩还拿得出手的东西，那不是打虞良娣娘娘的脸吗。”卫禾绾解释道。
　　“那老奴多谢娘娘，奉仪这日头大，您身娇肉贵的，快进去别晒着了。”
　　一朵绒花就收买了人心，好手段。
　　卫禾绾转身进殿，赵嬷嬷带着卫玉荣离去。
　　卫禾绾扶着裙摆慢慢的走进殿内。
　　莲芝远远的就看见她们小姐走了过来，小姐今日穿的是那件茶绿的云肩短褂，想来那件衣服还是小少爷十岁生辰是，老爷心血来潮送给小少爷的，就单单那一匹芸芾锦便做了小少爷的生辰礼。
　　据说就那一小批布，就要百十来个绣娘，紧赶慢赶把□□来个月，才能出那一匹，历来都是只给皇上和宫里的娘娘们的，不知这送礼的是从哪搞到这一批布，这才紧赶着送到卫广哲处，卫广哲转手便送给了小少爷。
　　小少爷不舍得将这么好的布料做成衣服，便送给了小姐，小姐也不舍得穿，最后还是夫人把那一匹布给做成了两件衣服，一件事小姐的云肩短褂，另一件是小少爷的内衬。便是做成了衣服后，小姐一般也不常穿，只在有些重要也场合才将它拿出来，穿过之后又将它小心的压在柜子里。
　　“小姐、小姐。”杏枝兴冲冲的向卫禾绾奔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今日怎么这么高兴啊，比原先在家中偷偷吃了梅花汤饼还高兴啊。”卫禾绾笑着问道。
　　杏枝一路小跑的走到卫禾绾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吃了梅花汤饼有什么可高兴的，现在我们可在东宫里唉，这东宫可真好看，原先他们都说那卫玉荣的闺房怎么怎么好看，现下我们住的不知比她好看多少倍呢。”
　　“瞧瞧，这还没有住下呢，你就这么高兴，你若是真喜欢这个屋子，那我就日日找你来侍候，让你尽情的看个够，好不好？”卫禾绾也笑着打趣。
　　“姑娘，你又打趣我，”杏枝气呼呼的说道：“可奴婢不是高兴这东宫的荣华富贵，奴婢是高兴您终于不用在卫府里受那些气了，可惜少爷和夫人还在府中，若是他们能和咱们一起就好了。”
　　“杏枝，我们已经入了宫，一切都会变好的。”卫禾绾拍了拍杏枝的手安慰道。
　　“对了，莲枝呢？怎么不见她？”
　　“莲枝姐姐好像去打听什么消息去了，让我留在这里等着您。”
　　“那就好。”
　　“小姐我们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带您去看看殿内吧，我们已经打扫好了，特别好看。”杏枝滔滔不绝的说着，圆溜溜的眼睛兴奋的发着光。
　　“好。”卫禾绾看着杏枝说道，卫禾绾心想，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卫禾绾这里是一片祥和，但是可不是整个东宫都是一片祥和。
　　另一头，段芷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她的永安殿。
　　一进门便气冲冲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呼呼啦啦地扫在地上，东西被扫在地上，碎的碎，破的破，整个永安殿上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刚发出一点声音。
　　白柒紧跟着进了屋，对屋子里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心灵神会，手脚麻利的收拾了地下的碎片，端着东西走出了门。
　　白柒拿着釉彩圆扇上前，边扇边说道：“娘娘何必与那些俗物争执，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段氏夺过扇子生气地说道：“凭她虞柯安是谁，整日里端着那一副臭架子，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是谁，相貌家世有什么能比得过我？不过只是生了个儿子，整日里当这个金元宝似的供着，就算再怎么细心养着还不是个病秧子，整日里弱不禁风，以后怎么可能继承大统，还有今日殿下带回来的那两个女的，都是狐媚子。”
　　“虞氏不过是太傅之女，怎能与娘娘您相比，殿下不过是看在太傅和皇后的面子上才收了她，顾及着颜面和孩子才与她面子上有了三分情。那孩子也是个病秧子，从娘胎里下来就不足，不足以让娘娘担忧。再者说，殿下不过是一时兴起带回来两个女人，论恩宠，这东宫上下有谁能比得过您呢？”白柒安慰道。
　　听了这话段芷的气就消了一大半：“说的也是，咱们这位虞良娣，现下手中可依赖的也只有那个孩子了，可那个小贱种三天两头的就生病，殿下在宫中的日子本来就不多，有一大半的时间就跑到了那个小贱种那里，想想我就来气。”
　　白柒的眼珠滴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娘娘，奴才有一计可以为娘娘解忧。”
　　段芷一听来了兴趣：“你说，如果真能解了我的忧，那本宫必定重重有赏。”
　　“娘娘您想，太孙本就因娘胎里不足而体弱多病，这是众所周知的，悉心将养着，才勉勉强强养到了四岁，若是在此期间出了生了什么急症，不幸夭折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怨不得旁人。”白柒凑在段氏身旁悄声说道。
　　“这不是明摆着害人吗？”段氏脸色震惊，惊呼道。
　　“娘娘，您小声些，莫不要被旁人给听了去。”白柒连忙说道：“您从现在开始仔细的调理好身子，为来日有孕做准备。到那时大皇子已夭折，二公主便是殿下膝下唯一的孩子，让殿下多多来你的屋里，您多努努力，皇子这不就来了吗。”
　　“这样真的可行吗，万一到时被人发现怎么办，谋害皇子，欺君之罪，桩桩件件都是可以灭了九族的。”
　　白柒见段氏有些犹豫，不明白为何段氏平日里明明是个心狠的，可不知是怎么了竟在这种关键时候怎么畏畏缩缩的。
　　“娘娘您万万不能心软啊，娘娘您膝下只有一女，而虞氏不同，虞氏现如今之所以这么得意，靠的的不就是儿子吗？咱们往远处了说，若是大皇子日后登基，便是您为鱼肉，别人为刀俎。可如若大皇子殁了，您怀上了龙胎成了虞太子妃，到时大皇子已殁。便是您为刀俎，别人为鱼肉。没有后顾之忧了啊。”
　　白柒不断的劝说着：“待时机成熟后，您让您的父亲联络朝堂中人，您家世显赫，且怀有龙胎，这太子妃之位的最佳人选就是您啊。待当今圣上归西后，殿下登基时，您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段芷细细的琢磨着这个词，不禁笑了：“那好，本宫便把这件事交由你来办，你可要仔仔细细的办好了，万不可出差错，若真有那一日，本宫定不会忘了你的好。”
　　“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白柒说道：“娘娘，您在日头下晒了那么久，又和奴婢说了这么些话，一定口干舌燥，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端一碗冰镇莲子汤，您喝下后驱驱火。”
　　“嗯”
　　白柒转身离去，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惜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婢女的异常。


第3章 下定决心
　　虞良娣这边丝毫不知，已经有人开始算计她，并且还想对她的孩子下手。
　　此时的虞良娣正端坐在梨花木的桌椅上，抚摸着一个有些年代烫金檀木盒，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嬷嬷走进了屋，悄无声息的走到虞良娣身后，轻唤一声：“娘娘，奴婢回来了。”
　　虞良娣显然被吓了一跳：“嬷嬷，您回来了，卫氏二人都安顿好了吗。”
　　“回娘娘的话，以这娘娘的要求都安顿好了，卫家庶女住在了上林苑，卫家的嫡女住在了平乐苑，只是老奴还有一事不明白。”赵嬷嬷说道。
　　“嬷嬷你说。”
　　“您为何要把那卫家的庶女安排在上林苑呢？离太子殿下最近的住所就是上林苑。先前那永安殿的那位不也想住进去，可殿下没有同意。现如今一个小小的奉仪住进去了，这不是明白这抬举她吗。一个七品小官的庶女竟也能住在那上林苑里。”赵嬷嬷言语间皆是尖酸刻薄。
　　虞良娣听后摇了摇头，小心的取下了手上的护甲，放在一旁，打开了漆盒：“嬷嬷，我不是抬举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我不过是顺从了殿下的心意罢了，宽容大度点总是没错的。”
　　漆盒内摆着的是一道明晃晃的圣旨，虞氏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拿出来，仔细的放在桌上展开，伸出手摸了摸。
　　“我在殿下身边五年，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上过心，殿下也从未主动带过女子回宫，可这一次他竟然带了人回来，刚刚在宫门时，嬷嬷你没看见，殿下的眼睛一直都在那个卫禾绾的身上，他从未这样对过我。我对殿下上心的人好，殿下自然也会记住我的好。”虞良娣平淡的说着。
　　“娘娘，您不要这样想，您还有太孙呢，顾着这层关系，殿下也会好好待您的。”赵嬷嬷不忍心看着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如此伤心。
　　“是吗，若是这有那么两三分情义就好了。我入宫的时候，这东宫上下就我一个人，可后来慢慢的人也多了，如今，竟也到了我亲自把人送到他离身旁的地步。”
　　“嬷嬷，你知道吗，我年少时就觉得这世上最可悲的感情，大抵就是我爹和我娘了，年少相爱，成婚后什么都变了，最后就只剩下用孩子来牵绊住彼此。那时我便发誓定不要活成那个样子，可如今却是连我爹娘都不如了，至少他们还年少情深过……而我却只是殿下的妾室罢了。”
　　“娘娘，您也知道，你与殿下之间最直接的关系便是太孙，可太孙的身子骨从小就不好，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一个身子骨不好的皇子，以后怎能继承大统。娘娘您的位子有多少人都存了这觊觎之心啊，您也要为了您和您身后的母家，早些做打算啊。”赵嬷嬷的话虽直白却句句在理。
　　“本宫也想让肚子里在出一位皇子，可殿下不常来我这里，就算来了也是来看尧儿的，本宫总不能下药，将殿下拐到榻上吧。”虞氏也是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娘娘不用忧心，这么些年，整个东宫也只有您的肚子争气，剩下的连个蛋都不会下，这剩下的皇子也只能从您的肚子里出来。殿下总会来您这里的。”赵嬷嬷说道。
　　听了这话虞良娣便将心放回来肚子里，“是啊，只要我还是太孙的生母，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谁都不能挡了我的路。”虞良娣看着手中的圣旨，不禁笑出了声。
　　天色已晚，比起日头正盛的东宫，现在晚风吹过，凉快不少。
　　上林苑内，白玉地面，檀木雕刻而成的屋檐，上面的雄鹰展翅欲飞。奢华无比。
　　莲枝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挤破了头都想入东宫，如此纸醉金迷的生活，谁又能轻易放过呢？
　　莲枝端着分发下来明日册封礼的衣裳和饰品，走进了屋。
　　卫禾绾坐在妆奁处，三千青丝垂下，青丝下的阴影阴影的腰线，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杏枝在身后侍奉卫禾绾梳理这头发，见到莲枝进来哭诉道：“我的莲枝姑奶奶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可要把我累死了。”
　　莲枝笑着打趣道：“我才走了没一会儿，你就累成这样，看来平日里没少背着我和姑娘偷懒，改日我找个地方，躲一天，让你累一天。”
　　“小姐，你看你不在的时候，莲枝就是这么欺负我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杏枝鼓着个脸对卫禾绾哭诉。
　　卫禾绾看着她俩这样斗嘴也乐在其中：“这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可与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吧，你把梳子给我吧，我来服侍小姐，你快去歇歇吧。”莲枝掐着杏枝的脸蛋说道。
　　听到莲枝这么说，杏枝一下来了精神：“好嘞，谢谢莲枝姐姐，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一溜烟的就不见了人。
　　莲枝接过着梳子，仔仔细细的梳理着青丝：“小姐，您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打听好了。”
　　卫禾绾一听来了兴致：“嗯，你说。”
　　“这东宫里的主子不多，十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打听起来也方便，奴婢忙活了一下午，便都了解的七七八八的了。”莲枝不急不慢的说着。
　　“按着位份来讲，这宫中最尊贵的就是虞良娣了，这虞良娣也是唯一为太子殿下生下皇子的人，可奴婢听那些东宫里的老人们讲，这虞良娣与太子殿下是没有感情的，太子纳为她，只是因为当今圣上和皇后的意思，后来虞良娣生下了太孙，可能是娘胎里带的不足，太孙生下就体弱多病，也真是够可怜的。”
　　卫禾绾低垂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这个虞良娣也真够可怜的，自己的夫君不曾爱过自己，自己的孩子体弱多病，真是令人惋惜。”
　　“后来这皇后娘娘看太子膝下只有一子，觉着不妥，便找来适龄女子抬入宫中，这其中身份最贵重的就是，便是如今的段良娣，段良娣入宫就恩宠不断，入宫后第二年就生下了公主，即便被封为良娣。”莲枝仔细的交待着今日打听的成果。
　　“剩下的也都是些未生过皇子和宫中的老人了，不过奴婢也留心了，有秦承徽和陆承徽，叶昭训和孙昭训以及赵奉仪。”
　　“这东宫的人还真是不多啊，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卫禾绾不禁感叹道。
　　“是啊，所以这次太子殿下带了两个人回来，所有人都还挺惊讶的。”莲枝说道：“所以小姐，现下所有人的注意着咱们和那个女人，论容貌您一定在她之上，现在咱们是被推至了风口浪尖处，从古至今都是枪打出头鸟，奴婢实在是怕……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说。”
　　卫禾绾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知道凭借着自己容貌，现下定是依然在风口浪尖处了，感叹道：“避，怎么避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上林苑中，不出去也不侍寝吗。”
　　“我小娘就避了一辈子，还不是被处处压着，就连研书都不能堂堂正正的上学堂，其实有时候一味的逃避不能解决什么，还不如直面面对，若是做什么都畏畏缩缩，瞻前望后的，那这一生又有什么欢愉呢。”卫禾绾说道。
　　莲枝将梳子放下，拿起茉莉头油仔细的涂在发丝上，接着又将耳坠取下：“小姐，奴婢是真的心疼您，你从前在府中时，就处处都被压着，要小心提防着您那嫡母，现下好不容易进了东宫，却依旧要小心翼翼的，还真倒不如嫁给袁公子呢。”
　　卫禾绾嫣然一笑，莲枝看着心里一颤，羞红爬上了脸颊，心想小姐长的可真好看，笑的她一个女儿家心都颤颤的，莫不要提男子了。
　　“莲枝，其实在入宫之前我去找过他。”卫禾绾笑着说，仿佛与她无关一样。
　　莲枝猛的抬头，有些震惊的看着卫禾绾：“小姐。”
　　“我趁人不备悄悄的溜了出去，找到了他，我没有告诉他我要去哪儿，他说他帮不了我，他说他要娶妻了，娶的是当朝镇国公家的四小姐，年后便要举家搬迁至京城，他得罪不起镇国公，他帮不了我，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做他的外室，待我怀孕，生下孩子之后，他会亲自去向镇国公请罪，然后纳我为妾。”卫禾绾说着，还在笑可这笑却不达眼底。
　　“这袁公子也太过分了吧，若是不想娶就便说清楚就好了，好歹他们家也是书香门第，竟也能想出来这样的馊主意，这不是明摆着作践人吗？”莲枝平日里是个稳重的，可就算是再稳重听了这话，也要冒出火来。
　　“所以啊，我回绝了他，与其嫁与他做个令人厌恶的外室，倒不如嫁与太子，兴许还可以为自己和研书博得一个好前程。”卫禾绾依旧笑的那样好看，可眼底也慢慢湿润了。
　　莲枝不愿看到小姐哭：“小姐……”话到了嘴边却又给憋了回去。
　　“莲枝，或许我并不是喜欢他，因为他告诉我他要娶妻时，我并没有很难过，也没有话本子上说的那样伤心欲绝，我只是想不通，想不通罢了。原来一个人的情谊就这么廉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卫禾绾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了莲枝端来的衣裳。仔细的摸着华服上的金线。
　　“所以自从我这一脚踏入了东宫，我就从未想过要逃避，既然人人都瞧不上我，我便要踩着她们，一步步的爬上去。总有一天那些个瞧不上我的，会跪在我的脚下对我行礼问安的。”
　　“小姐不论您做什么决定，莲枝永远都会在您的身后。”
　　“嗯，有你在身边，我总是安心的啊。”


第4章 梦回
　　夜晚来临，这是禾绾奔波劳碌这些天，睡的最安稳的一个晚上，可不知，为何又梦到了那个场景。
　　卫禾绾坐在桌前不知所措的望着桌上的华服，卫禾绾不明白一向对他们不管不问的父亲，今日怎会如此好心，不但送来了衣服，还有一旁的妆匣子，里面装的都是价值不菲的首饰。
　　卫禾绾将妆匣打开，里面皆是些女儿家的东西，什么并莲鎏金耳坠，赤金流苏项圈，让人眼花缭乱。
　　一旁的的李氏也是不知所措：“绾儿，这些都是你爹爹送来的吗？”
　　卫禾绾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娘，这整个府中能有这些物件，除了那对母女，也就只剩下爹爹了。”
　　李氏定了定神：“你爹爹这么多年对我们不管不问，怎么今日这般好心，还送来这些衣服首饰，莫不是他回心转意，要弥补咱们娘仨了。”
　　李氏想着便笑了起了，虽说这么些年过去，年纪大了，可当年的李氏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不然当年的卫广哲也不会执意要将李氏收入房中。现在的李氏虽不及当年那般貌美，但如今也是风情万种。
　　卫禾绾嗤之以鼻：“这么多年都不管不问，如今倒是想起自己还有一对儿女，怎么可能！”
　　李氏被浇了一盆冷水，也清醒了过来，也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他们想要干什么？”
　　卫禾绾也琢磨不透，这卫广哲是什么意思：“小娘，我也不知道，左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是我有预感，他送来的衣裳服饰都是现下流行的，这次怕是冲着我来的。”
　　李氏一听便有些腿软，摇摇晃晃险些就要瘫在地上，卫禾绾连忙起身扶住。
　　李氏望着这个容貌与自己有着六七份像的女儿，有些泣不成声。这么些年她一直谨小慎微，小心做人，为的就是这个女儿，生为女子有时容貌过于耀眼，决不是什么好事，当年的自己就是如此。所以为人母后，她更是深知此理。却不想这绾儿日渐长大，比当年的李氏更上一层楼。
　　“娘的绾儿，娘这一生所求不多，只想着你和研书平安长大，绾儿你找个好人家一生享福，研书能够学有所成，金榜题名就好，难道上天就如此待我吗？”李氏泣不成声的说道。
　　卫禾绾在身边拿着帕子安慰道：“娘，你这说的是那的话，现下八字还没一撇，您这边就哭哭啼啼的，若是让下边的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真的吗。”李氏说道。
　　卫禾绾说道：“真的，您也歇息一会儿吧，恐怕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呢。”
　　“有什么事情吗。”
　　卫禾绾摸了摸软玉镯说道：“这爹爹既然这般好心，那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说都应该去请安问好啊。”
　　“也对，那你快去吧。”李氏说道。
　　卫禾绾来到了卫广哲的书房。
　　卫广哲见了她来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对着卫禾绾笑了笑说道：“来了，为父等了你快一个时辰，怎么没穿我送给你的衣裳首饰呢，那些都是你们女儿家喜欢的。”
　　卫禾绾却是连笑都未笑，直言道：“父亲有什么话不如摊开了说，这么些年来，您对我们母子三人不闻不问，绾儿也已经习惯了。如今父慈子孝这违心的事情，绾儿不想也不愿去干，至于那些衣裳服饰，女儿怕自己身份低贱，弄坏了那些东西。”
　　卫广哲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了：“好啊好啊，为父欣赏你的性情，我这一生子嗣缘浅，两儿两女，我在这中间最像为父的就是你。”
　　“是吗，我倒是不觉得。”
　　“孩子你什么都可以否认，可你唯独不能否认的就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卫广哲说道。
　　“我从未否认过。”卫禾绾说道：”父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我知道王氏一直忌惮着你们母子三人，想将你嫁与他的近亲，做刘老爷的第五房小妾，可你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可能允许她折辱你呢，这也是再打我的脸嘛。”卫广哲义正言辞的说道。
　　只是在卫禾绾看来十分虚假罢了。
　　“所以我为你寻了一门更好的亲事。”卫广哲扯了这么久，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愿听父亲指教。”卫禾绾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这过两日咱们府中会有一位贵客前来，到时候为父帮你举荐，若是这位贵客对你有意，这婚事啊就成了。”卫广哲呲着牙，得意洋洋的说着自己的谋划。
　　“敢问父亲，举荐的只有我一人吗。”卫禾绾反问道。”你这孩子，怎么不问问那位贵人是谁。”卫广哲懊恼，卫禾绾不按着自己的思路走。
　　“问于不问有差别吗，若是我不愿嫁与这位贵人，父亲是不是就不在管我了？任由王夫人将我嫁给刘老爷吗？”卫禾绾望着卫广哲问道。
　　卫广哲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我原本以为父亲是为了弥补女儿，所以才寻了这门亲，结果到头来，这门亲事就如那水上的浮萍一般，看的见摸不着，父亲只给了女儿两个选择，女儿除了这两个还有的选吗。”卫禾绾讽刺的说道。
　　“现如今我也将话和你说明白，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嫁与不嫁都在你。”卫广哲索性也不装什么慈父了：“实话告诉你，这位贵客便是咱们当朝的储君，未来的圣上，我卫广哲何德何能此生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将你和玉荣送入东宫，若是此举成功，我便是未来的国丈了。”
　　“为了你的国丈之位，居然都将两个女儿给推了出来，你既已经打定了主意将卫玉荣送走，为何有想到我呢。”
　　卫广哲说道：“所谓谁的孩子像谁，玉荣的相貌随了王氏，实在是不出挑，而你就不一样了，若不是这些年，王氏带着你多参加些宴会什么的，咱们家的门，怕是都要被这来来往往的人给踩烂了，父亲对你的容貌有信心。”
　　“父亲还真是机关算尽啊。”卫禾绾淡淡的说道：“您既已知道卫玉荣的相貌不佳且性子急，还要将她往那宫里送，在这普普通通的宅子里，勾心斗角就不少，跟不要说那深宫了，她的下场您一定比我清楚。”
　　“这有什么的，多一个人，这胜算就多一成。只要你们姐妹中有一人能得了圣心，咱们卫家就得道升天了。”卫广哲的眼中皆是对于权利的渴望。
　　“父亲就这般肯定女儿会入宫吗？若是女儿对这两个选择都置之不理呢。”
　　“为父不是肯定你会入宫，而是肯定你不会嫁给那刘老爷做小妾，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对你有利，什么对你无用，另外，除了这两个选项，为父不会给你第三个选项。”卫广哲胜劵在握的说道。
　　“父亲就不怕女儿，出逃或者寻了短见吗。”卫禾绾直勾勾的盯着卫广哲。
　　“你不会你也不敢，你小娘谨小慎微的在后院里活了一辈子，你弟弟还年幼，他们现在能够指望的，只有你，所以你不会出逃也不会寻短见。”
　　“若是如此，父亲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的清楚了，何必还要来告诉女儿，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卫禾绾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是虚假的令人作呕。
　　“为父还是觉得要将选择权交在你手中，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之前告诉我，为父等着你的答复。”卫广哲胸有成竹的说道。
　　卫禾绾望着她的这个父亲，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便离开了。
　　卫禾绾出了书房，望着天空，心下一沉，她有些迷茫，有些想不通，难道身为女子，自己的一生都要掌握在别人的手上，自己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下她已被逼到到绝境，如此她还有一件事没有了结。
　　卫禾绾戴上了纱帽，将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趁着四下无人，便从后院的小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找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紧赶慢赶来到了袁府的后门口。
　　卫禾绾与袁昌黎约定过，若是有什么要紧事便到这里。袁府的后门处，有一片竹林密密实实，幽静的很，所以约在这里见面并不起眼。这也是卫禾绾第一次主动来到这里。
　　卫广哲自诩是个读书人，为官后又做了文官，所以平日里最喜欢吟诗作赋，常常在家中搞些诗会，邀请亲朋好友等前来参加。
　　这袁府与卫府在祖上也沾请带故的，按照辈分，卫禾绾也改称袁昌黎一声表哥。
　　两人平日里也不私下见面，也就是在诗会上遥遥的见一面，相视一笑，便开心的不行。只是这个月的诗会，袁家并没有来，加之今日的事，所以卫禾绾免不得要来一趟。
　　卫禾绾走至门前，伸出玉手轻扣门环，有人闻声而来，见来者是她，也并不吃惊，默默地行了个礼，边转身去请人了。
　　袁昌黎听闻有人在后门寻找，便急匆匆的前来，在距离门的不远处停下，抚了抚额发，整理了衣冠，才走出门外。


第5章 表哥
　　“绾妹妹还真是你，小厮与我说有人在后门是我都不信。”袁昌黎笑着说道。
　　“袁表哥，我知道我这样贸然的来找你，是有些不合乎于礼仪，你当日说的话，现如今还作数吗。”卫禾绾抬起头透过纱帽望着袁昌黎，直截了当的问道。
　　袁昌黎本来还笑盈盈的，听了卫禾绾的话，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袁表哥，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出来吧。”禾绾大致已经猜出来缘由。
　　“绾表妹其实我心中是有你的，我也曾想过要真心娶你为妻。”袁昌黎暗弱无声地说道。
　　禾绾仰着的脸慢慢的低下，什么话都没有出口。
　　袁昌黎也不敢低头看向禾绾，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难怪你这个月的诗会都没有来，原是为了这个。”禾绾淡淡的说道。
　　“事到如此，我也实话实说了，我要成婚了，是镇国公家的四小姐，这门亲事是我父母他们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生为人子，不可违背。”袁昌黎诺诺的说道。
　　“镇国公家的小姐，那也算是一门好婚事了，恭喜公子了。”禾绾也算是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其实公子不妨一早告诉我，像这样一直躲着我，终究不是办法。”
　　“绾表妹，我就是怕告诉了你后，我们两人就生分了，你看你现如今就不唤我表哥了。”袁昌黎急急忙忙的解释道。
　　“袁公子既然要与镇国公家的小姐成婚了，那袁表哥当日所说的，绾儿就当是儿戏做罢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自然是要避嫌的。”禾绾说着便退后了一步，与袁昌黎拉开了距离。
　　“我从来没有那些话当做儿戏，可父母之命，我不能违背，镇国公家我们得罪不起，往后我入朝为官，也少不了这位岳丈的帮衬。”袁昌黎看着禾绾，眼中的爱意不少，可更多的是对于权利的渴望。
　　“我虽爱慕表妹，但表妹你只不过是卫家的一个庶女罢了，于我的前程终究没有帮助，可镇国公家就不同了，他们一家在朝中都是有头有脸的，镇国公是打前朝起，就有功的大功臣，我娶了他的女儿，往后的仕途便不用愁了，那也是祖上冒青烟了。”袁昌黎兴奋的说道，眼神亮的发光，仿佛光明的仕途已然摆在了眼前。
　　禾绾此时不想说什么了，或许是无话可说了，只是觉得当年那个会红着脸，在宴席上会给她糖糕的人儿，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人。
　　“表妹，这些日子我已经想好了，虽然我娶了镇国公家小姐，可我的心中始终都忘不了你，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与你在一起，生下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与你白头偕老。”袁昌黎望着禾绾，眼神炙热，似乎要将纱布盯出一个洞一样。
　　禾绾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十分讽刺，一个马上将要成婚的人，却在她的跟前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的情爱，心中有些后悔来着一趟。
　　袁昌黎见卫禾绾默不作声，以为是在忧心什么，竟直接上前。
　　“绾儿，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我已经想好了，我不出一个月就要前往京城完婚了，在这之前，我让下人在城郊处找个院子，咱们两个先行周公之礼，等到我走之时，你应该已有身孕。”
　　“到时等你生下孩子，我就去求镇国公，他们怎么说也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他们丢不起这个人，一定会接纳你的，我也会好好的对你和孩子。”
　　袁昌黎肆无忌惮的说着他的春秋大梦，一边说，一边色眯眯的还想要上前抓禾绾的手。
　　禾绾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透过纱布，一眼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
　　“袁表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表哥了。我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我爹也没有在乎过我，可也是被我小娘从小捧在掌心中长大的。”
　　“我也容不得别人这么的作贱我，你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过了今天就当我从没有来过这里，也从来不认识你，咱们两个好聚好散吧。”
　　禾绾说着就转身离去，没有一点恋念，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
　　袁昌黎看着禾绾转身，想要上前拦住她，可又觉得这样有些失了身份，便站在原地喊到：“你可要想清楚了，往后我就是朝中的大官了，你跟了我总比在这种小地方寥寥一生，你要是想明白了，就还来找我，我等着你。”
　　禾绾没有理会，上了马车，转身离开。
　　袁昌黎嘟囔着：“真是不知好歹。”
　　一旁的盯梢的小厮，走了过来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何你一定要将这卫小姐收入房中。”
　　袁昌黎看了小厮一眼：“你懂什么，这卫禾绾虽说只是一个庶女，人都说江南烟雨出美人。可就凭她的容貌，望眼整个江南怕是都没有能比得上她的，更不要提京城那边了。”
　　小厮点了点头。
　　“这样的仙桃，人人都稀罕，我自然是要先将这第一口仙桃，据为仅有啊。”袁昌黎色眯眯的笑道，与往常的书生形象，差得远着那。
　　“况且现下我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她的小娘不过是个常在后院的妇人罢了，她的那位爹，有不曾管过她，她的嫡母又是那么的虎视眈眈，所以她最后的选择，就是嫁给我了。”袁昌黎胸有成竹的说道。
　　“公子英明。”
　　“对了，这十来日，你就照常还在这后门等着，这个女人她一定会来的。”袁昌黎向小厮吩咐道。
　　“是。”
　　袁昌黎不知道，此时马车上的卫禾绾已经暗暗决定好了一切。
　　禾绾回到卫府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她依旧是从后门处溜进去的。
　　一路小跑，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院子里，一进屋，李氏已经做好了饭菜，站在门口处等着禾绾，卫研书坐饭桌前，翻看着一本书。
　　进了屋，李氏自然的接过来禾绾的纱帽：“你爹爹怎么把你留了那么长的时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我一整个下午，都快担心死了。”
　　在桌前的研书也开口打趣道：“阿姐，你都不知道，这一个下午，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人虽是在院子里，可这心都随着你一起，一起飘了。还有你的那两个小丫头也是的。”
　　禾绾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李氏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打趣道：“哎呀，我的命也真是苦，这关心女儿也要被人嫌，这满屋子里竟也没有一个与我贴心的。”
　　“小娘，我们先用饭吧，研书还在长身体呢，饿不得，待会用完了饭，我再说事情。”禾绾笑着说道。
　　“对对对，瞧我，说这话，把这正事都给忘的一干二净的了，快用饭吧，我今日还做了桂花蜜藕，是你爱吃的。”
　　三人笑盈盈的坐在檀木桌上，趁着李氏去拿桂花蜜藕的功夫，禾绾和研书说起了话。
　　“你今日有没有好好念书啊，不会又趁着我不在的功夫，偷溜出去了吧。”禾绾趁着小娘不在的功夫，旁敲侧击的问道。
　　说起这话研书就有些不乐意了：“阿姐，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整日里，上天入地，吃喝玩乐的混小子吧。”
　　这话刚好就戳住了卫禾绾的心窝子了，当年李氏怀上研书时，怀相就不如怀卫禾绾时，整日里不仅要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正房那边，吃也吃不下，吐又吐不出。
　　所以当李氏问禾绾要给肚子里的小宝宝取什么名字时，便取了研书两字，为的就是希望他未来做个安安生生的做个文官。
　　可谁知道自打这卫研书出生，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卫广哲已然有了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又怎么会管这个不成器的庶子呢。
　　平日里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下河去抓鱼，江南水乡，每年那湖里河里不知要溺死多少孩子，所以常常将李氏气的头风发作。
　　有一次卫研书竟跑到了城郊的一处深水里，去练习扎猛子，晌午出去，天黑才回来，李氏还以为出来什么事，结果卫研书一脸开心还拎了两条鱼回来。
　　气的卫禾绾将他绑在院子里的书上，直到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卫禾绾才停下棍子。
　　在床上将养了半个多月才能勉强下床。自此在卫研书才有所收敛，整个卫家卫研书怕的也只有卫禾绾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往日里你不是不喜欢看书的吗，要看左不过也是你喜欢的兵书，今日怎么开始看这些文绉绉的书了。”禾绾好奇的问道。
　　卫研书低下了头，直勾勾的盯着书：“今天我听说，咱们隔壁家的狗蛋搬走了。”
　　“你不会喜欢上了这个狗蛋吧，心有不甘想要好好念书，然后追回她吧。”卫禾绾不由得笑着胡乱打趣。
　　“阿姐，你这说的什么和什么啊。”卫研书着急的解释道。
　　“好好你说。”禾绾拿起帕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我又去仔细的打听了一下，狗蛋他去了京城，因为他的哥哥是今年的状元，皇上给他哥哥封了一个好大的官，又赏了他好大的一个院子，狗蛋他们一家都去了京城，享福去了。我也想要那样，我也想要你和阿娘享福。”
　　禾绾静静的看着研书，笑了：“咱们研书真的是长大了，阿姐相信你。”
　　“阿姐，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吗。
　　“只要你想做什么事，阿姐和娘都会支持你的。”
　　这时候，李氏也端着桂花蜜藕进来了：“好了好了，开趁热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饫甘餍肥后，禾绾拿出丝帕擦了擦嘴：“小娘，今日父亲叫我过去是为了我的婚事。”
　　李氏听闻笑的合不拢嘴：“你爹竟然想到了你的婚事，我以为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嫡女，提起的是哪家的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的，父母家族都还有什么人在世。终于等着这一天了，娘将你的嫁妆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
　　一连串的问题向禾绾抛去，卫禾绾竟不知从何答起。
　　“娘，你还是一个一个问吧，阿姐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卫研书说道。
　　“对对对，娘也是高兴的过了头，让你阿姐她自己说。”
　　“父亲今日让我过去，给了我两个选择。让我自己选”禾绾缓缓的说道。
　　李氏和研书都一脸期待的看着禾绾。
　　“其实两个选择都没什么差别，一个是我那位嫡母的近亲，刘老爷，父亲和那个女人想让我做他的第五房小妾。”
　　李氏本来还笑嘻嘻的，一听这话，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卫研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可他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李氏颤巍巍的开口：“他竟如此狠心，从前他就不放过我，现如今连我的女儿也不放过吗。”
　　卫研书红着眼就想往外冲：“我要去讨个公道，亏他还为人父。没有这么作贱人的。”
　　禾绾及时上前拦住了他：“研书，别冲动，你就是把他杀了也解决不了事情，再说我还没有说完。”
　　禾绾定了定神：“还有第二个，他说过两日府中会来一位贵人，据说将来是要住在皇城里的，父亲将我和卫玉荣举荐给他，若是成了，我往后便是至尊之人了。”
　　李氏和卫研书听后，细细琢磨，往后要住在皇城里？现下住在皇城里的是当今皇上，往后要住在皇城里的，那不就是……
　　反应过来李氏满脸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卫研书明白，他的姐姐已经被众人逼上了绝路，没有退路。
　　卫禾绾倒是一脸淡然，反倒安慰起来李氏：“既然我这一生没有机会，嫁于寻常人家做个贤妻，倒不如找一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做个美妾，也没有什么烦恼啊。”
　　泪从李氏的脸庞划过，李氏哽咽说道：“娘就是心疼你啊，娘的一生就是遇人不淑，做了个妾室，白白断送了自己的一辈子，如今竟要你踏了娘的老路。在这寻常的宅院里，勾心斗角就从来没少过，莫不提那些深宫里的龌龊手段了，娘实在是心疼你啊。”
　　卫禾绾对着李氏笑了，只是笑中带泪：“娘，您这是那的话，你也不想想，如果我真的入了宫，往后我就是娘娘了，多尊贵啊，连刘氏见了我都要下跪呢，研书入个学堂，那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吗。”
　　李氏破涕为笑：“真的吗。”
　　“真的，娘这条路是摆在我眼前，最好的一条了。我一定会成的。”
　　李氏紧紧的将禾绾抱在怀里：“娘是个没本事的，但是娘一定会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的。”
　　一旁的卫研书也哭红了眼，抽泣的说着：“小娘，阿姐，我一定会认真读书的，我一定要考上状元，然后在京城制一处宅子，然后咱们一家就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了。”
　　一定会的。


第6章 耳坠
　　卫禾绾安抚好了李氏和研书的情绪，莲枝扶着禾绾准备走回屋。
　　禾绾环顾这个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若说没有一点留恋，那是假的。
　　如果可以禾绾想将这里的一切都带走，可是都不行，现下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只有最后一件了，完成后，她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禾绾轻声说道：“莲枝，你去办我做件事。”
　　“小姐，您说。”
　　“你现在去找父亲，就说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愿意一试，但是我有条件，再让他再送些衣服首饰和银两，再者让研书正式的上学堂，要请最好的师傅。”禾绾仔细的吩着。
　　“小姐，老爷会同意吗。”莲枝问道。
　　“我有把握，他会同意的。”
　　“是。”
　　几日过去，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可还是有些不同。卫广哲先前所说的日子也到了。
　　今日的卫府，与往日相比大有不同，满府上下，人人都打着十二分精神。
　　莲枝负责为卫禾绾梳洗打扮。
　　今日的禾绾与往日相比，大有不同。往日的禾绾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衣裳是用素软锦为底，再用金线做装饰，穿在身上倒是将人衬得俏丽。
　　莲枝给卫禾绾梳了斜髻，简单的珍珠穗花钿合金钗点缀，李氏拿出了珍藏的莹玉耳坠，禾绾戴上与今日的一身十分相配。
　　禾绾平日里，不喜欢在脸上画胭脂水粉，觉着糊的慌，弄的莲枝学的一手好妆面，却无用武之地，今日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莲枝在手心调了点水粉，均匀的往脸上一抹，拿起螺黛仔细的描了描眉，撕下一块棉花胭脂，蘸湿在唇中。略施粉黛，朱唇玉面。
　　杏枝在一旁看花了眼，从来没见过小姐这个样子，往日里的小姐不施粉黛也美，可今日涂了脂粉的小姐更美，艳而不俗，美得像从画里出来的人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杏枝原先在茶楼里听，这人世间长的最好看的天上的仙女儿，据说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可她没有见过仙女，但是杏枝觉得她们小姐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或许仙女还比不上她们家小姐呢。
　　莲枝叫了好几声，杏枝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呆呆的。
　　“瞧瞧，小姐美的都把杏枝的魂儿都给勾走了。”莲枝笑着打趣道。
　　禾绾看着这一幕，也不禁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小姐让你做的桂花糖芋苗做好了没。”莲枝问道。
　　“莲枝姐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而且这次用的食材可都是最好的，还加了最好的蜜，做出来的时候我都差点没忍住。现在还在灶上热着呢，我去拿。”说完杏枝就一路小跑的去拿。
　　禾绾端坐在妆屉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一沉，谁不知道，卫广哲让禾绾做点心，可那位公子真的爱吃点心吗，不过是幌子罢了。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成，就算是为了小娘和研书她都要豁出去，搏上一搏。
　　禾绾接过杏枝拿来的锦盒。莲枝又帮禾绾整理了衣服，禾绾便出门。
　　日光照在地面上，免不得让人人心生厌烦了，禾绾望着日头，被晃得睁不开眼，可还是觉得心里凉津津的，按着卫广哲所说的来到了书房外。
　　果不其然卫玉荣也在，可能是在这里站的久了，亦或是日头太大了，禾绾看到了卫玉荣脸上精心描绘的妆面有些花了，鼻尖还又有了点白汗珠。
　　卫玉荣看到禾绾一身华服，穿戴齐整的也有些震惊：“你怎么会在这儿，谁让你来的！”
　　禾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姐姐怎么这般紧张，姐姐能来，妹妹怎么就不能来，我既然能来，自然是和姐姐一样，奉父亲的命令来的。”
　　卫玉荣被这三句两句的就乱了心神，又开始嘴上不饶人了：“哼，凭你也配和我一起，你可知道这屋中坐的是谁吗，往后我可就是住在宫里的皇妃了。”
　　卫禾绾也不想多和她争执什么，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就祝姐姐心想事成了。”
　　“哼，那是一定的。”
　　卫玉荣和卫禾绾这拌着嘴，王管家就从屋里出来了，慌慌张张的说：“好了好了，两位小姐快进去吧，老爷让我出来告诉你们一声，一会千万不要紧张。”
　　说完看了两人一眼，随机一愣，心想这三小姐什么时候，出落得这样好看了。
　　他也跟着老爷去参加过不少诗会，见过不少那些打着江南第一美女的头号，招摇撞骗的，现下看来都不如眼前的这位。
　　王管家还没多看两眼呢，禾绾就提着锦盒进了屋，只剩一个背影。
　　卫玉荣自诩是嫡女又是长女，便先卫禾绾进了屋，禾绾紧跟其后。
　　进了屋，禾绾不敢四处张望，也不敢乱说什么，只能拿着锦盒，站在卫玉荣身后。只是觉得有一道目光从进门起，就一直注视着她，让禾绾有些不自在。
　　余光看到父亲常坐的椅子上，现下正坐着一名男子，身长八尺，一身松石绿的衣袍穿在身上，尊贵耀眼。
　　卫禾绾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突然听见一声细微的笑声，本来只是很小的一声，但屋里本就没几个人，所以这声音格外明显了。
　　这小小的一声，吓得禾绾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卫广哲看到这一幕，心中已有了自己的小算盘：“魏公子，这是鄙人的两个小女，这是玉荣，这是禾绾，因着公子光临寒舍，所以做了些糕点，望公子能赏个脸。”
　　说着还像两人使了个眼色，卫玉荣抢先一步，拧着步子走到了，男子的跟前。
　　卫玉荣捏着嗓子说道：“公子，这是江南的特有的荷花酥，将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收集在一起，荷花酥里的荷花都是荷池中刚长出的荷花，在油锅里过了一遍，入口酥脆，请公子一尝。”
　　禾绾从来没有听过卫玉荣这样的姿态，平日的都是像个孔雀一样，昂着脖子，穿的花枝招展的。如今捏着嗓子说话，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听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卫玉荣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魏公子，只此一眼便挪不开了。
　　魏祈看着锦盒中的荷花酥，模样倒是不错，在食盘中宛若真正的荷花一样，荷叶上还挂着一些油，连带着盘子上也是，实在是没有胃口。
　　魏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摇了头，端起手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茶雾缭绕。
　　卫玉荣就算再不识趣，也明白了，这魏公子对她的荷花酥没有兴趣，只能幸幸地退后，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卫广哲见魏祈兴致不高，连忙打圆场：“魏公子不喜欢这道没有事，咱们还有一道呢，还有一道。”
　　禾绾知道轮到她了，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走了上去，端着锦盒一步两步的走上前，禾绾突然觉得今天不应该戴小娘给她的耳坠，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不说，还坠的她耳朵疼。
　　禾绾壮着胆子说道：“公子，你来了江南定是要喝龙井茶的，不过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会伤胃的。”
　　禾绾将瓷碗从食盒里拿出来，手碰到的时候，桂花糖芋苗还是温温的。
　　“此物是桂花糖芋苗，芋艿可以养胃，生津止渴，选自新鲜的芋苗，蒸熟后剥皮，加上特制的桂花糖浆，再加入藕粉慢慢熬制就做好了，吃完桂花糖芋苗后，最适合喝杯龙井来解解腻，请公子一尝。”禾绾将桂花糖芋苗摆在魏祈面前。
　　汤汁呈酱红色鲜亮诱人，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芋艿红彤彤的十分诱人。
　　魏祈看到后来了兴致，对着禾绾说道：“本来是不饿的，听了卫姑娘的描述，我若是不尝一尝，岂不是枉费了姑娘的一片心意。”说完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眼中发出浅浅的光。
　　魏祈拿过瓷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勺，吹了吹，放入嘴中，细细品味：“卫姑娘，好手艺，果真如姑娘的心意一样，一样珍贵。”
　　禾绾看着魏祈，魏祈也望着她，禾绾羞得将脸扭了过去。
　　卫广哲看着两人，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将东西送完了之后，卫禾绾和卫玉荣也出来了，毕竟当今储君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一个七品小官的家中，至于剩下的她们也不能听。
　　于是两人就寻了个离书房不远凉亭，出了书房，就能看见她们两人。
　　“平日里还真看不出啊，你也真是有手段，勾的殿下满心都铺在你身上。”四下无人，卫玉荣嘴上也没有什么顾及了。
　　禾绾也不弱：“不是妹妹有手段，是姐姐自己没有用心，这么热的天，除了姐姐大概是没有人会喜欢，那些个油腻腻的吃食了。”
　　“你倒是伶牙俐齿的，你啊，和娘一样都是狐媚子，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只有些肮脏手段。”卫玉荣扶了扶头上的珠钗，仰着脖子说道。
　　“那还真是要谢谢姐姐了，狐媚子这个称号我还真是担待不起，有的人就是想当个狐媚子，那也没这个本钱，再者说了，我和姐姐都姓卫，有着一个父亲，我若是小门小户只会用肮脏手段的人，那姐姐是什么呢。”卫禾绾笑着，那张本就耀眼的脸，更明艳了。
　　卫玉荣被气的只想挠花了眼前这个人的脸。
　　这边两姐妹的气氛剑拔弩张，那边卫广哲谄媚的跟在魏祈身后，出来书房。
　　“公子，您交代的事情，臣一定会做好的。”卫广哲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魏祈见卫禾绾走路过来，唇角勾起：“往后，不要在戴这些重的耳坠了，把你的耳朵都坠红了。”
　　禾绾一听愣了神，定了定神：“好。”


第7章 请安
　　大梦初醒，禾绾起身，发现里衣已经被汗给浸湿了，莲枝端着盆子进了屋，发现禾绾已经醒了。
　　“小姐，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里衣还湿了。”莲枝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做了个梦。”
　　“小姐，您今日还是早些起吧，您今日还要去向其他的娘娘请安，末了还要行册封里，所有的事情忙完，最快大概都要到巳时。”莲枝细细的说道。
　　“唉，这进了宫，还不如在家中呢，居然要起这么早，让不让人活了。”禾绾将脸埋在被子里不愿出来。
　　“小姐，这入了宫，见到个人就要跪，奴婢实在是心疼，连夜缝了个护膝，虽然针脚粗糙了些，但是也能顶上一阵，奴婢抽空再缝制一个，您先将就一下。”莲枝将护膝放在榻上。
　　禾绾抬头：“有莲枝你在我身边，也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禾绾洗漱过后，坐在妆匣前，莲枝仔细的给禾绾盘发。
　　杏枝端着一碗桂花藕粉，急匆匆的进了屋：“小姐，这是我刚刚弄好的，您快趁热把她用了吧。”
　　莲枝有些疑惑：“早上的吃食不都是膳房准备好，统一送过来的吗？”
　　杏枝哭丧着脸：“我一早就在椒房殿门口等着了，别说人影了，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有，然后我去找其他人一打听，他们说吃食要先仅供着上面得宠的娘娘，让咱们的等着，我怕小姐一会儿好要去请安来不及，就冲了藕粉。”
　　禾绾端起藕粉，吹了吹：“不用太在意，这人都是拜高踩低的，现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奉仪，他们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杏枝气呼呼的说道：“原先在府里那群人就拜高踩低的，现在都在东宫里了，怎么还是这样子啊，烦死了都。”
　　“现在可和在府里的时候不一样，下次他们还这样的话，你就拿些银两去，两三个银钱下去，那些人和银子总没有仇吧，你和莲枝也换些好的吃食。”
　　莲枝也将头发盘好了：“小姐，今日上妆吗？”
　　“昨晚没睡好，做了一宿的梦，今天气色不是太好，还是上吧。”禾绾望着镜中的自己说道：“杏枝，你去包袱里找些帕子来。”
　　“小姐，您要帕子做什么。”杏枝好奇的问道。
　　“今日也算是是第一次拜见各宫娘娘，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吧，我又不是真心相与她们交好，自然也不用着拿那些个贵重的东西去讨好她们，简简单单的苏绣丝帕多好。”禾绾狡黠的笑着。
　　“唉，那我这就去找。”
　　莲枝熟练地为禾绾上妆：“小姐，奴婢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不与其他人交好，毕竟多个人多份照应，再不济您和卫玉荣搭个伴也好啊。”
　　“与她们交好弊大于利，现下我只是一个未侍寝的奉仪，她们怕是都不想用正眼看我，那我何必自顾自的贴上去呢，卫玉荣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不必放在心上。”
　　“在这宫中姐姐妹妹的叫着，不过就是给旁人听的，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不过就是背着父母族人的枷锁入了宫，不得殿下宠爱，三三两两的人聚到一块惺惺相惜罢了，这样的情分不要也罢。”
　　禾绾明白她入宫，从不是为了交什么姐妹的，与她而言这些虚的情分，都远不如太子的一句话。权利这种东西没有人会拒绝的。
　　收拾齐整后，禾绾遍出了殿，向太虞良娣的寝宫走去，莲枝端着丝帕跟在一旁。
　　禾绾走在小石子路上，看着这东宫的华丽，心中暗想，这样令人迷醉的宫殿，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将自己的女儿或者亲眷送来，可这群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的亲眷愿意吗，若是可以谁愿意做个妾室，在这深宫里耗度一生。
　　一脚踏入了皇城，从此这命都不是自己的了，这宫里死过多少人谁都不知道，抬眼就是这四四方方的天，没有一点盼头。
　　禾绾正出着神，旁边一人快步走过，直直的从身后撞向卫禾绾。
　　禾绾一时出了神没有注意，被撞后险些就要跌在地上，莲枝反应过来，急忙扶住，禾绾这才没有出事，不然这事情就大了。
　　每位嫔妃册封的礼服至此一套，若是坏了丢了什么的，那可是大忌，一方面是对册封的不重视，看管不严，另一方面也是对殿下和皇家的不尊。
　　若是禾绾真的被撞到在地，这身奉仪的礼服定时第一个遭殃，如果衣服有破损，现在回宫及时修补，再前往的去请安，定会误了时辰。
　　若是不缝补，直接穿着前往，那就是明晃晃的拿着把柄去送到人家手中。幸而莲枝手脚麻利，这才躲过一节。
　　禾绾回头看，只见卫玉荣一脸嚣张的站在身后，眼里的敌意和嚣张，分毫不减。卫玉荣今日穿的和禾绾一样，首饰，衣裳，鞋子，无一例外。今日卫玉荣可穿不成她自己的鞋子，和禾绾站在一起就矮了一大截。
　　卫玉荣见禾绾盯着自己也不慌，讥笑：“哎呀，妹妹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怎么走着走着还摔了呢。”
　　“多谢姐姐挂念，妹妹无事。”禾绾嫣然一笑。
　　“妹妹可要小心，这礼服每人就一件，定要当心。”卫玉荣一脸“善意”的提醒：“那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误了请安的时辰就不好了。”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卫玉荣瞥见莲枝端的东西，掩嘴欲笑：“妹妹怎么这样小家子气，连送的东西都这么拿不出手，你就拿这么几条寒酸的帕子送给娘娘吗，也不怕污了娘娘们的眼。”
　　禾绾不想和她多说话，说的再多也是浪费口舌，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送礼贵重与否，不在乎这上面，心意到了便是最重要了。姐姐送些什么，可否让妹妹开开眼。”
　　卫玉荣满脸得意的说道：“我送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香包上的金丝线，可都是让人一根一根手搓出来的，再缀上珍珠蜜蜡等上等的好货色，香包里的香料也是大有讲究的。”
　　卫禾绾看了一眼卫玉荣的侍女端的香包，果然连香包的布料都是难得一求的织锦。香包上的绣图也都是些寻常的牡丹，鸳鸯等。在加上个个如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蜜蜡。
　　禾绾勾唇一笑：“果然是珍贵无比，我相信各位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那是自然，有我的香包在，有谁会喜欢你的那些破玩意呢，至于你的破丝帕就留着回去擦地砖吧。”卫玉荣说完就昂着脖子，得意洋洋地走了。
　　望着卫玉荣扬长而去的背影，禾绾也没有多说什么。
　　“凭她卫玉荣是谁啊，竟如此嚣张，早晚会遭报应的。”莲枝愤恨的说道。
　　禾绾望着离去的卫玉荣的身影，拍了拍莲枝的手，安慰道：“没事，别放在心上，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啊，小姐您说什么。”莲枝不明白禾绾说的什么意思。
　　“没事，马上你就会知道了，还有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姐，免得落人口实。”禾绾对莲枝说道。
　　“是。”
　　有两人一直在默默的注视一切。
　　“原来这卫家两姐妹的关系竟这样不好，我还以为她们是怎么样的好姐妹呢，看来有好戏看了。”朱唇微张，缓缓说道。
　　“小主，奴婢私底下查过了，这卫氏姐妹不是一母同出的，一个是卫氏正房所出，另一个不过是妾室所出的庶女罢了。与其说是姐妹，还不如说是仇家，更为贴切。”一旁的侍女解释的。
　　“那还真是有意思了。”
　　陆陆续续的殿中，人差不多也齐了。
　　虞氏位份最高而且还生了皇长子，自然是端坐在正中的位子上：“想必各位姐妹昨日就知晓了，咱们姐妹中又要添新人了。”话语之间皆是以正宫自居。
　　段氏坐在仅次于虞氏的位置上，本就不服虞氏，听见虞氏这样的说话，尖着嗓子说道：“恕妾身冒昧，敢问虞良娣什么时候竟成了太子妃，妾身怎么觉得虞良娣有些越俎代庖呢。您是良娣，我也是良娣，为何你就高我一层呢。”
　　这就是众人说段氏蠢的地方了，明明什么都明白，却还是傻呵呵的往上撞。
　　虞氏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说起话来也是得心应手，滴水不漏：“段妹妹这话就说笑了，我与妹妹都是良娣不假，可也总是不同的，妹妹也要多加把劲，早日生下皇子。越俎代庖更是谬论了，殿下派我料理事物，我也不敢轻视啊。”
　　虞氏再说这段话的时候，特意在“皇子”两个字眼上重读，众人也就明白了，纵容段氏的父亲再位高权重，段氏的身份在贵重，没有儿子一切都是白费。
　　而虞氏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儿子，纵使这个孩子身体不好，那也比个女儿强。
　　段氏被三言两语的激的说不出话，脸色气的发青发抖，像秋日杏树上的落叶一样。
　　虞氏看到段氏这样的表情，比早上喝什么汤药都要开心，心情都要通畅的多。
　　其他人对于这样的场面也都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
　　虞氏舒心的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关顾着和段良娣说话了，把正事都给忘了，向各位妹妹介绍，这两位是翰林院编修卫广哲之女卫玉荣、卫禾绾，往后也与各位姐妹一起，侍奉殿下。”
　　卫禾绾和卫玉荣向在坐的都一一行礼，与她们二人平级的只有一人，尴尬的起身回礼：“妾身赵氏见过两位妹妹。”
　　虞氏依次的解释道：“按着位置从高到底，分别是段良娣、秦承徽、徐良媛、叶昭训、孙昭训、和赵奉仪。”
　　“现在咱们所有的姐妹都聚到了一块，你们啊，都是有福气的，往后都要尽心的侍奉殿下，好延绵子嗣。”
　　叶氏坐在下面思绪一直都贴在虞氏身上，叶氏也算是东宫里的老人了，侍奉了殿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个自己的孩子，后来虞氏生下了皇长子，便开始一直巴结虞氏，为的就是有个好出路。
　　听到虞氏说的这些话，叶氏也就如往常一样：“是啊，若说这满宫上下最有福气的，还是咱们虞良娣，这头胎就生下皇长子的福气，可是咱们羡慕不来的。”
　　虞氏听这话听的也受用，低头笑道：“这那是我有福气啊，只是凑巧罢了。”
　　段良娣平日里就不愿看虞氏的那个张狂的样子：“再有福也不过是个庶子罢了，得意个什么劲，要我说啊这宫里最有福气的，还是咱们的叶昭训啊，这浑身上下都是福气啊。”说完就捂嘴笑道。
　　其余的人也跟着低头偷笑。
　　叶昭训入宫前也不过是个在皇后跟前的侍女罢了，皇后觉得她好生养才抬入了宫，原就不是那些细腰扁平的女子，这数年的养尊处优下了，这腰上的横肉也不少。
　　叶氏听了脸上也挂不住，青一阵红一阵，纵使脸皮再厚的人也禁不住这般调侃。
　　虞氏及时解围：“这光顾着说话，把正事都忘的一干二净，蕊儿端上来送给两位奉仪。”
　　侍女端上东西，卫禾绾和卫玉荣接过。
　　虞氏说道：“这是当年我生大皇子时，殿下赏的赤金莲花翡翠手镯，原是一对，现下赏给你们姐妹二人，就当做见面礼了。”
　　“妾身谢过虞良娣。”
　　卫玉荣收下手镯后，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有娘娘在，妾身就感觉自己像有了姐姐一样，娘娘既然送了礼，妾身于情于理也该回一份礼。”
　　卫玉荣的侍女将香包呈上。
　　“这香包是以织锦缎面为底，上面的图案也是绣娘们，用手将金丝搓进丝线里，然后缝制图案，绣好后再缀上珍珠蜜蜡。现在是夏日戴在身上正好也防蚊驱虫。”卫玉荣殷勤的解释道。
　　“卫妹妹真是有心了。”虞氏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笑着说道。
　　只有段氏拿着香包没有说什么，简单的看了看，便放下了。
　　禾绾默默的看着大家的神情，见卫玉荣将香包送了出去，也顺势说道：“初见各位娘娘，妾身也没有准备什么，只有这几条亲手绣的苏绣丝帕，送于各位娘娘，略表心意。”
　　说完莲枝便会意，将丝帕呈上。
　　“这妹妹的手当真是巧啊，这帕子上的图案真是活灵活现的。”
　　其他人也是零零碎碎的夸着，禾绾也是听着，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禾绾绣的真有那么好吗。
　　禾绾不记得了，好像是在卫府门前的脂粉铺里买的，五两银子二十来条，禾绾觉得这个钱花得真值。
　　一堆女人围在一起又说了一屋子的闲话，约摸着到了时辰。
　　虞氏起身说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各位妹妹也早些回宫吧。”
　　众人屈膝行礼，便退退下了。
　　值得一说的是段良娣连礼都没行，直接打着哈欠就出去了，也是她和虞氏都一样，都是上了玉碟的侧妃，左不过虞氏多了一个身体不好的儿子。
　　众人离去，禾绾混在人群中回头望去，侍女搀扶着虞氏向屋里去，禾绾盯了一会儿那个正中的椅子，不敢多看，便转身离开了。


第8章 延绵子嗣
　　莲枝扶着禾绾回宫，因着禾绾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出了殿门，便在最后，也没有人前来搭话。
　　禾绾和卫玉荣是顺路的，不过禾绾的上林苑的位置要好一些。不论是离殿下的书房，还是哪里，都是特别近的。
　　而卫玉荣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她的宫殿本就偏僻，据说殿旁还有一个池塘，一到晚上莲池里的青蛙就叫个不停，可谓是苦不堪言。
　　现下卫玉荣正忙着和秦承徽攀关系呢，秦承徽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便邀请卫玉荣到她宫里吃茶，卫玉荣也高高兴兴的去了。
　　禾绾回到了上林苑，杏枝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小姐，您说的真对，您前脚去，奴婢后脚就拿着银子去找膳房，结果不到一炷香就做好了，还说什么您是小主，这午膳会派人给怎么送过来，什么叫做见钱眼开，我今日是见识到了。”杏枝叽叽喳喳的说着，小嘴突突突的，一刻都不带停的。
　　杏枝给禾绾拿来一碟红枣糕：“小姐，你尝尝看，也不知道他们膳房做的有没有我做的好吃。”
　　禾绾伸手，仔细的掰下了一小块，放到嘴里：“有些酸，没有你做的好吃。”
　　杏枝摇了摇头：“小姐，您先凑合一下，我再去和膳房里的人套套关系，看能不能让我给小姐你做。”说完就一溜烟的跑没了。
　　莲枝和禾绾笑望着杏枝的身影。
　　莲枝给禾绾端了一杯茶，禾绾服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莲枝将门关好：“小姐，您今日请安摸清了底吗。”
　　禾绾将茶盏放下：“七七八八，能在这东宫里的人都不简单，虞氏能平安的生下长子就说明她的不简单，段氏能得宠这么多年，也不简单，这满宫上下最简单的就是卫玉荣吧。”
　　莲枝在一旁听着，可还有一出她不明白：“小姐，您当时说卫玉荣的话是什么意思？”
　　禾绾拿起桌上未剥完的莲子，一个一个开始剥，将莲心剔除，将剥好的莲枝放入琉璃碗中：“越是身份贵重的人，在用香上越讲究的，善于用香的人，可以用香让人迷失心智，或是在香中加入麝香，时间久了就能让女子不孕。这样的东西如若真的这样用，怕是再老道的太医也救不回来。”
　　“所以想要靠着送香囊香包这些劳什子的东西，来搞好关系，还不如条丝帕，卫玉荣送的东西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香包上的珍珠蜜蜡了吧。”
　　莲枝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这卫玉荣原本想要讨好各位娘娘，结果送错了东西，放倒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人起了戒心。”
　　“不过卫玉荣也真是费尽心机啊，这前前后后忙活了不少事，又是送香包，又是去吃茶的，也真是够难为她的。”
　　禾绾觉着戴着亮铜护甲剥莲子有些不方便，便取了下来，交给莲枝：“她自幼就是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之前在府里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如今我和她一起入了东宫，又同样都是奉仪，她自然是想要压我一头的。不过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莲枝会意，小心接过禾绾的护甲，仔细的放入檀木盒了收好。
　　莲枝有些不懂：“为什么说都是徒劳呢。”
　　莲枝自小就跟在禾绾身边，一心就扑在小姐和李小娘身上，不是研究药材，就是给禾绾缝制衣服，所以对于人情世故上是一窍不通。倒是杏枝做的一手好菜，嘴也甜，卫府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能在这宫里待的久的，都不简单，谁知道她们的手里有过几条人命，卫玉荣一心想要和她们交好，可谁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就怕被人利用了，自己还乐呵呵的呢。况且现在太子妃之位悬空，人人觊觎着这个位置，谁知道对你笑嘻嘻的人，说不准还想着怎么害你呢。”禾绾分析说道。
　　莲枝明白的点了点头，见禾绾的手都红了，剥莲子的速度也慢了：“小姐，您要不在睡一会儿，今早上起的那么早，你睡一会儿，养养神也是好的。”
　　禾绾正巧剥莲子剥的手有些酸痛：“也好，我正好有些累了，陪着我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下午去向冰室要些冰块来，我想做冷泡茶。”
　　莲枝点了点头，小心的为禾绾拿下饰品，松了发髻，生怕弄疼了禾绾：“等小姐睡醒了，有人要向你请安。”
　　禾绾点了点头，有谁会求见一个小小的奉仪，左不过就是这上林苑的奴才们，禾绾径直走到床榻，莲枝为禾绾松了帷纱。
　　安德殿这边就不如禾绾这里这般悠闲。
　　赵嬷嬷端来一碗浓稠的黑乎乎的药，放在了虞氏的桌前。
　　虞氏神情恍惚的倚靠在暖塌上，看到嬷嬷端来的药汁才缓过神来，看到药汁眼里的厌恶和嫌弃不加掩饰。
　　“嬷嬷，你将这药汁拿过去点，这个味道我闻不了，我闻着实在想吐。”虞氏拿着帕子捂着鼻子，嫌弃的说道。
　　嬷嬷虽然心疼虞氏但也是没办法：“娘娘，你就喝了吧。”
　　虞氏有些不愿意：“嬷嬷，你先把药拿过去一点，我一会儿一定会喝的。”
　　嬷嬷也只好把药端的远一些：“娘娘，这药虽说是难闻了些，却是老爷从那些草原上的那些蛮荒子手里花重金买来的，据说特别管用，草原上有些人十多年不孕，一喝便有了。”
　　虞氏望着碗里的漆黑的药汁：“真的那么有用吗，自从我生下尧儿后，身子就一直没好过，整日里不仅畏凉畏热，月信也不规律，喝了那么多药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带着尧儿也体弱多病的。”
　　赵嬷嬷看着虞氏也是心疼。不忍看她这么难过安慰道：“娘娘多心了，太医都说了您的这些毛病也都是寻常的小毛病，只要多注意是没有问题的，再说小皇子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小皇子可是殿下膝下的第一个长子，您是小皇子的生母，往后小皇子登基，您就是太后啊。”
　　“放眼整个东宫哪个宫妃比得过你啊，无论是比子嗣还是家室，您都应该堂堂正正的住在凤鸾殿里，享受天下独一份的尊荣。那个段良娣有什么资格和您相提并论，她的膝下不过是个赔钱的女儿。”
　　虞氏坐了起来，双手握紧身旁的靠垫：“是啊，凤鸾殿本该就应该属于我，我有尧儿，待我再怀有龙种，任谁都不能阻拦我。”
　　“所以娘娘，现下咱们就受点苦，这药一日三次的喝着，等您有孕，老爷定要联合重臣，立您为太子妃，那凤位一定是您的，您的孩子也就成了嫡子。”赵嬷嬷将汤药吹了吹端来过来。
　　虞氏接过汤药，那味道真的是令人作呕，虞氏定了定神，捂住鼻子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腥苦的不行，汤药顺着喉咙向下滑，粘腻的挂在喉咙出，还有些沙子似的东西喇嗓子，虞氏差点将刚刚一饮而尽的药都吐出来。
　　赵嬷嬷见虞氏似乎要吐出来，急忙说道：“娘娘不能吐，不能吐，老爷说了这药金贵的很，而且若是吐了，还要再来一副，受罪的很那。”
　　虞氏本来都要统统吐出来了，听了这话，快速的拿出帕子捂住嘴，硬是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等到反应过去时，脸色已经变得通红了。
　　嬷嬷上前拍了拍虞氏的背，给她顺了顺气儿。
　　虞氏忽的捉住嬷嬷的手，赵嬷嬷被吓了一跳：“嬷嬷，你记得千万要将药渣处理干净，若是被人知道我的身子难遇喜的话，就什么都完了，什么都与我们无望了。”
　　赵嬷嬷胸有成竹的说着：“娘娘就放心吧，老奴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虞氏听闻也把心放下，斜靠在软枕上不自觉的摸了摸小腹：“但愿佛祖可以满足我的心愿，让我在生一位皇子，为殿下延绵子嗣。”
　　收拾好汤碗，赵嬷嬷说道：“娘娘的心愿，佛祖定会让您如愿的，任谁都不可能抢在您前面有孕。”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虞氏：“嬷嬷上次给她们下东西是在什么时候。”
　　赵嬷嬷皱起眉头思考起来：“老奴记得好像是在过年的时候，在宫宴上的时候，老奴让芸香去做的，那姑娘手脚也利落。”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不管用了。”虞氏喃喃说道。
　　“那这一次还是要在宫宴上下手吗，那老奴让芸香在准备准备。”
　　“不可，上次就是在宫宴上，况且这次又添了新人，若是这次还如法炮制，有些太过显眼了。”
　　“马上就要到鬼节了，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好下手些，到时准备一些草药酒，将东西混在里面，借着为殿下祈福的说法，让她们饮下就好。”
　　虞氏一边将凤凰牡丹黄金护甲戴上，一边对嬷嬷说道。
　　“老奴明白。”
　　“那草药无毒，也不伤身，只是会让人一年半载的怀不上孩子，嬷嬷不妨多准备些。在我没有孕之前，谁都不能抢在我前面，我也不会让她们有这个机会。”虞氏摸着肚子，眼神坚定的说道。
　　“自我记事起，父亲就告诉我，我将来要嫁入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太子妃，我准备了那么多年，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终于快要如愿以偿，结果冒出个段芷！不过太子妃之位是我的，太子之位也定是我儿子的。”虞氏摸着肚子，眼神坚定的说道。


第9章 凤鸾殿
　　禾绾这一觉就睡到了晌午。
　　现在也不出去也不见人，禾绾起身披了件衣服，散着发髻就下了床。
　　莲枝见禾绾起来了，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姐，您起来了，膳房把午膳送过来了，您要不用一些。”
　　禾绾刚醒，还没有缓过神，也不想说话，点了点头。
　　莲枝将门打开，人就进来了。
　　进来的是个小太监，手里拿着锦盒，脸长的平平淡淡的，有些让人记不住脸，不过长的挺白的，人看着也机灵。
　　小太监快步走到桌子前，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手脚麻利的掀开盖子，将里面的吃食拿了出来。
　　手上的动作麻利，嘴上也不差：“娘娘，这是膳房送来的东西，奴才看了看，里面有两道荤三道素还有一汤，都是些常见的小炒，酱煨牛肉，燕窝火熏鸭丝，都是膳房的拿手绝活，娘娘定要好好尝尝。”
　　这小太监嘴上功夫也是了得，禾绾本来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的，听了他的话，倒是来了兴致。
　　禾绾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宫室里。”
　　小太监赶忙跪下行礼：“奴才是内务府分配来侍奉娘娘的，奴才名叫元宝。”
　　“是这样啊，可为何我见与我一同进宫的宫妃，她们的身边都是丫鬟啊。”禾绾不解地问道。
　　“是奴才和娘娘有缘，内务府说娘娘的身边有了两个陪嫁丫鬟，因着宫规祖制，奉仪的身边侍奉的人只有三人，加上娘娘的陪嫁丫鬟，内务府想着娘娘的身边总要有个跑腿的，就让奴才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来，你我主仆确实有缘，你的这个名字也是有趣，一般的太监不都是叫小德子，小安子，你这个名倒是与众不同，快起来吧，地上凉。”禾绾捂嘴笑道。
　　“奴才的贱名能博得娘娘一笑，也是值得。”元宝起身憨笑着。
　　“既然你来了我身边，有些话我是要说明白的，我喜欢聪明人，但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也不喜欢吃里扒外的，这上林苑的奴才，两个都是我从家里带回来的，她们两个我自然更放心些，你若是好好侍奉，没有二心，我也不会亏待你。”
　　“奴才定当一心侍奉你，绝无二心。若是、若是……”元宝说着举起手就要发誓。
　　禾绾抬手拦下他：“你不必如此，我自然是信你的，莲枝给元宝拿些银子，就当是我对他的认可。”
　　“奴才谢过娘娘。”
　　“好了好了，你也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是。”
　　元宝退下后，禾绾也真是有些饿了，便拿起筷子，想要尝尝膳房的手艺，是否真的如元宝说的那样。
　　莲枝也和往常的那样，拿出银针，一一试过毒之后，才让禾绾用饭。
　　用完饭之后，禾绾站了起来：“这膳房做的的确不错，就是咸了些。”
　　莲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打趣道：“不是膳房做的咸了，是小姐您的胃口太淡了，您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莲枝，待会你替我梳妆打扮，我想去凤鸾殿瞧瞧。”禾绾拿着桌子上的香炉把玩着。
　　“小姐，这日头这么大，您去凤鸾殿做什么。”莲枝好奇的问道。
　　“就是日头大，外面人少，我才想去的，我想看看这住过历代太子妃的凤鸾殿是什么样子的。”禾绾喃喃说道。
　　禾绾想要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宫殿，是让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为之向往的，情愿付出一切只为登上那个位子。
　　莲枝拿着牛角梳为禾绾梳理鬓发，禾绾的头发悄悄的搭在肩上，垂在腰间，头发显得腰肢细的跟什么似的，莲枝将发油细细的涂抹在发丝上。
　　脸上的妆是早起化成的，到了现在也没怎么花，所以莲枝也就只是简单的用脂粉铺了铺，又补了些口脂而已。
　　莲枝从首饰妆匣里拿出了头饰，一副碎玉制成的头面镶嵌上金珠，轻轻的戴在了禾绾的头上，又为了呼应，搭了一直玉簪。
　　无意间，莲枝瞥见了妆匣里放着一只镯子，仿佛是今早虞氏赏的那只，还和卫玉荣是一对的那只。
　　莲枝将手镯拿了出来：“小姐，这只镯子您要怎么处置，奴婢瞧着这镯子的成色当真是极好的。”
　　禾绾接过，拿在手中看了看，成色自然是极好的，镯子的翡翠是绿莹莹，晶莹剔透的，让人看上一眼仿佛就觉得静下心了，这镯子的外面的金丝，更是华贵，竟用细细的金丝勾勒出莲花的模样，一般的师傅是没有这样的技能，定是出自宫里的技艺精湛的老师傅的手。
　　禾绾将镯子交给了莲枝：“果然是好东西，虞氏也真是下了血本，就放在库房里吧，一会儿将库房的钥匙就交给元宝，让他打理库房。”
　　莲枝明白接过了东西，看了看镜中禾绾的装扮，觉着小姐已经很美了，可还差了差了些东西。莲枝将耳坠从妆匣里拿出，本想服侍着禾绾戴上。
　　看着莲枝拿出耳坠，禾绾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魏祈，想到了在卫府时，他临走前说的那句，不要再戴了，把你耳朵都坠红了。
　　“莲枝今日就不戴耳坠了吧。”禾绾说道。
　　莲枝没细想，就将耳坠放了回去，小姐说不戴那就不戴喽。
　　果真，这么大的日头真的没有人出来，就算有那么几个来来往往的人，也是冰室的小太监端着冰往各宫送冰呢。
　　反正没有几个人，禾绾也不急了，莲枝撑着伞，用香扇扇着风，慢慢悠悠的走着过去。
　　禾绾的椒房殿里太子殿下的太和殿本就隔的不远，而凤鸾殿与太和殿几乎是相挨着的，所以禾绾也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凤鸾殿的年头有些远，里面住了多少位太子妃，后来成了皇后的有多少位，长眠于地下的又有多少位，连它都数不清吧。上一位住在这凤鸾殿里还是二三十年前，后来新皇登基，便也搬到了皇宫里。
　　莲枝扶着禾绾走了进去，凤鸾殿里陈设与禾绾想的有些不同，原以为凤鸾殿多年无人居住，会破旧不堪，谁知陈设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殿内倒是十分干净，看着像是有人来打扫一样。
　　禾绾原以为她的上林苑已经很好了，结果与这凤鸾殿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凤鸾殿里，上好的白玉石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檀木雕刻而成的屋檐上凤凰展翅欲飞……
　　饶是禾绾已经想好的凤鸾殿里的华贵繁荣，可当真的亲眼看到，却还是被震惊到。
　　禾绾被一旁的屏风吸引，屏风上的修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绣娘是下了功夫去绣的，凤凰翅膀上的羽毛都是一根一根的。
　　禾绾看着屏风出了神，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摸了摸凤凰的眼睛，说来也怪，这屏风上的凤凰整体给人一种温婉和顺的气息，唯独到了眼睛这里变得狠厉了起来，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莲枝平日里绣过不少东西，也觉着这幅屏风怪怪的：“小姐，这幅屏风好奇怪，它的眼睛怎么是这个样子。”
　　禾绾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或许只有这宫殿的原主人，当今的皇后娘娘才知道吧。
　　“莲枝，咱们回吧。”
　　刚出殿门，莲枝扶着禾绾，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准备回宫。
　　还没走两步，迎面就遇上一人。
　　“妾身奉仪卫氏见过殿下。”禾绾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魏祈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不过清冷的风眸望着禾绾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
　　禾绾看着魏祈，身上穿的是太子的朝服，已黑色的布料为底，绣上了杏黄的龙纹，这身衣服将魏祈的温润遮了几分，多了几分狠厉，但将他衬得更像一位未来的君主，让人不刚多看。
　　“这样热的天，人人都恨不得抱着冰窖子在宫里，怎么就你不一样，在这里做什么。”魏祈目光柔和的望着禾绾，打趣道。
　　禾绾第一次听殿下这般打趣自己，就算禾绾的性子再老成圆滑，可根子里，也就是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
　　一阵红晕悄悄的爬上的禾绾的耳朵，禾绾应声回答道：“今早去了虞良娣哪里，请了安，见过了各位娘娘，回去睡到了午膳时候才醒，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出来走走。”
　　魏祈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了凤鸾殿，便明白了禾绾所说的出来走走。
　　“进去看过了？”魏祈望着凤鸾殿问道。
　　禾绾听到魏祈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道：“看过了。”
　　魏祈低头看向禾绾，禾绾今早去向嫔妃们请安的时候，穿的是册封的服制，颜色老气难看不说，穿着身上还闷热难耐，回到宫里就脱了下来，现下穿的是用银纹蝉纱丝缝制的，玉绿暗花细丝褶缎裙，最适宜夏日穿了。
　　魏祈勾起唇角：“以往的妃嫔入宫，都会来凤鸾殿看看瞧瞧，若是有人问起，也只是说随便走走，无意来到这里，像你这般会主动承认的，你还是第一个。”
　　禾绾额间被莲枝描画了莲花钿，两侧留了些许青丝，楚楚动人，她却犹不自知的颦笑咬唇：“凡为世间人，都想站在最高处，若是没有机会成为，便是看上一看，念上一念也是极好的，只可惜大多数的人都只是把这份心老老实实的揣在肚子里，然后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魏祈听闻浅浅一笑，眉眼之中皆是温润：“你倒是也不避讳，这些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是实打实的觊觎之心，你还这么冠冕堂皇的说出来，不怕别人拿此来做文章吗？”
　　“怕？人生在世，若是什么事都用怕来逃避，人生岂不是寥寥无意，人若是清白的，就算是再多的肮脏手段，依旧是清白的，相反，若是一直躲在暗处，只会用肮脏手段，即便是装的在清白，可也只是装的而已。”禾绾歪着头看着魏祁，坦然地说道。
　　魏祁在一旁聆听这禾绾的碎碎念：“一般女子少有这般的见解，即便是有也在深闺中慢慢消磨殆尽了。”
　　魏祁不露声色地打量着禾绾，他觉着今日的禾绾与当日他在卫府时见到的禾绾有些不一样，虽然当日的禾绾与今日的禾绾，面容上并无差别，都是妖娆娇俏极美的，可今日的禾绾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朝气，让人忍不住的亲近。
　　阳光透过层层的树丛洒落了下来，形成无数的碎片，映在了禾绾莹白细腻的脖颈和耳垂处，形成了一圈圈的光晕，魏祁忽然注意到，禾绾的柔白的耳朵上没有耳坠，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孤孤单单的耳洞。
　　魏祁忽然笑了，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清冷的脸上骤然出现的笑，就像是冬日清晨里的第一场雪。
　　禾绾有些不知所措，抬头凝望着魏祁，禾绾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魏祁这样不加掩饰的笑：“殿下，你您笑什么？”
　　魏祁强忍下想要抬手摸摸禾绾耳垂的这种鬼神使差的想法：“孤，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晚上孤去看你。”
　　禾绾愣了神，但好在反应快：“妾身谢过殿下。”
　　说完目送这魏祁离开，直到已经看不见魏祁的身影了，禾绾还是觉得心砰砰的直跳，像梦一样。
　　今晚殿下来她这里。


第10章 运气
　　比起禾绾的好运气，随便走走就遇到了殿下，卫玉荣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今早一大早就起来，给各位娘娘请安，还送了那么贵重的香包，可不知为何，送了礼后各位娘娘的态度还是一样不冷不热的。
　　请过安后，卫玉荣厚着脸皮跟着秦承徽，去了人家那里，讨了一杯茶吃，坐了一上午就是为了打听出一点有用的消息，结果煎熬了一上午，也就问出了一点消息。
　　殿下近日常常来凉亭处处理国事，于是卫玉荣匆匆离开了秦良媛的宫殿。
　　便急匆匆的回了自己宫，连忙用了午膳，换了一身衣服，又穿上了加高的鞋子，便来到了凉亭处，开始一圈圈的绕，就为了能见上殿下一面。
　　卫玉荣这么做，说到底就是为了一口气，殿下这次南巡，破天荒的带回来两个人，满宫现在都等着看今晚殿下会歇在哪里，都准备着看笑话呢，所以卫玉荣难免会和禾绾暗暗地较上劲。
　　卫玉荣的侍女有些心疼了：“小姐，您要不就歇一会吧，您在秦良媛那坐了一上午，午膳又没用多少，您都顶着日天这里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就歇一会吧。”
　　卫玉荣接过宝枝的帕子，拿着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不行，如果我歇了一会，正好没看到殿下，那不就完了吗？”
　　宝枝没说什么，只是心疼的拿着扇子扇着，不过卫玉荣午膳都没用多少，更何况她呢，只能从细胳膊细腿里挤出一点风来，有和没有一个样子。
　　卫玉荣也实在是热的不行，头上的花钿也有些花了，一把夺过宝枝手中的扇子，自顾自的扇了起来。
　　宝枝被扫了脸面也不好看，没办法，卫玉荣自小就是这样，一点要被捧在掌心。
　　宝枝是在前面侍奉稍微好一些的，原先在屋里的小丫鬟，卫玉荣稍微有些不如意，轻则被打了板子，送回了家，重则被打的半死不活，送到窑子里，那些就算是命大活了过来，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宝枝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处理起来游刃有余：“小姐，您何苦为难自己和那个人比呢，您是嫡女，她不过是个庶女，再怎么蹦跶，还不是在您手心里。”
　　安慰卫玉荣左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思，捧着卫玉荣，踩着卫禾绾就好了，这一套在卫玉荣身上是屡试不爽。
　　说到这里，卫玉荣就更气了，手上的动作更使劲了：“原先在府里的时候，我就觉着她不是好东西，整日里背着我，和袁表哥眉来眼去的，父亲念着她是卫家人，给了她机会入宫，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千万别妄想爬到我头上去。”
　　宝枝在旁附和道：“小姐您就放宽了心，她卫禾绾不敢。”
　　卫玉荣手中攥着扇子，越攥越紧，仿佛那个就是卫禾绾一般：“我和她昨天一同入的宫，现在满宫上下的眼睛都盯着我和她，所以我可不能被她给压下去。”
　　宝枝也陪着卫玉荣忙活了一下午，一口水都没喝，午膳也没用多少，也是累的不行，现下也是口干舌燥的，什么话也不想说。
　　卫玉荣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荷池里的荷花，御花园平日里侍奉的婢女可比一个奉仪多，郁郁葱葱的荷叶里，冒出着一朵颜色品相极好的并蒂莲。
　　荷花在荷池里，娇艳欲滴。一阵风吹过，荷花微颤，不过这枝蒂莲与其他的并蒂莲相比有些不同，寻常的并蒂莲两朵花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而这朵显然一朵大些，一朵稍小些。
　　卫玉荣扶着裙摆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慢慢蹲下，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并蒂莲其中的一朵：“我与她就像这并蒂莲，若是并蒂莲生来就知道自己的荣光是要和另一朵在一起，还处处被压制着，它还愿意出生吗？”
　　宝枝看着卫玉荣这个样子自言自语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卫玉荣的而已。
　　卫玉荣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自言自语中：“如果我是并蒂莲，那我一定不会出生，可是既然已经出生了那就又不一样了。”
　　数年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手，戴着青瓷护甲的玉手，怜爱的扶摸着较小的那一朵荷花，转手便伸向了另外一朵，直截了当将大的一朵从根处狠狠地掐了下来。
　　卫玉荣略带戏虐的看着手中被掐下的这一朵：“没办法啊，世上哪有什么好与不好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个挡了另一个的路而已。这样就顺眼多了。”
　　被掐下的那一朵，在卫玉荣的掌心里，被掐的不成形，原本娇艳欲滴的荷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不成形的汁液混合物，荷花汁顺着卫玉荣的手慢慢的流淌下来。
　　宝枝之所以能在卫玉荣身旁侍奉这么多年，一是因为容貌实在是不出众，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站在卫玉荣不会夺了她的风头，二是善于察言观色，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递上了帕子。
　　卫玉荣甩掉黏在手上不成形的荷花坨，接过帕子，细细的擦了擦手上的汁液，随手将帕子丢给宝枝。
　　卫玉荣捏住掐掉过后的并蒂莲，荷花杆上只有一只荷花，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卫玉荣看着这样的荷花，涂了口脂的唇勾起，笑出了声：“这样不就顺眼多了，一枝独秀总好过花团锦簇。”
　　说完就起身，宝枝识趣的凑过来扶着，卫玉荣扶了扶耳坠：“走吧，再走走，我就不信我今个遇不着殿下。”
　　宝枝扶着卫玉荣颤颤巍巍的走了，临了走时，直接从荷花泥上碾了过去。
　　这御花园里一朵精心养育的并蒂莲被人毁坏，大概照顾它的人会受罚吧。
　　比起卫玉荣的处心积虑，禾绾就轻松的多了。
　　回到了上林苑，莲枝给禾绾端来了一杯莲子茶，禾绾也不顾什么规矩礼仪来，直接抱着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杏枝放有冰块的大盆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元宝也凑过来殷勤的给禾绾扇风。
　　喝完之后，禾绾抬起头，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高兴，原本灵动的杏眼也弯成了小月牙。冷风一吹，一扫炎热。
　　一到夏日尤其是午后，奴才们都希望能在主子面前讨个脸熟，好到屋里来侍奉，也好跟着主子沾沾光，吹吹冰。
　　不过禾绾身边也就三个人，所以也不拘着什么，反正聚在一块，吹吹冷气，热热闹闹的挺好的，偶尔元宝讲个笑话也能逗得大家乐一乐。
　　禾绾抬起头，便看到杏枝将头倚靠在桌子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禾绾眨巴眨巴。一旁的元宝也是盯着禾绾看啊看。
　　毕竟禾绾的脸上，明显就要把高兴两个字，给刻上去了。
　　两人见禾绾一直攥着不说话，也有些着急了，便把目光投向了莲枝，毕竟莲枝是和禾绾一起出去的，莲枝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莲枝看着禾绾也不说话，就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没什么动作了。
　　元宝和杏枝见莲枝什么也不说，就又把目光投向了禾绾，明明几个人都在眼前，却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也不说。
　　禾绾被看的是在是不行，便红着脸喃喃小声道：“太子殿下说今晚会过来。”
　　禾绾说完这话脸更红了不说，连耳朵也像是个熟了的虾子。
　　禾绾话一说出口，杏枝就咧着嘴笑了起来，高兴的更什么似的。还是元宝在宫里呆的时间长，反应也快，急忙跪下行礼：“恭喜小主，恭喜小主。”
　　杏枝和莲枝也跪下行礼。
　　禾绾连忙让他们起身。
　　杏枝笑吟吟的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上午的时候我在膳房里，就听见卫玉荣身边的宝枝，来膳房嚷嚷，说是她们娘娘要燕窝，还不要白燕只要血燕，膳房没给她，她走的时候，也一直骂骂咧咧的。”
　　“说什么膳房看不起她们，等她们小姐今晚得了恩宠定要砸了膳房，气的膳房的老师傅骂了她半个时辰呢，结果这殿下要来了咱们屋里。真是老天开眼。”
　　禾绾嫣然一笑：“杏枝，你去膳房说一声，我晚上想吃桔红糕，如果膳房没人会做的话，你就塞点银子，就说只是借用他们的东西，你自己做。”
　　杏枝点点头，转身就一路小跑的没了影。
　　剩下的元宝和莲枝也是手脚麻利的打扫起屋子。
　　一屋子人都是兴高采烈的。
　　这边的虞氏倚靠在榻上也是小憩了一会儿，刚刚睡醒。
　　赵嬷嬷听见了动静，掀开帷帐，扶着虞氏做了起来：“娘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您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现下还早着呢。”
　　虞氏眉头微皱的起身：“嬷嬷我睡不着，一睡下就一身冷汗，黏黏腻腻的在身上难受的很。我睡这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赵嬷嬷端来热茶，递给虞氏：“没什么大事，要说有也就是殿下带回来的那两个奉仪有些不安分。”
　　虞氏接过热茶，掀起茶盖吹了吹：“是殿下带回的那一个不安分？”
　　赵嬷嬷虽说一直都在虞氏身边侍奉，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虞氏也早就把赵嬷嬷当做半个亲人了，不论大小事宜都会和她商议。所以赵嬷嬷也就把自己当做小半个主子了。
　　而赵嬷嬷对于殿下带回来的两个奉仪也有自己的看法，一个是彬彬有礼还送给她老婆子一朵绒花，另一个是对她吆五喝六的，所以赵嬷嬷在向虞氏回禀的时候，也免不了添油加醋。
　　“自然是那位住在平乐苑里的，老奴听闻，今日午膳的时候，那位平乐苑身边的婢女，竟跑到了膳房嚷嚷着要吃燕窝，还不要寻常的那种，一定要血燕，气的膳房的老师傅，骂了她半个时辰。”
　　“不过是些市井手段，不算稀奇，那平乐苑的那位现在在干什么？”虞氏将空茶杯递给嬷嬷，起身走到妆匣处。
　　“现下好像是在荷池旁的凉亭处，应该是听闻殿下近来常去，想要遇上一遇吧。”赵嬷嬷讥讽的说道。
　　虞氏做了下来，拿起螺黛细致的描了描：“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庸脂俗粉，殿下若是真的看上了这种货色，那还真是稀奇。”
　　赵嬷嬷拿起梳子，细细的打理起虞氏的头发：”依娘娘的意思，殿下是看不上卫玉荣真等货色，那为何还要带回来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就单单说那张脸，为的就是带回了的另一个，我估摸着殿下今晚也会去她那的。”
　　赵嬷嬷听着虞氏的话，也觉着在理：“殿下既然看上了另一个，娘娘不如将她拉拢过来，依着这一层，到时候殿下想什么，咱们这边也有个底儿不是。”
　　虞氏望着镜中的自己，觉着赵嬷嬷在一旁有些聒噪：“嬷嬷先别说了，为我梳妆吧，马上尧儿也就下学了，别误了时间。”
　　“唉。”赵嬷嬷也不好在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给虞氏梳妆。
　　其实这个念头，她虞柯安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往自己的丈夫身边送人亦或是拉拢，不都是往自己的心窝子上扎刀吗。
　　再者说，她虞柯安的身子也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生下皇子，当上太子妃。
　　只有当上太子妃才能将魏尧养在身边，细心照料，不然就算魏尧平安长大，也不是养在身边的，与自己也不亲近。
　　赵嬷嬷的话虽有道理，在虞氏看来，不过也是杞人忧天罢了。


第11章 桔红糕
　　天色也渐渐暗了，估摸着今晚各宫的眼睛都盯着平乐苑和上林苑。
　　现下禾绾用了晚膳，正坐在院子里纳凉呢，旁边的莲枝拿着个扇子，给禾绾扇着风。
　　倒是一旁的元宝急的跟什么似的：“小主，您要不在准备准备。”
　　禾绾倚坐在凉椅上，旁边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颗颗圆润饱满。是膳房的人送晚膳的时候连带这送了过来，说是孝敬禾绾的。
　　估摸着平乐苑也有一份，看吧就说这满宫的眼睛都在上林苑和平乐苑。
　　用玉手捏起一个葡萄放在嘴里，禾绾口齿不清的说道：“还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和莲枝两个人都念叨我一下午了，我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太子殿下这个人了。”
　　下午的时候，元宝借着去拿冰的由头，偷偷跑出了一趟，禾绾也没放在心上，结果元宝回来的时候，不知从哪搞回来一本讲周公之礼的画本子，红着脸给了莲枝，让莲枝讲过禾绾听。
　　莲枝说到底也还是个黄花闺女，她也不懂，最多也就是翻看药书的时候，偶尔在书上看到男女之事一类的记载。
　　饶是莲枝和禾绾也是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红着脸将禾绾带回屋里，将画本子和药书上讲男女之事的那一页，一股脑的全给了禾绾，监督着禾绾看完了才让她出来。
　　禾绾表示真的是长见识了，简简单单的两样东西，就解了她这么多年的疑惑，原来男女之事还能有这种姿势，原来事后要保持这种姿势，才能有助于有孕。
　　所以有了莲枝和元宝，这样的助攻，禾绾觉得已经准备的这么充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元宝也是瞎急，禾绾是他第一个主子，元宝自然是希望禾绾能够一举夺得殿下的心，从此恩宠不断，这样到时候他也能摇生一变，变成个一宫的大太监，多神气啊。
　　可他对于这种事情也没个什么经验，也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元宝听见禾绾这么说，也不好在说什么了，就老老实实的蹲在门口，看着动静。
　　禾绾接过莲枝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我要的桔红糕，杏枝准备的怎么样了。”
　　莲枝凑到禾绾身边，悄声说道：“小姐您就放心吧，杏枝那边好着呢，只要您透个风，就能热热乎乎的端上来。”
　　听着莲枝这么说，禾绾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了。
　　禾绾又在凉椅坐了好一会儿，等的都有些坐不住了，一旁的人，也从一脸期许，到满脸煎熬。
　　莲枝出声询问道：“小姐，殿下会不会一时间有事，来不了呢？”
　　禾绾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我信他，他说回来就一定回来。”
　　骤然，一阵银铃声传来，叮叮当，叮叮当……
　　元宝在自幼就被卖到了宫里，在宫里也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听见了铃声，猛地抬头：“是殿下銮轿上的铃声。”
　　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
　　禾绾也笑了，她就知道他不会骗她的。
　　宫殿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急忙跪下行礼，禾绾也不例外。
　　禾绾跪下行礼，还没有跪稳，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给提了起来。
　　“以后私底下见我不需要行这样的大礼，看着就心烦。”
　　与禾绾下午所见的不同的是，魏祁换下了玄色的朝服，现在所穿的不过是一件素青色的常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温润而泽。腰间别的依旧是那个略旧的香囊。
　　魏祁自然的牵起禾绾的手，向屋里走去：“今晚来的有些迟，宫里来了封信，所以来的晚些。”
　　禾绾抬起头，看着魏祁嫣然一笑：“殿下能来禾绾就很高兴了。”
　　禾绾小巧的玉手被魏祁握在掌心，就这么一直牵着禾绾的手，细声细语的说这话，走到了屋里。
　　“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东西，你就派人去找小福子，他会处理好的。”魏祁温煦的说道。
　　禾绾牵着魏祁来到了软榻处一同坐下：“宫里一切都好，多谢殿下挂念。”
　　听着禾绾这么说，魏祁也就安心了。
　　禾绾算是魏祁为数不多的破例，魏祁从出生起，便是皇子中身份最为贵重的，圣上唯一的嫡子，满周岁后，便封为太子，年满十六后，便也入朝参政。
　　在此之前，皇子中最尊贵的是容贵妃膝下的大皇子，天资聪慧，容贵妃处心积虑多年，本来自己的儿子离太子之为只差一步之遥，结果魏祁出生。
　　要说魏祁的命也真是好，从皇后娘娘的肚子爬里出来，生来便是嫡子。
　　还未出生，京城连着数月滴雨未下，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出生后，竟然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众人皆称这孩子是福星，圣上大喜，赐名为祁，有盛大，求福之意。
　　魏祁这个名字也没有让圣上失望，自出生之后，年年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可容贵妃一脉，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自魏祁十六岁入朝后，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无论干什么事情，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暗处，想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而禾绾算是个例外吧。这么些年，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把自己的人送进东宫，连魏祁自己都数不清了。
　　这次南巡，卫广哲动的什么心思，魏祁动动手指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还是同意了，还搭上了个卫玉荣。
　　禾绾和魏祁一同坐在暖榻上，禾绾见魏祁一直默不作声，就大着胆子，慢慢的将将头靠在了魏祁的肩上。
　　魏祁忽然觉着肩头一沉，低下头一看，就看见禾绾将头倚靠在他的肩头。把玩着魏祁手上的玉扳指。
　　“你倒是大胆，寻常的女子侍寝时，都坐的几尺远，像你这样的倒是从来也没有。”魏祁转身低头看着禾绾说道。
　　“因为卫禾绾就是卫禾绾，卫禾绾不是寻常女子，禾绾也是第一个这般对殿下的，殿下也会记着禾绾是第一个。”禾绾抬头对上魏祁的眼睛，笑靥如花的说道。
　　魏祁和禾绾挨得极近，近的魏祁清晰的看见禾绾脸上的细小绒毛，禾绾可以闻见殿下身上一股淡雅的松柏香。
　　禾绾觉着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完，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就跟烟似的，风一吹就没了。现在的禾绾觉着自己慌得不得了，可自己也不知道在慌什么。
　　“呸。”禾绾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也太不争气了。
　　“怕疼吗？”魏祁低头轻声问道，将手放在禾绾腰间，好让禾绾靠在肩上可以舒服些。
　　禾绾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回答。
　　“姑娘家的哪有不怕疼的啊。”禾绾靠在魏祁的肩头，都快把脸埋在地底下了。
　　“德顺，把东西呈上来吧。”魏祁吩咐。
　　德顺端着将东西呈了上来。
　　禾绾一看原来德顺呈上来的是一杯酒，禾绾感叹皇家果然是皇家，连酒瓶子都是用金子制成的，禾绾现在最值钱的应该就是虞氏送的那个手镯了，瞧瞧最值钱的还是人家随手送的。
　　禾绾抬头，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魏祁。
　　魏祁向她解释道：“孤让德顺他们准备的，年前官员们进贡的荔枝，孤让他们制成了酒，本想酿成之后献给皇额娘的。这荔枝酒微甜，你少喝些，待会就不紧张，也不疼了。”
　　禾绾红着脸点了点头：“殿下对禾绾的好，禾绾都记在心里，禾绾也为殿下准备了一样东西。”
　　莲枝明白禾绾的意思，便将糕点端了上来。
　　禾绾接过盘子，将盘子端到魏祁面前：“这是桔红糕，名字里同吉红两个字相像，所以有祝祷新婚夫妇，和和美美，白头偕老的意思。”
　　魏祁听到禾绾这样的说法，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禾绾希望自己与殿下如着桔糕的寓意一样，而不是一场镜花水月。”说着用手捏起一个桔红糕，送至魏祁嘴边。
　　德顺在一旁看的老脸一红，要说德顺算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老人了，这么些年，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少，但是殿下亲自要一个人，还真是没见过。
　　不说殿下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连后宫里的人，也是皇后和太后一手操办的。像现在这样的场面，德顺也是第一次见，不得不在心里惊叹这位卫主子的胆子也是真大。
　　见者屋里头的温度越来越高，屋里头的奴才们也识趣的都退了出去。
　　魏祁眼里的墨色越来越浓郁，暗道：“你胆子真是大。”
　　一口咬住禾绾手中的糕点，速度快的吓了禾绾一跳，接着就笑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挺甜。”
　　德顺刚从屋里退出来，元宝就迎了上来：“德公公，您辛苦啊。”
　　德顺捋了捋衣服，骂笑道：“你小子倒是个个有福气的，跟着里头这位主子，你以后能沾不少光呢。”
　　“公公您这话就客气了。”元宝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德顺：“这里头都是些碎家伙，够公公喝杯茶的，您就全当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德顺接过，掂了掂分量：“你倒是有心，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提点你一句。”
　　“公公您说。”
　　“你一会儿多弄些水了，我估摸着主子们得要不少，还有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专心伺候这位主子，这好处啊少不了！”
　　“多谢公公提点，元宝一定谨记在心。”
　　德顺看着元宝的身影，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帽子，暗笑道自己或许又要多份依靠，在这宫中，自己依着本事能力吃饭是一回事，背后有着靠山又是另一回事。
　　谁不想背后有个依仗呢，有个依靠，做事也有底气，最不济若是出了什么事，身后还可以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第12章 侍寝
　　屋外的奴才们在忙着，屋里的两人也没闲着。
　　魏祁拿起酒杯，将荔枝酒倒在酒盏中，递给禾绾：“这酒我让德顺放在冰窖里，冰了一会儿，现下喝正正好。”
　　禾绾从魏祁手中接过酒盏，眼睛里闪着光望着魏祁，朱唇轻启，仰头咬着杯盏一饮而尽。
　　夏日的夜晚，屋外的蝉不厌其烦的一声声的叫着，杏枝和元宝一块准备着热水，莲枝和德顺在门外候着。
　　禾绾饮了酒后，本来红着的脸连着耳朵一块，也不争气的红了。
　　魏祁和禾绾离得极进，禾绾觉得魏祁呼出的气都聚在了脖颈处，让人觉得痒痒的，两个人近的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温柔的声音从禾绾上方传来：“酒也喝了，安置吧。”
　　禾绾又将头低了几分，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的说：“好。”
　　魏祁起身，没有多说什么，俯身直接稳稳的将禾绾抱起，向床榻处走去。
　　禾绾惊了一下，待禾绾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魏祁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暖塌离床榻也就短短几步路，禾绾被魏祁抱在怀里，觉得这几步比以往的都要长好多。
　　禾绾靠在魏祁的胸前，听着魏祁的心跳声，这也是禾绾第一次与人离得这么近。
　　魏祁小心翼翼的将禾绾放置在床上。虽说魏祁的动作已经十分轻柔了，禾绾也已经做足了准备。
　　可说到底禾绾也只是个孩子，若说不怕，那是假的，母亲不在身边，身边也没个懂得人儿。在这方面还是怕的不行。
　　禾绾觉着自己的心跳个不停，手指也是止不住的颤抖。羸弱且幽削的双肩，藏在在宫装里翕翕地颤动。一滴泪从眼角涌出，慢慢的划过脸庞。
　　魏祁看见这滴泪，伸出手摸摸了禾绾鬓角的发丝：“不怕。”
　　轻柔的用手指拂去了脸上的泪痕，手停留在禾绾的脸上：“姑娘家哭了就不好看了，孤往后不会让你掉一滴泪。”
　　说着就俯身低头，吻上了禾绾沾着泪花不断颤抖的眼，挥手便将床榻上幔纱缓缓放下，两人的身影便隐于幔纱之中。
　　蝉声鸣，红烛燃，芙蓉榻上鸳鸯乱。
　　今晚对于满宫里的人来说，都是个不眠夜。
　　宝枝垂着眉怂着脸站在门外，宝枝少说站在门外已经小半个时辰了，眼看盆中的水马上就要凉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端着盆子就进了屋。
　　进了屋就只见卫玉荣脸色阴沉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像座雕像似的。
　　宝枝挤出殷勤的笑，凑到卫玉荣身旁：“小姐，您走了一下午，奴婢打了些热水，又从御医那儿讨了些草药，您泡一泡解解乏。”
　　说着就熟练的脱下卫玉荣的鞋袜，仔细将鞋袜摆好，试了试水温，就将卫玉荣的脚，放置在充满草药的水盆中。
　　卫玉荣低头，看向在她脚边忙活的宝枝，明明脸上都是阴郁，却也挤出笑容来，看起来十分怪异。
　　卫玉荣伸出玉手将宝枝扶起，笑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这水都凉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只手从香膏里挖了厚厚的一坨，放置在手上，用掌温慢慢的将它融化，细细的涂在指间，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宝枝。
　　宝枝察觉到卫玉荣的眼神，拿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所以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什么：“奴…………
　　卫玉荣本还望着宝枝笑盈盈的脸，突然垮了下来：“你对我还有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话吗，现在已经是亥时了，随便找个小宫女，就能知道太子殿下今晚歇在了哪里，你有什么好隐瞒的。”
　　话已至此，宝枝也瞒不过去了，只得实话实说：“奴婢打听到，殿……下今晚歇在了上林苑。”
　　卫玉荣脸色原本就说不上好看，听了宝枝的话更是生气。眼神阴郁。
　　宝枝也是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蜷缩在一旁，小心的侍奉着卫玉荣洗脚，尽量削弱存在感，当个缩头王八。
　　卫玉荣听了宝枝的消息，只觉得一股气涌上了头，头昏脑胀的，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自己做小伏低了一上午，才得到了一点消息，忙活了一下午，脚上都快磨出泡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结果殿下居然去了上林苑！
　　被气得不行的卫玉荣想都没想，直接了当的摔了宝枝一个耳光，掌印结结实实的出现在了，宝枝的脸上。
　　宝枝营养不良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道印子，到底是个奴才，主子打你骂你都要忍着，就算将你打死了，你也是说不清的。
　　所以每年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的宫女可不在少数，真正成了的几乎寥寥无几，因为这个死了的，倒是不在少数。
　　多的反倒是与太监们做对食的人，是啊，与其做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还不如认清脚下，找一个有钱的太监，也算是个好去处了。
　　深宫之中，有个能知心的人，也比死了也无人知道的强。
　　卫玉荣摔了一个巴掌还是觉着有些不解气，直接起身，顺带着还将脚盆给踹翻了，光着脚赤足走在地砖上。
　　盆中的水也淌了一地。
　　卫玉荣余光瞥见了，膳房晚膳时送来的葡萄，圆润的摊在瓷盘中。赤着脚走到了桌子前，直接挥手将盘子摔在地上。
　　瓷盘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碎片飞出了好远，圆溜溜的葡萄也滚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卫玉荣一边摔着东西撒气，一边歇斯里底地骂道：“现在好了，满宫都在看我的笑话，那个贱人如今已经是爬在了我的头上，往后这满宫的人都要看我的笑话了。”
　　宝枝挨了一巴掌也是不好受，尽可能的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现在的卫玉荣和那些市井泼妇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卫奉仪的婢女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印记，现在已经肿的高高的，卫玉荣的这一巴掌可真不轻，宝枝咬了咬牙，起身走至卫玉荣身边。
　　桌子下面都是瓷盘碎片，宝枝也是想都没想就跪在了上面。碎片直直插入膝盖。
　　宝枝忍着痛，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姐，您不要放在心上，上林苑的人不过只是运气好些罢了，您千万不要与这些人置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卫玉荣本想再来一巴掌解解气，可转身就看见宝枝跪在了瓷盘碎片上，膝盖处的衣裳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都已经如此了，卫玉荣也不好在打骂了，毕竟自己从卫府就带了这一个婢女，若是有些什么是，全都有指望宝枝一人。
　　平乐苑其他的两个婢女，卫玉荣也不知道底细，自然不敢乱用。
　　“起来吧，别跪着了。”卫玉荣说道。
　　宝衷跄地起身，连站都站不稳当：“小姐，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上林苑的人今晚使了寝，明日必然是要处在风口浪尖处，人人的目光都在上林苑呢，自然有人去收拾他们，她们也得意不了多长时间。”
　　卫玉荣听着也觉着在理，点了点头，示意宝枝接着往下说。
　　“正是因为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上林苑，小姐您不妨趁着这段时间，韬光养晦，多多与各宫娘娘们接触，等这段日子过去，您不就什么都有了吗？”宝枝艰难地说着，一不小心还扯到了脸颊，已经肿的老高了。
　　细细琢磨这段话，卫玉荣觉得也有理，所谓枪打出头鸟，这满宫上下可没有一个简单人物，如果风头过大也是过刚易折，现在避避风头也是在理的。
　　宝枝见卫玉荣的火气慢慢消散，也就放心了：“小姐，您也不要想太多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慢慢的等，这好东西一般都在后头。”
　　“奴婢命不好，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奴才了，可奴婢遇到了小姐，就会尽心尽力的侍奉您，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宝枝忍着痛，磕磕绊绊的说道。
　　“有话便说。”
　　“奴婢只是个身份低贱的下人，这宫里的奴才，都是拼了命的往上爬，一心都想找个靠山，背后有所依仗，小姐，您不妨也寻个靠山。”宝枝小心开口。
　　宝枝三两句话，卫玉荣的怒火就烟消云散了，倚靠在塌案上，也静了静心神，仔细思考宝枝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会儿，您那些银两去药房，讨些药来，好好敷在膝盖，姑娘家的千万不能留下疤。往后若是耽误了找夫君就不好了。”卫玉荣笑着说道。
　　这套打个巴掌再赏个枣的手段，一贯是卫玉荣的家常便饭，可这一套在宝枝这里早就不管用了，看着也是虚的不行。
　　早年间和宝枝一同进府，侍奉卫玉荣的，大概就剩宝枝一个了罢，有些时候宝枝自己细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命是真大。
　　“多谢小姐关心，奴婢没事。”宝枝说着，就假惺惺的蹲下要行礼。
　　话虽这么说，面子还是要给的。卫玉荣自然也是一脸怜爱地将宝枝扶起：“你还真是我的军师啊，快些去药房吧。”
　　宝枝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临走时，趁着卫玉荣不注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卫玉荣眉头微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宝枝也暗暗庆幸，尽管挨了一巴掌，膝盖也被瓷盘碎片给扎了，可还是捡回来一条命。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第13章 侍寝（二）
　　大汗淋漓后，禾绾软着身子，藏进了蚕被中，将头埋在被子里。
　　德顺能在魏祁身边侍奉这么多年，一早就将魏祁的习惯、喜好、性格给摸的明明白白的，不然他大总管的位置，早就让人给抢跑了。
　　德顺掐好了时间，让元宝热水都准备好了，在门外候着，就等着太子殿下吩咐了。
　　果不其然，还没到半炷香的功夫，屋里就传来了殿下吩咐的声音。
　　德顺靠在门边，昂着脖子冲元宝挑了挑眉，无声的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一旁的元宝也没心思去看这些，这可是他第一次，近身伺候太子殿下，紧张的不行。
　　元宝拿出中的帕子，擦了擦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又直接将手上的汗，抿在了衣服上。端起放置地上的水盆。
　　德顺在一旁嘱咐道：“小兔崽子，我可是将这项任务交给你了，一会儿进去之后，千万不要到处乱看乱说，就算是看，也要悄摸摸的，不然你脸还没有在殿下那儿混熟，脑袋先掉了。”
　　元宝紧张的点了点头，推开门屏着气进去了。
　　元辨手蹑脚地进了屋，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慢慢的走到床边，轻声开口：“殿下，热水来了。”
　　仔细的将盆中的帕子浸湿，然后绞干净拿出，折叠好呈上。
　　元宝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眼睛也不敢乱瞟，就直直的跪在地上，呈上帕子。
　　层层帷帐被掀开，伸出一只光着膀子的手，接过帕子。
　　“将水放下，出去候着吧。”声音从帐内传来。
　　元宝按着吩咐照做，转身离开时，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
　　只层层帷纱遮掩，实在是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地瞧见帷纱的后面，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欢笑声从帐中传来。
　　元宝也不敢多停留，脑袋要是掉了，那还真不是小事，红着脸再次蹑手蹑脚地出来。
　　元宝现在才知道，原来太子殿下也是会笑的，从前元宝只是个小太监，没有紧身伺候的机会，从来只能远远的瞧上殿下一眼，看见了也只能跪下行礼。
　　听见关门声，禾绾才从蚕被里红着脸出来。稀少的烛光透过帷纱跑到了床帐里，映在了禾绾和魏祁的脸上。
　　夏日天热，屋里不会放置过多的蜡烛，一来是因为晚上蜡烛太多会影响主子就寝。
　　二来是因为放置太多蜡烛会过热，每个宫室的冰都是有数的，每个宫都是供不应求，为了节省东宫的开支，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禾绾大着胆子抬头，刚一抬头只见，魏祁正支着头，看着她呢。
　　两人的目光相对，面对魏祁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禾绾的脸有一次不争气的红了。
　　魏祁的眼眸不同于常人，寻常人的眼大多数都是一个样子，而魏祁的眼睛，眸色不是一成不变的黑，是较浅的棕色。
　　若是不注意的话，是发现不了的。禾绾是魏祁说她不要戴耳坠时发现的。
　　禾绾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总不能一直躲着吧，再者说现在已经是坦诚相见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了，不如豁出去一次。
　　约摸着是酒劲上来了，禾绾心一横，轻咬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仗着酒劲，闭着眼钻进了魏祁的怀里。
　　魏祁眼睁睁地瞧见，身边的小人儿，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像条鱼似的钻进了自己怀里。
　　禾绾依偎在魏祁的怀里，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开口问道：“妾身出了一身汗，殿下不会嫌弃妾身吧？”
　　魏祁一本正经地笑道，伸手搂着禾绾：“你都躺在了孤的怀里了，再说这些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禾绾想着反驳，可觉着魏祁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自己无法反驳，嘴唇嘟起，组织了好几次语言，却不知道说什么。
　　小手轻轻一扯，将蚕被拉了下来，用蚕被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魏祁。嘴上振振有词：“那殿下都这么说了，妾身更要好好利用自己的一身汗，争取臭到殿下。”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嗯？”说着，扯下来禾绾挡脸的蚕被，大手一挥，捏上了禾绾的小脸。
　　禾绾被捏的有些吃痛，不过禾绾也明白，太子殿下这是和她放下礼节和防备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起身也捏了魏祁的脸，两人玩闹了起来。
　　门外的元宝和德顺都红着个老脸，在外候着。
　　德顺在心里暗暗捉摸，往后可要对这位小主上心些，按着这样的架势，这位小主往后至少是个承徽。
　　若是个有福气的，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待到殿下登基，怎么说也至少是个妃位。
　　德顺内心的小算盘是打的清清楚楚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往后在皇宫里的日子了。
　　第二日，魏祁一早就醒了。
　　睁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怀中的禾绾，昨天夜里，两人都忙活到了后半夜，现在禾绾睡的正沉呢。
　　当太子这么多年，魏祁早已习惯了天还没亮就醒的日子，望着枕塌边的人儿，魏祁不禁失声笑道。
　　往日了禾绾表面上都是一本正经的，为人处事圆滑老成的，结果在床榻上的睡姿，真的说不上雅观。
　　门外的德顺早就备好了一切，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准备伺候殿下洗漱。
　　德顺刚进屋就瞧见，殿下已经起身，床榻上只有那位卫主子，不过着睡姿，确实是不怎么雅观，一条玉臂正裸露在外边，白的发光。
　　德顺也不敢在乱看，再乱看就怕脑袋不保了。床榻上只有卫奉仪，那太子殿下呢。
　　魏祁现在正坐在暖塌上，自己穿鞋袜呢。
　　吓得德顺头上的帽子都要掉了，慌忙的走上前，边走边惊呼：“我的爷啊，您怎么能干这种事呢，要是让其他人看到，在传到皇后娘娘那里，奴才的脑袋就不保了啊。”
　　这一般的嫔妃侍寝之后的第二日，都是早早的起身，就为了给侍候殿下洗漱穿衣，有的甚至一晚上不睡，就为了第二日。侍寝后第二日，让殿下自己穿衣，德顺还是第一回 瞅见。
　　德顺被吓得就差当场跪在地上了，做奴才的生来就是伺候人的，上赶着伺候都来不及，怎么能让主子自己动手呢。
　　况且德顺身份与寻常的奴才不同，在皇后娘娘还是太子妃时，皇后的母家就早早准备了一批人。
　　为的就是害怕生下皇子后，皇子身边有心术不正之人娇惯皇子，更怕有人蓄意谋害皇子，可以说德顺就是为了魏祁而存在的。
　　皇后直到当上了皇后，执掌了凤印才生下皇子，皇子满月后，便封为太子，取名魏祁。
　　按照皇后当时的年纪来说，尚且年轻，已经不小了，对于这个唯一的嫡子是格外的上心。
　　魏祁显然是被德顺的这一嗓子给惊着了，看着德顺软着腿过来，魏祁没多说什么，继续穿自己的鞋袜，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眸中充满了嫌弃。
　　待到德顺走到魏祁跟前时，魏祁大手一挥，便打上了德顺头上代表大总管的太监帽：“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再大点声，母后在奉安殿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说完有扭回头看了一眼禾绾，幸而禾绾昨夜确实是累着了，现在睡的也沉，没被德顺吵醒。
　　魏祁的动作也不大，德顺的帽子只是歪了一下子，德顺现在的这幅样子，若是让其他小太监们瞧见，保准来没过午时，就能传遍东宫。
　　德顺也是心有余悸的，看见殿下扭身的动作，就知道自己这是有干错事了，自己一心扑到太子殿下身上，居然忽略了那位卫奉仪，真是该死啊。
　　德顺呆着脸再一次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咽咽口水，压着嗓子说道：“殿下，奴才该死，还是让奴才服侍你穿衣吧。”
　　魏祁也没过多言语，转身瞧见床榻上的禾绾，开口问道：“一般的宫中的嫔妃，早起会干什么。”
　　身为大总管的德顺，对于东宫的一切事务，那是信手拈来，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回殿下的话，按着祖制，一般各宫的娘娘，按着时辰起身，梳洗装扮后，前往太子妃的宫室请安。”
　　德顺说着说着就顿了下，看着魏祁的脸色无异，才接着往下说：“但是因着宫里没有太子妃，自您有次让虞良娣，帮着打理立冬家宴后，皇后娘娘听闻，便将这协力东宫的权利交给了虞良娣，所以自打那以后，各宫每日都前往虞良娣处请安。”
　　“这些事情，孤怎么一概不知？”魏祁问道。
　　“奴才先前想向您禀告过，您当时正忙于南巡之事，皇后娘娘也说先不告诉您，免得您烦心，奴才也没法子肥。”德顺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
　　魏祁眼中的墨色也是越来越浓郁：“母后已经不满足于管理后宫了，现在是要将手伸到孤的东宫了，往后这宫中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好好掂量着，尤其是母后那边。”
　　德顺擦了擦头上的汗：“是。”
　　“段良娣也会去虞良娣哪儿吗？”魏祁问道。
　　“最早开始的时候是不会去的，后来人人都去，段良娣便借口称病，知道皇后娘娘的口谕下来后，段良娣才前去，听说私底下也是不满虞良娣的。”德顺解释的。
　　魏祁的朝服也穿戴整齐了，走至床榻处，望着熟睡的禾绾，将禾绾外露的玉臂，轻放回蚕被中。
　　轻声对德顺说：“一会儿吩咐下去，让她再多睡一会儿，但是睡别过了时辰，免得落人话柄。”
　　身后的德顺默默地听着：“殿下，第一次侍寝后的嫔妃，都是要封赏的，那卫奉仪的封赏，是依着祖制还是怎么着？”
　　“一个小小的奉仪能有多少封赏。”魏祁看着熟睡的禾绾的面容，笑着说道：“那就依着祖制多添一倍，你亲自去孤的私库里挑几件好的送过来，最后在下午。”
　　德顺心里一惊，这么些年，太子殿下的私库都没有开，如今就为了一个奉仪，竟然要动用殿下的私库：“是。”
　　魏祁觉着吩咐的差不多了，看了眼禾绾，笑着转身离开了。


第14章 庇护
　　禾绾睡的正沉，迷迷糊糊地听见莲枝的声音，抬眼就瞧见莲枝笑盈盈地站在床边。
　　“小姐，您要是再赖一会床，那就真的要迟了请安了。”莲枝站在床边，将禾绾从床上扶了起来。
　　禾绾困的眼睛都快张不开了，睁眼发现床榻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了。禾绾疑惑地看向莲枝。
　　莲枝捂嘴偷笑道：“太子殿下，每日都是要上早朝的，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禾绾摸了摸床榻，凉的，果然同莲枝说的一样。
　　“太子殿下走时还留的有话呢。”莲枝狡黠地笑道。
　　禾绾一听，好奇心就像狐狸尾巴一样，翘了起来：“殿下说的什么啊？”
　　莲枝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那小姐就快些起身，奴婢就告诉您。”
　　“坏莲枝，你们最近怎么都这个样子啊。”禾绾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身体是诚实的不行，乖乖的就起身了。
　　莲枝在心中暗暗偷笑，这一招果然有效。
　　经过一番洗漱穿衣后，禾绾和往日一样，端坐在梳妆台前，等着莲枝给她上妆。
　　现在满宫里谁不知道，殿下南巡带回来了一对姐妹，禾绾昨夜侍了寝，现在就身处风口浪尖，刚来东宫，连根基都没有，要是有人存心蓄意害她，只需轻轻一推就好。
　　莲枝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事从权宜，害怕磨蹭的太久，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所以只是给禾绾简单的描了眉，涂了口脂。
　　一切都收拾好了，莲枝一边蹲下给禾绾戴上驱蚊的香囊，一边交待道：“小姐，今日就让元宝和您一块去请安，奴婢不在您身边，您事事也要多注意，特别是入口的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着元宝在屋内，莲枝也不敢把话说的过于直白，略有些婉转，莲枝知道，禾绾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香囊戴好，莲枝起身就看见禾绾的眼睛眨呀眨的，莲枝捂嘴笑道：“殿下在您睡着的时候说，让您多睡一会儿，还说今晚会过来的。”
　　禾绾总算知道魏祁说了什么，呆呆地站着，然后笑了。
　　等禾绾紧赶慢赶来到虞良娣的寝宫，众人都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禾绾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误了时辰。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禾绾的身上，禾绾就跟不存在一样，淡然自若地扶了扶裙摆。
　　这时禾绾才注意到，原来今早莲枝给她的衣裳居然是浅桃色的，原先还在卫府时，禾绾衣服的颜色大多都是些寻常淡雅的，向这种桃红的一贯是少穿的。
　　也不知道虞氏是否是知道了，卫玉荣和禾绾不睦，便将两人安排到了各自的对面，一抬眼便能看见对方。
　　众人的目光来来回回的在二人身上转悠，是不是的转身和一旁的人说上两句，有的甚至没忍住偷笑出了声。
　　禾绾抬眼便瞧见对面的卫玉荣，或许是昨夜没有睡好吧，眼睛下方一片乌青，她也听着旁边人的打趣，脸上难看的很。
　　注意到禾绾在看她，她也正了正身子，依旧是一脸嚣张气焰。
　　禾绾觉得卫玉荣的这幅模样，突然想一种动物，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真的太像了。
　　卫玉荣现在的样子让禾绾想起来，卫玉荣的亲哥哥，有一段日子特别喜欢斗鸡，但是运气不好，输到赢少的，禾绾觉得卫玉荣就像斗败了的斗鸡。
　　坐在偏殿里的每个人都在揣着自己的算盘，谁都不知道别人可能正想着怎么算计你呢。
　　众人有小坐了一会儿，虞氏才由婢女扶着出来，坐在了正中的那个位置，禾绾因着位份低，所以离虞氏也远，远远的隔着，禾绾觉得虞氏的眼下也是一片乌青。
　　又是和往日一样，人人坐在一块，个个说话是夹枪带棒的，仔细嗅嗅今日的□□味，好想比往日都要重的多。
　　不过也是，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是因为什么。
　　中途虞氏照着惯例让婢女上茶。一群女人围在一块，说些有的没的，聊着聊着众人就将话头，抛向禾绾和卫玉荣。
　　禾绾不想多搭理她们，因为实在是浪费口舌，便借口喝茶躲了过去。
　　莲枝说的话，禾绾也没忘，谁知道这杯中的茶水，经过谁的手，所以便将茶水含在嘴里，借着喝完擦嘴，又如数的吐在了棉帕子上。
　　到了时辰，众人行了礼，便各回各宫了。
　　今日的请安，值得一说的是，段良娣十分的反常，今日她既没有口出狂言，也没有不敬的行为，连虞氏都觉得她有些不正常。
　　禾绾也注意到了，没有四处张扬，只是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和往常一样时辰到了，众人也都散了。
　　禾绾没有多停留，元宝跟在禾绾的身后，走着回宫。
　　禾绾发现今日的卫玉荣也是有些反常，走在路上一言不发，也不与人言语，和自己的奴婢走着回宫。不过卫玉荣身边的婢女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不仅让人起了疑心。
　　禾绾小心的观察着别人，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回头发现不远处，有两位女子正盯着她看。远远的禾绾也瞧不清她们的脸。瞧着两人的位份也不高，身上所穿的衣服也是寻常的。
　　其中的一位身上所穿的衣服，还没有禾绾今日所穿的桃红宫装，来的华贵。
　　其中一个人，明显的想要过来行礼，却被一旁的人给拉了回来。
　　禾绾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过去，微微行了个礼，淡淡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禾绾身后的元宝也是个人精，看见禾绾转身走后，便迎了上来：“小主，方才您行礼的那两位，奴才瞧着仿佛是赵奉仪和孙昭训二人。”
　　禾绾边听边点头，示意元宝接着说下去，莲枝虽然将人都打听的差不多了，可只是表面而已。有些事情禾绾还是要听的。
　　“说来也是可怜人，赵奉仪和孙昭训，都是和段良娣一起她们同一时间入的宫，听说孙昭训的父亲只是个秀才，赵奉仪的母亲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都是家室清白才入的宫。”元宝尽量压着嗓子说道。
　　“入宫后，两人被分到了同一宫室，也算是有个伴儿，后来段良娣宠冠六宫，风头无限，自然就没她们二人什么事了，同入宫的段良娣都生下公主了，她们的位份动都没动。”元宝有些惋惜地说道。
　　“那还真是令人惋惜啊，元宝你说她们二人要做什么。”禾绾摆弄这自己的护甲问道。
　　无缘无故的她们二人，为什么会想着来找禾绾呢。
　　元宝也转着脑筋思考着：“小主昨夜侍了寝，您现在殿下身边的红人，自然人人都想来您这里分杯羹，亦或是寻求庇护。”
　　“庇护？”禾绾疑惑的说道。
　　“东宫中若是没有恩宠便没有活路，若是想要活路哦，便要擦亮眼睛，善于选择，虞良娣和段良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元宝声音又低了些。
　　“奴才猜她们也在观望，想要寻求小主的庇护，却又怕小主现在的恩宠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元宝的脸色皆是鄙夷。
　　宫中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谁恩宠多，谁权势大，便往那边倒，这样的人那里都有，宫中更是比比皆是。
　　“很正常啊，不仅她们怕我的恩宠是镜花水月，连我也怕啊。”禾绾话虽这么说，可在她的脸上却找不到一点怕的样子。
　　元宝诧异的抬头看着禾绾，禾绾察觉到元宝的诧异，嫣然一笑。
　　“可是怕有什么用，什么事情还没有开始就说怕，那注定也做不成什么事。我也不会入东宫，她们嫉妒我的恩？宠只是镜花水月，我却觉得我的恩宠还没开始呢。”禾绾脸色淡然的说着。
　　身后的元宝听着禾绾的话，有些震惊，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元宝会觉得她在开玩笑，可若是放在禾绾身上，元宝觉得这是必然。
　　禾绾现在就像一枝努力汲取养分的小树苗，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参天的大树。
　　“元宝你在宫里时间长，长的又面生，与莲枝她们不同，我派你去办件事。”禾绾低声吩咐道。
　　“小主，您吩咐。”
　　“你最近去盯着段良娣那边，特别是她身边的婢女，一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禾绾说道。
　　“奴才一定盯紧。”


第15章 皇后
　　魏祁这边刚刚下了早朝，站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喘口气，皇后那边就来了消息。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近日身子有些不太好，命奴才前来，请太子殿下前去叙叙旧，皇后娘娘也想您了。”
　　魏祁抬眼发现果然是皇后身边的太监，细细算来他们母子已有两月未见，也是该叙叙旧了。
　　老太监带着魏祁回了皇后的奉安殿。
　　老太监为魏祁推开殿门，脸上堆满了笑：“殿下，皇后娘娘就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魏祁点了点头，步态从容地走了进去。
　　殿内，一名女子手持着一把剪刀，从容不迫地修剪着花枝，左一刀右一刀，几刀下去好想还是不太满意。
　　时不时的捏起一朵花，凑到鼻尖，细细的嗅着花香。
　　魏祁走到离女子一丈远左右，轻唤：“母后，儿臣来了。”
　　女子听到声音，放下剪刀，缓缓回头。
　　看见魏祁来了，女子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只见女子一身金丝绸缎鸾凤朝服，这是历来只有皇后才能穿的朝服，头上稳稳当当的戴着凤冠，走起路来头上的步摇，只是轻微的晃动，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首饰算不上多，连额头上的金约都没有戴。
　　她与魏祁的眼睛相比，她的眼睛颜色就深的多，像墨一眼，十分有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皇后的相貌和魏祁的面容有三四份像，不过魏祁身为男子多了几份男子的阳刚，皇后细细算算年纪也是四十多了，厚厚的妆面也遮不住眼角的细纹。
　　瞧见魏祁来了，放下手上的东西，拉过魏祁的手，走到桌子前坐下。
　　“你刚下了早朝，时间那么赶，早膳肯定没用好，这是我让小厨房做的银鱼羹和单笼金乳酥，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皇后说着就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金乳酥放在魏祁面前的盘子里。
　　“母后身边的奴才说，母后近来身子不太好，儿子才来的。”魏祁看着盘中的金乳酥，皇后宫里的东西，卖相看起来自然是不错的，不过魏祁确实是没什么胃口。
　　皇后看见魏祁没什么胃口，也不好再说什么：“什么身子不好，都是由头罢了，母亲想儿子了，难道还不能见吗，再者说你南巡回来，就应该回宫拜见母后。”
　　“这件事都怪儿子没有考虑周道，是儿子的错。”魏祁说道：“南巡回来后，儿子就一直忙于像父皇禀告南巡事务，是儿子考虑不周。”
　　“你这么做也没错，这也算是你入朝起，你父皇交给你的重要事务了，是应该多费心些，否则这宫中哪有咱们母子二人的位置啊。”皇后说着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
　　皇后感叹着起了身，拖着长长的鸾凤朝服的裙尾，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殿中的凤椅前。转身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去。
　　魏祁见状，对殿内的奴婢们挥了挥手，奴婢们也都识趣的退了了。
　　皇后伸出手抚摸着凤椅上的浮雕，染着丹蔻的手指摩挲着凤凰的眼睛：“这个位置除了本宫，下一个坐在这里的，只能是我儿子的正妻。”
　　皇后的眼中皆是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儿臣南巡的这段日子，后宫可有什么事情。”魏祁低头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翻跟头的就那几个，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魏宸还是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寻些西洋玩意给你父皇。”皇后冷嘲热讽地说着：“他也是该多跑跑了，马上他也就该离京就籓了。”
　　“母后不会以为，我的这个大哥会乖乖的跑去蛮荒之地就籓吧。”魏祁语气平和的说道。
　　皇后听闻眉头紧锁，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去就籓，难道要一直赖在京城吗，谁给他的胆子。”
　　魏祁云淡风轻地沏了一杯茶，缓慢的将茶水倒入杯中：“受皇上宠爱，迟迟不去就籓，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啊，现在要急的不是我们，母后何必这般气急败坏，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更何况就算大哥乖乖前去就籓，留在京城的皇子也不少啊。”魏祁淡淡的说道，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样。
　　皇后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是啊，没了你的大哥，剩下还有你的二哥、四弟和五弟呢！咱们的对手还多着呢，在你父皇面前装的都是兄友弟恭的，暗地里都使劲给对方下绊子。”
　　魏祁端起茶盏，用茶盖撇了撇茶末子，小抿了一口：“父皇的疑心病重，早就将皇位看的比什么都重。我若在朝堂上事事都挣着做，他一定会觉得我又不臣之心，怕是父皇恨不得先一步将我丢去蛮荒之地。”
　　皇后低沉着头：“是啊，若不是我若不坐在这个凤位上，指不定咱们娘俩现在在哪呢。”
　　“所以魏宸在朝堂上呼声过高，身后又有容贵妃的母家支撑，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事，”魏祁分析说道：“至于剩下的人，他们自己还要接着斗呢，皇子众多，父皇定要制衡约束，父皇他一日需要制衡，那我一日便是太子。”
　　“生为皇家，这一生注定是要在皇城中，以命相搏，所以我们一定要赢，入了皇家，身后便没了退路。”皇后冷凝着脸说道。
　　“母后说的话，儿子心里都明白。”魏祁望着凤椅上的皇后说道。
　　“对了本宫听说，你这次南巡带回来了一对姐妹？”皇后一扫先前的冷凝。
　　“会母后的话，儿臣确实带回了人，翰林院编修之女，卫禾绾、卫玉荣。儿子在子嗣上福薄，宫里也许久没有添新人了，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这套说辞，魏祁早就打好了草稿。
　　皇后一听又来了兴致：“添新人好啊，好事都是越多越好，母后手里也有个合适的人选，引荐给你。”
　　“此人是你舅母的远方亲戚，也算是你的表妹，那日你舅母来像我请安，将人带给钱看了，果然是水灵灵的，是个美人。”皇后兴高采烈地说着。
　　“儿子后宫的事，自然有专人来打理，不劳母后费心，再者说儿子的后宫，若是一下子多了三个人，朝中免不了会有人说闲话。”
　　魏祁不得不防备着些，这些年来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往东宫里塞人，底子清不清白，魏祁是不知道的。
　　另一方面，皇后这些年往东宫塞了不少人，虞良娣、段良娣和叶昭训这些都是，除了最后一个，魏祁实在是没眼看，剩下的都是依着皇后的意思，给尽了宠爱。
　　有些即使是不喜欢，也是好生的养在宫里。
　　可这一次皇后的手伸的有些长了，魏祁难免有些气。
　　皇后听了魏祁反驳的话，想开口再多说几句：“你要不先见一见。”
　　“母后不必再说了，儿子实在是不喜。对了，我身边的探子来报，容贵妃和魏宸花高价寻得一扬州瘦马，正在精心培养，准备打算献给皇上。”
　　果然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无比，扬州瘦马说的好听，可根子里和从窑子里出来的人，没什么两样，与这样的人共侍一夫，也够恶心人的。
　　也亏的容贵妃想的出来，自已年老色衰、人老珠黄，便想着用一个扬州瘦马来套住皇上，瘦马的身份低贱，离了容贵妃在这深宫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能像一朵菟丝花一样，攀附着容贵妃。
　　“有我在她怎么敢。”皇后恶狠狠的说道。
　　“母后就算能防的了一时，却也防不住一世，父皇的性子，咱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细细算下来，皇上今年也快五十了，可细瞧他的面容，说他六十岁，怕是都有人深信不疑。
　　皇上这些年在朝堂上的政绩，只能说上一句无功无过，吃着老祖宗打下的丰功伟绩，勉勉强强吧。
　　在前朝政绩平平，在后宫可就不是如此了。看皇上的面相就知道了。
　　上次南巡启程前，魏祁来向皇后请安，瞧见皇后正在看着内务府的侍寝单子，魏祁粗略地扫了两眼，不到半年时间，皇上封的答应、常在、满满当当的四整页都装不下。
　　可想而知皇上的身子，亏空的有多厉害，容贵妃那边为了盛宠，还接着给皇上服用鹿血酒等大补的东西。
　　连宫里的小太监都知道，大虚大补有多伤身，太医们就跟睁眼瞎一样，什么都不说。
　　皇上的身子一日日变差，皇上身边的人教唆他炼丹，说是什么可以长生不老，皇上就在痴迷于女色的同时，渴望长生不老。
　　生为皇后，后宫之主，皇后不是没劝过，奈何人家不领情，左右皇后不过是面上的功夫，这么多年，皇上和皇后那还有夫妻情分啊，不领情就不领情吧。
　　皇后内心巴不得皇上早点驾崩，那样她儿子就能直接登基了，多好啊。
　　所以皇上平时临幸一些宫女舞姬什么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次的扬州瘦马是戳到皇后的心窝子了。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所有人的眼都盯着她的后位，和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有容贵妃一个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的就够了，现在还要多加了年轻貌美的，皇后自然是不痛快的。
　　“既然不喜父皇身边有容贵妃的人，母后不妨看看自己手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父皇身边也好有个知心知底的人。”
　　魏祁眉头舒展，淡然一笑。
　　皇后这时才反应过来，魏祁这是变着花样的躲人呢，可这也算是个好方法。
　　魏祁见皇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毕竟太子在皇后的宫里待的太久，别人难免会起疑，两人究竟说了什么，会这么长时间。


第16章 淑桢示好
　　吩咐好事情后，元宝扶着禾绾回了上林苑。
　　一进屋就瞧见桌子上，堆的满满当当的，连个空地方都没有，就连往日盛菜盛汤的瓷碗瓷盘，清一色的都变成了金银制的。
　　更可贵的是金银器具上的食物，禾绾粗略的看了一眼。
　　光是配粥的小菜就有四种，酸乳瓜、凉拌金针、小酱菜和甜藕。更别提主食了，什么栗子糕、双色糕、翠玉豆糕，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的。
　　禾绾一脸诧异地看着杏枝。
　　杏枝是负责管这些吃食的。
　　杏枝眼里的光都快冒出来了：“小姐，这些都是您请安的时候，膳房的人送来的，说什么膳食送来迟了，罪该万死什么的。他们膳房足足来了三个人，送来的这些东西。”
　　禾绾摸了摸小腹，早上起身完了，也没用什么东西，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现在早就饿的不行，不吃白不吃。
　　所谓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禾绾高高兴兴地入了座，莲枝照例将所有的东西，细致地用银针使了一遍，才让禾绾用饭，毕竟是入口的东西，细致一些总没错。
　　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豆糕尝了尝，入口香甜细腻，里面还包了豆沙，丝滑的很。
　　禾绾以前吃的豆糕都黏牙的很，有时候碰上厨艺不精的，豆糕看起来卖相不错，可实际上，里头都不熟。
　　禾绾连着尝了两块豆糕，喝了一碗粥。瞧着桌子上有一个形似烧饼的东西，禾绾瞧了瞧，外形和烧饼形似，可却比烧饼大多了。
　　禾绾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很，一旁的莲枝和杏枝也没见过不晓得是什么。
　　倒是元宝在膳房打过杂，元宝告诉禾绾这种东西叫胡舒尔，是膳房里蒙古师傅的拿手厨艺。
　　好奇心驱使着禾绾拿起了一个，和禾绾的脸差不多大，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温温的。
　　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里面的肉馅和外面的饼皮都进了嘴里，蒙古师傅的手艺确实没得说，连饼外边的饼皮都酥的掉渣。
　　只不过那么大的一个饼，禾绾吃起来有些噎得慌。
　　元宝想起蒙古师傅之前在膳房时说的话，就在桌子上翻找了一番。
　　杏枝在一旁踮着脚，好奇的问：“元宝，你在找什么呢。”
　　果不其然，在桌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元宝将盒子打开，里面放在一杯奶茶和一小块奶砖，奶茶还飘着烟呢。
　　元宝趁热将奶茶拿出了，小心地端到禾绾面前：“小主，这是奶茶，蒙古师傅先前告诉过我，吃这个饼就要喝奶茶。”
　　禾绾捧起茶盏，试着小酌了一口：“……个好喝唉。”说完有捧着喝了起来。
　　杏枝好奇的看着食盒中，另一块东西，拿起来问道：“元宝，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元宝接过，回忆起师傅说的话，解释道：“这个是奶砖，敲碎了放到奶茶里。”
　　一会儿的功夫，元宝就把奶砖给捣鼓好了，放到杯盏里。
　　禾绾又试了试，味道果然不一般哦。
　　禾绾顿时觉得这是她来到东宫里，吃的最好的一顿。
　　前几天，赶时间每日早上只能急匆匆的喝两口藕粉，偶尔膳房送来点葡萄，也都是主仆四人一起瓜分了的。
　　向今天一眼光早膳就这么丰盛的，还是第一回 呢。
　　在东宫得到太子的宠爱真的是太重要了，禾绾一下子燃起了对未来期许的小火苗，就算是为了这一桌子的东西也要努力啊。
　　禾绾就怀着满满的斗志，吃了一个和她脸一样大的饼，外加两杯奶茶。
　　莲枝在一旁默默的记下，六月十二日，小姐早膳共用了：两块豆糕、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张和小姐脸一样大的饼，两杯奶茶。
　　莲枝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小姐早膳吃的有些多，不对，不是有些多，是很多。午膳的时候，要监督小姐少吃些。
　　杏枝面对着一桌的好吃的的，哈喇子都快垂到地上了。
　　“嗝……的好饱啊。”禾绾揉着肚子说着，小脸上都是幸福的满足。
　　“小姐，您要不活动活动。”莲枝实在是担心，害怕禾绾积食。
　　“果然啊，吃饱了不想动这句话是名言啊。”禾绾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莲枝。
　　“只有这一次哦。”
　　“好了好了，你们把这些东西都用了吧，好多我都没动，扔掉太可惜了。”禾绾这话就是说给杏枝听的。
　　杏枝一听，小嘴跟摸了蜜一样：“多谢小姐。”
　　禾绾走到内殿，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和期许，爬到床榻上，和周公讨论自己的未来了。
　　对此禾绾表示没有办法，吃完就睡是人的天性，如果要怪就怪太子殿下，和她卫禾绾本人没有一文钱关系的哦。
　　魏祁刚出皇后的奉安殿，准备回东宫，有些事务在书房还没有处理完。
　　朝着宫门的方向一路直行，迎面撞上了一人。
　　魏祁顺着人影看过去，是淑桢公主，魏宛筠。
　　魏宛筠瞧见魏祁停住了脚步，主动走上前，屈膝行礼：“见过皇兄。”
　　魏祁对于这个妹妹实在是没有什么交集，点了点头就想走。
　　“今日天气这么好，淑帧也难得见皇兄一面，不如淑帧请皇兄喝杯茶吧。”魏宛筠出声挽留。
　　“那就劳烦公主了。”
　　魏祁明白魏宛筠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上他，她这明显是算计好了一切，等着魏祁呢。
　　两人来到一处荷池中央的凉亭，凉亭缀满了帷纱，层层叠叠，若是有人坐在凉亭里，还真看不出里面有人。
　　“我也算是自小生活在宫中，竟不知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好去处。”
　　“皇兄事务繁忙，自然是不会知道这样的去处。”
　　魏宛筠沏了一杯茶放在魏祁面前：“这是内务府新弄的狮峰龙井，三哥品一品。”
　　魏祁抬头望向桌子对面的魏宛筠。
　　魏宛筠的生母出身不高，是官员进贡的胡人舞姬，长的确实美丽，连个汉名都没有，被皇上临幸过后，连个答应都没混上。
　　在马厩旁生下了魏宛筠，生产后血流不止，太医还没到，人就断了气。有个好心的奴婢将她捡了回去，一口一口米汤喝下去，也算捡了条命回来。
　　知道魏宛筠五岁时，皇上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唯一的女儿，赐名宛筠，封为淑帧公主。
　　“孤不喜欢绕来绕去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魏祁直接挑明。
　　魏宛筠低头浅笑了，明媚的笑将她娇艳的脸衬得更俏了。魏宛筠的长相，随了她的胡人母亲，娇丽明艳。
　　“三哥还真是直接，淑帧也就挑开了说。”魏宛筠抬头，对上魏祁的双眼。
　　“不瞒三哥，淑帧早已及笄，早就应该寻个夫君了，相夫教子，可父皇却迟迟不提此事，身为皇家公主，我的归宿左不过是和亲和下嫁，只怕就在这几年了。”魏宛筠说完，叹了口气。
　　“父皇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对你疼爱有加，六妹你多虑了。”魏祁放下茶盏，轻声开口。
　　魏宛筠对这种话是嗤之以鼻：“父皇膝下有五个儿子，何曾真正的对我上过心，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处心积虑算计来的。不如我和三哥做笔交易。”
　　魏祁摩挲着茶盏：“愿闻其详。”
　　“满宫的人都清楚，父皇的身子已经和枯柴没什么两样，早晚都是要……”魏宛筠轻声说道：“若真到那个时候，皇城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据淑帧的观察，四哥是属于三哥阵营的吧。既然如此，不知三哥能不能瞧上淑帧，淑帧也想为三哥做点什么。”
　　“孤的身边不养闲人。”魏祁淡淡说道。
　　魏宛筠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半点没有皇家公主的做派。
　　再一次为魏祁沏了一杯茶，起身放在魏祁面前，小声说道：“淑帧手中在后宫的眼线和人，未必没有皇兄多，但凡皇兄能看到的地方，都有淑桢的人。”
　　皇上自从身子不太好后，疑心病就越发厉害，就怕那一日有人起了贼心。
　　身边侍奉人从原来的七日一换，变为三日一换。这个法子确实有效。
　　这边的眼线还没有安插好，便被替换了下了，属实让人没辙。
　　皇帝千防万防却忽略了，自己最不在意的小女儿。
　　魏祁一脸诧异，能在后宫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暗中培养自己的眼线，属实不容易。
　　魏祁说道：“你知道如果我没有成功，你和魏洵，会被我连累一起陪葬。”
　　“我不怕。”
　　魏祁瞧着魏宛筠执着的样子，有些疑惑：“你这般决绝，究竟想要什么。”
　　“淑帧不是那么贪心的人，若是三哥真的坐上那个位置，淑帧只求皇兄两件东西。”
　　“你说。”
　　魏宛筠眼神坚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容贵妃的命。”
　　对于这个回答，魏祁一点都不意外，宫里所有人的死都是有缘由的，真真正正老死病死的，那是寥寥无几。
　　“还有一个呢？”
　　“淑帧现在就是告诉了皇兄，皇兄也未必能实现，还不如等皇兄真正坐上了那个位置，再帮淑桢完成心愿。”
　　魏祁明白这件事可能是魏宛筠的心病。魏祁虽为太子，可上面有皇上的防备，下面有其他皇子的觊觎，有些事，经了他的手，反而会更复杂。
　　“孤明白，孤决不食言。”
　　“淑桢谢过皇兄，往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7章 鸩毒
　　又是愉快的一天，这是禾绾睡了一上午最大的感受，终于又找到了，当初在卫府时的感觉。
　　从床上望去，莲枝和杏枝小小的一坨，窝在门口的位置。
　　莲枝手里拿着针线，给禾绾绣着护膝。杏枝则捧着一本食谱，仔细的研究着，看样子那本书已经破的不行，但杏枝还是很认真，两人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
　　屋里没有元宝的身影，禾绾估摸着是去按着吩咐办事去了，元宝现在是急于立功，想在禾绾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禾绾也不排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若是有机会，谁不想往上爬呢，人上进些没什么不好的。
　　披了件衣服就下了床，椅子还没坐热，门外就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声音。
　　莲枝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姐，应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德顺公公。”
　　“莲枝你去招呼一下，别怠慢了他。”
　　“唉。”莲枝应声，说着就打开了门，小跑着出去了。
　　禾绾瞧见门旁发愣的杏枝，走到她身边，伸手弹了杏枝一个脑瓜蹦：“你啊也别愣着了，从包袱里拿些银两来，拿多些。”
　　杏枝吃痛反应了过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边揉边说：“小姐，怎么又要用银两啊，我感觉咱们的钱，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就在包袱里待了一小会儿，就飞走了。”
　　“这就是宫里啊，什么事情都离不开钱，好了你快去呢，别发愣了哦。”禾绾拍了拍杏枝的小脸蛋。
　　杏枝嗯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内室。
　　莲枝也带着德顺到了屋。
　　德顺见到禾绾，那是笑得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奴才见过卫奉仪，小的这时候来，也不知有没有打扰到小主。”
　　“没有，公公来的正是时候，我刚起来。不知公公前来，是有什么事啊。”
　　“小主有所不知，这各宫的娘娘侍寝后，按着宫规祖制是有封赏的，奴才这次来为的就是这个。”德顺说完话，对门外的一群人使了个眼色。
　　门外的一群人，依着顺序井井有条的进来，将盛有封赏的托盘，放置在禾绾面前。
　　莲枝也在一旁细细的查点。
　　禾绾掀开看了看，都是些常见的绸缎布料，香粉香料一类的。
　　德顺笑着说道：“这些东西里有些是按着祖制发放的，殿下觉得东西过少，又给您足足的填上了一倍呢。”
　　禾绾一听，低头娇羞地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水遮雾绕地，朱唇玉面。
　　德顺觉得就算禾绾往后得不住圣心，就凭着这张脸，也够让人魂牵梦绕了。
　　“小主，这些都算不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些常见的，好东西都在后头呢。”
　　后面的小太监小心地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
　　禾绾好奇地掀开，里面放着的都是些，禾绾见都没见过的贵重首饰。
　　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好，金累丝如意簪，上面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上面的云纹十分精湛。
　　还有一旁的金制镶宝石八仙如意，正面上镶嵌着碧玺珊瑚珠宝，手柄上有着寓意极好的八仙法宝，都是好意头。
　　“小主，这些东西原本都在太子殿下的私库中，殿下宠爱小主，奴才也寻了些寓意好的，送给小主。殿下的私库这么些年，就开了这一次，小主好福气啊。”
　　“多谢公公来跑着一趟，这东西你就收着，当做是我请公公喝茶的。”
　　杏枝识趣地将荷包递上，德顺脸上挂着笑，手上却一直推辞着。
　　“公公就收下吧，我还有事想要劳烦公公呢。”禾绾嫣然一笑。
　　德顺也不好推辞，顺理成章地收下了荷包：“小主您说。”
　　“我想要一个大些的凉椅，就放在我这个院里头，晚上也好纳纳凉，劳烦公公帮我寻一个。”禾绾缓缓说道。
　　“这都是些小事，小主您放心，一会儿我就找人，给您送过了。”德顺拿了钱，掂了掂分量真不少，嘴上的漂亮话也停不下来。
　　“那奴才就先退下了。”殿下吩咐的事都做好了，德顺也就退下了。
　　瞧着人走了，莲枝和杏枝才来到桌前，近距离的看殿下赏赐的东西。
　　杏枝呆呆地说：“太子殿下对小姐可真好啊，就连自己私库里的东西，都给了小姐。”
　　禾绾随手拿起一个金制手钏，用手指细细地摩挲上面的珍珠，喃喃自语道：“殿下对我这么好，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才几天啊，感觉就跟梦似的。”
　　“小姐，您不要想那么多嘛，殿下现在对您的好，我和杏枝都是看着眼里的。您要是再胡思乱想的，那不是自己吓自己吗。”莲枝安慰道。
　　“有道理，莲枝你将这些东西都收好，挑一些适合我的，放在妆匣里就好。剩下的就放在偏殿就好。”禾绾嘱咐道。
　　莲枝点了点头。
　　禾绾主仆三人说着闲话，聊着天，可元宝却在尽心尽力的完成任务。
　　元宝长的不起眼，之前也多在膳房里待着，见过他的人不多，就算是见过，元宝的脸也没什么记忆点，看过就忘了。
　　元宝现下穿着一身普通的太监服，装作扫长街的奴才，徘徊在永安殿的长街上。
　　远远的就瞧见段良娣身边的白柒，昂着脖子，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走过来，直接走进了永安殿。
　　元宝眼尖得注意到，白柒的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香包，倒也不是元宝有多眼尖。
　　主要是那个香包灰不拉叽的，不论是布料做工都不是上乘，就连针脚都粗的不行。
　　白柒可是永安殿的一等宫女，主子的赏赐，一般都是白柒挑过之后，才轮到其他人，这种东西是不会主动在身上挂这种东西的。
　　白柒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盯住了。
　　白柒慌手慌脚地进了殿。
　　段芷正椅靠在绒绣靠垫上，婢女端来小桌子和鎏金水盆，里面盛满了玫瑰花瓣，和其他一些养颜的草药。
　　另一个婢女拿来牛乳，倒在水盆里，试了试水温。
　　瞧着水温可以，段芷缓缓地将手放到盆中，摩挲着手掌。
　　白柒接过婢女手中的水盆，瞥了两个婢女一眼：“退下去吧，娘娘身边有我就行了，让守在门外的人也下去吧。”
　　两个婢女也不敢多说什么，灰着脸退下了。
　　段芷瞧着白柒的张狂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总要给一些脸面的。
　　白柒觉着自家娘娘的心情不错：“娘娘，奴婢瞧着您今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吗。”
　　段氏缓慢的拨动着水中的手：“殿下不来，哪有什么喜事啊。不过是瞧着虞氏不痛快，本宫心里就舒坦了。”
　　趁着段氏的心情不错，白柒小声的开口：“娘娘，奴婢按着您的吩咐找到了您要的东西。”
　　“真的假的，这么快吗。”
　　白柒放下水盆，取下腰间的香包，将香包稳稳开了个小口，露出里面的东西。
　　段氏接过香包，对着光，朝着那个小口望去，里面的东西瞧着黑黑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口真的太小了，段芷实在是看不清楚，便伸出手想要拿出来一些，仔细端详一番。
　　“娘娘不可。”白柒大声厉言说道。
　　段芷被白柒吓了一跳，手一抖，整个香包都落到了水盆里，落下便被各种草药淹没，没了影儿。
　　白柒慌张的拿起一旁的东西，将香包打捞了上来，放置在一旁。
　　“娘娘这东西可碰不得啊。”白柒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这东西什么，有这么大的毒性吗。”段芷好奇地问道。
　　“此物是鸩鸟的羽毛，鸩鸟此物浑身上下都是毒，若是在野外不识得此鸟，当做寻常野味吃了，即刻就会要了人的命。鸩酒便是由鸩鸟制成的，鸩酒的厉害娘娘是知道的。”
　　鸩酒这东西段芷是知道的，据说是和牵机药一起，藏于深宫，通常都是赐给罪孽深重的人。
　　“鸩鸟这种东西，我儿时听过父亲说过，传闻都已经灭绝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娘娘，北疆有人就是专门喂养这种鸟儿，奴婢托人买回来了鸩鸟的羽毛，只要一点点放在水中，将水喝下，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异样，日子久了，毒素就慢慢的进到身体，不出一年取人性命与无形。”
　　段芷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能无声无息的取人性命。”
　　白柒低声说道：“娘娘，您低声些，店家卖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
　　“那就好。”
　　段芷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若是魏尧丢了性命是小事，可若是让殿下怀疑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那奴婢就将这东西安排下去，膳房里有个人是奴婢的同乡，做事也算利落，这件事交给她，一定没有问题。”
　　“你自己看着安排就好，只是有一点，做事一定要干净，若是有人看到了，结果我们都知道。”
　　“是，娘娘这水已经沾了鸩鸟的羽毛，已经有毒性了，奴婢将它端出去。”白柒说道。
　　“那你就下去吧，好好记住本宫的话。”


第18章 一直好好的
　　元宝猫着腰躲着永安殿殿口，仔细的瞧着殿内的一举一动。
　　只见白柒着急忙慌地从殿内出来，神情慌张，手中还端了一盆水，许是走神了差点将水撒了一地。
　　白柒瞧着四下无人，蹑手蹑脚端着盆子，从怀中掏出丝帕，垫在水盆的两侧，小心地倒在了桂花树根处。
　　因为原先的旧土被浇了水，所以颜色与周围土的颜色，有些不符。
　　白柒也这么觉着，所以从其他地方铲了些土，铺在浇了水的土上面，加以掩盖。
　　看着差不多了，白柒起身抚了抚自己的下裙，喃喃自语道：“谁都不要怪我，我只是想要得到一样东西而已，我不想害人的，可你们非要断了我的路，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元宝和白柒还有这一段距离，元宝也不敢打草惊蛇，只能离得远远的，瞧着白柒的动作。
　　白柒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
　　元宝瞧了瞧四周，伺候的奴才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殿内殿外是空无一人。
　　元宝也就猫着腰进了永安殿，四处瞧了瞧，走到了刚刚白柒倒东西的位置，将堆在上面的土刨开，露出里面沾了水的旧土。
　　本想直接上手拿起土块，元宝忽然想起方才，白柒是垫着丝帕倒水的，元宝多留了个心眼，将帕子放在手上挖了一点土，用帕子包好，放在怀里，便转身离开了。
　　将土块带走一些，可以找来一个懂医术的人来瞧瞧。
　　也亏的刚刚白柒让殿内殿外伺候的人都退下了，所以元宝一连串的动作都没有人注意到。
　　因着禾绾昨晚侍了寝，所以满宫上对禾绾的事情都要上心些，膳房也是殷勤的不行。
　　按着宫里的宫规祖制，不论是皇上太后，一天只能用两顿饭食，满宫上下早起便要开始忙活，要忙活到晌午，才能用午膳。这一顿就算是早膳加上午膳。
　　晚膳时刻，膳房依着禾绾的喜好又送来了一大堆的东西，但是莲枝害怕禾绾再吃胀着，所以一直拦着她，禾绾也就用了一小碗粥加小菜罢了。
　　饭后禾绾就躺在德顺他们送来的凉椅上纳凉，德顺不愧是东宫的大总管，送来的凉椅大的不行，上面都够躺三个禾绾了，躺在上面凉津津的。
　　禾绾在椅子上细细盘算着，眼下东宫看似平淡如水，可连禾绾一个新人都能看出内里的波涛汹涌。
　　虞氏和段氏暗戳戳的斗争，已经快摆到明面上了，她们二人都手段都不简单，总的来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禾绾也静静的观看这常好戏。
　　眼下首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虞氏和段氏的斗争与禾绾无关，谁赢了都对禾绾没有任何好处。
　　最要紧的是如何让殿下多来几回，来的次数多了，慢慢的感情也就有了。如果能在有个孩子什么的，这后半生也就有个倚靠了。
　　禾绾从来都不是个虚的，幼时父亲从没有将她和阿娘放在心上过，直到后来李氏生下了卫研书，卫广哲才将目光放到李氏三人身上。
　　禾绾明白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虚的，看不见也抓不着，今天有或许明天就不见了，所以自己必须有个倚靠。
　　莲枝在一旁给禾绾扇着扇子，也不去打扰禾绾。
　　禾绾想着想着就想烦了，烦的在凉椅上转个了身。
　　对于禾绾来说，魏祁就像是一座高大的山，人人都能看见山的外貌，可了解他内心的寥寥无几。
　　禾绾对于魏祁是有把握的，既然魏祁将她带回东宫，她便赌对了一半，剩下的就慢慢来，一步一步的总是能走到他的心里。
　　魏祁慢慢地从门外走进来。
　　莲枝和杏枝看见魏祁，想要跪下行礼。
　　魏祁挥了挥手，二人也停了行礼的动作。
　　莲枝焦急地看了凉椅上的禾绾，思虑着要不要叫小姐起来。
　　禾绾在凉椅上躺着想事情，脑子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根本没有注意到魏祁的到来。
　　莲枝还在纠结要不要叫小姐起来。
　　魏祁悄悄地走到禾绾的身后，看见禾绾上午姿势，忍住笑声，歪头想了想，拿起腰间香囊上的穗子，放在禾绾脸上，摩挲着打圈。
　　禾绾正出神呢，忽然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本以为是什么小虫子，吓得猛地起身。
　　起身才发现原来是魏祁。
　　“殿下。”禾绾娇嗔地说道。
　　吴侬软语间都是都是娇软腻人。
　　瞧着两人的互动打趣，莲枝和杏枝也就识趣的退下去了。
　　“怎么坐在这里啊，不回屋吗？”魏祁脸上挂着笑问道。
　　“在等殿下啊，殿下不来妾身怎么睡啊。”禾绾索性直接躺在凉椅上，笑着仰头看向魏祁。
　　魏祁走到禾绾面前，看着禾绾笑鼓起的小脸，伸出手轻柔地捏了捏禾绾的脸：“那孤若是一晚上不来呢，你怎么办，在这里等一晚上吗。”
　　“殿下是君子，君子不会言而无信，殿下说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若是真的不来，等殿下一晚上妾身也是心甘情愿的。”禾绾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道。
　　魏祁听着禾绾的话，勾起唇角，伸出大拇指摩挲着禾绾的脸。
　　禾绾也就早上去请安的时候化了妆面，睡了一觉起来，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反正也不出去，干脆端来一盆水给洗的干干净净，莲枝还给禾绾涂了养颜粉。
　　现在禾绾的脸摸起来光溜溜的，停都停不下来。
　　“德顺送来的东西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什么东西都有，眼睛都看花了。”禾绾老老实实地说道。
　　“收到就好，孤给你的就老老实实地用。”魏祁松开禾绾的脸，撩了撩衣服坐在了禾绾身边。
　　“德顺公公说，有些东西是从殿下的私库里拿的，是真的吗。”禾绾望着魏祁说道。
　　魏祁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禾绾拿起魏祁腰间香囊上的穗子把玩着。
　　“殿下对妾身真……禾绾喃喃自语道。
　　禾绾还是摸不清魏祁对自己的态度，禾绾不明白魏祁究竟是对自己的一切，都来的太快太多太好，禾绾即便是有赌上一切的勇气，可还是害怕，就怕眼前所拥有的都是镜花水月。
　　见禾绾默不作声，魏祁轻柔地接过禾绾玩穗子的手：“孤只对你这样，孤也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样，你是第一个。”
　　禾绾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会向她解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下会一直对禾绾这样好吗，禾绾害怕日子久了，殿下就会忘了禾绾，不会对禾绾这么好了。”
　　“不会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便让禾绾将心放回肚子里。
　　“偌大的东宫没有一个人是我顺我意愿的，都是父皇母后硬塞过来的，孤也不能将她们送回去，只能将她们在宫里好生养着。”魏祁看着禾绾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其实算是第一个。”
　　禾绾听着魏祁的话，嫣然一笑，就像燃烧着的红烛，端静耀眼：“禾绾很高兴，禾绾是殿下心中的第一人了，阿娘给我的这张脸也算是没有白费了。”
　　魏祁顺着姿势一同躺在了凉椅上，两人望着皎洁的月光，说着贴心知己的话。
　　禾绾顺着躺在了魏祁的身边，看着魏祁的睫毛，静静地听着魏祁的心跳，赏着月光。
　　瞌睡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喃喃自语道：“殿下我们一定要一直一直这样的啊。”
　　“会的。”
　　魏祁看着自己身边昏昏欲睡的小人，有些想笑，这个小人不过也才二八年华左右，仔细算算禾绾小了魏祁五岁，可说话做事都圆滑老道，整日里怕这个怕那个。
　　就连魏祁都想要撬开她的小脑瓜，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她这个样子。
　　魏祁在心中暗暗记下，过两天让德顺去查一查，个个地方的眼线也到日子该禀报事务了。
　　魏祁将禾绾拉到了怀里，轻柔地在耳边说：“孤和你会一直好好的。真的不骗你。”


第19章 存异心
　　卫玉荣静静地趴在窗边，看着月光下的荷池中荷花。
　　宝枝拿着东西走了过来：“小姐，今天晚上有些凉，奴婢给您拿来了披风。”
　　卫玉荣平静地站了起来，站在窗前吹着风，风卷起了她鬓边的碎发，面对着窗户，紧闭双眼，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宝枝怯怯地又说了一遍：“小姐您的披风，奴婢拿过来了。”
　　宝枝出声，卫玉荣才反应过来，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宝枝明白了意思，将披风给卫玉荣披上：“小姐，都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吗。”
　　“他们说的对，我现在没有恩宠，殿下也没有将我放在心上，我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是没有出路的。”
　　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是没有权利管的，宝枝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就安心地伺候好卫玉荣就好。
　　“一会儿记得将娘留给给我的，那套头面拿出来，我有用。”
　　穿戴好披风后，宝枝扶着卫玉荣就出了殿门，朝着秦承徽的宫室走去。
　　“小姐，奴婢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选择秦承徽。”宝枝扶着卫玉荣走在长街上。
　　卫玉荣冷笑道：“没什么理解不理解的，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虞氏和段氏之间的□□味。”
　　宝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卫玉荣摆弄着手上的护甲：“她们二人谁生谁死都说不准呢，我要是贸然的选择一方，另一方就绝对容不下我，我虽不聪慧，可也不至于上赶着找死。除了她们二人，位份最高的就是秦承徽了，与她交好没什么坏处。”
　　“小姐，您何必要这样呢，若是咱们还在卫府，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地步。”宝枝微微叹气道。
　　卫玉荣原本走路的动作，停了下了，侧身看着宝枝，连护甲都没有摘下了，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摔在宝枝脸上。
　　巴掌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的清脆响亮，宝枝也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脸肿的老高，脸上还被护甲弄出了一道血淋子，人也懵了许久。
　　卫玉荣巴掌打了，看都没看接着向秦承徽的宫殿走去。
　　宝枝看着卫玉荣的身影老远才反应了过来，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卫玉荣用余光瞧见宝枝跟了上来，冷嘲道：“还算聪明。”
　　“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应该胡言乱语的，让小姐不高兴了。”宝枝怯怯地说道。
　　“卫府有什么好的，我有机会嫁给世上最好的男儿，做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枕边人，为何要在那种地方白白浪费时间。”卫玉荣咬着后牙说道。
　　卫玉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这种话你最好还是少说为妙，若是让其他人听去，以为我对太子殿下不忠，别说你了，我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
　　宝枝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还好秦承徽的宫室离平乐苑也不远，两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宝枝肿着脸搀扶着卫玉荣，迎面撞上了两个拿着食盒的小婢女，两人身量娇小，瘦的跟个小竹杠一样。
　　迎面撞上了卫玉荣，两人小婢女遍将食盒放在一旁，跪在地上行礼。
　　卫玉荣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膳房的人呢：“都这个时候了，你们拿着食盒做什么。”
　　卫玉荣也不是有多了解膳房的规矩，主要是昨夜卫玉荣晚上没有用好，到了晚上想要用点糕点，结果膳房的人推三阻四的。
　　一会说膳房的师傅不在，一会说膳房的钥匙不在手里，卫玉荣一早就告知虞氏了，虞氏也是磨磨唧唧的，如果可以卫玉荣怕是要告到太子那里。
　　两个婢女是个老实的，如实的回答：“上林苑来消息说，卫奉仪肚子饿了，让我们早点送些东西过去，说是做奴才的不能让主子饿着。”
　　本来卫玉荣脸上才堆起的笑意，在听到上林苑和卫奉仪后，笑意如风一样，一吹就散了。
　　两个小婢女才入宫也没见过这种架势，刚刚还一脸笑的主子，怎么就冷着脸了。
　　两个小婢女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对付这种事宝枝还是和往常一样：“你们难道就只知道一个卫奉仪吗，要是不知道的话，就快滚下去别扰了我们家娘娘的兴致。”
　　听到这话小婢女瑟瑟发抖地拿着食盒，跟一溜烟似的跑了。
　　“殿下今晚还是歇在上林远吗。”卫玉荣呆呆地说道。
　　宝枝也没有办法再瞒着了，只能在一旁点了点头。
　　卫玉荣一下子被惊得站都站不稳，要不是宝枝在一旁扶着，只怕真的要坐在地上了。
　　卫玉荣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冰冷的手摸住宝枝的手：“宝枝怎么办啊，卫禾绾她不会真的要骑在我的头上了吧。”
　　宝枝安慰道：“小姐，没事的，您不是要去秦承徽那里吗，你若是得了她的庇护，卫禾绾什么的不过是个小石头粒子而已。”
　　卫玉荣喘着气，定了定神：“对对对，我先投靠到秦承徽那里，等到段氏和虞氏争出胜负时，我再去投靠到赢得那一方，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事了。”
　　宝枝在一旁扶住卫玉荣点了点头。
　　“宝枝快快快，咱们快些去，若是一会儿秦承徽是歇下来了，就不好了。”卫玉荣慌慌张张地说道。
　　“唉。”
　　卫玉荣站在殿门口，内心纠结的很。
　　若是真的投靠了秦承徽，往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名副其实的成为她身边的一条狗。
　　卫玉荣自诩自己才貌双绝，怎么能心甘情愿的伏小做低。可若是不去，自己在这东宫中，没有家室，没有宠爱，就和没有根的浮萍没什么两样。
　　“宝枝，去敲门吧。”卫玉荣淡淡地说道。
　　瞧，在这深宫中人人除了忍和强忍，没有任何选择。入了这深宫，自己便不是自己了。
　　宝枝敲了敲门，宫殿的大门被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宫女。宫女瞧卫玉荣的位份不高，话是张口就来。
　　宫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娘娘说了，她现在已经歇下来，小主有什么事情，明日在来吧。”
　　说着就要关上殿门，卫玉荣眼疾手快地拦住她，从头上拿下一只碎花钿，这只花钿无论是颜色还是做工都是上乘。
　　卫玉荣拉过小婢女的手，将花钿塞到婢女的手上：“劳烦姐姐再通传一声吧，我实在是有要事要找你们家娘娘，这个花钿你就收下吧，就算是我端午谢礼。”
　　婢女看着手中的东西，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她一眼就身处瞧上了，可是……
　　拿了人家东西肯定要给人家办事：“小主，那奴婢再去通传一声，若是我家娘娘，执意不见您，奴婢也没有办法。”
　　卫玉荣听了这话，面露喜色，有机会总比连一面都见不上来的强：“多谢。”
　　过了一会儿，殿门又被打开了：“小主，我们娘娘请您进去喝杯茶。”
　　宝枝扶着卫玉荣进了殿内。
　　只见秦承徽已经松了发髻，简单的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在桌子前拿着一本书读着。
　　“妹妹这个时候来没有打扰到娘娘吧。”卫玉荣笑着走进来。
　　“原来是妹妹啊，婢女来禀报我还以为是谁呢。”秦承徽起身迎接卫玉荣。
　　“妹妹在自己宫里睡不着，就想来和娘娘说说话，娘娘不会嫌弃妹妹吧。”
　　“怎么回，我也无聊的很呢，让婢女拿了一本话本子来看呢。”
　　“那妾身就将心放到肚子里。”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些有的没的。
　　“妾身给娘娘带了件礼物，算是妾身的一份心意，宝枝快把东西给娘娘拿上来。”
　　宝枝将端着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秦氏抬眼发现，宝枝的脸上红肿了一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卫玉荣亲手掀开上面盖的布料，秦氏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
　　托盘上放的是一整套头面，上面镶嵌着一堆珠宝，玲琅满目，看着就价值不菲。
　　卫玉荣一直在注意着秦氏的神情，看着秦氏眼前一亮的表情，卫玉荣就知道，她是喜欢的。
　　毕竟这套头面是在卫府时，寻了最好的师傅，最贵重的珠宝才制成的。卫玉荣是心疼的不行的。
　　卫玉荣原本是在成婚时佩戴的，可现在已经入了东宫，往后大概是没有机会的，倒不如顺水推舟送给别人，还得了个人情。
　　“妹妹，这东西太贵重了，姐姐是万万不能收的。”秦承徽推辞着，可眼睛却一直在那套头面上，没有离开过。
　　“姐姐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再说妹妹也不是白送给您的，妹妹也是有事相求。”
　　“那你说来听听。”
　　卫玉荣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到现在都没有召见我，今晚还是歇在了上林苑，没有恩宠，看来我往后在宫里的日子是不太好过。”
　　秦承徽明白卫玉荣的意思：“我当什么事情呢，不就是你害怕自己不得圣心，想要和我做个伴吗。”
　　“姐姐聪慧，妹妹就是这个理。”
　　“我的好妹妹当然可以啊，你往后想来就来，姐姐这里巴不得你常来啊。”说完还摸摸了卫玉荣的手。
　　卫玉荣也就放了心，秦氏这是同意了。
　　“不过依我说，妹妹你真是可惜，才貌没有一处能挑的出错，怎么殿下就不来你这呢。”秦氏咂舌道。
　　“不过宫里都是这样，慢慢的你就习惯了，你啊，就是运气不好，前面有个卫禾绾罢了。”
　　秦氏的这句话点醒了卫玉荣。
　　是啊，她现在这个处境，都是因为卫禾绾。


第20章 毒药
　　若是没了卫禾绾，她卫玉荣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卫禾绾的宠爱是不是都归她了。
　　卫玉荣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惊了一身冷汗，她虽然不喜欢卫禾绾，可也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也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她只是喜欢看卫禾绾狼狈的样子。
　　卫玉荣摇了摇头，想要将脑子里的荒唐念头甩出去。
　　“哎呦，您瞧瞧我这个嘴真是不会说话，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了，那就完了，我若是说错了什么话，妹妹千万别往心里去。”秦氏歪斜着身子，捂嘴笑道。
　　“娘娘，您说笑了。”
　　“好了好了，妹妹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要好好珍藏，桂雁快将东西拿下去收好。”
　　桂雁走到桌前拿起头面刚想要退下，秦氏却突然将她喊住。
　　“桂雁，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嘛。”秦氏问道。
　　“回娘娘的话，都已经弄好了，奴婢将东西洒在了墙角，今晚应该就能起效。”
　　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卫玉荣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姐姐，这是做什么啊。”卫玉荣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这殿内年久失修，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有老鼠爬来爬去的，吵的人睡不着觉，我就让桂雁去内务府里拿些老鼠药。”秦氏解释说道。
　　卫玉荣明白的点了点头。
　　“妹妹也要多注意啊，在其他地方看见那种白色粉末，千万不要碰，都是有毒的，若是误食一点点，那可是要出大事的，要人性命的。”
　　不知道是不是卫玉荣的错觉，卫玉荣觉得秦承徽在说后半句的时候，语气格外的重一些！
　　“那药的毒性真的有那么强吗，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初来乍到，好多事情都不懂，还须得姐姐多多提点着。”
　　“细的我也不清楚，这药好像是宫里专门制成的，无色无味，连银针都试不出来，药粉末和蜜糖和在一块，放在墙角，老鼠就爱吃这个，效果好着呢。”
　　听了秦承徽的话，卫玉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承徽伸手将卫玉荣拉进来一些，凑在她的耳朵旁小声说道：“原先在宫里，就有人用这种药去害人，最后也没查出来。”
　　卫玉荣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她虽然原先在家时，也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将人打残，最不济也是发买到窑子里，就算是打死人，那也是下手的人的问题，和她卫玉荣没什么关系，至于杀人之类的她还是没这个胆子的。
　　幸好秦承徽及时扶住了卫玉荣，不然卫玉荣的脸就丢大了。
　　“今夜和娘娘聊的十分尽兴，时候也不早了，妹妹就先回去，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卫玉荣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哎呀，您瞧瞧我，光顾着和你聊天了，都忘了时辰。”秦氏歉意的说道。
　　“不妨事。”
　　“桂雁，你拿着灯笼去送送卫奉仪，天都这么完了，你跟着去我也就放心了。”
　　“唉。”桂雁应声回答。
　　“娘娘也早些休息吧，妾身也先回宫了。”卫玉荣笑着回答。
　　“妹妹也要早些休息啊。”
　　客套完了之后，宝枝扶着卫玉荣出了殿门，桂雁也拿着灯笼跟在身后。
　　桂雁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秦承徽一眼，秦氏和桂雁四目相对，秦承徽对着桂雁轻抬下颌，桂雁便明白了秦氏的意思，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宝枝和卫玉荣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秦氏主仆二人的小动作。
　　秦承徽坐在桌子前，微微勾了勾唇角。
　　桂雁将卫玉荣主仆送回来宫室后，便又折了回来。
　　桂雁还去了一趟小厨房，端了一碗参汤给秦承徽。
　　“娘娘，奴婢给你拿了参汤，您喝了吧。”说着就参汤端到了秦承徽面前。
　　“事情都弄好了吗。”秦承徽接过参汤，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参汤，却没有喝。
　　“差不多了，依奴婢看，卫玉荣大概已经动了这个心思了，可是她不敢。”
　　“我明里暗里提示了她那么多次，她要是没有做成，那就真的是蠢钝如猪，本宫的心血就都白白浪费了。”
　　“娘娘应该再推她一把，说不定这事就成了呢。”
　　“也是，铺垫了那么多，也不差也一件事了。”秦承徽端起杯盏，小饮了一口，便放下了。
　　“娘娘，奴婢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要了卫禾绾的命，奴婢觉得有她无她差别不大。”桂雁站在一旁，不解地开口。
　　“有她无她差别可大着呢，她才入宫两天，连着两天都能勾着殿下去她那里，有这样的好功夫，此女可不简单。”
　　“太子殿下可能只是一时新鲜也说不准啊。”
　　“你懂什么！此女不同，是殿下亲自带回来的，若是殿下以后专宠此女，咱们的大计不就泡汤了吗，所以卫禾绾留不得。”秦氏面露狠色，与往日的温柔娴静大有不同。
　　“她留不得也不能脏了咱们自己的手，老天也真是开眼，我正愁怎么下手呢，卫玉荣就撞上来了，真是天助我也。”秦氏原本温柔娴静的眉眼，变得让人不敢直视。
　　“对了，王爷不是传来消息说，内宫有咱们的内应吗，找到了吗？”
　　桂雁摇了摇头：“今日奴婢在各个地方都转悠了好长时间，没有和描述相符合的。”
　　秦氏细细思索着：“明日你再多转悠转悠，此人可能身份不低，要留心着手中有痣的人。”
　　“是。”
　　“桂雁再等等，咱们和王爷布了这么久的网，马上就可以有成果了，在等等我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说道他的时候，秦氏整个语调都便温柔了。
　　“娘娘对王爷痴心一片，王爷会明白娘娘的心意的。”桂雁安慰道。
　　“会吗？我不奢求什么，只求王爷的心里有我就好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好。”
　　桂雁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不是安慰了就会好的，说的千言万语反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桂雁能做的也就真是站在一边，静静地聆听就好。
　　“等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去求王爷，哪怕是让我在他身边做个侍女也好，我就心满意足了。”秦氏伸出玉手扶掉了脸上的泪珠。
　　瞧这秦氏掉了眼泪珠，桂雁也是心疼的不行：“娘娘，太医都说了您气血不足，不宜大悲大喜，您喝点参汤缓一缓吧。”.
　　“还有什么好喝的，这些年来，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表面上看着好好的，其实根里头已经烂的不行了，喝不喝都是一个样子。”秦氏淡淡地说道，仿佛这幅身子不是自己的一样。
　　“唉，别想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行。”
　　“娘娘，你也早些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边洒到屋子里。
　　禾绾被阳光给晃醒了，扭头向旁边瞧了瞧，发现魏祁已经醒了，正撑着头看着她呢。
　　“殿下今日不上朝吗？”禾绾疑惑的问道。
　　魏祁伸手捋了捋禾绾耳边的碎发：“孤每一日都要上朝，就没有不上朝的时候。”
　　禾绾被魏祁的动作红了耳根，咂舌：“殿下还真是辛苦啊。”
　　“其实孤是可以休息的？”魏祁笑着看禾绾。
　　禾绾知道魏祁这是在和她玩呢，可还是顺着魏祁的话说道：“是什么时候啊。”
　　“孤若是有了太子妃，与太子妃成婚后的三天，可以不上早朝。”
　　“那殿下还是不要休息了，每日上早朝是很重要的哦。”禾绾狡黠地笑道。
　　魏祁又捏起禾绾的脸：“你说什么呢，嗯？”
　　禾绾发现魏祁特别喜欢捏她的脸，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秉承着死鸭子嘴硬的道理，禾绾依旧说道，这次还更大声了：“妾身说，希望殿下不要休息，早朝是很重要的……
　　禾绾这话说道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哎妈呀，怎么还撒上娇了。
　　话都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收回，禾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想拉开被子，往被子里面钻。
　　魏祁早就料到了，一把抓住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禾绾的鼻子差一点碰到魏祁。
　　“你这个毛病是跟谁学的，怎么一有事就往被子里钻，……魏祁低头看着怀里小小一坨的禾绾，难道她家里都不给她吃饭的吗。
　　禾绾嘟着红唇不说话。
　　“殿下要是有了太子妃，一定一心都扑在太子妃娘娘身上，怕是早就将禾绾忘了九霄云外了，到时候禾绾就被人忘了，没有好吃食，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睡觉搞不好还有老鼠在脸上爬，殿下就忍心看禾绾受这样的苦吗，所以殿下还是好好的上早朝吧。”
　　禾绾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一直指着魏祁的胸膛，完了还不解气，伸头在魏祁的胸口拱来拱去的。
　　魏祁觉得怀里这个小人怎么这么能说，像一个小鸡崽子一样，将她往怀里一搂，一把按住禾绾的头：“别说了，再睡一会儿。”


第21章 下狠手
　　禾绾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让人太没有面子了，在怎么说人家是女孩子，应该温柔一点。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先比魏祁睡着了，魏祁看着怀中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小人，现在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魏祁也就搂着禾绾，小憩了一会儿。
　　直到德顺在门后小声的叫着殿下，魏祁本身就觉浅，德顺一叫，魏祁就醒了。
　　魏祁起身，怀里的禾绾也就醒了，和魏祁相比禾绾的觉就深一些，醒了一下之后，又睡了过去。
　　魏祁也没有再动她，他总觉着禾绾的年纪小一些，对她就像和小孩子一样，再说太子喜欢的女人总不能连觉都是不好吧。
　　德顺伺候着魏祁穿好了衣服。
　　魏祁收拾好了，人都走到门口了，却又折了回来。
　　看着床上的禾绾，伸手将禾绾的被子掖好，摸着禾绾光洁的额头，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德顺在一边看着，觉得殿下真的是开窍了，搞的这几天的魏祁心情都好的不行，德顺做事也就放松的多了。
　　“一会儿，你亲自去虞良娣那里一趟，就说卫奉仪昨夜贪凉，受了风寒，今天早上的请安就不去了。”
　　“是。”
　　交代完了，魏祁回头看了床上的禾绾一眼，便放心的离开了。
　　虞良娣那边又是和往日一起，坐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
　　“今日卫奉仪怎么没来。”叶昭训好奇的开口问道。
　　众人环顾了一圈，便知道说的是那个卫奉仪了。
　　“殿下身边的德顺早上来了，说是卫奉仪那边，昨晚贪凉着了风寒，所以就不能过来了。”虞氏端着杯盏淡淡的说道。
　　“殿下对她可真好啊。”坐在角落里的赵奉仪小声地说道。
　　殿内的女人个个都神色黯淡，无精打采的。
　　自已枕边人对其他人百般关心，任谁的心情的不会好。
　　秦氏之所以能被魏宸作为暗线，藏匿在东宫中，一是因为秦氏对魏宸有情，便于掌控。最重要的是秦氏是个聪明人，尤其是在察言观色和洞察人心上面。
　　秦氏注意到其他人的神情，有些瞧不上。
　　秦承徽接着喝茶的动作，躲在茶盏后面悄悄地看了段氏一眼。
　　只见段良娣和其他人一样，面色神情黯淡。手中把玩着腰间的香包。即使神色黯淡，但腰杆子却还是挺的直直的。
　　细细算来，殿下南巡回宫已经三天，去后宫也就两天，连着两天都去了卫禾绾那里面，原本这东宫的宠爱都在段氏哪儿，现如今怕是这宠爱也要转移了呢。
　　段氏和虞氏相比，也就差在那个孩子上面了，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的皇长子，是从虞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段氏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香囊，旁边的人不知道段氏的心情，只有段氏自己知道手上的金丝香包，都快被手弄坏了。香包上的金钱都被勾了出来。
　　听着旁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着殿下有多宠爱卫禾绾，段氏就觉着自己的心就像被针扎着一样疼，让人喘不过来气。
　　明明之前这些东西都是她段芷的，有个虞氏成日里和她作对就够累了，结果现在又有了个小狐媚子。让她怎么能不气。
　　若是自己再在这里待一会儿，段氏就觉得自己要活生生的气死在这里，一天天的没有一件顺心意的事情。
　　“妾身的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离开了。”话音刚落，便扭头转身就要走。
　　“段良娣这样怕是失了规矩，虞娘娘还在这呢，段良娣有些太放肆了吧。”叶昭训愤然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我与她平起平坐都是良娣，有什么失了规矩，你一个个小小的昭训和我这么说话，不才是放肆吗，也是对娘娘的不敬。”
　　段氏自小就伶牙俐齿，身后有用家室撑腰，什么事情都是由着自己的意愿做事，也就没什么顾及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叶昭训两三句话就被我的话都说不好，结结巴巴的。
　　“你还是将话说清楚在和我说话吧。”段氏将话撂下后，便带着婢女嚣张的走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上面的虞氏。
　　看着段氏如此嚣张跋扈，虞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里都是冰冷的恨意。
　　可这么多人都在下面坐着，其中又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虞氏还是挤出了笑，端着架子说道：“段良娣也是累了，大家别放在心上，都是姐妹别放在心上。”
　　下面的人也迎合着说话。
　　“看来各位妹妹都累了，今日就先散了吧。”虞氏面带疲惫地说道。
　　众人行礼后退下。
　　虞氏没有和往常一样的退回内殿，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离去的嫔妃们。
　　“娘娘到喝药的时间了。”赵嬷嬷在一旁，小声地提醒到。
　　“嬷嬷，她们真的要踩到我头上去了。”
　　平淡的语气听的赵嬷嬷心疼。
　　桂雁扶着秦承徽回宫。
　　路上瞧这前面的卫玉荣浑浑噩噩的样子，普普通通地走个路都差点摔倒地上。
　　秦氏开口：“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这样吗？”
　　桂雁小声的说道：“奴婢身边的暗子说，从回去了之后就变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承徽冷笑一声：“果然是从小门小户出来的，干什么事情都犹犹豫豫，阴柔寡断的，能干成什么事。”
　　“娘娘，知道她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这种人做起事情就这样，娘娘也不用这么着急。”
　　“不是我着急，王爷在前朝那么辛苦，做什么事情都举步艰难的，我人在东宫能帮王爷的不多，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哪有什么脸面去见王爷。”秦氏小声焦急地说道。
　　“娘娘最主要的是定住自己的心神，若是您这边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奉仪乱了阵脚，王爷那边也不会开心的。”桂雁扶着秦氏的手微微用力，想着提醒她低声些。
　　“对对对，我要定住神，这么些年王爷往这东宫塞了多少人，成了的便只有我，所以我一定不能慌了阵脚。”
　　“王爷那边也有了新消息，说是给您的药已经研制好了，先给您试试，若是有效果的话，便给您用上了。”桂雁说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秦承徽脸色动容：“王爷的心里果然是念着我的，桂雁你说是不是啊。”
　　桂雁在一边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秦承徽虽说不怎么受宠，人也长的寡寡淡淡的，大美人离她差的远，小美人她又不够格。
　　但怎么说也是个承徽，按着太子侍妾的排序，最尊贵的便是太子妃，其次便是良娣、承徽、昭训、奉仪。
　　除了段氏和虞氏，她的位份也不低，宫殿位置也挺好的，没几步路就到了。
　　秦氏着急忙慌回了宫室，一路小跑地进了内殿，在自己的妆匣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
　　秦氏干脆直接坐到地上，开始思索自己的东西放到了哪里，平日里自己的东西连桂雁都不能碰，更别提外面洒扫的奴才了。
　　仔细地想了想，秦氏起身走到床边，按着平时的位置坐到床上，左手在枕头下面摸来摸去，直到摸到一个硌手的小玩意，用力一按，床下便弹出来一个小暗格。
　　暗格小小的一个，和平日里的妆匣子没什么两样，不过是隐蔽些，若不是今日秦承徽的这一套动作，连桂雁都不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红梨木床，竟然有这么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满了瓶瓶罐罐的东西，就连瓶瓶罐罐上面都镶嵌着宝石，拿起来都有些沉，说不准这瓶里的东西还没有瓶子本身值钱呢。
　　秦氏就直接跪坐在床边，翻找着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响了好长时间，秦氏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秦氏起身将东西放到了桂雁手里：“这是先前王爷给我的药，只要一点点便能让人死的悄无声息。”
　　桂雁看着手中精致的小玉瓶，有些不明白秦氏的意思，抬头不解地看向秦承徽。
　　“我若是不推一把卫玉荣，她自己是不会去下这个手，你一会儿找个理由拿些老鼠药去找她，将东西交给她就好。”秦氏解释道。
　　“那娘娘这药是做什么的。”桂雁望着自己手中的玉瓶。
　　“以防万一，在老鼠药里加一点玉瓶里的粉末，卫禾绾必须死，必须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已的院子里，等太医到的时候，人已经咽了气，这件事才算是完，明白吗？”
　　秦氏有些癫狂地说着话，现在在她的眼中禾绾必须死，不然她的王爷尽心制造的东宫平衡，就要被打破了，若真的是这样，原先所做的的一切，便都成了泡沫。
　　桂雁觉得她家娘娘有些不正常，急忙拿出早上王爷刚刚送来的药，又慌手慌脚的拿来了水，想让秦氏服下。
　　秦氏跪坐在地上，衣裳和发髻都变得松松垮垮的。看见桂雁拿来了药，摇头说道：“你现在别管我了，快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快啊。”
　　桂雁看着手中的药犹豫着。
　　秦氏直接大吼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是聋了吗，快去啊。”
　　瞧着桂雁还在犹豫，秦氏道：“你将药放下，我会吃的，你先快去吧。”
　　听了这话，桂雁才稍稍放了心，将药和水放到秦氏面前，拿着玉瓶出了殿门。临走还不放心的看了秦氏一眼。


第22章 下毒
　　秦氏瞧着桂雁走了才放了心，看到地上的药，唇角勾起发出冷笑，喃喃自语道：“但愿这药真的有用，可以将我这副破身子给救回来。”
　　打开放置药丸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药丸，秦氏也不知道应该吃多少，闭着眼拿了一把，直接放在嘴里，茶盏放在那里动都没动。
　　桂雁急慌慌地从内务府出来，看着手中的老鼠药，还在犹豫着，娘娘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来不及多想，桂雁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荷池旁的假山旁，有一个小小的洞，刚好可以藏下一个人。
　　桂雁慌张的将药放在地上，紧紧地攥住手中的玉瓶，手上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听着远处有着脚步声传来，桂雁咬了咬牙，将玉瓶打开，将粉末倒在老鼠药里。
　　都是白色的粉末，活在一块也没什么区别，桂雁到底是第一次做要人性命的事情，紧张的不行，都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实在是紧张，桂雁在撒粉末的时候还将东西撒出来了一些，听着远处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桂雁也来不及细细的收拾，便直接用脚将粉末扫开。
　　端起托盘，整理了一下仪容，现在的她便又是秦承徽身边最得意的大宫女了。
　　一群端着衣服的宫女走了过来，瞧见了桂雁，笑着打招呼：“桂雁姐姐好，您这是干什么去啊。”
　　桂雁定睛一瞧，原来是尚服局里的几个面熟的小宫女：“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家娘娘和新来的卫奉仪交好，卫奉仪的宫殿也是年久失修了，晚上老鼠窜了窜去的，叫娘娘们睡不好，所以我们家娘娘想着送些老鼠药过去。”
　　尚服局为首的女子点了点头，这群人也惊得不行，原本平日里昂首挺胸的大宫女，也有对她们笑的时候。
　　众人瞧着桂雁这副平易近人的样子，看着桂雁身上的衣服，脸上也露出艳羡的目光，虽然都是宫女，但是宫女与宫女也是有区别的。
　　桂雁这种，就是众人想要成为的，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在娘娘身边伺候，若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被太子殿下看上，从此便摇身一变变凤凰了。
　　桂雁刚刚才干了坏事，现在整个人都慌的不行，头上一直冒着汗不说，托盘底下的手都是抖的。
　　桂雁害怕要是再在这待一会，整个人怕是都要露馅了：“你们快去忙吧，我也要去送东西了，晚了就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出去了。
　　小宫女们都一头雾水的，今天的桂雁姐姐也太奇怪了吧。
　　桂雁拿着东西也不敢多耽误时间，桂雁不知道秦氏自己犯了病会怎么样，平日里最不济也有桂雁在她身边。
　　桂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希望小姐可以乖乖的吃药。
　　秦承徽的病说来也奇怪，原本在刚进东宫的时候，也是个活蹦乱跳的人。
　　秦氏原先就是大王爷身边的暗子，本就心悦大王爷，被王爷劝说入了东宫，入了东宫后整日里也是郁郁寡欢的，身子也越来越差。
　　王爷即使见不到秦氏，但还是关心秦氏的，听闻秦氏身子不好，便送来了一堆药，秦氏也老老实实的吃了，结果不管吃什么药，都没有用，渐渐的秦氏也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秦氏在东宫本就不开心，加上身子越来越不好，慢慢的人也变得狂躁，轻的时候三四天一次，严重的时候一天可以好几次。
　　到后来病越来越严重，王爷差人送来了剂量更大的药，秦氏吃了才有所好转。所以后来王爷便每月送来一个月剂量的药。
　　平日里太医也是会来请平安脉的，桂雁也旁敲侧击过，太医也只是说，心情郁结，气虚血瘀都是些常见的病症，没什么大事。
　　桂雁有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王爷送来的那些药的原因，毕竟秦氏入了东宫时，只是心情郁结，是吃了王爷送来的药才慢慢有问题的。
　　可这也只是桂雁自己的猜想罢了，说到底桂雁也是王爷手下的棋子罢了，一个手指头便能捏死她了。
　　桂雁所能做的，便只有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剩下的事情，她管不了也不能管。
　　桂雁已经来到平乐苑的门口，将东西放下，拍了拍自己的脸，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挤出几分笑意，端着东西进了殿门。
　　卫玉荣还是和往常一样，站在窗前看着荷池里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秦承徽身边的桂雁姐姐来了。”宝枝站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快请进来吧。”
　　桂雁满脸笑意地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卫玉荣既然已经决定站在秦承徽这边，所以对于桂雁也会格外特殊些。
　　“卫奉仪好。”桂雁按着规矩给卫玉荣行了礼。
　　卫玉荣走到她身前，亲昵地将她扶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还能让你亲自过来一趟啊。”
　　“小主多虑了，也没什么大事，我家娘娘想着夏日多鼠虫，便让奴婢送来了一些老鼠药，给小主使用。”
　　“难为娘娘，还会想起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你回去替我谢过你家娘娘。”卫玉荣笑着说道，还让宝枝端来椅子，让桂雁坐下。
　　现在若是有人看见这幅场景，怕是要以为这是一对儿亲密无间的亲姐妹，断断不会觉得这二人，一人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人是伺候人的奴婢。
　　“我们家娘娘还说了，这夏日潮湿，这药也不能放的久，放久了药性就没了，要早些用的。”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让宝枝去取，你就不用白白的跑一趟。”卫玉荣说道。
　　“按着我家娘娘的吩咐，东西已经送到了，奴婢就先回了，我家娘娘身边没有人，还等着奴婢回去侍奉。”桂雁说着便从凳子上退了下来。
　　人家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卫玉荣也不好在说什么了：“快回吧，我让宝枝送送你。”
　　将人送走后，卫玉荣看着桌子上的老鼠药，又陷入了沉思。
　　那个可怕的想法，早在昨夜就深深的扎入了卫玉荣的心里，就像一颗小种子一样，一个夜晚，这颗种子就已经发芽生根，长成了参天大树。
　　宝枝送完桂雁回来，看着在桌前沉思的卫玉荣，宝枝小声地开口：“小姐，您忙和了这么长时间，不如去睡一会儿吧。”
　　卫玉荣的目光还是落在眼前的老鼠药上，心里想着昨夜秦承徽的话。
　　“妹妹也要多注意啊，在其他地方看见那种白色粉末，千万不要碰，都是有毒的，若是误食一点点，那可是要出大事的，要人性命的。”
　　秦氏昨夜说的话，句句萦绕在卫玉荣耳边，她不想听，可那个声音却一直围绕着她。
　　“小姐、小姐。”宝枝见卫玉荣没有说话，又唤了几声。
　　“宝枝，宫里嫔妃的膳食都是怎么安排的。”卫玉荣出声问道。
　　宝枝听到这话愣了一愣，但还是一头雾水地回答了：“膳食都是有膳房采购原材，做好后用银针试毒后，然后按着每宫的份例发给各宫。”
　　卫玉荣边听边点头：”那你在膳房有熟悉的人吗？”
　　宝枝心里一惊，不明白卫玉荣想要做什么：“奴婢刚来宫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但是膳房里有一个奴婢熟悉的同乡，还是挺熟的。”
　　“她是在膳房是做什么的。”
　　宝枝歪头想了想：“奴婢依稀记得是在膳房里做江南吃食的，哪个主子要吃，就吩咐下去，膳房的厨子就去做。”
　　卫玉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歇一会儿之后，一会儿就去把他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他。”
　　宝枝还是没明白，卫玉荣要做什么，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主子想要见就见吗。
　　瞧着宝枝下去了，卫玉荣从头上取下来一枚银钗，将那包药打开一口小孔，小心地将银针放进去，过了一会儿拿出来，果然和秦氏说的一样，无色无味，将银钗拿出来，银钗的尖端果然没有发黑，卫玉荣的心里也就有了底。
　　卫玉荣算着时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先取下手上的一枚戒指放在一旁，拿来桌子上摆放的茶盏，将里面到满了水，又一股脑的将老鼠药放了大半包进去，用银钗将老鼠药化开，直接将戒指给丢了进去，整个过程，卫玉荣的手都是止不住的抖，险些将茶盏打翻。
　　掐着时间大概泡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卫玉荣用银钗将戒指打捞了上来，用丝帕将戒指抱住擦干，擦了好几遍卫玉荣还是不放心，又换了一条丝帕，接着擦。
　　小心的将戒指上面镶嵌的珠宝打开，原来戒指上的珠宝是活动的，寻常人拿在手中是看不出什么的，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戒指。
　　将上面的珠宝打开，戒指里还有一点点的位置，卫玉荣直接拿起剩下的老鼠药，全部倒在了那个位置上，再小心地将珠宝恢复到原样。
　　这一套动作下来，戒指的外表没有改变一点，看起来还是价值不菲，令人艳羡，可只有卫玉荣知道，这个戒指已经变成杀人于无形的一把好武器了。一个计划已经出现在卫玉荣的脑子里了。
　　现在就只等宝枝将膳房的人叫过来，不出今晚，一切事情都了，所有属于她卫玉荣的东西，都会回来的。


第23章 梅花汤饼
　　宝枝带着膳房的同乡来到了平乐苑。
　　“小姐，人带来了。”宝枝说道。
　　卫玉荣回头，果然宝枝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宫装的人。
　　小宫女也是一身有些破烂的宫装，与宝枝站在一块，连宝枝的一片一角都比不上，与平乐苑格格不入。
　　小宫女好奇的看着殿内的陈设，满眼都是好奇和艳羡，手紧张地扣着衣角。
　　卫玉荣笑着对宝枝身后的人招手：“你过来。”
　　小宫女愣生生地走过来，半天了才想起行礼，匆忙跪下：“见过娘娘。”
　　小宫女靠近，卫玉荣不动神色的皱了皱眉头，用丝帕捂住了鼻子，不想闻到膳房里的油烟味卫玉荣捂住鼻子笑道：“你别紧张，我叫你来没什么事情，宝枝是个嘴笨的不会说话，我啊就想找个同乡说说话，解解闷你也别紧张。”
　　小宫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卫玉荣让宝枝拿来了椅子，又给小宫女端来了一小碟糕点：“这是绿豆糕你尝尝，我还没有问你，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奴婢名叫阿姜。”奴婢小声小气地说道。
　　“阿姜、阿姜真是个好名字。”卫玉荣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两遍，端起茶盏，小酌了一口。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卫玉荣问着问题，阿姜磕磕绊绊的回答。
　　聊着差不多了，卫玉荣开口说道：“咱们都是同乡，第一次见面我也不能空着手，这是个戒指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了。”
　　说着就将宝枝将戒指递给阿姜，阿姜看见戒指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娘娘这东西太贵重了，奴婢收不得。”
　　话虽这么说，可阿姜跪下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戒指呢。
　　卫玉荣很满意阿姜的表现，只要喜欢这个东西，就算是不收下，那一切就好办了。
　　“你就安心收下吧，我也不是白白送你的。”卫玉荣亲自将戒指放到了阿姜的手上。
　　阿姜困惑地看着卫玉荣，不明白她一个小小的膳房宫女能帮到卫玉荣什么。
　　“来了宫里好多天，都想念家中吃食了，你会做梅花汤饼吗？”卫玉荣笑吟吟地说道，但是眼中都是算计。
　　阿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奴婢最擅长的就是梅花汤饼，但是现在不是梅花的时节，便只能用去年的干花，味道可能不能做到最好。”
　　“没事没事，有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就只管做就好了。”卫玉荣亲自将戒指带到阿姜的手上。
　　阿姜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兴奋的摸着手上的戒指：“奴婢多谢娘娘。”
　　“对了，你知道我有一个妹妹吧。”卫玉荣摩挲着杯盏，盯着阿姜说道。
　　阿姜当然知道，虽说她人在膳房，消息不灵通，但是平日里膳房的宫女们聚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阿姜也会听一耳朵。
　　人人都说，殿下南巡带回来一对姐妹，虽说是姐妹可据说两人的长相差的远着呢。殿下连着两天都去了长的貌美的那位。
　　当宝枝来找她的时候，阿姜还幻想着，或许是得宠的那位娘娘想要见她，结果来了才发现是不受宠的那位。
　　阿姜还是有点失望的，不过平白无故的得了一个戒指，还是挺开心的。
　　阿姜正想着呢，忽然听见卫玉荣在对她说话：“奴婢知道。”
　　“知道就好，想来我妹妹最喜欢也是梅花汤饼，晚上的时候，你也给她做一份送过去吧。”
　　“好，奴婢谢谢娘娘。”说着就又要跪。
　　阿姜有点不可置信，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若是自己做的好，被这位娘娘看上，自己也就算是混出头了。
　　卫玉荣看着阿姜出了殿门，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马上了马上了，过了今晚，一切就恢复正常了，卫玉荣在心里安慰这自己。
　　相较于卫玉荣，禾绾这边就轻松的多了，睡醒后，用了膳房送来的吃食，现在端坐在桌子前，思考着自己要做些什么。
　　眼瞅着禾绾闲了下来，元宝终于逮住了机会，凑到了禾绾跟前，没办法，从禾绾起身开始，莲枝和杏枝就跟个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围在禾绾身边，元宝根本就挤不进去。
　　好不容易在禾绾用饭的时候空了下来，元宝刚想凑过去，就被杏枝给打了回来，理由是小姐用饭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不然对小姐的胃不好。
　　这句话可以说是元宝入宫以来，听过最扯的一句话，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杏枝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元宝四下瞧了瞧，莲枝和杏枝都不在，元宝心中狂喜，终于找到机会了。
　　元宝凑到了禾绾面前，低声说道：“小主，您让奴才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你确定吗。”
　　“小主，你放心吧，奴才是亲眼所见，绝对假不了。”元宝拍着胸脯保证道。
　　禾绾这才放下心来。
　　元宝将香包从衣兜里拿了出来，用丝帕垫在桌子上，将香包里的土块倒在丝帕上。
　　禾绾不解地看着元宝，不明白和土块有什么联系。
　　元宝解释道：“那日奴才装作打扫长街的太监，在永安殿的洒扫，发现段良娣身边的白柒，身上多了个香囊。”
　　“是寻常的香囊吗。”
　　“依奴才看不是，那个香囊的做工，在宫里随便找个宫女都缝的比那个好，所以奴才留了个心眼，后来白柒进了永安殿，奴才就不得我而知来。”
　　“后来白柒慌慌张张地端了一盆水出来，倒水的时候生怕碰到了水，奴才觉得不对劲，就将这浸了水的土，带了一点回来。”
　　禾绾看着桌子上的碎土块，禾绾明白这土块应该不是寻常的土块：“元宝，你去把莲枝叫过来，莲枝是懂医术的，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元宝按着禾绾的吩咐找来了莲枝，莲枝正在缝着护膝：“莲枝姐姐，小主有事找你。”
　　莲枝放下手上的东西，就过来了，单纯地看土块什么也看不出来，莲枝拔下头上的钗子，将土块拨开。
　　将土块拨开后，土块全部散开，莲枝仔细地寻看着，想要从土块里找到些蛛丝马迹，若是白柒真的倒了东西，土块里一定会有遗留的东西。
　　果不其然，在散开的土块里，藏着一小段的羽毛，黑乎乎的还泛着光泽，瞧着不像寻常的鸟类羽毛，就凭着一小段羽毛，莲枝也猜不出什么。
　　有问了问元宝，白柒的一些举动和表现，莲枝的心里便有了数。莲枝小心地用丝帕将羽毛盖好。
　　莲枝压了压内心的惊恐，稳着心神说道：“小姐，这土块里的羽毛是鸩鸟的羽毛，奴婢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记载，此鸟浑身上下都有毒，连羽毛也是有毒的，若是一步小心误食，怕是一炷香之内，必死无疑。”
　　禾绾心里一惊，她早在入宫前就明白宫里的斗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即使禾绾不想去面对，也没有办法。
　　禾绾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段芷和虞柯安之间的斗争，早晚要有个胜负，而段芷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儿子，看来段芷是要先下手了。
　　若是虞氏没了儿子，太子唯一的儿子去世，这东宫怕是又要变天了，不，不止是东宫要变天。
　　元宝和莲枝也反应过来了，段良娣和虞良娣，明里暗里争了这么多年，也是该有个结果。
　　“小主洞悉了段娘娘的打算，之后打算怎么做。”元宝直截了当地问道。
　　禾绾抬眼看了元宝一眼：“我说过，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元宝笑道：“小主不必这么警惕，元宝知道，小主其实是和奴才是一种人，没有人会对权利不屑一顾，奴才是这样，小主也是这样。”
　　莲枝在下面拉了拉元宝的衣摆。
　　瞧着禾绾默不作声，元宝接着说了下去：“奴才明白小主这辈子，绝对不想在一个奉仪的位置上，耗费一生，小主想要往上爬，虞娘娘和段娘娘都是您的对手，您要做的不是同情她们，而是踩着她们爬到她们的头上。”
　　禾绾听着元宝的话，思索着元宝说的话，他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爬到她们的头上，她们的头上的位置不就是太子妃。
　　禾绾拿起手旁的茶盏把玩着：“我原先还真是看走眼了，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心思，你算计的明明白白的，甚至还将我算了计进去，你就不怕我将你退回内务府，或者将你活活打死，在换一个太监回来吗。”
　　“奴才之所以敢这样，便有这个底气，小主您不也是这样吗，在这宫中真情太难得了，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算计，只有爬到了最顶层，才配和人谈真心。”
　　禾绾用茶水沾了沾手指，在桌子上缓慢的写出‘太子妃’三字：“你说的话，我明白，我也早知道你的意思，至于其他的，到后面都会有的，剩下的就不需你多想了。”
　　元宝本来低着的头，听了禾绾的话，瞬间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禾绾。
　　“怎么，这不就是你所想的吗，当然也是我所想的。”禾绾嘴角挂着笑，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字说道。


第24章 三合一
　　到了晚上，阿姜就按着卫玉荣的吩咐送来了梅花汤饼。
　　卫玉荣睡起来，看着桌子上的梅花汤饼，愣了愣神。
　　碗里的梅花汤饼晶莹剔透，汤汁色泽醇厚，上面还飘着一层梅花花瓣，一看就知道做这吃食的人，是有多擅长这套菜系，才能做的这么好。
　　宝枝见卫玉荣起来了，解释道：“这是阿姜送来的梅花汤饼，送的时候小姐您在歇着，我就让她放在桌子上，现在吃着应该刚刚好。”
　　“这汤饼是阿姜亲手做的吗？”卫玉荣紧张的捏着帕子问道。
　　“是阿姜做的，宫里做江南菜系的厨子不多，一位是个年长的老师傅，另一个就是阿姜，年长的那位听说这几天身子不舒服，便请了假，回家休养几天，所以这汤饼一定是出自阿姜的手。”宝枝笃定地说道。
　　卫玉荣点了点头，宝枝不知道汤饼有问题，可卫玉荣知道，若真是阿姜做的，那这汤饼里的料可足着呢。
　　卫玉荣走到桌子前，拿起勺子舀了舀碗里的汤饼，试探性的开口：“宝枝，你和阿姜交好，阿姜她喜欢那个戒指吗？”
　　宝枝歪头说道：“宫里的日子都不好过，过的有头有脸的，都是些近身伺候的大宫女们，像阿姜这种膳房的小宫女，每月的俸禄就那么一点，还有补贴家用。得了娘娘的赏赐，奴婢估摸着，她这两个月都没后顾之忧了。”
　　“那她自己会戴吗？”
　　宝枝细细一想：“她送汤饼的时候手上还戴着呢。”
　　卫玉荣这才确定，如她所料，按着卫玉荣的计划，这碗汤饼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加了毒，除了卫玉荣自己，剩下的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汤饼有毒。
　　现在就等着时间一到，所以的事情就都结束了，卫玉荣手持着佛珠安慰着自己。
　　卫禾绾你若是真的死于今晚，死在这梅花汤饼上，那你一定不要怪我，是你抢了我的东西，我这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挡在我的前面。
　　若是你死后，我真的得到殿下的宠爱，那我一定会好好的感谢你，到了你的忌日，我一定会好好的祭拜你的，不枉你是我的庶妹。
　　卫玉荣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就像油盐酱醋一堆东西混在一起，她高兴、害怕、恐慌黏合在一块，牢牢地扒在卫玉荣的心上，各种心情混合在一起，可更多的还是恐慌。
　　卫玉荣的手一直在捏着佛珠转来转去的，整个人的额头上一直不停的冒着虚汗。
　　卫玉荣还是不放心：“宝枝，现在宫里有什么消息吗？”
　　宝枝不明白卫玉荣在说什么。
　　“我说，宫里面人出事吗。”卫玉荣委婉地问道。
　　“没有，现在满宫什么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宝枝虽然没有明白卫玉荣的意思，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她的话。
　　“下去吧，若是宫里有什么事情，马上来告诉我。”卫玉荣皱着眉头说道。
　　“是。”
　　上林苑这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莲枝就是禾绾的小跟屁虫，禾绾去哪她去哪，禾绾高兴她就高兴，所以现在禾绾的心情很不错，莲枝也是喜气洋洋的。
　　杏枝就是个小饭桶，只要有吃的就行，现在的杏枝就正抱着个桃子啃的的正香。禾绾觉得现在再给她一箩筐桃子，杏枝都能给她吃完。
　　至于元宝嘛，得知了禾绾的意思后，也挺乐呵的，乐呵了一会之后，就不知道人去哪了。
　　禾绾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是不是最近东宫的伙食太好了，来了这几天，禾绾觉得自己的小肚子都有小肚腩了。
　　凡事又要有节制，禾绾觉得这几天应该注意一点，不然再照这么胡吃海喝下去，自己还没有爬上去，人就已经被殿下给嫌弃了。
　　禾绾的神都快飘过上林苑，飘到殿下的书房了，禾绾掰起指头数了数，今天早上睡过去了，没有看见殿下，自己都六个时辰都没有见到殿下了，好想好想他啊。
　　禾绾正想着呢，门外有个小宫女端着托盘进来了。
　　莲枝熟练地走路过去询问。
　　“奴婢是膳房的宫女，名叫阿姜，是来给卫娘娘送吃食的。”阿姜说道。
　　莲枝接过托盘，按着禾绾的规矩给了阿姜几两碎银。
　　阿姜收下了银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莲枝掀开盖子才发现，原来是梅花汤饼。
　　“小姐，膳房送来了梅花汤饼，您要不要再用一些。”莲枝将汤饼端到禾绾面前。
　　禾绾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哭唧唧地说道：“不吃不吃，再吃就要成猪了。”
　　就说杏枝是个小饭桶，这边还啃着桃子呢，闻着味就过来了：“梅花汤饼唉，这几天我都快被馋死了。”
　　“你想吃就拿走呗。”禾绾在吃穿用度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
　　杏枝笑嘻嘻的就想拿走汤饼，莲枝一个巴掌就轻轻的落在杏枝的手上：“你才吃了一个桃子，桃子性寒，这汤饼都是热乎乎的，照你这个吃法，你一会儿就开始肚子疼了，缓一会再吃也不迟。”
　　杏枝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眼巴巴地看着汤饼，却不能动嘴，在莲枝扭过头的时候，对着莲枝吐了个舌头。
　　三个人正在玩闹呢，上林苑外就出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三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元宝回来了。
　　杏枝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你去干什么了啊，一个下午都没看见你。”
　　元宝走到禾绾面前说道：“殿下身边的德公公，在下午的时候让奴才过去了一趟，叫奴才给娘娘拿件赏赐，说是这满宫就这一份礼物，就这一件就送来了娘娘这里。”
　　禾绾听着元宝说的话，听的心里只发痒痒，可偏偏这个元宝说话还慢慢吞吞的。
　　元宝将笼子上的布料一扯，漏出来笼子里的东西，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鹦鹉，尾巴的部分还夹杂着绿毛，看上去精灵古怪的，还是不是的学着人说话，十分讨人趣。
　　元宝笑着说道：“殿下还让奴才跟您带了句话。”
　　禾绾惊喜的看着鸟笼中的鹦鹉，听着元宝说的话。
　　“殿下说，今日本想早些来的，可事务繁忙抽不出时间，估摸着要挺久的，就让奴才给您寻来了这白羽鹦鹉，给您解闷。”元宝解释道。
　　禾绾看着鸟笼中的鹦鹉：“它真的会学人说话吗。”
　　禾绾话音刚落，笼子的小鸟就也说了出来：“它真的会学人说话吗？”
　　禾绾主仆四人都围着小鸟看个不停。
　　禾绾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鸟儿会自己说话，寻常会说话的鸟儿都是不开口的，怎么这种鸟会自己开口主动说话。”
　　元宝解释道：“宫里面都会有专门的师傅去训鸟，常见的手段都是让这些鸟儿饿着，等它们饿的受不了，会开口说话了，才给它们食物吃，寻常的时候这些鸟们都是要挨饿的。”
　　杏枝最听不得的就是吃不饱和挨饿，听见这些鸟儿们要这么训练，杏枝就觉得饿得慌，觉着桌子上的梅花汤饼也凉的差不多了，就想着把它吃了。
　　刚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想要放到嘴里，杏枝忽然瞥见了鸟笼里的鸟儿，想着它们也会挨饿，杏枝就感觉好可怜，索性将勺子里的汤饼丢到了鸟笼里。
　　鸟笼里的鸟也蹦蹦跳跳地将汤饼的一下给叼走了，汤饼对于小鸟来说有点大了，但是看着小鸟滑稽的样子，主仆四人也在一旁笑出了声。
　　杏枝瞧着小鸟吃了东西，自己有舀了一勺想要放到嘴里，刚刚舀起还没放到嘴边，就被元宝的手给打掉了，杏枝刚想发火，好好的东西打它干嘛？
　　元宝惊呼道：“别吃有毒。”
　　杏枝刚扭过去，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刚刚还活蹦乱跳学说话的小鸟，现在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小鸟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动着翅膀，也纹丝不动。
　　显然禾绾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就眨个眼的功夫，鸟说没就没了。
　　元宝和莲枝都是聪明的，莲枝取下头上的发钗，用有银饰的那一段测了测，杏枝刚刚想要吃的梅花汤饼，将银钗放入汤中，结果发现银钗好好的，既没有发黑也没有其他异样。
　　元宝在一旁看着莲枝的一连串动作，不解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银针没有发黑，难道这东西没毒吗？”
　　莲枝仔细的看着银钗解释道：“不是所有的毒都能用银针测出来，有些黑市上专门售卖测不出的毒药，这种药都是经过常年的实验，能过做到无色无味，却又杀人与无形。”
　　杏枝也是慌了神，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若是杏枝没有喂鸟，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杏枝了。
　　杏枝瘫软地倒在地上，哭丧道：“谁的心肠这么歹毒，是谁要害我。”
　　禾绾也反应过来，这碗梅花汤饼是冲着她来的，不然膳房不会无缘无故地送来梅花汤饼，现在的时间早就过了晚膳的时间，禾绾也没有通传膳房，所以这梅花汤饼是谁送来的。
　　莲枝说道：“小姐刚来东宫并未与人结仇，这毒药因为无色无味极难被人察觉，就算是在黑市上也是千金难求，究竟是谁要下此毒手。”
　　禾绾被元宝打落在地的梅花汤饼：“我是没有与人结仇，看来有人不满，殿下常来我这里，想要杀了我，一了百了，可惜我卫禾绾福大命大。”
　　杏枝和莲枝也是心有余悸的，这种肮脏东西，能悄摸的进了东宫，还悄无声息地下在了禾绾的碗里，就说明这件事情背后，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又有多少人巴不得禾绾早点死了，好给她们腾位置。
　　禾绾的眼神越来越阴郁，手指狠狠地捏着碗：“元宝你亲自去将太子殿下请过来，就说我奉仪卫氏刚刚差点死于上林苑中，希望殿下主持公道，不然奉仪卫氏被人暗害，无脸见人。”
　　元宝知道禾绾这是真的生气了，元宝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件事是说的越严重越好：“是。”
　　禾绾狠狠地将手中的碗，扔在地上，碗被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禾绾盯着面前摔成碎片的碗，面露厉色，她们对她不仁，还想要杀了她，既然她们动了这个心思，剩下的就不要怪她卫禾绾心狠手辣了！
　　等到魏祁放下手头事务，火急火燎地赶到上林苑的时候，禾绾正瘫软在石阶上，脸上的泪珠止不住的流。
　　看见魏祁来了，禾绾的泪就流的更凶了，抽抽噎噎地哭道：“殿下你怎么才来呀，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一点就死了，我死了你就看不见我了。”
　　魏祁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地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撒了一地，搞的整个地面都变得黏黏糊糊的，地面上有着碎片，最主要的是地上的石阶上，还瘫软个娇人。
　　如果不是现在禾绾哭的厉害，魏祁都想着把上林苑的奴才们，先通通打一顿板子，一个个都是瞎子吗，自己主子躺在地上，就跟没看见一样。
　　魏祁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把地上的小娇人抱起来，一把抱起禾绾，把她放在一旁的凉椅上，刚想要松手好询问一下情况。
　　却发现禾绾就像是粘在魏祁身上了一样，将头埋在了魏祁的肩窝出，背对着魏祁，死活不下来。
　　“怎么了这是，快下来。”魏祁伸手，揉了揉禾绾的秀发，安慰道。
　　禾绾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不要下来，我害怕，我想要抱着你。”
　　魏祁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处的那一块的衣裳，湿了一小块子，是禾绾的泪把它打湿了。
　　魏祁也知道禾绾现在也正害怕这呢，也就没有多管，就这样抱着禾绾坐在凉椅上，让禾绾在肩头发泄情绪。
　　魏祁这边都抱着禾绾坐了好一会儿了，那边元宝和德顺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魏祁常年习武，每日都不落下，在听到元宝说禾绾出事后，直接抛下手上的事情，连轿子都没坐，直接跑过来的。
　　而元宝和德顺两个阉人，又不能坐轿子，只能跟在太子殿下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过这速度上就要差点了。
　　德顺一脚踏进上林苑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平日里井井有条的上林苑，现在是一片狼藉。地上洒了一堆东西，瓷片也是弄的哪都是，地上还有一只死鸟。
　　德顺再一细看，那只死鸟不就是自己下午让元宝给卫奉仪的吗，德顺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只鸟上的绿羽毛都是一个位置的，怎么好端端的就死呢。
　　德顺看着窝在魏祁身上哭的禾绾，心惊这是出事了啊。
　　禾绾哭的觉得差不多了，就从魏祁的肩窝出抬起了头。
　　“你现在总能告诉孤，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说都不说，你让孤怎么帮你啊。”魏祁伸手拿出帕子，帮禾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禾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说道：“殿下，禾绾真的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除掉禾绾。”
　　魏祁听到禾绾说的话，手上擦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色阴沉地说道：“除掉你？谁说的。”
　　魏祁刚刚在书房，听到德顺禀报说禾绾出事了，就抛下手中的事务过来看，一路上心思都在禾绾身上了，也就没有注意到，德顺所说的下毒。
　　忽然一直跪在一旁的莲枝，走到魏祁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振振有词地说道：“求殿下为我们家小主主持公道，严惩这件事情背后的歹毒恶人。”
　　魏祁扭头拍了拍禾绾的手：“你替你家小主说说事情原由。”
　　“回殿下的话，我家娘娘用过晚膳后在院中纳凉，有个膳房小宫女端着梅花汤饼过来，我们就以为是膳房孝敬小主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小主当时用过了晚膳，没有什么胃口，就将东西赏给了杏枝。”莲枝说道。
　　魏祁越听脸色越深沉。
　　“正巧元宝带回来了一只白羽鹦鹉，杏枝喜欢的不行，就将梅花汤饼给了鹦鹉一个，谁曾想刚刚鹦鹉还活蹦乱跳的，吃了梅花汤饼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死了，我们家小主都快被吓坏了。”
　　“那梅花汤饼用银针试过毒了吗？”魏祁问道。
　　“鸟儿死后，奴婢拿银钗试过了，银钗没有变色，想来这种毒应该是用银针试不出来的。”莲枝如实回答道。
　　“宫里的吃食原先都不是会试毒吗？”魏祁看向德顺问道。
　　“宫中的膳食为了防止下毒，都是会试三次毒，第一是吃食做好后，在膳房里试毒，等到膳食送到各个宫室，再有各个宫室的奴婢用银针试毒，最后便是由专门的试毒奴才试毒，可是可是……”德顺磕磕绊绊的回答。
　　“可是什么可是，快说。”
　　“自打去年，虞良娣得了皇后娘娘的旨意，掌管东宫事务后，便缩减人手，将每个宫里伺候的奴婢，砍去了一半，将位份在承徽之下的小主身边的试毒太监，都通通撤了。”德顺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魏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渐渐的冷了下来：“这件事孤像你保证，一定彻查清除，绝不轻饶凶手。”
　　禾绾依偎在魏祁的身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德顺，找到做这梅花汤饼的人找出来，将送膳食的宫女通通都压上来。”魏祁吩咐道。
　　“是。”德顺领了旨意就下去办事了。
　　宝枝得到了消息，就匆匆忙忙地进了殿，只见卫玉荣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站在窗前，手里不停的摩挲着佛珠。
　　卫玉荣瞧见宝枝进来了，焦急地走上前：“是不是有消息了，是不是？”
　　宝枝也不知道卫玉荣今晚为什么执着于消息这件事，却还是实事求是地回答：“她们说，太子殿下今晚本来是要歇在书房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太子殿下火急火燎地去了上林苑，连手头上的事务都抛下了。”
　　要知道太子殿下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朝中事务，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连手头上的事情的刨下来，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卫玉荣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一愣，随后就是止不住的狂喜：“那上林苑那里有什么消息吗，有没有太医过去？”
　　宝枝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现在也就只知道太子殿下去了上林苑，剩下的奴婢也是一概不知。”
　　卫玉荣拿着佛珠在窗前走来走去，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着急再等等说不定就有消息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再等等再等等。
　　卫玉荣快步走到宝枝面前，亲昵地牵起宝枝的手：“宝枝，我的好宝枝，你现在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就专心守在上林苑，一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
　　宝枝点了点头，对于她而言在哪里都一样，不过是侍奉其他人罢了，去上林苑附近守着，也比在这里伺候卫玉荣来的好。
　　卫玉荣看着宝枝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几分，自己喃喃自语，说着最恶毒的话：“卫禾绾你快点去死吧，你早点死我也好早点爬上去，这样对你我都好啊。”
　　话音刚落就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整个平乐苑都是卫玉荣的笑声。
　　德顺明白有人对卫奉仪下毒，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加上德顺办事手脚也麻利做事不沾泥带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人逮住了。
　　德顺带着人找到阿姜的时候，阿姜还乐呵呵的看着，禾绾赏赐她的碎银呢。
　　德顺将人带到魏祁面前：“殿下就是她，做吃食和送膳食的都是她。”
　　阿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人擒着也是一头雾水的，不停地挣扎叫嚣道：“你们干什么呀，为什么捉我，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魏祁淡淡地撇了阿姜一眼，阿姜感受道，魏祁冷淡的目光，闭上了自己的嘴。魏祁挥了挥手就让德顺自己看着办。
　　德顺让人将阿姜拖到了角落，害怕一会儿动静太大，再惊扰了主子就不好了，又随便找了一块布塞到阿姜嘴里。
　　魏祁将禾绾的头扭了过来，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不好的东西，将禾绾拥到怀里，轻轻地吻上禾绾的眼：“别看那些东西，会脏了禾绾的眼睛。”
　　禾绾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的，魏祁是太子，是未来的皇上，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却又无可奈何的，禾绾在她还没有入宫时，早就明白自己的枕边人绝非善类。
　　禾绾静静地靠在魏祁胸前，不知道为什么禾绾很喜欢这个姿势，感觉只要这样一直靠着，自己就会一直很安心，可以一直这么安心下去。
　　德顺这边也是顺利的，刑罚一下去，刚刚还嘴硬的不行的，现在就老老实实地把什么都说了。
　　“殿下，这个小宫女说，这梅花汤饼是她做的没错，可她自己真的没有下毒，也不知道这梅花汤饼里面有毒，她说若是这里面真的被她下了毒，那她自己早就跑的远远的了，不会亲自送过来了。”德顺将阿姜的话，如实告诉给魏祁。
　　“她若是不知道这汤饼里有毒的话，那便是被人给利用了。”禾绾分析道。
　　一直站在一盘的元宝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一路小跑跑到了阿姜身边，果然如他所料，阿姜的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元宝将阿姜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这种物件一看就是只有宫里才能出的东西，阿姜一个膳房宫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元宝将戒指递给德顺，德顺接过瞅了瞅，这枚戒指德顺还是有些印象的，依稀记得是前几天，太子殿下赏给两位奉仪的东西里的，宫里只有两位奉仪，一位现在正靠在太子殿下胸前，另一位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禾绾在一旁也看见了，这个戒指禾绾也有一个，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盘点赏赐时，莲枝发现按着这枚戒指的样式，这枚戒指应该还有个一模一样的，不用细想也知道那一枚是在卫玉荣那里。
　　而禾绾的那一枚戒指，现在好好的躺在妆匣子里，所以这枚戒指是卫玉荣的！
　　元宝将阿姜提到了众人面前：“这戒指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身份是觉得不可能会有这种物件的。”
　　阿姜畏畏缩缩地可还是不开口。
　　魏祁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开口：“若是不说就割了舌头，去做徭役。”
　　阿姜一听这话，不受控制全身颤抖起来，哭丧着说道：“我说我说，这戒指是卫奉仪给我的，她把我叫过去，说奴婢和她是同乡，让奴婢给她做梅花汤饼，还说另一位卫奉仪得宠，也喜欢吃这个，让我也给您做一份。”
　　阿姜哭哭啼啼地说着，听的人心烦。
　　禾绾冷着脸说道：“她只给了你这一个戒指吗。”
　　阿姜连连点头。
　　那问题就出在这枚戒指上了，禾绾拿起那枚戒指细细的端详，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禾绾想将戒指给魏祁瞧瞧。
　　结果一不小心，戒指直直的摔在了地上，戒指落地，戒指中的暗格直接被摔了出来。
　　里面剩余的一点药也被摔了出来，一点点的□□在青石砖上格外的显眼。
　　禾绾看见地上的□□，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拿针扎一样，揪着心的疼。
　　虽说原先在卫府的时候，卫玉荣和她的母亲不待见禾绾，禾绾也不喜欢她们，可禾绾一直觉得无所谓，只要没有动那些个坏主意就好，剩下的禾绾也不想多追究。
　　可今日，所有的事情的证据摆着一起，一切都在告诉禾绾，卫玉荣想要她的命！
　　禾绾的脸色不好看，魏祁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魏祁冷着脸对德顺说道：“去请她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感谢各位的支持小声bb：我知道自己的三合一有点少后面我会努力码字的绝不辜负大家对我的认可啊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5章 发现奸人
　　卫玉荣这边焦急地等着宝枝的消息，可是曾想宝枝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冷着脸的德顺和一大帮子人。
　　卫玉荣听见声响这么大还以为是宝枝，刚想揪着她耳朵骂她一顿，扭过头才发现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德顺。
　　看见冷着脸的德顺，卫玉荣的心咯噔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妙，却又不敢往那一处想，但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盈盈地说道：“公公好端端的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德顺对于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这种人说的好听就是心思单纯，难听点不就是蠢的要死。
　　宫中做事最忌讳的就是落下把柄和留下痕迹，卫玉荣想要害谁不好，偏偏要选自己的庶妹，殿下这么多年就对这一个女子上心。
　　两人现在正是缠缠绵绵的时候，殿下此次回宫，就连往日里最宠爱的段良娣，都是见都没见。
　　种种事迹都表明殿下是真的对卫禾绾不一般，偏偏在这种时候，卫玉荣还跟个傻子一样，白白的往上撞，在德顺的眼里，卫玉荣跟个傻子真的没什么两样。
　　德顺看着卫玉荣的脸，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后面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们便会意，直接上前按住了卫玉荣。
　　卫玉荣死了命地挣扎着，死到临到头了，还是死鸭子嘴硬，嘴里大声叫唤着：“你们这是做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可是奉仪，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虽说是死命的挣扎，可卫玉荣一个久在深闺的女子，怎么比得上身强力壮的侍卫呢，不过是些花拳绣腿，都是徒劳。
　　德顺扭头就走，侍卫们架起卫玉荣跟在身后，卫玉荣的嘴还是在不停的说说说，德顺觉得卫玉荣聒噪的不行，和荷池里青蛙没什么两样。
　　平日里在殿下身边，德顺不过是个伺候人的阉人罢了，可离开了殿下，德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有时候，殿下身边的心腹可比一个不受宠的妃子，重要的多。
　　扭身快步走到卫玉荣面前，狠狠地摔了卫玉荣一个耳光。
　　卫玉荣被这结结实实地一耳光给惊着了，往日里都是她打别人，就连她爹她娘，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现在她居然被一个阉人给打了。
　　德顺满意很卫玉荣的表现，凑在卫玉荣的耳边，轻声说道：“您自己做了什么事，您自己心里清楚，你既然动了害人这个坏脑筋，早就该想到这个事情的后果。”
　　德顺的话进了卫玉荣的耳朵，卫玉荣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若不是一旁有侍卫按着她，卫玉荣现在就倒在地上了。
　　德顺怕一会儿卫玉荣到了殿下身边再说一些浑话，干脆直接从桌子上随手拿来一块抹布，谁也不知道这抹布是干什么的，想都没想直接塞到卫玉荣嘴里。
　　看着卫玉荣这样，德顺心里也就舒坦了，对着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就拖着卫玉荣出去了。
　　德顺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德顺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会意，开始搜宫。
　　德顺清了清嗓子，厉声训斥道：“床角桌底，都给我打起十二份的精神，任何地方都不能漏了，若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都给我拿过来。”
　　所有人都认真地搜查，生怕落下什么地方。
　　一个小太监从妆匣子的暗格里，找到一小包东西，用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太监将东西呈给德顺。
　　德顺看着手中的药包，冷笑一声，看来这落下把柄和留下痕迹，卫玉荣都准备的好好的，上赶着给人送命的，德顺还是第一次见。
　　认证物证都在，卫玉荣就算是将黑的说成白的，也没用了。
　　桂雁慌慌张张地进了屋，进殿就瞧见秦氏刚刚服下了药，现在正坐在桌前，缝制一套靴子。
　　秦氏瞧见桂雁进来，开口：“有消息了吗。”
　　桂雁酝酿了一下情绪，捋了捋思绪：“上林苑的消息说，殿下匆匆赶到上林苑，连手头上的事务都没有处理完，德顺去了平乐苑将卫玉荣带走了。”
　　“那卫禾绾呢？没有她的消息吗？”秦氏着急地说道。
　　桂雁顿了顿：“还没有消息，上林苑也没有传呼太医，奴婢估摸着，估摸着……”
　　桂雁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秦氏许是刚刚服了王爷送来的药，所以听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只是小声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我无用。”
　　桂雁瞧着秦氏这般模样也就放下心了，本来桂雁都想好秦氏听到消息，怒不可竭的模样了。
　　桂雁庆幸秦氏服了药，话说王爷这次加大剂量的药，还是有用的。
　　“娘娘，德顺将卫玉荣带走，会不会是发现了是她下的毒，奴婢担心卫玉荣将咱们牵扯进去。”桂雁还是有些担忧的。
　　秦氏冷呼一口气：“有什么好担忧的，事情是她自己做的，东毒是她自己下的，自始至终咱们做的，不过是好意的给她送去了老鼠药罢了。就算真的查到咱们，也是她咎由自取。”
　　桂雁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
　　秦氏开口：“换一盏灯吧，这一盏有些暗了。”
　　“娘娘，您也歇歇吧，这双靴子您连着几天都在赶，您的眼睛也经不住这样熬啊，要不换奴婢来吧。”桂雁心疼地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马上就要入秋了，这靴子也要赶快赶出来，不然做出了，天都冷了，王爷也穿不上了。”秦氏借着烛光端详着靴子上的金蟒。
　　“娘娘对王爷真是情深。”
　　“我不在王爷身边，也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把灯换了吧。你一会去上林苑一趟，卫玉荣势必会攀扯到我，你去一趟解释清楚，撇清关系就好。”
　　“是。”
　　德顺带着人回了上林苑。德顺将搜宫找到的药交给了魏祁。
　　魏祁冷脸看着药包：“将瞿少简找来，好好查查这东西是什么。”
　　卫玉荣跪在地上，看见魏祁手上的药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跪在地上都歪歪扭扭的。
　　德顺心里一震，瞿少简是谁？瞿少简可是瞿家三代单传的医师。瞿家自打魏家打天下起，就跟在魏老爷子身边了。
　　瞿氏一族世代从医，医术精湛令人发指，只要人还剩一口气都能给你救回来，殿下平日里小病小痛的都是找个太医看看就完了，德顺没想到今日就看个药就要请瞿少简。
　　德顺遵旨去请人，不过瞿少简就住在东宫里，不过是外院而已，却也没几步路。
　　瞿少简一身白衣，手里还抱着个鸡腿，吃的白衣上都是油渍，在黑夜里明显的不行，结果药包一看，这不就是他爹给宫里研究的老鼠药吗？
　　瞿少简如实的回答：“这药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是当年宫里出了鼠疫，我爹和我爷爷他们研究的老鼠药，无色无味却又剧毒，和蜜糖拌在一块，老鼠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只要沾到一点，必死无疑，不过这里面还有个稀罕玩意。”
　　魏祁紧锁着眉头问道：“是什么。”
　　“失魂散，这里面虽然加的不多，混在老鼠药里也并不明显，青天白日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晚上就不一样了，这种药在晚上会发光。”
　　瞿少简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药包，看得人惊心动魄的，就怕来阵风将药粉吹到鸡腿上，偏偏瞿少简还是个胆大的，还将药粉放到魏祁和禾绾面前，让两人好好看。
　　果然和瞿少简所说的一样，药粉在夜晚下亮晶晶的，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
　　德顺在一旁的看的心惊胆战的，跑到瞿少简身边将药包接过收好，这玩意可不能乱玩啊。
　　卫玉荣也听着瞿少简的话，歪斜地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秦氏身边的桂雁明明告诉她，这只是普通的老鼠药，什么时候里面还有了失魂散。
　　可卫玉荣的嘴被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也没有人会注意她，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斜跪在地上，拼了命地摇头，可也是无济于事。
　　看着禾绾和魏祁愣住的样子，瞿少简才反应过来，刚刚讲的太入迷了，都没有解释失魂散是什么。
　　“失魂散是一种毒药，同老鼠药一样无色无味，可毒性比老鼠药大得多，若是误食了老鼠药，若是医治及时，说不定可能还会捡回一条命，可失魂散就不一样了，只要一点就能让人没命，不到半柱香人的魂都散了，天王老子来了就没用，所以才得了个这个名。”
　　禾绾听着听着背后就出了冷汗，若是禾绾刚刚吃了这碗梅花汤饼，按着那个剂量，现在禾绾的魂怕是同瞿少简说的那样，早就散完了。
　　魏祁一直攥着禾绾的手，魏祁当然感受到了禾绾的紧张，魏祁只是将禾绾的手攥的更紧一些，仿佛无声地告诉禾绾，他在。
　　“这药通常都会在那些地方？”魏祁问道。
　　瞿少简歪头想了想：“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人说，这个药还挺难寻的，就小小的一瓶可能就要好几千两，有的还能卖上几万两呢！太子爷您忙完没，您要忙完了，我就回去了。”
　　看着瞿少简没脸没皮的样，魏祁就一肚子气，挥了挥手就让瞿少简回去了，毕竟接下来的事，就是东宫的家事了。


第26章 处置
　　瞧着瞿少简走远了，魏祁便将目光放到了斜跪在地上的卫玉荣。
　　德顺看着太子殿下就明白殿下在想什么，便使了个眼色，让一直按着卫玉荣的侍卫退下，顺带着拿出来了塞在她嘴里的抹布。
　　抹布刚被取下，卫玉荣连滚带爬地跪在魏祁腿边，哭哭啼啼地说着冤枉。
　　魏祁一眼都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连她的脸是什么样的，魏祁都不知道，让她进宫不过是和卫禾绾做个伴，当时卫广哲的苦苦哀求，魏祁才同意的。
　　加上当时南巡前，皇后说过等魏祁回来，东宫也要再多添点人了，与其让他人往东宫增添眼线，魏祁觉得还不如找个底细干净的。
　　若是她能够安分守己的，和后宫的其他女人一样，魏祁不会亏待她的，却没想到卫玉荣会对禾绾下手。
　　“人证物证都在，有什么好辩解的。”
　　卫玉荣跪在魏祁脚边，颤抖地说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老鼠药里有失魂散，我也不知道失魂散的功效这么大。”
　　禾绾看着脚边的卫玉荣淡淡的说道：“那你就承认老鼠药是你做的了。”
　　卫玉荣这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慌忙辩解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是秦氏叫我这样做的，对对，是秦承徽让我这么做的，老鼠药也是她们送来的。”
　　卫玉荣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命地说着，是秦氏让我这么做的，是秦氏让我这么做的，是秦氏让我这么做的。
　　魏祁一听，眉头皱的更近了，怎么又和秦氏扯上了关系：“去把秦氏请过了吧。”
　　德顺接旨，领着人就要去秦氏那里。
　　桂雁掐着时间，就在德顺出殿门的时候，来到了上林苑，笑盈盈地说道：“公公，是要去找我们娘娘吗，我们娘娘今晚身子有些不舒服，让奴婢传了话来。”
　　德顺一愣，正好自己还不用在多跑一趟，挺好。
　　桂雁走到魏祁和禾绾面前行了礼：“奴婢见过殿下，见过奉仪，娘娘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但也猜到了会有今晚这一出，所以让奴婢带了句话。”
　　魏祁点了点头，示意桂雁接着说。
　　桂雁走到卫玉荣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卫奉仪，我家娘娘让奴婢问问您，您和我们家娘娘什么愁什么怨，要这样对我们家娘娘。”
　　卫玉荣跪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盯着桂雁，卫玉荣的脑子再笨什么东西也都想明白了，为什么秦氏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桂雁会好心送来老鼠药，原来她们一早就把卫玉荣当做一枚棋子。
　　“亏的我们娘娘还送来了老鼠药给您，结果您是这样对我们娘娘。内务府还有记档呢，您就不要血口喷人了。”桂雁早就明白卫玉荣会说什么，所以先将话说出来，先发制人没什么坏处。
　　魏祁冷着脸瞧着这一堆人，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只是觉得桂雁口中的卫奉仪有些刺耳，让人听着怪不舒服的，看着卫玉荣说道：“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卫玉荣现在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只能跪在地上，疯狂地摇着头，嘴中喃喃自语道：“不是我不是我。”
　　忽然卫玉荣不知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跪在禾绾脚边，扶着禾绾的膝盖：“妹妹，你跟殿下求求情吧，姐姐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呆在宫里，你让殿下饶了我吧？”
　　禾绾看着脚边的卫玉荣，神色冷淡，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陌生人一样：“我可担待不起姐姐的这一声妹妹，再者说做了坏事就要接受惩罚啊，这个道理妹妹都明白，姐姐不明白吗？”
　　天色也不早了，魏祁本就是担心禾绾的安危才来的，来了才发现人没事，事情倒是不少，魏祁才来了一会儿就身心疲惫。
　　剩下的事情都交给禾绾就行，有些事情禾绾总要学着自己来，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情，实在不行还有德顺在。
　　“你今天晚上也早点休息。”魏祁伸出手揉了揉禾绾的头。
　　禾绾抬起头看着魏祁，懵懂地看着：“那殿下今晚不歇在上林苑吗？”
　　“今晚就不歇了，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你，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了。”
　　禾绾嘟起嘴哦了一声。
　　魏祁偷笑道，抬手弹了禾绾一个脑瓜崩，凑到禾绾耳边：“孤知道你有些话跟你姐姐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孤给你撑着。”
　　禾绾点了点头，笑着送走魏祁。
　　禾绾目送魏祁离开，淡漠的眼神扫射在卫玉荣身上：“公公，这人要怎么处置。”
　　“娘娘，殿下说了，您看着办就好。”德顺献媚似的说道。
　　禾绾淡漠地说道：“按着宫规祖制呢。”
　　德顺低着头，面露尴尬的小声说道：“娘娘，这种事情在旁人眼里都是皇家丑闻，所以老祖宗也就没立下这种规矩，若是真有这样的事，一条白绫保个全尸就是好的了，有的人死了之后连个墓都没有，草草的往乱葬岗一扔，就算完了。”
　　禾绾明白的点了点头，从莹白的手腕上摘下金珠手镯，递给德顺：“今天跑上跑下的辛苦公公了，这点心意公公就收下，早些回去侍奉殿下吧，殿下身边总是要有个人的。”
　　德顺接过手镯，看着跪在地上的卫玉荣，为难地说道：“那这人怎么办，万一又对娘娘不利呢。”
　　“不会，殿下送来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我也有些话要对卫奉仪说的。”禾绾说道。
　　德顺会意，领着人就走了。
　　瞧着德顺走了，禾绾叫来一个侍卫，让他将卫玉荣带到偏殿里。
　　禾绾行至偏殿，莲枝端来椅子，禾绾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卫玉荣。
　　卫玉荣仿佛魔怔了一样，跪在地上，口中还是喃喃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禾绾朱唇微张，淡淡说道：“真蠢。”
　　卫玉荣被这一句话惊醒：“禾绾，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禾绾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也不想相信你，毒是你自己下的，若不是杏枝及时发现，我现在就和地上的那只死鸟一样。”
　　卫玉荣的眼泪在眼眶里拼命的打转，呜咽着说道：“我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是秦氏引导我这样做的，禾绾你会原谅我的对吧，我们可是姐妹啊。”
　　“你没有证据。”
　　禾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噎住了卫玉荣，是啊，没有证据有谁会相信她呢。
　　“我问过了，最好的结果是一条白绫。”
　　卫玉荣不相信的摇了摇头，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不信我不信。”
　　“所以说你真是蠢的要死，被人当枪使了还没有察觉，居然能将自己的路走的这么绝，连条后路都不留，父亲说的还真是没错。”
　　“父亲说什么了。”
　　卫禾绾一字一顿的说道：“入宫前我问过父亲，既然已经决定要让你入宫，为何又让我和你一同入宫，父亲说他不在乎这些，你的相貌品性都不如我，可他只有两个女儿，多一个女儿就多一份胜算。”
　　卫玉荣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卫禾绾：“不可能，父亲怎么会这么对我。”卫玉荣不相信那么疼爱自己的爹爹，会这么说自己。
　　“我对爹爹说过，你的心性城府实在不适合东宫，到时候死在宫里都没人收尸，可爹爹说他不在乎，他有两个女儿只要有一个成了就好，至于嫡出庶出的，他都不在乎，只要结果是好的，剩下的他都不在乎。”禾绾的话都是用的最平淡的语气，却刀刀扎到卫玉荣的心里。
　　从小卫玉荣就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庶妹，明明只是一个小妾生的孩子，可她的样貌才情，无一不让卫玉荣羡慕，慢慢的时间久了这份羡慕就成了嫉妒，再后来就成了恨。
　　卫玉荣长大后，对卫禾绾更是处处刁难，小到膳食衣裳，大到父亲宠爱，只要是卫玉荣能够拥有的，都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一丝丝都不给卫禾绾。
　　卫玉荣这么蛮横霸道，只是觉得自己身后有卫广哲的宠爱，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可现在卫禾绾告诉她，爹爹要不在乎她了，也不管她是生是死了。
　　那一刹，卫玉荣的骄傲蛮横都消散了。
　　禾绾看着地上呆滞的卫玉荣，才觉得堵在怀里这么多年的气，终于散了。
　　禾绾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君子圣人，别人对她的好，禾绾会牢牢的记在心里，可别人对她的不好，禾绾从来也没有忘记过。
　　当年李氏在没有生下卫研书前，整日都是饥一段饱一顿，整个卫府没有一个人将她们放在心上，时不时的还有卫玉荣和她哥哥的刁难，直到李氏生下卫研书，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可禾绾对于这份尘封的记忆还是怀恨于心，加之现在卫玉荣又想要害死她，禾绾也终于出了口恶气。
　　“明日，我会求殿下留你全尸，然后将你厚葬，这也是我能做的最多的事了。”禾绾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侍卫和卫玉荣在偏殿。
　　莲枝也紧跟在禾绾身后：“小姐，您为什么一定要卫玉荣死呢。”
　　“我要往上爬，爬的高高的，这条路注定是孤身一人，殿下说过永远不要对要害你的人心软，最后害死的还是自己。”禾绾望着上林苑门上的灯笼，淡淡地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读者小可爱有点晚了抱歉抱歉


第27章 心结
　　禾绾请完安后回了上林苑。
　　今天整个请安的过程，气氛都怪怪的，毕竟下毒这种事情就让人人心惶惶的。
　　虞氏不安心是因为禾绾出事，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虞氏为了节省开支，撤去了位份在承徽以下的试毒太监，这次不过是禾绾运气好些，才躲过一劫，不然虞氏的罪责就更重了。
　　和虞良娣相比，秦承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禾绾早上请安的时候瞧她，整个人的眼圈都是乌青的，厚厚一层的妆粉都遮不住。
　　秦承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是卫玉荣是受她指使，才去下毒想要杀死卫禾绾的。
　　据说秦承徽是和婢女一起整理丝线的时候听到的消息，当时秦承徽吓得都快从椅子上滑下来了，秦承徽也不明白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慌慌张张地找人封住消息，不让宫人们讨论。
　　秦氏知道自己做事向来小心细致，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可有些事情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流言传的多了，假的的就成了真的。
　　禾绾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东西，无用的东西不用浪费心神。
　　杏枝给禾绾端来了一碗稠乎乎的药：“小姐，这是莲枝给您弄的药，您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禾绾抬头疑惑地说道：“我身子最近挺好的，为什么要喝药啊？”
　　杏枝红着脸小声说：“莲枝说这是她们家祖传的药方，说是喝了就能……”
　　杏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不出个所以然，禾绾听的也是一头雾水的。
　　莲枝端着一小盅糖莲子走了进来，轻轻地将莲子放到禾绾面前，路过杏枝身边气愤愤的捏了捏她的脸。
　　“小姐，这药是奴婢家祖传的药方，说是可以让人怀上孩子，奴婢也看过药方，药方里的要都是些滋补气血的药，小姐喝了对小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莲枝给禾绾解释道。
　　禾绾这才明白杏枝在扭捏什么了，回头看着杏枝，只见杏枝整个人都快扑到禾绾这边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禾绾面前的糖莲子。杏枝一副馋样不禁让禾绾笑出来声。
　　莲枝拉过杏枝低着嗓子说道：“我也给你留了一份，在你床上。”
　　杏枝一听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禾绾拿起药碗里的调羹搅了搅，抬眼望着莲枝：“我真的要喝这个吗？”
　　禾绾倒也不是不愿意喝药，只是莲枝每次弄来的药都是苦的不行，禾绾次次喝次次都恶心的不行。
　　莲枝看着禾绾点了点头：“小姐，奴婢实在是害怕，您也需要一个倚仗，古来母凭子贵的例子多着呢，您要是有个孩子什么都好说了，整日里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还早着呢，孩子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再者说我还是个孩子呢。”禾绾看着药嘟囔着，嘴里嘟囔着可还是乖乖的喝了一口。
　　莲枝看着禾绾也是心疼，可在这深宫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禾绾被苦的歪嘴斜牙的，莲枝从小蛊里拿出一个糖莲子给禾绾递了过去。
　　禾绾接过莲子放到了嘴里，感受着糖莲子表壳上的糖在口中慢慢化开。
　　“德顺公公那边说，卫玉荣已经死了。”莲枝瞧着禾绾的动作，试探地说道。
　　禾绾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也反应过来：“怎么样？”
　　“据说死的时候还是挺安详的，德顺公公让她在白绫、鸩酒、匕首里选一个，她自己选了鸩酒，临走前还向德顺公公要了口脂，自己涂了之后才喝了酒。”莲枝将听到的消息如实的告诉禾绾。
　　“她果然还是要脸面的，鸩酒也算是这里面最体面的了。”禾绾又从小盅里拿了一个糖莲子放到嘴里，神色淡然。
　　“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要奴婢说心肠这么恶毒的人，就应该抽筋剥皮然后再吞几块火炭，奴婢才解气。”莲枝犟着软软的脸，愤恨地说道。
　　“她太蠢了被人白白利用丢了性命，若是昨晚我真的死了，现在坐在这里，悠闲吃着糖莲子的就是她了。”
　　“我让你拿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莲枝将香包从怀中拿出来：“奴婢找到了宝枝，这是宝枝交给我的。”
　　禾绾接过看了看，果然是卫玉荣的香包，就那么一个小小的香包，卫玉荣就在上面镶嵌了五六种珠宝，还用了狐狸毛点缀。
　　“小姐，奴婢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要一个卫玉荣的物件，还要送回卫府呢？”莲枝疑惑地问道。
　　禾绾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香囊，淡淡的开口：“阿娘为了我和研书，这么些年一直都被王氏踩在脚底，隐忍了这么多年，总要让王氏也哭一哭，流流眼泪，自己唯一的女儿死在深宫，这个香囊也就让她做个纪念吧，来日也好做个衣冠冢做个念想。”
　　莲枝心头一惊，杀人诛心说的就是这种吧。
　　“对了，从我的匣子里拿些银两，卫玉荣名义上是病死的，内务府大概是不会好好办她的丧事的，我答应过她会将她厚葬，你拿着银两帮她置办些吧，剩下的银两就都给德顺吧。”禾绾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莲枝说：“是。”
　　禾绾起身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绪万千，禾绾选择的这条路注定是充满了斗争和权谋。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有魏祁的宠爱，和两个小丫鬟在身边，禾绾觉得宫里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开心的。
　　禾绾躺在魏祁怀里，把玩着魏祁衣服上的香囊，这个香囊上的花纹都磨损了：“殿下，你这个香囊都这么旧了，为什么不换一个啊。”
　　“香囊这种东西都是要贴身的人看管的，孤的这个还是当年母后给我绣的，后来虞氏和段氏也都给我绣过，孤收下却没有戴过，香囊一类的东西都是要小心注意的，嗯？”魏祁说着就又掐上了禾绾腰间的软肉。
　　禾绾觉得自从她长胖之后，腰上长了肉肉，魏祁就特别喜欢捏她腰上的肉肉。
　　禾绾含糊地回答道：“嗯嗯。”
　　“孤怎么觉得你屋子里最近有一股药味，有什么事吗，要请太医吗？”魏祁说。
　　“最近在喝药，莲枝家祖传的药方说是对身子有好处，对有孕也有好处。”禾绾如实地回答。
　　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瞒着魏祁，毕竟能不能怀上还是要看魏祁的。
　　禾绾感受到魏祁听到自己的话后身子一顿。
　　禾绾心里一悸：“殿下不喜欢孩子吗，还是不喜欢禾绾的孩子。”
　　魏祁感觉到禾绾的小心翼翼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禾绾的绒发：“孤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是不喜欢你的孩子，你还小，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能照顾自己的孩子呢。”
　　幼童时期的魏祁不同于其他皇子，其他的皇子都会与生母分开，为的就是怕皇子和生母太过亲近。魏祁不同，魏祁自幼就是住在皇宫里，由皇后抚养长大的。
　　魏祁小时候不喜皇后，魏祁觉得自己不像是皇后的儿子，倒像是她的一个工具，被逼着读书、写字、吟诗，人人都称太子天资聪颖，三岁识字、五岁便写得一手好字、八岁便能作诗，可只有魏祁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在这假象的背后，每个夜晚都是皇后拿着戒尺一板子一板子的教出来。
　　所以幼时的魏祁极其不喜皇后，魏祁最喜欢的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名字叫做香易，皇后为了让魏祁认真读书，便对身边的宫女丫鬟都下了旨意，任何人都不许和太子说话，违者必斩。
　　其他人看见魏祁就跟看见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的小命就没了，可是香易不怕，香易是个膳房的小姑娘，人长得也是小巧玲珑，容貌清丽。
　　因着皇后的旨意，其他人都不去理会魏祁，只有这个小宫女会来找魏祁，是不是的还会给魏祁带些吃食，每次香易来找魏祁的那段时间，就是魏祁每天最快乐的时间。
　　两个人也没什么拘束，直接坐在地上，小小的魏祁拿着豆糕，听着香易自己的碎碎念。香易红着脸讲述自己出宫后，要嫁给自己的表哥，讲述着自己的未来。魏祁就静静地坐在一旁聆听着。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魏祁都没有见过香易，魏祁偷听宫人们讲的闲话，他们说香易给皇上送膳食的时候，被皇上看中已经被封为答应了，他们还说这是香易蓄意已久的，接近魏祁就是通过魏祁爬上龙床。
　　魏祁不相信他们说的话，因为他相信香易不会做这样的事，她讲她表哥的时候，眼里都是对以后的向往，所以她不会做那样的事。
　　皇后身边的宫女爬上了龙床，皇后的颜面都快扫到地上了。等到魏祁在见到香易的时候，便是在立冬家宴上，香易已经不是答应了，她怀有龙胎被封为了贵人。
　　魏祁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的时候，偷偷溜到香易身边，一身狐皮大裘将她包的严严实实的，细弱的身子肚子大的像塞了东西一样，狐皮将她的脸衬得更加消瘦，原先清丽的脸庞变得消瘦不堪，整个脸上就剩下一双疲惫的双眼，现在早就没有了当初活泼伶俐的样子，完全看不出香易才十六岁。
　　香易瞧着魏祁来了，将他拉到身边给他整理了衣冠，还给了魏祁一块豆糕，看着魏祁欲言又止的样子，香易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眼中都是落寞：“不是你想得那样，这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这也是魏祁和香易见的最后一面。
　　他们说香易生孩子的时候，孩子太大胎位也不正，生的时间太长了，最后一尸两命，可怜香易死了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和禾绾一样都是十六岁的好年华。
　　这件事便是魏祁心里的一个心结，魏祁爱禾绾，就是因为爱，所以才不想让她太早生孩子。


第28章 公主求见
　　待到魏祁长大些，便让人去查当年香易难产而死的事。
　　从暗卫手里传回来的消息说，时间过得太久了，加上皇上后宫的妃子太多，有些事情无从查起，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消息。
　　当年在香易身边伺候的嬷嬷说，香易当时虽然身子弱些，但孩子是健康的。嬷嬷说香易身上总是挂着一个香囊，里面装的都是些寻常草药，都是些意头好的。
　　这是香易家乡的传统，据说每个怀孕的女子身上都会挂一个，说是可以为孩子消病挡灾。
　　后来魏祁找到了那个香囊，找来太医查看，太医说里面的草药早已被人替换，原先好意头驱蚊的草药，早就被人换成了对孕妇相克的草药，香易整个孕期都佩戴着这个香囊。
　　表面上孩子健康母体有些孱弱，可孩子源源不断地从母体汲取营养，母体的营养本就少的可怜，再加上相克的草药，孩子和母亲怎么会平安呢。
　　自那以后，魏祁便对香囊一类的东西上了心。
　　魏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亲了亲禾绾的额头。
　　魏祁还是不忍看见禾绾眼中的落寞，轻声解释道：“孤很喜欢孩子，你太小了，咱们日子还长可以再等等。”
　　禾绾也明白魏祁的意思，手上还是把玩着魏祁的香囊，盘算着什么时候给魏祁绣一个。
　　“过些日子就是中秋，按着规矩到时候东宫也设宴，孤想着到时封你为昭训。”魏祁说道。
　　禾绾拿着香囊的手一顿，愣愣地开口：“会不会太快了些。”
　　仔细算算禾绾入东宫也才一月有余，不过就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真不少，按照正常的速度来说，才一个月就晋升是快了些。
　　“本想着封你为承徽的，就是想着你刚入东宫，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所以才先封个昭训。”魏祁解释道。
　　魏祁自小在后宫长大，他明白权势对于人来说有多重要，一个人高一级低一级，里面的差别大着呢。
　　今日魏祁身边的暗卫传回了消息，将禾绾幼时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据暗卫的消息说，禾绾的母亲李氏家境算不上好，李氏的父亲算是个读书人，当年饥荒，李氏的父亲就将李氏卖入了青楼楚馆，好在李氏父亲还有份良知，没有让李氏当了以色侍人的青楼女子，只是让李氏做了个清倌，平日里弹弹琴唱唱歌就好。
　　李氏在入了青楼的第二年，就被卫广哲接回来了家，随后便为卫广哲生下了一女，这个女儿便是卫禾绾。
　　即便从青楼出来，李氏的日子依旧没有好转，卫广哲将李氏纳入府的时候，家中已经有了王氏，王氏膝下一子一女，又是正室嫡母，地位无可撼动。
　　卫广哲不过是瞧见李氏的容貌一时兴起，带回来家，桃子尝过知道味道就没兴趣了，自然也不会好好对待。
　　因着李氏是从青楼那种地方出来的，卫府上下没有一个瞧得上李氏的，连带着生下的禾绾也没有人重视，两人明明就在卫府，母女俩常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李氏的性子就是个软柿子，人人都可以捏上一捏。
　　有一次卫广哲喝醉了酒，李氏壮着胆子将卫广哲扶到自己的院子里，之后便有了卫研书，卫广哲子嗣缘浅，对于这个喝醉酒得来的小儿子，也是格外珍重的，有了研书后，三人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即使平日里少不来卫玉荣的刁难，与先前相比，不知好了多少。
　　魏祁望着躺在身边的小人思绪万千。
　　禾绾抿着朱唇浅笑道：“那妾身就多谢殿下了。”
　　随后禾绾的朱唇就落在了魏祁的唇上，四目相对，呼吸相触，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到最后禾绾感叹自己的腰怎么会这么疼，上面什么印子都有，后腰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其他的禾绾就不想回忆了。
　　中秋如约而至，一切都和殿下说的一样，东宫上下一切都是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自卫玉荣毒害禾绾后，魏祁对于虞氏便有了芥蒂，便下旨取消了每日的请安。禾绾在心中偷乐，终于不用早起去请安了。
　　不过今日禾绾还是起了个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莲枝给她上妆。
　　禾绾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砰砰响，今日是中秋，殿下上过早朝后，一定会去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一定会留殿下用饭，禾绾在心里细细盘算着殿下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又什么时候回来找她。
　　禾绾都没算错，魏祁确实也是按着这个流程来的，可中间还是出了变故。
　　“殿下，公主那边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与您商议。”
　　“带路吧。”
　　宫中公主不多只有魏宛筠一个，皇上昏庸无道贪财好色，前朝建造的让公主们居住的宫室，早就被皇上改成了妃子住的地方。
　　魏宛筠所居住的宫殿在御花园的边角处，走过去需要一定的时间，魏祁走在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唯独魏宛筠所居住的宫殿冷冷清清的。
　　“公主这边怎么这么冷清？”魏祁开口问道。
　　老太监也是公主身边的老人了，上次魏宛筠来找魏祁时，身边伺候的就是这个太监，老太监对于魏祁和魏宛筠的事，也是知道一些的，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避讳了。
　　“回太子殿下的话，整个皇宫的公主就一个，皇上平日也不注重公主，公主也不过咱们的这些节日，公主的母亲是胡人，公主思念母亲，过得都是胡人那边的节日。”老太监一边给魏祁带路，一边回头向魏祁解释。
　　“殿下到了。”
　　老太监带着魏祁进了殿。
　　魏宛筠早就泡好了茶等着魏祁呢。
　　“皇兄来了，请坐。”魏宛筠说着，将泡好的茶放在魏祁面前。
　　魏祁照例端起茶盏小酌一口便放下茶盏。
　　魏宛筠直接开门见山：“我身边的探子来报，魏宸不愿就蕃，容贵妃给魏宸出的主意，容贵妃为了她儿子打算装病，这样一来魏宸就有了名正言顺留在京城的理由。”
　　“生母重病，果然是个好理由。”魏祁冷哼一声。
　　“皇兄当日说的两个愿望还作数吗？”
　　“当然。”
　　“淑帧改变主意了，淑帧不想要容贵妃的命了，我要父皇的。”魏宛筠浅笑着说道，明明是大逆不道的话，可魏宛筠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魏祁听闻手上的杯盏险些掉在地上，魏祁知道他这个皇妹心思深沉，却不想她居然这么大胆，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魏祁厉声说道。
　　魏宛筠没有理会魏祁，依旧自言自语道：“皇兄能帮帮淑帧吗？”
　　魏宛筠说着说着就眼泪就从眼眶跑出了了。
　　魏祁不明所以，不明白魏宛筠在说什么。
　　魏宛筠扶去脸上的泪水，试着揭去自己的伤疤，哽咽着说道：“父皇的身子越发不好，父皇对于自己的身子也是心知肚明的，前些年西蛮人想要攻打我朝，皇兄还记得吗？”
　　魏祁知道魏宛筠说的什么，早些年西蛮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国，后来魏祁的祖父收服了周边的小国，其中便包括西蛮。西蛮当时的祖先便归顺了魏国，魏祁的祖父也就给西蛮的首领封了个小王。
　　西部蛮人在前些年换了一个首领，此首领狂妄自大，带领这一众不服魏国的蛮人不断挑衅魏国。
　　当时的魏祁刚入朝堂，魏祁不明白，明明就是一个不知礼数的野蛮子，随便派个将军过去，打打便可击退的，可皇上一直优柔寡断，迟迟不派兵。
　　原因仅仅是因为皇上听信传言，传言说，这个野蛮子命格强硬，若是出兵攻打，会消耗魏朝的国运，皇上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这一举动无一是增长了野蛮子的嚣张气焰，野蛮子打着向皇上请安的幌子，一路向北来了京城，纵使朝堂众臣都快将嘴皮子磨破了，皇上也是置若罔闻，更是设宴款待了这一堆野蛮子。”
　　后面的事情魏祁就一概不知了。
　　“父皇知道他自己的身子不行，若真的和西蛮人打起来，可能仗都没有打起来，父皇就先被累死了，可他又不肯让你们这些皇子来接管此事，因为他觉得若是让你们来，众臣又会觉得他人老不中用，自己的皇位说不定又保不住了。”魏宛筠解释道。
　　当时魏祁对于这件事有所耳闻，年轻气盛又初入朝堂的魏祁，是想着要在朝堂上一展拳脚的，可皇后却拦下了他，说什么都不让魏祁去。
　　听着魏宛筠的话，魏祁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皇兄，你知道先前我为何一定要容贵妃的命吗？不单单是因为她害死了我娘，更因为当时他儿子出的主意，魏宸向皇上进言，说用一个女人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要费钱费力的去打仗呢。他们选择了和亲。”魏宛筠流着泪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着。
　　“父皇只有我一个女儿啊，除了我还有谁啊，除了我，还有谁能去和亲啊！”


第29章 阿木古郎
　　魏祁心里一震，按照时间来算，当年的魏宛筠只有十五岁，寻常人家嫁人的年纪，也是这个年纪可说到底终究还是太小了些。
　　魏宛筠唇角微微勾起：“皇兄肯定在心里疑惑，如果真的如我所说，现在的我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做着锦衣玉食的公主，怕是早就在荒漠里嫁人生子了。”
　　魏祁确实是这样想的。
　　魏宛筠娓娓道来：“正常的和亲，都是双方到场，坐在一起好好的商谈，决定婚嫁日期，其他种种，可大哥就不这样想，魏宸给父皇出了个主意，皇兄猜猜是什么主意。”
　　魏宛筠神色怡然，仿佛嘴上说的不是她一样，脸上还挂着娇丽可掬的笑容。
　　魏祁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旁人不了解魏宸，他还能不了解吗，魏宸此人心狠手辣，什么主意都能想的出来。亲情人伦什么在魏宸这里都是放屁。
　　魏宛筠提起裙摆，摇曳生姿地走到一旁的栀子花前，用手捏起一朵花放在鼻前：“皇兄你当时刚入朝堂，魏宸害怕你抢了他的风头，急于立功，便向皇上提议，让人将野蛮子灌醉，放到我的宫室，将我迷晕放到野蛮子的身边，这样一来野蛮子那边就无话可说，玷污皇室公主的罪名大着呢。”
　　是啊，在常人看来，皇上宴请蛮人，不知礼数的野蛮子喝醉了酒，耍着酒疯跑到了公主的宫殿，玷污了公主，夺走了公主的贞洁，此等罪过是要杀头的。
　　野蛮子那边自然理亏，最后的结果就是野蛮子为了面子，只能乖乖的迎娶公主，皇上再赏赐一些牛羊珠宝两全其美。
　　只是可怜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魏宛筠，本是如花一样的年纪，却被卷入了这样龌龊的纷争中。
　　魏宛筠嗅着栀子花，玉手抚摸着栀子花的花瓣，直接将花朵摘下来，在手上揉捏着，花汁顺着魏宛筠的手流到地上。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猜到了他们会用我和亲，可我着实没猜到是用这么龌龊的手段。”
　　魏宛筠的眼神中多些愤恨，手上依旧揉捏着花瓣，花瓣已经看不出是朵花，可魏宛筠依旧不放过它，仿佛这朵花就是欺负她的人一样。
　　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下过，手指狠狠的插入花泥里，手指一直抖个不停，脸色像极了秋日里颤抖的杏叶。
　　“后来呢？”魏祁开口，魏祁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多了一份心疼。
　　“后来后来，哪有什么后来，”魏宛筠细细地琢磨着这个词，然后笑了，笑的像秋日里的花，孤独美丽又凄惨：“如他们所想，我被野蛮子夺了贞洁，可不同的是，我虽被下了药，可药性少且弱，我比那个野蛮子醒的早。”
　　魏宛筠说着说着顿了顿，将手中的花扔了出去：“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汉人，我母亲是胡人，胡人善用刀刃，所以我的身上也有刀，我醒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躺在我身边，他还是昏迷的，所以我就用刀，一刀一刀的插到他的身体里，我确定他咽了气才停下来。”
　　魏宛筠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笑的灿烂夺目，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做法。
　　后来的事情众人都知道了，皇上对西蛮人的解释是，那个男人喝醉了酒，自己跑到了公主的宫殿，意图不轨，侍卫误以为蛮人是刺客，因为保护公主才杀了蛮人。
　　这个回答当然有些苍白无力，男子身上的刀痕，整个胸膛上都是刀印，训练有素的侍卫怎么会这样。可西蛮人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魏宛筠接着说：“后来父皇将我送到了寺庙，说是我受了惊吓，需要在寺庙好生休养，说的好听不过是借口罢了，尊贵的皇室怎么会容下一个被玷污的公主呢，到了寺庙以后，我天真的信了父皇的话，我以为只要我一直等，父皇就会来接我，原来都是假的。”
　　魏宛筠将手放在小腹上，慢慢地摩挲着：“日子久了，我的肚子就隆起来来，我的肚子里居然已经有了那个野蛮子的野种。”
　　魏宛筠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没有人知道当时的魏宛筠有多恐慌，堂堂皇室公主被人玷污，肚子里还有了野种，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整个皇室颜面都扫地不见，这个孩子也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魏宛筠出神地看着窗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魏祁走到魏宛筠的身旁，伸出手放在了魏宛筠颤抖的双肩，无声的安慰着魏宛筠。
　　“父皇就好像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我每日都站在寺庙前，等啊等，等了好久，什么消息都没有，我试过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和我有缘，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它都牢牢的待在我身上，我心软了，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不管用什么方法。”魏宛筠的声音坚定了起来。
　　“我买通了父皇身边的道士，像父皇谎称，西南方向的寺庙中有个女子，女子肚子里的孩子，对魏朝的国运大有助益，若是好生将养，必成大器，父皇果然信了。”魏宛筠感受到魏祁的安慰，微微一笑。
　　“父皇发现那个女子就是我，便将我接回来宫，对外宣称公主依旧在寺庙，几个月后我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可是我连那个孩子一面都没见上，生为人母连自己孩子的容貌都不知道，细细算来，现在那个孩子应该三岁了。”魏宛筠落寞地说道。
　　魏祁从心底里心疼这个皇妹的，整件事自始自终和魏宛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受伤害的都是她。
　　“父皇大发善心，又封我为淑帧公主。”魏宛筠的眼里都是讽刺：“淑帧淑帧，真是个好封号。”
　　“太医说过父皇的大限就在这两年，太医院拼了命也只能保住三年寿命，淑帧不过是想帮父皇一把，已尽孝道，皇兄是理解淑帧的吧。”魏宛筠脸上勾起让人猜不透的笑。
　　“你讲这么多，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魏祁直勾勾地望着魏宛筠眼睛说道。
　　魏宛筠提着裙摆走到魏祁身边：“皇兄不用帮我什么，皇兄只要拖住魏宸，让他不要影响到淑帧，剩下的事情淑帧自己来就行。”
　　魏祁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点了点头。
　　魏宛筠瞧着魏祁神情就知道自己的事情成了：“淑帧多谢皇兄。”
　　望着窗外的日光，魏祁没有过多言语，话说完了，人就走了。
　　瞧着魏祁远走的身影，魏宛筠满意的笑了。
　　魏宛筠端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拿出被华服挡住的项链。
　　魏宛筠脖子上的东西，说它是项链都说好听了，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头绑上绳子而已，成色也不好灰秃秃的，和一般的玉石项链差的远着呢。就这一个小石头便是魏宛筠的娘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魏宛筠起身温柔地望着墙上的画像，抚摸着画像的一角：“阿娘，再等等，他们马上就要到地底下去了，到了地底下他们定会向您赔罪的，我也会快找到阿木古郎。”
　　画像上画的是个貌美的胡人舞姬，舞姬媚眼如丝，眉梢眼角皆是风情，画像上的人物和魏宛筠有四五份的相似，舞姬在宴会上翩翩起舞，身材丰腴，莹白的腕子上还带着一串铃铛。
　　画师将人物画的出神入化，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人物就要从画像里出来了。美中不足的是，画师将舞姬的脸画的并不真切，朦朦胧胧像是有层雾一样。
　　据说没有人真切地见过那个胡人舞姬长什么样子，就算见过，时隔多年也记不清楚了，这张画像是画师根据魏宛筠的相貌，遐想而来的，这张也是魏宛筠最满意的一张了。
　　“阿娘，您就保佑我早日找到阿木古郎。”魏宛筠倚靠在桌子前，看着画像喃喃自语道。
　　阿木古郎便是魏宛筠生下的那个孩子，魏宛筠虽是一面都没有见过他，可对他的思念是一刻都没停下过。
　　阿木古郎是魏宛筠给孩子起的名字。阿木古郎在胡语里是平安的意思，魏宛筠不求其他，只愿孩子能够平安就好。


第30章 中秋
　　中秋节是个大日子，虽说今年收成不好，皇宫也没有大办宴会，可东宫关上门该热闹还是要热闹热闹，东宫上下都在忙活。
　　中秋是个喜庆日子，一向严厉的赵嬷嬷今日穿的都格外艳些。
　　赵嬷嬷和往常一样，一样的时间猫着腰端着药进了屋。
　　赵嬷嬷顶着臃肿的身子，一拐一扭的将药端到虞氏面前：“娘娘药来了。”
　　虞氏身边的婢女正在给虞氏上妆，厚厚的妆粉盖着虞氏脸上，又涂了口脂，盖住了虞氏原本的唇色，才勉强显得气色好些。
　　虞氏淡漠地看了药汁一眼，就没了后话，什么话也不说，就呆滞地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婢女为虞氏弄好发髻，上好妆容后就退下了。
　　虞氏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呆呆地问道：“嬷嬷，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当家主母。”赵嬷嬷殷勤笑着地说道。
　　虞氏的身子明显的顿了一下，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脸上开始有了小纹路，整夜整夜睡不着，眼圈下的乌青更是遮都遮不住，头发也是一把一把的掉。
　　原先嬷嬷还会夸赞虞氏容貌水灵，娇丽，时间久了，虞氏也慢慢明白，嬷嬷说的话就是将她当做小孩子，哄她玩呢。
　　赵嬷嬷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便换了一个说法，每当虞氏问这种问题时，嬷嬷便回答像位当家主母。
　　虞氏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盯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对于这个位置已经变成了执念。
　　赵嬷嬷这种说法，将虞氏说的舒舒坦坦的，气儿都顺了不少。
　　可虞氏也不是傻子，日子久了，慢慢的自己也就明白了里面的意思，容貌老去，就只有这一副做派可以拿出来念叨念叨了。
　　“那我和卫奉仪哪个好看些？”虞氏不死心的问道。
　　赵嬷嬷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充满了尴尬。
　　虞氏脸上的笑也就淡了，接过嬷嬷手中的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药的味道还是那么苦。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虞氏一边喝着药一边说道，眼神厉色。
　　“娘娘放心，都弄好了，按着娘娘的吩咐将草药都下到了酒里，喝起来同寻常的药酒没什么两样，旁人是察觉不出来的。”嬷嬷在一旁解释道。
　　“那就好，草药的量够吗？”虞氏还是担忧，不是担忧下草药的事情被发现，虞氏担忧的是下草药的量够不够。
　　若是草药的量不够，让其他人在虞氏之前怀有龙种，那就不好了。
　　赵嬷嬷拍着胸脯向虞氏保证：“娘娘，您就将心放到肚子里，老奴办事您放心。”
　　其他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赵嬷嬷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娘娘，这药酒是在晚上的宫宴让她们服用，还是宫宴前将药酒给她们送过去呢。”
　　虞氏思虑了一会儿：“宫宴上人多眼杂，她们不一定会乖乖喝下去，那就宫宴之前给她们送过去，再给她们送些草药，避孕的效果会更好些，让她们挂在床前，就说秋日里蚊子还是有的，让她们小心防范。”
　　“是。”
　　问完话之后，赵嬷嬷就站在一旁瞧着虞氏一口一口喝完，等着宫里的每个人都精心装扮，就是为了在宫宴上让太子殿下多看上一眼。
　　禾绾今天的装扮和往日大有不同。往日的禾绾嫌麻烦，内务府发什么就穿什么，妆面也是随便捯饬捯饬就行。
　　今天的禾绾就不一样了，一大早就起来了，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莲枝给自己上妆。
　　莲枝熟练地给禾绾描眉上妆，平常这种时候，禾绾都是百般阻挠，今天没了禾绾的捣乱，莲枝上妆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禾绾这边妆都没有弄好，那边德顺带着人就来了。
　　德顺脸上挂着殷勤的笑走了进来：“奴才这个时候来，实在是打扰到小主了。”
　　禾绾起身：“公公请起。”
　　德顺让身后的小奴才将东西呈上：“这是殿下让奴才送来的衣裳，小主您瞧瞧。”
　　莲枝接过托盘，能让禾绾仔细地看衣裳。
　　“殿下让你送来的吗？”禾绾满眼欢喜的看着托盘上的衣裳。
　　“是是是。”德顺回答道。
　　一顿客套话之后，禾绾目送着德顺离开。
　　禾绾脸上的妆面也画好了，原本就俏丽的人，被妆面衬得更加娇艳欲滴。
　　德顺一走，禾绾就将衣裳小心地放在一边，猫着腰跑到自己的床上，拿出藏在枕头下面的绣到一半的半成品。
　　禾绾翻了个身，直直的挺在床上，看着手里绣到一半的绣品，叹了口气。
　　莲枝收拾好妆匣子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禾绾身边：“这份绣品小姐绣了好多天了，是要送给殿下吗？”
　　禾绾将头埋在被子里，含糊地说了句：“对呀。”
　　莲枝拿过绣品，细细地端详着，莲枝在心里感叹，小姐的手艺果然是得了李氏的真传。旁人只晓得禾绾的衣物都是莲枝缝制的，可旁人不知禾绾的刺绣也是一绝。
　　李氏的父亲当年其实是动了将李氏卖入红尘的想法。
　　若不是李氏有一手好绣工，同青楼里的老鸨协商，将自己绣东西拿出去卖，得来的钱和老鸨五五分，老鸨才勉强同意让李氏做了清倌。
　　不然以李氏的容貌，至少可以卖个好价钱不成问题，最不济也是个头牌。
　　李氏对于自己的一手好绣工是感激的，当年若是没有这好绣工，现在的李氏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李氏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可李氏的父亲迂腐的很，他认为女娃娃不该读书，就应该多学些女红一类的。
　　这种思想无形中影响了李氏，禾绾的刺绣女工就是李氏手把手教出来的。
　　所以禾绾的绣工是好的，不过就是懒了些，除了莲枝和杏枝，其他人也不知道禾绾还有这样的绝活。
　　“小姐，您绣的很好啊。”布料上的鸳鸯活灵活现的，莲枝不明白禾绾在叹什么气。
　　禾绾慌里慌张地将头从被子里抬起来，大意了大意了，禾绾自己都忘记自己脸上还有妆容了。妆花了不要紧，要是让殿下看见了，指不定怎么嫌弃自己呢。
　　看着布料上绣的鸳鸯，禾绾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满意的，可就是感觉香囊上若是只有鸳鸯，不免有些单调了。
　　布料上的两只鸳鸯欢快的戏水，禾绾将鸳鸯绣的栩栩如生，不过鸳鸯这种样式有些老套了，禾绾总觉得若是香囊上，单单只有对鸳鸯，略微有些老套了。
　　“就是要送给殿下的，所以才要好好绣，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心意呀。”禾绾看着指尖的绣品，忽的，魏祁淡漠的双眼从禾绾脑海里闪过。
　　那双眼淡漠而透亮，禾绾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猫儿。
　　一只慵懒的黑猫伸着懒腰，脸上有着透亮的棕色瞳仁。
　　禾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拿过针线筐里的丝线，就想要接着忙活绣品。
　　“小姐，德顺公公送来的衣服还在哪里放着呢。”莲枝在一旁提醒道。
　　“无事，过会在说。”
　　禾绾拿起针线就开始动手，绣的正出神呢，虞氏身边的赵嬷嬷带着一堆人进来了。
　　“老奴给小主请安。”赵嬷嬷挺着浑厚的身材，艰难地行了个礼。
　　禾绾倚靠在暖榻上，眼睛跟着上下游走的针线，见赵嬷嬷来了，便停下手中的动作。
　　禾绾客套地说道：“嬷嬷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眼下到了秋日，但是蚊虫还是不少，我们家娘娘体恤各位小主，早早便给各宫娘娘备下了草药，还准备了强身健体的药酒，这些东西虽不值钱，却也是我们娘娘的一片心意。”
　　赵嬷嬷不亏是宫里的老人，明知酒里有什么东西，表面上还装的跟个好人似的。
　　“替我多谢你们家娘娘。”
　　禾绾将话说完就低下头，忙活自己手里的刺绣，连个眼神都不给赵嬷嬷，仿佛没有看见旁边站着的赵嬷嬷一样。
　　赵嬷嬷站在一旁也是面露尴尬，寻常的嫔妃见了她，都念在她是虞氏身边的人，个个都殷勤的不行，拿银两的，拿果子的，比比皆是，像禾绾这种跟没看见人似的，倒是第一次。
　　“小主，这酒？”赵嬷嬷试探的问道。
　　走这一趟，为的就是看着每个嫔妃将酒饮下，不让虞氏会不安心。
　　“就先放一边吧。”
　　主子不喝，做奴才的也不能逼着主子去喝，赵嬷嬷也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禾绾之所以不愿理赵嬷嬷，是赵嬷嬷是虞氏的人。
　　禾绾猜测卫玉荣之所以能堂然皇之的下毒，背后有人教唆是肯定的，最主要的还是看中，位份在承徽以下的没有试毒的太监，禾绾难免会对虞氏有些怨言。若不是虞氏为了减分例邀功，后面的事情或许就不会有了。
　　禾绾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面对一个差点间接害死自己的人，禾绾能对她的奴才说句话就不错了，其他的就别指望了。
　　看着禾绾爱搭不理的样子，赵嬷嬷也只能将东西放下，灰溜溜的走了。


第31章 香囊
　　魏祁从魏宛筠处出来，换了身衣服就赶回到了禾绾的上林苑。
　　魏祁慢着脚步悄悄地走进上林苑，掀开门口处的珠帘，只见禾绾缩成小小的一坨，依偎在暖榻上，手里拿着针线，不知道在绣什么呢。
　　禾绾的暖榻靠在窗边，莲枝为了让屋里透风，就微微开了一个小缝，莲枝怕禾绾着了风，又给禾绾拿了一条毯子，让禾绾盖着。
　　在魏祁看来，因为有着毯子的缘故，显得禾绾的肚子鼓鼓的，魏祁觉得禾绾若是有个孩子，大概也会很温柔吧。
　　禾绾慵懒地依偎在暖榻上，眼睛死死地盯在手上的香囊，风从窗户从进来，卷起禾绾的一缕青丝，禾绾都没有察觉，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香囊上。
　　原先绣的是一对鸳鸯，可禾绾觉得鸳鸯有些老套没有新意，就打算在鸳鸯旁边添上个猫儿。
　　布料上已经有了个大概的雏形了。
　　禾绾太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连魏祁来了都没有察觉到，自顾自地盯着手上的香囊，满脑子都是送给殿下的要好好绣，一定要将最好的给殿下。
　　魏祁也不着急，就没有出声，绕到暖榻的后面，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禾绾忙活自己的事。
　　眼瞅着香囊马上就好绣好了，禾绾满意地看着香囊，顺手就将香囊放在一边，因为一直低着头绣香囊，脖子酸痛的不行。
　　禾绾想要抬头缓解一下脖子的酸楚，头都还没有抬起来，脖子上就多了一双玉手，突如其来的凉意，着实吓到了禾绾。
　　禾绾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知道是魏祁。
　　“殿下怎么来了？”
　　禾绾刚想要扭过去，面对着魏祁说话，连魏祁的脸都没看清呢。魏祁便轻柔地将禾绾的头扭了回去，另一只手还在放在禾绾的柔腻脖颈处，轻轻地按压着。
　　禾绾被按的舒服的不行，脖子的酸痛一下子就没了。眼睛眯起只剩一条缝，像只猫一样。
　　余光瞥到自己绣的香囊，禾绾立马小心地用手掌盖住它，慢慢的往软枕底下移。
　　小心翼翼地企图不让魏祁瞧见，毕竟礼物这种东西都是在晚上，情到深处的时候才拿出来的，太早送礼物就没意思了。
　　禾绾的这点小动作可没有逃过魏祁的眼睛，魏祁装作没看见，也就过去了。
　　“这几天事情多，难免冷落你了，今日有时间就过来多陪陪你。”
　　这话不假，这几日魏祁都忙于朝政，皇上连着好几天都没上朝，据传是因为皇上又得了一位美人，这些天夜夜笙歌，沉醉于温柔乡里。早朝的时候，都是魏祁在主持大局。
　　今年的粮食收成本就不好，百姓们心里都不踏实，生怕来年吃不起饭，为了处理这件事，魏祁都忙活好多天了。
　　禾绾也明白魏祁的难处，魏祁从来都不是她自己一人的夫君，他是未来的天子，是受万人朝拜的君主。
　　“妾身无事。”
　　见魏祁坐在暖榻上，禾绾顺势向后一仰，便躺在了魏祁的怀里。
　　魏祁小心地护住禾绾的头，生怕禾绾的头碰到暖榻的扶手。
　　魏祁才注意到禾绾没有穿上外衣，只是简单的穿了一个中衣，中衣什么都遮不住，魏祁随便扫一眼便瞧见了禾绾的纤细的腰身。
　　“怎么没穿德顺送来的衣裳呢？”
　　禾绾摇了摇头：“德顺送东西过来时，莲枝在给我上妆就把东西放到一旁，想着到晚上在穿上。”
　　禾绾就躺在魏祁的腿上，随手送来魏祁的发髻，魏祁的青丝落在腰间，把玩着魏祁的青丝，闻着魏祁身上淡淡的木松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
　　聊着聊着禾绾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一会吧。”魏祁的声音从禾绾头上传来，有了这句话禾绾才安心的谁去。
　　早知道有这么长时间就不那么快的上妆了，这是禾绾临睡前心里所想的。
　　禾绾这一觉就睡了好几个时辰。
　　禾绾刚睡醒就被莲枝抓到一边，上妆换衣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等禾绾换好了衣服和魏祁站在一起时，禾绾才发现原来两人的衣服是一个颜色。
　　“走吧。”
　　禾绾一愣：“殿下不坐轿吗？”
　　“今晚咱们走着去。”魏祁说完拉上禾绾的手就往外走。
　　“咱……禾绾喃喃自语道。
　　等到魏祁拉着禾绾走到门口时，禾绾才想起香囊还在软枕下面，礼物都没拿还过什么节，禾绾连忙转身对着莲枝眨眼睛，莲枝指了指自己的袖子，表示香囊在自己这里，禾绾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一路上，魏祁都牵着禾绾的手，人人见了太子殿下都跪下行礼，禾绾觉得自己站在魏祁身边都神气了不少。
　　走去宫宴的路上，几乎所有的宫女手上都拿着一个小灯。
　　“殿下，怎么每个人都拿着灯。”禾绾好奇地问道。
　　“东宫的御花园虽比不上皇宫里的，但也是极美的，花园里有条小河，一到节日宫女们就会在小河里放河灯，求个好意头。”魏祁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等到魏祁和禾绾到达宴会的时候，众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妾身见过殿下。”众嫔妃声势浩大地向魏祁请安。
　　“平身。”
　　众嫔妃看见太子殿下身边站的是卫禾绾时，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
　　没什么稀奇的，往年站在这个位置的，最早是虞良娣，后来段良娣入了宫，站在这个位置的就是她了，所以今年站的这里的是卫禾绾，没什么稀奇。
　　禾绾少年老成，自然知道底下的这群人都在想什么，她们根本不在意殿下身边站的是谁，她们只是在意那个位置，什么时候会换成其他人，她们只是长着长舌头，等着看人笑话罢了。
　　一般正中的位置都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因着东宫没有太子妃，所以正中的位置上只放了一张桌子，便是太子殿下的。
　　禾绾将目光从正中的椅子上移开，视线往下移，只见虞良娣的位置和段良娣是相对的，就在太子殿下的再往下便空了一个位置，想来这个就是禾绾的位置。
　　这个位置禾绾还是挺满意的，禾绾一个小小的奉仪，居然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是内务府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才放的，禾绾在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过一会孤让德顺去找你，你跟着德顺出来就好。”魏祁凑在禾绾耳边说道。
　　“好。”魏祁的呼出的气，打在和禾绾的脖颈处，禾绾笑着点头。
　　禾绾提着裙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嫔妃纷纷投来目光，艳羡的嫉妒的都有，禾绾也不示弱，直接将目光投了回去。
　　有的人对上了禾绾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便转过头，有的更甚，直接冷着脸转了回去，禾绾觉得她们脑子指定是有点问题。
　　禾绾粗略地看了一眼四周，几乎每个人都是精心打扮的，就连最不善装扮的叶昭训都精心装扮了一番，只不过玫红色的衣服和她实在是不符。
　　坐在宫宴上的人，个个都打着自己的算盘，都盼望着殿下的目光能多天停留在自己脸上一会儿，却又不敢将这份心思公示于众。
　　这是禾绾第一次参加宫宴，宫宴上的一切禾绾都好奇，美中不足的是，禾绾的斜对面是虞良娣，虞良娣目光不加掩饰的扫射在禾绾身上。
　　禾绾端起酒杯向着虞氏敬了个礼，虞氏也没想到卫禾绾会这么直接，也端起酒杯回了个礼，便没了后话。
　　段良娣就坐在禾绾的身旁，看着禾绾目不转睛的样子，段良娣蔑视地说了句：“果然从小地方来的，都是土包子。”
　　禾绾实在是不想和段良娣多说废话，干脆直接假装听不见。
　　“孤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就先走了。”魏祁起身说道。
　　虞良娣慌忙起身：“殿下您不在待一会儿吗，宫宴才进行到一半。”
　　虞良娣这么着急到也不是真的思念魏祁，虞氏是有事情没有办完。
　　虞氏的母家也明白虞氏在东宫里的处境，在他们眼中，虞氏离太子妃之位一步之遥，为了巩固虞氏的地位，虞氏的母家从各地寻来美人，想要以此来巩固虞氏的地位。
　　美人已经寻到，早早就装扮好了，在殿外候着了，若是魏祁现在离开，那么一切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段良娣也慌忙起身，娇声说道：“殿下真的要走吗，不多陪芷儿一会儿吗？”
　　坐在一旁的禾绾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政务繁忙，你们接着玩就好。”魏祁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剩下的嫔妃四目相对，哑口无言。
　　禾绾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禾绾正想着事呢，就瞧着德顺来了。
　　“卫奉仪怎么醉了呢，老奴扶您出去醒醒酒吧。”德顺高声说道。
　　禾绾用丝帕挡住了脸，不然别人就要看见禾绾偷笑的小脸了，禾绾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德顺这个理由有些太扯了点。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禾绾顺利的出来了。
　　魏祁自然地拉过禾绾的手：“走吧。”
　　禾绾还是一头雾水的：“殿下咱们去哪啊？”
　　“到了你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殿下独白：怎么每个人都想往我的后宫里塞人（气鼓鼓）


第32章 船舟之上
　　禾绾的小手被魏祁牢牢地攥在手心，而禾绾拿着灯笼照明两人脚下的路。
　　魏祁带着禾绾左拐拐右绕绕来到了一处暗门。
　　“殿下里面是什么啊？”
　　“你进去就明白了。”
　　魏祁推开门，带着禾绾就进去了。
　　禾绾刚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谁能想到这道暗门里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推开门里面竟是另一处天地，这暗门里的景致，和御花园里的不相上下，甚至还比御花园更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勾起禾绾好奇心的是，明明这里也不算大，为何还有一条小河，河边还停靠着小舟。
　　谁能想到暗门后还有这样一方小天地。
　　“怎么这里还有溪呢？”
　　“这溪便是宫女们放河灯的那一条，只是将它们隔断了而已，将那个门打开，可以乘着小舟顺着小溪，这一路的景致都是极美的。”
　　乘着小船，顺着这条小溪，可以将整个东宫看个遍。
　　禾绾呆呆地点了点头。
　　“走吧。”魏祁拉着禾绾就想往舟上走。
　　从平路到晃动的船舟上，禾绾有些不适应，若不是有殿下在身边，禾绾怕是要直直的摔在地上。
　　从外边看小舟普普通通，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可里面布置的却别有一番天地，软靠茶案什么都有。
　　禾绾好奇地看着魏祁，魏祁凑到禾绾的耳边：“都是德顺准备的。”
　　顺带着解了舟的绳子，小舟顺着水流就开始游走。
　　魏祁掀开帘子进了舟内，禾绾正躺在软枕上，玩弄着花瓶里的花。
　　微风穿过小舟，刮起禾绾的发丝。
　　魏祁和禾绾一样躺在软枕上，搭着头看着禾绾。
　　禾绾被魏祁看的脸红耳赤的，禾绾不敢看魏祁，禾绾害怕自己看着魏祁，就要溺死在魏祁的眼睛里了。
　　“今日是中秋，你就没有东西要送给孤吗？”魏祁一直盯着禾绾，等着禾绾的动作，可禾绾一直没有下文。
　　禾绾看着魏祁撒娇：“殿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魏祁伸手捏了捏禾绾白里透红的耳垂。
　　禾绾从袖子里拿出了自己精心绣制的香囊，递给了魏祁。
　　魏祁接过香囊，放在手中借着烛光，仔细端详着香囊。
　　香囊上面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旁边还窝着一只黑猫，禾绾的绣工使得看起来栩栩如生的。
　　魏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来声：“人家的香囊都是单单有个鸳鸯就好，怎么就你的不同，还多了个猫呢。”
　　禾绾拿起花瓶里混在一堆花里的狗尾巴草，在手上环绕：“鸳鸯太老套了，殿下收到的香囊里，十个怕是有九个都是鸳鸯，我才不要那样呢。”
　　“为什么是猫呢。”
　　魏祁慢慢靠近禾绾，禾绾瞧着魏祁慢慢地靠近，就又拿出来自己的杀手锏，直接伸手勾住魏祁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一勾，魏祁也是没想到禾绾已经这么胆大的，没有防备的就被勾走了。
　　禾绾都这样来，还没要收敛的意思，伸手碰了碰魏祁的睫毛，凑到魏祁的颈窝处说道：“因为禾绾觉得殿下像只猫。”
　　“猫？他们奉承孤的时候，都说孤像龙，说猫的你是第一个。”魏祁看着身下的禾绾，禾绾说话的时候，气息都扑到魏祁的脖颈上，鼻腔里都是禾绾身上的香味。
　　禾绾没有理会魏祁的话，转头拿过放在一旁的狗尾巴草，原先普通没有新意的狗尾巴草，在禾绾的手里过了一遍，现在已经变成一只模样灵动的小兔子。
　　禾绾将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在魏祁面前绕来绕去，无声展示着自己的绝活。
　　因为刚才禾绾勾脖子的动作，所以两人现在的是禾绾搂着魏祁的脖子，魏祁将手撑在地上，身下压着禾绾。魏祁见禾绾不理会自己，便存心使了个坏，将手慢慢地放到禾绾的腰间，趁着禾绾不备，在禾绾的腰上掐了一下。
　　禾绾吃痛，小脸都扭在一块了，还是凑在魏祁的耳边：“那不是挺好的吗，他们说殿下像龙，是他们的事情，这和禾绾说殿下像猫是两码事，再说禾绾是第一个说殿下像猫的，不好吗，嗯？”
　　禾绾故意将最后一个字拉长，言语中皆是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
　　魏祁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那你的这份礼物孤就收下了。”
　　禾绾还是不依不饶的，将狗尾巴草的小兔子放到魏祁面前：“还有这个呢。”
　　魏祁带着嫌弃的眼神接过小兔子，魏祁眼里的嫌弃是真的，生为太子，魏祁还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
　　“那这个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魏祁挑眉看着禾绾。
　　禾绾脸不红心不跳：“殿下觉得是这样，那它就是这样的，殿下说什么都是对的。再说殿下不觉得这个小兔子很可爱吗。”
　　魏祁看着手上的可爱的小兔子，嗯，是挺可爱的，就是略显潦草。
　　禾绾又将小兔子从魏祁手中拿了过来，顺带着还将香囊拿了过来。
　　主要是禾绾害怕，按照魏祁这个仔细的看，真有可能越看越嫌弃，还是先斩后奏吧，这也是禾绾的惯用伎俩了。
　　禾绾小心地将狗尾巴小兔子塞进香囊里：“殿下说过，香料一类的东西要慎用，看这下多好，最重要的是禾绾的心意价值千金。”
　　禾绾将香囊拿在指尖，趁着微弱的月光和一丝丝的烛光，用指尖指着让魏祁看：“这上面趴着的猫儿是你。”
　　“那你呢。”
　　禾绾歪头认真的想了想，翻开香囊露出里面的狗尾巴草：“这个小兔子是我，猫儿是你，兔子是我，看来禾绾还是要和殿下在一起的。”
　　魏祁笑着接过香囊，眼里都是宠溺：“好。”
　　“这可是禾绾送给殿下的第一份礼，殿下一定要收好哦。”禾绾嘟着红唇说道。
　　“说起第一份礼，孤送给你的第一份礼，应该是你侍寝后的封赏。”魏祁搂着禾绾，两人一起看着船外的景致。
　　禾绾却摇了摇头：“殿下送给妾身的第一份礼不是这个。”
　　禾绾轻靠在魏祁的肩头：“殿下送给禾绾的第一份礼，不是其他的东西，是将禾绾从卫府带入东宫。”
　　魏祁的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搂着禾绾的手也更用些力。
　　微风吹过，吹过船舫，卷来阵阵凉意，禾绾往魏祁的怀里钻了钻，仿佛这样更有安全感一样。
　　若是此时有人看到魏祁和禾绾的模样，断然不会以为这是太子殿下和他的美妾，只觉得这是一对模样俊美的新婚燕尔罢了。
　　宴会这边魏祁的离去，让宴会的气氛冷到了极点，殿下都走了，自己还在这里做什么。
　　段良娣还是平日里一样，昂着头带着一大帮子人走了，半点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剩下的人多是一些本就不受宠的，殿下在与不在都是一个样子，所以干脆也就找个伴，一起饮酒作乐，也不辜负这一桌的好酒好菜。
　　宴会上的这么多人，个个身后都是跟了一堆人，就连最不受宠的赵奉仪都将自己所有的奴仆带来出来。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秦承徽，身后愣是一个奴仆都没有。
　　若是有人细细的观赏，就会发现秦承徽端着酒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而今日这么重大的宴会，秦氏身边得脸的大宫女桂雁却不在身边，着实让人不解。
　　一旁的叶昭训也发现了，叶氏平日里就是个大嘴巴，有什么便说什么了：“你身边的桂雁呢，怎么不在身边。”
　　秦承徽拿酒盏的手一顿，险些将酒盏里的就洒出了：“她这些天不知道偷吃了什么东西，今早起来上吐下泻的，若是还带着她，那不就是让别人看笑话吗，我就让她留在宫里养病了。”
　　叶昭训点了点头，转眼又去同虞良娣说话去了。
　　秦氏总算是松了口气，平日里看叶昭训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怎么今日还关心起了她身边的桂雁呢，也亏的她平日的不聪明，两三句话搪塞过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虞氏今晚的心情本就算不上太好，精心打扮了一天，却没有换了殿下的一个眼神，自己的母家为了固宠，居然想到添新人这样的方法，亲手往夫君身边塞人，虞氏的心里怎么不苦。
　　德顺的伎俩虞氏也不是看不出来，魏祁如此对待禾绾，中秋佳节，自己的夫君却和他人执手相欢，看得虞氏的心就跟针扎似的疼。
　　虞氏看着眼前的酒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就只想好好的喝一阵，痛痛快快的醉一回。
　　赵嬷嬷看着虞氏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凑到虞氏耳边：“娘娘，咱们回宫喝吧，您万万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啊。”
　　虞氏听着耳边赵嬷嬷的叮嘱哦，只觉得赵嬷嬷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让人心烦，却也耐不住赵嬷嬷的唠叨，赵嬷嬷扶着虞氏起身。
　　“我有些不胜酒力，就先走一步。”虞良娣摇摇晃晃地说道。
　　众人也都看得出虞氏是真的醉了，也就没有出言挽留。
　　赵嬷嬷顺利的搀扶着虞氏，回了宫。
　　宫里的女人哪个不苦，可这苦楚能向谁诉说呢。
　　.


第33章 牡丹
　　虞氏跌跌撞撞地回了宫室，赵嬷嬷将虞氏搀扶到了椅子上，转头就去准备醒酒汤了。转身时还小声嘟囔抱怨着：“就不该喝这么多的酒，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万一冲撞了坐胎药性就不好了。”
　　虞氏伏在檀木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檀木桌上的牡丹，虞氏伸出玉手摸了摸牡丹的花朵，喃喃感叹道：“开的真好看。”
　　赵嬷嬷端来醒酒药，将药放到虞氏的面前，虞氏看着这药就觉得嘴里发苦，平日里喝的药不少，虞氏现在只要看到药就觉得苦，连带着心里也是苦的。
　　虞氏支起头，将药往外推了推：“嬷嬷，我不想喝。”
　　“娘娘，您就喝一点，酒这东西它伤身啊。”
　　“嬷嬷，你就让我醉一回吧。”虞氏每日早起睁眼，面对的都是，满宫的琐事，儿子的孱弱，以及夫君的冷淡，桩桩件件都够让虞氏心累。
　　虞氏年幼时最喜欢的花是荷花，高洁淡雅，出淤泥而不染，而长大后虞氏喜欢的就成了牡丹了，喜欢牡丹的原因很简单，她是花中之王，是天下最尊贵女人的象征。
　　牡丹凭借着这样的形象，在虞氏的心里一直稳居第一，直到虞氏的父亲告知虞氏，皇后娘娘要为太子殿下选妻时，虞氏欣喜若狂，她觉得她自己和牡丹有缘，自己有一天或许会坐在凤椅上，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深居闺阁的虞氏，坚信自己会嫁入东宫，加上有父亲的这一层关系在，在虞氏心中，她是太子殿下老师的女儿，殿下待她总是有些不同的吧。
　　可后来父亲告知她，殿下现在不愿娶妻，一心都在朝廷上，不愿辜负她，便回绝了她。
　　虞氏也犹豫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可父亲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便个虞氏出了个主意，说是让虞氏先在殿下身边做个妾，日久生情，等到虞氏生下孩子，这东宫太子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面对这样诱惑的条件，虞氏心动了，于是一幅小轿从后院的一个小门入了东宫。
　　没有虞氏想象中的凤冠霞帔，也没有真心相惜的夫君。有的只是冰冷的床榻，和相近如宾的殿下罢了，就连夫君都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只是殿下的妾室罢了。
　　虞氏还是没有死心，她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自己对殿下在上些心，生下孩子，就什么都会好的。
　　可惜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着虞氏的发展来。
　　太子殿下和原先一样，像坨冰一样暖不热，因为虞氏在怀胎时各种胡思乱想，不思饮食，所以生下的孩子的身子骨孱弱到了极点，自己也没有成为太子妃。
　　虞氏以为魏祁是因为性子的原由才这样的，可知道卫禾绾的到来虞氏才明白，原来冷淡的太子殿下，也会对着人笑，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对方最后的东西。而这些都是虞氏从未拥有过得。
　　虞氏的思绪已经渐渐涣散了：“嬷嬷，我想吃蜜糕。”
　　虞氏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嘴里好苦，心里更哭，哭的让人流泪。
　　心里已经苦的不成样子了，若是不吃些甜的，虞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守着这冰冷的床榻，度过这漫漫长夜。
　　赵嬷嬷按着虞氏的吩咐去寻些蜜糕。
　　虞氏的目光，渐渐从嬷嬷身上转移到檀木桌上的牡丹：“都会落的，都会落的。”
　　虞氏的泪珠就像断了的珠帘一样，口中不断的说着‘都会落的’，不知是在说牡丹，还是在说禾绾，还是在说自己，还是再说其他。
　　今晚是东宫的中秋家宴，满宫的人都在忙活，就没有歇歇脚的时候。
　　中秋家宴上虽说太子殿下先离开了，可家宴上还有主子呢，剩下的奴才也不敢休息。
　　“哎呦，今天是中秋都不能歇一会儿，一天天的累死了。”一个奴才推着泔水桶艰难说道。
　　泔水桶有大又重，所以会有两个太监，站在前面的太监喘着粗气说道：”就是累都快累死了，一到节日人都没影了，连活都不干了。”
　　一般来说泔水桶都是由这些太监们运到宫外处理的，等到天一亮，再从宫外拿回来，周而复始从不有误。
　　两个太监喘着气由推了一段，瞧着前面还有一大段，其中一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说：“老哥，我真不行，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歇一会吧。”
　　“好。”这个想法和另外一个太监想到一处去了，今日是中秋，想来没有人会跑到这种地方。
　　两个太监就蹲靠在墙角，一个太监从怀中掏出一小卷烟草，点燃后贪婪的吸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在他们背对着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身着一身黑衣，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趁着两个太监说闲话的功夫，这人猫着腰，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钻进了臭烘烘的泔水桶里。
　　两个太监不敢多歇，就怕有人看见，这个月的工钱就没了，那个太监抽完了烟就起身了。
　　“老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桶好像重了些。”不知是不是小太监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泔水桶比刚刚的重了些。
　　“呸。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别当我老了就在这耍滑头，你还嫩着呢，快老老实实地推吧，别偷懒。”这种鬼话老太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有经验的老太监都发话了，前面那个小太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更使点劲。
　　小太监不知道的是，变重不是他的错觉，这又臭又脏的泔水桶里，货真价实的藏了一个人。
　　俩个太监喘着粗气抬着泔水桶，将泔水桶放到了指定的地方。
　　“老哥，这不是还有一段距离，怎么就这么放在这？”年幼的太监疑惑地问道。
　　“哎呀，放在这里没事的，会有人来收的，剩下的就不用咱们管了。”老太监捶着腰说道，好像这个泔水桶是比平时重了些。
　　“不会出事吧。”小太监担心地说道。
　　“能出什么事，就一个破泔水桶而已，难道还有人会来偷吗？”老太监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早点回去睡一会吧，到了早上又要早起起来干活。”
　　说完话老太监就扬长而去，只留下小太监孤孤单单的站在那里。
　　晚上起了风，吹的小太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太监也不敢多留，跟在老太监身后走了。
　　躲藏在泔水桶里的人，一直都在听着外边的动静，听着两个太监走了，藏在泔水桶里的人才刚出来。
　　一直躲在泔水桶里的人，摘下面罩，这人不是别人，就是秦氏身边的大宫女桂雁。
　　桂雁从泔水桶出来，来不及管其他的，拍了拍身上的菜叶，便朝着其他的方向跑去了。
　　平日里瞧不出来，不曾想桂雁娇娇小小的人，功夫会那么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地方，看着那么高的围墙，桂雁觉得应该就是这里了。
　　桂雁在周围转了转，想起纸条上写的东宫西南角，院子中有榕树，就是这里错不了，桂雁也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再拖延时间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说不定桂雁逃出宫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于是桂雁直接翻过围墙进了院子。
　　院中同样站了人，看着身量应该是名男子，一身连帽玄衣将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根本瞧不出来这人是谁。
　　桂雁行至男子身旁，小声说道：“王爷。”
　　“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日东宫中秋家宴，到处都是人难免慢了些，请王爷赎罪。”桂雁说着就往地上跪。
　　“起来吧。”魏宸摘下挡脸的帽子，露出原本阴柔的容貌。拿下帽子时，许是闻到到桂雁身上的气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桂雁尴尬一笑，解释道：“今晚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钻进泔水桶里才能出来。”
　　魏宸眉头不展地点了点头：“事情都做好了吗？”
　　“是奴婢们无能，没能毒死卫禾绾。”桂雁小心地解释道。
　　魏宸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从嘴里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无能。”
　　桂雁低下了头：“是奴婢的错，那接下来还要对卫禾绾下手吗？”
　　“你们下毒未果，对方已经起了防范之心，哪里还有机会。”
　　桂雁将自己的头低的更低一些。
　　“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东宫，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往后你们的用处大着呢。”魏宸转头说道。
　　桂雁有一件事还是不明白。
　　“有事便说。”
　　“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让我和秦氏潜伏在东宫，太子殿下的命就在我们手中，直接杀了太子殿下就一了百了，何必这么大费周折。”桂雁将自己的不解说了出来。
　　“杀了他倒是容易，可若是真的杀了他，这朝堂的局势就又要变了，皇后一党也不是傻子，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府里，不是谋害，还能是什么。”魏宸说道。
　　魏宸将放在桌子上的药盒交给了桂雁。
　　桂雁接过药盒，看着手中的药盒，忍不住开始猜测自己的想法，话被生生的挤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该说的话就不说，桂雁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魏宸没有去看桂雁的表情，淡淡的一句话传来：“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桂雁的身子一顿，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34章 气氛剑拔弩张
　　桂雁看着手里的药盒，脑海里止不住的想，会不会是这药让秦氏出问题的。但看到魏宸冷淡的眼神，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桂雁拿出藏在怀里的靴子，将靴子递给王爷：“王爷，这是秦氏让奴婢交给您的。”
　　这双靴子是秦氏连夜赶制出来的，从前秦氏只是魏宸身边的侍女，虽然只是侍女，每天都能近身侍候王爷，也是极开心。
　　入了东宫后便是宫妃的身份了，只能局限于东宫里，便只能准备一些小物件来寄托自己的思念，秦氏宫女当久了，如今当了宫妃，多少有些不习惯，秦氏无事时最喜欢的便是给魏宸绣些贴身信物。
　　以至于魏宸的鞋袜里衣都是出自秦氏之手。
　　细细说来，桂雁和秦氏根本算不得是主仆，明面上桂雁是秦氏身边的大宫女，实际上两人的身份没有区别。
　　她们二人本质上都是魏宸的婢女，倒也不算婢女，她们都是魏宸暗中培养的探子。
　　桂雁不止一次在私底下嘲笑过秦氏，嘲笑秦氏痴傻，说秦氏是被猪油蒙住了心，婢女和王爷的结合，婢女怎么会有好下场，尤其是在桂雁猜测王爷的药有问题后，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可嘲笑之余不免有些心疼，连桂雁都感叹秦氏太傻了，自己的真心被人白白利用都不知。
　　魏宸接过桂雁手上的靴子，摩挲着上面的云纹，一看就是精心缝制的。
　　“这些天你们老实地待着东宫，切记不要惹是生非。”魏宸交代道。
　　“是。”
　　“过些日子可就有好戏看了呢。”魏宸脸上挂着狠厉的笑，这抹笑与他阴柔的脸十分不符。
　　桂雁的心没由来的抽了一下，她不知道魏宸要做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回去吧。”魏宸冷淡的声音传来，桂雁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每次和大王爷在一起，总是出一身的汗。
　　桂雁行了礼就退下了。
　　魏宸转身面对着东宫的方向，戴上帽子遮住自己的面容，对着东宫方向说道：“咱们谁输谁赢还说不准了，大哥的这份礼物希望太子殿下会喜欢。”
　　魏宸将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院子和平日里一样空落落的，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八月十五过后，便是八月十六，不知为何皇上会在今日将他们叫去皇宫，说是什么皇上想念皇子们，所以将皇子们聚在一起，叙叙旧。
　　话是这么说，可惜没有人信，若是真的思念自己的孩子，早在昨日八月十五聚在一起了，何必选择今日呢。
　　等到魏祁赶到偏殿的时候，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就连魏宛筠都在。
　　魏祁淡淡的扫了一眼，果然魏宸、魏覃、魏毅、魏煦甚至魏宛筠都在，看来今日是有要事，魏祁在心中想到。
　　皇上贵为天子，风流佳事从来就没断过，宫里的女人跟花一样，一堆一堆的开，一堆一堆的谢，来年又会有新的一堆花，从古至今的后宫都是如此。
　　皇上虽然风流但子嗣上就没有那么好运。子嗣算不上多但也不少，五子一女，唯一的女儿便是胡人舞姬所生的魏宛筠。
　　剩下的便是清一色的皇子。
　　皇子中最年长的便是魏宸。魏宸的生母便是容贵妃，容贵妃也就个心狠手辣的主，不然也不能在有皇后的情况下，稳坐贵妃之位数十年。
　　据说当年和容贵妃一同怀孕的还有一位嫔妃，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们二人的肚子上，谁若是先一步生出长子，这身份就大有不同了。按着日子月份来算，应该是另一位嫔妃先生下皇子。
　　可惜这位妃子命不好，生孩子的时候胎位不正，一尸两命。所以这生下长子的功劳自然就落在了容贵妃的头上。
　　排在第二位的便是魏覃，魏覃的生母就是母凭子贵的最好例子。魏覃的生母当时在生下他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生下皇子后，赐号为纯，晋为妃位，居妃位之首，同贵妃一切帮助皇后协理六宫。
　　或许是二皇子的上面已经有了魏宸，下面有了嫡子魏祁，所以皇上对于这个儿子，是有些不放在心上的。
　　三皇子的身份不知比他们高了多少，三皇子便是从皇后的肚子里出来的，此人便是魏祁，魏祁出生当日天出祥云，足月后便被封为太子。
　　四皇子的身份与前面的相比根本没眼看，据说四皇子也是皇上醉酒后得来的皇子，可四皇子的生母，既不貌美家事也不显赫，连带着四皇子也不突出。
　　四皇子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吃，在四皇子年幼时，他一人的衣服常常需要两三个绣娘一起缝制，否则根本办法在按时制作完成。
　　最后的便是五皇子和六公主，他们二人的经历相似，他们的母亲一个是舞姬，一个是婢女，母亲都是被强迫后才有的他们二人，母亲都在生产时或生产后的相继离世，加上有太子殿下夹在中间，两人多少都些惺惺相惜的感情。
　　魏祁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就连二皇子都手持着糕点，一个接着一个的吃着，糕点上的酥皮掉了魏覃的一身。
　　这里是皇上住所的偏殿，据皇上身边的太监说，皇上用过午膳后，有些发困就小憩了一会儿，现下正睡着呢，约莫着还有段时间呢，让皇子和公主们先在偏殿等等。
　　皇上在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的风流佳事编成画本子，上下册都出不完。
　　容贵妃近来向皇上举荐一位美人，听闻是个瘦马出身，说来容贵妃也真是有心，这样难寻的人物都能寻来。
　　据说寻常的瘦马都是要养的，从贫穷的家里寻来幼女，细心调教数年，一般弹唱诗词音律绘画都是要学习的，等到长大成人，再以高价卖出，容贵妃能找来这样的妙人也是难得。
　　此女入宫便颇得圣心，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便将皇上哄的服服帖帖的，半个月前还是个无名无姓的瘦马，现在已经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人了，这样的手段，宫中还真没有人能与之匹敌。
　　“皇兄您来了。”魏煦上前和魏祁搭话。
　　魏祁微微点头示意，其他人也都看见魏祁了，互相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只有魏宸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连个眼皮都没抬。
　　魏宛筠也向魏祁点头示意。
　　魏祁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前方就是魏宸，魏宸看着魏祁冷不防的一笑，魏祁也勾起唇角一笑。
　　魏宛筠一身华服端坐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忽然瞧见了坐在斜对面的魏宸，没由来的出了一肚子气。
　　反正皇上还没来，现在正醉在美人乡里，魏宛筠性子泼辣，也不拘着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魏宛筠端起茶盏小酌了一口，思绪半天淡淡开口：“听闻容娘娘最近身子不太好，大哥可要对容娘娘上心些，身为人子，还是要对自己的生母上些心的，可惜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魏宛筠的最后一句话，与前面的话有些格格不入，让人摸不着头脑。
　　魏宛筠说完话淡淡的瞥了魏宸一眼，魏宸的母亲害死了魏宛筠的母亲不说，当年野蛮子的主意也是魏宸出的。
　　若是可以的话，魏宛筠早就杀死容贵妃母女子了，魏宛筠对魏宸自然是哪哪都看不顺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魏宸听着魏宛筠的话，心冷不防的颤了一下，抬眼看向魏宛筠和魏祁，反驳的话梗在喉中，却又什么话都不说，毕竟魏宛筠说的都是实话。
　　魏宛筠瞧着魏宸吃瘪的样子，心里的气也顺了三分。
　　“容娘娘的病来的真是时候，大哥马上就要就蕃，容娘娘却在这个时候身子不爽利，可真是不巧。我若有这么灵通的本事就好了，这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神奇的很。”魏宛筠看着魏宸的样子，更加得寸进尺。
　　魏宸冷眼抬头看着魏宛筠，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桌上，眼里的厉色都能杀死人了，对着魏宛筠厉声说道：“有些话想好了再说，不该说的话说吞在肚子里。”
　　若是旁人兴许就被魏宸的眼神给吓到了，可魏宛筠不是旁人，宫中没有人知道皇宫里还有个公主，皇上也不关心这个小女儿，她自小就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容贵妃她都不怕，她会在意魏宸吗？
　　魏宛筠同样冷眼对上魏宸的眼神，媚眼如丝发着冷光：“我说的不对吗？”魏宛筠一字一顿的说着，最后的尾音拖长，还带着一丝的挑衅。
　　两人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
　　魏宸的阴柔的脸上渐渐变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魏宸的拳头就会出现在魏宛筠的脸上。
　　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一旁的太监都快将心跳出来了，犹豫着要不要去禀告皇上时，皇上来了。太监终于放心的将心归回原处。
　　皇上迈着沉重的步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众皇子公主看见皇上来了，纷纷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皇上慵懒且懒散的倚在龙椅上，就连身上里的龙袍都是皱皱巴巴的，没有半分皇家威仪可言。
　　“谢父皇。”
　　皇上的目光瞥到魏祁身上，只是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又将目光移了回来。


第35章 送子图
　　魏宸也看到了皇上看向魏祁的眼神，唇角勾起淡漠一笑。
　　“昨日是八月十五，应该把你们叫过来好好聚聚的，可今日才叫你们来，真是难为你们了。”皇上拖着长腔说道。
　　“这几日早朝之上，也是辛苦你了。”皇上的目光落在魏祁身上，淡淡的说道。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分内之事。”魏祁没有过多邀功请赏，只是回了皇上的话。
　　魏宸的目光一直在魏祁和皇上身上打转，听着两人的对话，魏宸看着魏祁说道：“三弟这些天可真是辛苦了，朝中大臣都纷纷称赞，太子殿下贤德，处事井井有条，是得了父皇的真传。”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魏宸，不敢相信魏宸居然还有为魏祁说话的一天。
　　人人都称魏宸性子狡猾乖张，极难相处，他和魏祁早就撕破了脸，魏祁成年后入朝，魏宸仗着年龄大些，明里暗里没少对魏祁下绊子，所以今日魏宸居然开口为魏祁说话，众人都觉着是魏宸吃错了药。
　　“是吗？”皇上揣着手倚在龙椅上，笑着看向魏宸。
　　魏宸端起茶盏小酌了一口，用茶盏挡住了自己翘起的嘴角，茶盏将他丑恶的嘴脸挡了个严实。
　　“都是儿臣分内的事，父皇身子不爽利，儿臣自然要为父皇分忧，就连太傅都称赞儿臣是得了父皇的教导。”魏祁面不改色地说道。
　　只不过众人在听见身子不爽利的时候，脸上都有些呆滞，皇上这样的不爽利还真是难得一见。
　　皇上听闻魏祁的说法还是很满意的：“好了，今日虽不是八月十五，可这宫饼还是要吃的。”
　　皇上一边说着，婢女便端着宫饼出来了。
　　皇上从盘中拿出一个：“不知今年的宫饼是何滋味。”
　　魏毅一直目不转睛地瞧着婢女，看着婢女将饼端过来，脸上才露出笑容，瞧着皇上拿起宫饼，自己慌忙也拿了一个，放在口中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宫饼的酥皮掉在衣裳上都不知道。
　　婢女也是个新来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瞧着魏毅跟没吃过东西似的，不免担心开口：“王爷您慢些吃，这宫饼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魏毅就跟没有听见一样，刚吃完了一个就又去拿了一个。
　　魏宛筠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魏宛筠刚拿到宫饼，结果魏毅那边都到第二个了，魏宛筠也着实佩服她的这位四哥。
　　皇上自然也是瞧见了这一幕，在皇上心里魏毅甚至还比不上魏覃，自然也就不想管他。
　　提起毅王旁人或许想不起是何许人物，可若是说起宫中那位胖硕如猪的王爷，别人一下子就想起了。
　　所以平日里旁人没有人会想起这位王爷，这位王爷也称的上一句，毫无存在感。
　　有了魏毅的衬托，魏覃虽不如魏祁和魏宸那般抢眼，却比魏毅好的多了。
　　魏覃是纯妃之子，纯妃怎么说也是个四妃之首，加上前几年突厥猖狂，魏覃主动请缨带了三万兵力，战事结束后，皇上觉得魏覃有大将之风，便将少部分兵权交到他的手中。
　　所以魏覃和魏毅相比好的太多了。
　　魏祁这边个个心思阴沉，禾绾就没这么多的事了，有魏祁撑天，禾绾正安安心心地躺在上林苑里睡着呢。
　　昨夜魏祁和禾绾一直都在小舟上，禾绾根本没有想过，原来在漂泊无定的小舟上，垫上软垫，也可以做那种事情。
　　禾绾现在好好地躺在床上，刚刚睡醒，禾绾觉得自己的腰身和腿根都是酸痛的。
　　禾绾再次感叹这男女的差异可真是不同，过得都是同样的夜晚，太子殿下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就走了，自己却躺在这个床上连身子都起不来。
　　禾绾不禁在心中呐喊老天不公啊。
　　太子殿下对虞氏下的旨意还没有撤回，所以禾绾也就不急着起身，直直地挺在床上，发呆看着床榻上方的送子图。
　　床榻上方的送子图是禾绾封昭训的时候，德顺公公送来的。
　　太子殿下平日里送禾绾的东西就不少，大到西洋钟表小到耳坠簪子，偌大的上林苑也不缺什么东西，所以禾绾封昭训的时候，殿下按着平时的惯例，让德顺自己去私库里寻些东西来。
　　结果不知道德顺是哪根筋抽了，还是脑子坏了，殿下的私库里那么多好东西不拿，就偏偏拿了这一副观音送子图。
　　当禾绾看到这幅观音送子图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傻了，一旁莲枝手上的螺黛都快掉在地上了。
　　可偏偏德顺就跟没看见禾绾的眼神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幅观音送子图的来历。
　　据说这图是早些年西域来的大师到魏朝游玩，受人之托画下了这幅观音送子图，而后又在寺庙佛前放了数年，意义非凡珍贵的很。
　　德顺讲述的时候不禁滔滔不绝，停都停不下来就算了，还殷勤地将送子图挂在了床榻上，老腰都差点折了，当时莲枝和杏枝在一旁拦都拦不住，禾绾也不好多说什么。
　　生孩子这种事本就是宫妃的职责，再加上德顺也是一片心意，禾绾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禾绾庆幸德顺送观音图时，是趁着魏祁不在的时候，不然德顺的脑袋，怕是禾绾想保都保不住。
　　有次魏祁到上林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正你侬我侬情到深处呢，耳鬓厮磨时，抬头一看床榻上方的观音送子图，啥都没了。
　　禾绾记得那一夜，魏祁什么都没干，单单搂着禾绾睡了一晚。若是人可以听见对方的心声，禾绾估计德顺是要被太子殿下骂死的。
　　所以魏祁费劲心思，在中秋将禾绾约到小舟上，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应该不会吧？禾绾咬着自己的指甲沉思着。
　　所以这幅图要不要拿下呢？讲真禾绾还是很喜欢这幅图的，观音仙气十足，腾云驾雾，怀里还抱着个小娃娃。娃娃的头上绑着小揪揪，圆滚滚的肚子上还绑着个小肚兜，看的禾绾心都化了。
　　不过平日里就寝的时候，抬眼便是发着光的观音，佛光普照，迎面而来，确实不太好。
　　禾绾满脑子都想着观音送子图，床榻上的帷纱被掀起，慢慢地露出个小脑袋，禾绾着实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杏枝。
　　杏枝跪在床榻前，单单露出个小脑袋：“小姐您醒了啊。”
　　“怎么是你，莲枝呢？”
　　一般早上侍奉禾绾都是莲枝，杏枝都是看管膳食的，早上看见杏枝还是很意外的。
　　“莲枝姐姐说小姐昨晚累着了，今早一起就去太医院找来药材，说是要给小姐您做药膳补身子，现在正在小厨房里忙活呢，奴婢对医术方面的也不懂，就不去捣乱了。”杏枝仔细地回答禾绾的话。
　　“小姐要洗漱吗？”
　　禾绾点了点头，要是再在床榻上躺一会儿，这一上午的时光怕是都要被虚度了，虽然起身也没有什么事。
　　禾绾接过杏枝手中拧好的丝帕，轻轻地在脸上抚了抚，看着杏枝欲言又止的样子，禾绾开口：“你怎么了。”
　　杏枝还是扭扭捏捏不说话。
　　禾绾有些觉得有些好笑，一般杏枝是不会这样的，就算有也是贪凉想吃冰酥酪，禾绾和莲枝拦着不让吃，杏枝撒娇的时候。
　　现在这样样子还真是让禾绾有些摸不着头脑，禾绾猜想莫不是小姑娘家，有了思慕的郎君吗？
　　禾绾伸手摸了摸杏枝的鬓发：“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嘛。”
　　杏枝又扭捏又好奇地问道，用手向檀木桌方向指了指：“小姐，桌子上放的东西是什么啊？”
　　果然不出禾绾所料，还是和吃的有关，思慕的郎君什么的，是不会在杏枝身上发生的。
　　禾绾将用过的丝帕放在盆中，顺着杏枝手指的方向瞧过去，桌子上放的不是别的，是昨日赵嬷嬷送来的草药酒。
　　禾绾看着杏枝的小馋样，耐心地解释道：“那是昨日虞良娣身边的赵嬷嬷送来的药酒。”
　　杏枝捂着嘴唇，好奇的眼神牢牢地锁在药酒上：“小姐尝过吗，好喝吗？”
　　杏枝原先在卫府时，也偷偷尝过膳房老头的药酒，那滋味怎么说。算不上好喝，一股子酒味还又酸又苦，反倒不如小巷里小贩卖的桂花酒来的好喝。
　　好奇心就像一个狗尾巴草，一直不停的挠着杏枝，杏枝也好奇宫里的草药就是什么滋味，会不会比膳房老头的好喝些。
　　禾绾摇了摇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昨日禾绾心里有火，是真的不想理会赵嬷嬷，顺带着也就没有理会赵嬷嬷送来的东西，所以这药酒是什么样的滋味，禾绾也不得而知。
　　“你若是想知道，就自己瞧瞧尝尝。”
　　杏枝和莲枝都是同禾绾一起长大的，禾绾从来不据着她们。
　　杏枝一听这话小眼睛就亮了起来，杏枝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屁颠屁颠地走到桌子前，将药酒上面的酒塞拔掉，轻轻地将药酒倒出来一部分。
　　酒色浑厚透亮一看就是好酒，杏枝将鼻子凑到酒盏前，宫里的酒就是不一样，药酒里酒的味道倒是没有多少，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第36章 加了料的药酒
　　杏枝看着药酒的成色极好，便将药酒端过来好让禾绾瞧瞧。
　　禾绾虽不懂草药，却也瞧得出这药酒绝非常物。
　　杏枝闻着药酒香就想要饮上一口，解解馋虫。
　　杏枝刚想将酒盏放在嘴里，禾绾忽然拦住了她。
　　禾绾顺手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银钗，轻轻地放置在药酒了，浸泡了一会儿将银钗拿了出来，仔细观察，银钗颜色如初，没有发黑的迹象。
　　“小姐，这药酒可是赵嬷嬷亲自送过来的，虞良娣应该不会下毒吧。”杏枝瞧着她家小姐这般认真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
　　禾绾轻轻地拍了拍杏枝的小脑袋：“你瞧瞧你，上次的教训都没让你长了记性，莲枝一不在你就把什么都忘了。”
　　杏枝挠着自己的头，药酒太香了，一下子让她，把什么事情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莲枝过来瞧瞧这药酒，万一这就被人动了手脚就不好了。”禾绾拦住杏枝，将酒从杏枝手上接过，放到桌子上。
　　杏枝悻悻地收回了手，嘟起小嘴：“好。”
　　杏枝服侍禾绾洗漱穿戴，完了之后，两人就乖乖地等着莲枝过来。
　　在等莲枝过来的途中，杏枝还是撑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禾绾。
　　“等莲枝来查过了，我就让你喝。”禾绾拍了拍杏枝的手，禾绾以为杏枝是因为自己不让她喝药酒，在这里耍小性子呢。
　　杏枝摇了摇头，解释道：“小姐，奴婢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怎么了？”
　　杏枝看着禾绾好奇地说：“太子殿下，昨夜带着您去干什么了呀，是去吃好吃的了吗。”
　　说到吃的杏枝的眼睛都在发光。
　　禾绾听到杏枝说的话，脸上不自觉地泛红，连带着耳根也是如此。
　　瞧着禾绾不说话，脸还发红，杏枝就更好奇了：“那也不对唉，小姐若是昨晚是去吃好吃的，怎么会身子不舒服，莲枝姐姐也不用给小姐您补身子了唉，难不成是吃坏了肚子吗？”
　　看着杏枝单纯无知的样子，禾绾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总不能说是太子殿下在床上将自己欺负了一顿吧，虽然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昨夜禾绾和魏祁忙活到最后，禾绾的腿软的和面条一样，站都站不稳，还是魏祁将禾绾抱回来的，若是真的同杏枝那样解释，以杏枝的倔性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禾绾正苦恼着呢，没过多一会，莲枝就端着药膳走了进来，刚好解了禾绾的困扰。
　　“小姐，您怎么起的这么早，您昨夜被累着了，应该多休养一会儿。”莲枝放下略微有些烫手的药膳。
　　禾绾浅笑道：“哪有那么娇贵，睡醒了瘫在榻上也没有什么事，就起来了。”
　　杏枝看见莲枝，一下子就窜了过去，将倒出来的药酒举到莲枝面前，不断地向莲枝眨着眼。
　　莲枝一头雾水地看向杏枝。
　　杏枝拖着长腔撒娇：“我的莲枝好姐姐，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说着将药酒往莲枝的方向，凑的更近了一些。
　　禾绾在一旁瞧着两人的动作，噗嗤一笑：“没什么大事，杏枝馋了这药酒好久了，就想尝尝这宫里的药酒，有没有卫府膳房老头的好喝，我不放心，便想你瞧瞧，瞧过了也就安心了。”
　　莲枝明白了禾绾的意思，将鼻子凑了过去，仔细地闻着药酒的气味。
　　药酒和普通的药酒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所用的药材要更贵重些。酒里有龙衔、天冬、苍木、杞子以及其他名贵药材，莲枝仔细的闻着药酒，莲枝有些疑惑，这酒里怎么有股不符的酸味。
　　正常的药酒一般都是药香加上酒味，还有一些药酒因为加了功效型的药材，会多一股腥味，酸味一般是不会出现的。
　　这股子酸味应该不属于这坛酒，瞧着酒液的成色，这就怎么说也是经过几年才能成这样，至于这股不符合的酸味，应该后面制酒的人重新又填了几味药，破坏了原本的药酒的药性，所以这次有了一股子酸味。
　　莲枝脸上原本笑盈盈的，可渐渐地脸上的表情也没了。
　　禾绾一直注意着莲枝，瞧着莲枝的表情不对，禾绾也明白了这酒不对劲。
　　杏枝也被惊着了：“不会这么巧，这酒不会又有问题吧。”
　　“怎么了？”禾绾问道。
　　莲枝理了理思绪：“小姐，这就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昨日是中秋，满宫上下还是其乐融融的，距离我上一次下毒，这才几天啊，有些人瞧着我没死，怕是又按捺不住了。”禾绾冷哼一口气。
　　“药酒里是被人下毒了吗？”杏枝在一旁用颤抖着说道，杏枝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为什么她们每次下毒都要选在吃食上，而这种事情杏枝每次都能遇到。
　　莲枝摇了摇头：“没有下毒，这原本应是寻常强生健体的药酒，可后面却放了其他的草药进去，改变了它原本的药性。”
　　“只是变了药性吗？”
　　莲枝点头：“只是变了药性，酒还是无毒的。”
　　莲枝拿过桌子上的药酒，将酒塞恢复了原样，塞好酒塞，药酒被抱在怀里晃动了下，约莫着差不多了，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重新拔掉酒塞，随手拿来一个杯子，将酒液倒出来一些。
　　酒瓶被重新摇了摇，酒液里混合着一些药渣沫沫被倒进了杯子中。
　　莲枝结果放在一旁的银钗，随便在杯子中搅动了搅动。
　　果然杯中的药渣是可以分为两种的。
　　一种药渣便是原先泡药酒时便有的，被泡了这么些年，草药早就被泡的不成样子，颜色发黄不成，随手一碰就会碎成沫沫。
　　另一种药渣就显得和前面的不同了。就单单从颜色上来说，这种药渣就显得有些发绿，新鲜的多，用手去摸着，也没有前面的草药那么容易碎，一看就是后来被放进去的。
　　莲枝仔细地看着药渣，草药虽然已经变成了药渣，两种药渣混合在一起，极难分辨的出，但是仔细端详还是可以看出是什么的。
　　莲枝看着看着心就凉了下来，这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毒药，却是让人暂时无孕的避子药。
　　宫里女人若是没有宠爱，便没有孩子，没有孩子就挣不到出路。
　　虞良娣已经深居高位，可她还是拼死拼活的算计着每个人。
　　前有人先要算计小姐的命，后有人想要算计小姐的肚子，莲枝想着想着心便冷了，偌大的东宫却也容不得一个得宠的嫔妃。
　　“是什么。”禾绾攥着指甲问道，莲枝说这药无毒，禾绾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面去猜测。
　　“后面加入的药虽然无毒，但却是可以让人无孕的避子药，这草药的分量加的开始足足的，一旦饮下哪怕只有一点，至少可保女子一年无孕。”
　　禾绾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原以为宫里的女人，只会算计殿下的宠爱和她人的命，却不想这女人的肚子也是要算计的。
　　“虞良娣果真是好手段，这宫里女人的肚子，不都牢牢地掌握在她的手上，生与不生全在与她。”禾绾的小脸越来越冷。
　　“这样阴险的手段，着实高明，虞良娣的心那么狠，想来这药酒是每个宫里都去送了的。”纵使莲枝在医书上见惯了各种龌龊手段，面对这样的心计还是觉得龌龊至极。
　　“既然是每个宫里都会送，段良娣那里理应也会收到一份，可段良娣不也是生下来个健健康康的女儿吗？”杏枝不解地问道。
　　“虞良娣和段良娣的关系势同水火，段良娣恨不得处处挑虞良娣的刺，虞良娣怎会将把柄往他人手上送，就算虞良娣真的送给段良娣，段良娣就算是喂狗，都不会瞧这东西一眼。”禾绾依偎在暖榻上，慵懒地解释道。
　　“哪怪这东宫这么多嫔妃，生下孩子的，便只有虞良娣和段良娣。”杏枝恍然大悟。
　　莲枝看向禾绾：“小姐，这酒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留下，禀报给太子殿下，请求太子殿下为咱们做主。”
　　禾绾抚了抚自己的额发：“没有用的，虞氏在东宫这么多年，这种龌龊手段断然不会是第一次，这么多次都做的悄无声息，足以证明此人城府极深，我们贸然行动，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就算真的将证据摆在虞氏面前，她自己也有成千上万的理由去推脱，告诉殿下又有什么用，殿下最近已经够忙了。”
　　“那不能被人当成软柿子捏吧，宫里这么多女人，这种事情怎么次次都是冲着小姐您来的啊。”杏枝嘟囔着嘴，不情不愿地说道。
　　莲枝在后边扯了扯杏枝的衣襟，示意杏枝少说点话。
　　“事情不是次次都冲着我来，是次次都冲着有恩宠的嫔妃来，不管卫府还是东宫乃至于皇宫都是如此。”禾绾淡淡地说道。
　　“她虞柯安是个难对付的不假，可我卫禾绾绝不是软柿子，那酒好好的留着，那样好的东西，咱们能白白浪费呢，我可有大用处呢。”禾绾笑了，笑着张扬美艳不假掩饰，像是夜晚里火光四射的烟花，绚烂夺目让人挪步开眼。
　　瞧着杏枝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气的腮帮子好像塞了两个宫饼似的。
　　禾绾伸出手碰了碰杏枝的头，凑到杏枝的耳边：“昨夜我在宫宴上尝了宫里的宫饼，味道着实不错，我就偷偷藏了两个，一个给你一个给莲枝，快去拿吧。”
　　杏枝一听脸虽然没有扭过来，可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真的假的，小姐不会是在寻奴婢开心吧。”
　　“真的不骗你，就在我昨日穿的外衣里。”
　　杏枝像个小兔子一样，直接奔向床榻。
　　禾绾在后面喊道：“顺便将床榻上方的观音送子图取下来吧。”
　　观音送子图这样尊贵的东西，还是适合挂在佛堂供奉比较好。


第37章 传言四起
　　等魏祁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赶会东宫时，已经是晚上了。
　　这也怨不得魏祁，今天的魏祁，是从早上忙活到晚上的，刚将手头上的事情忙活完，这边的皇后身边的奴才，便过来请魏祁过去。
　　昨日魏祁没有得召见，今日得了召见进宫，事情多着呢，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已经算的上快的了。
　　魏祁原本是想回书房，好好处理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结果偏偏自己的双脚就跟不听使唤一样，绕着绕着，自己便带着魏祁来到了上林苑门口。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这是魏祁自己的说辞。
　　魏祁一脚踏进上林苑就发现不对劲。
　　平日里的禾绾每日都是殷勤地不行，不是在小院趴在凉椅上等魏祁，就是梳洗好了在内殿等着魏祁。
　　结果今日凉亭小院没人就算了，兴许是在内殿洗漱呢，结果送外边向殿内看去，却是一片灰暗，连个烛光都没有。
　　“你们家主子呢。”魏祁向莲枝询问道。
　　莲枝如实回答：“小姐用过晚膳就觉得有些累了，便先行就寝了，让奴婢在这儿看着。”
　　魏祁听着莲枝的话，点了点头，小姑娘家整日没有事情做，多睡一会儿也是常有的。
　　魏祁慢着步子走到了殿内，屋里没有一丁点声音，仅有的一丝声音也是禾绾的浅浅的呼吸声。
　　瞧着样子应该是睡熟了，魏祁思索到，今日睡得倒是早。
　　魏祁猫着腰出了殿内。
　　德顺这时也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瞧见魏祁出来，也是一愣：“殿下，您怎么不在屋里。”
　　魏祁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德顺递来的丝帕，擦洗着脸庞。
　　伸手将占满热水的丝帕拧干净，将还冒着热气的丝帕敷在脸上，淡淡的两个字：“睡了。”
　　德顺也就明白了魏祁的意思，安心地服侍魏祁洗漱，魏祁洗漱完毕就进殿了，看来今日的殿下也是要早就寝的。
　　德顺再次在心里感叹，殿下对卫奉仪是真好，卫奉仪也称的上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了，不对，卫奉仪现在已经是卫昭训了。
　　轻手轻脚到了床榻上，床上的小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转身嘟囔地说了一句殿下，说完便将头扭了回去，深深的睡了过去。
　　魏祁侧身看着一旁的小人，心想以后还是给她找个事情做，不然一会儿若是每次都这么早睡就不好了。
　　怀里的小人睡的正熟，魏祁也不忍心打搅她，轻轻地搂过禾绾，好让禾绾睡的更舒服些，听着禾绾的呼吸声，魏祁便也同禾绾一起寻见周公。
　　两人一夜好梦。
　　眼下虽然已经到了八月桂花飘香的时节，可不免还是有些蝉趴在树上，不厌其烦地声声嘶叫。
　　今日魏煦来了东宫，说是要同魏祁商议事宜。
　　魏煦火急火燎地在书房走来走去，愤恨地说道：“真是可笑至极，偌大的朝堂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可用之才屈指可数，贪官污吏一抓一大把。”
　　原先在一旁站着侍奉的德顺，听着魏煦的话，便转身退下了，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外边的蝉叫的都快吵死人了，外边的奴才是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注意不到吗？若是殿下怪罪下来，脑袋就保不住了，德顺便走便想。
　　魏祁褪下了早朝时的官服，换上了一身茶青色的衣裳，淡漠地坐在窗前，面前摆放着一盆君子竹，与平日相比，竟也多了两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朝廷这样的局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现在这般恼怒，没有半分用处，只会气坏你自己的身子。”魏祁端坐在窗前，仔细地读着手上的书籍，说些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魏煦。
　　魏煦还是不明白，不明白明明朝中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照这样下去还挣个什么玩意，直接送给人家不就了，为什么魏祁还可以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好似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魏祁用翻过一页，轻声说道：“有些事情，你急与不急结果都是一样，过满则溢的道理，就连三岁的稚童也明白这个道理。”
　　话是这么说，可魏煦还是气的不行，话说了这么多，魏煦只觉得口干舌燥，径直走到桌子前，桌子上摆放着茶具，魏煦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抱起茶壶，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喝完茶水后，魏煦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感叹道：“现在的朝堂，每个人从我眼前走一遭，我就知道这人是哪位的门客了。”
　　当今朝堂虽已立太子，但皇上身子日渐虚耗，朝堂众人也都看的出，太子虽立，但皇子众多。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让人白白放弃怎么可能。
　　魏煦走至魏祁身边：“皇兄最近在朝堂上有听到什么说法吗。”
　　“听闻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我所听闻的同你所听闻的，是同一件事吗。”
　　魏煦深呼口气：“现在的朝堂都流传着一种说法，人人都称太子殿下执掌朝政，处理事务井井有条，甚至更胜于皇上。”
　　魏煦在听到这种说法倒吸一口凉气，这种说法不一也不知是那个杀千刀的玩意穿出来的。
　　皇家父子从来都是先君臣后父子，皇上和太子本就是政敌，这种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自打身子越来越不好之后，疑心病就越来越重，这样的传言就等于是将刀架在魏祁的脖子上，要人性命呢。
　　“找到传言的人了吗？”
　　“臣弟已经派人去查了。”
　　魏祁点了点头，其实这传谣言的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按着朝中局势大致可分为三派。
　　第一派便是魏祁这一派。虽说太子殿下近些年来，没有做出什么功绩，勉勉强强称的上是无功无过，可魏祁身后站着的是皇后娘娘，最重要的是太子已立，这便是魏祁不同于他人的地方。
　　第二派便是魏宸。魏宸命不好，若是他能从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出来，大概便不用这般精于算计。魏宸真要论起来，长子这个名号他也是称的起来的，可好巧不巧偏偏是个庶长子。
　　所以不论魏宸在怎么努力，他的上面始终牢牢地坐着他的弟弟，太子魏祁，可魏宸好在自己争气，自己还有着一位上进的贵妃生母，这么些年的谋求算计，使的魏宸在朝中也有不少的支持者。
　　第三派也是众人最瞧不上的，便是魏覃一派。可魏覃靠着手里的一点兵权，明里暗里也有着不少的拥护者。
　　皇上有五个儿子，五个儿子都是不愿屈服于他人的人。
　　魏煦排在第五，因为魏祁待他有恩，所以魏煦自然也就属于魏祁一派。
　　最后剩下的便只有排在第四的魏毅，魏毅此人从小便是傻呵呵的，拿着吃食便心满意足了，旁人自然也不会将皇位和他绑在一起。
　　在这三派里，最容易笑到最后的便是魏祁了。
　　通俗的讲魏祁所需要做的便是，好好活着，熬死皇上，顺利即位。
　　“凡事太过着急，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魏祁看着魏煦急躁的样子说道。
　　两人在殿内聊着朝堂上的事宜。
　　德顺从殿内出来，本想将外面伺候的奴才叫过来，好好说道说道，结果远远地就瞧见，院子的桂花树下竟站了个人，仔细一瞧原来是卫昭训。
　　瞧瞧这才几天的功夫，人家便牢牢地抓住殿下的心，摇身一变便从奉仪成了昭训。
　　德顺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小主，您怎么在这呢，这群奴才也真是不懂事，您来了也不通传一声，奴才改天一定要将他们好好的收拾一顿。”
　　“无事，本想着给殿下送些吃食，没曾想殿下正忙着呢，我瞧着这院子的桂花开的不错，就想着摘一些来。”
　　“奴才估摸着里头还要一会时间，小主您再等一会儿就好。”德顺笑着解释道，五王爷进去也好一会儿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就有劳公公了，一会儿王爷出来，劳烦您通传我一声。”禾绾笑靥如花地说道。
　　“唉唉，小主放心。”德顺殷勤地说道。
　　果然同德顺说的一样，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一个年轻人从殿下的书房里出来，走起路来火急火燎的，好想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这位想必就是五王爷，禾绾在心中思索道。
　　那人从书房出来，抬眼便瞧见了站在桂花树下的禾绾。
　　这位虽是王爷可到底也是外男，禾绾也不敢贸然向前，只是站在桂花树下行了个礼。
　　魏煦远远地就瞧见有位女子在桂花树下想他行礼，想来这应该是皇兄的侍妾，魏煦也就回了个礼便起身离开了。
　　瞧着五王爷走远，禾绾才起身，叫上一旁的莲枝，带着食盒便进了书房。
　　禾绾进书房的时候，魏祁还是和刚刚一样坐在窗前，手中依旧是刚刚的那本兵书，与刚刚不同的是，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上来东西，颜料画笔应有尽有。
　　禾绾将食盒中的吃食端出来，摆放在魏祁的面前。


第38章 画画
　　“今日带的是什么。”魏祁笑着看向禾绾，顺带着伸手将禾绾拉到自己怀中。
　　禾绾刚将糕点放好，就被拽到魏祁的怀里，顺势安心地趴在魏祁怀里：“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不过是常见的翠豆栗子糕。”
　　魏祁摸着怀里禾绾的软发：“有了你这几日固定的吃食，孤的腰带都有些紧了。”
　　禾绾趴在魏祁的怀里也不老实，找到魏祁别在腰间的香囊，果然是禾绾绣的那个，打开香囊，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乖乖的躺在香囊里。
　　“那也挺好的，说明禾绾这几日的努力没有白费啊。”禾绾说着还俏皮的皱了一下眉头。
　　魏祁也难得瞧见禾绾这般俏皮灵动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放在禾绾头上的手使劲地揉了揉。
　　“哎呀，发髻都乱了。”禾绾嘟起朱唇埋怨道。
　　“殿下都不知道禾绾有多努力，就单这翠豆栗子糕，上面的翠豆都是妾身一个一个精心挑出来了，更别说栗子了，手都快被扎破了。”禾绾说着便将自己的小指翘起摘下护甲，伸到魏祁面前好让魏祁好好瞧瞧。
　　“孤的禾绾这般巧手慧心，孤定要好好尝尝，绝不浪费。”魏祁边说边捏了捏禾绾的鼻子。
　　禾绾目光在桌上的工具上扫荡，好奇的开口：“殿下这些都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啊？”
　　“孤想着教你画画。”
　　“画画？”禾绾一听来了兴致，被当今太子教导画画，天底下这份荣誉禾绾应是第一份了。
　　“嗯。”魏祁起身整理桌子上的东西。
　　禾绾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旁，瞧着魏祁的动作，禾绾觉得魏祁像是有魔力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好看，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殿下生为男子都长得这般俊美，若是生为女子那会是何等美貌，禾绾瞧着魏祁的侧脸，忍不住浮想联翩。
　　禾绾其实是见过殿下的女儿的，那日段氏抱着孩子，禾绾远远地瞧上了一眼，那个孩子长得白白滚滚的，一瞧见人就会对着人笑。
　　可惜这个孩子的容貌更多的是随了段氏，倒是没有几处随了殿下，那孩子年纪虽小，却也能瞧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禾绾遗憾的是殿下就这一个女儿，可惜这个女儿的容貌也没有随了殿下。
　　魏祁抬眼，便瞧见禾绾呆呆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快去将手洗洗干净。”
　　“哦。”禾绾说道，殿下怎么整的像自己的阿娘一样，原先禾绾在家时，李氏便是这般催促禾绾的。
　　莲枝扶着禾绾到了书房的偏殿净手。
　　禾绾在净手，瞧着莲枝欲言又止地样子：“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小姐，算算日子，卫玉荣的东西现在应该到了卫府了。”
　　禾绾净手的动作一顿：“是吗。”
　　卫玉荣这个名字，好似已经被久久的存封与记忆里，如今忽然提起，难免会让人愣神。
　　“王夫人就这一个女儿，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在了宫里，连尸首都不能瞧上一眼，怕是要泪都要流干了。奴婢是担心王夫人会不会拿夫人撒气啊？”莲枝说着说着，小脸都快皱在一块了。
　　禾绾接过莲枝手上的丝帕，仔细的擦拭着手上的水渍：“阿娘忍气吞声了这么些年，只是为了不惹事罢了，现在就算是为了研书，也不会白白让人欺负了去。”
　　莲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算阿娘依旧忍气吞声，阿爹也不会让她被人白白欺负的。卫玉荣死了，阿爹所能指望的只有我了。”禾绾勾起唇角，露出冷淡的笑。
　　王氏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枕边人为了仕途，会白白搭上自己女儿的一条命，因果轮回不过如此。
　　“好了，别让殿下等的时间长了。”
　　“是。”
　　莲枝算的不错，按着日子，东西的确是到了卫府。
　　卫府众人听见有从东宫里来的信件，都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过来了，就连一直旧居佛堂的老夫人，都被惊动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整条街道上的人都出来了，人人都想瞧瞧东宫的人长什么样子。
　　卫广哲瞧着这堆人，都快卫府堵的水泄不通了，便叉着腰大声嚷嚷道：“都散了吧，都散了吧，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中传来声音：“不就是自家女儿做了太子的侍妾，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到底不就是个妾吗？”
　　卫广哲也不甘示弱：“你们家要是有本事，也将自己的女儿送过去呀，也不瞧瞧你家女儿的长相，怕是给殿下提鞋都不配，个个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卫广哲说完还觉得不解气，还往地上呸了一口痰。现在的卫广哲可是没有半点文人墨客的风度。
　　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扶着卫广哲，：“儿啊，先将人家请到屋里吧。”
　　东宫的人没有停留过久，只是放下信件就离去了。卫广哲本还想将人留下喝杯茶呢。
　　“娘，不用将李氏请过来吗？”卫广哲说道，卫广哲环顾四周，发现没有李氏的身影，疑惑的问道。
　　“有什么好请的，她一个妾就好好的在内院待着就行，难道要请她过来丢人现眼吗？”老夫人冷淡地说着。
　　瞧着他娘这幅样子，卫广哲也不好多说什么。
　　众人瞧着桌上摆着的两份信件，一份只是普通的信件，鼓鼓厚厚的，像是在里面放了一个较大的东西。
　　另一个就不同，木盒子上面黏着一封信，信上有着娟秀的字迹，“阿娘亲启”在信的下角还写着秀气的三个字。
　　“这么大的木盒，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我的这个孙女真是不懂事，心里就想着她娘了，没有半点想到她爹爹和她路都走不动的祖母。”老夫人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娘。”卫广哲难堪地说道，禾绾这样做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人家送给人家娘亲的，没什么毛病。
　　只是老夫人话里话外的酸味，都快飘到卫府外了。
　　王氏站在一旁，眼睛也是在两封信件上打转：“这份是禾绾的，那这封应该就是玉荣的了。”
　　王氏的话刚落音，手就慌慌张张地去拿信件，生怕被人同她抢一样。
　　老夫人瞧王氏这幅没规矩的样子，忍不住当众翻了个白眼，卫广哲夹在王氏和老夫人身边也是左右为难。说什么都不对，索性干脆就不说。
　　王氏着急忙慌地打开信件，满脑子都是她的玉荣。
　　只见王氏将信件打开，里面也没有放着什么稀奇玩意，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和一个香囊。
　　王氏看着香囊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不就是当时她亲手给卫玉荣绣的香囊吗。
　　当时的卫玉荣找到王氏，说自己马上就要入宫了，身上总是要有些值钱的东西，好压压场面，不想让被人看轻自己，不能被其他人给比了下去，也就想找王氏要一些贵重的珠宝。
　　王氏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自然是有求必应，还将自己簪子上的珍珠拆了下来，王氏更是亲自将珍珠缝制上去，所以王氏根本不会认错，这个香囊就是卫玉荣的。
　　这种贴身的物件不是应该好好的在卫玉荣身上吗，怎么会在信封里。
　　王氏不敢在接着往下想，她害怕事情真的和她想的一样。
　　卫广哲也瞧见王氏的脸色越来差，便想着凑近瞧瞧。
　　卫广哲拿起信封里的纸，仔细端详着，纸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可卫广哲看着看着脸色突变，身子也摇摇欲坠，若不是身后有个桌子撑着，怕是就要当场跪在地上了。
　　王氏也注意到卫广哲的神情，拿过卫广哲手中的信纸，随便的瞥了一眼，只见信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写了几个字“卫玉荣害人未遂，已被处死，香囊运回，可做衣冠冢，愿君节哀。”
　　王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信纸，眼神灼热，仿佛要将信纸盯出一个洞来。
　　她不相信，几个月前还在家中蹦蹦跳跳的人，还叫嚣着说以后要做皇妃的人，怎么会死了，怎么会。
　　王氏拿着信纸颤抖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我的玉荣明明好好的在东宫做皇妃，怎么会死了，怎么会。”
　　一旁的卫广哲终于晃过了神，卫玉荣死了，卫广哲自然是难过的，可他是个男子，况且卫广哲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没了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吗，所以卫广哲并没有过分伤心。
　　卫广哲走到王氏身边轻轻地将王氏搂到自己怀中，王氏有了发泄的点，更是在卫广哲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一切。
　　老夫人心中所想的同卫广哲没什么两样。死了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吗？有什么好哭的。反正死的是个女儿，女儿和路边的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儿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老夫人并不想知道卫玉荣是什么死的，现在同卫玉荣相比她更想知道的是木盒里的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王氏也自然是瞧见老夫人的冷漠的神情，许是王氏现在被气昏了头，竟然直接向老夫人说：“玉荣没了，难道娘你就没有一点动容吗，您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
　　老夫人显然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舌：“我是你的婆母，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同我讲话。”
　　老夫人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拐杖砰砰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砸到王氏的脸上。
　　说完头也不回，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地走了，仿佛刚刚一瘸一拐的样子，不是她一样。
　　王氏瞧着老夫人如此冷漠的样子，一口气没上来，竟然直接直直地昏了过去。


第39章 王氏疯癫
　　卫广哲见状便将王氏搀扶回了她的院子里。
　　卫广哲着实好奇木盒子里放的是什么，内心就想有个痒痒挠一样，一直勾着卫广哲，将昏迷王氏送回院子找来郎中后，就匆匆离开了。
　　等卫广哲再次折返回院子的时候，发现桌子上依然变得空荡荡了，桌子上别说木盒子了连只苍蝇都没有。
　　“桌子上的东西呢？我走的时候还好好地放在桌子上面呢，谁拿走了。”卫广哲指着桌子，狐疑地问道。
　　一旁的奴婢解释道：“会老爷的话，方才四少爷来了一趟，瞧见木盒上面的字迹是三小姐的，便将木盒拿走了。”
　　“你怎么就不拦着点呢，我才走了一会儿的功夫。”卫广哲被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木盒里的东西他瞧都没瞧上一眼呢，怎么就被拿走了呢。
　　“小少爷瞧见了东西，非说这是他姐姐给李姨娘的，而且您也没说这东西不让动，小少爷执意要拿，奴婢也拦不住啊。”小奴婢站在一旁抽着鼻子委屈地说道。
　　“哎呀，行吧行吧，下去吧。”卫广哲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东西没有瞧见，卫广哲肚子里还是有气的。
　　卫研书拿着木盒子，脚步飞快地回了小院里。
　　“娘，娘，您快出来，有阿姐的信件，您快出来啊。”人还没有到院子里，卫研书就扯着嗓子嚷嚷道。
　　李氏听到卫研书的嚷嚷的声音，一脸诧异地推开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算你姐还有良心，这么多天总是有个信件了，我都不知道她在宫里过得好不好。”李氏说着说着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娘，阿姐信件都来了，您还在想着那些有的没有，您有着说话都功夫，信件都看完了。”卫研书到底是年轻，三两步就到了屋，将东西放到李氏面前。
　　李氏看到面前的木盒，也是一愣：“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啊？”
　　卫研书摇了摇头，他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阿姐也真是的，她自己在宫里过得怎么样，我都不知道，她往家里送什么东西啊。”李氏眼里的泪夺眶而出，脸上虽然挂着泪，可嘴角的笑是骗不了人的，李氏欣慰她的这个女儿，真的是长大了。
　　“好了，别哭了，若是阿姐瞧见你这幅样子，肯定会难过的，咱们还是快点坐下来看看阿姐的信件吧。”卫研书拉过李氏，母子两人在桌子前坐好。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你阿姐有信件的。”李氏拂去脸上的泪珠，疑惑的问道。
　　“哎呀，阿娘您话怎么这么多，就是瞧见了便拿回来了。”卫研书随便糊弄了过去。
　　卫研书不会告诉李氏，他是听见外边有人吵闹，出去看热闹，听见有人说有东宫的人来了，等研书回来路过大堂的时候，瞧见桌子上放着信件和木盒，顺手就拿回来了。
　　若是卫研书没有瞧见这东西，按着东厢那堆人的调性，这东西绝对不会到他们手上的。
　　这些话卫研书是绝对不会同李氏说的，卫研书始终记得阿姐走时，让他照顾好阿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些是非总是好的。
　　“好好好，咱们看信件。”
　　李氏仔细将信件打开，看着禾绾记录在信纸上，想对他们说的话。
　　李氏母子看着信纸上说的话，前面都是一些寻常的家长里短，天冷了多添衣，平日里不要拘谨诸如此类的话，以及明年研书就要参加科举的，嘱咐研书要多看书，不要贪玩。
　　瞧着禾绾娟秀的字迹，李氏和研书不禁笑出了声，禾绾絮絮叨叨的样子跃然纸上，两人都觉得禾绾就在他们身边一样，从未离开一样。
　　禾绾在信件中交代道，她在东宫一切都好，太子殿下对她也很好，木盒中就是一些首饰银钱，禾绾说研书明年开了春就要科考了，用钱的地方少不了，让李氏不要在意钱财。
　　禾绾还说知道李氏爱美，木盒有两层，一层是给研书的，还有一层是留给李氏的，里面耳饰珠镯珠宝都有。
　　卫研书打开木盒，果真同禾绾信中说的一样。
　　两人接着看信件，可看着看着两人的脸色就愣住了。
　　信中说道卫玉荣欲下毒毒害自己，没有成功，已被处死，王氏有可能会带人来撒泼，让李氏同研书多加注意。
　　信中只是用两三个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李氏和卫研书都不知道，禾绾在深宫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卫玉荣为什么会毒害禾绾，怎么毒害的，他们都一无所知。
　　卫研书瞧着身旁的李氏身形摇摇欲坠，便伸手搀扶住她：“阿娘小心。”
　　李氏刚刚收回去的泪花，马上就又要落下来了。
　　“阿娘，阿姐这么就说，就说明她现在已经没有事了，您就将心放宽了。”卫研书的语气中都多了几份无奈。
　　李氏的泪就像是可以掌控的一样，说来就能来。
　　自己的儿子都这么说了，李氏也不好在儿子面前再次落泪。
　　卫研书拿起木盒中的耳饰，在李氏面前晃了晃：“您不要想那么多，您瞧瞧，这些首饰都是阿姐为您精心挑选的，您还是换身衣服也好搭配这首饰，不然阿姐的心血就白费了。”
　　李氏这些年为了孩子，早就朴素惯了，上次李氏瞧见这样的首饰，还是自己做清倌的时候，如今再次瞧见这些首饰，难免心痒痒。
　　“嗯呢。”李氏满眼欢喜的瞧着这些首饰，这些首饰不单单只是首饰，更是禾绾对李氏深沉的爱意。
　　王氏这边还是昏迷的，两三碗药灌下去，人也不见醒。
　　“郎中这药都灌下去了，人怎么还是不见醒啊。”王氏的奴婢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夫人这是大悲大喜，急火攻心，过一会自然就好了，若是姑娘着急的话，老夫给夫人在扎几针，会醒的快些。”郎中不紧不慢地说着。
　　银针缓慢的扎入王氏的肉里，一针接着一针，这边针刚扎下去，王氏就慢慢转醒了。
　　王氏缓缓地睁开眼：“我这是在啊。”
　　“夫人您刚刚昏了过去，现在咱们在东院呢。”小奴婢细声细语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王氏迷迷糊糊地说着话，慢慢地起身，起身时摸到了身旁的香囊。
　　王氏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看着手上的香囊，方才的记忆犹如潮水一样，争先恐后地涌入王氏的脑子里。
　　“玉荣，我的玉荣。”王氏还是不愿相信玉荣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
　　王氏拿着手里的香囊，口中一直嘟囔着玉荣玉荣，现在的王氏和失了心智的人没什么两样。
　　明明是一同入的宫，为什么死了的只有她的女儿，凭什么西院的卫禾绾就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念头就一直盘绕在王氏的脑海里。
　　对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卫禾绾，所以她的玉荣才没了命，不是卫禾绾害死了玉荣，就是卫禾绾的命硬克死了她的玉荣，都是西院的贱种害死她的女儿，王氏执拗的想着。
　　西院西院王氏满脑子都是西院。
　　现在的王氏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心，她现在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见去了，她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发泄的口。
　　王氏瞥见桌子上放着的切水果的小刀，想都没想直接拿起刀，就夺门而出，口中还不断的重复着：“西院西院。”
　　王氏身边的婢子都快被吓着了，论谁瞧见王氏这幅疯魔的样子，都要被吓着的。
　　婢子还是存了几份理智的，看着王氏跑远的声影，立刻追了上去，大声嚷嚷道：“夫人夫人。”
　　一边跑一边对身后另一个婢子说道：“快去叫老爷，快去。”
　　一直躲在一旁的郎中也在后边大声说道：“别走啊，你走了谁付我药费啊。”可惜他叫这么大声，却没有人理会他。
　　李氏换好了衣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难得见李氏穿的这样鲜亮，一身桃红的服饰将屋子都变得亮堂了。
　　卫研书眼前一亮，他从来不知，阿娘收拾过后，竟这样好看。
　　“好看吗？”李氏害臊地捏着衣角说道，这样的衣服她已经数十年没有穿过了，如今从压箱底翻出来，庆幸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能穿上。
　　“好看好看。”研书还注意到他娘居然还摸了一点胭脂，衬得人更年轻了：“若是将娘现在的样子画下来，将画运给阿姐，阿姐定瞧不出这是阿娘。”
　　这话让李氏的脸更红了些。
　　卫研书笨拙地将木盒拿在手中：“娘，您挑挑。”
　　本来挺大的木盒，到了卫研书的手里显得只有那么一丁点。
　　禾绾自然是知道她娘的喜好的，眼光也绝对不差，东宫里出来的物件就没有差的，禾绾挑的首饰都是十分适合的李氏的。
　　李氏就从木盒里挑了几幅戴上。
　　这边刚刚将首饰佩戴好，就听见屋外吵吵闹闹的声响。
　　只听有人在吵吵闹闹，这声音嘈杂刺耳，也听不清楚这人在说什么.
　　卫研书想都没想就出去查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坚持日更的第五天哎~~


第40章 一手造成的结果
　　卫研书刚刚出门，就瞧见一个行迹疯癫的女人，手持着刀扑了过来，口中含糊不清，一直重复地说着：“西院、玉荣。”
　　王氏瞧见卫研书出来了，眼睛红的能出血，想都没想拿着刀就刺了过去。
　　卫研书虽没有学过武，好在小时候调皮捣蛋，爬树掏蛋什么的不在话下，人也年轻，女人扑过来的时候，卫研书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研书定睛一看，原来是东院的王夫人。
　　东院和西院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这个女人在发什么神经，研书皱着眉头瞧着面前的这个疯女人。
　　卫研书这才想起阿姐的信件中说道，卫玉荣死了，王夫人一定是伤心难过，定是会来撒泼的。
　　王夫人计谋没有得逞，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上的刀也被甩了出去。
　　卫研书冷眼瞧着在地上挣扎的王氏。
　　王氏重重地摔在地上，脸也摔在了地上，额角处擦破了一块，血顺在脸庞滴到了地上，王氏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手还一直想要去捡，被甩出去的刀。
　　李氏也听见外边的东西，放下手上的东西，出来查看。
　　王氏也摸到了小刀，踉踉跄跄地起身，抬眼便瞧见了穿戴鲜丽的李氏，本就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如今看到穿着艳丽，还戴着贵重首饰的李氏，王氏的怒气到达了极点。
　　王氏看着李氏那张脸，明明都是同样的年纪，为什么只有她还和当年一样，容貌的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王氏拿起小刀，踉跄地起身，想要拿着刀走向李氏。
　　李氏看见王氏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在这里？脸上怎么还有血？
　　王氏不死心地还想着奋力一搏，西院的都是贱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世上，都该死全都该死，都去给我的玉荣陪葬吧，王氏癫狂地想着。
　　王氏现在满眼都是穿着鲜丽的李氏，丝毫没有注意到卫研书还在她的身后。
　　卫研书一个漂亮的转身，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直地的踹在王氏的身上，没有一点手软。
　　王氏还没走到李氏面前，背后重重一击，人再次倒在地上，卫研书这次是真的没有手软，王氏倒地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起来。
　　研书慢着步子走到王氏身后，冷眼瞧着地上的王氏：“您想要害人，也不能用这么蠢的法子吧，我还在您身后呢！”
　　李氏疾步来到卫研书身旁，焦急地说道：“儿啊，没伤着吧。”
　　“娘，儿子没事。”
　　李氏这才放下心来，瞧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王氏，李氏眼里的眸色也越来越冷。
　　从前李氏做小伏低，小心隐忍，就连稍微鲜亮一点的服饰都不敢穿，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现在女人已经找到了好归宿，儿子明年也要科考了，李氏早就不想接着忍下去了。
　　李氏对研书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回屋里，从自己的妆匣子里找到一根细绳。
　　李氏看着这根细绳思绪万千，这根绳子跟了她二十多年了。这根绳子原先是李氏的母亲交给她的。父亲在动了将她卖到窑子里的时候，母亲便将这根绳子交给了她。
　　母亲当日说的话，李氏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母亲说：与其让你父亲将你卖到那种地方，败坏门风，还不如你自己用一根绳子了解了自己，至少还能留个贞洁名声。
　　李氏至今还是记得娘亲离去时那个决绝的眼神，前半生的李氏，一直随着他人的意愿在活，当看到那根绳子的时候，李氏才明白人不能一辈子活在他人的意愿下，即使后来她入了窑子，也依旧没有放弃生活。
　　绳子李氏也没有丢掉，一直放在自己的妆匣子里。
　　后来李氏生下两个孩子后，孩子便是她生活的支柱和软肋，为了她的两个孩子，不管在怎么忍气吞声，伏小作低，李氏都是心甘情愿的。
　　如今绳子也就不在需要了，如今将这幅绳子拿出来，也是和过去懦弱的自己做个了断。
　　李氏拿着绳子出来的时候，卫研书已经将王氏拖到了院子里面。
　　王氏还在挣扎，可有身强力壮的卫研书在，王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李氏拿着绳子一步步向王氏走过去，冷眼看着如蝼蚁一般王氏。
　　“把她拖到槐树那里。”
　　卫研书按着李氏的吩咐将王氏拖到了槐树处，王氏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死心的在挣扎，卫研书直接给了王氏一巴掌，王氏便老实了。
　　李氏拿着绳子绕到了王氏身后，将绳子一圈又一圈的绕在王氏身上，卫研书瞧着这绳子有些喇手，便接过绳子帮着李氏。
　　王氏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动作，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这卫府的当家主母，你们岂敢动我。”
　　李氏从怀中拿出丝帕，仔细地擦着王氏脸上的血迹：“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同你不一样，我还要给我的孩子集福报呢。”
　　卫研书也将王氏绑好了。
　　李氏抬手整理了自己的衣冠，走到王氏面前，伸出手向王氏展示自己手上的首饰，缓缓说道：“这些可都是我女儿送回来的，她在宫里过得可好了，太子殿下对她也是极好的，听说马上就要封她当昭训了。”
　　王氏听着李氏的话听着听着就愣了神。
　　“我的女儿在宫里尽享荣华富贵，你连你女儿的尸骨都不能瞧上一眼，可这些怨得了谁啊，要怨就怨你自己的女儿太蠢。”李氏看着狼狈的王氏，娇艳地笑了。
　　李氏说着话还不忘将王氏掉了的一绺头发别在耳后。
　　王氏扭过头看着李氏，李氏也睁大眼瞧着她，然后笑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李氏算着时间，过一会儿老爷应该就过来了。
　　李氏慢慢地凑到王氏身旁，悄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禾绾入宫前告诉过老爷，禾绾告诉老爷，以卫玉荣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入宫，她的城府太浅，入宫只有死路一条，你猜老爷说什么。”
　　王氏抬头愣愣地看着李氏，她不想知道老爷说什么，她不想，她害怕那个结果是她所恐惧的。
　　李氏也瞧出王氏的恐惧，这样的结果是李氏想要的。
　　“老爷说，他不在乎，他有两个女儿，只要留下一个就好，至于留下哪一个，都不重要。”
　　李氏的声音传到王氏耳朵了，王氏心里最后的一道线也崩塌了，泪就像断了的珠帘一样，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枕边人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院外传来声响，李氏明白有人到了。
　　李氏拿出怀里的火种，将火种放在绑着王氏的绳子旁边，看着王氏浑身颤抖的样子，李氏耐心的解释道：“放心，这个要不了你的命，只是会烧一下你，至于会不会烧到你，就要看外面人的速度啦。”
　　李氏说完话就将火种放在绳子的下方，绳子受到火立马就烧了起来，连带着王氏身上的衣服也烧了起来。
　　干完这一切，李氏便将火种收好，放回怀里，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王氏。
　　外边的人速度也是快的，李氏刚刚站好，卫广哲便带着人赶到了，与卫广哲想的不同，卫广哲原以为王氏会对李氏怎么样，结果眼前的一幕惊得卫广哲下巴都快掉了。
　　卫广哲原本担心的李氏非但没有什么事，好好的站在一旁不说，身上还穿着艳丽的服饰，脸上还挂着娇艳的笑。
　　倒是王氏被绑在槐花上，身上还燃着火，额角处还留着血，身旁还放着一把小刀。
　　还是一旁的婢女嚷嚷道救火，卫广哲才反应过来。
　　等王氏身上的火被扑灭，人已经被吓得又昏过去了，好在火扑灭的及时，王氏身上并没有被烧着，只是衣服被烧了。
　　李氏默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对上了卫广哲投来的目光，李氏没有多说什么，提着裙摆就进了屋。
　　卫研书就静静地靠在树旁，看着忙活地众人。
　　一会儿又要将院子给弄脏了，卫研书在心里埋怨道，越想越烦，卫研书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卫广哲一把拉住卫研书：“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将人绑在树上呢？”
　　卫研书转头不耐烦地看着卫广哲：“就是您看到的那样，王夫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拿着刀就跑到我们西院，你若是来的在晚一会儿，就可以为我们母子收尸了。”
　　“那她身上的火呢？”卫广哲还是抓着不放，喋喋不休地说着。
　　卫研书满不在乎地说道：“可能是天干物燥，它自己烧起来的也所说不定啊。”
　　卫研书说完还拍了拍卫广哲的肩，然后潇洒转身就离开了。
　　众人都明白这些话都是理由而已，这件事本身就是王氏自己自作自受，她自己想要害人，没有人逼她。
　　李氏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这也没有要了王氏的命，王氏也只是受惊昏了过去。
　　就算真要闹，李氏这边也是占理的。
　　再者说卫广哲也不敢对李氏怎么样，只有卫禾绾好好的在东宫里，就没有人会去动西院的人，除了像王氏这种没有脑子的人。
　　李氏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才敢这般有恃无恐，往日都是他人为砧板，李氏为鱼肉，如今有了东宫这么大的靠山，砧板鱼肉什么的早就该换换了。
　　西院里只留下卫广哲呆呆地站在树下，处理着残局。
　　话到卫广哲的嘴巴，又生生地咽了下去，有什么好说的，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亲手造就的吗。


第41章 再起异心
　　王氏短短的一天受的刺激可真不少，无声无息地女儿没了，今天自己还被火给烧了。
　　即便是王氏清醒后，想要讨个说法，也无济于事，估计她只能在自己的东院郁郁寡欢了。
　　看着满地的残局，心情郁结的不止卫广哲，身处东宫的虞良娣现在的心境，和卫广哲没什么两样。
　　虞良娣看着碗中的药汁，心情郁结，这药从开春就开始喝，喝了这么久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是人老珠黄不中用了。
　　针线筐里还放着做到一半的半成品，在虞氏得知有这种药的时候，开心的不行，觉得这是老天的眷顾，也觉得孩子马上就会来了，便想着绣个肚兜来练练手。
　　谁能想到练手的肚兜都绣了一半了，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虞氏顺手拿起针线筐的肚兜，摩挲着肚兜上的小老虎，虞氏的心就更苦了，自己只是想要个健健康康的儿子，老天难道连这个愿望都不肯实现。
　　赵嬷嬷端着蜜糕从殿外走进来。
　　赵嬷嬷怎么说也是看着虞氏长大的，虞氏也是吃着赵嬷嬷的奶长大的，虞氏一个眼神，赵嬷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赵嬷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虞氏哪里都好，就是爱胡思乱想这一点，实在是烦的很，好好的人和事经了这虞氏这一遭，就啥都变味了。
　　赵嬷嬷将蜜糕放在虞氏面前，又给她砌了一杯茶，在虞氏身旁找了个位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虞氏看着药汁不知怎么的，忽然眼睛就酸了，心里也是酸的，眨巴眨巴双眼，一滴泪啪嗒滴进了药碗里。
　　虞氏的双眼被泪珠挡住，朦朦胧胧地看着嬷嬷：“嬷嬷，这药我都喝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效果，难不成我的身子真的无用了。”
　　赵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药明明在她人身上，都是一试一个准的，怎么到了虞良娣这里，是半点效果都没有。
　　赵嬷嬷瞧着虞氏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赵嬷嬷试探地开口：“娘娘，殿下自打南巡回来，来了您这儿多少回？”
　　虞氏的身形一顿，殿下来的次数？是啊，殿下什么都不来，哪里来的孩子啊。
　　虞氏喃喃道：“开春的时候，殿下还来了两回，南巡回来，是一次都没来过我这儿。”
　　赵嬷嬷安慰道：“殿下也不是只对您这样，永安殿里的那位，太子殿下也是一次都没去。”
　　虞氏低头嘲讽地笑了：“殿下一次都没去永安殿是真，可殿下夜夜都留宿在上林苑啊。”
　　是啊，就算殿下不去永安殿，东宫里还有个上林苑呢，殿下兜兜转转就是不曾来过自己这里。
　　一个念头在赵嬷嬷脑海里闪过。
　　赵嬷嬷一把抓住虞氏，虞氏想着东西正出神呢，一下被赵嬷嬷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嬷嬷怎么了？”虞氏不解地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闪烁着双眼，一个想法在赵嬷嬷的脑海里成形。
　　“娘娘，您的肚子里没有货，可其他的人的肚子可是好好的，咱们可要抓紧些。”
　　虞氏被赵嬷嬷的一番话给整的一头雾水的，什么肚子什么货。
　　赵嬷嬷看着虞氏那副不开窍的模样都快急死了：“娘娘，殿下不常来您这里，咱们就用点手段，引着太子殿下来您这里嘛？”
　　赵嬷嬷说话的时候，肚子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虞氏听到赵嬷嬷这个想法，差点都没把刚刚喝下去的药给吐出来，虞氏就想知道她这个嬷嬷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赵嬷嬷凑到虞氏的耳边：“草原上的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例如一个部落的首领死了，原先首领的妻子就应该嫁给下一任首领，甚至这个首领有可能是自己儿子。”
　　虞氏不明白赵嬷嬷说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赵嬷嬷接着说道：“草原上的女人因为这个制度都苦不堪言，有的都人老珠黄了还要接着嫁，有的首领嫌弃这些女人丑陋，都会在成婚当夜将女人给杀了。这些女人为了保命就研制出了一种香。”
　　赵嬷嬷将声音压的更低：“据说这香，男人闻久了就会上瘾，慢慢的就离不开了，想离都离不了，这香在草原上人手一份。”
　　虞氏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肮脏龌龊的手段，虞氏打心眼里是瞧不上的。
　　赵嬷嬷还没有将话说完，就被虞氏给打断了：“嬷嬷，这个法子不行的，您就别说了。”
　　“娘娘，若是咱们有了这香再加上药，您怀上孩子那是迟早的事。”赵嬷嬷还是不死心地劝说着。
　　“我们都不知道这药里面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毒，它既然会上瘾，它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虞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嬷嬷，嬷嬷是昏了脑吗，这样的心思都敢动。
　　“这东西若是被人查出来，搞不好是要被诛九族的，嬷嬷以后万万不要动这样的心思了。”虞氏的父亲是个文官，虞氏随了她父亲，常常依清高自居，这样手段她才瞧不上。
　　主子都这么说了，赵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虞良娣望向窗外，喃喃自语：“若是殿下能将对卫禾绾的目光，分一半到我和尧儿身上就好了。”
　　这话点亮了赵嬷嬷，另一个念头出现，这个念头可比刚刚那个靠谱多了。
　　“娘娘，您说东宫家室最低的是谁？”
　　虞氏不明白嬷嬷为什么会明知故问，却还是思考过后说道：“家室最低的应该是叶昭训吧，我记得她原先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奴婢而已，皇后娘娘是瞧着她好生养才送入东宫的。”
　　“谁承的恩宠最多？”
　　虞氏已经变得有些烦了，这个问题无疑就是在伤口上撒盐，但还是回答了：“原先恩宠最多的是永安殿的贱人，若不是她的恩宠多，我也不会让她怀上孩子，现在恩宠最多的便是上林苑的了。”
　　赵嬷嬷笑着说道：“就是上林苑。”
　　提起上林苑，虞氏先想到便是那张娇艳明媚的小脸，上林苑的和永安殿的没什么区别，都是靠着一副狐媚皮子将殿下勾走的。
　　前日的中秋家宴上，虞氏想到卫禾绾同殿下不在的场景，一想起虞氏的心就跟针扎似的疼。
　　所以提起上林苑，虞氏没什么想法，就是想抓花卫禾绾那张脸，好好地解解气。
　　“娘娘您想，现在恩宠最多的就是卫禾绾，她的家室比叶昭训也就好了那么一点，只不过是一个七品小官家的庶女而已。”赵嬷嬷一层一层的分析着。
　　虞氏还是没有明白嬷嬷在说什么，卫禾绾的家室如何，关她虞柯安什么事。
　　“一个小官的庶女，您向她勾勾手指头，她不就到您这边了，您在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她不就全心全意地跟着娘娘您了吗。”
　　虞氏心里的窗缓慢打开，一束光透了进来，虞氏好像明白赵嬷嬷的意思。
　　“这才几个月，上林苑的那位就成了昭训，可见殿下对此女是动了心的，若是日子久了，孩子迟早是会有了，您便将这孩子抱过来养着，再对殿下说点软话，顺带着将孩子寄养在您的名下，一切不都名正言顺了吗？”
　　不可否认虞氏动心了，这法子和前面的相比，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卫禾绾也不是个傻子，我将她的孩子养在自己名下，她会同意吗？”虞氏皱着眉，担心地问道。
　　“娘娘这您就不懂了，她卫禾绾不过是一个小官的庶女，若是真有了孩子，她能将孩子平安落地就算谢天谢地了，她巴不得早点送到您这里，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孩子若是养在她的名下，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这个孩子从小就养在您的名下，断然不会和您生分，这个孩子肯定会将您当做她的亲娘，剩下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有了这个孩子，您离那个位子不就更近了吗。”
　　虞氏不喜欢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在得知段氏怀有身孕的时候，段氏怀孩子的整个孕期，虞氏都是提心吊胆的，做梦都梦见段氏肚子里的孩子，要害死自己和尧儿。
　　虞氏动过对那个孩子下手的想法，可是当时满宫上下的眼睛都盯在永安殿，就连皇后娘娘都派了两个接生婆婆来盯着，虞氏没有下手的机会，自然也就断了那个念头。
　　直到得知那个孩子是个女孩后，虞氏才将心放回肚子。
　　若是有个孩子自小就养在自己身边，也是好的。
　　虞氏在心里盘算着一切，一个良娣收养昭训的孩子，也是合情合理的。
　　赵嬷嬷低声说道：“实在不行，女人生孩子的时候，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每年因为生孩子死的人，多着呢。”
　　虞氏自然听出赵嬷嬷话里的意思。
　　虞氏拿起一个蜜糕，掰下一块放在嘴里：“嬷嬷下午将卫昭训请来，就说听闻卫昭训绣工极好，我想同她切磋切磋。”
　　赵嬷嬷呲着牙笑着说道：“老奴一会儿就去。”


第42章 狐狸尾巴
　　禾绾和莲枝搬来椅子，坐在院子里，没什么事情干，便将昨日摘的桂花拿出来，准备将桂花处理干净。
　　杏枝闻着味就过来了：“莲枝姐姐，这桂花是要做什么啊？”
　　莲枝结结实实敲了杏枝一个脑瓜崩：“平日里吃东西的时候，你跑的最快，怎么一到干活的时候，就不见你人影了。”
　　杏枝揉着脑袋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所以你还是告诉我，桂花是要干嘛的？”
　　禾绾看着竹筐里的桂花，耐心地解释道：“桂花可以做很多东西啊，桂花头油，桂花蜜，将桂花晾晒干净，还可以做香囊。”
　　杏枝一听桂花蜜就来了精神，看着筐里的桂花，一脸馋样的说道：“桂花蜜好吃吗？”
　　禾绾点了点头：“当然。”
　　“那我也要做。”杏枝的眼里发出对美食的敬意。
　　莲枝照例在一旁泼冷水：“你就放一万个心，就算你不吃，小姐和我也会找你干活的。”
　　“干嘛要这么说人家，我们不是互帮互助的好姐妹吗？”杏枝搬来椅子，坐在莲枝身边，还将自己的脑袋放到莲枝的肩上，说道起劲的地方，还不忘在莲枝的衣服上蹭蹭。
　　“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杏枝瞪大了眼，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
　　“简单的很，只有将这筐桂花中的花蒂挑出来就好。”莲枝看着杏枝说道。
　　主仆三人就坐在凉亭里，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杏枝坐下还没有挑一炷香，就开始揉脖子喊累了：“这桂花怎么那么难搞，搞了好一会儿了，还有这么多。”
　　莲枝一把按在杏枝的肩上：“慢慢来，还有这么多呢。”
　　“为什么元宝不来弄桂花。”杏枝觉得不能让自己受累，就算是干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人家元宝有事情要干，你除了吃饭睡觉，还有其他事吗？”莲枝说着还不算完，说着说着还起身将另一筐桂花摆到杏枝面前。
　　杏枝无话可说就只能乖乖地搞桂花。
　　桂花还没有弄完，这边就来人了，原来是赵嬷嬷。
　　“卫昭训，我们家娘娘听闻小主您绣工了得，想在午后请您过去，请您喝喝茶，切磋琢磨绣法。”赵嬷嬷笑着看向禾绾说道。
　　禾绾今日心情好，难得对赵嬷嬷有点好脸色：“劳烦嬷嬷对你们家娘娘说，午后我会过去了，到时候一定要和虞良娣好好比比绣工。”
　　“是是是。”赵嬷嬷笑着说道。
　　目送赵嬷嬷离开，莲枝不解的问道：“虞良娣为什么会突然找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禾绾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杏枝倒先开了口：“能有什么事情，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
　　药酒里的草药，大家都明白虞良娣绝非善茬，这次让禾绾过去，八成也没什么好事。
　　“小姐，咱们要不别去了，或者咱们去找太子殿下，总是能躲过去的。”
　　“用不着咱们去躲，她虞良娣不是老虎，不会将我吃了，倒是她的肮脏手段都被我知道了，现在应该是她来怕我。”禾绾神情自若的挑着桂花。
　　“对了，那药酒还在吗？”禾绾问道。
　　“在的，奴婢将它收好了。”莲枝虽然不明白禾绾为什么要问酒的事情，但是还是实话实说了。
　　“那就好，午后这酒还有大用处呢。”禾绾涂了口脂的唇瓣勾起，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午后禾绾带着莲枝按时到了虞良娣的宫室，为什么不带杏枝呢？
　　因为杏枝还在上林苑里弄桂花呢。
　　赵嬷嬷早早就在殿外候着了，瞧着禾绾来了，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就走了过来。
　　就连一向对人情世故冷淡的莲枝，都察觉出赵嬷嬷的异常，今日的赵嬷嬷，似乎格外的殷勤，好想有求于人一样。
　　赵嬷嬷本想献个殷勤，想要扶着禾绾进殿，可莲枝可不给赵嬷嬷这个机会，直接扶着禾绾就进了殿。
　　赵嬷嬷的手，停留在空中，也是极尴尬的。
　　“给娘娘请安。”
　　“妹妹来了，快坐快坐。”虞良娣热情地招呼着禾绾。
　　赵嬷嬷搬来椅子，禾绾也没有过多的推辞，便直接坐在椅子上。
　　“姐姐这个时候把妹妹叫过来，没有打扰到妹妹休息吧？”
　　“这是那的话，妹妹在上林苑待的正闷呢，多亏姐姐叫妹妹出来。”
　　两人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互相打量着对方。
　　今日倒是巧的很，两人穿的都是茶青色的衣裳。
　　不同的是虞良娣的衣服上，还缀了金丝银线，衣裳上的花纹也格外雍容华贵，头上的发饰也是一个紧挨一个，禾绾看着就觉得头皮发疼。
　　禾绾同虞氏比起来就有些寒酸了，同样颜色的衣裳，禾绾的只有普通的花纹点缀，过多的装饰就没有了。
　　禾绾今日没有上妆，素面朝天的与这件素色衣裳，也是很搭的。
　　虞氏的目光从禾绾的头面到衣裳，再到脚上穿的鞋袜，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唯独目光到禾绾腰间时，虞氏愣住了。
　　虞氏瞧着禾绾纤细的腰身，不禁想到了自己，旁人不知道，虞氏自可是清楚的。
　　自打怀上魏尧，虞氏为了肚中孩子的营养，就没有亏待过自己，从早到晚嘴巴都没有闲着的时候，虞氏的体重也是蹭蹭的往上涨，本以为生下孩子后，身材也会恢复，谁曾想那些肉该在哪里还是在哪里。
　　原先的衣裳现在都穿不上去了，现在是秋日，穿的衣服宽松不贴身，等到冬日，穿起厚衣裳的时候，才难堪呢。
　　看着禾绾纤细的腰身，虞氏自然是艳羡又嫉妒的。
　　“光顾着和妹妹说话了，都没有给妹妹倒茶水，嬷嬷，给卫昭训上茶。”
　　赵嬷嬷端来茶水。
　　虞氏和赵嬷嬷都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禾绾。
　　禾绾掀开茶盖小酌了一口，不过禾绾还是留了个心眼，嘴里的茶水没有咽下去，不动声色地含在口中。
　　放下茶盏，接着擦嘴的由头，将嘴里的茶水如数吐到棉帕上。
　　自打禾绾经历了药酒的事情后，便对虞氏的东西退避三舍，能离得有多远就有多远，对这种入口的东西更是谨慎。
　　“娘娘这里的茶，果真是极好的。”禾绾假意赞美茶水，只有禾绾和一旁的莲枝知道，那口茶禾绾根本没有咽下去。
　　虞氏露出满意的笑容，两人有在一块说了些有的没的，主要都是虞氏在问，禾绾在回答。
　　虞氏眼瞅着两人慢慢地熟络快起来，自己的狐狸尾巴也就藏不住了。
　　虞氏试探地问禾绾：“你来东宫也好些天了，在宫里还适应吗？”
　　“回娘娘的话，妾身一切都好，多谢娘娘关心。”禾绾滴水不漏的回答着。
　　禾绾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虞氏根本找不到由头，虞氏便换了个法子。
　　虞氏将针线筐里的肚兜，拿了出来，递给禾绾：“这肚兜上的老虎，胡须的地方，我总是将胡须绣歪，听闻妹妹绣工极好，劳烦妹妹帮姐姐瞧瞧。”
　　禾绾接过肚兜，狐疑地看着手上小巧的肚兜，近来没有听闻宫里那位娘娘有孕，所以虞氏的这个肚兜是绣给谁的。
　　禾绾拿着针线修改肚兜的时候，虞氏再次开了口。
　　“我和段良娣，谁更适合做太子妃。”虞氏直勾勾地盯着禾绾。
　　禾绾没想到虞氏会这般直接，手上的针线都差点思索了半天缓缓开口：“妾身不知。”
　　一声冷笑从虞氏口中传来：“你果然很聪明，二选一最好的选择就是不选。”
　　虞氏看着禾绾死活不开窍的样子，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我的身后站的是虞家，虞家世代在朝为文官，虽不及武官的权利大，虞家自魏朝起，就效命与朝廷了，根基自然深厚，虞家出位太子妃也是顺理成章的。”虞氏起身，在禾绾身旁说道。
　　看着禾绾还是一动不动，虞氏接着说道：“殿下第一个孩子也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段良娣再怎么得意，她的孩子也只是个不值钱的女儿罢了。”
　　禾绾听着虞氏的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虞氏绕来绕去都没有说清楚，她此次将禾绾叫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况且虞氏说的话也让禾绾十分不适。
　　虞良娣满嘴都是女儿，不值钱之类的字眼，禾绾听得眉头都打结了，生儿生女都是天意，没有因为自己得了儿子，就去贬低生了女儿的。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离那个位子也只有一步之遥，我现在缺的便只有殿下的宠爱和一个健康的儿子了。”
　　禾绾心里一惊，虞氏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虞氏紧紧拉着禾绾的手：“你与我不同，我已经人老珠黄，殿下的宠爱与我也无关，可你不一样，你年轻貌美，殿下的宠爱只给你一人，你那么年轻孩子也一定会有的。”
　　若不是禾绾知道药酒这一回事，便真的要被虞良娣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给蒙蔽了。
　　禾绾看着虞氏，勾起唇角心生一计，那么好的药酒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第43章 药酒二用
　　虞氏看着禾绾一直不说话，便让赵嬷嬷端来蜜糕，缓解一下气氛。
　　“这是我宫里的蜜糕，不知合不合妹妹的口味？”虞氏热情地将蜜糕移到禾绾面前。
　　禾绾微微瞥了一眼一旁的赵嬷嬷，虞氏自然是瞧见了这一幕。
　　“嬷嬷，您先下去歇一会儿。”
　　赵嬷嬷本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看到虞氏的神情，还是乖乖地退下了。
　　瞧着赵嬷嬷退下，禾绾开口：“娘娘说了这么多，口一定渴了，这是妾身带来的，请娘娘一尝。”
　　禾绾接过莲枝递来的药酒，给虞氏倒了一杯。
　　虞氏看着杯中的酒也是好奇，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可就酒瓶看着着实眼熟，虞氏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瓶子，许是瓶子长得都差不多吧。
　　虞氏瞧着手上的酒盏，小酌了一口，味道果真是极好的，入口清香，回味悠长。
　　虞氏将酒盏轻轻放下：“这酒果真是极好的，妹妹有心了。”
　　虞氏将一杯都喝完才注意到，禾绾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虞氏。
　　禾绾的眼睛极亮，眼睛圆溜溜的盯着虞氏，虞氏被禾绾盯得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样好的酒，妹妹怎么不喝。”虞氏耐不住好奇问道。
　　禾绾放低声音，轻轻说道：“娘娘赐给妾身的东西，妾身实在是不敢独享，这样好的东西，自然是要拿出来同娘娘一起品鉴的。”
　　虞氏的脸色骤变，虞氏这才反应过来这酒，原来就是中秋时，下了避孕草药的酒！
　　酒的后味还充斥在虞氏的嘴里，现在的虞氏可不觉得这就清香回味悠长了。
　　禾绾看着虞氏呆呆愣住的表情，这些天瘀堵在心里的气，总算是顺畅了。
　　虞氏觉得这酒如鲠在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虞氏心头一凉，卫禾绾是怎么知道酒里有被下了草药的。赵嬷嬷不是说不会被发现的吗。她有没有告诉给殿下，若是殿下追问怪罪起来，应该怎么推脱。
　　虞氏一个踉跄，若不是背后有着暖榻，虞氏就要直直地滑在地上了。
　　虞氏捂住自己的小腹，口中喃喃道：“我的身子我的身子。”
　　禾绾提着裙摆慢步走到虞氏面前：“娘娘的戏比戏园子里的都好，若不是妾身知道您的计谋，就真的要被您的精彩演绎给蒙蔽了，娘娘您太贪心了，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禾绾离虞氏极近，禾绾没有放过虞氏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虞氏的呼吸越来越粗，感觉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了，面对禾绾的话语，她依旧是一言不发，置若罔闻。
　　禾绾仿佛知道虞氏在想什么：“娘娘放心，这件事殿下还不知道，妾身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禾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娘娘也知道怎么女人最是记仇的，禾绾不过只是将娘娘用在妾身身上的手段，还给了您而已。”
　　虞氏看着禾绾笑靥如花的脸，恨的想刮花她的脸，从心底里记恨上了这个女人。
　　禾绾的身形和虞氏相差无几，不过禾绾今日的鞋子高了些，虞氏在自己的宫室便只穿了一双平鞋。
　　禾绾一步一步虞氏面前，低头看着虞氏，用最冷冽的声音说道：“妾身实在是没想到，娘娘居然都算计到了我的肚子上，我若真是有了孩子，身为人母，怎么容人这样算计。”
　　虞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虞氏咬紧自己的下唇愤恨地说道：“你就不怕我吗，我可是良娣！”
　　禾绾看着虞氏掷地有声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您是良娣没有错，可您的位子也不牢固啊，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殿下的宠爱和健康的孩子，您所没有的妾身都会有的。”
　　明明有些话是从虞氏自己口中出来的，现在从禾绾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种意思和味道。
　　虞氏听着禾绾的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气的不行，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小腹搅着一样的疼。
　　虞氏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卫禾绾安安静静的，竟不想这么狂妄。
　　卫禾绾此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笑盈盈的将人气到吐血。
　　“时间也不早了，妾身和娘娘相处的极好，妾身就不打搅娘娘休息了。”禾绾这时还不忘端端正正地行礼，潇洒地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处时，禾绾突然停住，回头淡淡地看着虞氏：“娘娘，您身下的位置也绝非稳稳当当，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呢。”
　　禾绾走到殿门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赵嬷嬷。
　　“嬷嬷进去瞧瞧良娣吧，良娣似乎身子不太舒服。”禾绾十分‘好心’地提醒道。
　　赵嬷嬷一听这话，吓得挺着大肚子跑到殿内。
　　赵嬷嬷一进殿内，只见虞氏倚靠在暖榻上，脸色青白，头上还有这密密麻麻的汗珠。
　　赵嬷嬷慌慌张张地跑到虞氏身旁，搀扶着虞氏坐在暖榻上：“来人啊，快来人啊。”
　　芸香听到赵嬷嬷的叫声，一路小跑来到赵嬷嬷身边。
　　“娘娘不知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怎么了，快去传太医。”赵嬷嬷焦急地说道。
　　虞良娣虚弱的靠在暖榻上，有气无力地伸出胳膊指了指桌上的酒。
　　赵嬷嬷一时没有明白虞氏的意思，倒是芸香眼睛尖，瞧出了虞氏手指的方向。
　　芸香上前将酒瓶拿在手中，端详着手中的酒瓶，芸香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中秋家宴上下药的酒吗？”芸香惊呼道。
　　芸香绝对不会认错，芸香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瓶药酒里的草药，都是芸香亲手塞进去的，怎么会认错。
　　赵嬷嬷也被惊住了，怎么就聊个天的功夫，娘娘就变成这样了，这酒不是早就送出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医太医，快找太医啊！”赵嬷嬷着急地喊道。
　　“嬷嬷别找太医，不然不到晚膳，满宫上下都知道我身子不行了。”虞氏断断续续虚弱地说道。
　　这样大的动静，在殿外的禾绾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莲枝咱们走吧。”一会儿这里还有的忙呢。
　　莲枝扶着禾绾走在路上。
　　“小姐，咱们今日做的会不会太过火了。”莲枝皱着眉头担心地问道。
　　虞氏再不济也是个良娣，身后还站着虞家，莲枝的担心也是在理的。
　　“这酒是虞良娣赏赐给众嫔妃的，若是虞氏今日因为喝了这酒出了问题，你说这怨得了谁啊。若真是如此，众嫔妃每人一唾沫就能将她淹死了。太子妃之位就更与她无缘了。”
　　禾绾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虞良娣自己往洞里钻了。
　　虞良娣这次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说到底还是虞氏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到最后便只能息事宁人，装作没有此事。
　　“你刚刚瞧见虞氏的脸色了吗，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发青，这是喝下那酒的正常反应吗？”禾绾狐疑地问道。
　　莲枝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虞良娣为了酒的药性要好，以及不被人怀疑，用的都是名贵药材，按理说这么名贵的药材应该不会这样的，至于虞良娣那个样子，奴婢约莫这是药性相克了。”
　　“相克？”
　　莲枝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有些药与有些药是相克的。许是虞良娣一直喝着助孕的药，身子已经习惯了助孕药的药性。那壶酒里下了避孕的草药，虞良娣喝下了那壶酒，身子里的助孕与酒里的避孕药自然是相克的。”
　　“仅仅相克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吗？”当时虞氏的脸色，着实吓到了禾绾。
　　“恐怕不只是这样。”莲枝用通俗的话向禾绾解释：“虞良娣的身子就像是一片破舟在急水上，一直仔细将养着，才勉强保持破舟的前行，那壶酒对于她人来讲，不过是是寻常的药罢了，喝下去顶多可保半年无孕。”
　　“这酒对于虞良娣来说，就像是巨大的浪花，浪花一下子击中了破舟，破舟自然就散了，就算以后将破舟恢复，也是不能用了。”
　　莲枝用最温婉的语气说着最让人死心的话。
　　“难怪！”禾绾喃喃自语道。难怪虞良娣这么着急地找到自己，她的身子本就无法孕育一个健康的孩子，过继一个便是最好的方法。
　　家室一般恩宠最多的禾绾，便是最好的选择。
　　“那虞良娣变成这样真是活该，自己喝着坐胎药，暗地里却给其他人下避孕药，像她这样的人就不配自己的孩子。”莲枝愤恨地说道。
　　“咱们让这位娘娘吃了这么大的亏，几乎断绝了她在宫里的生路，只怕咱们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禾绾站在日头下淡淡地说道。
　　“小姐咱们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还长着呢，谁能走到最后还说不定呢！”莲枝在一旁安慰道。
　　“我本不想这样对她的，是她将我当做傻子一样戏耍，我只不过是将她对我的，尽数还给她了而……也是她应得的。”
　　“害我的，算计我的，拦我路的，都要付出代价……禾绾拖着长腔，俏皮地说道。


第44章 对魏尧下手
　　莲枝扶着禾绾慢悠悠地回上林苑。
　　莲枝和禾绾有-搭没-搭地说着话，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个人从两人的身后急匆匆地跑过，向着与禾绾相反的地方跑去。
　　那人-路小跑，跑着跑着跑进了永安殿，原来这人是永安殿的白柒。
　　白柒进殿就瞧见段良娣坐在榻上，怀里还抱着-个娃娃。
　　段良娣手中拿着-个拨浪鼓，段良娣不停地摇晃着手上的拨浪鼓，转动的拨浪鼓惹的娃娃伸手去抓。
　　段良娣抱着娃娃，晃着拨浪鼓：“瞧瞧我们邵绮多聪明，我们邵绮在抓拨浪鼓呢。”
　　白柒走到段良娣面前，向段良娣递了-个眼神。
　　“事情都办好了吗？”段良娣抱着孩子瞧了白柒-眼。
　　白柒压着嗓子说道：“都办好了，奴婢已经买通了万嬷嬷。”
　　万嬷嬷是魏尧身边伺候的嬷嬷，魏尧的饮食起居都是有万嬷嬷负责的。
　　“娘娘，跟咱们先前想的-模-样，万嬷嬷的儿子已经欠下了-大笔赌债，万嬷嬷手里所有的银钱都接济她儿子了，万嬷嬷现下正缺钱呢。奴婢同万嬷嬷讲这件事的时候，万嬷嬷还在摇摆不定，结果奴婢将银票-拿出来，万嬷嬷什么话都没有了。”
　　“-个嬷嬷每月能有多少银两，如今-个大馅饼砸到她头上，她乐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段氏满眼欢喜地瞧着怀里的邵绮。
　　“这段时间满宫都在忙活中秋的事情，现在清闲下来了，咱们总算是机会动手了。”白柒感慨道。
　　下毒这件事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忙活，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
　　“殿下唯-的孩子死在中秋时节，若是真的发生，整个皇朝怕是要笑话死东宫，若真是如此我的邵绮就又要在风口浪尖处了。”段良娣伸出玉手怜爱似的抚摸着邵绮的脸。
　　“药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都弄好了，这药每日只需-点点，太医根本验不出，不出两个月，人悄无声息的就没了。”白柒看着段良娣说道。
　　“那就好。我们邵绮马上就要少-位哥哥，多个弟弟了。”段良娣轻轻拍着怀里的邵绮，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段良娣的娇媚的脸上多了-份宽慰。
　　怀里孩子许是玩久了，明明刚刚还对着段氏笑呢，现在可就睡着了。
　　“虞良娣没了自己的孩子，定是悲痛欲绝，可能心肝都要哭碎了，若是因为这个哭坏了身子，放眼东宫没有-个人能与您争了，凤鸾殿不就是娘娘的囊中之物了。”白柒在-旁拍着马屁。
　　段氏对白柒的话不屑-顾，段氏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奶团子上。
　　到底是小孩子，-天到晚睡个没完，段良娣只能将孩子交给奶娘，依依不舍地看着，奶娘带着孩子下去休息。
　　目送着嬷嬷离开，段氏才和白柒接着说话。
　　“原先在闺阁时，是想着要做个正室，相夫教子，可偏偏我嫁的是未来的皇上，若是真的住进来凤鸾殿，我反而无福消受。”段氏-边说着话，-边将自己脱下的护甲，重新戴好。
　　白柒听着段氏的话，有些疑惑不解，明明几个月前，段氏对于太子妃的位置还思而不得，怎么过了几个月，又变了呢。
　　段良娣伸出青葱-样的玉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玉手：“当日的我身后有着有，殿下的宠爱加上有父亲这座山靠山，风水轮流转，殿下的宠爱早就不在我身上了。家中传来消息，父亲总有倒下的-天，我也要为自己和邵绮的未来做打算。”
　　白柒心里-震，白柒没有想到，段芷居然也有说出这种话的-天。
　　“娘娘，老爷现在还好好的，殿下也没有到您说的那-步，您有些杞人忧天了。”白柒还是不死心的挣扎着，想要接着劝说段氏。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我必须直面面对的问题，人要想活的体体面面，就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有没有到那-步。我总不能永远都让段家为我遮风挡雨。”
　　段氏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套护甲，内务府的手艺自然是顶尖的，可这-副护甲远，没有自己独宠时的那副华贵雍容，风水轮流转这句话，从来就没有错过。
　　“娘娘，您还有殿下呢。”白柒还是在不断的劝说段氏。
　　段氏低头笑了：“殿下对我的宠爱从来就不是宠爱，这份宠爱根本不是对心爱之人的宠爱，不过是制衡后宫的手段罢了。”
　　外人只知道太子殿下独宠段良娣，却没人知道，殿下从来都不会做什么，洗漱完毕都是直接就寝的，温润的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句话也不会多说。
　　段氏清楚的知道宫里根本没有什么真情，所以也不屑于和宫里的蠢女人做姐妹。
　　段氏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产下-女，虽然宫里人人都笑段氏恩宠最多，可福气不好。
　　这么多恩宠，居然只生了-个女儿。
　　满宫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段氏。
　　可段氏自己不放在心上，既已入了东宫，这-辈子怕是死了，都要死在宫里。能在这宫里有个自己的孩子，段芷已经很满足了。
　　“娘娘，您既然已经不在意那个位子了，为何还要对虞良娣下手。”白柒疑惑地问道。
　　“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虞柯安害了多少人，下过多少药，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我与她的关系势同水火，若是日后她的儿子做了皇帝，必定不会放过我们母女。我总是替邵绮多打算些。”段氏扶着自己的眉头，疲惫地说着。
　　“这世间对女子的偏见已经够多了，更何况是皇家公主，历来嫁到远处和亲公主还少吗？嫁的远的比比皆是，回来的是-个都没有。邵绮嫁到草原上，我想都不敢想。”段氏拿起桌子上的拨浪鼓，想着自己的女儿。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便是这个理了。
　　“行了，你也下去歇歇吧。”段氏对着白柒挥了挥手。
　　白柒本来还想在说些东西呢，看着段氏疲惫的样子，只能将到嘴边的话个咽了回去。
　　白柒同段良娣说话的功夫，禾绾和莲枝已经回了上林苑。
　　禾绾还没有走到院子里呢，就听见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知道的知道这里是上林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百鸟园呢。
　　莲枝扶着禾绾小心进了殿门，也不知道这门槛修这么高，到底是图什么。
　　进了屋禾绾就瞧见，原来叽叽喳喳的是杏枝。
　　杏枝正坐在地上，手旁还放着-蛊糖莲子，-边挑着桂花，-边吃着糖莲子，就这还不忘催促-旁的元宝，口中塞着糖莲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快点弄，你要是弄不完，今天晚上就别用饭了。”
　　元宝-看就是刚从外头回来，就皮杏枝给抓过去当苦力了。
　　杏枝-边让元宝干活，-边又喋喋不休地和元宝讲着话：“元宝，您最近有听说-件事吗？”
　　元宝-门心思都扑在又小又多的桂花上，头也不抬地说：“怎么了，你说。”
　　“他们说原先卫玉荣住的平乐苑，-到晚上就有哭声，他们还说是卫玉荣惨死，她的魂魄在平乐苑里不肯离去，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杏枝又惊又怕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据他们说，这声音还是-会儿有-会儿没的，或许这鬼也会苦累呢，不过啊我还听说-个事……元宝说道-半却停了下来。
　　杏枝听到正认真呢，结果元宝说道-半停了下来，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杏枝急的直拍元宝的肩膀：“什么事情啊，你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元宝凑到杏枝耳朵旁，小声说道：“他们说鬼是会去找，白日里-直说她的人。”
　　元宝这话-说，杏枝直接“啊”了-嗓子，吓得都快跳到元宝身上了。
　　-直在身后观察的莲枝和禾绾同时笑出来声，同时-个猜想浮现在禾绾的脑子里。
　　杏枝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元宝这是在故意吓自己呢。
　　气的杏枝放下手里的桂花，追着元宝打。
　　“小姐，平乐苑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吗？”莲枝缩着脖子悻悻地问道。
　　“想知道就去看看，世上没有鬼，有的只是人们的胡思乱想和妄加猜测。”禾绾提着裙摆走进殿内。
　　等到莲枝反应过来的时候，禾绾已经进了殿。
　　莲枝虽然不怕这些东西，但是还是存有敬畏之心的，莲枝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小跑着进了殿内。
　　卯时，天都有些灰灰暗了，上林苑的主仆四人出现在平乐苑外。
　　平乐苑的位置本就偏，旁边还有个荷池，自从有消息说，平乐苑晚上有哭声后，这-片的人就更少了了。
　　杏枝抱着烛台看着面前已经有些破落的院子，杏枝咽了咽口水，后悔自己口出狂言，就不该说那句“去就去谁怕谁。”
　　老祖宗的祸从口出这句话真是-点都不假啊。
　　可惜杏枝知道的太晚了。
　　杏枝哭丧着脸回头看向禾绾，禾绾只是扯出-个甜美的笑送给杏枝。
　　莲枝也笑嘻嘻地给杏枝打气：“你放心，你先在前面走，我们都会在你身后的。”
　　杏枝将最后的希望投给元宝，谁知元宝也是-副笑嘻嘻的样子，-边笑-边摇头。
　　杏枝现在在心里疯狂呐喊：早知道就不把路走这么绝了。
　　杏枝心-横，迈着小步子，三步-回头地进到院子里。
　　剩下的人-个接-个跟在后面。


第45章 平乐苑
　　杏枝哭丧着脸拿着烛台，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平乐苑。
　　现下已经是秋日了，平乐苑里的落叶落了一地，也没人来收拾，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让破落的平乐苑更显落寞。
　　杏枝的脚落在落叶上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杏枝走在前面，元宝莲枝和禾绾跟在后面。
　　杏枝拿着烛台的手已经出了细汗。
　　不怕不怕，我不怕，杏枝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
　　环顾平乐苑的院子，早就没了当日的辉煌景象，当日的卫玉荣虽不受宠，好歹也是个奉仪，加上卫玉荣极其看重脸面，绝不容自己的院子比别人差。
　　穿着华丽的卫玉荣站在平乐苑里，这是禾绾对卫玉荣和平乐苑的印象。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平乐苑的变化称得一句上天翻地覆。
　　往日清香扑鼻的荷池，荷池里的荷花早就开败了，只留几片干枯的荷叶在风里摇摆，加上没有人看管照顾，已经变得腐败了，一靠近一股恶臭飘来，令人作呕。
　　平乐苑的殿门也变得破旧不堪，发霉的发霉，破烂的破烂，风吹过，门被吹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殿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格外的刺耳。
　　这样的平乐苑根本就看不出，前几个月有住过人的迹象。
　　一直缩在禾绾身边的莲枝感叹：“这才几个月啊，上林苑就变成这样，明明都是同一时间入的宫。”
　　主仆三人走过院子，接着往前走。
　　前面的杏枝走到殿门口停了下来，禾绾他们自然也停了下来。
　　杏枝回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禾绾，撇着嘴说道：“小姐，我怕。”
　　禾绾对杏枝招招手，便让杏枝回来了。
　　没两步路的距离，杏枝却飞快的小跑到禾绾身边，好似后面有鬼追她一样。
　　杏枝本想跑道禾绾身边的，不知怎的，杏枝总是觉得有小姐在身边，自己就特别安心。
　　禾绾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莲枝和元宝，早就没有杏枝的位置了。
　　杏枝也不慌，一路小跑跑到禾绾和元宝的中间，杏枝想都没想，顺手地将烛台交给元宝，自己像个小老鼠一样，硬生生地钻到了禾绾和元宝的中间。
　　元宝看着自己手上的烛台，等元宝反应过来，自己的位置已经没了。
　　而杏枝美滋滋地待在禾绾身边，满眼欢喜地看着自家小姐，直接略过一旁的元宝。
　　元宝眯起眼睛看向杏枝，杏枝感受到自己的右侧有道目光过来。
　　杏枝一脸认真地对禾绾说：“小姐，咱们快着吧，现在已经卯时了，若是殿下回到上林苑瞧见您不在，就不好了。”
　　禾绾感叹：难得杏枝也有带上脑子的一天。
　　在禾绾主仆三人说话的功夫，他们没有注意到，在窗边一直有个人影在窗边站着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细心地莲枝感觉到，仿佛一直有道目光在他们身上，让人怪不舒服的。可莲枝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莲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安慰道，或许自己的错觉吧。
　　同杏枝所说的一样，为了不耽搁时间，禾绾主仆四人，也加快了动作。
　　元宝看着在一旁同禾绾说话的杏枝，元宝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心想着自己总不能挽着杏枝吧，这么想着，元宝干脆拿着烛台，推开殿门自己便进去了。
　　杏枝看着这样的元宝，咧开嘴笑了，得寸进尺地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禾绾直接赏了杏枝一个清脆的脑瓜崩，随即跟着元宝进去了，莲枝和杏枝也紧跟其后。
　　平乐苑的院子都已经破败不堪，更别提里面了。
　　刚进屋，莲枝就被屋里的灰尘给呛到了。
　　杏枝从怀里拿出帕子，捂住口鼻：“这屋里真是够脏啊。”
　　桌子上的灰都快有三尺厚了，原先里面的东西，能搬的都搬走了，现在屋里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大物件了。
　　屋里没什么东西，一眼望去整个屋子一览无余，空荡荡的。
　　“这屋里也没什么东西，那他们传闻哭声是怎么回事？”莲枝好奇的问道。
　　杏枝和元宝也没有搞明白这事。
　　禾绾环顾了一圈屋子，上林苑和平乐苑里基本上是差不多的，不过是上林苑的位置不知比平乐苑好了多少倍。
　　原先的卫玉荣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卫玉荣痴傻地认为，自己是嫡长女，身份要比卫禾绾好一些，自然吃穿用度上也要好一点，可这是东宫，没有人会像在卫府那样，对待她。
　　上林苑的布局同平乐苑一样，禾绾便按着上林苑的布局，走到了卫玉荣的内屋。
　　内屋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副床榻和一张桌子，以及梳妆台和一个衣柜，都是些搬不走的大物件。
　　奇怪的是，明明都是一个院子，内屋就比外屋干净了许多。
　　禾绾走到床榻边，用手一摸床榻，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净的仿佛每天都有人睡一样。
　　禾绾无意间向梳妆台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梳妆台上竟然放了一个盒子。
　　禾绾走到梳妆台前，将盒子拿下来，这是一个常见的放首饰的盒子，木盒上面干干净净，没有积灰，将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打开木盒，盒子的内页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荣’字。
　　这个盒子是卫玉荣的东西没错了。
　　禾绾疑心，这种放首饰小物件是最容易被人拿走了，而这个盒子既没有被人拿走，上面也没有积灰，所以这个盒子应该是有主。
　　杏枝和莲枝一直都在外屋，想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便让元宝留在里屋陪着禾绾，给禾绾打灯。
　　这边的杏枝也有了新的发现，杏枝那种东西咋咋乎乎地跑道禾绾身边，向禾绾邀功。
　　“小姐，您看。”杏枝说着便将东西放到禾绾面前。
　　杏枝拿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只是一个瓷盘，盘子里还放着一些吃剩下的细碎糕点。
　　这些东西不稀奇，稀奇的是在这没有人的平乐苑里，怎么会有吃剩下的糕点。
　　杏枝缩在禾绾身边，咽了咽口水：“小姐，这不会是鬼吃的吧？”
　　禾绾还没有说话，一直站在一旁举着烛台的元宝先开了口：“若真的是鬼吃的，鬼应该将它吃完啊，怎么还会有剩的呢。”
　　到底是莲枝细心，莲枝接过杏枝手里的瓷盘，细细观察，莲枝发现这些糕点都是前几日膳房做的，盘子里不仅有前日的，还有昨日的。
　　禾绾的膳食虽说是有杏枝负责的，但每次莲枝都还是会瞧上一眼的，昨日膳房来了个新厨子，新厨子做的一手好糕点，尤其是桂花蜜枣糕，昨日禾绾多吃了几块，莲枝就多留心了一下。
　　“小姐，这糕点都不是同一日的，有昨日的桂花蜜枣糕，还有前日的金丝小酥。”莲枝指着瓷盘里的糕点渣子说道。
　　“不是鬼的话，难道是老鼠吗？老鼠每日都去膳房偷糕点，然后拖到平乐苑来吃？还是在餐盘上？”
　　杏枝绞尽脑汁猜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东宫的老鼠还挺聪明的，毕竟能在瓷盘上吃东西的老鼠可不多。
　　禾绾低头思考到：“如果不是老鼠的话，那就只有人了。”
　　只有人会在盘子里吃糕点，也会在床榻上睡觉，所以那个床榻才会那么干净，这样说的话，梳妆台上的木盒也就能解释通了。
　　东宫守卫森严，整个皇城除了皇宫，守卫最森严的便是东宫里，东宫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苍蝇都进不来就更别提人了，如果平乐苑真的住的有人的话，必定是宫中的人。
　　禾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抬头看了看里屋，其实想要知道平乐苑里住没住人很简单，现在已经是秋日了，一到晚上屋子里没有白日里那样暖和，也没有到烧炭的时候，晚上多盖床被子就好了。
　　如果平乐苑真的住的有人的话，它想尽一切办法一定会搞来一床被子的。
　　外屋莲枝她们已经搜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那盘疑似老鼠吃的糕点。
　　那被子应该就是藏在内屋的，禾绾将目光锁定在了偌大的衣柜上。
　　这个衣柜同上林苑的那个没什么两样，都是双开的。
　　若是真的藏东西的话，藏下两个瘦弱的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禾绾对莲枝她们使了个眼色，莲枝她们包括元宝便闭上了嘴。
　　禾绾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伸出双手随即打开了衣柜门的其中一个。
　　果然不出禾绾所料，衣柜里果然放着一床被褥，瞧样子还是新的呢。
　　这个柜子里放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被子，那平乐苑里只剩最后一个地方没有搜过了。
　　那便是柜子的另一边了。
　　禾绾本想亲自去开柜子瞧个明白，却被莲枝和杏枝给拦着了。
　　杏枝和莲枝不放心禾绾，毕竟没有人知道衣柜里有没有人，若是有人这人是男是女，是好是坏。
　　元宝轻轻放下烛台，走到衣柜前。
　　禾绾对元宝使了个眼色，示意元宝注意安全，元宝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元宝飞速地打开柜子。
　　柜子里果真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还是个瘦弱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可爱可以开动小脑筋猜猜这人是谁哟~


第46章 居然是宝枝
　　躲在柜子里的人，颤颤巍巍地抬头，手中还拿着一副剪子，对着元宝。
　　元宝并不认识这人是谁，只觉得有些眼熟，厉声说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倒是躲在一旁的杏枝大着胆子瞧了一眼，杏枝也觉得有些眼熟，杏枝多瞧了两眼，这人好像宝枝。
　　杏枝惊呼道：“这不是宝枝吗？”
　　柜子里的是宝枝没错，可柜子里宝枝的模样，同印象里的宝枝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原来的宝枝，实在是算不上美人，可也是圆圆的脸，丰腴的身子，笑起来十分有福气的。
　　可现在的柜子里的这个，感觉好多天没有吃过饭的样子，面色饥黄不说，就连眼眶都凹下去了。
　　这样的宝枝同昔日的宝枝，判若两人。
　　这样的宝枝走在路上，若不是仔细看，杏枝绝对认不出这是宝枝，杏枝会以为这是从哪儿逃荒来的。
　　禾绾知道柜子里的是宝枝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宝枝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
　　柜子里的宝枝拿着剪刀，颤颤巍巍地看着元宝。
　　宝枝一眼就瞧出面前的这个小太监是禾绾的人，宝枝连滚带爬地从衣柜里出来。
　　宝枝爬出来看见禾绾，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禾绾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三小姐，奴婢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小姐，奴婢就知道老天是眷顾小姐，也眷顾奴婢的。”
　　杏枝看着禾绾腿边的宝枝，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难为她了，这种违心的话张口就来，也不怕被雷劈了。
　　禾绾为难地看着宝枝，宝枝这样一直抱着她，也不是个办法啊，最主要的是宝枝的骨头一直硌着她，怪疼的。
　　“快起来吧。”禾绾想要将宝枝搀扶起来，可宝枝纹丝不动地在地上，大声的哭着，仿佛在哭诉这些日子的苦楚。
　　杏枝看着宝枝哭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你瞧宝枝明明是在哭，可脸上没有一丝泪。
　　莲枝看着宝枝也是若有所思，原来人们所传的就是哭声，就是宝枝的哭声啊。
　　这么鬼哭狼嚎的哭，若是在夜晚听见确实也挺吓人。
　　元宝将杏枝一直捂住口鼻的帕子拿过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自己手上，剩下的另一半塞回了杏枝手上。
　　杏枝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一半的丝帕，这丝帕上面的杏花都被撕成两半了，看都看不成了，杏枝气的看着元宝圆溜溜的头就来气。
　　莲枝拉了拉杏枝的手，用口型对杏枝说：“回去再给你绣一个。”
　　元宝从外殿搬来椅子，用刚刚的丝帕仔细地擦了擦椅子，然后将椅子搬到了禾绾面前。
　　完事之后，元宝还将丝帕还给了杏枝。
　　杏枝看着元宝的脸，感觉肚子里的气更多了，不过想到这帕子是给小姐擦椅子的，杏枝才觉得稍微好一些。
　　宝枝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看见元宝搬来椅子，自然而然地就放开了禾绾的腿。
　　禾绾坐在椅子上：“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为什么会在平乐苑。”
　　外面的天已经渐渐的变黑了，禾绾担心若是一会儿殿下回来，没看到自己就不好了。
　　宝枝本就腹中空空，刚刚又假装哭泣，演了一处好戏，现在正饿的不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莲枝看宝枝这幅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莲枝想起自己的荷包里还有剩的糖莲子，看着宝枝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索性将自己的糖莲子都拿了出来。
　　宝枝这几日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见过糖莲子这种东西。
　　宝枝一把抢过莲枝的荷包，将所有的莲子都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也没有水，就这样干干地嚼着。
　　杏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么多的莲子，吃完饱不饱不知道，牙都要甜倒了是真的。
　　宝枝艰难地将口中的糖莲子咽下。
　　“东西也吃了，现在你总能回答我的问题了。”
　　“当日，德顺公公将我家小姐带走之前，小姐命奴婢去您的平乐苑看着，让奴婢有什么消息便传回去，谁知奴婢刚走没一会儿，德顺公公便将小姐带走了。”
　　“后来奴婢得知小姐被带走之后，也是害怕的不行，奴婢也不敢回去，便在您的上林苑附近，找了棵树，靠在树上休息了一夜。再后来我就听说我们家小姐没了。”宝枝在说道卫玉荣的时候，眼角处划过了一滴泪。
　　杏枝在一旁皱着眉头：“那你后来怎么会在平乐苑？”
　　宝枝抽泣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姐死后，我就没了主心骨，我也不敢到处乱跑，我害怕他们会将我拉去陪葬，便躲到了平乐苑里，白天我也不敢出来，便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溜进膳房找点东西吃。”
　　“你们家小姐下毒的事情，你知道吗？”禾绾冷眼看向宝枝。
　　宝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刻解释道：“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
　　当日的宝枝对于下毒这件事，是真的一无所知，宝枝也根本想不到，小姐会对卫禾绾下毒。
　　禾绾看着脚边不停磕头的宝枝，没有说话。
　　宝枝抬头看向禾绾，咽了咽口水：“三小姐，我们家小姐平日里，虽说嚣张跋扈了些，可我们家小姐从来就没有害人之心啊，就算我们家小姐想要害人，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啊。我们家小姐一定是被人挑唆指使的。”
　　“哦，那你说说是被谁指使的，我倒想知道宫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若真有这人，单凭这样的手段就知道，此人的心机城府有多深，一碗普普通通的梅花汤饼就能要了两人的命，真是不简单。
　　禾绾先前就明白，下毒这种事情，单单一个卫玉荣，根本就办法计划的这么精密，背后一定少不来她人的帮助。
　　至于是谁，聪明如禾绾也不得知，或许宝枝会知道一点情况。
　　宝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是秦承徽，秦承徽在下毒的前几日，对我们小姐特别照顾，甚至主动关心我们家小姐，害怕平乐苑有老鼠，还派她身边的桂雁送来了老鼠药，便是送来药的当天，事情就发生了。”
　　禾绾对宝枝的依旧是半信半疑的，毕竟没人知道宝枝口中的话，是真是假。
　　可宝枝坚定的神情，却也不像假的。
　　看来这秦承徽不简单。
　　宝枝死咬住秦承徽不放：“都是秦承徽暗中指使，小姐她定是无辜的，三小姐您一定要查清楚，还小姐个清白，好让她安心上路啊。”
　　禾绾本窝在椅子里，听着宝枝讲话，在听到宝枝说道：‘无辜清白’等字眼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家小姐可真是无辜啊。”禾绾拖着长腔，低沉地说道。
　　禾绾探出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宝枝：“按照你的这个说法，你们家小姐是无辜清白的，我难道就该死吗？”
　　宝枝反应过来，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小姐赎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禾绾摆弄着手上的护甲，直接捏起宝枝干瘪的脸颊：“在你眼中你家小姐是受人挑唆，鬼迷了心窍才会下毒，可在我眼里，你家小姐的那碗梅花汤饼，差点要了我的命。”
　　到底是禾绾运气好，那只鸟来的是时候，一只鸟救了禾绾一条命。
　　宝枝颤抖地抱着自己的臂膀，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
　　“做错了事，就是要付出代价啊，你们家小姐想要我的命是真的，可谁能想到，最后死的人是她呢。”禾绾说着松手便放开了宝枝。
　　护甲在宝枝脸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禾绾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不早了，也没有什么要说的，禾绾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禾绾起身就想走。
　　一直跪在地上的宝枝不乐意了，宝枝又拿出方才的招式，跪在地上爬了几步，直接抱着了禾绾的腿。
　　“三小姐，您走了奴婢怎么办，您行行好，给奴婢一条生路吧，哪怕是在您身边伺候您。”宝枝庆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平乐苑里呆一辈子，眼下宝枝所能指望的便只有眼前的禾绾。
　　禾绾看着面前的宝枝，这样的人禾绾可不敢用。
　　“我不会留你在身边，宫里也留不得你，卫玉荣死了卫府你自然也回不去了，我能给你的便是给你一笔钱让你出宫，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禾绾看着宝枝，说着宝枝的归宿。
　　宝枝难以置信地抬头，宝枝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逃出这吃人地方的的一天。
　　在宝枝眼里这深宫就是会吃人的地方，任凭有泼天的富贵，都不如活着要紧。
　　禾绾自然也看到宝枝眼里的震惊，禾绾单单开口：“卫玉荣下毒的事情，你也一无所知，你与我无冤无仇，我自然也不能对你怎么着，这个法子便是最好的了。”
　　宝枝的泪在眼里拼了命的打转，宝枝跪下，重重地给和我磕了个头哽咽地说道：“奴婢多谢三小姐。”
　　禾绾的声音传来：“你不用谢我，我们只是互惠互利，你给了我想要的，你想要的我自然也会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哭了大晚上的把存稿按成了发布呜呜呜呜我的六点卡点又双没了（昨天评论区里的小可爱你真的猜对了）


第47章 再无身孕
　　芸香带着太医，脚步飞快地赶到虞氏的宫室。
　　太医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跑着，太医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虞良娣身边的嬷嬷生病，就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还要太医过去瞧瞧，一般的奴婢生病都是去太医院随便找点药就好了。
　　芸香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地回头催促太医：“张太医，麻烦你快一些。”
　　张太医擦着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道：“姑娘，老夫年纪大了，实在是跑不动啊。”
　　芸香急的只能干跺脚。
　　芸香在前面催着，张太医走走停停的，没一会儿的功夫也就到了。
　　张太医本来以为只是虞良娣身边的嬷嬷身体不适，芸香带他进入内殿的时候，张太医还一脸疑惑，不是嬷嬷不适吗，怎么要进了内殿呢？
　　只见内殿的暖榻歪歪斜斜地躺了个人，远远的就瞧出面色发青，额头上都是汗珠。
　　等张太医走进才发现，这哪里是个嬷嬷，这分明是虞良娣啊，而赵嬷嬷好好的站在一旁，瞧她的面色红润，哪有身体不适的样子。
　　此时的张太医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先救人要紧。
　　张太医着急忙慌地给虞良娣请了脉，张太医给虞良娣把脉，把着把着张太医就发现了不对劲。
　　按照虞良娣的年纪来说，不过也才桃李年纪，正是身强力壮，而立之年，可以虞良娣的脉象来说，就说她是三四十岁的人，都有人信。
　　按照脉象看，原先给虞良娣看身子的人，早就知道虞良娣身子的情况了，一直都用些滋补调养的药，给虞良娣调身子，这才使虞氏的身子没有糟糕到底。
　　虞良娣应该也在吃坐胎药，这药不是宫里太医开的，皇城的太医都有个毛病，都喜欢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方式，可虞良娣的药就不同，看样子这坐胎药的威力猛着呢。
　　可虞良娣的身子在早些年生魏尧的时候，就留下了些小病小痛，看样子虞良娣是没有放在心上，在加之这些年的操劳，虞氏的身子就像一把枯草，根本经不起折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可是服用了要一些寒凉之物，或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张太医问道。
　　赵嬷嬷和芸香纠结地看了暖榻上的虞良娣一眼。
　　“将酒拿过来，让太医瞧瞧吧。”
　　芸香将桌上的酒拿给张太医，张太医接过药酒，将药渣倒出一些在手上，仔细地端详着。
　　张太医看着手上的药渣，心里一震，这草药的烈性大着呢，寻常人服下可保一年无孕，可虞良娣的身子，怎么能受的住这么烈的草药。
　　眼看虞良娣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张太医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拿出银针，找到穴位，直直地扎了进去。
　　几针下去，虞氏也渐渐转好。
　　虞良娣虚荣地看向张太医：“太医，您告诉我，我的身子怎么到那种状况了。”
　　张太医为难地看着虞氏，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张太医，您实话实说就好。”
　　“娘娘，您一直服用着坐胎药，您喝的药应该不是寻常的坐胎药，您喝的药为了效果都是大剂量的，而您今日喝的药酒里，添加了避孕药，两种药相克，您的身子可以说是受了大创。”
　　虞氏听着张太医的话，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张太医为难地开口：“若是精心调养数年，一直小心照顾着，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
　　虞氏呆滞地望着窗外，眼角有一滴泪划过：“那就是不能了，那我这辈子就算完了。”
　　赵嬷嬷看着榻上的虞氏，心疼的不行。
　　“嬷嬷送送张太医吧。”虞氏边说边拿下头上的一枚珠花，将珠花递给了张太医：“劳烦太医就当做没见过我，您今日来只是因为嬷嬷身子不适，过来瞧瞧。”
　　张太医深知宫里的规矩，收了人家的钱，就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明白的。
　　赵嬷嬷送完太医回屋的时候，虞氏还是保持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泪花已经将身下的枕巾浸湿了。
　　嬷嬷拿着帕子轻擦虞氏脸上的泪痕，心疼地说着：“娘娘，您这一遭明摆着就是中了上林苑那个小贱人的圈套，咱们定要好好收拾将上林苑的那个贱人。”
　　赵嬷嬷还是死死咬住卫禾绾，执拗地认为虞氏现在这幅模样，都是由卫禾绾一手造成的。
　　虞氏什么都不说，一直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从眼里流出。
　　“嬷嬷，没用的，哪壶酒是从我宫里出去的，若说那酒没经过我的手，没人会信的，太子殿下若是追究起来，你我都是逃不了的。”虞氏觉得自己身子是凉的，心也是凉的。
　　虞氏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牡丹，终究还是自己这朵花，先落了。
　　赵嬷嬷喃喃说道：“咱们这是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人家挖好洞就等着咱们呢。”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过是咎由自取。
　　天渐渐地也冷了，身上的衣服也越填越多。
　　万嬷嬷躲在屋里，胆战心惊地将自己的手放在衣兜里，想要掩饰着什么。
　　别人不知道她衣兜里是什么，可万嬷嬷自己清醒知道，兜里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可是能要人性命的毒药。
　　万嬷嬷将衣兜里的小药包拿了出来，万嬷嬷看着这小小的药包就胆战心寒，据说这药可以要人性命。
　　可一想到自己儿子欠下的债，万嬷嬷心肝都钻着疼，一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丈夫死的早，万嬷嬷就指望这儿子为自己养老送终。
　　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自己的儿子还欠了一屁股债，自己在宫里辛辛苦苦多少年，才赚几个钱，这些钱还都拿去还债了。
　　可偏偏儿子还是个不争气的，都欠了一屁股债了，还在赌。
　　人人都以为她万李氏在东宫当差，钱哗啦哗啦往腰包里流呢。
　　看着手上的药包，又想起自己善赌的儿子，还有那张面额巨大的银票。
　　万嬷嬷咬了咬牙，什么都没有钱来的重要，只要钱在自己手上，剩下的事情都不算事情了。
　　万嬷嬷想起先前白柒的嘱咐，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打开药包，只见药包里没什么药材，只有一根羽毛静静的躺在哪里。
　　万嬷嬷拿过一直放在一旁的果水，近来换季，魏尧不喜喝水，小孩子家多喜欢甜水和酸梅汤，可虞良娣不让魏尧多喝这些东西。
　　万嬷嬷就想了这个法子，将魏尧喜欢的水果放入杯子，水果泡久了，水中自然而然就有了一股子果味，虽没有甜水来的好喝，却也比白水来的强。
　　万嬷嬷拿水的手都是颤颤巍巍的，险些将水打翻到地上，中间好几次都想停下来，可一想到那张银票，万嬷嬷就狠下了心。
　　将水放好，打开盖子，万嬷嬷看着桌上的果水，深呼了几口气，带着手套拿起药包里的羽毛，隔着手套将羽毛放入水中，轻轻晃动，约莫着差不多了便将羽毛从水中拿了出来。
　　桌子上的果水看起来和平时的没什么区别。
　　万嬷嬷看着手上的羽毛左右为难，索性将羽毛扔到了燃烧的火盆中，将羽毛扔掉后，连带着将手套也扔了进去。
　　被水沾湿的羽毛不一会儿就被燃气的火苗给吞噬了。
　　万嬷嬷看着罪证被销毁了，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哟，怎么火盆燃着呢，这天还没有到燃火盆的时候呢！”
　　殿门外传来的声音，将本就心慌的万嬷嬷吓了一跳。
　　原来说话的是魏尧身边的另一个嬷嬷。
　　嬷嬷带着刚刚下了学的魏尧回来了。
　　“害，这不是最近天冷了吗，我想着瞧瞧火盆是好是坏，若是坏的便叫内务府送来个好的，感觉今年格外冷些，可不能冻着小殿下了。”万嬷嬷笑着说道。
　　“怎么还有一股糊味呢，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吗？”嬷嬷使劲嗅了嗅，殿里真的有一股子糊味。
　　“啊？”万嬷嬷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慌忙解释道：“许是我刚刚把什么东西给弄进去了，没事没事，让它自己燃一会儿，味道散了就好了。”
　　“那就好。”嬷嬷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嬷嬷怀里的魏尧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魏尧拽了拽身旁的嬷嬷，用奶声奶气地声音问道：“嬷嬷，娘什么时候来找我？娘好久都没来了。”
　　嬷嬷注意到，魏尧今日说的是娘，而不是额娘。
　　嬷嬷低头看向魏尧，摸了摸他的头，嬷嬷不忍告诉他真相，含糊地说道：“殿下不要急，再等等，或许娘娘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魏尧扶着嬷嬷的裙摆，落寞地望着虞氏宫殿的方向：“真希望娘可以早点来看我，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娘了。”
　　嬷嬷实在不忍看着这样的魏尧，便说起来其他的：“殿下，咱们别想这些了，您瞧，万嬷嬷给您泡了果水，您喝一些吧。”
　　嬷嬷说着便拿过来水，给魏尧倒了一杯。
　　魏尧接过茶盏，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丝毫没有觉得这果水有什么问题。
　　万嬷嬷在一旁看的快将心揪在一块，干脆将头扭了过去避而不见，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小殿下您也不要怪嬷嬷我，嬷嬷我只是收钱办事，您要怨就怨您额娘吧，都是为了活命，都是为了活命。


第48章 就不
　　马上就要到冬日了，宫里上上下下就又要开始忙和起来了。
　　身为太子的魏祁，自然是清闲不下来的。
　　魏祁这边刚刚才处理好一桌子的折子，那边魏洵就来了。
　　“皇兄，您可真是清闲，外面都快闹成一锅粥了。”魏煦边脱下自己的大衣边说道。
　　魏祁放下手上的折子，抬头看向魏煦：“怎么了？”
　　魏祁主持完早朝后，便回来了，从回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眼下马上就要入冬了，事情自然就多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魏祁还真不知道。
　　魏煦放下大衣，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声说道：“午后，魏宸被传进宫了。”
　　“哦。”魏祁看着自己的折子说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是因为什么吗？”魏煦看着魏祁这幅神情就来气，自己大老远地来同他说事情，就换了这个‘哦’。
　　“那是因为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魏煦拿起一个葡萄丢进嘴里。
　　“所以你跑到我这儿就是为了吃葡萄吗？”终于魏祁将手上的折子处理完了。
　　“我不知道归我不知道，可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魏煦嚼着葡萄说道。
　　“要说你就说，不说你就走，我忙着呢。”魏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淑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因为父皇听闻了你在朝中流言，便派人出查，父皇虽然老了，可他身边的探子可不是吃素的，探子查出流言是从宸王府里出来的，父皇大怒传魏宸入宫。”
　　“父皇的疑心病本就重，偏偏这个时候，魏宸自寻死路，怨得了谁。”魏祁淡淡的说道。
　　魏祁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所以魏煦说的时候，魏祁也没有太惊讶。
　　魏煦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淑桢让我给你带句话，她准备动手了。”
　　魏祁知道魏宛筠动手的意思，前些日子魏宛筠就动过这个心思，可当时魏祁没有同意，现在时机已然成熟，也无需再忍了。
　　“淑桢还说，她已经找到了蜀山道士，届时会将道士献给父皇，等到明年夏天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魏煦将实情一一告知魏祁。
　　明年夏日，届时魏宸已经去了蕃地，魏覃同魏宸年纪相差不多，魏覃也该准备准备前往蕃地了。
　　明年夏日还真是个好时候，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明年秋日完结。
　　“蕃地真的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啊。”魏煦想到自己的两位兄长。就要前往蕃地，由衷地感概道。
　　蕃地自然是没有皇城来的舒服。且蕃地一般位处偏远，山高路远，路途遥远，长路漫漫，自古死在前往蕃地的人，可不在少数。
　　就算好好地到了蕃地，轻易也不能回皇城的。除非皇上有旨召见，否则只能安安心心地待在自己的蕃地。
　　前往蕃地同天人永隔，没什么两样，都是看不见摸不着。
　　“代我转告淑桢，让她一切小心，切记莫不要冲动行事。”魏祁纷纷道。
　　魏煦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
　　“大哥触了父皇的雷区，大哥也只能乖乖地去就蕃，任凭容贵妃病死，魏宸要守孝，父皇怕是都要让他滚去蕃地守孝，他们母子算计了这么久，还是折在了自己手上。”魏煦瘫在椅子上，幸灾乐祸地说道。
　　“马上就要就蕃了，他在不做点什么就无事可做了，他这次是想用流言蜚语削了我的权，最好还能让我保不住太子之位，他是病急乱投医，这次过于自信，断了自己的后路。”魏祁端坐在椅子上，冷静的分析着。
　　“老二和老四那边怎么样？”魏祁问道。
　　“老二和老四，就那样呗，还能怎么着。一个只知道去军队练兵，一个就知道吃吃吃。”魏煦从来就没有将他们二人放在心上。
　　魏煦觉得他们二人的实力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往往你觉得最不起眼的，反倒是最厉害的。”魏祁提醒魏煦不要得意忘形，风口浪尖容不得一点差错，稍有不慎，全军覆没。
　　以眼前的形式来说，魏毅是铁了心不参与，根本看不出魏毅的野心，平日里魏祁同魏宸剑拔弩张的时候，魏毅只是待在一旁，吃着点心，从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魏煦听了魏祁的话，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如今细细想来，魏煦才发现，自己对自己的这位四哥真的是一无所知。
　　旁人提起毅王，加之魏毅的生母既不貌美，家室也不显赫，众人也不会将魏毅和皇位联系在一起，他的胖何尝不是自己的保护伞。
　　不争取皇位，明哲保身也是个好法子。
　　魏煦看向魏祁，挑着眉毛，好奇地问道：“那四哥他是真的对皇位没意思吗？”
　　“我不知道他对皇位有没有兴趣，可能在宫里独善其身，让人以为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不也是一种手段？”魏祁眸色还是那么清且深。
　　魏煦侧目看着魏祁，不得不说老天就是不公的，既给了魏祁俊美的容貌，同时也让他成为天生的君主。
　　“老二最近都在干什么？你清楚吗？”魏祁说着拿起桌上的两副还没有晾干的画，细细地端详着。
　　两幅画中的一幅画的是个美人，画图的人画的十分传神，眉梢眼角皆是风情，看一眼魂都快被勾走了。
　　不过魏祁还是不太满意的，眉眼处画的有些太过风情，没了禾绾原本容貌的清丽脱俗。
　　魏祁拿起笔又往上添了几笔，细化了画中人容貌。
　　另外一幅画就经不住细看了。
　　这幅画看了好久，看的眼睛都快花了，才能勉强瞧得出这是个盘葡萄，眼神不好的，还以为这是画的鸡蛋呢。
　　这画画的本就让人没眼看，偏偏还是同魏祁的话，摆在一起，这样一比，更是惨不忍睹。
　　“害，他能忙什么，他有什么好忙的。”魏煦说道。
　　不过魏煦突然想到一件事：“听说最近二哥同他夫人关系不太好，夜里总是吵就不说了，白天还不消停。”
　　“是什么原因知道吗？”
　　“哎呦，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那探子又不是住在人家床底下，怎么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呢。”魏煦觉得有些好笑，刚刚还说魏祁是天生的君主，怎么现在脑子就跟被浆糊糊住了呢。
　　魏祁只是摇了摇头，他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好奇人家夫妻的生活。
　　魏祁只是不明白，魏覃的夫人不是挺温柔的吗，性子那样温吞的人，怎么会和自己的夫君吵起来。
　　“人家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人家关系好不好的，和咱们关系也不大啊？”魏煦嘴里含着葡萄，喋喋不休地说着。
　　魏煦坐下来没一会儿的功夫，桌上摆着的葡萄就被魏煦整的干干净净了。
　　眼瞅着魏煦已经解决了一盘葡萄，还想着对另一盘下手，魏祁便端着茶盏，将茶盏放到了魏煦面前，魏祁一边将茶盏，一边端着另一盘葡萄，将葡萄放在了桌子上。
　　魏煦一脸懵的的看着魏祁，嘴里有着葡萄皮，含糊不清地说道：“就一盘葡萄，皇兄你不至于吧，臣弟在您眼里难道还比不上一盘葡萄。”
　　魏煦也说越气愤，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还是因为一盘葡萄，想到这里魏煦气都快被气饱了。
　　“这可是今年最后的葡萄了，总共就两盘，一盘通通进了你的肚子，最后的一盘孤当然要留着。”魏祁难得这样耐心的解释一件事。
　　“这葡萄酸的很，皇兄你肯定不喜欢，臣弟会尽快将这东西解决的。”魏煦还是馋那盘葡萄，为了这盘葡萄都把魏祁的喜好给搬出来了。
　　魏祁转身静静地看着魏煦。
　　魏煦以为魏祁要说什么大事呢，抿着嘴抿了半天都没个动静。
　　结果魏祁就只是说了两个字：“就不。”
　　魏煦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魏煦扯着自己的领子，头上已经有了汗，才秋末这天本来就不算冷，偏偏魏祁的书房已经开始烧了碳，有着火盆的热度，在加上魏煦自己非要同那盘葡萄较劲，不热才怪。
　　“这天都没怎么冷，怎么就开始烧炭了呢？”魏煦狐疑地问道。
　　魏祁满眼都是手上的这幅画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烧炭就是因为冷呗。”
　　魏煦满脸不相信的看着魏祁，别看魏祁现在没什么异样，可细看就看出来魏祁已经脱了自己的外衣，热的都脱外衣了，怎么会冷的烧炭呢。
　　魏煦开始思考，突然，那日站在桂花树下的女人出现在魏煦的脑海里。
　　能出入魏祁书房的人不多，桂花树下站的那个人，魏煦也是第一次瞧见，后宫的女人也能进书房。看来这位女子不简单啊，哪日得了功夫，一点要见识见识。
　　看来这葡萄和火盆都是给那位女子的。
　　事情也都禀报完了，葡萄也进了自己的肚子，是时候准备准备走了。
　　魏煦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衣，装腔作势地对魏祁行了个礼：“皇兄诸事繁多，皇兄一会儿还有约，臣弟就不打扰了，臣弟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走剧情的一天鸭


第49章 醋坛子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魏煦刚走，禾绾就提着东西来了。
　　禾绾的手里提着食盒，想来应该今日份的吃食。莲枝跟在禾绾身边，莲枝手上拿的东西也不少，莲枝手上居然拿了个画框。
　　禾绾拿着东西进来书房，人一脚还没踏进书房，便开始嚷嚷：“还是屋里面暖和，外面都快冻死个人了。”
　　长年久居江南的禾绾，是真的没有见识过皇城的冬天，所以这还在秋末呢，禾绾已经冷的不行了，魏祁对于禾绾这种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禾绾每次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禾绾像个小老鼠一样，迈着小碎步，提着东西窸窸窣窣的走到魏祁身旁，将东西放到魏祁面前，趴在桌子上，眨着眼睛看着魏祁。
　　“今日带的是什么？”魏祁总算是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折子一类的东西端端正正地放在一旁，桌子上有的便是那两幅画。
　　魏祁眼瞅着桌子不干净，禾绾还将脸放上去，魏祁直接伸手托住禾绾的脸，让禾绾的脸能舒服些。
　　禾绾刚从外面进来，脸就有些冷，魏祁的手热乎乎的，正好暖暖禾绾的小脸。
　　手感不错，魏祁捏了捏禾绾脸上的软肉。
　　“妾身的宫里没什么好东西，有的不过是寻常的东西，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瞧得上，妾身的东西。”禾绾对上魏祁的眼神，戏谑地说道。
　　“只要是你的东西，孤都喜欢，没有一件不喜欢的。”魏祁目不转睛地看着禾绾，有时候禾绾喋喋不休地样子，特别可爱，魏祁很喜欢这样的禾绾。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相处起来从来不是以太子和妾室的身份，两人相处起来更想是新婚的夫妇。
　　“脖子上的狐狸毛很是别致。”魏祁夸奖道。
　　“殿下说的是这个吗。”禾绾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狐狸毛说道：“这个是德顺送来的，也是殿下私库里的东西，莲枝看着这狐狸毛色不错，就制成了围脖，怪暖和的。”
　　不只是围脖，就连里衣，鞋袜一类的莲枝都已经开始准备了，这些天魏祁忙的水都喝不上了，禾绾就清闲的很。
　　所以这些天禾绾没什么事情，就做好点心，掐着时间就过来了。
　　其实禾绾来也不能帮上什么忙，禾绾能做的，就是在魏祁处理公务的事务，站在一旁磨个墨。
　　卫禾绾磨出来的墨，魏祁是用都用不成，不是水加的多了，就是稠的在纸上印出一大片。
　　干脆魏祁就让禾绾坐在一旁的暖榻上，给她一本书让她自己消磨时间，魏祁在处理事务的时候，抬眼看见缩成一团的禾绾也是极好的。
　　“你又在骗人，大骗子！”禾绾嘟囔着说道，禾绾看着魏祁突然变得落寞了起来。
　　魏祁一头雾水地看着禾绾，怎么了，孤什么都没干啊。
　　“殿下你自己说的，只要是禾绾的东西，殿下都喜欢的，对吧！”禾绾说道。
　　“嗯。”
　　禾绾扭头对莲枝使了个眼神，莲枝便会意，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禾绾。
　　禾绾拿着画框，在魏祁面前比划过来比划过去，禾绾一本正经地对魏祁说：“殿下您看看这个画框好吧，这个材质可好着呢，德顺说了这个可是整个皇城最好的画框了，画框可是由什么最好的竹子做的呢。”
　　魏祁看着禾绾说个不停的小嘴，魏祁有种预感，禾绾接下来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禾绾清了清嗓子，拿起桌子上的两幅画其中一副，仔细端详着画上自己的容貌，禾绾沾沾自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自己在殿下心里长这样呢，还挺好看的呢。
　　禾绾小心放下手上的画，这么好看的画，可不能弄坏了，这幅也是要好好裱起来，挂在寝宫里的呢。
　　转手拿起另外一幅画，禾绾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这幅鸡蛋图，不对不对，明明是葡萄图，这可是禾绾第一次做的画，画成这种程度，禾绾已经很满意了。
　　禾绾在看着两幅画，魏祁也在看。
　　魏祁看着禾绾的画作，忍不住咋舌：“有孤这样好的一位师傅，你怎么是怎么画出这样的杰作的。”
　　禾绾可没有魏祁的这种想法，好歹是自己的第一幅，禾绾可不许别人对它指指点点的：“不是殿下的问题，那一定也不是妾身的问题，老师的眼里是不能有偏见的，对自己的学生是这样，对学生的画作一定也是这样的。”
　　禾绾将自己的画在魏祁面前晃了晃：“殿下，您也说了，禾绾的东西您都喜欢，这幅画也是妾身的第一幅画，意义非凡，您自然也是喜欢的，不如咱们将这幅画裱起来。”
　　禾绾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桌子前的那面墙。
　　禾绾不停的眨着眼睛，闪烁地看着魏祁。
　　魏祁尽力地控制住了自己颤动的眉头，这样的画挂在墙上，旁人倒不会觉得这画出自卫禾绾之手，旁人兴许都在猜测这画是四岁的魏尧的手笔。
　　魏祁没有说话，实在是魏祁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画是你第一次画画的成果，不如你将你这幅画挂在自己的寝宫，也好时时督促自己。”魏祁尽量让自己的语言委婉些。
　　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人才不像新婚夫妇，更像是一位父亲试图给自己的孩子讲道理的。
　　魏祁这话刚一开口，禾绾的脸就垮了下来，小嘴也嘟的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禾绾银子呢，“妾身这画不是让自己或者其他人看的，这画挂在殿下的书房，便是给殿下看的，若是挂在我的寝宫，哪有什么看头，我要是想看，自己再画一幅就好了。”禾绾将头扭过去，背对着魏祁，小声的说道。
　　“殿下批折子累了，抬眼就是禾绾的画，还可以歇歇眼，这样不好吗？”禾绾还是不死心的说道，既然讲道理没有用，禾绾干脆直接开始耍无赖了。
　　禾绾起身，走到魏祁面前，将自己的小脑袋放到魏祁的颈窝处，边摩擦边撒娇，活脱脱地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无赖。
　　禾绾窝在魏祁的颈窝，闻着殿下身上的草木香：“殿下好不好吗，好不好，您的书房都没有人，没有人会看见的。”
　　魏祁伸手摸了摸禾绾的软发：“好好好，谁让你的东西孤都喜欢呢。”
　　禾绾等的就是这句话：“莲枝快去叫德顺公公，让他帮我将东西挂上去。”
　　魏祁一把拉住禾绾，顺手赏了禾绾一个脑瓜崩：“你先将你的宝贝画裱好，不然德顺就算再快也是没用的。”
　　禾绾吃痛：“打打人会打傻的，到时候我就不聪明了。”
　　其实禾绾平日私底下也经常会打杏枝脑瓜崩，虽然每次打完都会告诫自己没有下次了，可还是忍不住。
　　不过杏枝的小脑瓜本就不太好，多打打便将脑子里的浆糊给打散了呢，说不定还有助于变聪明，禾绾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安慰自己。
　　“好了。”禾绾想这事的时候，手也没有停，没多会儿的功夫便将画给裱好了。
　　裱好了的画，看起来还是挺像回事的。至少比方才那样好的多了。
　　德顺也是个明白人，早在刚刚禾绾来的时候，他便看到了莲枝手上的画框，加上这几日殿下在教卫昭训画画，德顺大致猜出来禾绾要干嘛，边让小太监去拿了。
　　所以禾绾一开口，德顺就揣着东西来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画个钉在了上面。
　　禾绾左看看右看看，不论怎么看，对于自己选的这个位置，禾绾是非常满意的。
　　那幅画已经有了归宿，禾绾的目光又落在了魏祁画的那一幅。
　　“妾身的那副由殿下保存，那殿下的这幅便是有妾身保存了。”禾绾沾沾自喜地拿起那幅画，一换一，禾绾可一点都不亏。
　　这画本就是画给禾绾，她要拿走，魏祁自然是乐意的。
　　禾绾将画满意地收起来。
　　魏祁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葡萄，放到了禾绾面前。
　　“昨日不让你吃，是因为你昨日用了不少东西，你再吃，孤害怕你撑胀着，便将葡萄给你留下来。”魏祁目光温柔的看着禾绾。
　　禾绾脸上没由来的一红，却也不甘示弱，将自己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次总算不是一些豆糕枣糕一类的。禾绾这次带的可是自己熬制的绿豆百合汤。
　　禾绾明白这几日魏祁为了迁就自己，忍着热同自己烤火盆。
　　所以禾绾今日就煮了绿豆百合汤，想着给魏祁去热降火。
　　最主要的是，绿豆百合汤什么的，做起来最简单了。
　　禾绾给魏祁盛了满满一碗，小心地将绿豆汤，放到了魏祁面前。
　　“这次妾身加了糖。”
　　两人坐在一起你侬我侬地喝完了这碗汤。
　　“下次孤让德顺去接你们。”喝着汤呢，魏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禾绾虽然没有明白魏祁的用意，但这样做定是有这样做的用意，禾绾点了点表示知道了。
　　其实没什么事情，不过是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情多，魏祁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这几日魏煦会来的多一些。
　　魏祁这样做，仅仅只是让禾绾避开魏煦而已。
　　幸好禾绾不能听到魏祁的心声，不然就又要嘲笑魏祁是醋坛子做的了。


第50章 李恩
　　屋子里没什么光，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的一大片。
　　忽然一盏油灯亮了起来，才让屋里有一丝光亮。
　　有了那一丝的光亮，才能瞧出现在的屋里的模样，屋里的陈设算的上是华丽尊贵。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拿着盒子，借着油灯的光亮，走到了桌子前。
　　原来此人是魏宛筠。
　　魏宛筠拖着裙摆走到桌子前，小心地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生怕将盒子磕着碰着，同时在放盒子的时候，魏宛筠和墙上的画像的美人，对视了一眼。
　　魏宛筠放下油灯坐在椅子上，借着烛光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贴身的东西。
　　幸而屋子里没有人，就连伺候的人都被魏宛筠撤下了，也是魏宛筠故意挑了这个时候，不然谁看到盒子里的东西都要被吓死。
　　盒子里放的不是别的，而是两个娃娃。
　　这个娃娃同普通的孩子玩的布娃娃不同，这种一看便知是用于巫术的娃娃，宫里有这种东西，若是被人发现，多少颗头怕是都不够砍的。
　　魏宛筠对于这种事情，十分驾轻就熟，嘴角勾起一丝笑，随手拿起一个娃娃，放在灯下瞧着。
　　“快了快了，马上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就会没了，等你到地底下的时候，好好跟我娘赔罪吧。”魏宛筠看着自己手中的娃娃。
　　两个娃娃的大致是差不多的，不过一个身上穿的不同，一个是明黄的龙袍，一个是黑色的蟒袍。
　　两个娃娃穿的衣服不同，可衣服上都用银针别了各自的生辰八字，娃娃身上都是扎了十几根针。
　　这东西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这种巫术是冲着谁来的。
　　皇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将自己所有儿子都防备了起来，唯独剩下的这个女儿，偏偏就是这个女儿，将自己算计的体无完肤。
　　不得不说魏宛筠的胆子真的大。
　　魏宛筠拿着针，一针一针地戳在娃娃身上，无声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这些日子，魏宛筠每晚睡觉的时候，都会梦见自己的孩子，在梦中，魏宛筠根本看不清自己孩子的脸，只能听到孩子一声声唤自己：“娘亲。”
　　每当魏宛筠在梦中想要靠近自己的孩子时，就会有一团浓浓的雾，将孩子挡的严严实实，只要魏宛筠上前多走几步，马上就要看清孩子脸的时候，就会从梦中惊醒。
　　这样的事情每晚都会发生一遍。
　　魏宛筠已经等不急了，老皇帝一日不除，她就不知道孩子在哪，自己的孩子就会离自己远一些，一日复一日，魏宛筠实在是害怕，魏宛筠等了这么些年，她的耐心早就消磨完毕了。
　　容贵妃、魏宸、皇帝，这些人就像刺一样，深深地扎到魏宛筠的心里，每每想到自己那个连一面都没有见上的孩子，那根刺就扎的越深。
　　魏宛筠已经准备动手，拔掉心里的刺了。
　　魏宛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上的娃娃，知道娃娃的布料有些破损，里面的棉花漏了一些出来，魏宛筠才停手。
　　仔细算了算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魏宛筠将手上的娃娃，重新放到了盒子里。
　　魏宛筠这边还没有将东西放回去，门外便传来了窸窸窣窣声响。
　　“公主公主。”殿外有人在小声地叫着。
　　魏宛筠不慌不乱地将盒子收好，又找了个布，轻轻地盖在上面。
　　魏宛筠走到殿门，将门打开，殿外站的是两名穿着太监服的人，一个高些，一个瘦些，瘦的这样一脸胡子，胡子多的让人看不起他的脸。
　　两人的太监服都有些不合身，但在夜晚也看不出什么。
　　“进来吧。”
　　两人便进了屋，个子高的那个，仿佛是经常来魏宛筠这里的，而旁边的那个矮的，对屋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迷茫的很。
　　两人直接开门见山，高的那个先开口：“公主，章太医让奴才告诉你，一切都同您想的一样，皇上的身子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魏宛筠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以老皇帝的身子骨来说，他死是早晚的事，所以魏宛筠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他的身子怎么样，我不想知道，你就告诉我，若是没有太医医治，他还有多久。”
　　个子高的那位太监犹豫了一会儿，悄声开口：“章太医说，皇上现在的身子若是不把脉，根本瞧不出皇上身子真实的情况，章太医还说，若是没有外力的干扰，加上皇上不规律的作息和不节制，最多最多，不超过两年。”
　　这名太监说的不假，现在皇上的身子消耗着自己的老底，可他的老底就那样，章太医说的两年时光，还是往长的说呢。
　　这几年皇上仗着朝廷有人主持大局，便放纵到了极致，原先皇上的三宫六院就人满为患，内务府今日给这位娘娘想封号，明日为那位娘娘缝制晋升礼服，内务府上下每个人都恨不得张八只手。
　　这些年皇上宠幸的妃子也不少，遇见自己看上眼的，就收了，有的将人收了之后，连个最末等的位份都混不上，可想而知，皇上的身子到了何种地步。
　　魏宛筠摩挲着手上的玉镯，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同先前有人禀报的时间，相差无几，可魏宛筠已经等不及了。
　　“我让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个子高的太监点了点头，指向一直锁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矮太监。
　　矮的太监会意，按着宫里的规矩，重新对着魏宛筠行了礼。
　　矮的太监行完礼之后，便将东西从怀中拿了出来，递给了魏宛筠。
　　魏宛筠不知道手上的东西是什么，手上的东西掂起来还是挺有分量的。外面还有一个红布，将东西盖的严实。
　　魏宛筠将外层的红布打开，终于瞧见红布里面的东西。
　　五六颗黑乎乎的药丸，安安静静地躺在红布上。
　　魏宛筠不解地看向矮的太监。
　　那位矮的太监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回公主的话，公主唤我李恩便可，李恩便是公主想要找的人。”
　　魏宛筠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李恩一圈，倒也不是魏宛筠不相信还是什么的，主要是李恩这幅模样真的不像道士。
　　眼前的这个道士，一身不合身的太监服，脸上的胡子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这幅形象，魏宛筠真的没有将他同那些道骨仙风的道士们，联系在一起。
　　李恩也知道自己的这幅模样吓住了魏宛筠：“公主无需在意我的形象，这样纯属无奈之举，皇宫戒备森严，若不乔装打扮一番，公主根本见不到我，公主只需知道，您手上拿的东西便是传说中的不死丸。”
　　魏宛筠看着手上的药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丸，可以保人长生不老，长命百岁的那个。
　　魏宛筠不信这个，人活于世，事事都有规律，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药丸改变一切呢。
　　李恩也看出魏宛筠脸上的不相信：“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药，不过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得个心安而已。”
　　魏宛筠听着李恩的话，心想着这个道士也不算太笨。
　　“公主不想求长生不老的药，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公主您手上的便是一种。”
　　魏宛筠疑惑不解：“你明明方才说这药是长生不老的药，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呢。”
　　李恩笑着说道：“公主不信世上有长生不老的药，那您手上的药就没有用处了，你想要什么药，它就能变成什么药。”
　　魏宛筠觉得这个道士不一般，他太聪明了，魏宛筠还没有将话说明白，他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要人性命，能让人早点死的药，有没有？”魏宛筠盯着李恩的眼睛说道。
　　李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只要公主想要的，便都有。”
　　“孔周应该同你讲过了，你也应该知道你要面对的是谁，我不仅要让他死，还要让他死的没有异常。”
　　“我李恩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公主只需将我交给皇上，剩下的公主就可以安心了。”李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为了打消魏宛筠的顾虑，李恩说道：“人人都知道士炼丹，朱砂同赤汞都是必不可少的，可鲜有人知道，这两种东西一旦控制不好剂量，都是会要人命的，控制好剂量，公主想要谁的命，谁的命就是您的。”
　　话已至此，魏宛筠便什么都明白了，对于探子找的这个人，魏宛筠很满意。
　　“事成之后，泼天的富贵都少不了你。”魏宛筠对着李恩说道。
　　“多谢公主。”
　　李恩和另一位太监都是乔装打扮后来的，不敢多留，魏宛筠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他们二人便离开了。
　　魏宛筠看这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便安心地回了殿。
　　魏宛筠整理着刚刚盒子里的娃娃，将娃娃放到盒子的时候，看到和木盒里的另一个娃娃，木盒里的便是穿蟒袍的那个，这个娃娃魏宛筠今日来没有拿出来。
　　魏宛筠拿起木盒里的娃娃，喃喃自语道：“我先解决了他，才能有功夫去解决你，不过你放心，马上就是你了。”


第51章 换换地方
　　天越来越冷，魏祁书房的炭盆也是越烧越旺，原来的炭盆本就是为了驱驱寒气，现在的炭盆完全就是为了暖和。
　　禾绾戴着自己的狐狸围脖，手提着食盒，缩着脖子就过来了。
　　经过上次之后，禾绾每次再来书房都是由德顺带这来的。
　　一进屋，禾绾立马就脱下来自己的围脖和外衣，将围脖和外衣都递给莲枝，顺手就将食盆放到了一边，缩到炭盆旁，感受着暖和和的炭盆。
　　魏祁总算是清闲了一会儿，手上没有要忙活的事情。
　　难得瞧见魏祁懒洋洋地窝在暖榻，手里拿着一本书，悠闲地看着书。
　　自从禾绾经常出入书房后，魏祁的书店房就添置了不少东西，小到盘子画框，大到这个暖榻。
　　这个暖榻就是魏祁平日批折子的时候，供禾绾休息用的。
　　禾绾小小的一个，缩在炭盆旁边取暖的样子，就像一只露着肚皮的小猫咪晒太阳。
　　“这还没有到冬日呢，你就受不住这皇城的天了，这要真是到了冬日最冷的时候，可怎么办。”魏祁看着禾绾这幅模样，笑着说道。
　　禾绾缩在炭盆边，伸手烤着自己的手：“这才只有一个炭盆，等到最冷的时候，我们多弄几个炭盆就好了。再不济妾身不出门就行了。”
　　禾绾烤着火懒懒地说道，禾绾说道一半，突然回头：“殿下不会是心疼那些炭钱吧。难道禾绾还没有那些炭重要吗？”
　　魏祁听着禾绾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话，这么的耳熟，好像魏煦在吃葡萄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
　　这话是每人都要说一遍吗？
　　“这话就不对了，就算是将全天下的炭，尽数摆在孤面前，孤的眼里就只有你一个。”
　　禾绾烤了会火，感觉自己的手才缓过来，没有方才那么僵了：“那是肯定的，黑黢黢的碳，哪有妾身好看啊。”
　　禾绾忽然想起自己的食盒里还有几个橘子，禾绾从食盒里拿出橘子，拿起铁丝网格放在炭盆上，顺手将橘子放到了炭盆边上。
　　这个吃法禾绾是从书上看来的，后来禾绾在卫府自己也试了试，也不知是法子有问题，还是橘子有问题，考出来的味道，还没有普通橘子来的好吃呢。
　　看着面前的炭盆，禾绾想起食盒里还有两个橘子，本来这橘子是想着带给魏祁的，结果禾绾烤个火的功夫，这橘子就易主了。
　　眼瞧着靠着炭盆的一边，橘子的颜色从黄色变成了黑色，禾绾看着橘子烤的差不多了，便将橘子转了个位置，好让炭盆将另一半橘子给烤了。
　　瞧着橘子烤的差不多了，禾绾用火钳子将橘子拿了下去，感觉橘子凉一些了，才伸手去拿橘子。
　　禾绾拿着橘子也没有剥，将橘子拿在手上，走到了暖榻边，还顺手拿了一条毛毯。
　　禾绾侧坐在暖榻上，将毯子展开，就钻了进去，顺带着也钻进了魏祁的怀里，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出手就是阔绰，殿下书房里的暖榻，足足比禾绾房里的暖榻，大了一倍。
　　魏祁看书翻个页的功夫，正在烤火的小人，便出现在自己的怀里。
　　魏祁将手放到了禾绾的肩上，禾绾今日里面便只穿了一条长裙，禾绾钻进魏祁怀里，还不忘将自己的长裙拽了进来。
　　禾绾还不忘将自己手里的橘子，举起来给魏祁看。
　　魏祁看着禾绾手上的橘子：“怎么都黑了，不会是你烤糊了吧。”
　　禾绾嘟起嘴拍了下魏祁：“殿下您懂不懂啊，这哪里是烤糊了，都没有糊味。”
　　魏祁放下自己手上的书，转身看着禾绾：“孤懂得的比你多，孤幼时还在地里烤过番薯。”
　　“您就不能让妾身一次。”禾绾剥开了一个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味道还是可以的，就是橘子烤的不太均匀，有的地方热热的，有的地方凉的冰牙。
　　魏祁看着禾绾手上的衣服：“你每天都说自己冷，都说冷了，里面怎么还不知道多穿点衣服，里面就薄薄的一层，你不冷就怪了。”
　　禾绾扯开毛毯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一个薄薄的长裙好像是薄了些。
　　“最近都在屋里，屋里都烧着炭盆，但凡多穿一件，都热的一身汗，外衣厚一点就行了。”禾绾说道。
　　橘子也吃完了，禾绾就安心地往毛毯里一钻，侧身看着魏祁。
　　禾绾低头看了眼自己，自己身上有个毛毯，可魏祁身上倒是空落落的。嗯，自己应该多拿一条的。
　　不过两人盖一条，应该没什么吧。
　　禾绾便将毛毯往魏祁那边扯了扯，还好，这个毯子够大，正好可以将两个人盖的严严实实的。
　　有了毛毯的缘故，魏祁同禾绾两人挨得更近了。
　　禾绾看着两人越靠越近，干脆用毛毯将两人蒙在了一块。
　　毛毯下，禾绾同魏祁挨得极近，两人近的，禾绾都可以看到魏祁脸上的小绒毛。
　　毛毯下，禾绾伸手摸了摸魏祁的下巴：“按着时间算，殿下您同妾身差了五岁，可看殿下的容貌，若是说您与我同岁，怕是都有人相信。”
　　魏祁看着禾绾摸下巴的动作：“不管你怎么摸，孤也长不出来胡子。”
　　禾绾悻悻的收回了手，禾绾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都被魏祁看了出来：“妾身哪有这个想法。”
　　魏祁拉过禾绾的手：“你放心，孤还没有到留胡子的时候呢。”
　　禾绾开始解释道：“妾身想着马上天就冷了，您要是留个胡子，那不就暖和了吗。您若是留了胡子，必定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还暖和。”
　　“孤看孤若是留了胡子，孤暖不暖和不知道，倒是方便你暖手了。”魏祁一语指出禾绾的小心思。
　　禾绾嘿嘿嘿的傻笑道。
　　屋里本就燃着炭盆，再加上两人头顶还有个毛毯，毛毯盖上没一会儿的功夫，禾绾的小脸就红的不行。
　　两人挨得极近，屋里的温度也持续上升。
　　魏祁侧身看着红着脸的禾绾，都这种时候了，屋里的热度都快飚上去了，禾绾还红着脸喋喋不休。
　　魏祁想都没想就直接将唇亲了上去，顺带着魏祁将头上的毛毯，拿下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禾绾被魏祁动作吓了一跳，正好暖榻旁边就是窗户，禾绾顺带着瞧了一眼，这也没到晚上啊，怎么就要就寝了呢。
　　禾绾自己的脑瓜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魏祁已经披着毛毯压在了禾绾身上，禾绾愣神的功夫，魏祁便伸手褪去了禾绾的长裙。
　　“殿下，天还亮着呢。”禾绾红着脸说道。
　　“无事。”魏祁没有理会禾绾的话，魏祁小心地将衣服盖住禾绾身上，生怕冻着禾绾。
　　“殿下，咱们还没有用饭呢。”禾绾急急忙忙地说着，禾绾说着说着急的抚上了魏祁的臂膀，臂膀的热度将禾绾惊了一下。
　　□□的，禾绾真的有些不习惯，最主要的是，每次完事后，禾绾的腿软的都站不住，平时在上林苑还好，忙活一晚上，第二天还可以好好地休息一天。
　　可现在这是在书房，禾绾都想不出来一会儿怎么回上林苑。
　　禾绾现在脑子里都是浆糊，禾绾已经将自己能想到的理由，都搬了出来。
　　但都被魏祁给一一拆解了。
　　魏祁看着禾绾这幅模样，凑到禾绾耳旁笑道：“那正好，怎么在等一会儿忙活完了，就直接用饭了。”
　　禾绾被魏祁这番话给惊着了，红着脸就像有人欺负了她一样。
　　魏祁是等着禾绾没了话，才开始忙活的。
　　从红润的唇瓣，到柔腻的脖颈，再到玉润的肩头，魏祁一路‘忙活’下来。
　　魏祁忙活完的时候，禾绾身子已经软的不行了，连句全话都说不出来了。
　　禾绾娇声说道：“殿下。”
　　魏祁拉过禾绾的手，将禾绾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不怕，有我在。”
　　忙活过后，一片狼藉，原本在禾绾身上的长裙，现在已经落在了地上。
　　禾绾累的动都不想动一下，魏祁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好好的。
　　那条毛毯盖住了禾绾，魏祁躺在禾绾身边，静静地看着禾绾。
　　禾绾转身看着魏祁，魏祁摸了摸禾绾头上被汗珠弄湿的头发，示意禾绾先歇息一会儿，有什么话一会儿在说。
　　禾绾就静静地躺在，等禾绾休息的差不多了。禾绾才问出那个一直压在自己心里许久的问题。
　　“殿下，您这几日都不曾去过上林苑，是因为床榻上挂的观音送子图吗？”这个问题一直憋在禾绾心里，禾绾自己也想过，也就是那副观音送子图之后，禾绾才常常来书房的。
　　魏祁被禾绾这个问题给噎住了，嘴唇动了好几次，也没有说出什么。
　　禾绾看着魏祁这幅表情，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心念能够杀死人的话，德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殿下的私库里拿什么东西不好，偏要拿这幅观音送子图。
　　“殿下，那幅图妾身已经拿下来了。”禾绾笑着对魏祁说道。
　　“孤知道。”
　　“嗯？”禾绾疑惑。
　　“换换地方，也挺好。”魏祁凑到禾绾耳边说道。


第52章 覃王
　　早朝完毕，众人散去。
　　今日的早朝同往日没什么区别，皇上虽然来了，可整个早朝还是由魏祁主持的，皇上整个早上都是昏昏欲睡的，群臣也是敢怒不敢言。
　　皇上来与不来没什么差别。
　　魏祁同往日一样，没什么事情，便回东宫了。
　　宫里严禁外男出入，所以向宫外走的路至此一条，一条路上都是眼熟的人。
　　早朝一散，魏煦就凑到魏祁身边。
　　魏祁抬眼一扫就知道魏煦想的是什么。
　　“按着你每天这个吃法，孤的东宫怕是都要给你掏空了。”魏祁看着魏煦说道。
　　“皇兄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人能吃多少，只要皇兄将自己的留一些给臣弟，就够臣弟活的了。”魏煦对着魏祁打趣道。
　　主要是魏煦没有娶妻，王府里就那么零零散散几个人，若是魏煦回王府用饭，那么零零散散几个人又要开始忙活，忙活完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就那样。
　　所以魏煦更好的选择就是去蹭饭。
　　魏祁同魏煦正说话呢，魏煦背后有一人匆匆走过，险些撞到魏煦。
　　“就这么宽的道，挤什么挤。”魏煦看着那人的身影就说道。
　　魏祁定睛一看才看出方才的人是魏宸。
　　魏煦当然也瞧出了，不过看到魏宸那副急急忙忙的样子，魏煦忽然也就不气了，要说最近最上火的应该就是魏宸了吧。
　　自己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自己好没有处理好，魏煦自己都替魏宸难堪。
　　“他就是心里不平衡，等过了年就见不到他了，想想还挺舍不得的呢。”魏煦幸灾乐祸地说道。
　　魏宸的就蕃定在了明年开春，相当于过完年就要动身，魏宸这次自作孽惹怒了皇上，就算容贵妃死了，魏宸也是只有必走这一条路。
　　两人就一起走着走着，看到魏宛筠带着一名道士，向勤政殿走去。
　　魏煦抬手示意魏祁，魏祁自然也看到了魏宛筠。
　　两人都知道，魏宛筠身后的这名道士的目的是什么，这里人多眼杂，两人也不敢多言语，只是交流了下眼神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两人看魏宛筠的功夫，魏覃疾步走过二人。
　　魏煦看着魏覃觉得莫名其妙，似乎今天所有人都很着急的样子。
　　魏覃这么匆匆忙忙，也不知是要去干嘛。
　　魏覃一路上快马加鞭地回来王府，从皇宫赶到王府也才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平日这段距离至少要两炷香呢。
　　王府门口，覃王妃早早地就等着魏覃。
　　眼看着魏覃从马上下来，覃王妃就迎了上去。
　　“王爷今日回了的倒是早，王爷您今早起的那样早，一定是饿了，妾身让小厨房熬了粥，您要不喝一些。”覃王妃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魏覃的意见。
　　人人都知覃王妃出自镇国公家，人人都以为像镇国公家这样的武将之家，出来的女儿，应该会是那样骄纵无理，嚣张跋扈的。
　　可眼前的这位温柔可心的人，是半点没有骄纵无理，嚣张跋扈的样子。
　　魏覃看着眼前端庄的王妃，不免有些头疼，当初魏覃娶她的时候，就是奔着镇国公手里的兵权去的，在魏覃心里娶谁都是娶，不如娶个在家室上可以帮助自己的。
　　镇国公就是上上之选。
　　魏覃自己的生母只是一个简单的妃子，这个妃子没有显赫的家室，也没有倾城的容貌，更没有皇上的宠爱，有这样一位不起眼的生母，连带着魏覃也没有很起眼。
　　后来魏覃又多了一位弟弟，自从魏覃的上面有一位聪明伶俐，天资聪慧的大哥，下面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太子弟弟。他们二人的光芒太过耀眼，本就不起眼的魏覃，这下更没有人注意了。
　　“不喝了，早上已经用过饭了。”魏覃解释道。
　　魏覃看着眼前眼前的王妃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王妃先开了口：“王爷一会儿还要出去吗？”
　　这句话让魏覃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
　　“这些日子，天已经转凉了，王爷要注意添衣。”王妃只是简单的嘱咐了两句，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才让魏覃将心放了下来。
　　两人就像碰到了熟人，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从两人身上根本瞧不出夫妻的影子。
　　看着魏覃转身离去的身影，覃王妃才回过了神。
　　“王妃您何苦这样，您是王爷的王妃啊。”覃王妃的婢女瞧着覃王妃这幅模样，心疼地说道。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王妃，却一点都没有王妃的架子。
　　覃王妃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身子还是朝着魏覃离去的方向：“王爷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不能贪心，不能贪心。”
　　没有人知道，覃王妃大清早的就起来了，脸上的妆容都是起早画的，小厨房的粥是她亲手熬的，每天能这样瞧一眼魏覃，她就很满足了。
　　婢女看着痴情的王妃，只能摇了摇头，叹息天底下的痴情女子又多了一位。
　　魏覃这边刚刚打发了王妃，便匆匆回到了寝宫，急急忙忙地换了身衣服，这身衣服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破旧，将这衣服留到街上，怕是都没有人回去捡。
　　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句话果真不假，魏覃这身衣服将他打扮的像个寻常武夫一样。穿着这身衣服出去，魏覃跑到大街上说自己是王爷，他们也只会觉得魏覃是吃醉了酒，痴人说梦呢。
　　这便是魏覃想要的结果。
　　收拾完毕后，魏覃找来自己的暗卫，让暗卫换上自己的衣服，让暗卫坐在寝宫，自己则乔装打扮，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载着魏覃来到了目的地，这里不是什么稀奇地方，这里不过是城西一片破旧的墓地。
　　据说这一片本想着做墓地的，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墓地没有做下去，城西这一片本来就人少，就是因为人少，先前才有人想着那这片地用来做墓地呢。
　　人人都以为城西这片地要荒废一辈子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个老爷，将城西这边地都买了下了，说是要做自己祖坟都迁过来，城西这一片就归他家了。
　　这位老爷嫌弃墓园老旧，找来了一堆人来翻修，这才让这片地多了点活人气息。
　　等到魏覃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一眼扫过去个个都是壮实的练家子。
　　魏覃淡淡地瞧了众人一眼：“开练吧。”
　　原来翻修墓园是假，借机练兵才是真。


第53章 计谋
　　堂堂皇城，天子脚下，魏覃居然在偷偷练兵。
　　练兵是为了什么，动动脑子就知道了。
　　没想到平日里根本不起眼的魏覃，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皇城的兵力分为两项，一项是专门为皇上效力的羽林军，羽林军分为两批，一批久居皇宫，一批驻在宫外。
　　驻在皇宫里的羽林军，负责解决皇宫里对皇上不利的隐患，当皇上遇到危难的时候，最先冲锋陷阵的便是这部分羽林军。
　　至于城外的羽林军，就是为了接应宫里的羽林军，当宫里的羽林军，军力不足的时候，便是城外的羽林军负责顶上，这样就是为了保障皇上的安全。
　　羽林军只效力于皇上，拿着玉玺坐在龙椅上的，便是是羽林军效力的人。
　　除了羽林军，剩余的兵力都兵符上，兵符分为阴阳两块，只有凑够阴阳两块兵符，才可以调动军力。
　　阳符所执掌的兵力最多，阳符一般都是由皇上执掌，阳符虽执掌的兵力最多，可若是没有阴符，皇上手上的阳符也是无用的。
　　阴符按照先祖惯例，都是要掌握在皇上的信任的亲信手上，至于这个亲信是谁，只有皇上自己清楚。
　　这样就是为了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兵权使臣子同皇上离心。
　　最早的时候，魏覃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明白，阴符在谁手里。
　　阴符就在镇国公手里。所以后来因为这一层，魏覃才求娶了镇国公家的二小姐，这位二小姐便是如今的覃王妃。
　　如今在旁人看来，或许还以为阴符在朝中老臣手上，只有魏覃同他身边的亲信才知道，阴符已经在魏覃的手上，阴符现在正好端端的躺在魏覃书房里。
　　说来这个阴符，魏覃得来这个阴符也是十分不易。
　　早些年魏宸应该年纪较大，便先入朝处理政事，加上魏宸命好，身后有一位为他处心积虑谋划的好生母，魏宸自己也争气，当时的朝堂风向，无一例外都是吹向魏宸母子这边的。
　　等到魏覃入朝的时候，在朝堂朝堂对于魏覃几乎没有半点优势。
　　魏覃的生母，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妃子，对于魏覃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当时的魏覃便选择了另一条路，参军打仗。
　　魏覃自己也争气，没有因为自己皇子的身份而变得骄纵，入了军营便从最底层坐起，后来魏覃也跟着打了几场胜仗，名声自然而然的就传开了，皇上自然也就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儿子。
　　魏覃在打仗方面确实有天赋，朝中的名声也就立起来了，魏覃求娶镇国公家的二小姐，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魏覃打了胜仗，皇上对自己这位二儿子，也是越看越顺眼，魏覃便也有了底气，加上镇国公这位好丈人，过程虽波折，但怎么说阴符到了魏覃的手上。
　　可魏覃的野心绝不停止于此，阴符虽在魏覃的手上，可没有阳符军力更不调动不了，这块阴符还比不上一块石头来的有用。
　　魏覃明白自己一直等是什么都等不了的，他的竞争者都太有实力了，自己也算不上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自己也没有强有力的依仗，魏覃能靠的只有自己。
　　一个念头就出现在魏覃的脑海里。既然自己这么不起眼，别人也不将他放在眼里，那自己便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魏覃要让所以人都仰着头，瞻仰自己。
　　魏覃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以一敌百不在话下，魏覃到时所倚靠的便是这群人和手里的阴符。
　　同魏覃一样的，还有魏宛筠。
　　魏宛筠脸上涂着精致的妆容，摇曳着身姿从勤政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仙风道骨的道士。
　　魏宛筠前脚在勤政殿里还笑的像朵花一样，一脚踏出勤政殿魏宛筠脸上的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好的变脸，怕是皇城里最好的戏子，都要自愧不如。
　　“真是没有想到，道长换上这身衣服，还真的像个仙风道骨的道士。”魏宛筠揉着自己笑僵的脸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淑桢公主的戏那么好，您的笑居然可以收放自如。”李恩笑着说道。
　　“道长不知，能在这宫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多多少少都是有本事的，有的人能烧的一手好菜，有的能忍气吞声，遭了打也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我最大本领大概就是这张脸了吧。”魏宛筠摸着自己的脸，嫣然一笑。
　　李恩挑了一下眉头，他没想到魏宛筠贵为公主，居然会将自己同身份低贱的奴才与之相比。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走到一半时，魏宛筠突然回头望向宫殿。
　　李恩顺着魏宛筠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魏宛筠看的不过是‘勤政殿’三个字。
　　“公主为何看向‘勤政殿’呢？”李恩好奇的看向魏宛筠，同魏宛筠相处的越久，李恩便越好奇魏宛筠，她就像一团雾，明明人就在这里，却也看不透摸不着。
　　魏宛筠的目光还是落在‘勤政殿’上，听见李恩的话，喃喃说道：“‘勤政’多好的字，偏偏被里面的人给弄脏了。”
　　魏宛筠将这话说出口，李恩便愣住了，李恩没想到，魏宛筠会这样直白，且不加掩饰。
　　魏宛筠回过神来，也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恼怒地看了李恩一眼，便匆匆走了。
　　李恩对于魏宛筠的眼神，感觉莫名其妙，明明是魏宛筠自己说出口的话，怎么自己还生气了呢。
　　李恩匆匆忙忙地跑到魏宛筠身边。
　　魏宛筠瞥了李恩一眼：“你这些天就好生呆在宫里吧，你这颗棋子的用处大着呢。”
　　李恩点了点头。
　　就连魏宛筠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魏宛筠带着李恩到皇上面前的时候，皇上正抱着刚封的美人在玩闹呢，皇上看着魏宛筠来的也不避讳，倒是皇上怀里的美人，拍了拍皇上，皇上才反应过来。
　　魏宛筠满脸笑意同皇上讲述李恩，魏宛筠还没有讲完，皇上的眼睛就亮起来光。
　　有些人到了晚年，对所有的事情都看开了，唯独对于生老病死这件，看的是格外重要。
　　对于这位皇上，所有事情看不看开的魏宛筠不知道，可对于生老病死这件事，全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低贱如家奴，高贵如皇帝，那个不想长命百岁呢。
　　所以魏宛筠将李恩提出，还么来得及细说呢，皇上已经将李恩视作救命稻草了，甚至还提出为李恩修建宫殿和炼药房，好让李恩住的舒心。
　　李恩按着魏宛筠先前所说的，婉拒了皇上，转身拿出一颗丹药，让皇上服下。
　　皇上服下后，大为惊喜，果真气都顺了，脸色也红润了，身上也暖和起来的，皇上说什么都要将李恩留在宫里。
　　至此魏宛筠的计谋才完毕。
　　皇上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魏宛筠算计好的，魏宛筠甚至连皇上会说什么话，都算计到了。
　　瞧着李恩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魏宛筠才安心离开，魏宛筠倒也不是回自己的宫室，毕竟事情还没完呢。
　　魏宛筠离开的时候，李恩将魏宛筠拦下，递给了魏宛筠一个用丝帕包住的盒子。
　　李恩一边将东西递给魏宛筠，一边说道：“这东西就当时我送给公主的。”
　　魏宛筠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她不明白好端端的，李恩送什么东西给她。
　　瞧外表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包的倒是严严实实的，包盒子的丝帕也是方方正正，什么花纹也没有，只是简单的一块纯色丝帕。
　　“盒子里的是我们门派独制的安息香，公主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点一些来，闻着闻着就睡着了，若是实在是睡不着，点来闻闻静静心也是极好的。”
　　李恩说完话，行个礼便跟着太监离开了，只留魏宛筠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看着李恩远去的身影，魏宛筠摸着自己眼下的乌青，难道有这么明显吗？他又是怎么看出自己每晚入睡困难的呢。
　　魏宛筠也来不及多想，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魏宛筠不敢多停留，回宫收拾一番，换上便于行动的衣裙，便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向东宫方向驶去。
　　魏宛筠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如梦初醒，自己是昏了头吗？怎么还将李恩送的安息香拿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香，又看了看马车上的灭着的香炉，既然都这样了，离东宫也还有一段距离，那就不浪费了。
　　魏宛筠手脚麻利的将安息香点上，这些年每晚魏宛筠睡的都不太好，极难入眠就不说了，好不容易睡着了，睡梦中也都是自己惨死的生母，和那个没见过一面的孩子。
　　安息香的效果果然是极好的，点上没一会儿，魏宛筠就昏昏欲睡了，反正离东宫还有一段距离，魏宛筠干脆就小憩了一会儿。
　　这一小会儿也是魏宛筠睡过的，最好的一会儿了，若不是马车外有人吵闹，魏宛筠兴许就睡死过去了。


第54章 糖
　　马车外嘈杂的声音将魏宛筠吵醒了。
　　魏宛筠起身，发现自己居然在马车上睡着了，睡的还那样的熟。
　　魏宛筠看着马车上放的香炉，李恩送的这香还是挺管用的。
　　马车外的吵闹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嘈杂的声音吵的魏宛筠脑仁疼。
　　魏宛筠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将原本睡歪的发簪扶好，理了理卷起的衣摆。
　　魏宛筠掀开帘子露出一个小角，马夫透过小角为难地看着魏宛筠。
　　“怎么了？”魏宛筠问道。
　　马夫的脸都扭在一块了：“方才奴才驾车正走的好好的，前面突然窜出个小孩，幸而奴才及时刹住了马车，才没有撞到那个孩子。”
　　“那外面在闹什么？”魏宛筠从另一边掀起一个小角，透过那个小角看向外面。
　　确实如马夫所说，马车前站着个小孩，小孩身边还站着个人，马车的旁边还倒了一地的菜叶，一名老妇正站在路中间扯着嗓子在骂街呢，看样子这满地的菜应该就是这名老妇的。
　　老妇就像一直护犊的老母鸡，死死地围在路中间，不让路过的任何一个人过。指着地上的菜叶，看架势是非要个说法。
　　就是因为这名老妇，将路堵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横在路中间怎么都过不去。
　　“奴才驾驶马车躲避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也瞧见了马车，那孩子也是慌了神，吓得直接倒在了后面，直接撞到了那名老妇的菜摊。”马夫摸着自己的脑袋，怯怯地解释道。
　　外面的老妇还在扯着嗓子骂骂咧咧，言语粗鄙不能入耳，看样子老妇是看出马车不是寻常的马车，是铁了心要讹上一笔。
　　魏宛筠皱着眉头，随便从头上拿下来一只发钗，看都没看上一眼，便将发钗递给了马夫：“将东西给她，这钗子够她卖一年的菜了，别让她挡住道了。”
　　马夫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钗子，这只钗子别说一年的菜了，那名老妇卖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买得起。马夫也不敢多愣神，拿了东西就下了马车。
　　老妇拿着钗子，立马是眉开眼笑，半点没有方才骂街的样式。
　　老妇将钗子紧紧地揽在怀里，别人看一眼都不行，瞧着周围人的眼神都聚在自己身上，老妇便开始驱散人群：“走走走，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快走。”
　　周围的人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躲在一旁咋舌，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若是今日菜摊是自己的就好了，那头钗必定也是自己的了。
　　围在路上的人散去，马车也终于可以走动了，魏宛筠看着马车动了起来，才放了心。
　　魏宛筠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外面，刚刚还叫嚣着的老妇，将头钗装在怀里就走了，连自己的菜摊都不要了。
　　魏宛筠本想放下帘子，可目光却被方才那个小孩给吸引走了，那个小孩的身旁还跟着一名男子。
　　魏宛筠只瞧见了小孩的侧脸，瞧样子那个小孩应该也不是纯正的中原人，那样深邃的眼窝，中原人是生不出这样的孩子的。
　　若是自己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长大，或许也这么大了吧，魏宛筠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忽的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魏宛筠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孩子身上，直到魏宛筠瞧不见那个孩子。
　　“去买些粽子糖吧。”掀开帘子对马夫说道。
　　无意间看见糖果铺，糖铺里人挺多的，魏宛筠突然想吃糖了。
　　魏宛筠说着伸手拿出头上另一只发钗。
　　马夫及时的拦住了魏宛筠，马夫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公主，就那么一点糖，要不了这么多钱的，奴才身上还有些碎银，您的钗子都够将那一整个店铺盘下来了。”
　　马夫的手脚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提着糖过来了：“公主，奴才不单单买了粽子糖，还有一些其他的，您尝尝。”
　　魏宛筠看着自己手上一堆糖，不禁笑出了声，她原本就是想尝尝，这糖是什么滋味，没想到马夫居然买了这么多，这么多吃到猴年马月也吃不完。
　　魏宛筠随便拿出一包糖，打开包裹在外面的纸，露出了里面模样精巧的糖，魏宛筠随便捏了一个放在嘴里。
　　魏宛筠刚将糖丢进嘴里，糖的味道迅速在嘴里化开。
　　好甜，甜的让魏宛筠牙疼，可嘴里一甜牙一疼，心倒是没有那么苦了。
　　马上要到东宫里，索性就将这糖给了魏尧吧，也不算浪费。
　　下马车的时候，魏宛筠还特意对马夫嘱咐，马车里的香要好生保管。
　　魏宛筠拿着糖，哪都没去，让奴才先去想魏祁禀告，自己提着东西到了魏尧这儿。
　　魏宛筠远远地就听见魏尧的读书声。
　　魏宛筠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认真读书的魏尧，心便变得奇怪了起来，魏宛筠自己也明白，自己是将魏尧当做了一个替代品，替代了自己那个没见过一面的孩子。
　　魏尧看到魏宛筠是高兴异常的，魏尧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这位姑姑了，魏尧隔了这么就久，对魏宛筠自然是思念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魏宛筠是除了嬷嬷和太监，魏尧唯一见过的其他人了。
　　魏尧看见了魏宛筠便扑进了魏宛筠的怀中，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魏宛筠摸了摸魏尧的碎发，安慰着魏尧，说着好将放好的糖果，塞到了魏尧的手上，魏尧看到手上的糖，自然是又惊又喜。
　　糖在魏尧这里称得上是稀罕物件，虞良娣平日里是一点糖不给魏尧，说是什么小孩子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对孩子的发育也不好。
　　魏宛筠看着笑的灿烂的魏尧有些心疼。摸了摸魏尧的软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放心，这些糖，姑姑都是留给你的，你慢些吃，这糖你就放在嬷嬷这里，等到你想吃的时候，嬷嬷自然就会给你了。”
　　魏尧用力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看着怀里的孩子这幅高兴的模样，魏宛筠才觉得好受一些，这些年魏宛筠将对自己儿子的思念，都尽数寄托到了魏尧的身上，所以魏尧这孩子对魏宛筠自然是更亲切的。
　　魏尧拿着糖看向魏宛筠，好奇地问道：“姑姑你知道，卫昭训是谁吗？”
　　魏宛筠被魏尧这个问题给问住了，魏宛筠对于皇宫的事情，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可东宫的事情魏宛筠是一概不知，就算魏宛筠想知道也无处下手。
　　可魏宛筠对孩子想来是耐心的，魏宛筠就蹲在魏尧身边，听着魏尧讲事情。
　　从魏尧断断续续的语言中，魏宛筠也听了个差不多，大致意思就是，魏祁和虞良娣，魏尧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了，魏尧不是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说是魏祁这些半年都同卫昭训在一块。
　　魏尧虽不知卫昭训是谁，但他知道魏祁是谁，所以魏尧便将卫昭训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想着通过卫昭训见见魏祁。
　　魏宛筠明白魏尧想要什么之后就好办了，魏宛筠想魏尧答应到，一定会搞清楚卫昭训是谁，然后让卫昭训带着魏祁来看他。
　　这便是魏尧这些日子想说的和想做的，魏尧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地同嬷嬷说了好几日，都比不上同魏宛筠说的几句话。
　　魏宛筠本想在和魏尧多待一会儿呢，可魏祁身边的德顺已经带着人来了，说是请公主过去呢。
　　魏宛筠只好摸了摸魏尧的头发，像魏尧保证下次自己一定会多陪他一会儿。
　　魏宛筠虽不舍却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这次来并不知专门来瞧魏尧的，下次来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小小的魏尧看着魏宛筠离去的身影，眼里的孤寂更浓了。
　　魏尧从门槛上跳了下来，走到嬷嬷身边，拉了拉嬷嬷的手。
　　今日在魏尧身边伺候的是另一个嬷嬷，万嬷嬷好像是告假了一天，说是要回家看看自己的儿子。
　　看儿子什么的都是借口，就是想要偷懒罢了。另一个嬷嬷在心里暗暗说道。
　　嬷嬷感觉袖子处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魏尧。
　　“嬷嬷，这里不舒服。”魏尧指着自己的喉咙处说道。
　　嬷嬷看来魏尧一眼，想都没想，漫不经心地就说道：“最近变天，不舒服都是正常的，小殿下晚上您好好休息休息就行了。”
　　嬷嬷这样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就只是因为懒罢了。
　　万嬷嬷不在，许多事情都是另一位嬷嬷一手操办的，做嬷嬷的，每天的活也不多，可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那也是极累的。
　　况且现在换季，小孩子家家的身体不舒服也是常用的，睡一觉就好了的事情，嬷嬷自然是不想动的。
　　嬷嬷起身，拿起桌上的果水，递给了魏尧。
　　身子不舒服，多喝些水就好了。
　　可这位嬷嬷不知道，早在万嬷嬷走前就将所有的果水都动了手脚，魏尧现在喝的这杯也不例外。
　　可小小的魏尧不知道这些龌龊的手段。
　　小小的魏尧喝着果水，等待着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就这样一直等着等着。


第55章 莲枝吃醋
　　魏祁难得得了几日清闲，还没有清闲几日，就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德顺早早地就过来说，殿下今日事情较多，可能会晚一些。
　　不魏祁，禾绾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看着摆的满满当当的上林苑，禾绾深呼口气，东西摆的这样多，禾绾却深感无聊，时间也变得好慢，自己都将护甲戴上取下好几次，可那个时钟硬是没动。
　　明明平常这个时候，时间过得挺快的呀，禾绾皱着眉头，伸手托着自己的小脸，无聊的坐在桌前。
　　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的花，禾绾伸出玉手怜爱的摸了摸花瓣，这花是内务府送来的。
　　太子殿下独宠卫昭训，满宫上下无人不知，禾绾现在风头正盛，内务府送给禾绾的东西，不敢含糊，自然都是顶尖尖的。
　　这花开的正是时候，朵朵团簇，也难为内务府在这种时候，还能找到开的这样好的花。
　　看着这样好的花，禾绾的手有些手痒痒，反正殿下不在，禾绾想着陶冶一下情操，免得殿下每次都说自己肚子里没东西。
　　禾绾拿起剪刀，开始修剪花朵，左剪剪右修修，禾绾美滋滋的看着花盆，禾绾自己还是觉得很满意的，经过禾绾修剪过的花，多了几分凌乱的美感，禾绾满意的摸了摸花的花瓣。
　　莲枝和杏枝一起窝在炭盆旁取暖，莲枝和杏枝同禾绾一样，久居在江南，现在随着禾绾来了皇城，禾绾服不住皇城的天，莲枝和杏枝也没好到哪去。
　　莲枝窝在炭盆旁，布料针线早就将针线筐给塞的满满当当的。
　　现在不过是秋末，却也已经有了冬日的感觉，莲枝要赶制的东西不少，禾绾怕冷，鞋袜里衣以及贴身的衣服，都是要重新赶制一套的，而且冬天冷，衣物不易干，有些还要赶出来制两套，这样也能替换着穿。
　　至于杏枝，禾绾在的时候她就是禾绾的跟屁虫，禾绾不在或者忙的时候，她就是莲枝的跟屁虫。
　　杏枝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她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杏枝干脆搬来满满一盆芋头，坐在火盆旁，拿着火钳子翻动着芋头，安心地烤着芋头。
　　不得不说杏枝是真的适合干这种事情，莲枝也不是没有带着她做过针线活，可杏枝拿着起针就开始犯困，莲枝还没有将布料交给杏枝呢，杏枝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莲枝侧身看了眼禾绾，禾绾还是拿着剪子，对着那盆花在修修剪剪，尽管这莲枝这里看，那盆花已经有变得光秃秃的前兆了。
　　花也剪完了，禾绾还是觉得有些无聊，禾绾现在人在上林苑，心早就跑到魏祁的书房里了。
　　也不知道那位公主长的好不好看，有没有自己好看，禾绾托着自己的脸，惆怅地看着桌子上，已经有变秃前兆的花。
　　莲枝自然也察觉到禾绾微弱的情绪，莲枝轻轻碰了碰正在烤芋头的杏枝。
　　杏枝满眼都扑在炭盆边的芋头上，莲枝突然的动作，着实将杏枝吓了一跳，杏枝直接不收控制的叫出了声，幸好杏枝的声音也小，禾绾也没注意到这边。
　　“怎么了？”
　　莲枝将手里的布料往自己方向拽了拽：“你有没有觉得，小姐今天很不对劲。”
　　杏枝啥都不知道，用火钳子给芋头翻了个面，疑惑的问道：“小姐今天怎么了？”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感觉小姐兴致不太高的样子。”莲枝蹲在炭盆前较真地说道。
　　“正常啊，小姐一入冬就是这样啊，你忘了小姐一到冬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芋头烤的差不多了，杏枝拿着火钳子，将芋头一个一个的拿了下来，放到盘子里，芋头还冒着热气呢。
　　莲枝仔细想了想好想是这个样子，一到冬日小姐就犯懒，有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
　　想是这么想，可莲枝还是不放心禾绾，莲枝凑到杏枝耳边：“你说会不会殿下对小姐不好，小姐才会这样啊？”
　　杏枝拿着的火钳子差点掉到地上，要不是杏枝手上拿的有东西，杏枝真的想死死捂住莲枝的嘴。
　　莲枝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只要和小姐的事缠在一起，脑子就不清醒了呢。
　　“殿下要是对小姐不好，那这满屋子的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吗？”杏枝难道有说这话大道理的时候。
　　莲枝被噎的说不出话。
　　莲枝小声嘟囔着：“自从来了这东宫，小姐的心都不在咱们身上了，小姐的眼里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杏枝回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莲枝：“你不会是拈酸吃醋了吧。”
　　莲枝一听这话，吓得怀里的布料都掉到地上了，伸手向杏枝打去：“我哪儿有，别瞎说。”莲枝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居然被杏枝给瞧出来了，瞧出来就算了吧，怎么还说出来了呢！坏杏枝！
　　其实看着小姐这样也挺好的，太子殿下的眼里有小姐，小姐的眼里也都是太子殿下，看着小姐每天开开心心的，莲枝就高兴了。
　　莲枝低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布料，莲枝看着手上的布料，莲枝的思绪就又跑到禾绾那边了。小姐已经连着喝了那么长时间的药，加上小姐同太子殿下的感情也是蒸蒸日上，莲枝觉得接下来，自己就可以做小孩子的衣裳了。
　　莲枝都已经想到要给小孩子做什么肚兜了，杏枝一个无情的脑瓜崩打断了思绪。
　　杏枝兴致勃勃地看着莲枝：“会不会是小姐在屋子里闷的太久了，要不咱们带着小姐出去走走，也好让小姐换换脑子。”
　　莲枝听着杏枝的话点了点头，莲枝今天这的是由衷地感叹，杏枝今天出门总算是将脑子和心眼都带上了，真的是太难得了。
　　“不过咱们先吃了芋头再走吧，不然芋头凉了就不好吃了。”杏枝端着热气腾腾的芋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家伙，还是那个杏枝。
　　杏枝将芋头端到禾绾面前，禾绾正好肚子里也是空空的，这芋头来的也真是及时。
　　杏枝拿来碗筷和前些日子酿的桂花蜜，将芋头的皮剥除干净，放剥好的芋头在碗中，再淋上一层香甜的桂花蜜，众人一切围在炭盆旁，吃着芋头烤着火，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杏枝其他的事情干不成，唯独在吃食一方面格外有解，杏枝那本食谱都快被翻烂还不丢，现在都还压在枕头下面呢。
　　对吃食有解是一回事，做出来的东西合不合禾绾的口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杏枝在两方面都游刃有余。
　　还没有到用晚膳的时间，所以杏枝烤的芋头也不多，正正好好够三个人吃，杏枝原本是准备了四人份的，结果不知道元宝又跑到哪里了，杏枝也只能先将芋头放回原处了。
　　芋头吃完了，莲枝和杏枝也就拉着禾绾出来了，顾名思义，出来走走消消食。
　　禾绾摸着自己的肚子，芋头还没吃多少呢，出来一走全消化没了。
　　禾绾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御花园这边，人人都说皇宫里的御花园是极美的，可禾绾没有过，可看着东宫的御花园，禾绾觉得东宫的御花园未必比不上皇宫里的御花园。
　　禾绾觉得东宫里的御花园就很好。
　　可就算御花园再美，现在也是秋末了，这时的御花园自然是比不上夏日的御花园。
　　禾绾看两眼就腻了，禾绾觉得在御花园还不如，好好地待着屋里，自己桌上的花看上去都比御花园的要好些。
　　禾绾理了理外衣，算算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到太子殿下哪里刚刚好。
　　禾绾正在理外衣呢，连头都没有扭一下呢，就听见从某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禾绾回头一瞧，原来是秦承徽和她身边的大宫女桂雁。
　　眼瞧着她们主仆越走越近，禾绾趁着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行李问安，还没等秦承徽说什么呢，禾绾转身就想离开。
　　秦承徽殷勤地拦下了禾绾：“卫妹妹好啊，今日怎么想还来御花园来。”
　　禾绾警觉地看着秦承徽，宝枝说的话，句句都还在禾绾耳边。
　　禾绾虽没有证实宝枝说的是真是假，可禾绾明白不论宝枝的话是真是假，秦承徽这个人都不简单。
　　禾绾思绪万千，可面上的功夫还是做的十足的
　　“这些日子天冷，天一冷人就犯困，今日好不容易得闲，就想着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禾绾对着秦承徽笑着说道。
　　“那真是巧，我和妹妹这是想到一块去了。”秦承徽对禾绾笑了笑，说话间手还搭上了禾绾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承徽同卫昭训的关系有多好呢。
　　就连禾绾都要感叹一句，秦承徽面上的功夫做的十足。
　　“外面这么冷，妹妹同姐姐一起去里面说说话吧。”秦氏指着一旁的青桐殿说道，青桐殿名字好听，却也只是个歇脚的地方。
　　禾绾将身子的狐狸围脖拽了拽，秦氏说的不假，外面确实是极冷的，所以还是乖乖进殿，一同坐下说说话吧。


第56章 意有所指
　　桂雁扶着秦承徽走进了青桐殿，莲枝扶着禾绾紧随其后。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禾绾刚坐下，秦承徽的目光就直直的落在禾绾身上。
　　禾绾知道秦氏一直在看着她，但禾绾还是摸着自己的脸明知故问道：“娘娘，怎么一直看着妾身，妾身的脸上是有东西吗？”
　　秦氏尴尬地看着禾绾：“妹妹花容月貌，姐姐我一下子没忍住，妹妹前往别见怪啊。”
　　“姐姐见外了。”禾绾顺手拿过莲枝递来的手炉。
　　“不知姐姐想与妹妹说些什么呢？”禾绾拿着手炉才觉得自己的手，慢慢的缓和了过来。
　　“姐姐妹妹之间聊聊闲话，哪有什么固定要说些什么，不过就是左说说右听听罢了，姐妹聚在一起，这宫里的日子就变得不那么难熬了。”秦承徽现在俨然一幅将禾绾当做亲姐妹的架势。
　　禾绾看着秦承徽这幅虚假的做派，不知怎么的，禾绾忽然想起了卫玉荣，或许秦承徽当日就是这样对待卫玉荣的。
　　禾绾看着面前的秦承徽，禾绾还真不知道要同她说些什么，索性禾绾什么也不说，手捧着手炉，乖乖地坐在桌子前，听着秦承徽说话。
　　秦承徽看着面前的禾绾，心里没由来的开始发酸。
　　禾绾今日带的还是那个狐狸围脖，小小的脸缩在围脖里，明明脸上什么脂粉都没有涂，嘴上也只有一点口脂，可那张脸还是那样清丽脱俗。
　　明明自己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屋里也没有几个人，可秦氏还是觉得屋里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禾绾的脸上。
　　那种脸若是自己的就好了，秦氏摸着自己的脸痴心的想到，若真是这样，王爷或许就不会将自己送来东宫里，说不准自己也是个侧妃了。
　　秦氏的长相真的同好看搭不上边，最多算的上清秀，人都说一个人越缺什么，便越会在意什么，秦氏看着禾绾那张娇艳的小脸，心里酸的都快吐酸水了。
　　瞧着禾绾也不说话，秦氏也只好接着找话题聊：“妹妹脖子上的这个毛领真是别致，姐姐瞧着，应该是最好的狐狸毛做的吧。”
　　“不过是个取暖的玩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的。”禾绾摸着毛领说道。
　　“想来妹妹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现在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妹妹的恩宠最多，昔年最得宠的段良娣怕是都要让妹妹三分。”秦氏看着禾绾，拖着长腔巧笑嫣兮道。
　　秦氏现在宛若一幅知心大姐姐同禾绾说话。
　　禾绾低头冷淡听着秦氏的话，这话看似是在吹捧自己，可细细一听就明白，这话哪里是在吹捧，分明就是在捧杀。
　　秦氏非要拿着自己同段良娣相比，这话若是传到段良娣的耳朵里，秦承徽自己倒是没什么事情，风轻云淡的就过去了，可禾绾就不一样了，秦氏这是要将自己推到段氏眼前。
　　这才两三句的功夫，秦氏就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的地方，可见秦氏心机之深。
　　“什么恩宠不恩宠的，就像姐姐说的一样，大家都是姐妹，同在这东宫侍奉殿下，恩宠什么的，不过都是看殿下的心情罢了，殿下好了咱们就好，殿下不好咱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禾绾滴水不漏地回答着秦氏。
　　秦氏没想到，禾绾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秦氏用帕子捂住口鼻，尴尬地笑到：“妹妹说的是。”
　　禾绾看着秦氏现在这幅惶恐不安的模样，突然心生一计。
　　“姐姐最近有听说一件怪事吗？”禾绾装作害怕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着。
　　看着禾绾这幅模样，秦氏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不曾听说什么事情，妹妹所说的是什么？”
　　禾绾向四周看了看，往秦氏那边凑了凑：“她们人人都传，一到晚上这平乐苑里都会有哭声的，有时候是一阵一阵的哭，有时候那哭声一晚上都不带停的。姐姐有听说吗？”
　　秦氏听完禾绾的话，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不知秦氏联想到了什么，手上的丝帕也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秦氏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吗，我还没有听说呢。”
　　“姐姐你怎么在抖啊？”禾绾故意‘好心’问道。
　　秦氏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同禾绾说话：“没什么没什么，风一吹有些冷罢了。”
　　禾绾‘贴心’地安慰秦氏：“天越来越冷，姐姐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千万记得多填衣服，不要得了风寒。”
　　秦氏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
　　禾绾看着秦氏这幅神情，对于卫玉荣的事情，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禾绾冷眼看着面前的秦氏，禾绾想知道的已经都已经知道了。
　　现在禾绾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抚了抚自己的发髻，便起身想要离开了：“妹妹还有事情，就先行离开了。”
　　莲枝给禾绾披上了外衣。
　　禾绾本想直接一走了之的，可禾绾走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回头看向秦氏，秦氏还是保持方才的那个姿势。
　　禾绾走上前去，轻柔的捡起来秦氏掉落在地上的丝帕，禾绾看着手里的丝帕，丝帕上绣的也是对鸳鸯，绣的活灵活现的不说，就这种绣法禾绾还是第一次见呢。
　　禾绾轻轻地拍了拍秦氏的肩：“姐姐这是怎么了，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秦氏被禾绾一拍才缓过了神，急忙接过帕子：“多谢妹妹提醒。”
　　“像这种贴身的东西姐姐还是要保管好的，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捡走，就不好了，在宫里这别有用心的人，多着呢。”禾绾看着秦氏笑着说道。
　　看着禾绾离去的身影，秦氏心里有些发毛，撑着双腿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一旁的桂雁及时扶住了秦氏。
　　秦氏惶恐不安地同桂雁说道：“桂雁，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意有所指呢，还有她那句别有用心的人，是什么意思。”
　　桂雁也不好说，毕竟卫禾绾不是卫玉荣，两三句话不会要了卫禾绾的命，卫禾绾比卫玉荣聪明的多，同时也难缠的多，有些事情一旦被撕开了一点口子，剩下的就都藏不住了。
　　“咱们现在可不能慌，万一这是她的计谋，怎么不就白白入了她的圈套吗？”桂雁扶着秦氏，出声安慰道。
　　这句话就想定海神针一样，压住了秦氏：“对对对，咱们可不能慌，不能慌。”
　　莲枝扶着禾绾走向魏祁的书房。
　　“小姐，奴婢估计秦承徽现在一定被你吓得魂不守舍的。”莲枝凑在禾绾身边说道。
　　“我只不过是随便说几句，想要诈一诈她，是她自己削尖了脑袋，自己往坑里钻的，这怨得了谁。”禾绾冷笑着说道。
　　细细想来，秦氏应该是被禾绾所说的平乐苑的哭声给吓了了，若是正常人知道这种事后，更多的是敬畏和害怕，想秦氏这样心虚的害怕，自然是逃不过禾绾的眼。
　　“那卫玉荣这的是受她挑唆，才起的那种心思吗？”莲枝不解地问道。
　　“八九不离十，反正这件事同她脱不了干系。”禾绾点了点头冷眼说道。
　　“咱们既然知道了她的为人，就离她远远的，同这样的人待在屋檐下，真是难为人，她的心肠怎么就那么坏。”莲枝气呼呼地说着，莲枝骂人的语气也跟个小孩子似的。
　　禾绾转身拍了拍莲枝的手，示意莲枝消消气。
　　可莲枝大抵还是觉得不痛快：“咱们与她无忧无愁的，她怎么就偏偏盯上了咱们，小姐您差一点就中了她的计了。”
　　禾绾抱紧自己手上的手炉：“这是件好事也说不定，知道了害我的人是谁就好，这样一来大家都在明处，想动什么手脚，一眼便看出了。”
　　莲枝觉得禾绾说的有道理，只有小姐平平安安的，莲枝就安心了。
　　禾绾和莲枝两人的脚步也是快的，说会儿话的功夫，就到了书房外。
　　德顺远远地就瞧见了禾绾，德顺笑着迎了上去：“这样冷的天，娘娘您怎么出来了，您跟奴才说一声，奴才肯定抬着轿子去接您啊。”
　　“公公言重了，哪里就那么娇贵了，懒了这么些天，出来走动走动，活络一下身子。”禾绾嫣然笑着说道。
　　德顺看着禾绾的脸，忽然想到最近宫里都在传为什么卫昭训得宠，还有人将卫昭训和段良娣放在一起比较呢。
　　德顺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样愚蠢的问题是哪个人想出来的。德顺觉得但凡这些人见过卫昭训，也就不会说出这样痴傻的问题了。
　　得宠还能有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卫昭训长的美啊，至于为什么卫昭训能够得到殿下的独宠呢？因为人家不但长的美，人家还懂得讨殿下的欢心。
　　还有些傻子在传，说什么殿下对卫昭训只是新鲜感，过一段日子就好了，听了这些话德顺都想将他们头打爆，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殿下的专宠都已经好几个月，他们不会还以为殿下对卫昭训只是新鲜吗？再说了自从有了卫昭训，德顺都觉得自己轻松了好多，若是说谁让不喜卫昭训，德顺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
　　这些人有说这些闲话的功夫，看来还是干的活太少了，德顺摸着自己的胡子又开始盘算。
　　“娘娘，淑桢公主还在里面呢。”德顺为难的说着。
　　“无事，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了。”禾绾满脸笑意地说道。
　　反正都等了那么长时间了，禾绾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别看禾绾现在脸上笑盈盈的，可禾绾已经在心里算计着，一会儿该怎么和魏祁要补偿了。
　　毕竟自己一天天也是很忙的，等了这么长时间，要点补偿不过分吧？如果魏祁能听到禾绾的心声，那魏祁可能已经被禾绾心里的算盘声给吓着了。


第57章 没个动静
　　德顺听见禾绾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是怎么着都藏不住，能遇上这么明事理的主子，德顺自然是高兴的。
　　“娘娘，要不奴才给您搬把椅子，您小坐一会儿。”禾绾对德顺好言好语的，德顺自然也事事为禾绾着想。
　　禾绾揣着手炉摇了摇头：“没一会儿的功夫，我站一会儿就好，再说往哪儿一坐，就不想起来了。”
　　禾绾都这么说了，德顺也就依着禾绾说的做了。
　　一会儿进去同殿下说一声，外面这么冷，千万别把人给冻坏了，德顺在心里想着。
　　莲枝扶着禾绾又走到了上次的桂花树下，这个时节别说桂花了，树上连个桂叶都没有，光秃秃的。
　　禾绾摸上了那棵桂树：“莲枝，若是在这里安个秋千好不好。”
　　莲枝离远了点瞧，果然这棵树无论是从枝叶到树干，都极其适合用来做秋千。
　　“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的书房，在这里安秋千会不会不太好。”莲枝凑到禾绾身边小声的说道。
　　禾绾短暂的思考了一小会儿，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将秋千安上去，这不过是个念头而已。”
　　禾绾话是这么说，可人的神色是不会骗人的，禾绾现在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要秋千，非常想，特别想。
　　禾绾心里的小算盘打的砰砰响。
　　德顺从书房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
　　禾绾在桂树下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离得较远看的并不真切，只能瞧出女子走路时，婀娜多姿，姿态动人。
　　等女子走近了，禾绾才瞧见她的面容，看见魏宛筠的容貌时，美艳两个字就盘旋在禾绾的脑海里，只有长成这样的女子，才能担得起这二字。
　　看样子淑桢公主应该不是中原人，那样深邃的眼眸，皇上一个中原人怎么生出这样的孩子。
　　魏宛筠自然也瞧见了桂树底下的禾绾，在禾绾打量魏宛筠的时候，魏宛筠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果真是个美人。魏宛筠在心里感叹道。想来那位就是魏尧口中的卫昭训了，难怪太子殿下会专宠于她，就凭着这张脸，这位卫昭训想不得宠都难啊。
　　德顺带着魏宛筠走出书房，魏宛筠也离卫禾绾越来越近，离得越近魏宛筠就更惊叹，肤若凝脂如玉一般，魏宛筠由衷的赞美。
　　即使美若魏宛筠，可魏宛筠还是有烦恼的，每天晚上难以入睡，入睡后又经常被惊醒，长此以往，魏宛筠眼下的乌青早就牢牢的趴在上面了。
　　看着卫禾绾如玉的皮肤，魏宛筠自然是羡慕的。
　　看样子这位卫昭训应该只是涂了口脂，剩下都是素着的，淡妆素裹都已经美成这样了，若是精心的扮上妆容，会是何等佳人。
　　两人早就在彼此出神时，将对方打量的一览无余。
　　德顺本来已经快带着魏宛筠走出院子了，即将走出院子时，魏宛筠忽然回头看向禾绾。
　　禾绾本身就在偷偷的瞄她呢，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对视了。
　　魏宛筠扭过头也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抹笑。
　　禾绾不明所以的对上魏宛筠的视线。
　　魏宛筠看见禾绾的第一眼就明白，禾绾同她应该是同一类人，一个小官的庶女，居然可以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此女绝不简单。只是今日时间太过匆忙，不然魏宛筠真想坐下了同她聊一聊。
　　禾绾瞧见魏宛筠走远了，还是不明白魏宛筠是什么意思。外面天寒地冻的，禾绾冷的都有点打哆嗦。
　　禾绾理了理自己的外衣，看了眼莲枝：“今日没有上妆，这个样子丑不丑。”
　　莲枝怎么说也是禾绾身边的一号马屁人物，怎么会说禾绾丑呢。
　　不丑就好，禾绾心里想着，殿下刚刚见了那位公主，若是一会儿嫌弃自己长的丑就不好了，虽然禾绾也知道殿下大概率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禾绾迈着小步子快步跑进了屋里。
　　一进屋禾绾就照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缩到了炭盆旁边。
　　禾绾缩到炭盆身边，伸出手暖洋洋的烤着火，禾绾正在烤着火，魏祁就悄悄的走到了禾绾身后。
　　魏祁看着缩在炭盆边的禾绾，也跟着禾绾一起，蹲在炭盆边。
　　禾绾闭个眼的功夫，就瞧见魏祁出现在自己身边，禾绾被吓得够呛：“殿下。”
　　魏祁侧过身看向禾绾，伸出手拉起禾绾。禾绾顺势倒在了魏祁的怀里。
　　魏祁的手轻轻地放在禾绾腰上，看着面前脸上写满了笑意的禾绾，魏祁忍不住开口：“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魏祁这话一说，禾绾的小脸就冷下来了，犟着脸看向魏祁：“殿下从哪里看出妾身高兴的，妾身明明今天一点都不高兴。”
　　魏祁拉着禾绾慢慢地走到了暖榻上，今日屋里烧了两个炭盆，暖榻上还放了新的手炉。魏祁拉着禾绾就坐到了暖榻上。
　　“谁又惹咱们的卫昭训了。”魏祁伸手捏了捏禾绾的小鼻子，打趣地说道。魏祁这样温柔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哄小孩子呢。
　　禾绾心里憋着气，可禾绾也不能说什么。可太子殿下不是她卫禾绾一人的夫君，魏祁先是一个太子，再是禾绾的殿下。
　　可这种事情禾绾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总不能说殿下今天找我找的那样完，我心里有气，所以不高兴。这些话禾绾在脑子里想想都一阵恶寒，更别提说出口了。
　　魏祁看着没有说话的禾绾，眼瞅着禾绾的小嘴是越撅越高，魏祁觉得再高一些就可以挂衣服了。
　　禾绾还是在和自己怄气呢，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转来转去就是不往魏祁的方向看去，眼睛正转着呢，禾绾无意瞥到了墙上挂的鸡蛋图，不对不对，是葡萄图。
　　看到那副葡萄图，禾绾的气就消了一半了。
　　禾绾直愣愣地转头看向魏祁，问出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以至于多年后的魏祁还常常拿出来笑话禾绾。
　　禾绾一本正经地看向魏祁：“殿下您说，是妾身的容貌好看还是淑桢公主的好看。”
　　魏祁嗤笑，再一次捏了捏禾绾小鼻子：“孤有时候真的想知道，你的小脑袋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刚刚禾绾的那副神情，魏祁还以为是有谁欺负了她，结果小人儿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一句话。
　　禾绾认真的想了想：“原先想着怎么让殿下多宠爱禾绾一些，怎么能让自己在后宫站的稳一些，至于现……
　　禾绾说着说着就用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魏祁。
　　魏祁挑了挑眉，看着禾绾，等待禾绾后面的话。
　　禾绾没有说话，脱了鞋袜就上了暖榻，找了个位置舒服的躺下，禾绾抬眼发现魏祁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眼神还是直直地落在禾绾的身上，等待着禾绾的下文。
　　禾绾对着魏祁勾了勾手，魏祁笑着凑近。
　　禾绾一把围住魏祁的脖颈，拉着魏祁向靠近自己，凑到魏祁的耳边，小声地说道：“现在禾绾想到都是殿下啊，一会儿见不到殿下，妾身就抓心的疼，现在见到了殿下，就哪儿哪儿都好了。”
　　禾绾这次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魏祁低头看着身下的女孩，笑出了声，魏祁明白禾绾说的都是真的。
　　屋里越来越热，魏祁想着禾绾怕冷，就让德顺在屋里烧了两盆炭。
　　魏祁和禾绾两人本就靠的近，耳鬓厮磨，没一会儿的功夫，禾绾和魏祁就出了一身的汗。
　　一滴汗珠从魏祁的额发处，划到了魏祁高挺的鼻尖处，可现在魏祁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游走在禾绾的脖颈处。
　　禾绾的脖颈处也是出奇的热，魏祁的手已经从禾绾的脖颈处，游走到了禾绾的衣扣处，此时的魏祁根本腾不出双手去擦汗。
　　禾绾离魏祁这般近，自然是瞧得一清二楚，禾绾贴身的帕子在自己的外衣里，而外衣一进屋就将被脱下来，禾绾手边也没有适合擦汗的东西。
　　禾绾干脆直接迎身上去，同魏祁额头对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两人厮磨纠缠，没一会儿的功夫，魏祁鼻尖上的汗，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着脸的禾绾。
　　魏祁难得瞧见这样主动的禾绾，魏祁直接凑到禾绾耳边，这次凑到禾绾耳边倒不是为了说话。
　　魏祁凑过来的功夫，另一只手已经游走了到了禾绾长裙的纽扣上。
　　魏祁没一会儿的功夫，禾绾的宫裙就落在了地上。
　　禾绾如玉一样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屋里虽然已经烧了两个炭盆，可禾绾接触到冷空气，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身上也有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祁自然也注意到了身下的禾绾，将放置在一旁的毯子扯了过来，轻轻的压在禾绾身上。
　　魏祁给禾绾盖毯子的时候，注意到了禾绾平坦的腰身。
　　魏祁想都没有就将手放到了禾绾腰上，禾绾还疑惑魏祁怎么停了呢。
　　散发着温度的手，在禾绾平坦的小腹上摩挲着。
　　禾绾被揉着肚子，舒服的像一只小猫，慵懒的躺在床上，眯着眼睛。
　　魏祁看着禾绾突然说了一句：“都这么些天了，还是没个动静。”


第58章 孩子不会凭空出现
　　禾绾正走神呢，就听见魏祁这句话，禾绾没由来的一愣，禾绾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禾绾愣愣地转身看向魏祁，嘴唇动了动，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还是硬憋出来了几句，喃喃说道：“殿下，您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禾绾这个说法其实也不算正确，魏祁不是不想要孩子，魏祁是怕禾绾太小，再加上现在的魏祁对孩子也没有过于执着。
　　其实话也就是说说而已，魏祁担心禾绾的身子，不愿让禾绾过早有孕，可魏祁也只是说说，并没有拦下禾绾一直喝的补药，同时也没有赏赐禾绾避孕药。
　　其实禾绾和魏祁对这件事基本是默认的，两人都认定了此事不用着急，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就好魏祁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手依旧在固在禾绾的细腰上，看着禾绾愣神的样子，魏祁想了想，开口说道：“孤改变主意了。”
　　或许禾绾自己不知道，禾绾对于魏祁来说，意义已经非同一般了。
　　魏祁的手不断在禾绾腰上摩挲，眼神也是直勾勾地落在禾绾腰上，仿佛禾绾的肚中已经有了孩子一样。
　　禾绾总感觉魏祁怪怪的，禾绾轻轻勾住魏祁的脖子，轻轻一勾，魏祁就与禾绾紧紧地贴在一起了。
　　禾绾趴在魏祁的颈窝处，摸着魏祁的头发，瞧着魏祁还带着发冠，禾绾伸手就魏祁的发冠拆下，魏祁的发丝如瀑布一样散了下来，散下头发的魏祁，多了几份邪魅。
　　禾绾看着魏祁，小心翼翼地问道：“祁哥，您这是怎么了，你可以同禾绾讲的，就算说完后帮不了您什么，您也不用一直憋着了。”
　　魏祁的心绪本就不定，听着禾绾小心翼翼声音，魏祁心底深处的那根弦，微微颤抖了。
　　魏祁起身看着禾绾，禾绾也耐心的看着魏祁，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魏祁。
　　魏祁温柔的摸了摸禾绾的发髻，轻声说道：“没什么事，您只要好生待在孤的身边就好，好好养着身子，等待来日，生下个留着你和我血脉的孩子。”
　　“绾绾与殿下相欢相爱，有喜自然是自然，无喜也是上天的恩赐。”禾绾趴在魏祁的肩窝处，小声的说道。
　　不知是为什么，魏祁和禾绾都喜欢这样子说话，两人贴在一起，耳鬓厮磨，一起说着小话。
　　禾绾不知道自己同魏祁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段良娣怀里的那个孩子，突然出现在禾绾的脑中，若是能得一个那样可爱的孩子，也是极好的。
　　不过自己长的也不丑，祁哥长的更是人间绝色，两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丑到哪里去，禾绾摸着自己的脸沾沾自喜道。
　　禾绾随手挑起魏祁的一撮头发把玩着，同时禾绾也说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殿下，您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为何还想要孩子呢？”
　　魏祁看向禾绾，轻柔地说道：“孤想要的不是一位继承人，不是太子的孩子，也不是皇上的皇孙，孤原先想要的是自己的孩子，现在想要和你的孩子。”
　　若是真的论起，魏祁膝下的孩子真的不多，一男一女，而且这两个孩子的身子还不好。
　　朝堂中人也没少用这些理由，去弹劾太子殿下。
　　魏祁的眼眸里都是对禾绾的宠溺，禾绾侧身看着魏祁，禾绾看着看着都快溺死在魏祁棕色的眼眸里了。
　　“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想要的东西都会来的。”禾绾笑着说道。
　　禾绾笑了，魏祁也跟着笑了。
　　“妾身观察过，殿下好像对两个孩子一点都不亲近。”禾绾凑到魏祁的耳边，终于还是问出来这个问题。
　　禾绾所说的孩子，自然就是魏尧和魏邵绮。
　　禾绾对于宫里的两个孩子，总是格外注意些，禾绾发现魏祁同两个孩子的关系，倒也不能说是父子，更多的时候是像师生。
　　平日里魏祁不会主动去找两个孩子，只会在节日和宴会上，见一见孩子，就算见到了也不过是询问功课，所以禾绾才觉得他们的关系像师生。
　　在禾绾看不到的地方，魏祁欲言又止，可最后魏祁还是不愿欺瞒禾绾。
　　提及魏祁的两个孩子，魏祁的脸色就变了，魏祁将自己的脸埋到了禾绾的颈窝处。
　　“孤每每看到这两个孩子，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孤的孩子，他们的身份仿佛不是孤的孩子，更多的是当今皇上的第一位皇孙，或者未来的继承人……”魏祁含糊的声音传到禾绾的耳朵里。
　　就连这两个孩子的生母，魏祁也不在意的，原先后宫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魏祁真心想要的，都是硬塞进来的。
　　魏祁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禾绾明白魏祁的意思。
　　身为太子，魏祁身边最难得的大抵就是真心。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可这孩子偏偏也是用来算计来的。
　　后宫那些芝麻谷子的破事，魏祁也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心才寒的。
　　自然对两个孩子少了几份的亲切，看到孩子稚嫩的脸庞，魏祁总是想起那些算计，所以魏祁更多的是将两个孩子当做常人。
　　至于想要个禾绾的孩子，这个理由也是很简单的，魏祁注重的不是孩子，而是禾绾的孩子。
　　禾绾听着魏祁的话语，摸着魏祁散落的头发，默不作声。禾绾明白魏祁已经将自己同她人区别开来了。
　　“绾绾会给祁哥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的，这个孩子只会是咱们两人的孩子，这样一来，祁哥就不会有那些烦恼了。”禾绾的语气温柔且坚定地说着。
　　绾绾是卫禾绾的小名，禾绾这个名字是李氏都快将书翻烂，才找到的这俩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都已经将李氏为难的不行了，李氏哪里有功夫去搞小名了。所以禾绾的小名，就采用了禾绾最后的一个字。
　　至于祁哥这个名字来的也是简单。
　　这些日子，禾绾同魏祁每日都待在一起，禾绾总不能一直叫‘殿下’吧，真是一点情致都没有。
　　既然殿下都叫自己绾绾了，禾绾也干脆用了魏祁的最后一个字，不过为了突显禾绾的不同，禾绾便直接叫魏祁为‘祁哥’了。
　　听着禾绾这样的话语，魏祁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
　　只有魏祁知道自己这是怕了……
　　这些日子同禾绾相处着，魏祁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已经离不开禾绾了，若是一会儿见不到禾绾，魏祁就会坐立不安，抓心挠肝的。
　　明明先前魏祁已经答应了禾绾，晚一些要孩子，可到最后还是魏祁动摇了。
　　魏祁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魏祁猜测是真的爱上禾绾了。
　　爱的到来，同时也带来了其他的东西，比如占有欲，魏祁现在居然开始没缘由的心慌，可等到魏祁见到禾绾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魏祁无时无刻都走到哪里都将禾绾带上，看到有趣的东西，魏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禾绾，魏祁每分每秒都在想禾绾在干什么。
　　可禾绾太年轻了，禾绾就像一朵花，美丽明艳却又脆弱。
　　细细算来，魏祁同禾绾差了整整五岁，原本魏祁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这几日魏祁同禾绾玩闹时，禾绾总是会提一嘴，魏祁的年龄，渐渐地魏祁自己也就上了心。
　　就连德顺都瞧出，太子殿下这几日穿的衣服都是颜色较亮，比较显年轻的。
　　因为年龄的差异，魏祁开始担心禾绾，禾绾那样年轻美丽，魏祁害怕有一日，若是禾绾厌倦了宫里的生活，想要走离开的时候该怎么办。
　　虽然魏祁也明白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极低，可魏祁还是愿意去花费时间来想这件事。
　　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个东西，牵制着禾绾，最好这东西是禾绾最看重的，就是那种怎么舍都舍不掉的那种。
　　思来想去，魏祁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便是流着自己和禾绾血脉的孩子了。
　　有了孩子，想来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这便是魏祁想要孩子的真实原由。
　　想到这里魏祁便在心中唾弃自己，明明刚刚还在同禾绾说不喜算计，可自己转过头不也在算计吗？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改变自己，也会为了这个人变得不择手段。
　　或许以后，禾绾知道了自己今日的计谋，或许禾绾会怨恨，会不满，可魏祁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选择。
　　看着身下的禾绾，魏祁的手紧紧地搂在禾绾的腰上。
　　禾绾瘫在榻上，手上把玩头发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知道魏祁手上用力，禾绾吃痛才反应了过来。
　　“祁哥？”禾绾疑惑的看着禾绾。
　　魏祁不受控制的挑了挑眉，随机再次压到了禾绾身上：“想要娃娃总是要付出的吗？娃娃是不会凭空出现的哦。”
　　禾绾听着魏祁的话，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禾绾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明魏祁什么动作都没有，可禾绾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两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头发。
　　到最后时，禾绾已经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禾绾睡前最后的一个念头便是，大意了，忘记告诉祁哥，秋千的事情了。


第59章 宫宴
　　冬日如期而至。
　　上林苑里，禾绾终于满足的点上了炭盆，不是单单的一个，而是足足的三个。炭盆里的炭都是最好的，旁人宫里若是有一些都是够稀罕的了，可禾绾宫里满满当当的三盆。
　　禾绾只穿了一个单衣，窝在桌子前拿着画笔，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莲枝推开殿门端着东西走了进来：“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啊。”
　　莲枝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了个小缝：“屋里放了这么些炭盆，窗户一定要开个缝。”
　　“这东西是什么，用来干什么的？”禾绾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桌子前，仔细地端详着盘子上的东西，脸上写满了好奇。
　　莲枝一边开窗一边说道：“奴婢原本想将上林苑门前的灯换一换的，结果刚一出去就遇上德顺公公了，公公将东西交给奴婢，说东西是太子殿下交给卫承徽的，想着这个点了，娘娘应该睡了就托奴婢转交给您。”
　　是的，禾绾现在已经是承徽了，晋升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禾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只有一个单衣，就连头发也只是随便挽的，有些不听话的发丝都是散下来的。
　　禾绾轻轻地将托盘上的布揭开，托盘上面放的是一些衣物，里衣宫裙就连穿在外面的外衣都有，禾绾将衣服轻轻提起，想要更加仔细的看看。
　　将衣服提起禾绾才瞧出来，这次德顺送来的东西，和往日的有些不同，平日里德顺送来的东西，都是怎么贵重怎么来，可今日送来的东西可不是这样的。
　　平时的衣服都是以舒服华贵为主的，就连布料都是用最好，可今日的虽说一样好看，可总是差一些。
　　将衣服尽数瞧了一遍，禾绾才发现衣服的下面，还有着一箩筐的首饰，衣服被拿起，衣服撩动首饰，一箩筐的首饰叮叮当当的作响。
　　禾绾看着满满的一落款，随手拿一只钗子，钗子的做工自然是好的，精细逼真让人挑不出毛病，可钗子上的一枚珠子，引起了禾绾的注意。
　　禾绾的妆匣子里也有个样式差不多的，不过禾绾的那个要更好些，妆匣子里的那只上面镶嵌的是最好的珍珠。
　　而禾绾手上的这枝更像是仿制的，虽说乍一看瞧不出来，可若是遇上懂行的，一瞧便露怯了。
　　以禾绾现在的身份，若是佩戴妆匣子里的那枝，多少有些不适宜，倒是手上的这个，最适合的。
　　禾绾不明白，好端端的殿下为何要送这些东西。
　　想了一会儿，禾绾还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禾绾拿起画笔接着画了起来。
　　这几日因为在快要过年的缘故，魏祁变得更忙了，每日魏祁忙的都落不着屋，这几日禾绾都没有去书房了，魏祁都不在禾绾去了也是白去。
　　禾绾待着屋里都快发霉了，想着找点事情来做，所以画画就是禾绾最好的选择。
　　禾绾今天选择画的东西，就是前些日子，禾绾亲自动手修剪的那盆花，不得不说这话的生命力是真的强。
　　现在的季节本就不是这花开的时候，可在花房的精心养护下，它还是开了，后来又经过禾绾的辣手摧花，现在依旧□□着。
　　禾绾都被这种精神折服了，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画这盆花。
　　禾绾拿着画笔，仔细地勾勒线条，看的出禾绾是真的在认真画，为了不弄脏画纸，都是等着纸上的墨干透了，才去下笔。
　　禾绾太认真了，就连魏祁走到自己的身后，都一无所知。
　　魏祁看着禾绾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禾绾，魏祁悄声的坐下，支起脑袋看着认真的禾绾。
　　禾绾画的脖子发酸，禾绾抬起头想要缓解一下酸痛。
　　禾绾刚将头抬起来，脖子上就多了一双手，突如其来的温度将禾绾吓了一跳。
　　回头才发现，原来是魏祁。
　　“殿下您怎么都没个动静。”禾绾回头喃喃说道。
　　魏祁对着禾绾一笑：“是你自己太专注了，孤都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魏祁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
　　“孤将满宫的炭都给你都行，但你也不能只穿一个单衣。”魏祁看着禾绾淡薄的衣服，皱着眉头说道。
　　禾绾知道自己今日穿的的确是少，被魏祁说了禾绾也不能说什么，禾绾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禾绾拉着魏祁走到了桌子前，拿起放在盘子上的衣裳：“殿下您干嘛让德顺送来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妾身都有的。”
　　禾绾皱着眉头看向魏祁，若是不知道的人看禾绾这幅神情，还以为禾绾是多么认真的学生呢。
　　魏祁接过禾绾手上的衣裳，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德顺办事不错，选的衣服都是符合你身份的。”
　　魏祁说完话放下衣服，牵过禾绾的手，坐到了床榻上。
　　禾绾整个人还是懵懵的，不明白魏祁在说些什么。
　　魏祁拉过禾绾的手：“过几日宫里会有宴会，孤想着带你去。”
　　禾绾听到消息，身子明显一晃，若不是魏祁拉着禾绾的手，禾绾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
　　禾绾其实早就知道这事，禾绾也派元宝去打听过了，元宝说前些年殿下带的人从来就只有两人，虞良娣自然是没跑，殿下就只有魏尧一个儿子，魏尧自然是要带着的，生为魏尧的生母，虞良娣前往宫宴是必然的。
　　剩下的另一位便是段良娣了，段良娣诞下一名女儿，家室又那样显赫，所以段良娣自然也是毫无悬念。
　　可今年机会怎么会落到禾绾头上。
　　魏祁自然看出禾绾的惊讶，一字一句的同禾绾解释：“今年虞良娣的身子不太好，才入了冬，虞良娣身边的赵嬷嬷就来了好几次。说是虞氏的身子不太好，想让孤去瞧瞧，宫宴刚有了点消息，赵嬷嬷便找了过了，说是今年虞氏的身子不太好，今年的宴会她就不去了，孤也不能多说什么。这样一来便空出来个位子，你上去刚刚好。”
　　虞氏为什么不能去，旁人不知道，禾绾可清清楚楚，看样子那碗药酒的功力真不小，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虞氏还是不死心，虞氏还做着她的太子妃梦呢。
　　禾绾指了指桌子上的衣服，魏祁依旧耐心的解释着：“宫里人多眼杂，孤平日里赏你的东西，不适合这种宴会，孤害怕到时有人会拿你的穿着来说事，所以就让德顺找了些符合你身份的。”


第60章 总是要迈出第一步
　　尽管魏祁如此耐心的解释，禾绾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禾绾咽了咽口水，看着魏祁小心翼翼地问道：“宫宴上都有什么人啊？”
　　原谅禾绾只是一个土包子，宫宴是有什么人她还真不知道，按照禾绾自己的想象，既然是宫宴，那必定是在宫里，皇上和皇后娘娘应该都会在的。
　　本来禾绾早该在中秋的时候，就参加宫宴了，结果中秋的宴会取消了，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魏祁将禾绾的手攥得更紧，眼神轻轻地落在禾绾身上：“宫宴一般都是在大年三十晚上进行的，为的就是体现皇上与民同乐，一起过年，宫宴过后，便没有事情了。”
　　禾绾听着魏祁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抽抽了，皇上要与民同乐，为什么要把自己给带上啊。
　　魏祁接着说道：“宫宴上人多的很，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是会在的，还会有贵妃一类的，文武百官也会在，剩下的便是众皇子的孩子以及妻妾。”
　　光是听着魏祁的描述，禾绾便已经想到了人山人海的场面了。
　　禾绾纠结了好久，为难地僵着小脸向魏祁问道：“一定要去吗，妾身觉得自己到时候会生病的，可能会头疼或者是肚子疼，方正就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禾绾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一幅病容憔悴的样子，感觉来阵风就要倒下了。
　　禾绾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呢，就用被赏了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
　　其实禾绾也不是不愿去，禾绾只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小官的庶女，自己同虞良娣和段良娣相比，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自己现在不过只是个承徽，肚子里也是空空的。
　　自己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爬到了承徽的位置上，外界对于自己的议论，禾绾多少也听了一些，尽管那些对于禾绾来说这些根本不放在心上，可禾绾还是害怕，害怕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影响了魏祁。
　　禾绾害怕自己站在殿下的身边，别人会怎么看待殿下，禾绾现在所依仗的不过是魏祁的宠爱和偏爱罢了。
　　魏祁自然也看出了禾绾的担心，魏祁更加用力的攥紧了禾绾的手，禾绾感受到自己手上的动静，可禾绾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
　　魏祁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小人，平日里禾绾碰上什么事，可是从来都不虚的，怎么今日就成这样了呢。
　　魏祁往前倾了倾身子，离禾绾更近了些，魏祁伸手托起了禾绾莹白的小脸，将自己的头同禾绾的头抵在一起。
　　都这样了，禾绾的头还是抬都不抬一下。
　　魏祁捏着禾绾的软肉：“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孤都没有担心，你在担心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了，孤也会给你撑着的，你只需乖乖的待在孤的身边就好。”
　　禾绾的心思一下子被魏祁戳中了。
　　魏祁看禾绾没有动静，接着说道：“有些事情你总是要学会去面对的，孤总有不在的时候，以后这种场面还多着呢。”
　　禾绾终于抬起来头，可那种娇艳的小脸还是皱在一坨的：“妾身不愿拖累殿下，也不愿让殿下忧心，可禾绾还是……”
　　魏祁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果子，塞到了禾绾口中：“没有那么多的原因，你总是要踏出这一步的。”
　　禾绾被果子堵住了嘴，只能呆滞地嚼着果子，不得不说这个果子的味道还是不错的，难得在这大冷天的，吃上除了橘子以外的水果。
　　禾绾嚼着果子，点了点头。
　　魏祁摸了摸禾绾头上的软发：“到时候你就跟在孤身边就好，也好让外界瞧瞧，大名鼎鼎的卫承徽长什么样子。”
　　魏祁温煦的笑着，难得见魏祁开玩笑。
　　平时禾绾同魏祁开玩笑的时候，魏祁只会宠溺看着禾绾，然后说出那句话：“别闹。”
　　平时不开玩笑，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变样了呢，果真是无趣的老男人，禾绾在心中无情地唾弃道。
　　现在在魏祁的眼里，禾绾不过只是一个耍着小性子的女孩，可魏祁不知道自己在禾绾这里已经变成无趣的老男人了。
　　上林苑殿外点着红灯笼，灯笼高高的挂在殿门上，上林苑里的魏祁和禾绾正在耳鬓厮磨情深意浓。
　　可其他地方可不是这样。
　　芸香将刚刚煎好的药放到了盘子上，刚煎好的药还冒着热气呢，尽管隔着厚厚的瓷器，芸香还是感觉烫手，芸香想着将药放一放再端给娘娘，这药这么烫，娘娘也入不了口。
　　将药放好，芸香再次转身，将灶台上的杂物处理好。
　　芸香拿着布仔细的擦着灶台，当芸香擦拭灶台擦到药渣时，芸香整个人一愣，随机拿来一个干净的碗，将灶台上的药渣都清扫了碗里。
　　看着碗里自己仔细清扫来的药渣，芸香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酸，明明前几个月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一幅场景了呢。
　　芸香这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呢，屋外便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想都不用想，整个院子里能这样的只有一人，那便是赵嬷嬷了。
　　赵嬷嬷一进来就瞧见了那碗冒着热气的药。
　　赵嬷嬷挺着大肚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一进厨房就直接揪住了芸香的耳朵：“让你煎个药你给我磨蹭了这么久，我一猜就知道，你个小浪蹄子肯定在偷懒，药都煎好了你也不给娘娘端过去，是想让存心娘娘喝凉药是吧！”
　　芸香被揪住了耳朵，却也不敢言语，只能小心地护住手中的碗，不让碗里的药渣掉出来。
　　芸香的耳朵被揪的实在是疼，芸香感觉耳朵都要被揪下去了，慌慌忙忙的解释道：“嬷嬷，奴婢没有在偷懒，奴婢是在清理灶台，那药实在热的烫手，奴婢想着放一会儿，再给娘娘端过去。”
　　芸香说着便将手里的碗，向赵嬷嬷的方向晃了晃。
　　赵嬷嬷这日子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往日她不论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堆人，不是姐姐妹妹的叫着，就是嬷嬷干娘的叫着。
　　可这几日不知怎么了，身边的人都不在了，搞的赵嬷嬷这日子肚子里都憋着火，但碍于虞氏在，赵嬷嬷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今日可算是找到个发泄的点了。
　　“你以为你三两句话就能把我给搪塞过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资格同讲话，我伺候娘娘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你要是真在清理灶台，那你那个碗做甚。”赵嬷嬷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
　　芸香的泪已经蓄满了眼眶，可倔强的女孩还是不愿低下自己的头，芸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义正言辞地说道：“碗里的是不过是药渣，奴婢只是将药渣扫在一起了而已。”
　　芸香已经尽力的在解释了，可赵嬷嬷还是不依不饶：“你要这药渣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拿药渣出去卖吧，我可警告你，你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芸香面对赵嬷嬷的猜忌，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芸香将药渣重重的放在赵嬷嬷面前，同时也将实情告知了赵嬷嬷。
　　这些日子，虞氏的药都是有芸香来负责的。
　　最早的时候，那药都是极好的，那药的药效也好，芸香煎了没几副，虞氏的身子就好的多了。
　　可这几日的药远远不如前些日子的，而且这药是一日不入一日，原先的药材，随便捡都是好的，可这些日子的，都是药材中偏下等的。
　　药材不好也就算了，毕竟它也是药，煎制后服下也是可以治病的，可最近几天就连那下等的药材都没了，芸香跑到太医院去问，太医院直说，这些日子药材紧缺，让芸香回去好生等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得已芸香才想出了个法子，将原先的药渣都聚在一起，放在锅中在重新熬制出来，药性虽说比不上新的，但怎么说这也是药，总比没有的强，这便是芸香为什么那么珍惜药渣的原因了。
　　多一点是一点，说不准多一些药性就强一些。
　　赵嬷嬷听着芸香的话，听着听着脸就黑了，原以为只是这小浪蹄子偷懒呢，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在呢，赵嬷嬷顺手抄起案板上的刀，气势汹汹地就向太医院走去。
　　芸香看着赵嬷嬷这样的架势，魂都要吓破了，都这样了芸香也顾不住自己的耳朵了。
　　芸香匆匆忙忙的拦下赵嬷嬷：“嬷嬷，不能去啊不能去啊。”
　　赵嬷嬷现在就在气头上，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赵嬷嬷直接一把推开芸香。
　　芸香不甘心的再次跑上前阻拦：“嬷嬷，娘娘吃的什么药，咱们都心知肚明，您若是将这事闹大，娘娘一直苦心隐瞒的事情，不就人尽皆知了吗。”
　　听着芸香的话，赵嬷嬷低头放下了手中的刀，沉沉地低下了头，赵嬷嬷再嚣张跋扈，可遇上虞氏的事情，也会细细思索，方才实在是被气昏了头。
　　赵嬷嬷回了厨房，将手中的刀放下，拿起来一旁的药汁就像屋里走去，走到芸香身边时，无力地对芸香说道：“记得将剩下的药渣都弄干净。”
　　赵嬷嬷说完便端着药转身离开了。
　　芸香回头看赵嬷嬷，细看赵嬷嬷的脖颈还是挺着的，可再一看她的背好似有些弯了。


第61章 疯魔
　　赵嬷嬷小心的端着药，这药算是比较好的，赵嬷嬷自然小心，若是这点药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赵嬷嬷悄声走进了殿内。
　　殿内都没什么光，窗户也没有开，只有微弱的一丝丝烛光。
　　赵嬷嬷刚进屋就觉得一股子药味涌入鼻腔，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药的味道。
　　屋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赵嬷嬷端着药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了一个小缝，然后端着药走到床前。
　　虞氏虚荣的躺在床上，脸色黄的不行，整个人都陷在床榻上，虞氏的目光呆滞的落在窗户上，看到赵嬷嬷来了，虞氏才将目光转了回来。
　　赵嬷嬷将药放到床边，转身到炭盆边，赵嬷嬷察觉到虞氏有些冷，便拿起炭盆旁细碎的炭，倒入了炭盆中，然后点起来火。
　　赵嬷嬷看着框里的所剩无几的炭，赵嬷嬷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内务府送来的炭就只剩这么些了，可这个月还有一大半呢，这个怎么熬啊。
　　这次内务府送来的炭就那么一点，内务府送来的炭，全部放到竹筐了，也只能放满半框，送来的炭少就不说了，这炭也不是虞氏惯用的。
　　虞氏向来都是用最好的炭，可现在的炭都是最末的，这炭烧起来，烟灰都飘的老高。
　　炭虽说不是最好的，可也是炭，炭盆燃了起来，屋子里也变得暖和了起来，虞氏陷在床榻中也缓过了神，虞氏艰难的扶着床榻起身。
　　赵嬷嬷顺手拿起一个软枕垫到虞氏腰间，好让虞氏舒服一些。
　　眼瞅着药凉一些了，赵嬷嬷便将药端给了虞氏，赵嬷嬷还提醒道：“娘娘小心，这药还有些烫。”
　　虞氏接过药碗，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抿着：“最近饭没有吃多少，药倒是喝了一堆，药喝多了嘴都是苦的。”
　　赵嬷嬷坐在一旁和虞氏搭话：“良药苦口利于病，娘娘您喝了药，这病也就快好了，病好了就什么都好了。”
　　虞氏看着手中黑漆漆的药汁，扯开嘴苦笑了一下：“喝这么多的药，这病还是不见好，就算这病好了，身子也不会好。”
　　听着虞氏这么说，赵嬷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赵嬷嬷就怕自己又说错了话，就又惹得虞氏伤心过。
　　虞氏拿着勺子不停的搅动着药汁，虞氏感叹道：“幸好，最近的药不太苦。”
　　赵嬷嬷听了这话身子一愣，看来娘娘久久待着屋里，什么都还没有感受出来。
　　虞氏不会想到自己手里的这碗药，都不知道是熬了多少遍，才出来的这一小碗，每次的药渣都是芸香小心收集起来，将这一点药渣同上次的混在一起，下次接着熬药用。
　　虞氏皱着眉将一碗药尽数咽下，将药汁都喝下后，虞氏熟练地将碗递给了嬷嬷，而嬷嬷小心的接过碗，尽可能不让里面的药渣洒出来。
　　虞氏靠在软枕上，看着嬷嬷问出来心里的疑惑：“嬷嬷都这个月份了，宫里还没有传来消息吗？今年的宫宴定在什么时候，怎么都没人来告知我呢？”
　　虞氏的目光紧紧地黏在赵嬷嬷身上，两个手交织在一起，不断的抠弄着，虞氏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焦急，好似心里有团火一样，一直烧着虞氏。
　　赵嬷嬷一直都在躲避虞氏的目光，可虞氏一直穷追不舍，赵嬷嬷最终还是对上了虞氏的目光，目光对上后，赵嬷嬷又迅速的躲开了。
　　虞氏看着赵嬷嬷这幅神情，心里没由来的漏了一拍，虞氏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连盖住身上的被子落下了，都没有注意到。
　　虞氏紧紧握住了赵嬷嬷的手，执拗地对上了嬷嬷的眼光：“嬷嬷，您知不知道啊，您要是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啊。”
　　赵嬷嬷本还想着糊弄过去，可面对如此执拗地虞氏，赵嬷嬷只能实话实说了。
　　赵嬷嬷扣着字眼，看着虞氏努力照顾着她情绪，尽量委婉地说道：“宫宴和往年没什么区别，都是定在了三十晚上。”
　　虞氏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是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既然宫宴照常进行，想来自己应该也是同往年一样，定是自己同尧儿一起参加，也不知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虞氏想着想着，就想起身去衣柜看看。
　　虞氏还没下床了，就被赵嬷嬷给拦了下了，虞氏狐疑地看着嬷嬷：“嬷嬷，您这是做什么，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娘娘，您就好好待在床上吧。”嬷嬷为难的说着。
　　虞氏只觉得今日的嬷嬷好奇怪，絮絮叨叨说那么多，虞氏都没有明白嬷嬷是什么意思。
　　赵嬷嬷也是无奈的很，怎么说虞氏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人，话都说道这个层面了怎么还听不明白了。
　　赵嬷嬷也被弄的心累的很，便干脆将话摊开了说：“娘娘，老爷托人传来了消息，信里说不让你参加今年的宫宴，老奴便将老爷的意思，传给了太子殿下，殿下也同意了。”
　　赵嬷嬷的话传到虞氏的耳朵了，虞氏摇摇欲坠差点没站稳。
　　虞氏死死盯着嬷嬷，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为何，父亲为何不让我去，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我都已经是良娣了，他的手怎么能伸那么长？”
　　“老爷那边的意思是，娘娘近来身子不太好，让娘娘先养好了身子，才有精力去搞其他的，殿下那边说，今年就先派其他的娘娘去了。”赵嬷嬷捏着丝帕，尽力用平缓的语气解释道。
　　其实赵嬷嬷也想不明白，老爷为何不让娘娘去宫宴，虽说娘娘的身子是差了些，可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另外老爷也在心中交代了，让赵嬷嬷这几日多多照料魏尧，信中还提到了，二小姐思念长姐，想着过些日子来宫里看看虞氏呢。
　　就那一张薄薄的信纸，里面对虞氏本人的话，不过是三两句就带过来，可对魏尧以及对二小姐的话，写到最后都挤成一团了。
　　赵嬷嬷庆幸，幸好信送来的那日，虞氏正病的严重呢，这信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赵嬷嬷手里，否则虞氏若是看到这封信，这边的病还没好呢，就又要被气出病了。
　　赵嬷嬷看到那信的时候，赵嬷嬷看了眼床上的熟睡的虞氏，有看到信纸上的魏尧和二小姐，赵嬷嬷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可赵嬷嬷不能说。
　　赵嬷嬷不过只是个伺候的奶妈，就算赵嬷嬷的心思再多，也只能乖乖的咽下去。
　　“我的身子没有问题，谁说我身体不好，都是谣言，这是有人要害我，我的身子好着呢！”虞氏歇斯里底地喊道。
　　整个屋子里除了药味，剩下的都是虞氏歇斯底里的声音。
　　赵嬷嬷也是第一次看见虞氏这幅模样，这样疯魔的样子实在是将赵嬷嬷给唬住了。
　　赵嬷嬷脑子里一下全空白了，赵嬷嬷只知道站在虞氏身旁，小心地照料着她。
　　虞氏还在挣扎着：“我若是不去的话，魏尧怎么办，尧儿怎么办啊，他那么小，往年都是我带他去参加宫宴的，我若是不在，尧儿他会哭的，他那么小，离不开我的啊。”
　　时隔这么久，虞氏终于再次想起自己那个许久没有见过的孩子，虞氏不知道魏尧最近身体好不过，不知道魏尧的学业怎么样。
　　虞氏就像一个落在水中的人，此时魏尧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虞氏紧紧死命的抓住魏尧不放，不愿看清现实。
　　赵嬷嬷虽不忍心打破虞氏的幻想，可有些该说的话，赵嬷嬷还是要说的：“太子殿下说到时会有，伺候嬷嬷一切前往，让娘娘不要担心，好生养病就好。”
　　“嬷嬷，代替我去的人是谁啊？”
　　赵嬷嬷犹豫不绝，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同虞氏讲。
　　虞氏冷笑地抬起头说道：“嬷嬷，我都已经不能去了，你总能告诉去，替下我的是谁吧，也好让我断了这份心思。”
　　“是上林苑的那位。”赵嬷嬷压着嗓子说道，这些日子就算赵嬷嬷不出院子，都听到了这位的消息，据说上林苑的这位，已经成了承徽了。
　　这样消息虞氏早就料到了，眼眶中蓄满了泪，虞氏伸手拽住自己的头发，发泄似的敲打着自己。
　　赵嬷嬷慌慌张张地拦住虞氏：“娘娘您有什么话好好说，您不要这样作贱自己的身子。”
　　虞氏好似没有听到赵嬷嬷的话一样，一直紧紧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是在喃喃着什么，忽然虞氏好似想到了什么，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
　　还没等赵嬷嬷反应过来，虞氏就光着脚跑了出去。
　　赵嬷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赵嬷嬷反应过来，虞氏已经跑出了院子。
　　赵嬷嬷慌慌张张随手拿起一件外衣，以及放在床榻下面的鞋，拿上东西后赵嬷嬷就跑了出去，慌里慌张的去追赶虞氏。
　　现在已经是冬日了，不过只是今年的皇城还没下雪而已，这样的天气，虞氏便只穿了个里衣，就连鞋袜都没有穿。
　　虞氏虽说经历了药酒后，身子不太好，可虞氏毕竟胜在年轻，赵嬷嬷拿着东西使了劲儿的追赶虞氏，可赵嬷嬷的身材摆在这儿，怎么跑也赶不上虞氏。
　　赵嬷嬷气喘吁吁地后面追赶着，赵嬷嬷瞧着虞氏跑的方向，看来虞氏是冲着上林苑去的。


第62章 虞氏昏倒
　　上林苑这边，魏祁和禾绾早就吹灭了蜡烛，早早的就睡了。
　　天一冷禾绾就困的早，魏祁自然是随着禾绾的作息走的。
　　殿门外德顺抱着个手炉，蹲在门口，看着皇城的天感叹道：“今年的天感觉格外的冷，今年的雪都没下了，天就这样冷了，到后面可怎么办啊。”
　　元宝殷勤的拿着手炉走了过来，将手炉递给了德顺：“公公，这是刚弄的，热乎着呢。”
　　德顺笑着接过手炉：“你小子倒是有眼色，不愧是跟着我混了几天的人。”
　　元宝得了夸奖，也蹲在墙角嘿嘿的笑着，趁着这个功夫元宝趁热打铁：“公公，您就睡一会儿吧，前半夜我看着就好。”
　　德顺扫了元宝一眼，感叹元宝还是太年轻：“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往往这前半夜都是最轻松的，因为这个时候主子都睡了，后半夜有的主子就醒了，你就要收拾收拾去伺候了。你要是真孝敬我，你就去睡一会儿，后半夜你来看着。”
　　元宝点了点头，元宝巴不得能帮德顺干点事情，这样一来也好让德顺牢牢记住他。
　　德顺拿着拂尘，满意的看了德顺一眼，所谓人生在世难得一知己，知己难得，用的顺手的人也难得，德顺能碰上元宝，即是元宝的运气，何尝不是德顺的运气。
　　德顺说着就让元宝滚去偏殿了，偏殿虽说没有炭盆，也比不上主子们住的正殿，但待在偏殿好歹没有冷风，也能安心的小憩一会儿。
　　德顺目送着元宝进了偏殿，捂着手炉看了眼天，叹了口气，慢慢熬吧，熬着熬着前半夜就过去了，在熬熬日子就会更好了。
　　德顺正想的出神呢，殿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砰的声响，声音大的都让德顺耳朵疼，门外的是谁啊，不知道殿下和卫承徽都睡了吗？
　　若是殿下和卫承徽被吵醒，门外的那个有几个头够砍，真是不知死活，门外的人不想活了不要紧，德顺自己还没活够呢。
　　德顺冷着脸揣着手炉，快步走到了殿门处。
　　德顺将门打开，只见负责看守大门的奴才，为难地看着德顺。
　　等德顺定睛一看，原来这名奴才拦下的人是虞良娣。
　　虞氏一身单衣，瑟瑟发抖的站在上林苑外，手还一直不停的敲到着上林苑的门，口中还不停的说着：“我要见殿下，我要见殿下。”
　　那名看门的奴才也知道事重缓急，一直阻拦着虞良娣，可虞良娣自然也不会惧怕一口小小的看门奴才，虞氏见这奴才一直都在阻拦自己，便直接上手打人了。
　　那名奴才一直被打，却也不敢还手，就这样一直被挨打着。
　　德顺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德顺上去拦下虞氏：“娘娘，你在这儿做什么呀，您的衣服和鞋袜呢。”
　　虞氏一直都在和那名奴才纠缠，心里的火早就有三丈高了，看到德顺的那一刻都快委屈死了。
　　“公公，我要见殿下，我要见殿下。”虞氏看到德顺就像是见到了魏祁一样，整个人都快扑到德顺怀里去了。
　　德顺好歹也是从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对于这种场面还是能应付的过来的。
　　德顺一把扶住虞氏：“娘娘，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殿下现在已经同卫承徽一起歇下来，有什么事情您明日再来吧。”
　　虞氏对于德顺的话，置若罔闻，这样一段话传到虞氏耳里，虞氏所听到的，便只有卫承徽几个字了，就是这几个字让虞氏心里的火，烧的更厉害了。
　　虞氏看着德顺那种老奸巨猾的脸，虞氏知道只要有德顺在，自己今日就见不到殿下，可虞氏还是不死心，就是想要一试。
　　虞氏趁着德顺一个不注意，就想直接推开门进入上林苑，虞氏门都没打开呢，就被听到动静从屋里赶来的元宝给拦下了。
　　元宝直接抓住虞氏的手腕，厉声厉色的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同我们小主睡下了，你若是真的有事情，不妨明日再来。”
　　德顺满意的看了元宝一眼。
　　虞氏被一个太监给抓住了，还被他给训斥了，虞氏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德顺看着虞氏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犯了难，好话坏话德顺该说的都说了，可虞氏一幅铁了心的样子，德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不能将熟睡的殿下叫起来，就为了让虞良娣见殿下一面。
　　德顺要是真的妥协了，他这个大总管就没有当了，不用到明天一早，今晚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娘娘，您有什么可以同奴才讲，奴才明早就告诉殿下，绝不会当误的事情，殿下都睡了，您总要让殿下好好休息啊。”硬的不行德顺干脆对虞氏来软的了。
　　德顺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虞氏还是不听。
　　就在德顺真的一筹莫展的时候，赵嬷嬷拿着东西终于跑过来了。
　　赵嬷嬷挺着肚子，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看到虞氏，便急急忙忙的凑到虞氏身边，直接将外衣披到虞氏身上。
　　德顺看到赵嬷嬷长叹口气：“赵嬷嬷，您替我劝劝娘娘吧，娘娘现在非要见殿下一面，可殿下刚刚睡下，总不能将殿下从被窝里拉出来吧，谁有这胆子啊。”
　　赵嬷嬷走到虞氏身旁，凑到虞氏的耳边不知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只见虞氏听了赵嬷嬷的话，面色有些动容，虞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捞了捞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虞氏转身离开，德顺总算是放下了心。
　　从偏殿出来的元宝凑到德顺身边，好奇的问道：“公公，虞娘娘这是怎么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变成了那副模样，人也疯疯癫癫的。”
　　德顺理了理自己的浮尘，目光从虞氏的身上回来，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可能虞娘娘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你记住宫里两种女人最没用，一种是没有恩宠的，一种是没有孩子还不会生的。”
　　元宝细细的听着德顺的话，将德顺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到了心里。
　　元宝看着虞氏离开的方向，转身瞥了德顺一眼：“公公，那您说虞娘娘是属于哪一种。”
　　这话一出口元宝就后悔了。
　　德顺只是冷冷的瞥了元宝一眼：“有些话待在肚子里就行，不用说出来。”
　　元宝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转身去关上殿门。
　　元宝刚将门关到一半，就又听见外面的吵吵声。
　　元宝好奇的往外瞧了眼，只见长街上，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虞氏，现在不知怎么了，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一旁的赵嬷嬷一脸慌张的嚷嚷着。
　　可现在这个时间段，满宫的人都休息了，自然是没有人来理会赵嬷嬷。
　　这样大的动静，就这一点距离，德顺公公应该听见了吧？元宝在心里琢磨着。
　　元宝看向德顺，可德顺头都不带会一下的。
　　元宝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
　　“快点关上门，然后去休息，你要是真的没事干，不然这前半夜你来值。”德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元宝听了这话，什么都不敢想了，老老实实的关上门，就躲到偏殿里去了。
　　在虞良娣昏倒的长街上，一名躲在角落里的人，目睹了一切，面对赵嬷嬷的呼喊，那人并没有多加理会，只是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跑了。
　　此人一路小跑跑到了永安殿前，借着灯笼的光，才瞧出这人的白柒。
　　白柒端着东西就进了殿，一进殿白柒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屋里的炭盆将屋子烧的暖暖和和的，屋里的温度和外面差的有些大，猛地从屋外进来，着实是激着了。
　　白柒端着东西走到了段氏身边，段氏依偎在榻上哄着怀里的孩子。
　　段氏瞧见白柒来了，示意白柒走近一些。
　　白柒走近段氏顺手拿起一枝钗子，段氏将钗子放到眼前好仔细看看。
　　“今年内务府做的东西还像回事。”段氏拿着钗子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给娘娘的东西自然是顶顶好的，不是最好的他们都不敢拿出来。”白柒附和着段氏的话。
　　段氏拿着钗子，钗子上的穗穗，吸引了怀里孩子的目光，怀里的小孩伸出小手想要去抓穗穗。
　　段氏和孩子就这样乐此不彼的玩着。
　　白柒注意到炭盆里的炭，都烧的差不多了，便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又重新填了几块。
　　虽说还有大半个月，可永安殿的炭筐里，还是有满满当当的一箩筐炭。
　　白柒弄好炭，便走到了床榻处，白柒想要接过小公主，让段氏好好休息一会儿。
　　段芷摇了摇头，搂紧了怀里的魏邵琦：“我自己带邵琦就好。”
　　段氏一边安顿孩子，一边问白柒：“那边今日怎么样。”
　　段芷所指的那边，就是虞氏的寝宫。
　　“早就按着娘娘的吩咐，将她们宫里的炭都截下来，太医院那边也吩咐过，让他们停了对虞氏的药材供应，现在就差膳房了，奴婢去的时候，膳房已经关门了，所以奴婢想着明日在去。”
　　段芷抬眼看了眼炭筐，炭筐里果然都是满满当当的炭。
　　段氏露出不易察觉的一抹笑：“膳房那边就不用去了，咱们可不是什么恶人，不会将人往死路上逼，就像斗蛐蛐，只有蛐蛐半死不活的才有趣。”
　　白柒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将虞氏昏倒的趣事，告知段氏呢。


第63章 虞氏病重
　　“今日在长街上，虞良娣直接就昏了过去，虞氏身边的赵嬷嬷都要急坏了。”白柒说道。
　　“看来咱们这位虞良娣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看来都不用咱们出手了。”段氏倚靠在床榻上，慵懒的说道。
　　“奴婢当时远远的瞧了虞良娣一眼，简直都快被吓死了，若是现在虞良娣站在娘娘面前，或许娘娘您都认不出那是谁！”白柒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虞氏那幅样子着实是将白柒吓得够呛，如果不是当时赵嬷嬷站在虞氏身旁，白柒根本猜不出这是虞良娣，白柒会以为自己这是撞见鬼了呢。
　　白柒也想不明白，就这几日的功夫，虞氏是怎么将自己搞成这幅模样的。
　　难怪人人都传，今年的宫宴没有虞氏，虞氏若是以这幅模样去面圣，那不直接将皇上给吓着了吗。
　　听着白柒这样骇人的描述，段氏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边摸着自己的脸，段氏不禁在心里笑出了声，自己这张脸都没人看，哪里还需要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打听到虞氏是因为为什么昏倒了吗？”
　　白柒点了点头，白柒看到虞氏昏倒后，便找了自己的小姐妹打听，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宫里，有什么事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据说是因为虞良娣不满有人顶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一气之下才跑的上林苑，想要找太子殿下讨个公道。”
　　段氏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真是够蠢的，殿下能见她就怪了。”
　　“对呀，虞氏赶到上林苑，上林苑的奴才和殿下身边的德顺公公，都不让虞氏见太子殿下，怕是虞氏急火攻心，这才昏倒的。”白柒站在一旁说道。
　　“看来不用过多久，娘娘的心愿就可以完成了。”白柒谄媚的恭维着段氏…
　　段氏就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伸手摸了摸孩子软嫩的脸：“我能有什么心愿啊，我此生最大的心愿都在怀里了。”
　　“娘娘不必忧心，就连奴婢都瞧出公主，这半年长大了不少，身子也健壮了。”白柒在一旁看着段氏怀里的娃娃。
　　“我希望她快点长大，又不想让她长大，再大一些我就留不住她了。”段氏看着怀里的娃娃喃喃自语道。
　　按着宫里的规矩，凡是皇家的孩子，从出生到两岁在这期间，孩子都是可以养在生母身边的，一旦过了两岁的生日，孩子就只能有嬷嬷带着了。
　　孩子的生母想要见孩子一面更是难如登天，生母只能按着规矩，每个月见上孩子一面，要见就只有那一小会会，这个月见完了，只能等下个月了。
　　这样规矩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孩子和生母过于亲近，到时候外戚掌权就不好了。
　　想着这一出，段氏就觉得脑子疼，干脆就不去理会白柒了。
　　白柒早就已经习惯了段氏这样，段氏不理她，白柒也不冷场，接着同段氏讲道：“娘娘您说，若是虞良娣真的不去宫宴，殿下会带谁去呢？”
　　白柒自顾自的说着。
　　段氏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就瞧现在恩宠最多的是谁就好，多明显的事。”
　　段氏这样说，白柒就明白了，现在东宫恩赐最多的是谁还有想吗？除了上林苑的那位还能有谁。
　　“都大半年了，太子殿下的眼睛还是粘在上林苑那位的身上，这还没生孩子就已经是承徽了，若是生下孩子那还得了啊。”白柒不禁感叹道。
　　白柒暗戳戳的将祸水向禾绾身上引，可段氏也不是会受人蒙蔽的傻子。
　　这句话倒是点明了段氏，段氏看着怀里的孩子沉思了起来。
　　白柒看到段氏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段氏是听懂自己的话了呢。
　　白柒没想到，段氏不禁没有向自己的方向想，甚至还跑反了。
　　段氏的目光投到了炭盆上，看着炭筐里的炭，段氏就好像看到了虞氏：“你今天这样也别怪我，谁让咱们的关系都成这样了，满宫的女人谁都可以当太子妃，单单你就不行，谁让你生了个儿子，你儿子和你站得位置太多了，总要空出一些吧。”
　　这一夜过得似乎格外的漫长。
　　等到禾绾醒来的时候，魏祁已经起身了。
　　禾绾瞧见魏祁起身，将被子一裹，像个小虫子一样，便直接扭身挤到了魏祁身后。
　　魏祁感受到背后小人的动作，便转身过来看着禾绾。
　　禾绾眼睛都没睁开，凭着自己的感觉，直接抱住了魏祁的腰。
　　禾绾眼睛都没睁开，手还不老实，将手放到魏祁的腰上后，禾绾觉得手离开了被窝有些冷，便试探地将手伸到了魏祁的衣服里。
　　禾绾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呢，就被魏祁给打回来了。
　　魏祁伸手攥住了禾绾的小手，轻声说道：“别闹。”
　　禾绾躲在被窝里，嘟囔着说道：“没闹。”
　　禾绾瞧这个样儿的不行，干脆换了样式，禾绾将手从魏祁的手里抽离出来，再次凭着感觉，将手放到了魏祁的脖颈处，冰凉的双手碰到了热源，禾绾就想一只没睁开眼的小奶猫。
　　源源不断的热度从魏祁的脖颈处传来，没一会儿的功夫，禾绾的手就热了。
　　禾绾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德顺端着热水进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只见魏祁端正地坐在床榻上，一切都穿戴好了，魏祁的脖子上还有着一双小手，不过这双手的主人，现在睡的正香。
　　德顺端着水盆悄声的服侍魏祁洗漱，德顺将沾了水的帕子递给了魏祁，期间德顺看着魏祁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魏祁自然是注意到了德顺的异常。
　　魏祁接过帕子，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脸。
　　洗过脸后，魏祁将帕子递给了德顺，顺带着还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额和我：“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不急着这一会儿。”
　　魏祁都这么说了，德顺也只能将话放到了肚子里。
　　德顺又伺候着魏祁穿上了鞋袜，魏祁本还想着在坐一会儿，多陪陪禾绾，可德顺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到，时候不早了。
　　魏祁抚摸上了自己脖子上禾绾的手，慢慢的将禾绾的手拿了下来，动作缓慢轻柔，生怕将禾绾给吵醒了，魏祁小心的将禾绾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临了还不忘拨开禾绾的发丝，在禾绾的头上落下了一枚轻柔的吻。
　　随后便离开了。
　　等出了上林苑，魏祁才又重新提起：“刚刚有什么话要说？”
　　德顺在后边紧跟着魏祁的步伐：“昨夜在您和卫承徽睡下后，不知怎么的，虞良娣忽然跑了过来，虞良娣当时就只穿了个里衣，脚上连个鞋袜都没有，嘴上还一直说着，要见殿下要见殿下。”
　　魏祁还是保持大步流星的状态，丝毫没有因为德顺的话，而停下自己的脚步：“虞氏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过来的。”
　　德顺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走着：“虞娘娘说她的身子没有问题，是可以参加宫宴的，奴才估摸着虞娘娘是想请您收回旨意。”
　　德顺边走便摇了摇头：“虞娘娘铁了心的要见您，可当时殿下同卫承徽已经睡下，奴才便请虞娘娘先回去了，结果没想到虞娘娘在回去的时候，走至长街便昏倒了。”
　　魏祁听到虞氏昏倒的时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德顺：“虞氏的身子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虞良娣的身子怎么样，德顺还真不知道，德顺看着魏祁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奴才瞧着是不太好，虞娘娘的身子太医院应该是清楚了，奴才只不过是个阉人，看病之类的奴才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既然有病便让太医院的，好生给她瞧一瞧，就让胡太医去就好。”
　　德顺听着魏祁的话，心里突然骤停了一下。
　　德顺是被太子殿下的话给吓着了，胡太医是谁？胡太医可是皇后娘娘派放到东宫的，皇后娘娘的本意，就是为了让胡太医好生照顾殿下的身子。
　　可怎么殿下还没有让胡太医看病，就先让虞良娣看上了呢，虞良娣真的有病的这么严重吗，这些都是德顺自己的胡思乱想。
　　德顺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嘴里也不敢在说其他的了，就怕说漏了嘴，那就什么都完了。
　　“你觉得虞氏还可以去宫宴吗？”魏祁突然的发问，将德顺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德顺反应快，就顺着魏祁说下去了：“殿下先前已经下过了旨意，在加上虞良娣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依奴才的见解，虞娘娘还是更适宜在宫里养病。”
　　德顺怎么说也是照顾着魏祁长大的，魏祁的想法德顺都能摸着个七七八八。
　　殿下都这么说了，德顺自然是顺着魏祁的话，说下去了。
　　魏祁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笑着点了点头，便上马车离开了。
　　其实德顺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德顺想问的是，如果没有虞良娣，剩下的那个应该怎么补。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德顺给扫走了，这种问题还用的着想吗？答案不知已经明晃晃的在上林苑吗？


第64章 不行了
　　按着殿下的吩咐，德顺带着胡太医来到了虞氏这里。
　　还没进殿呢，德顺就被院子里的药味给熏的够呛。
　　虞良娣的院子不算小，可院子里的药味怎么都散不走。
　　就算是久久待在药堆里的胡太医，都被这院子里药味给熏着了。
　　“这院子里真死气沉沉的。”胡太医用袖子捂住了，略带嫌弃的说道。
　　德顺在一旁听着胡太医的话，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胡太医真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话说的这么直接。
　　进了殿药味就更浓了，瞧见德顺来了，赵嬷嬷便顶着乌青的眼圈过来了。
　　赵嬷嬷看到胡太医的那一刻，眼泪都要下来了。
　　没人知道这一夜的赵嬷嬷是怎么过来的，虞氏昏倒的那一会儿，赵嬷嬷都快要急死了，嗓子都喊破了，都没人来，最后还是赵嬷嬷喊来芸香，两人一起将虞氏给抬了回去。
　　将虞氏抬了回去，赵嬷嬷就催促着芸香去找太医，可太医院说现在没有人手，芸香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太医院那边还是不松口。
　　芸香没能将太医叫来，自然是少不了赵嬷嬷的一顿敲打，可赵嬷嬷能做的，也只能拿着芸香撒撒气。
　　太医没来，赵嬷嬷只能让芸香将前几日的药渣，再熬制一会儿，也管不了什么药性什么的，有药就不错了。
　　赵嬷嬷将煎好的药，喂给了虞氏一些，尽管有一大半都被吐出来了。
　　后半夜的时候，虞氏醒过来了一回，不过就那么一小会儿，后来就又昏睡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
　　赵嬷嬷现在看到的胡太医，在赵嬷嬷眼里胡太医就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
　　赵嬷嬷眼含着泪将胡太医拉到了床榻边。
　　胡太医看了一眼虞氏，深觉惊讶，虞氏不过也才二十出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面色如土，脸极度的消瘦，感觉都有些瘦脱相了。
　　看着虞氏的面相，胡太医心里漏了一拍。
　　胡太医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拉起虞氏的手腕便把起来脉，把脉的时候连帕子都没有搭。
　　德顺也走到了床榻前，看到虞氏的脸，德顺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就一个晚上，这位虞娘娘就苍老了这么多，着实吓到了德顺。
　　赵嬷嬷瞧着胡太医把脉的样子，又开始挑刺，咋咋呼呼的喊道：“太医太医，帕子帕子，这样不合规矩啊。”
　　赵嬷嬷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了帕子，向胡太医的方向弄去。
　　胡太医正听脉了，听到一半就被打断了，耳边就只剩赵嬷嬷咋咋呼呼的声音。
　　胡太医恼怒的回头：“你若是想让你家主子醒来，就将嘴闭上。”
　　赵嬷嬷本还想拿出嬷嬷的气势来震震胡太医，胡太医恼怒的声音，着实将赵嬷嬷给唬住了。
　　赵嬷嬷只能悻悻的收回来手。
　　胡太医想着虞氏的脉，越听心越惊，谁能想到虞氏的身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赵嬷嬷焦急的看着胡太医：“太医，娘娘的身子怎么样了。”
　　胡太医明白自己是谁的人，有些话该不该说，胡太医自己还是清楚的。
　　胡太医没有理会赵嬷嬷，转身对身后的药童开药方。
　　药童一边听着胡太医的话，一边熟练地从药箱里拿药。
　　胡太医将药弄好后，才去理会赵嬷嬷：“娘娘只是有些劳心劳力，再加上有些胡思乱想，身子受不住有些亏空而已，臣开服药，让娘娘饮下，以后在尽心将养着，就没什么事了。”
　　胡太医的话，就像一剂良药，解了赵嬷嬷这些日子的心病。
　　赵嬷嬷接过药方就去煎药了。
　　胡太医瞧出，赵嬷嬷走出门的时候，脚步都是颤抖的。
　　该干的事情，胡太医都干完了，剩下就没事了。
　　德顺跟着胡太医身后，踏出了虞良娣的寝宫。
　　一直走到离虞氏的寝宫有一段距离，德顺才开口。
　　“那位的身子是个什么情况。”
　　胡太医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怕是不行了，快的话在明年开春的时候。”
　　德顺听了这话手上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怎么这么快，现在人不是还好好的吗。”
　　德顺只是个阉人，德顺对药理一概不通，德顺只是单纯的觉得，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人，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呢。昨夜虞良娣打人的那幅架势，德顺还记得清清的，昨夜还生龙活虎的人，一夜的功夫人就不行了。
　　胡太医口中的明年开春的这种说法，听起来还有些日子，可但凡掰着手指数数，就会明白就那两天的时间了，宫宴过后就算是过年了，年后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开春了。
　　胡太医耐心地和德顺解释道：“您看虞良娣的脸色就知道了，这纯粹就是用药吊着精神，这边用着药那边人才有口气，药若是一断人马上就出事。”
　　听着胡太医这样说，德顺也就明白了，连胡太医都这么说了，看来虞良娣的身子真的是不行了。
　　“虞良娣现在的身子，就像是一截被砍下来的竹节，竹节上下都是空的，竹节离了根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碗一碗的药堆上去，不过是让竹节用仅剩的那点养分养着自己而已。”胡太医已经将话说道这种地步了，德顺便明白了。
　　胡太医转身将德顺拉到一个角落里，看着四下无人胡太医低声道：“劳烦公公回去同殿下讲一声，还是尽早准备的好。”
　　德顺沉重的点了点头，人为能做的就只能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感冒了头昏鼻塞撑着精神码了这么多实在是撑不住了各位读者宝宝见谅哦


第65章 造反
　　是夜，月亮皎洁地挂在天上。
　　冬日的月光自然是比不上夏日的月光来的光亮。
　　覃王府内，花园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婢女搀扶着覃王妃走到了一处假山后，这处假山刚刚好可以将婢女和覃王妃遮挡住，更重要的是，这假山后面便是魏覃的书房，在这里正正好可以看见书房。
　　这么冷的天，宋氏当然不是来吹冷风的，自那日起，宋氏已经好一会儿没见过王爷了。
　　覃王妃躲在了假山后，借着假山向魏覃的书房瞧了一眼，看见书房里有烛光，覃王妃才放下了心。
　　在就好，在就好，在的话这一趟就没有白来，宋氏在心里安慰自己。
　　覃王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生怕自己有一点点问题，宋氏转头娇羞的对身旁的婢女说道：“我这样打扮不丑吧？不会让人厌烦吧。”
　　婢女打趣的说道：“王妃怎么会丑呢，今日美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光彩照人，奴婢都挪不开眼了，更别提王爷了。”
　　今日的宋氏与往日的有所不同，身上衣服的颜色难得穿的这样鲜亮，一件绢金丝绣花长裙，这件长裙的样式和寻常的略有不同。
　　细看这长裙的胸前和腰处，都是精心设计的，胸前的布料不寻常的衣服要少些，胸前的一大片莹白，在夜里格外引人注目，腰处的布料也是镂空的，纤细的腰身若有若现。
　　在这么冷的天，宋氏为了爱美还是只穿了这样单薄的一件，宋氏只能抱着自己的臂膀，在风中瑟瑟发抖。
　　也难怪宋氏会躲躲藏藏的，这样的衣服怎么能见人。
　　宋氏的样貌本就不丑，只是平日里不会装扮，加之宋氏本就是将门之后，对于样貌方面自然也就没有过大的执念了。
　　宋氏在镇国公府的时候，每日只要发髻整齐，衣冠整洁就好。
　　镇国公管的及其严苛，宋氏在闺阁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穿过当下时行的衣服，就只是因为镇国公不让。
　　这婢女说的也是实话，难得瞧见覃王妃装扮一番，今日这么精心的一装扮，真的同画上的仙女一样。
　　听着婢女的话，宋氏也就安了心，这样浓妆艳抹，宋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细细想来，上一次画这样艳的妆，还是嫁入王府的时候。
　　宋氏今晚头上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头上只是插了一个钗子，发髻也是松松散散的，还有一小绺头发挂在耳旁，看上去别有一番风韵。
　　婢女的话就像一颗不会化的糖一样，宋氏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高兴，试问，世上有谁不想听赞美的话。
　　尽管婢女已经说的很认真清楚了，能说的婢女都说了。可覃王妃还是担心有哪里不妥。
　　婢女又盯着宋氏看了几眼，犹豫了一会儿，随后直接伸手，将宋氏胸前的衣襟向下拉了几分。
　　随着婢女的动作，宋氏莹白的胸脯露出的便更多了，现在宋氏只要轻轻弯个腰，香艳便一览无余了，这幅模样在配上宋氏精致的妆容，是真的让人挪不开眼。
　　宋氏面对婢女的举动，还是十分不适的。
　　宋氏将衣服往上拉了一点，刚刚的香艳随即而逝，脸上也扬起了红晕，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太过啊？”
　　婢女凑在宋氏耳边小声说道：“王妃您糊涂啊，人都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情，您与殿下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您用不着害臊啊。”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向来重礼数的宋氏，还是扭扭捏捏的放不开。宋氏捂住自己的衣襟，半天说不出句话。
　　还是小婢女大着胆子将刚刚的动作又来了一遍。
　　“王妃您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您和王爷总不能一直这么生分下去吧，您不是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吗？您说您要和王爷交心，您要的是能知冷知热的枕边人，而不是相近如宾的夫妻，您若是能此举能怀了孩子，那就更好了。”
　　在来之前宋氏确实是这么想的，婢女给她上妆的时候，宋氏都就要和王爷说的话都想好了，可一走到这里，宋氏的脚底板就软的走不动路了。
　　“过些日子就是宫宴了，王妃您定是要同王爷一起的，若是您和王爷都冷了脸，这不是直接将把柄塞到她人手里，让人家明目张胆的瞧咱们覃王府的笑话，到时候说不定老爷那边也会被人耻笑。”小婢女三两句话就直戳宋氏的命脉。
　　将门之后都极为注重自己的言行，就是害怕有人给家里蒙羞。
　　宋氏就算是在自私，她自己或许丢的起这个人，可她不能连累着整个覃王府和镇国公府。
　　宋氏一边想着，一边脚已经迈了出去。
　　宋氏身边的婢女本还想跟着宋氏一起呢，可还是被宋氏给拦了下去。
　　对于宋氏而言，这种事情本身就够尴尬了，宋氏也就不想在带着人，不然宋氏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宋氏一路上尽可能的避开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魏覃的书房门口。
　　宋氏本想直接推门而入，可书房里一直有嘀嘀咕咕的声音，想来应该是王爷在处理事情，这样的话，宋氏就不适宜进书房了。
　　宋氏转念觉得，自己穿着这身衣服不太合适见人，况且现在书房有人，进去也没有事情干。
　　宋氏干脆转身走到书房的另一侧，这里是书房窗户的位置，平时也没有人走这边，除非屋里有人打开窗户，否则宋氏在这么待多久都没人会发现。
　　宋氏站在窗前少说有一炷香的功夫了，可书房里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宋氏就靠在墙角，这个姿势可以挡一点点的风，宋氏在窗外站的脚都快麻了。
　　宋氏起身想着走走活动活动。
　　宋氏刚起身就听到屋里的动静了，他们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朝堂上的事情宋氏从来都是一概不知，也从来不去主动探知的，可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宋氏还没走开呢，声音便已经传到了宋氏的耳朵。
　　“王……不宜…………反。”这一类的字眼不断的传到宋氏的耳朵里。
　　因为宋氏没有贴在墙上听，所以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宋氏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身形恍惚险些没有站稳。
　　宋氏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窗户，仿佛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屋中的人似的。
　　“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宋氏捂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宋氏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居然存了这样的狼子野心。
　　为了再听一听确认，宋氏起身离窗户更近些，好听的更清楚一些。
　　离得越近就听的越清，听的越清宋氏的心就越凉。
　　宋氏浑浑噩噩的起身，扶着墙边一步一步走了。
　　书房到假山的这段距离，明明只有一点点的距离，可就这一段距离，宋氏的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
　　宋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自己的丈夫存了这样的心思，宋氏不知自己是应该去劝解还是怎样。
　　王爷如果能起兵成功自然是好事，可若是一朝失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荣华富贵的都是小事，说不准整个覃王府，都要跟着覃王陪葬。
　　就这一段时间，宋氏将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可最后还是没想出来什么。
　　小婢女怕宋氏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冷，刚刚拿完衣服回来，婢女小心的将衣服叠好放起来。
　　婢女缩在假山后面，本想借着假山睡一会儿呢，可转头就见王妃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婢女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小婢女不解却还是上前，为王妃披上了外衣。
　　即便是披上了外衣，宋氏的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小婢女不解的问：“王妃，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呢。”
　　宋氏将外衣捞了捞，好让外衣好好的遮住自己，对着婢女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无事，王爷的书房里还有人，想来是还有政务没有处理完，我就先回来了。”
　　小婢女点了点头，有外男在场，确实是不适合进去。
　　没有去成书房，就只能回寝宫了，小婢女便搀扶着宋氏往回赶。
　　走到一半，宋氏开口问道：“阿蕊，若是有一天您爱的人非要做一件事，可你觉得这件事不能做，因为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的命搭进去，可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必做不可，若是你会怎么做？”
　　阿蕊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如果是奴婢的话，奴婢会觉得很可悲，自己躲在一旁思来想去，纠结万分，可自己爱的人却根本没将自己放在她的思虑里，若是自己爱的人爱自己，便不会不管不顾，做这样的事。”
　　阿蕊说出的见解，就想一把刀狠狠的扎到了宋氏的心里，是啊，王爷若是真的爱自己，便不会罔顾整个覃王府，执意养兵造反。
　　宋氏明白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王爷养兵的地方，不知道起兵的时间，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等。
　　等宋氏明白王爷的计谋，等宋氏想出自己的办法。
　　宋氏想着想着一声冷笑：“原来名门望族的子女的一辈子，真的要为了家族声望而操劳至死。”
　　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置若罔闻，自己却还要担心覃王府和镇国公府的名声，何其好笑。


第66章 祈福
　　昨天夜里宫里便已经传来了虞氏身子不好的消息，甚至还有传言说，虞良娣的身子已经不行了，最多最多撑到明年开春。
　　不过这话没传多久，就又有消息说，方才的那话是谣言，不可信。
　　这种东西是真是假没人会在意，大家想知道的不过是，虞氏的身子究竟到了那种地步。
　　这一大早秦氏身边的桂雁就跑到了上林苑，说是秦承徽担心虞良娣身子不好，想请诸位妹妹去瞧瞧虞良娣，然后再去福堂为虞良娣祈福。
　　禾绾本身是不想去的，她和其他人不熟，再说去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祈福的，禾绾不去都知道她们是去看热闹的。
　　不过说到看热闹，原先虞氏身子好好的时候，每日早上都去她那里请安，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说的八卦冲的禾绾脑仁疼。
　　自从禾绾险些被下毒后，每日的请安都被魏祁取消了，所以从那以后，禾绾就没有再看过热闹了，最近宫里有什么事，禾绾还真不知道。
　　现在虞氏的身子怎么样，禾绾也不知道，想到这儿，禾绾一溜烟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就冲这个，禾绾今天都去定了。
　　听他们说，今日几乎宫里所有的人都会去，就连一向同虞良娣不对付的段良娣都回去，这样一来，禾绾是不去都不行了啊。
　　瞧着禾绾起身了，莲枝便拿着一堆衣裳过来，让禾绾挑选。
　　禾绾随便瞟了一眼，内务府做衣裳翻来覆去就那几张颜色和样式，禾绾看都看腻了，干脆随手一指，选了一件湖蓝的狐皮小袄。
　　这件衣服的颜色在一堆红的绿的里面，算的上是亮眼了。
　　禾绾收拾的也快，接过莲枝递来的手炉，禾绾便出门了。
　　等到禾绾赶到的时候，虞氏的宫殿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了。
　　那群人也是许久没见到禾绾，明里暗里的目光都落在了禾绾的身上。
　　禾绾在一群人中一眼就瞧见了段良娣，今日的段良娣一身红衣红唇，在人群中十分亮眼。
　　禾绾在心里没由来的偷笑，段良娣打扮的这样光彩夺目，知道的段良娣是来探望生病的虞良娣，不知道的还以为段良娣是来参加宴会的呢。
　　禾绾打量着众人，众人的目光从上到下的将禾绾扫了个遍。
　　众人看见禾绾，还是不解，就凭着一幅好皮囊就可以独占殿下的宠爱，真是不公，单单看卫禾绾的那种脸，也没有美到哪里去啊，怎么就惹得殿下那么疼爱了，众人摸着自己的脸，幽怨地在心里发着牢骚。
　　倒是秦氏看见禾绾来了，亲热的迎来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氏同禾绾的关系有多好呢。
　　“妹妹来了。”秦氏亲热的挽着禾绾的臂膀，两人亲昵的好似一对亲姐妹似的。
　　“姐姐来的真早，妹妹同姐姐比真是懒得跟猪一样，姐姐不会怪罪吧。”秦氏既然想要做戏，禾绾干脆直接给了秦氏这个机会。
　　“妹妹真是会说笑，咱们都是来看望虞良娣的，姐姐怎么会怪罪你呢，你要是个小猪，那也是最可爱最受殿下宠爱的小猪。”秦氏熟练的打趣道。
　　秦氏的笑声在虞氏的寝宫前，显得格外的刺耳，虞氏的笑声突兀不说，反倒将虞氏宫里衬得死气沉沉，仿佛真的人要死了一样。
　　“各位妹妹咱们快些看完虞良娣吧，否则打扰了娘娘休息就不好了。”秦氏一边说，一只脚便踏进了院子里，嘴上还一直招呼着其他人快些。
　　众人按着秦氏的吆喝，进了院子。
　　禾绾慢慢的退到了人群后，等禾绾回神的时候，发现她人已经进了院子，禾绾还在院子外，不过身旁还跟着段良娣。
　　禾绾提着裙摆进了院子，一进院子禾绾屋里的药味给熏着了，不知怎么了这院子里的药味，变得是又腥又臭，明明前几日禾绾经过这里的时候，还不知这个味呢。
　　禾绾越闻越觉得难受，感觉自己的胃都在上下翻滚。
　　禾绾抬眼瞧了瞧身旁的段良娣，只见段良娣也不好受，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神色也算不上好。
　　禾绾感觉自己的胃里就像是有一艘船一样，迎着风在乘风破浪呢。
　　禾绾是在是忍受不住，强忍着难受跑到了虞氏院子里的树根处，控制不住的干呕了起来。可禾绾今早什么东西都没吃，腹中空空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
　　虞氏的院子没有人，虞氏宫里的奴婢几乎都在屋里伺候着，剩下的都在厨房里煎药。
　　院子里现在便只有禾绾和段良娣。
　　段良娣怎么说也是当了母亲的人，禾绾都这样了也是于心不忍，段氏缓步走到禾绾身旁，伸手在禾绾的背后，缓缓地拍着，好让禾绾好受一些。
　　禾绾回头发现是段良娣，随即一愣，嘟囔地说了句：“多谢。”
　　段良娣一边拍，一边从怀里拿出帕子递给禾绾。
　　禾绾欣然接过。
　　段良娣瞧了眼屋里，所以人都聚在门口，排着队一个一个的进呢，现在所有人都去看望虞氏了，院子里没有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的。
　　段氏索性蹲了下来，手里还剥着个橘子。
　　段氏熟练的将橘子皮剥下，将橘皮攥在手里，拿出一瓣橘子塞到了嘴里。
　　段氏拿着剩下的橘子举在禾绾面前，禾绾正拿着段氏的帕子擦嘴呢，看着面前的橘子愣了神。
　　青葱一样的玉指，指甲还染了颜色极上成的丹寇，在日光下这手白的发光，这样一双手自然是极美的，可这双手拿着几瓣橘子，放到禾绾面前，禾绾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段芷是个性子急的美人，眼看着自己的手都举了半天，对面这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段芷又拿着橘子在禾绾面前绕了扰，然后问出来那句让禾绾十分匪夷所思的话：“你吃吗？”
　　禾绾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出来了，难都快难受死了，那还有闲情去吃东西，便拿着帕子摇了摇头。
　　段氏只好将剩下的橘子尽数塞到了自己嘴里。
　　禾绾自己蹲了一会儿，感觉好的差不多了，如果在待一会儿，里面的人怕是就要发现。她们二人在外面了，虞氏病重，万万不能在这种时候留下话柄。
　　禾绾缓缓起身，还没有站稳，只见段氏有伸着青葱一样的手，不知又递了什么东西过来。
　　禾绾愣愣的看着段氏，橘子不是都吃完了吗，那这是什么？
　　段氏皱着眉头看着禾绾，怎么平时那么伶牙俐齿的一个人，现在跟傻了似的，段芷直接抓住禾绾的手，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递给了禾绾。
　　禾绾定睛一看，原来段氏递给自己的是，刚刚她吃剩的橘子皮。
　　禾绾拿着橘子皮，呆滞地看向段氏：“这是要让我帮你丢吗？”
　　听了禾绾的话，段氏强忍着想打禾绾的冲动，这人是将自己的脑子也吐了出来吗，怎么和她说个话这么费劲。
　　段氏强忍着火说道：“这橘子皮是让你闻得，屋里的药味难闻的要死，你用帕子包着那橘子皮，慢慢闻着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再说我用得着你帮我丢这种东西吗？”
　　段氏说完这话，还不忘对禾绾翻了个白眼，那张娇艳的脸上难得有这幅模样。
　　段氏看着禾绾半天都没个动作，还以为禾绾是嫌弃自己呢，段氏一把夺过橘皮和帕子，将橘皮严严实实地包裹好后，将帕子扔给了禾绾。
　　“我都帮你弄好了，你就别嫌弃了，我都没嫌弃你呢，外面的药味已经够大了，里面的药味可想而知，你在外面都这样了，到了里面你还不是要难受死，东西你就拿好吧。”段氏表示对自己的孩子都没这么耐心过。
　　禾绾看着手上包好的橘皮，一时如鲠在喉，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话，最后只来了一句：“多谢。”
　　段芷红着脸扭过头，背对着禾绾说道：“你也别谢我，不过都是举手之劳，再说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你一直吐别把身子吐坏了，你身子要是坏了，宫宴就又要换人了，我和她们可处不来。”
　　“妾身多谢娘娘。”
　　对于这种感谢的话，段氏自己是明显应付不过来的。
　　段氏背对着禾绾，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也别谢我了，快些进屋吧，否则一会儿又有人要说闲话了。”
　　段氏话一说完，便小跑着进了屋，期间是一次头都没回。
　　禾绾看着段氏小跑的声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也不能拖的太久了，禾绾理了理自己的衣冠，将衣服上的褶子压平后，禾绾才缓步走到了屋内。
　　果然同段芷所说的一样，离那屋子越近，药味就越浓。
　　禾绾急急忙忙地拿起橘皮，有了这橘皮，药味果然就淡的很多了。
　　禾绾将头扭到一边，深吸了口气，随后立即拿着帕子堵住了口鼻，然后才走进了屋。
　　虞氏的寝宫也说不上大，可那么小小的一个地方，竟站了这么多的人。
　　屋里已经有这么多的人，每个人呼出的气交织在一起，已经够热了，可赵嬷嬷还拿这火钳不断添着炭，生怕冷着虞氏了。
　　作者有话要说：giao我又又又将存稿按成了发布哭了


第67章 福堂
　　屋里本身就站了这么多的人，赵嬷嬷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一直拿着火钳子在添炭。
　　秦承徽将赵嬷嬷叫过去，想让赵嬷嬷少添些炭，按照赵嬷嬷这个样子的烧炭，秦氏害怕再待一会儿，都快将人热死了。
　　赵嬷嬷听到秦氏的要求，吓得只摇头，嘴上一直说着她家娘娘怕冷，不能冻着。
　　秦氏拿着帕子擦着头上的香汗，心里不断的嘀咕着：“是啊，不能冷着她家娘娘，便要将其他娘娘给热死。”
　　今日外面本来就冷，大家穿的都多，本想着穿的厚一点抗寒，可谁知道还有这一茬。
　　屋里这么多人都不好受，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快点探望，然后马上就走。
　　禾绾躲在人群后，也不好受，屋里的药味才是最浓的，要不是手上好有着段氏给的橘子皮，禾绾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段氏也在人群后，看着禾绾这幅可怜的模样，段氏也不忍心。
　　“在忍一会儿吧，马上就好了。”段芷伸手轻轻地拍着禾绾的背，段氏拍禾绾的这幅样子，就像母亲在哄小孩子一样。
　　禾绾本还想着给段氏道谢，禾绾话都没说出口呢，段芷就先发制人了：“我都说了，你别谢我了，举手之劳而已。”
　　屋子里不好待，前面人的速度也就快了。
　　禾绾正难受呢，忽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哭声。
　　禾绾本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结果细细一听，这声音真的在，不是幻听。
　　禾绾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角落了真的窝了一个小小的人，小人正呜咽着哭着，禾绾没见过这小孩，只是觉得这人莫名的有些眼熟。
　　禾绾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这人，禾绾身旁的段氏也注意到了。
　　禾绾不认识这人，可不代表段氏不认识这人，段芷一眼便瞧出，角落里的这小孩便是虞氏的儿子，殿下唯一的儿子魏尧。
　　魏尧发现有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没有绷住，“哇”一声的就哭了出来。
　　哭声一下子就将屋里众人都目光吸引了过来。
　　赵嬷嬷听到哭声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火钳，小跑着抱起了魏尧。
　　“您怎么在这儿啊，您身边的嬷嬷呢？”赵嬷嬷疑惑的问道，这个时间魏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的魏尧怎么待在书房里，由老师带领着学习啊。
　　魏尧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直在赵嬷嬷怀里挣扎，魏尧似乎不愿让赵嬷嬷抱着他，小小的人一直在赵嬷嬷怀里扑腾，赵嬷嬷到底也是年纪大了，根本抱不住魏尧，最后只能无奈将魏尧放下。
　　魏尧一被放下，推开人堆，便直直地跑到了虞氏的床榻前。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看到小小的魏尧，眼里皆是一亮。
　　众人才反应过来，是啊，虞氏不行了，可她还有个儿子啊。
　　这个儿子还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儿子，搞不好还是以后魏朝的继承人。
　　因为魏尧的出现，一时间让屋里的人心思各异。
　　本来屋里的人都快走了，就因为魏尧的出现，本来要走的人，脚上仿佛定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
　　“探望过娘娘的小主，就先离开吧，太医说了屋里人过多的话，不适宜娘娘休养。”赵嬷嬷再傻，也能瞧出这群人存的什么心思。
　　赵嬷嬷都这么说了，那些人也不好在赖在屋里了，看了眼床榻边的魏尧依依不舍的走了。
　　有人走了剩下的人，脸皮再厚也呆不住了，便手挽着手一起走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屋里便只剩禾绾和段氏了。
　　段氏同禾绾一起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虞氏。
　　虞氏和往日一样，躺在床榻上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了。
　　许是刚刚服下了药的原由，现在的虞氏看起来有精神的多了，虽然还是陷在床榻上，可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
　　原本虞氏的目光都在床榻边的魏尧身上，小小的魏尧哽咽的同虞氏说着话。
　　魏尧不明白自己只是几日没有见过娘亲，娘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身边的嬷嬷也都说娘亲马上就要不在了。
　　小小的魏尧不明白不在是什么意思，嬷嬷解释说，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人不在了，就不会说话，不会吃饭，只会睡觉。
　　嬷嬷三两句话将魏尧吓得不轻，魏尧便趁着嬷嬷忙其他事情的时候跑了过来，看到娘亲好好的，魏尧才放心了。
　　虞氏的余光看到了禾绾和段氏。虞氏没有想到，自己的两个死对头会一起出现。
　　虞氏看到禾绾和段芷，呼吸就变得急促了起来，脸色也变了，特别是看到段氏的那一身红衣的时候。
　　虞氏颤颤巍巍地起身，费力地抬起手，想要用手指着段氏，奈何虞氏心有余而力不足，伸了半天手都没有抬起来。
　　段氏巧笑嫣兮的凑到虞氏面前：“妾身知道自己穿这身衣服好看，所以特意穿来给你瞧一瞧，娘娘您觉得呢。”
　　段氏今日就是为了见虞氏，才特意穿了这一件衣服。
　　段氏的嘴果然厉害，三两句就将虞氏气的不行，虞氏整个人都陷在床榻里颤抖着，都气出这样了，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看着虞氏这幅模样，段氏就心满意足了，对着虞氏扶了扶自己的鬓角，无形的向虞氏展示着自己的容貌，看着虞氏气急败坏的样子，段氏便满足的离开了。
　　此时屋里就只剩下禾绾了，禾绾对虞氏实在是没什么话要说的，虞氏现在这幅模样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天要收她，谁能拦得住呢。
　　禾绾捂着口鼻，冷淡的看了一眼虞氏，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段氏和禾绾的离去，赵嬷嬷松了口气，总算是送走了两个最难缠的主儿，屋里没了人，这时才是虞氏和魏尧的母子时光，虽然虞氏已经说不出句话了。
　　等到禾绾提着裙摆出了院子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屋里的人都没走呢，就连一贯骄纵任性的段氏都没走。
　　秦氏再一次的充当起了知心姐姐，走到禾绾身边拉起禾绾的手：“妹妹终于出来了，咱们都在等着妹妹呢，我们姐妹寻思着，虞娘娘身子病重，咱们姐妹想着去福堂，给虞娘娘祈祈福，妹妹也跟着去吧。”
　　左右禾绾也没有事，跟着去看看热闹也是极好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福堂，说来也真是好笑，个个都说自己是来为虞良娣祈福的，结果来了福堂，祈福的倒是没有，吃茶聊八卦的倒是一茬接一茬。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那么些个桌子都空着，偏偏禾绾又和段良娣挨在了一块。
　　禾绾今日还是十分感谢段氏的，若不是段良娣禾绾怕是要吐死了。
　　禾绾带着感激笑盈盈的看着段氏，段芷好像十分不适，红着脸扭过了头。
　　段芷和禾绾这正别扭着，可在旁人眼里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连看都不想看对方一眼。
　　秦氏这边巧笑倩兮的，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过来：“这是些糕点，良娣姐姐和卫承徽可以配着茶水，先垫垫肚子。”
　　段氏对于这种收买人心的事，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段氏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秦氏。
　　段氏今天来探望虞氏的目的也简单的很，段氏就是来看虞氏笑话的，斗了那么久终于倒下了，段氏自然是要来瞧上一眼的。
　　至于为什么还要来福堂呢，自然是因为戏要做全套，都已经探望过了，祈福自然也不能少。
　　倒是禾绾笑盈盈的收下了这一盘糕点，这糕点的卖相属实不错，禾绾肚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又吐了好一会儿，现在腹中空空，这糕点来的也真是时候。
　　段氏和禾绾这边一片岁月静好，段氏支着脑袋看着外面，禾绾正像个小老鼠一样细细碎碎地啃着糕点。可其他桌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
　　“你们说若是虞良娣真的死了，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啊，好好活着呗，总不能让孩子给他娘陪葬吧。”
　　“想来虞良娣若是死了，那她的孩子应该会交给其他人抚养吧，也不知谁会有那么好的福气。”说这话的人，禾绾都已经闻到她身上的酸味了。
　　禾绾听着这群人讲话笑都要笑死了，明知故问真是个好招。
　　“宫里就这么多人，那肯定就落在这么些人头上。”
　　“那你觉得会落在谁头上呢？”
　　“定是殿下宠那个就落在谁头上。”
　　“想来应该是落在段良娣身上和卫承徽身上。”
　　禾绾和段芷表示：无辜中枪，不管我事。
　　“那她们可真是好福气啊，什么都没干就得了个儿子。”
　　若不是禾绾在一旁听着，怕是禾绾自己都信了。
　　禾绾不相信，可其他人听着分析都信以为真，若不是段氏现在拉着个脸，怕是现在就有人直接来贺喜了。
　　那群人越说越离谱，感觉按照她们的说法，禾绾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呢。
　　禾绾被她们说话的声音吵的脑瓜疼，禾绾刚想起身离开，却发现已经有人快自己一步了。
　　原来是段芷，想来她也是受不了叽叽喳喳才走的吧。
　　瞧着段良娣都走了，禾绾也想着先回去。
　　可还没等禾绾起身呢，禾绾就被人给拦了。


第68章 稚子无辜
　　禾绾只恨自己没有快些走，这才给了这群人可乘之机。
　　叶昭训端着茶盏，滔滔不绝的在禾绾面前说着话。
　　禾绾想了半天才想起了，叶昭训就是当日对虞氏一口一口娘娘的那位，仿佛什么事都要帮虞氏完成的那个人。
　　看着叶昭训这样殷勤地样子，禾绾脑袋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想了叶昭训这是看虞氏这座靠山要倒，着急想要换一个了。
　　可惜她找错对象了，禾绾从来不当人的靠山，
　　禾绾不去理会叶昭训说的话，端起茶盏一口一口的抿着。
　　禾绾这边刚放下茶盏，这边便有一条丝帕递了过来。
　　禾绾也含糊，直接拿着帕子擦起了嘴。
　　待着这里实在是无聊，禾绾也终于待不住了，随便找了个理由，便从福堂了出来了。
　　等到禾绾出了福堂，整理自己衣物的时候，才发现禾绾身上帕子就有三条。
　　禾绾细细回忆着，一条帕子是禾绾自己的，一条是段良娣递给自己的，还有一条便是方才秦氏递给禾绾的。
　　其他两条都没事，因为现在已经是禾绾的了，至于秦氏给禾绾的那个，禾绾也不清楚那条帕子还有没有用，要不要留，所以禾绾只能将这条帕子揉吧揉吧，然后塞到了香包里。
　　该干的事情都干完了，莲枝便扶着禾绾回上林苑。
　　同禾绾一样的还有段芷，此时的白柒正小心翼翼的扶着段氏。
　　段芷看着沿路的风景，不知怎么，段氏忽然想起了魏尧那双噙着泪的眼。
　　“那药怎么还没有效果。”段氏边走边问道。
　　白柒听了这话，身子也是一愣，白柒也不知道那药怎么没效果，毕竟那药也没人亲身试过。
　　“卖药的那人说，这药虽毒但少量少量的来，头几次表面上看不到效果，但毒已经到达了肌理，在过些日子药就应该进了骨髓。”白柒硬着头皮解释道。
　　段氏听着白柒的话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等段氏再次抬头的时候，眼里已经变得透亮了。
　　段氏伸手挡住头上的日光：“让万嬷嬷将那药停下吧，事情不让她干了，钱按着之前说的，再多给她一倍，只要她管好自己的嘴就好。”
　　白柒不可置信的看着段良娣：“娘娘，咱们做的好好的，怎么就停下来了，那先前的一切不都功亏一篑了吗？”
　　白柒急急忙忙地劝解段氏，白柒害怕段氏是知道了什么才停下的。
　　见白柒还想要劝自己，段芷直接拦住了她：“我心意已决，你什么都不必说了。”
　　段氏放下手臂，整个人站在日光里，感受着暖洋洋的光照在自己身上，段氏转身看着白柒：“稚子无辜，我和虞氏的恩怨，会随着虞氏的离去而消散，我和她的恩怨没有必要再去牵扯到其他人，再者说我总是要为邵琦积些福报的。”
　　看着段氏如此心意已决，白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冬日的夜总是来的格外早，可先见的人却总是回来的晚。
　　禾绾从午后起，便搬来小椅子做到了窗台前，暖暖的晒着太阳，就等着魏祁回来，结果没想到等着等着，就倚在窗台前睡着了。
　　禾绾睡的正迷迷糊糊呢，不知被谁给弄醒了。
　　禾绾睁眼才发现原来是魏祁回来了，此时魏祁正拿着毯子想要给禾绾披上呢，可没想到禾绾睡的差不多了，一碰就醒了。
　　魏祁抵在椅子后，轻轻地用手捧起禾绾的脸，深情地望着禾绾：“怎么在这睡了呢？”
　　禾绾仰头看着魏祁，禾绾刚醒加上又吹了一下午的风，嗓子难免有些嘶哑：“本来就想晒会太阳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禾绾同魏祁讲着讲着，不知怎么的，自己就害羞的笑了起来。
　　魏祁看着禾绾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魏祁捧着禾绾的脸，两人的距离不断靠近：“睡了怎么长时间，你身边的人怎么都不提醒，是不是跑去偷懒了，……
　　“是我不让她们叫我的，殿下就别怪她们了。”禾绾拖着长腔说道，末了还不忘拉着魏祁的衣摆，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孤不是怪她们，孤是怕你身子出问题。”魏祁同禾绾脸挨着脸说道。
　　“怎么会，妾身身子好着呢。”禾绾这边说着，那边就反手摸上了魏祁的下巴，禾绾感受到魏祁的下巴有些喇手，看来最近殿下是真的很忙。
　　禾绾的手摸上魏祁的下巴，魏祁也学着禾绾，伸手摸上禾绾光洁的额头：“吹了一下午的风头疼吗？”
　　“没有嘞，我睡之前戴了一个兔毛额带。”禾绾说着就去摸头上的东西，结果只碰到了魏祁的手，额带什么的都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魏祁低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额带，原本白白净净的额带，现在都被染上灰了。禾绾红着脸接过来额带，这样的场景多少有点尴尬。
　　魏祁拉起禾绾的手走到了檀木桌前，桌子上放了个木盒，木盒旁边还有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包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魏祁将木盒交给禾绾，禾绾在魏祁的注视下，打开了木盒，木盒里放着的是一颗有冬枣那么大的珍珠。
　　寻常的珍珠遍地都是，可向这颗这样大的，成色这样好的，可是难得一见。
　　禾绾好奇的拿着珍珠把玩了起来。
　　魏祁站在一旁宠溺的看着禾绾：“这珠子过几日找工匠来给你镶到冠子上去，或者点缀钗子也是极好的。”
　　果然太子殿下就是大手笔，这样的东西怕是连皇宫里都没这种稀罕东西，如今却被禾绾拿了镶冠子，任谁看都都要说是暴殄天物，可谁让人家殿下喜欢呢。
　　知道了木盒里是什么东西，禾绾就开始好奇油纸包的是什么。
　　禾绾冒着身子拿过来东西，瞪大眼睛，一脸试探地看着魏祁。
　　魏祁点了点头，禾绾就高兴打开了油纸。
　　油纸包的是琥珀山楂，个个透亮圆润饱满，禾绾看着山楂忽然没了胃口，明明方才听的时候，还挺有胃口的。
　　这要是平时禾绾看见这东西，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了，可现在禾绾刚睡醒，对于这些能甜倒牙的东西，真是没什么兴趣。
　　禾绾随意捏起了一个，然后放到了魏祁的嘴里。
　　“怎么不吃？”魏祁捋了捋禾绾掉落的碎发。
　　禾绾顺着床杆做到了床上，对着魏祁摇了摇头：“刚睡醒没胃口。”
　　魏祁走到了禾绾身边，坐到了禾绾身边，瞧着禾绾兴致不高的样子，魏祁一个横抱将禾绾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怎么了，孤看你好似不太高兴。”
　　禾绾倚在魏祁身上，摸着魏祁细小的胡茬：“妾身今日去看了虞良娣。”
　　虞氏现在是什么情况，魏祁这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魏祁搂紧怀里的禾绾：“怎么吓着了。”
　　禾绾靠在魏祁胸前，闷声说道：“妾身不是因为这个，妾身是可怜您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就没了自己的娘亲，真是可怜。”
　　魏祁原以为禾绾是被虞氏的病容给吓着的，可没想到禾绾是因为魏尧才这样的。
　　“若是虞娘娘真的不行……禾绾出声询问道，现在虞氏的情况连句好都算不上，有些事情总是要先考虑的。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没孩子的妃子。”这句话冰冷也无情，却是宫里无法改变的事实。
　　魏祁抬起禾绾的头，对上禾绾的视线，认真的对禾绾说道：“若是孤将魏尧交给你，你会怎么办。”
　　禾绾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禾绾没想到，这个香饽饽会到自己这里。
　　就听今日福堂里那些人说的话，便明白魏尧有多香了，现在人人都盼着虞氏早些离世，然后虞氏的儿子就变成自己的了。
　　太子殿下唯一的儿子，敢问谁看见了不稀罕。
　　魏祁自然感受到怀里小人的动作，魏祁伸手缓缓拍着禾绾：“你在孤面前无需考虑那么多，你只需将你的想法告诉孤即可。”
　　“那是殿下的孩子，若是将那孩子养在妾身膝下，不会亏待他半分，但妾身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妾身会好好待他，但不会将当做自己的孩子。”禾绾望着魏祁的眼，认真的回答道。
　　禾绾不是神也不是圣人，禾绾是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因为爱，禾绾不会亏待这个孩子，同样也是因为爱，禾绾不会将他视若己出。
　　禾绾也明白魏祁这样问是为了她，凭借禾绾现在的身份，若是魏尧真的能让禾绾抚养母凭子贵，禾绾以后的身份也就不同了。
　　禾绾知道，魏祁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再为禾绾的以后铺路，禾绾就是明白魏祁的用意，才不愿污了这份情意。
　　魏祁已经得到了答案。
　　禾绾从魏祁的怀里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魏祁：“绾绾和祁哥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以后什么都会有的，不必急于这一时。”
　　看着禾绾这幅模样，魏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再一次被触动。
　　魏祁也喃喃说道：“都会有的。”


第69章 沐浴
　　又是一夜好梦。
　　禾绾悠悠然的转醒，不知怎的，禾绾这几日特别能睡。
　　有时候一睡就是睡一下午，到了晚上禾绾还是该睡就睡，甚至还能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就连一向迟钝的杏枝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可莲枝也说了，这是小姐的常规操作了，一到冬日，只要屋里能一直燃着炭盆，禾绾就能一直待在屋里，所以众人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禾绾瘫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禾绾郁闷地看着头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幅观音送子图都被撤走了。
　　禾绾盯了好一会儿的床榻，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床榻那边怎么还是热的，怎么感觉有目光在自己脸上呢。
　　禾绾转头，赫然发现，殿下居然躺着身边。
　　“殿下您怎么在，今日不用上早朝吗？”禾绾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孤昨日就同你讲过，今日不上早朝，从今日向后算，十日都不用上朝，从今日起就算过年了，今晚只要安心参加宫宴就好。”魏祁温柔的望着禾绾说道。
　　美色误人，禾绾看着魏祁的脸，忽然想到了这个词，等等，殿下昨晚一直都在话，那不就说明自己的磨牙，以及张狂的睡姿都被殿下看完了吗。
　　吓得禾绾赶紧擦了擦自己的下巴都口水，还好昨晚没有张嘴睡觉了。
　　吓到归被吓到，但禾绾还是高兴，毕竟殿下可以好好歇十天了，累了这么些天，总算是可以歇歇了。
　　“那殿下是不是可以一天都陪着禾绾了。”禾绾转身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魏祁，禾绾都可以从魏祁的眼仁里看到自己。
　　魏祁伸手刮了一下禾绾的鼻子：“是啊。”
　　禾绾一听这话，裹着被子滚到了魏祁怀里，得意洋洋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孤今天一天都可以陪着你不假，但今天要做的事还真不少。”魏祁对怀里的禾绾说道。
　　禾绾眼睛亮亮的，在魏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事没事，只要殿下陪着我，让我忙活一天都行。”
　　魏祁若微的挑了挑眉头，一脸不相信的问道：“真的？”
　　禾绾躺在魏祁怀里疯狂地点头：“真的真的。”
　　魏祁的唇角不收控制的扬起，禾绾本身就躺在魏祁怀里，魏祁伸手将禾绾抱紧，然后起身下了床榻。
　　禾绾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嘞，等禾绾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悬在半空了，禾绾被魏祁着一系列的动作吓了一跳，吓得禾绾直接牢牢地勾住了魏祁的脖颈。
　　禾绾一脸懵的看着魏祁，口中喃喃道：“殿下咱们这是干啥呀？”
　　魏祁将脸凑到禾绾面前，两人离得极近，魏祁都能看到禾绾脸上的小绒毛了：“不是你说的，若是孤能陪你一天，让你忙活一天你都乐意吗，孤答应了，所以咱们早上应该从洗漱开始啊。”
　　禾绾缩到魏祁怀里，避开了魏祁的视线，壮着胆子小声嘟囔道：“我可没说我乐意，那是殿下您自己加上去的，妾身的意思是愿意。”
　　禾绾较真的小模样一下子斗乐了魏祁。
　　“难道你不想同孤一起沐浴吗？”魏祁原本是横抱着禾绾，禾绾本身就没二两肉，整个人轻飘飘的，魏祁抱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禾绾认真的看着魏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沐浴也是要分情况的吗，若是殿下身上是香的，那妾身定是万般乐意，恨不能马上一睹殿下的玉体，可是现在嘛。”
　　禾绾一边说着一边凑到魏祁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犟着鼻子，做起了夸张表情：“现在殿下不香了，妾身就不想洗了，咱们还是分开洗吧。”
　　魏祁看着禾绾微微抬了下眉头，直接将禾绾竖着抱了起来，完了这还不算，还将禾绾扛到了肩上。
　　魏祁这动作来的突然，禾绾再一次被吓着了，腿都软了。
　　刚刚禾绾的小嘴还吧吧吧的，现在被魏祁这一弄，整个人就蔫了。
　　看着禾绾不说话了，魏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有些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孤身上是香的还是臭的。”
　　禾绾人都这对方手上了，还是死鸭子嘴硬：“妾身刚刚重新闻了，确定就是臭的。”
　　魏祁虽然看不到禾绾的脸，但魏祁已经想出禾绾那幅死鸭子嘴硬的神情了。
　　看着禾绾不断扑腾的双腿，魏祁心生一计，魏祁一只手护住禾绾，害怕一会儿乱的时候，伤着禾绾。
　　而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放到了禾绾的圆润处。
　　禾绾自然也感受到了魏祁的动作，小脸轰然一红。
　　禾绾还是蔫蔫的，结结巴巴的说道：“殿下，您干嘛呀？”
　　“孤再给你个机会，你想好再回答？”魏祁的手就放在禾绾的圆润处上，充满了浓浓的威胁的味道。
　　禾绾将头埋在魏祁身上，含糊不清的说道：“香香香，您怎么都是香的。”
　　魏祁想听的话可不是这个，魏祁捏起禾绾一小片圆润，禾绾吃痛的嗯了一声。
　　“妾身太想和您一起沐浴了，没有您妾身都不想洗澡了。”禾绾干脆胡言乱语了起来。
　　这个答案总算是让魏祁满意了。
　　“德顺，备水。”魏祁抱着禾绾走向浴室。
　　德顺早就在外面候着了，德顺听见里面的动静的时候，就让元宝将水备下了，现在的水温度正正好。
　　德顺眼观鼻子口观心站在外面：“殿下，水都备好了。”
　　魏祁扛着禾绾进了浴室。
　　明明两个人分开，一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怎么非要凑在一块，花更多的事情去弄，这是魏祁给禾绾洗头发的时候，禾绾想的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也没有思考出来，因为后面魏祁便笨手笨脚的将水弄到了禾绾眼里，这就导致禾绾没有想出来结果。
　　同时禾绾没想明白的问题有，魏祁非要和自己洗澡的原因，难道就是为了帮自己洗头吗？
　　洗澡之前禾绾是被魏祁抱着进去的，洗完了也是被抱着出来的。
　　这几日的阳光都是不错的，就是瞧着光线挺好，魏祁边让德顺搬来了镜子，让禾绾坐在院子里晒头发。
　　魏祁站在禾绾身后，手里拿着毛巾细致的给禾绾擦着头发。
　　禾绾被太阳晒的直发困，头发懵不说，眼皮开始打架，身子都倦了，动都不想动一下。魏祁抬起禾绾的小脑袋：“现在先别睡，头发都是湿的，现在若是睡下了，一会儿你就该头疼了。”
　　禾绾扬起头对着魏祁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在有些事情上魏祁一般都会惯着禾绾，可一遇到禾绾身体这方面的事情。魏祁便绝不让步。
　　“到了晚上去了宫里，你就不要乱跑了，好生待在孤身边就好。”魏祁瞧禾绾的头发被擦的差不多了，魏祁便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了起来。
　　一提到这个禾绾的瞌睡虫就没了：“宫里好玩吗？是什么样子的？人有多少？”禾绾还想着将头扭过来，看着魏祁说话。
　　面对禾绾这么多的问题，魏祁也没有烦，只是伸手将禾绾的头扶了回去，一个一个的解释：“宫里的样子同东宫差不多，不过皇宫要更大更尊贵，至于好不好玩，孤觉得还好。”
　　魏祁在皇宫生活了那么些年，也没有感到皇宫有多好玩，也就那样了。好像每个在生活在皇宫里的人，都觉得皇宫也就那样。
　　魏祁拿起禾绾的一绺青丝，细心地用梳子梳开：“宫宴上的人会很多很多，后宫里的娘娘，其他的王爷和王妃，还有前朝的文武百官，你若是不抓紧孤，转个身就找不到人了。”
　　禾绾听着魏祁的描述，对皇宫的兴致就更高了。
　　禾绾高兴起来人就又不老实了。
　　可头发没有弄完，魏祁不会将禾绾走的。
　　“最早进行的不是宫宴，宫宴前宫里会有放河灯，许愿祈福的环节，这个时间段都是自由的，只要不到处乱跑就好，放完河灯后，才是正儿八经的宫宴。”这些话昨夜魏祁就讲过了，可为了禾绾，魏祁还是不厌其烦的讲着。
　　“宫宴过后，按着宫规，皇上会亲自去点燃烟花，供人欣赏祈福。”至此便是宫宴全部的流程了。
　　宫宴的活动不多，魏祁多说几遍也是为了加深禾绾的印象。
　　等魏祁将要交代的事情，说的差不多的时候，禾绾的发丝也干完了。
　　看了眼放在角落的西洋钟表，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左右。
　　这时德顺也将魏祁的服制拿了过来，因为到了年下，内务府做衣裳也都是紧着喜庆的来，知道太子殿下不喜太过夸张的衣服，所以这次魏祁的衣服，就只是简单的纯色，衣裳的背后绣了一头金光闪闪的四爪蟒。
　　看着魏祁去换衣服了，禾绾便也叫来了莲枝，为自己上妆。
　　莲枝本身做事就细致，加上今日是禾绾的重要日子，今天可不能出差错，所以今天的莲枝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等到禾绾和魏祁收拾好，准备上马车的时候，段良娣早早的就等在马车那边了，段良娣的怀里还抱着娃娃，怀里的娃娃打扮的同个年画娃娃一样。
　　虞氏的身子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今年便只能由魏尧的贴身嬷嬷带着魏尧前去了。
　　想想今晚的宫宴，禾绾真是万分期待啊。


第70章 发现不对劲
　　禾绾今日打扮的才是跟个仙女一样。虽说德顺送来的衣裳和首饰，都不是顶顶好的，可衣裳和首饰的样式都是当下最流行的。
　　这样样式的衣裳，都将女子玲珑的曲线，勾勒的一览无余。
　　这样的衣裳穿在禾绾身上，倒是将目光都吸引到禾绾脸上去了，没多少人会注意这衣裳。
　　按着规矩，太子应该坐在最前面的马车，剩下的按着身份，一个一个的往下排就好。
　　规矩这样定的，禾绾也只好依依不舍的同魏祁分开，不过东宫离皇宫就那一段路，没一会儿就到了，想了想禾绾就觉得好多了。
　　马车外魏祁同禾绾你侬我侬，一旁的段良娣就跟没看见一样，段良娣眼里都是怀里的娃娃了。
　　邵琦比前些日子胖了些，慢慢的也就待不住了，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孩子都这样了，段氏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再者段氏的手伸的再长，也不能碰到殿下的枕边人。
　　魏祁上了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禾绾也只好上了属于自己那辆的。
　　今日禾绾的裙摆长了些，上马车的时候有些不方便，还是鬼精的德顺扶着禾绾上去的。
　　东宫和皇宫离得本身就近，加上又有马车，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宫宴开始前是要放河灯的，可放河灯也是要等到天黑才行的，再次之前人们都可以干点其他事情。
　　段良娣是抱着孩子的，而孩子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如此一来，段氏自己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只能全心全意的看顾怀里的娃娃。
　　东宫这次来的人不多，除去段良娣和禾绾，剩下的便只有个魏尧了。
　　禾绾本来还担心有了魏尧，自己应该怎么和殿下相处勒？对于这个问题魏祁早就想到了。
　　“母后思念魏尧，孤便让德顺带着魏尧去找母后了，也算是解解她老人家的思念之苦。”
　　禾绾听着魏祁的话，手便抓的魏祁更紧了。
　　“你原先不是一直都想瞧瞧皇宫是什么样子吗？现在终于来了你想从哪里开始逛起？”魏祁侧身看着禾绾。
　　“殿下会一直陪着我吗？”禾绾抬眼欣喜的看着魏祁。
　　“自然。”就凭禾绾今日穿的这身衣服，魏祁就不会让她自己单独行动。
　　“那咱们去御花园吧！”
　　魏祁的眉头不受控制地挑了挑，魏祁没有想到，禾绾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闲情雅致，会对那些花花草草感兴趣。
　　禾绾兴奋地晃着魏祁的手：“段姐姐说，每年的御花园都会有好多新奇玩意，妾身想起瞧瞧。”
　　果然不是去看花的。
　　魏祁拿过披风，将禾绾盖的严严实实，然后拉着禾绾的手走了。
　　御花园里果真是热闹非凡。
　　禾绾一下子就注意到，人群里一直有个人，拿着板子不知在写写画画什么。
　　禾绾注意到这人，是因为这人的样貌，真的与人不同，旁人的头发都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而这人头发是黄的，眼睛是蓝的，鼻子有那么高，禾绾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时新奇的很。
　　魏祁自然也看到了，魏祁凑到禾绾耳边，对禾绾解释道：“这人是皇上从西洋请来的画师，西洋人和咱们不一样，他们生来就是黄头发蓝眼睛。”
　　“皇上为何要从西洋请画师，咱们魏朝的画师不好吗？”禾绾好奇的问道。
　　“西洋的画师同咱们的画法不一样。”魏祁带着禾绾走到了画师跟前，好让禾绾瞧个明白。
　　禾绾从旁边看那画师，只见那西洋人拿着画笔，简简单单的纸上画了两笔，禾绾还没看清楚是怎么画的，纸上就已经有了个人的雏形了。
　　“果真同咱们的画法不一样唉。”
　　“你若是好奇，可以让画师为你画一幅。”魏祁转身对禾绾说道。
　　“我要和殿下一起。”禾绾嘟起嘴撒着娇。
　　见魏祁不说话，禾绾又扮作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这次禾绾还不忘伸出指头，一下一下的戳着魏祁的腰。
　　“殿下不会连这个都不满足妾身吧？”
　　魏祁觉得自己要是在不答应的话，禾绾的眼里就要蓄满泪了。
　　“好好好，孤同你一块。”魏祁说着便牵起禾绾的手，走到了画师面前。
　　画师虽说是西洋人，当怎么说也在宫里这么久，多少还是会说些中原话的。简单的交谈，画师便明白魏祁的意思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画师就将画纸交给了魏祁，禾绾好奇的凑了过去，画纸上魏祁同禾绾站在一起，画师的画工极好，连两人的小细节都捕捉到了。
　　画纸上禾绾看着前面甜甜地笑着，身后的魏祁也是笑着看着禾绾。
　　自己和殿下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嘛！禾绾看着画纸想到。
　　禾绾小心翼翼地将画收好：“这幅画妾身要和您之前给妾身画的那副，挂在一起。”
　　魏祁拉过禾绾的手：“你喜欢就好。”
　　禾绾小心的将画纸折叠在一起，禾绾拿去自己的香包，原本是想将画纸放到香包里的，可打开香包禾绾才发现，自己的香包里还放着其他的东西。
　　香包里放的，原来是前几日秦氏给禾绾的丝帕。
　　当日禾绾擦过嘴后，便将丝帕揉吧揉吧放到了香包里。
　　禾绾将丝帕拿出，将画纸小心的放到了香包里。
　　这次期间魏祁一直耐心的等着禾绾。
　　禾绾收拾好后，便牵起了魏祁的手，想着抓紧时间一会儿还有放河灯呢。
　　可魏祁和禾绾还没走呢，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魏宸一家子浩浩荡荡的拦到了魏祁面前。
　　魏宸不单单是身后的这一大家子，后面宸王妃身旁有个小男孩，侧妃的怀里还抱着个，魏宸怀里也有个小小的婴儿。
　　魏宸怀里的这个孩子，是前些日子魏宸屋里的通房生的，原本魏宸还想借着这个孩子，多散布些消息，毕竟魏宸也就能在这方面同魏祁比比了。
　　可好巧不巧，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容贵妃身子最不适的时候，生母病重魏宸也只能将这孩子的事情，往后挪了，今日总算是又找到机会了。
　　“恭喜三弟再得佳人。”魏宸看到魏祁身边的禾绾，轻浮的挑着眉头说道，魏宸自以为是的对着禾绾抛媚眼，全然不顾身后的正妃和侧妃。
　　禾绾不知眼前这人是谁，看着这人这幅模样，禾绾只觉得浑身恶寒，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着这人对殿下说的话，禾绾猜到这人应该也是个王爷，这才忍下想要翻白眼的动作。
　　禾绾悄悄的往后挪了一小步，而魏祁也站到了禾绾身边，用披风将禾绾挡了一点。
　　“不过是个妾室罢了，大哥严重了。”魏祁着实不想同魏宸多说话，想着三两句话敷衍了事。
　　可魏宸似乎不这么想：“三弟这就说笑了，你房里难得能填几个人，有个知心的也是极好的，这后院人一多，子嗣上也就繁荣起来了。”
　　魏宸说前半句话的时候，都是正常的语调，可到了后面的那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就提高了嗓音，就是因为魏宸的这一嗓子，将所有人都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魏宸居然公开说这些话，这人是什么心思，路过的人都知道。
　　魏祁面对魏宸这样的话，还是淡然自若，没有去理会魏宸。
　　魏宸嘴上的功夫一直没有停下，可眼神还是直勾勾的落在魏祁的身后，禾绾的身上。
　　禾绾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若不是有魏祁挡着，禾绾真的要恶心死了。
　　魏祁虽然挡住了一大半，但禾绾还是能看到魏宸的一大半身子，禾绾为了不去看他，便把玩起了手上的丝帕。
　　魏宸见魏祁不为所动，嘴上就又开始了：“子嗣这方面三弟你还是要上心些的，咱们兄弟中除了没娶妻的，就你的子嗣缘最薄，你没事还是多注意些啊。”
　　“多谢大哥对三弟的抬爱，大哥莫不要将目光都放到三弟身上，三弟受宠若惊，有空了还是多看看容娘娘，听说容娘娘最近的身子又不太好了，大哥总是要在就蕃之前，多去看看容娘娘的。”魏祁三两句话就将话引子抛到了魏宸身上。
　　说来也是，人人都说容贵妃的身子不太好，可魏宸仿佛就不知道一样，自己生母的身子不去管，倒是管起了人家家里的家长里短。
　　一提到就蕃魏宸的脸就冷了下了，何止是魏宸，魏宸身后的正妃侧妃的脸色，都如出一辙，都是死灰死灰的。
　　禾绾早后面听的都快直接拍手叫好了，这人就是吃饱了撑的。
　　禾绾在魏祁的身后，无聊的不行，禾绾只好拿着丝帕，无聊的摆弄着。
　　魏宸被魏祁的话给乱了心神，不安地小幅度的跺着脚。
　　无聊的禾绾自然是捕捉到了这一幕，禾绾顺着看了眼魏宸的脚，便是这一眼将禾绾吓了一跳。
　　禾绾惊奇的发现魏宸靴子上绣法，同禾绾手上的这条帕子一模一样。
　　禾绾拿着帕子又不死心的瞄了两眼，果真是一模一样。
　　魏宸靴子上绣的是云纹，而禾绾手上的这条丝帕上，绣的是普通的海棠花，而海棠花的一旁绣着的就是云纹。
　　这两件东西无论是从绣法，到针线，再到绣的方向都如出一撤。
　　禾绾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这一手绣工，幼时李氏为了训练禾绾的女红，整日让禾绾待在屋里，禾绾的十指都不知被扎了多少次。
　　正是因为如此禾绾才敢说，这两样东西是出自一人之手的。


第71章 河灯
　　丝帕和靴子都是出自一人之手，这丝帕是秦氏贴身的物件，上面的绣花自然是出自秦氏或她身边的人，那靴子自然也是。
　　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都证实了秦氏同魏宸又不为人知的勾当。
　　禾绾想着想着就背后发凉，若不是今日禾绾发现了这一茬，谁用能想到这位王爷的手，都已经伸到太子殿下的后宫了。
　　禾绾越想越觉得可怕，禾绾躲在魏祁身后拉了拉魏祁的外衣，魏祁便明白禾绾的意思了。
　　“孤还有些事情，大哥请自便。”魏祁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给魏宸留半分脸面。
　　魏宸脸色阴沉的望着魏祁离开的方向，今日是宫宴，魏宸就是肚子的气再多，也只能默默的吞回去。
　　这边魏祁和魏宸的动静这样大，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便有成婚不久的镇国公家的四小姐和她的夫婿。
　　这位四小姐的夫婿便是袁昌黎，就是一直纠缠着禾绾，想让禾绾做自己外室的那位。
　　这对夫妇自然是瞧见了这儿的动静，看见动静了，这对夫妇便拼了命的往这边挤。
　　这位四小姐这么着急，就是为了想向太子殿下和宸王，举荐自己的夫婿。
　　看在自己是镇国公四小姐的份上，应该会对自己有所不同吧，这是这位四小姐的想法。
　　至于袁昌黎这么着急也不是为了别的。袁昌黎对自己的仕途倒是没有向四小姐那样执着，袁昌黎这么急急忙忙地挤过来，是因为袁昌黎觉得自己刚刚好似瞧到了卫禾绾。
　　刚刚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位真的像极了卫禾绾，那个侧脸看的袁昌黎心痒痒。
　　袁昌黎没有想到自那日起，禾绾真的是没有来，别说来了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袁昌黎本以为在等等，禾绾总是会来的。
　　袁昌黎自认为非常了解禾绾，他以为自己总能等到禾绾的，可直到袁昌黎起身赶往京城的时候，禾绾都没有来。
　　袁昌黎本想着自己先到京城，安顿好一切，然后在去打听禾绾的消息，可袁昌黎费劲身边的一切人力，都打听不到。
　　最后还是花钱买通了卫府的一个奴才才得来的消息，消息说卫禾绾嫁人了，据说是嫁到了京城。
　　袁昌黎知道她嫁人了，还是不死心，还想着打听禾绾的消息。
　　可好巧不巧被镇国公家的四小姐也就是袁昌黎的妻子给发现了，无奈才将这事给放下了。
　　可方才的那一幕一下子就惊着了袁昌黎，本身就隔的远，袁昌黎也看不清楚那人是不是禾绾。
　　何况在袁昌黎心里，卫禾绾离了自己，是找不到更好的了，在袁昌黎心里，他认为最多最多，禾绾就是富商人家里的小妾罢了。
　　“呦，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需不需要我为你引荐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语从袁昌黎耳边传来。
　　这话听的袁昌黎脑袋疼。
　　两人成婚前，袁昌黎以为京城里的富家小姐，应该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成婚前袁昌黎私以为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何等的温柔贤惠。
　　可成婚后，只有袁昌黎自己才明白日子的艰难，袁昌黎同她根本就说不上话。她成日里喜欢的都是胭脂水粉，一般的那种她还看不上，她要的都是胭脂铺里最上乘的，那小小的一盒就顶的上袁昌黎一个月的俸禄。
　　袁昌黎也试过同她好好讲，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口口声声说自己原先在家用的比这还要好，所用的都是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赏的，怎么嫁给了他袁昌黎，日子越过还越回去了呢。
　　这位姑奶奶袁昌黎可伺候不起，动辄这位姑奶奶就要回娘家，每次都是袁昌黎受着白眼去接她，久而久之袁昌黎也就不情愿了，袁昌黎自诩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种事情一次两次的还好，次数一多袁昌黎就拉不下这个脸了。
　　日子过成这样，袁昌黎在仕途上混的也一般。
　　袁昌黎本以为自己会凭借着，岳父大人和覃王这，会在朝堂上混得顺风顺水，可一切都是袁昌黎的想象罢了。
　　事实上没有人会因为这个来巴结他，反倒是凭借着这个身份，许多人都在私下说他袁昌黎是靠关系上来的，根子里就是个草包。
　　袁昌黎想要反驳这话的，可袁昌黎想了半天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毕竟自己就是靠着这个上来的啊。
　　事业和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袁昌黎便开始怀念在江南的日子了，想着江南，卫禾绾那张娇艳的小脸就印在袁昌黎的脑海里。
　　袁昌黎想着想着就想远了，直到尖酸刻薄的话语在袁昌黎耳边响起，袁昌黎才反应过来。
　　“夫人言重了。”袁昌黎尴尬的说道。
　　宋荷冷淡的瞥了袁昌黎一眼，现在的宋荷已经不奢求袁昌黎能怎么样了，宋荷只求袁昌黎别将自己的脸丢进了。
　　“我去找二姐了，你自己找地方去逛逛吧。”宋荷落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去顾及袁昌黎的感受。
　　任谁看到这两人的相处方式，都会觉得这两人不是夫妻，倒像是雇主同客户，真情倒是没多少，各需所需倒是真的。
　　这边魏祁拉着禾绾的手，想河边走去。
　　禾绾跟在魏祁身边看着魏祁：“殿下不必去理会那种人。”
　　魏祁忽然似笑非笑的笑了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让孤不去理会了。”
　　禾绾直接不假思索的说道：“那人说话起来夹枪带棒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都让殿下不开心了，这样的人殿下自然不需要去理会。”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魏祁摸着禾绾的头想到。
　　两人就牵着手一切走到了河边，现在还没有到人最多的时候，现在人都多在御花园处，河边只有稀稀两两的人。
　　见身边没了人，禾绾才将手上的东西拿了出来。
　　魏祁自然接过禾绾手上的丝帕。
　　魏祁拿着丝帕端详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只以为是脸上染上了东西，禾绾给他丝帕让他擦呢。
　　魏祁刚想拿着帕子朝脸上挥，就被禾绾给拦下了。
　　禾绾夺过帕子将海棠花旁的云纹露出来。
　　魏祁还是没有明白禾绾的意思。
　　禾绾见左右没人，直接凑到了魏祁耳边低语。
　　魏祁听着听着脸色就凝重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异常，魏祁没有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自己的后宫里还存了这么个祸害。
　　禾绾将自己的所想都告知了魏祁。
　　魏祁接过禾绾手里的帕子，魏祁从来没想过将禾绾牵扯到这种事情上，禾绾将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自己就行了。
　　魏祁将帕子收好，这丝帕的用处大着呢，这还不算完，魏祁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条帕子，同时拉过禾绾的手，一遍遍的给禾绾擦拭着。
　　难道殿下是嫌弃那丝帕脏吗？禾绾在心里纳闷的想着。
　　河里闪烁着的河灯吸引了禾绾的目光。
　　禾绾兴致勃勃地拉着魏祁走了过去，向宫人要来了笔墨纸砚和河灯。
　　“殿下咱们也写一个吧。”禾绾亮着眼睛对魏祁说道。
　　魏祁已经习惯了禾绾这样的先斩后奏，默默的点了点头。
　　禾绾又重新拿了一副笔墨纸砚，放到了魏祁的面前。
　　魏祁挑了挑眉头，不明白禾绾是什么意思。
　　禾绾嘟着小嘴撒娇道：“咱们的分开写嘛，愿望都是不能被人看的，看了就不灵了，分开写就好了吗，好不好嘛。”
　　禾绾生怕魏祁不同意一样，一直拿着手指戳着魏祁的腰。
　　这样的小伎俩虽然没有技术含量，但挡不住魏祁喜欢。
　　见魏祁点了头，禾绾便拿着跑到离魏祁几丈远的地方，好似真的害怕魏祁看见了一样。
　　禾绾咬着笔杆纠结的想着，禾绾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愿望，毕竟禾绾很满足于现在的现状的。
　　纠结了好半天禾绾才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等到禾绾写好抬头的时候，魏祁早已写好了，眼神还直勾勾的落在禾绾身上。
　　禾绾笑盈盈的凑到魏祁身边，禾绾也是真的好奇，殿下的愿望是什么呢。
　　禾绾还没有靠近呢，就被结结实实的赏了个脑瓜蹦。
　　“你自己刚刚说的话，就不认了嗯？”魏祁笑着看到禾绾。
　　禾绾一口银牙都要咬烂了，果然话不能说太满，太满的下场就是自己都圆不回来。
　　魏祁将自己的纸条放到了河灯上，禾绾见状将自己的也放到了上面，两人的纸条挨在一起。
　　“两个人的放到一起，老天爷看到了就会一起帮咱们两个完成了。”禾绾笑着会魏祁说道。
　　将纸放好后，魏祁便点燃了河灯，小心的将河灯放到了河水里。
　　河灯一沾上水，打着旋的就飘走了，禾绾同魏祁牵着手一起看着河灯飘走。
　　微风吹过卷起禾绾的青丝，一小撮青丝飘到魏祁面前，碰到了魏祁的唇瓣。
　　两人的愿望都是简单的。
　　禾绾：不愿其他，殿下顺心如意即可。
　　魏祁：只愿一直同现在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裸更选手已到位顺带一提宝宝马上就要来了应该就在这几章了


第72章 恶心
　　天越来越黑，魏祁和禾绾放完河灯，也不敢在河边逗留太久，时间久了人就变多了，到时候魏祁同禾绾怕是就走不了。
　　两人走在路上准备回宴会上，禾绾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魏祁方才写的愿望是什么呢。
　　禾绾好奇的扭头看着魏祁，手上还一直晃动着魏祁的手：“殿下您写的愿望是什么？”
　　魏祁没有扭头，拉着禾绾的手，慢慢地走着：“你猜猜。”
　　禾绾皱着眉头娇声说道：“我又不是殿下您肚子里的蛔虫，您想的什么写的什么，妾身怎么会知道，妾身要是知道就好了。”
　　禾绾拖着长腔撒着娇。
　　魏祁回头看着禾绾笑了起来，连带着眉梢眼角都沾了几分烟火气：“愿望是不能说不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禾绾被这话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下，禾绾依稀记得这话，还是禾绾耍赖皮的时候，说出的话，怎么风水轮流转，这是转到自己身上了唉。
　　魏祁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捏着禾绾的手更紧了，仿佛这样的玩笑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一样。
　　“那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禾绾本以为这个环节都过去了，结果魏祁这句话直接打乱了禾绾的思绪。
　　禾绾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借用了魏祁的话：“您方才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愿望才刚刚许下，妾身可不希望刚许的愿就失效了呢。”
　　魏祁挑了挑眉，瞧瞧魏祁也就几天没有在她身边，这嘴皮子就这么厉害了，好像人也聪明了一点。
　　两人的知心话还没有说完呢，人就已经到了场地，到了地方，两人便收敛了一些。
　　现在禾绾同魏祁的身份毕竟有别，禾绾只能坐在魏祁的身后，禾绾身旁的位置便是段良娣的，不过现在的段良娣可能还在哄孩子呢。
　　现在宫宴还没有开始，皇上皇后贵妃什么的，都还没有来。膳房害怕主子都腹中空空，便先让后宫娥上了份糕点，每份糕点就那么一丢丢。
　　禾绾自然觉得自己不属于吃的多的那一类，可禾绾看一眼糕点还是觉得太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也能理解，这些糕点没就是用来垫肚子的，这玩意吃的太多的话，宫宴就吃不下了。
　　不过自己最近吃的是不是有点多了，禾绾摩挲着自己的腰身，禾绾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日德顺将衣服送过来的时候，莲枝害怕衣服不合适，便先让禾绾上身试了试。
　　禾绾记得特别清，那日穿的时候腰身好有些松垮，杏枝还提议让莲枝将衣服稍微改一改，可莲枝后面提议，到那日里面还有再添衣服，用来抗寒，用不着改现在就正正好。
　　可怎么感觉这衣服变得窄了，原本有些松垮的衣服，现在变得正正好了，若是吃的有点多的话，可能还会有些紧。
　　禾绾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所以干脆就不想了，拿着桌子小盘里的糕点就用了起来。
　　禾绾连着用了两三块就停下了，毕竟还要留着肚子吃别的呢。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宴会上的人也就慢慢的变多了，想来是宫宴快要开始了。
　　这么一想禾绾就兴奋地搓手手。
　　宴会上的位置都是分区的，文武百官做一块，皇子们坐一块，皇上的妃嫔们也坐一块，还有一小块是用来给太孙们的，那一块又好几个嬷嬷，等着伺候呢。
　　人越来越多，禾绾坐在魏祁身后，兴致勃勃的看着这群人。
　　现在皇上还没有来，不时就会有几个人凑到魏祁面前，同魏祁点头哈腰地说着话，这些人同魏祁说着话，眼神还一直在禾绾身上。
　　钟声响起，随着一个太监尖锐的嗓音：“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伴着太监的声音，皇后挽着皇后缓缓都走来。
　　宴会上的所有人都齐齐下跪行礼：“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
　　趁着众人的行礼的功夫，禾绾壮着胆子瞄了一眼，禾绾是真的想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此一眼，禾绾便低下了头。
　　皇上走到了龙椅前，皇后的位置同皇上的在一块，不过皇后的风椅就比不上龙椅了，小小的一个远不如龙椅来的大气气派。
　　听到皇上的话，众人才敢抬起头：“谢皇上。”
　　禾绾再来皇宫之前，就好奇皇上究竟长什么样子，禾绾本以为能生出魏祁这样的孩子的父母，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事实证明禾绾还是想多了。
　　在禾绾的想象中，皇上应该是威仪大气的，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一身龙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隔这么远禾绾还能看到皇上眼下的乌青，禾绾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形象的皇帝。
　　倒是皇上身旁的皇后娘娘吸引了禾绾的目光，只见皇后的发丝都梳的一丝不苟，镶着一堆珠宝的凤冠将皇后衬得更加母仪天下了。
　　皇上照例说了些客套话，大致就是什么新年到了，辛苦了。
　　这话听的禾绾昏昏沉沉的，禾绾像旁边望去的时候，见其他人也是这样。
　　皇上的话还没有讲完，殿外又姗姗来迟了一位。
　　“嫔妾来迟了，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见谅。”一名身着淡色衣裳的女子从殿外走来，没想到会有人这样胆大，来的居然敢比皇上还完。
　　皇上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认了她这种行为，只不过坐在皇上身旁的皇后娘娘脸色不太好。
　　禾绾看着这名姗姗来迟的女子，只觉得好笑。
　　这样重大的日子，每个人都恨不能将自己所以的东西都穿戴在身上，可这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身素色的衣裳加上淡淡的口脂。倒是更加清丽脱俗了。
　　禾绾想笑，不过是看穿了这人而已。这人保养的很得当，虽只是穿了一身淡色衣裳，可头上的头饰可不少，头面钗子什么的一件不少。
　　脸上只涂了淡淡的口脂，许是脸上的粉上的有些多了，眼下的纹路也变得明显，导致这人看起来有些显老。
　　魏宸一声：“母妃。”
　　禾绾便明白这人便是魏宸的生母容贵妃了。
　　皇上也许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孙子们了，就算是见也不能见这么全，一个一个看，看的皇上眼睛疼，干脆让嬷嬷们将孩子们领到跟前。
　　魏宸家有四个，两男一女，嬷嬷怀里还抱着个小娃娃呢。
　　魏覃这边也不少，两女一男。
　　到了魏祁这边人就少的多了，一男一女。
　　剩下的皇子们不是没有成亲，就是还没有所出。
　　皇上看着面前的一堆娃娃，摸摸这个脸，掐掐这个耳朵，看到魏尧和魏邵琦，皇上叹了口气，对着魏祁说道：“你们兄弟中，除了老五没成婚，老四还没动静，就老二的子嗣最单薄了，你也要加把劲啊。”
　　皇后听着皇上的话，身形一顿，皇后还没说话呢，这边的容贵妃就先开口了：“太子殿下子嗣单薄，子嗣单薄问题多在这女的身上，八成都是东宫伺候的人不上心，连太子殿下都伺候不好，有什么用处。”
　　容贵妃说到最后，都有些义愤填膺了，看她这幅上心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儿子生不出孩子一样。
　　容贵妃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指皇后，谁不知道魏祁宫里的人，都是由皇后一手选出来的，容贵妃这么说，不就是再说，皇后的眼光不行，挑出来的人不入太子的眼，所以太子的子嗣才会单薄。
　　坐在魏祁对面的魏宸，此时一脸挑衅地看着这边，魏宸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魏祁就是理都不理他一下。
　　容贵妃接着说道：“说来我宫里最近倒是有个小丫鬟，人长得水灵也听话，是个有福气的，老二见了一定喜欢。”
　　禾绾躲在人群后，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宫里人都这么蠢的吗，这么明晃晃的塞人，真是将人当傻子在这耍呢。
　　魏祁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淡定自然波澜不惊了，魏祁悠悠然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儿臣的东宫已经不缺人了，有劳容娘娘为儿臣操劳，最近听闻容娘娘身子欠安，也烦请容娘娘多多注意身体，不要为儿臣劳心伤神了。”
　　容贵妃见自己的计谋没得逞，只好拿起丝帕尴尬的笑着。
　　魏宸也收起脸上的笑。
　　皇上身边的公公，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舞女上场开始表演歌舞助兴了，也让膳房准备准备上菜了。
　　只见宫娥们穿着宫装，婀娜多姿地端着菜品就进了殿，菜品还用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瞧不出这是什么。
　　座下的人也是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宫娥将菜品竟然有序的放在桌子前。
　　人们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想要掀开庐山真面目，结果发现盖子下面都是清一色的甲鱼汤。
　　“今年同往年有所不同，今年的头一道菜，就是这甲鱼汤，这可是好意头啊。”皇上一本正经的在台上讲到，这话都是刚刚现编的，原因就只是因为魏宛筠举荐的道士说，宫宴上第一道菜若是荤汤，会保皇上平安顺遂。
　　没错，皇上坚定不移的相信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面前的甲鱼汤上，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干呕声，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就是太子殿下的妾室，卫禾绾。


第73章 有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禾绾身上。
　　只见禾绾拿着丝帕捂着口鼻，十分嫌弃的看着面前的那碗甲鱼汤，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的样子。
　　段良娣同禾绾坐的极近，段良娣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看着禾绾，小声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可是在宫宴上，卫禾绾这样简直可以称的上句殿前失仪，就连段良娣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禾绾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可看着这碗甲鱼汤，禾绾就没由来的犯恶心，看到那汤上飘着的油星，闻到这汤那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禾绾一下子没忍住才那样的。
　　魏祁是第一个听到动静就扭过头的人，此时的魏祁离禾绾还是挺远的，魏祁现在能做的便只有一脸担忧地看着禾绾。
　　禾绾拿着丝帕对着魏祁摇了摇头，无声地告诉魏祁，她没事。
　　禾绾以为自己只是被那甲鱼汤给恶心到了而已。
　　魏祁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是个妾身而已，众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也就将目光投了回来，可偏偏就又犯贱的人。
　　“不知这位美人是哪家的，竟长得如此貌标志。”容贵妃坐在位置上，看着下面发出来声。
　　要不怎么说这人犯贱，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还没有发话，她一个小小的贵妃倒是说开了。
　　瞧着有人故意往这边浇油，魏祁淡漠地起身，对着容贵妃，皇上，皇后都行了礼：“是儿臣宫里的一名妾室，让各位见笑了。”
　　这个回答正是容贵妃想要的，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去就蕃了，前不久还惹得皇上不高兴了，容贵妃心情能好到哪里去，容贵妃现在就期望，在她儿子就蕃之前，其他皇子再出个什么事，这样一来皇上就不会那么注意魏宸了。
　　容贵妃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好巧不巧，现在就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容贵妃怎么会放弃呢。
　　容贵妃摆出一副关心人的架势：“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啊，是身体不适还是这甲鱼汤不符合你的口味。”
　　容贵妃没有去理会魏祁，而是对着禾绾说话，都这样了，禾绾便只能起身。
　　容贵妃这个话说的真是有水平，禾绾怎么回答都不行。
　　禾绾若是回答自己身子不适，不知容贵妃会不会叫来太医。可剩下的那个回答更是行不通，禾绾总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自己是因为这汤才吐的吧，要是真的这么回答，禾绾怕是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禾绾正在思考怎么回这位娘娘的话的时候，没想到这位娘娘已经先斩后奏了。
　　“哎呦呦，瞧瞧臣妾这张嘴，想来应该没人会对这汤不合胃口，所以定是身子不适才会如此，阿云快去传太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容贵妃已经吆喝着叫太医了。
　　魏祁冷着脸说道：“区区一个妾室，不劳贵妃娘娘牵挂，儿臣回去命宫人随便抓两副药即可。”
　　“这怎么成，若真是有病了，这病可不能拖，没事的，就一会儿的功夫而已。”容贵妃摆明了是想将殿前失仪的罪名，往禾绾头上扣。
　　禾绾心惊，禾绾害怕会因为自己而连累了殿下。
　　魏祁回头，朝禾绾看了一眼。
　　就此一眼禾绾便安了心，禾绾擦了擦手上的汗。
　　没一会儿的功夫，太医便拿着药盒过来了。
　　将太医带过来后，容贵妃的奴婢便回到了容贵妃身边，很明显这小奴婢的脸色不太好，小奴婢蹒跚着步子走到容贵妃身旁。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禾绾身上，阿云凑到容贵妃身旁，在容贵妃耳畔低语道：“娘娘，李太医没有按着说的在外面，奴婢找了好一会儿都找到，便只能去太医院随便拉了一个。”
　　容贵妃向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皇后雍容华贵的坐在风椅上，瞧到容贵妃的视线投了过来，皇后举起桌上的酒盏，对着容贵妃微微一举。
　　容贵妃一下子便明白了，人是皇后弄走的。
　　容贵妃的嘴脸变得恶毒起来，端起酒盏容贵妃对着皇后也举了一下，被酒盏挡住脸的容贵妃，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了。
　　将酒盏放下，容贵妃对着身旁的婢女，低声说道：“无事，太医是谁都不重要，只要那位的身子是正常的就好，这个殿前失仪的名声她是当定了。”
　　这位太医应该也是个新手，第一次到宫宴这种地方看病，这么冷的天没一会儿太医头上就都是汗了。
　　太医迎着众人的目光，从药盒里拿出丝帕，将丝帕轻轻搭在禾绾的手上，然后将手搭在丝帕上，耐心地听着脉。
　　禾绾平静地看着太医，自己的身子好好的，太医能诊出什么来的。
　　太医听着脉越挺越觉得不对劲，这脉象不是挺好的吗，好好的为什么叫人来诊治呢，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吗，太医不相信地又诊了一次。
　　第二次太医终于听出来端倪，这位小主的脉象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细细一诊才会发现，在这脉象这下还有一个细弱无力的脉象，这股脉象太小太微弱了，以至于太医在头一次诊脉的时候，没有听出来。
　　太医害怕是自己听错了，再三诊脉，终于确定了，面前的这位小主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太医将丝帕收回药盒，起身对着皇上皇后行礼。
　　容贵妃看到太医起身，又一次的抢话：“结果怎么样啊，身子没有问题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禾绾同容贵妃的关系有多好，才能让容贵妃这样上心。
　　容贵妃脑海里殿前失仪的稿子都已经打好了，就等着太医先开口，容贵妃才能顺着往下说，容贵妃算计好了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这位贵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太医不知道禾绾的身份，只以为禾绾是皇上的妃嫔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的神情。
　　容贵妃的话就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怎么就有身孕了呢。明明刚才容贵妃还咋嘲笑魏祁子嗣单薄，现在怎么就有身孕了。
　　一项处事不惊的魏祁都惊了，手上的酒盏都差点没拿稳，酒盏里的酒有一下部分撒到了贵重的衣服上。
　　不过此时的魏祁哪有心思去管这些，魏祁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禾绾。魏祁也没有想到禾绾会有了身孕。
　　禾绾前些日子的嗜睡吃的多，也就同身孕对上了。
　　禾绾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肚子，禾绾震惊自己居然已经有了身孕，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自己要做母亲了。
　　瞧着众人都沉浸在有孕的消息里，最先反应过来的倒是魏宛筠。
　　魏宛筠笑盈盈的起身，再次对着皇上皇后行礼：“恭喜父皇母后喜得皇孙。”
　　众人这是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对着皇上皇后和魏祁道喜。
　　在一片的道喜声中，魏宸母子的神情显得格外的特殊。
　　一向马屁的容贵妃现在倒是一句话都没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什么动作也没有。
　　直到身旁的婢女拍了拍容贵妃，她才反应过来，端起酒盏对着皇上贺喜，不过在一众贺喜声中，容贵妃的显得有些落寞和尴尬了。
　　整个宫宴上最开心的应该就是皇后了，要知道东宫可是许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喜事了，最近的一次还是段良娣生孩子的时候，可那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再加上最近虞良娣身子不好，外界都传是因为太子殿下命格不好，所以才这样的。皇后听到这话的时候，气的很不能将这传话的人打死。
　　可现在禾绾有了身孕，所以都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瞧着众人都贺过喜后，皇后才端着酒盏翩翩起身道喜。
　　皇后又命人拿来了软枕靠垫，想着让禾绾做的舒服一些，甚至还让御膳房重新上份餐食，这一份可都是有利于孕妇的，这样嘘寒问暖的场景，一时间倒是真让禾绾不太适应。
　　一时间所以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禾绾身上，众人感叹，老天不公这个美的人，命也这样好，也不知这位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可不管是男是女，想到都是个宝贝疙瘩。
　　皇上对于这个孩子也是高兴的，人老了对于新生命总是格外关注的。
　　纵使皇上再注意新生命，可现在皇上的目光都落在面前领舞的舞姬了，那名舞姬身材妖娆，舞姿动人，皇上的眼睛都要挪不开了，要不是现在宫宴才刚开始，皇上都恨不得立马将事情办完。
　　台下的魏宛筠一直注意着皇上的神情，看着皇上这幅模样，魏宛筠都快笑出来声，道士那边传来的消息，皇上的身子已经被虚耗透了，只不过还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快得话就在这个月了。
　　禾绾还是沉浸在自己要当母亲的喜悦了。
　　一直坐在禾绾身旁的段良娣，微微回头笑着，对着禾绾说了句：“恭喜。”
　　禾绾自然也瞧得出段良娣是真心的祝贺，便护着肚子对段良娣说了句：“同喜。”


第74章 有孩子了！
　　御膳房将菜一盘接一盘的往上端，看着一桌子的菜，禾绾一时间还真没什么胃口。
　　御膳房应该也是听说了禾绾有孕的消息，便只给禾绾上了份山楂，单单一份，红艳艳的果果在瓷盘里放着，让人看着便有胃口。
　　禾绾看着果子也来了兴致，拿起一个尝了尝，平日里禾绾吃一口都嫌酸的果子，今日竟变得可口起来。
　　不得不说宫里是真的有钱，禾绾看着一桌子的菜，觉得应该差不多的时候，宫娥还在端着盘子上菜。
　　现在上的这一道闻起来好香，禾绾闻着味道看了过去，看样子好像是条鱼，味道应该不错吧，有了前面山楂的开胃，禾绾一下子来了胃口，拿起筷子想要尝尝味道。
　　禾绾这边刚刚夹起一点，想放到嘴里细细品味的时候，段良娣直接打掉了禾绾手中的筷子，随即禾绾的筷子落地。
　　禾绾一头雾水的看着段良娣，好端端的为何要打筷子啊。
　　段良娣语重心长地看着禾绾说道：“你马上就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心里都要有个数，你刚刚夹的是黄鳝，黄鳝不能同山楂一起吃，你现在刚有身孕，胎像还不稳，万万不能冒险。”
　　禾绾讪讪地收回手，同时也在心里感激段良娣，幸好今日是和段良娣一起出来的，若是换了虞良娣，怕是巴不得禾绾早早滑胎呢。
　　宫宴不过就是用来吃东西和敬酒，宫宴前面还都是些有趣的歌舞，不过再好的歌舞终究也会看累，后面的宫宴也就变得无聊至极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事，不知怎的，每一场舞蹈都有先前那位领舞的舞姬，许是这舞姬也知道宫宴越来越无趣了，后面的舞蹈越跳越过火。
　　一部分老朽的文官红着张老脸，差点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皇上的目光就一直紧紧地锁定着那名舞姬上。
　　皇后对于皇上这幅模样，早就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了，面对这样皇后还能笑嘻嘻的处理事情。
　　倒是一旁的容贵妃十分不适应，容贵妃让婢女拿着一小面铜镜，接着铜镜端详着自己的面容，挺好看的啊，容贵妃摸着自己的脸，这样精心的打扮，殿下怎么一眼都不看呢。
　　殿下原先不是这样的啊，容贵妃脑子都想疼了。
　　容贵妃不甘心的回头，就盼着殿下还能多看眼自己，结果容贵妃发现皇上的目光，居然放在那名低贱的舞姬上。就为了这个容贵妃手里的丝帕到要被扯烂了。
　　不过皇上喜欢她，那也就说这女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宫宴过得也真是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接近尾声了，接下来皇上就要去赶着放烟花祈福了，皇上原本还想着留意下那名舞姬的，可身旁的文武百官一直都在催促自己，皇上也不敢多逗留。
　　瞧着皇上带着文武百官走远了，容贵妃便让阿云去将那名舞姬带来。在旁人眼里看了，容贵妃和先前没什么两样，有皇上的宠爱还有个能干的儿子。
　　可只有容贵妃和身边的婢女才知道，皇上现在已经不常来容贵妃这里了，每次来也不过是坐一下就走，连一刻都不会多停留。
　　容贵妃也明白自己已经人老珠黄，容貌逝去，想让皇上多看自己两眼已经难于上青天了，容贵妃也就退而求其次，去寻找那些年轻貌美又听话的人，容贵妃想靠着手里这批人，再次回到从前的位置。
　　阿云办事也快，那名舞姬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带到容贵妃身边了。
　　就是离得这么近，那名舞姬的长相，才能一览无余的看清楚，就连肌肤也是如玉一般，果真是一点瑕疵都没有，容贵妃看着面前的这人都心动，跟不要提皇上了。
　　这舞姬的每一处都让容贵妃艳羡不已。
　　舞姬也是一头雾水的，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干，好端端的这位娘娘将自己叫来干嘛，难不成是这个娘娘看自己不顺眼吗？
　　容贵妃从头上拿下一根钗子，随即放到了舞姬手上。
　　舞姬一脸震惊的看着容贵妃，收到这样贵重的东西，舞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知道舞姬就算是跳十年的舞赚的钱，都抵不上这根钗子。
　　容贵妃很满意着舞姬的表现。
　　容贵妃拉过舞姬那副柔弱无骨的小手，直接看门见山的问道：“你愿不愿意伺候皇上，你若是愿意本宫可以帮你。”
　　这话就跟馅饼一样，向舞姬砸来。这样的好事情，舞姬是想都不敢想，像她们这种最低级的舞姬。混的好一些的不过就是给那些王公贵族做妾，混的再差一点的就是一直待在宫里，做个老舞姬罢了。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何况是在舞房这样的是非之地，老舞姬虽说是老了些，可好歹在宫中也是能混口饭吃。
　　能做皇上的女人，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舞姬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对着容贵妃点了点头而后怯怯地说道：“奴婢愿意。”
　　听着舞姬说出这话，容贵妃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瞧瞧就算是自己不中用了，可办法也多的是。
　　人嘛，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的。
　　皇上慌慌张张地赶往云台去放烟花，众人也都是跟随着皇上的脚步。
　　禾绾本想着好生同段良娣道声谢，毕竟刚刚若不是段良娣在，禾绾就真的吃下了那黄鳝了，到时候出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等到禾绾起身，去寻找段良娣的时候，已经不见她的身影了，想来应该是去找孩子了吧。禾绾往皇子的区域看去，果不其然段良娣就在哪里。
　　“怎么跑这么快。”禾绾看着段良娣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禾绾还在愣神的时候，一件外衣就披在了禾绾身上。
　　禾绾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魏祁。
　　禾绾看见魏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下子就扑倒了魏祁的怀里。
　　“殿下咱们有孩子了。”禾绾钻在魏祁怀里说道，一边说着一只手就搭在了肚子上，或许禾绾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音线都夹杂着喜悦。
　　魏祁的嘴角眉眼都是笑意，魏祁紧紧的将禾绾搂在了自己怀里：“孤知道，咱们有孩子了。”
　　敏感的禾绾注意到，魏祁的音线是有些微微颤抖的，或许对于殿下来说这个孩子的到来，就是个极大的惊喜，现在的魏祁都沉浸在禾绾有孕的消息里。
　　禾绾就窝在魏祁怀里，本还想着同魏祁再说些什么呢，德顺就拿着浮尘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德顺喘着粗气说道：“殿下卫娘娘，咱们要快些了，据说皇上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要加快些步子了。”
　　一年一度的祈福，自然是不能迟了。
　　听了德顺的话，禾绾也有些着急了，现在满宫的人都知道了禾绾有孕的消息了，若是这个时候禾绾再迟到，约摸着会有很多人都会在背后嚼舌根子。
　　禾绾拉上魏祁的手，脚上的步伐也慢慢的加快。
　　禾绾正在前面拉着魏祁走呢，禾绾只感觉有事一阵天旋地转，等到禾绾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禾绾已经在魏祁的怀里了。
　　“搂好，别把我儿子摔着了。”魏祁对着禾绾挑了挑眉，示意禾绾将手搭到脖子上，千万别摔着了。
　　禾绾的脸一红，禾绾虽然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可从禾绾知道自己有孕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肚子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面对魏祁这样，禾绾还真有些不适应。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禾绾还是老老实实攀上了魏祁的脖颈，毕竟现在孩子最重要吗。
　　明明宫宴到云台不过一段的路程，魏祁就硬是这样抱了禾绾一路。
　　禾绾本以为魏祁会将自己抱到云台，结果没想到魏祁是抱着禾绾来到了，云台附近的一处阁楼。
　　走到了楼里，魏祁才悠悠然地放下禾绾，顺带着还不忘帮禾绾拉了个凳子，让禾绾好生做到凳子上后，魏祁又扭身到了衣柜后，拿出了一个软枕，好让禾绾靠的更舒服一些。
　　禾绾好奇的扭头环顾着屋里：“殿下这是哪儿，咱们不用去看烟花吗？”
　　魏祁揉了揉禾绾的发丝：“这儿是孤的秘密基地，孤每年放烟花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每年都是这样，没有人会注意到咱们的。”
　　这里就是原先伺候魏祁的那名奴婢的房间，也是那位做了皇上的妃子，最后难产而死的那位，自从她死后，这儿便是魏祁的专属地方了，也是幼年魏祁唯一可以排解自己的地方了。
　　听着魏祁的描述，禾绾也变得好奇，禾绾站起来东瞧瞧西摸摸，玩的不亦乐乎。
　　这儿的东西是真不少，禾绾都看到昔年幼年时期，魏祁练的字了，看了没一会儿禾绾就有些乏了，就又坐会了椅子上。
　　趁着烟花还没有开始，魏祁也搬来了椅子，坐到了禾绾身旁。
　　禾绾的手一直在肚子上摩挲，魏祁的目光也一直随着禾绾的手而游走。
　　禾绾看到坐在一旁的魏祁，禾绾伸手拉过了魏祁的手，随即将魏祁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然后转头眨着眼望着魏祁。


第75章 面见皇后
　　禾绾将自己的外衣扯开，只露出小小的一块肚皮，莹白的一块，魏祁的手就覆盖在那一块上。
　　温热的触感从魏祁指尖传来，使得魏祁有几分动容，魏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里面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魏祁想着想着有些愣了神。
　　禾绾笑盈盈的看着魏祁。
　　两人就一直默默的看着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两人的话语早就透过眼神说清楚了。
　　魏祁将手收回，还不忘将禾绾的衣裳整理好。
　　魏祁这边的动作刚完，那边就响起了动静。
　　是烟花，祈福已经开始了。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发出的声音也是砰砰吓人的。
　　禾绾看着这样美丽的烟花愣了神，魏祁便趁着这个时间，直接印上了禾绾的唇。
　　禾绾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么突然，但禾绾随即也反应了过来，微微抬起下颌符合着魏祁。
　　两人在烟花下接吻，绚烂的烟花都在为这对佳人陪衬。
　　这一吻是极长，直到禾绾都有些喘不过来了，魏祁才停下。
　　魏祁同禾绾分开时，唇瓣上还连带着丝丝的津液。
　　禾绾被吻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魏祁也瞧了出来，伸出手将手牢牢搭在禾绾的腰上。
　　“慢一些别伤着孩子。”禾绾红着脸小声嘟囔道，说话的时候，禾绾还不忘小心的捂住肚子。
　　魏祁的气息尽数呼到禾绾柔腻的脖颈处，禾绾只感觉有些痒痒的，让人只发笑。脖颈处的痒痒，让禾绾忍不住的往后退，但奈何魏祁将禾绾抱的牢牢的，禾绾想向后退，也无路可退。
　　魏祁喘着粗气凑到了禾绾跟前，看着禾绾的耳垂，小小的一个，就像个圆润的珍珠，还泛着些红晕。
　　魏祁凑近含住禾绾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说道：“孤的孩子不会连这个的经受不住。”
　　禾绾红着脸缩在魏祁怀里，若不是魏祁抱的紧，禾绾早就软着腿倒在地上了。
　　禾绾身上的馨香在空中散发开来，魏祁离禾绾那么近，自然是闻见了，魏祁怕若是自己再在这里一会儿，就要把持不住了。
　　魏祁帮着禾绾披上了外衣，在燃气的炭盆里挑了几块好的，为禾绾的手炉装好炭，还将禾绾拉到了一边，忙活好一切事情后，魏祁走到窗前，一把打开了闭合的窗户。
　　风一阵阵的刮进屋里，冷冷的风让魏祁恢复了理智。
　　等魏祁再次扭过身的时候，就又变成了往日那位温暖和煦的殿下了。
　　魏祁轻轻地拉过禾绾的手：“咱们也快些吧，别让母后等的太久了。”
　　禾绾怎么敢让皇后娘娘等着她，一想到皇后娘娘还等着自己，禾绾就开始着急，这第一次见面，禾绾可不想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禾绾想着快点走，可禾绾的手被魏祁紧紧的攥在手里，禾绾自己倒是可以走快，可这样一来自己就要牵着魏祁走。
　　魏祁一个成年男子，还是那种精壮有力的，旁人不知道，禾绾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魏祁温文尔雅的衣裳下，都是结结实实的肌肉。
　　禾绾的个子在娇娇小小江南女子中，算的上是较高的了，可这样的个子在魏祁面前还是不值一提，禾绾想要牵着魏祁走，也真不是件简单事。
　　看着禾绾这样卖力的模样，魏祁的手用力一拉，禾绾就像张纸一样，飘飘然的进了魏祁的怀里。
　　禾绾嘟着朱唇看着魏祁。
　　魏祁伸手捏住了禾绾腮旁的两坨肉，看见这两坨肉，魏祁才有些笑意，看来魏祁忙的这些日子，禾绾身旁的那些小婢女还是有些用处的，禾绾原本尖尖的脸，现在都有肉了。
　　见魏祁一直捏着自己脸上的肉，但什么也不说，禾绾的嘴撅的更远了。
　　禾绾涂了胭脂的嘴，存在感太强，魏祁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不用那么着急，孤觉得比起你早些到，母后更愿意你带着她的孙子平平安安的去见她，你肚子里有个金疙瘩，就算是晚去，母后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好像是这个理哦。
　　这怎么还没生呢，脑子就不好了，孩子又是生出来，随了她娘这可怎么办啊，魏祁已经考虑到这一层了，要不是禾绾拉着他走着，魏祁估计都已经为孩子选好了太医了。
　　幸好人是听不到心声的。
　　魏祁同禾绾就一直这样拌着嘴，散着步向着皇后的宫室走去。
　　两人的心思都聚在了禾绾的肚子上，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身后，正有个人在踉踉跄跄不远不近地跟着。
　　禾绾同魏祁虽然一直都在玩闹，但两人的脚步也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禾绾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按着道理来说，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皇后所居住的住处，难道不是越华丽越热闹越好吗，怎么越走还越冷清了呢。
　　禾绾伸手拽了拽魏祁的衣袖，疑惑地问道：“殿下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唉，皇后娘娘的住所怎么这么冷清呢。”
　　若不是魏祁一幅认真的神情，禾绾都要以为魏祁是喝醉了酒，找错地方了。
　　“母后喜静，也不喜人多，母后住的地方就离父皇远了些，所以难免冷清了些。”魏祁牵着禾绾的手，耐着性子解释道。
　　听则魏祁的讲述，禾绾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凤鸾殿内的那张风椅，风椅上的眼睛，禾绾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禾绾莫名的就将风椅上的眼睛同皇后娘娘联系了起来。
　　禾绾正在游神呢，耳畔就传来了魏祁的声音。
　　“孤想进去同母后通传一声，你就在这里好生待着，不要乱走动哦，嗯？”魏祁仔细的交代着事情，毕竟魏祁还是觉得现在的禾绾还是有些不聪明，恨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说着魏祁还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禾绾。
　　禾绾拿着手炉乖巧的点着头。
　　瞧着将事情都交代的事无巨细了，魏祁才放心的向殿内走去，在这期间，魏祁走路都是三步一回头，好似一个离家的父亲，牵挂着孩子般。
　　没了魏祁的陪伴，禾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也不会觉得无聊，反正只是一小会儿，禾绾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拿着手炉，乖巧的站在殿外等候着。
　　没一会儿正在出神的禾绾，听到了动静，本以为是魏祁来了，心里还寻思着怎么这么快，禾绾满心欢喜的抬头，才发现不是。
　　发出动静的是一堆女人，而这堆人齐刷刷的走在长街上，迎面想向着禾绾这边走来。
　　禾绾不认识这些人，只觉得这些人都奇奇怪怪的，脸上的妆容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多少有些用力过猛了，禾绾离那么远都有些渗人。
　　偏偏她们还觉得挺美的，不时扶扶头上的发髻，身份不到那个位置，做派架势倒是比皇后还足。
　　看着这群人中间的一女子，禾绾才明白这堆人是谁？
　　人堆中间的笑的灿烂的，不是别人，正是宸王爷的生母，容贵妃。
　　容贵妃身边的那些人，想来应该也是她的走狗吧。
　　禾绾也是凭着那身死白的衣服认出来的，方才在宫宴上看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可一旦出了屋，迎上月光，就变得有些惨不忍睹了。
　　禾绾看着这堆人只觉得脑仁疼，这堆人走到哪里吵到哪里，偏偏一个嗓子还比一个尖，一个个笑起来就像嗓子里卡了个棉花一样，听的人难受的要死。
　　本就难听的声音在安静的长街上，显得更加刺耳了。
　　如果可以的话，禾绾都想将手炉里的炭塞到她们嘴里，好让她们安静一会儿。
　　大晚上的这堆人还出现在长街上，还有人打扮的跟鬼一样，还有个穿白衣的，能不让人瘆得慌吗？
　　只见为首的容贵妃一身白衣，神色满意的看着殿门这边，脸上的神色都是得意洋洋的。
　　禾绾看着容贵妃那副得意的神情，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好像一下子抓住了什么，有些事情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魏祁方才才说过，皇后娘娘喜静，所以才住在这里，这里离皇上的住所也挺远的，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好色至极。据说为了方便皇上，其他妃嫔的住所离皇上极近，宫中都传容贵妃最受宠，自然住的就同皇上近些。
　　想来其他娘娘的住所应该离皇上挺近的，所以容贵妃不辞辛劳，带了这么一堆人，这么扯着嗓子在这里叫，废了大老远的劲，不会就是为了恶心一下皇后娘娘吧。
　　倒也难为容贵妃能想出这样的‘好’方法。
　　眼瞅着她们越走越近，禾绾也不想搭理她们，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委身在庞大殿门的影子里。
　　幸好她们也只是路过一下，没有过多的停留，自然也就没有发现禾绾了。
　　只是那些嬉笑声，听的禾绾觉得她们好像有病。
　　瞧着她们走远了禾绾才从阴影里出来，还是同方才一样站在殿前，手里依旧是灯笼和暖手炉。
　　想来应该快了吧，禾绾看着殿内想到。
　　禾绾现在全身心都扑在殿内的情况，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才那个跟踪魏祁和禾绾的那个人，现在正踉踉跄跄的向着禾绾走来。
　　可禾绾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第76章 袁昌黎
　　禾绾愣神的时候，是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现在的禾绾正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呢。
　　躲在暗处的那人也看出了禾绾正神游，便立马加快了脚步，在距离禾绾几丈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那人探着头不知是在确定什么事情。
　　随着禾绾的摆动，那人才看清楚了禾绾的面容。就是这一眼让这人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人一个猛步上去，便直直的拽住了禾绾的手腕，禾绾也被眼前这人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由于这人是背对着光，禾绾有些看不清楚这人的面容，只能闻到这人身上浓烈的酒味，禾绾只以为这是哪位喝醉了的王公贵族，禾绾不管这人是谁，只想尽快的甩开此人。
　　禾绾拼了命的挣扎着：“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绾表妹是我啊，我是你表哥啊。”醉汉醉醺醺的发出声音。
　　禾绾听着这声音感觉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的禾绾也想不到，提起灯笼灯笼的光照着那人身上，禾绾才瞧出这是谁。
　　面前的这人便是昔日让禾绾做外室的，那位不知廉耻的表哥，袁昌黎。
　　接着光袁昌黎也瞧清楚了，眼前的这人就是卫禾绾。
　　看清楚面前的人，禾绾感觉更恶心了，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厚着脸皮来找自己的，再多看他几眼，禾绾都要吐了。
　　话都已经说的那样明白了，面前的这人就同聋了一样，怎么说都无动于衷，禾绾害怕袁昌黎伤害到孩子，加之也失去了耐心，禾绾忍无可忍，干脆伸手结结实实的赏了他一个巴掌。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似乎没有让袁昌黎清醒过来，他依旧不知死活的像禾绾靠近，嘴上的话就没有停过：“绾表妹，方才在御花园，太子殿下身边的就是你吧，你怎么成了太子的妾室，你不愿嫁给我，怎么转头就嫁给了太子殿下，真是口是心非。”
　　禾绾听着袁昌黎咄咄逼人的语气，满脸都是嫌弃。
　　禾绾要嫁与不嫁都是禾绾自己的事情，禾绾根本想不明白，袁昌黎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看他的语气，禾绾还以为自己是个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呢。
　　禾绾见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巴掌都打下去来了，人家就跟没感觉一样，总是要让袁昌黎吃吃苦头，才能长记性。
　　禾绾直接抄起手上的灯笼，将燃着蜡烛的灯笼拿下，便有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木棍，禾绾掂量了掂量，刚刚好不重也不轻。
　　想都没有细想，禾绾直接拿着棍子就向袁昌黎砸去，一棍子接一棍子的，直到袁昌黎松开禾绾的手，禾绾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看着袁昌黎消停了一会儿，禾绾跟着乘胜追击：“我嫁给谁怎么嫁，同你有关系吗？我就是嫁给了个糟老头子，也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许是酒劲又上来了，袁昌黎就直直的瘫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身子，双眼无神的看着禾绾。
　　“我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你也已经有了妻子，不久之后你也会有孩子，有些事情你自己还是想想清楚的比较好，别到头来什么都落不着。”禾绾捡起地上的灯笼，重新将灯笼安好，再次委身到了暗影里，也用袁昌黎拉开了距离。
　　袁昌黎瘫在地上，痴痴的笑着说道：“妻子，那是什么狗屁妻子，那分明就是个祖宗，还是个不能碰不能摔的活祖宗。”
　　禾绾在一旁听着袁昌黎的话，只想笑。原先腆着个脸求娶人家的是他，现在嫌弃人家的也是他，禾绾实在是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仙女才能让这位称好。
　　禾绾冷眼看着袁昌黎：“你现在的一切不都是自己求来的吗，怨得了谁。”
　　袁昌黎醉着酒抬眼看向禾绾，趁着酒劲，袁昌黎觉得他这位小表妹，好像越长越好看了。
　　袁昌黎痴呆的看着禾绾，喃喃说道：“如果当时我娶了你，现在咱们两个应该也自己的孩子了吧。”
　　禾绾不想同袁昌黎多费口舌了，说再多他真的一点都听不进去。
　　禾绾冷着脸看向袁昌黎：“你知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来了，这里是皇后娘娘的住所，你如果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怕是侍卫会将你当做一滩肉糜，扔的远远的。”
　　袁昌黎听着禾绾的话，干脆直接倒在了长街上，看着皇宫上方四四方方的天，袁昌黎小声说道：“我现在不就是一滩肉糜嘛？”
　　“你是什么样的，我不想管，可这里是皇后娘娘的住所，时间再久一些，你若是在耍起酒疯，怕是连你的岳丈大人都保不住你。”禾绾毫无感情的同袁昌黎讲述。
　　袁昌黎都做好在这里躺上一天的打算了，听着禾绾的话，强撑着身子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宫门的方向走起，临了还不忘看禾绾一眼。
　　禾绾好不容易打发了他走，自然是一眼都不想瞧见他。
　　禾绾又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等到禾绾打第二个哈欠的时候，魏祁终于来了。
　　魏祁对着禾绾伸出手，禾绾自然的牵过手，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到了殿内。
　　皇后娘娘的屋里炭也是烧的足足的，禾绾进屋的时候，由于温差太大，小小的被激灵了一下。
　　瞧着禾绾来了，皇后更是亲自走过来，搀扶着禾绾。
　　禾绾自然是受宠若惊，没想都皇后娘娘会这样平易近人，禾绾也没想到自己肚子里的这个金疙瘩是真的有用。
　　皇后娘娘让身边的奴婢拿了椅子和软枕，待禾绾坐下后，皇后也坐在了风椅上，随即满眼慈爱的看着禾绾。
　　禾绾被皇后娘娘看的都不好意思了，方才才褪下的红晕，现在就又上去了。
　　自己爱的人同自己母亲，这是魏祁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魏祁的精神也是高度紧张的，眼睛一直都在禾绾和皇后身上打转。
　　魏祁瞧着自己的母后没有给自己椅子，便想着自己搬一个来，可谁知皇后不是这么想的。
　　“院子里有几盆花，本宫一直没有去浇水，正好祁儿来了，就帮帮母后吧。”皇后倚靠在风椅上，笑意阑珊的看着魏祁。
　　外面天寒地冻的，现在这个季节哪里还有什么花啊草的，就是皇后在作弄人呢，魏祁抬眼瞧了眼禾绾，又瞧了眼皇后，最后认命似的，起身拿过浇花的工具，便转身离开了。
　　禾绾也是一头雾水的，禾绾不明白，皇后为何一定要把魏祁给支走，按理说皇后和魏祁是亲生母子，没有什么话是听不得的。
　　禾绾聪明归聪明，可到底是太年轻了，想的事情都写在脸上了，皇后看她一眼，就知道禾绾在想什么了。
　　“咱们女人之间说话，那些男人听也听不懂，干脆让他出去，咱们也好说些体己话，你说是不是。”皇后说着还递给了禾绾一杯热茶。
　　禾绾接过热茶，抿了一小口，茶水太烫，禾绾被烫住了，不过还要是一小口，也没有烫的哪里去。
　　皇后坐在风椅上，禾绾的小表情被皇后一览无余，看着禾绾这幅可爱的模样，再想到禾绾的肚子里还有着自己的孙子，皇后看着禾绾只觉得越看越顺眼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的时候都是皇后在问，禾绾在答，两人从禾绾的家室问到禾绾家中有几人，等到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禾绾就按着魏祁的吩咐，一直对着皇后娘娘甜甜的笑。
　　皇后对禾绾挥挥手，示意禾绾上来。
　　禾绾提着裙摆走到皇后跟前，皇后抬手摸了摸禾绾的额发，还顺带着递给了禾绾一个木盒。
　　“想打开就打开吧，里面可是好东西。”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在禾绾头上，别了个钗子，禾绾一时间的目光都聚集在手中的盒子里，发钗的样子禾绾也没瞧见，发钗的样式都是差不多的，禾绾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禾绾也就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慢慢的开了个口，里面的东西也见了天日。
　　禾绾瞧出这东西不是别的，是一道皇后专属的懿旨，禾绾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禾绾一边拿着，耳边就又传来了皇后娘娘的声音：“承徽卫氏，品性聪慧，秀外慧中，现怀有身孕，特封为良媛。”
　　等到皇后的说完，禾绾头上的钗子也就戴好了。
　　禾绾将懿旨缓缓打开，果真如同皇后所言一字不差。
　　禾绾将懿旨重新放好，心里一震，禾绾知道自己爬上去是早晚的事，原以为最快也要生下孩子后，才能在上一层，可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禾绾整理了下思绪，弄完就要给皇后行礼。
　　皇后伸手拦住了她：“你现在有了身孕，就不用一直跪来跪去的，对你和孩子都不好，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平平安安的给祁儿生下孩子，是儿是女都好，只有是个健健康康的。”
　　禾绾听着皇后的话，莫名的感动有些心酸，殿下这个年纪应该同宸王和覃王一样，孩子成堆，可皇后娘娘的要求，已经变成健康的孩子了。


第77章 纯妃
　　现在的这个时候，可是宫里的女人，同自己孩子相处的最好时候，能相处这样多的时间，一年也就这一次了。
　　宫里有孩子的女人，早早的就回了宫里，就等着自己的孩子，带着自己的妻子来向自己请安了。
　　皇后都是如此，其他的也是如此。
　　纯妃身边的婢女端着醒酒汤进了屋，只见纯妃正红着脸倚靠在软榻上，即便纯妃现在已经睡着了，可脸上还是挂着笑，婢女也不明白为何平日里端正的娘娘，今日会喝的如此醉醺醺的。
　　婢女将纯妃扶起，将醒酒汤一口一口的喂了下去，汤喝完了，又拿了热帕子敷在纯妃脸上，过了好一会儿，纯妃才醒了过来。
　　“娘娘，王爷和王妃已经在前厅候着了。”婢女小声的凑在纯妃身旁说道。
　　纯妃人是醒了，可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整个人呆滞地躺在软榻上，点了点头，随即便由着婢女搀扶着起来了。
　　等纯妃来到前厅的时候，魏覃这杯茶已经是第二杯了。
　　婢女搀扶着纯妃坐到了上位，魏覃也带着王妃上前请安。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魏覃都闻到了纯妃身上浓浓的酒味。
　　魏覃皱着眉头一皱：“您不应该喝这么多酒的。”
　　纯妃倚在椅子的扶手上，红着脸挥手笑着说道：“今日这么高兴，我不过只是喝点助助兴罢了。”
　　可以瞧出纯妃今日是真的高兴，往日就算是皇上的酒，纯妃也不过是小泯一口，闻着这么大的酒气，就知道今日的纯妃喝的可不少。
　　魏覃一边皱着眉头听着纯妃的话，一边又让婢女再上了碗醒酒汤。
　　“她儿子马上就要走了，往后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得意，那么远的地方，她的心怕是都要碎了。”纯妃趴在椅子的扶手上，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魏覃看着已经有些疯癫的纯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醒酒汤摆到了纯妃的面前。
　　覃王妃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宋氏从不晓得自己的婆母，还有这样的一面，在宋氏的印象里，纯妃娘娘一直都是一身宫装，文文静静的不说话。
　　“不过只是离京就蕃而已，您至于这么高兴吗？”魏覃端着杯盏，对着茶盏里的漂浮的茶叶吹了口气，冷脸着说道。
　　“这可不是就蕃那么简单的问题，但凡她容贵妃难受那么一点，我就开心来了，更何况是自己的至亲骨肉要离自己而去，她该多难受啊，离了这皇城，去到凄苦之地，无昭不得入京。”纯妃语气里的喜悦之情藏都藏不住。
　　想想也是，皇后整日都将心放在她的儿子身上，倒是容贵妃每日张狂的不行，早年容贵妃圣眷最浓，同时容贵妃也是最早生下皇子的。
　　当时的容贵妃还不是贵妃，容贵妃是在生下皇子后，才成为贵妃的。而当时的纯妃也只是的小小的贵人，纯妃就是在容贵妃有孕期间，趁虚而入才怀上龙种的。
　　在容贵妃生下魏宸不久，纯妃紧跟着就生下来魏覃，皇上才登基便得了两位皇子，自然是高兴的很。
　　这样的耻辱容贵妃一直记着，数十年纯妃都被容贵妃压制的死死的，连带着魏覃也不受待见。
　　情况变好不过只是，皇后怀有身孕，容贵妃的目光便就落在了皇后身上，自此纯妃的日子才变得好过一些。
　　这数十年都被压制着，连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不招人喜欢，纯妃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都被纯妃一笔一笔的记在心里，现在容贵妃要面临骨肉分离之苦，纯妃想想就觉得高兴。
　　纯妃说的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魏覃的脸色，魏覃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比冬日里的冰窖还要再冷上几分。
　　纯妃想着想着就乐的不行，转身就瞧见了窝在角落里喝茶的宋氏。
　　纯妃对着覃王妃招了招手，宋氏虽是一头雾水地，但也按着纯妃的吩咐到了纯妃面前。
　　拉起宋氏的手，纯妃看着魏覃满脸笑意的说着：“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和覃儿也抓紧时间，要个孩子，不然东边的那个就要追上你们了，咱们可不能被人比下去。”
　　虽说纯妃是同覃王妃说话的，可眼睛却一直都注意着魏覃。
　　纯妃口中的东边的那个，不是别人就是住在东宫的魏祁。
　　宋氏听着纯妃的话也是一脸的尴尬，魏覃的孩子不少，可没有一个是从宋氏肚子里出来的，而想要个孩子哪儿有那么容易。
　　旁人只知道覃王同王妃恩爱，没有人只要魏覃夜夜都在书房处理事务，夜夜都忙到很晚，顺带着也就睡在了书房，踏进宋氏屋子的次数，一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自己的孩子吗？宋氏何尝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可光想有什么用呢？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抬眼瞧了眼魏覃。
　　宋氏的视线正正好好的同魏覃撞在一起，可立马魏覃便转过了头，躲过宋氏的注视。
　　宋氏也只好失落的低下了头，自己可以再努努力，试着将自己当做那群孩子的生母。
　　即便宋氏的心已经很苦了，可面对着魏覃和纯妃，宋氏还是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即便没有人看她。
　　纯妃的宫殿里只有三个人，可三个人心思各异。
　　“等魏宸去就蕃走了这日子就舒坦了。”纯妃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华贵护甲，美滋滋的说道。
　　纯妃这句平淡的话，不知是怎么戳住了魏覃，魏覃的脸色一下子冷到了极点，就连一旁陪笑的宋氏都察觉了出来，偏偏纯妃就跟不知道一样，嘴里还说着些什么。
　　“您就这么盼望着就蕃吗？如果真是这样，不久儿子也要携家带口去就蕃了，倒是不知您要高兴成什么样子。”魏覃冷淡的看着纯妃，眼里丝毫没有对母亲的尊重，仿佛纯妃就像个萍水相逢的人一般。
　　纯妃就是再怎么着，也感受到了魏覃的情绪。
　　“娘不是这个意思。”纯妃望着魏覃，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魏覃并没有纯妃的话而好些。
　　魏覃的心里也一直憋着一股火，魏覃同魏宸只是相差几个月，魏宸马上就要起身就蕃了，等到魏宸一走，魏覃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了。
　　魏覃这些年处在老二的位置上不上不下的，上面有魏宸的压制，下面的魏祁都让魏覃喘不过气来，加上纯妃的不受宠，使魏覃本就不受重视，更加雪上加霜。
　　魏覃的心是怨恨的，他怨恨自己位处第二不受重视，怨恨魏宸魏祁夺过了他人的目光，魏覃想怨恨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纯妃简单的一句话，魏覃觉得极其讽刺，才有这样大的反应。
　　纯妃本还想再说几句呢，话还没有出口，魏覃已经转身离开了，没有一丝留念。
　　宋氏整个人还是呆滞的，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走了呢。
　　还不急多想，宋氏也追了出去，屋里只留下纯妃一人，冷清至极。
　　这个时候怕是这样纯妃这里最冷清了。
　　皇上这边正醉在美人乡里呢。
　　皇上也终于抱上了宫宴上令他魂牵梦萦的舞姬。
　　方才还怯怯地舞姬，现在已经换上了华服，惬意的躺在皇上的怀里。
　　舞姬随手捏了个葡萄，又细致的剥了皮，然后才送到皇上嘴边，皇上也是极其享受舞姬的伺候的“皇上您为何要让奴婢来伺候您啊。”舞姬用着甜腻的声音问道。早在乐坊的时候，便对这些事耳读目染了，自然也知道说什么话会讨男人的欢心，如今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皇上佯装思考了一会儿：“因为皇上喜欢你啊。”
　　面对一脸横肉年纪都快赶上她爹的皇上，舞姬的内心是抗拒的，但她也知道自己想要过上好日子，便只能伺候好面前这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说完还不忘这舞姬的脸上落下了吻，这话逗的舞姬笑的花枝乱颤的，整个人都笑倒在皇上的怀里了。
　　小舞姬在皇上的怀里也是一头雾水，按理说两人都已经你侬我侬了这么久，早就应该那啥了，可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舞姬虽然疑惑，可她可不敢问出这样的问题，便也只能乖乖的窝在皇上怀里。
　　过了一会儿，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凑到皇上跟前。趁着众人不注意，迅速将怀里的盒子递给了皇上。
　　皇上看了眼盒子，对着小太监满意的一笑，随即便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了。
　　小太监退下的时候，身后的二人还在玩闹呢。
　　舞姬甜腻的笑声听着小太监面红耳赤的。
　　“皇上真的觉得奴婢美吗？”
　　“美美美。”皇上猴急的说道。
　　“皇上一看就是在骗奴婢，您都没有去仔细想就这样说了。”
　　“那你说孤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奴婢有一堆姐妹，那就让我们姐妹都凑一块，站在一起，让皇上您好好选选，然后分出来先后。”这舞姬倒是重情重义，自己发达了也不忘了自己的小姐妹。
　　这话倒是挑起来皇上的胃口，美人成群，谁不喜欢。皇上立刻传来还没退下的小太监，让他按着吩咐将人带过来。
　　小太监按着吩咐去了，这么多人皇上受的住吗？要不一会儿再去那些药丸来，小太监在心中打着算盘。


第78章 小枣儿
　　将事情都处理好后，也就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等到禾绾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睛都困的睁不开了。
　　禾绾上马车的时候，德顺在一旁整个人都小心的不行，生怕禾绾摔着碰着，若是可以的话，德顺恨不能亲自让禾绾踩着他上马车。
　　马车里还是很宽敞的，想要躺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魏祁也瞧出禾绾的困顿，便拿出熏香和被褥，好让禾绾睡的舒服一下。
　　禾绾盖上被褥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魏祁看着熟睡的禾绾，忽然觉得有些可爱，这些日子禾绾吃的多，脸上的肉肉也变得多了，魏祁伸手摸摸了禾绾的软肉，手感真不错！魏祁在心里想到。
　　瞧禾绾睡的这样熟，魏祁也不忍心再打搅她，便伸回了手，忽的，魏祁的目光被一处给吸引了。
　　禾绾头上一支凤钗引起了魏祁的注意，魏祁记得禾绾来的时候，头上还没有这个东西。
　　魏祁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支钗子应该是皇后的。
　　这个钗子也是个老物件了，魏祁幼时常常见皇后佩戴，后来皇后年纪见长，这支钗子的颜色还是太娇俏了，皇后便不常戴了。
　　如今皇后居然将它赏给了禾绾，这可是只有太后皇后和太子妃才能佩戴的凤钗啊。
　　魏祁看着禾绾头上的钗子出了神。
　　魏祁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祁起身给禾绾捏好了被角后，便转身坐到了桌前，并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药方。
　　这张药方便是皇后给禾绾保胎的那张，禾绾一出来就兴奋的将药方给魏祁看，正巧禾绾的香囊里放的有那张画像，这张药方只能放到了魏祁这里。
　　魏祁从桌子下拿出纸张笔墨，小心翼翼的将药方上的字，一个一个的誊写到纸上，等着纸上的字都干掉后，魏祁将药方递给了马车外的德顺。
　　“回去找个可信的太医，好好的查查这药方，没查清楚之前，这药就先别让她吃，就拿些开胃的就好。”魏祁仔细的嘱咐着，生怕自己漏下任何一点。
　　“殿下，皇后娘娘给的药方，咱们没必要这样小心吧！”德顺在一旁问道。
　　魏祁只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小心些总是好的。”
　　对于禾绾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魏祁是相当小心的。
　　德顺在一旁附和的点头，同时德顺也在心里感叹道，这爱与不爱，在这些小事上就看出来了。
　　当年虞良娣和段良娣有孕的时候，殿下不过是送了些补品过去而已，而殿下对马车里的这位是真的上心，就连这种细末的小事，殿下都能想到。
　　禾绾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早上，禾绾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就连禾绾脸上的妆都是别人帮她洗的。
　　禾绾睁开眼的时候，魏祁已经不在身旁了，床榻也是凉的。
　　禾绾用手撑着身子起来，原本是想看看殿下是去呢了，结果魏祁没看到，倒是在床榻边上，看到了两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这两个小脑袋的目光，正直直地落在禾绾身上，准确的说，是将目光落在禾绾的肚子上。
　　“这里面真的有孩子吗？”杏枝撑着小脑袋好奇的问道。
　　“应该是有的吧。”莲枝看着禾绾的肚子说道：“宫里的太医都说小姐肚子里有娃娃，肯定是真的。”
　　禾绾看着两个小婢女懵懂的样子，止不住的发笑。
　　“殿下呢？”禾绾问出心里的疑惑，不是说这几日都不用上早朝的吗？怎么今日还是起的这样早。
　　杏枝和莲枝动作也是出奇的一致，都看着禾绾愣愣的摇着头。
　　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禾绾也只好放弃跳过。
　　洗漱完毕，禾绾便穿着单衣走到铜镜前。
　　禾绾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除了自己的脸圆润了一些外，其他的都没有变化唉！禾绾在铜镜前细致地观察着自己。
　　将自己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后，禾绾还不忘将肚子的衣服扯紧一些，好可以更直观的看肚子的变化，不过都快将肚子盯出个洞了，禾绾也瞧出个什么来。
　　禾绾还在看着自己的肚子，想着事情呢。魏祁便穿着一身杏黄的四爪蟒龙服从殿外走来。
　　魏祁看到禾绾只穿了单衣，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随即走到禾绾身后，轻轻环住了禾绾的腰。
　　“怎么穿的这么少？也不怕冻着。”魏祁窝在禾绾柔腻的颈窝处，看着镜中缠绵在一块的两人。
　　“屋里这么多的炭盆，怎么会冻着呢？”禾绾小声的辩解道。
　　“太医说孩子都两个月了，可怎么肚子还是这样的小，妾身瞧其他的妇人不都是那么大的肚子吗？”禾绾摩挲着自己的肚子，不解的问道。
　　“你自己都说了，孩子现在才两个月，两个月的孩子能有多大，最多最多也才像个小枣似的，再等等孩子就变大了，你的肚子也就跟着一起变大了。”魏祁伸手抚了抚禾绾的鬓发，极为耐心同禾绾解释着。
　　魏祁给禾绾披上一件外衣，拉着她坐到了桌子前。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着实将禾绾给吓着了，桌子上被摆的满满当当的，连个小小的缝隙都没有，屋外还有这端东西的人。
　　不论是东宫还是皇宫，消息传播起来，是一个比一个快。禾绾有孕的消息昨晚刚传出来，膳房今早就赶着拍马屁来了。
　　膳房也不知道禾绾有孕后的口味是什么样的，便干脆什么东西都来了些，苦的辣的甜的咸的，还有往日禾绾爱吃的，膳房是恨不能将整个膳房的东西都搬过来。
　　禾绾看着一桌子的东西泛起了难，这么多东西，选的禾绾眼睛都花了，都还没有决定要吃什么。介绍吃食这可是杏枝最拿手的事情，杏枝凑到桌前，一样一样的给禾绾解释着。
　　桌子上这么多的东西，禾绾最终还是选择了同往日一样的饼和粥，瞧瞧一桌子的东西，人家看都不带看一眼的，还是最平常的最香。
　　魏祁起的比禾绾要早些，也就早一点的用过饭了，现在不过就是陪着禾绾而已，只有看着禾绾用饭，魏祁才会觉得心安些，不然看着禾绾身上的那几两肉，魏祁差点以为禾绾不会吃饭呢。
　　禾绾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饼，啃得津津有味，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您不是说您这几日都不用上早朝了吗，怎么还是换了衣服。”
　　魏祁也不用禾绾藏着掖着：“今日便是宸王就蕃的日子，孤总是要去瞧瞧这位好大哥，然后在送上一程的，毕竟谁也不知下次再是什么时候。”
　　“您陪着我不会迟吗？”
　　“无事，孤心里有数。”如此禾绾的心就放了下来。
　　果然等到禾绾用完饭，魏祁便出了东宫赶往皇宫里。
　　瞧着魏祁离去的身影，禾绾明白殿下是去处理事情了，那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应该也要处理了。


第79章 见虞氏
　　看着魏祁离去的身影，禾绾的思绪就又不自觉的飘远了，好像只从知道自己有孕后，禾绾不自觉的开始依赖魏祁了。
　　直到莲枝走到禾绾身旁，禾绾才反应过来。
　　莲枝拿来禾绾要的东西，一一展示给禾绾看：“这些东西都是今早德顺公公送来的，德顺公公说了，小姐现在有孕，原先所用的妆粉一类的，现在都用不成了，今早送来的这一批都是用花草做的，让小姐放心用。”
　　禾绾随手拿起一盒瞧着，打开银盒闻了闻，果然都是一股子花香。
　　“小姐要上妆吗？”莲枝抱着一堆东西，好奇的看着禾绾。
　　禾绾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上妆的自己，自然是称不上丑的，可是不上妆样子，到底是少了几分气势，看起来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想了想禾绾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今天有大事要干，自己今天在气势上可不能输，毕竟说不准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禾绾乖巧的坐在镜子前，莲枝熟练地给禾绾上着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搞完了。
　　随即莲枝给禾绾拿来了衣裳，让禾绾选件喜欢的，禾绾对衣服也没什么注意的，便随便指了一件，因为这件衣裳的料子，是这一排里最好的，穿起来也是最舒服的。
　　莲枝本想着服侍禾绾穿衣，可禾绾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禾绾走到床榻下面拿出了一件东西，莲枝狐疑地看着禾绾，莲枝根本不晓得这是件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姐这里的。
　　禾绾拿过东西便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便将东西缠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再一件一件的穿上衣裳，如此一来禾绾整个人的身形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肚子便神奇的鼓了起来。
　　莲枝还是一头雾水的，小姐的肚子里不是已经有了孩子吗？怎么现在又垫了个假肚子呢？莲枝随即便胡思乱想了起来，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莲枝都将自己看过的画本子的剧情都想了一便了。
　　想了半天莲枝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倒是莲枝自己都没注意到，小脸整个缩成一团，让人止不住的发笑。
　　“这个可是有大用处的，一会儿你就清楚了。”禾绾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望着窗外，脸上也勾起让人看不懂的笑。
　　等到莲枝给禾绾弄好手炉后，几人才踏出上林苑，不过这次禾绾倒是难得带上了元宝。
　　瞧得出来元宝整个人也是兴奋的，现在满宫上下都传遍了卫承徽有孕，还没生下孩子就已经升为良媛的消息。
　　才一个早上，前来巴结元宝的人就数不胜数，元宝去太医院抓药的功夫，就连平时眼睛长在头上，最看不起阉人的太医们，都对元宝和颜悦色的。
　　元宝明白，这些人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卫良媛有孕。
　　现在的东宫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现在的局势。虞良娣身子已经全靠药吊着了，段良娣已经收敛的差不多了，现在最得宠定是住在上林苑并且还怀有身孕的卫良媛。
　　卫良媛有孕，这身边伺候的人定是又要添人手，不论是添在哪里，那些人都是愿意的。
　　宁可在受宠娘娘的宫里刷恭桶，也不愿在不受宠的哪里做总管。
　　况且卫良媛现在有孕，到时候生下孩子后，皇子身边奶娘嬷嬷，还有皇子身边的太监，这些都是要选的，宫里的人眼睛都盯在这上面呢。
　　卫良媛肚子里的是太子的骨肉，更何况这卫良媛如此受宠，孩子将来怎么着将来也是个亲王一类的，若是这孩子是自己伺候着长大了，那这一生的荣华富贵都有着落了。
　　禾绾身边伺候的人不多，莲枝杏枝是从家里带来的，若是从她们二人下手的话难了些，所有人都想要通过巴结元宝，从而同卫良媛牵线搭桥。
　　不过元宝也不是傻子，这样明晃晃的动机后，谁知道有没有人敢在这背后动手脚，所以没当有人问其与之相关的时候，元宝一直装傻就对了。
　　这一路都是禾绾走在最前面，元宝和莲枝紧紧的跟在后面，他们二人也不知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直到禾绾停下脚步，二人才发现原来禾绾来的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虞良娣的宫殿。
　　禾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宫殿门口瞧了一会儿，然后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莲枝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落寞的宫殿，这门上的漆都掉了那么大一块，莲枝上次同禾绾来的时候，门上的漆已经掉了一些，这次来是快掉完了。
　　禾绾这次来可没有藏着掖着，可禾绾还没有走到屋里呢，赵嬷嬷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了。
　　赵嬷嬷看见禾绾也是被吓了我，赵嬷嬷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这里还会有人来，而且来的还不是个善茬儿。
　　赵嬷嬷不知道禾绾来这里是干嘛，但赵嬷嬷知道一定没什么好事情。所以赵嬷嬷想都没想便直接拦到了禾绾面前。
　　原先在家的时候，赵嬷嬷就仗着自己是虞氏的奶娘，在府里横行霸道的，后来随着虞氏来了东宫，赵嬷嬷便也跟着来了，在东宫里，赵嬷嬷也不知收敛是何物。
　　所以即便是现在的虞氏已经大厦倾倒，赵嬷嬷也没有害怕过，抖着一脸横肉说道：“小主，我们娘娘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情明日在再来吧。”
　　禾绾闻着宫殿里的药味已经难受的不行了，偏偏面前这个人还结结实实的拦在了面前，也不知这人多久没有洗过澡了，禾绾闻着这人身上的味道，便更难受了。
　　赵嬷嬷为了虞氏可以变得不怕禾绾，莲枝同样可以为了禾绾变得不怕赵嬷嬷。
　　“这次什么时候，虞娘娘怎么就睡下了呢，是不是身子不太好，要不奴婢去找个太医好好来瞧瞧。”莲枝一句一句的回来过去。
　　元宝在一旁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文文静静的莲枝，也有这样伶牙俐齿的一天。
　　赵嬷嬷从未见过一个小小的奴婢这样子对她说话，赵嬷嬷被气的手都抬了起来，还在禾绾面前，便想抬起手打人了。
　　赵嬷嬷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被元宝给抓住了。
　　“我们娘娘瞧在你是虞娘娘的奶娘，才叫你一句嬷嬷，你别给脸不要脸，还有我们娘娘已经被封为良媛了，你叫声娘娘那是应该的，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别总是没个规矩。”元宝抓住赵嬷嬷的手腕，恶狠狠的说着。
　　赵嬷嬷听到良媛两个字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即转头盯向禾绾的脸，便是这一眼赵嬷嬷注意到禾绾的肚子上。
　　禾绾摩挲着自己的肚子，看来这一小块的布还是挺管用的，看着赵嬷嬷这样的表情，禾绾满意的笑了，然后转身走到了屋内。
　　院中只留元宝死死抓住赵嬷嬷。
　　这屋里的药味就没有散出去过，禾绾皱着眉头用帕子捂着鼻子。
　　禾绾走到虞氏的床榻前，只见床榻上一层一层的搭着枕头，虞氏就靠在这层枕头上面，阳光从窗户里投撒进来，虞氏正暖洋洋的晒着太阳。
　　直到禾绾进屋，虞氏才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半期考试快点来吧啊啊啊我都快复习疯了每天的那一点字数还是我硬生生挤出来的快让我好好更新吧


第80章 牡丹落了
　　等到禾绾走到虞氏的跟前，虞氏才悠悠然的注意这里还有个人。
　　禾绾看着床上的虞氏，一眼扫过去，虞氏的这幅样子实在是能吓死个人，她浑身上下最重的只有她的骨头了，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了，脸上也是自然。
　　只感觉脸上的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上面有着一双凹陷的眼睛，这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人看，让人不寒而栗。
　　虞氏听见动静，本以为是谁来了呢？满怀期待的扭头才发现来的人是禾绾。
　　禾绾自然也瞧出虞氏不欢迎自己，可禾绾不在乎这些，莲枝搬来椅子，原本想将椅子放在床前，这样也好让小姐同虞良娣讲话，可莲枝最后想了想，还是将椅子往后挪了几丈，这样一来，也同虞氏拉开了距离。
　　“小姐咱们还是坐远些好，您现在有了身子，千万别过了病气。”莲枝凑到禾绾身边，小声仔细的叮嘱道。
　　“娘娘怎么是这幅表情，妾身来看望娘娘，娘娘不高兴吗？”禾绾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嫣然的看着虞氏。
　　禾绾就这么一直看着虞氏，虞氏也一度扭过头盯着禾绾，眼睛不断的颤抖，嘴唇上下艰难的翻动，最后也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娘娘，我们娘娘病重，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您就算是问到明天去，我们家娘娘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啊。”一旁窝在角落的里婢女颤颤巍巍地开口。
　　听到声音，禾绾才注意到，原来这床榻边上还缩着一个人，仔细一瞧还是个熟面孔呢？当时那药酒里的草药便是这人一点一点塞进去的。
　　禾绾没有去理会这人，禾绾给了莲枝一个眼神，莲枝收到眼神便明白了禾绾的意思。
　　莲枝随手拔下头上的钗子，一手持着钗子走到这婢女身边，不过莲枝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想吓吓这人，好让这人闭上嘴。
　　这招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小婢女颤颤巍巍了好一会儿，然后闭上了自己的嘴。
　　禾绾坐在椅子上悠悠然的看着虞氏，看了半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禾绾也感到没意思了。
　　禾绾淡然的起身理了理裙摆，然后走到虞氏面前，轻柔的给虞氏捏了捏被角，随即悠然的看着虞氏。
　　“妾身有个好消息告知娘娘，娘娘听了这个消息，这病说不定就好了。”禾绾凑到虞氏面前，直直地对上虞氏的目光。
　　虞氏身子不好，现在虽说说不了话，浑身上下只有个眼珠子能动，可虞氏的脑子可好好的。
　　瞧着禾绾这幅模样，虞氏就知道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情，便强扭着移开了视线。
　　禾绾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托娘娘的福，妾身已经有孕两个月了，太医说孩子很健康，过不了多久娘娘应该就能看到孩子了，娘娘您也要加把劲啊，不然着妾身的孩子就见不到你了。”
　　虞氏的耳朵是好好的，卫禾绾的话，一字不差的进了虞氏的耳朵里，听着禾绾的话虞氏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都这样了虞氏的眼睛还是紧闭的。
　　禾绾看着虞氏这幅模样，心里也有了数。
　　虞氏的眼睛还是紧闭的，脸死死的扭在一旁，仿佛听不到禾绾的话一样，可人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禾绾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娘娘您不看看孩子吗？妾身觉得孩子很想见看看您了。”
　　听着禾绾的话，挺在床上的虞氏忽然想起，明明前些日子自己和赵嬷嬷还想着过继一个禾绾的孩子，现在孩子已经有了，可虞氏自己的处境已经不同了。
　　禾绾摩挲着自己的肚子，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原先自己还没有怀疑的时候，便已经有人惦记上了自己的孩子了，想着想着禾绾的眸子就变得冷了起来。
　　往事往日都是她人为刀俎，禾绾为鱼肉，所有人都恨不能从禾绾身上得到点什么，可今时今日有不一样了。
　　禾绾嘴角一勾，脑子里便算好了一切。
　　“看来娘娘是不喜欢聊这个，您看看妾身说的时候，您都没有什么反应，那妾身就换个您喜欢的话头聊吧。”说来也真是好笑，虞氏今时今日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禾绾还是一口一个娘娘的叫着，这话在虞氏耳朵里显得格外讽刺。
　　“娘娘好福气，生了个好儿子，只不过终究还是可惜了。”禾绾故意的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作玄虚的说着。
　　这话一出，虞氏就立马扭了过来，这次是换成虞氏死死的盯着禾绾，果然人只有在临头里，才知道自己最在乎什么。现在的虞氏费死费活都想见魏尧一面。
　　可惜虞氏大势已去，没有人回来这种地方，就连魏尧身边的嬷嬷都是这样，赵嬷嬷次次去，她们次次都说魏尧太忙，课业太多，抽不开身来。
　　赵嬷嬷听了这话，赵嬷嬷也不能说些什么了。
　　虞氏万万没有想到，给自己带来儿子消息的，居然会是卫禾绾。
　　如果眼神能够说话的话，虞氏现在的声音已经传到皇宫里去了。
　　瞧着虞氏这幅模样，禾绾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太子殿□□恤娘娘身子不好，为了娘娘的身体，殿下那边的意思是，先将魏尧送到段良娣那边将养着，段良娣那边也有妹妹陪着魏尧，等到娘娘身子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将魏尧给您送来。”
　　这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每一刀都狠狠的刺到虞氏的心窝子的深处。
　　明明自己的孩子，怎么现在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变了呢，转眼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呢，还是那个处处和自己做对的段良娣，虞氏的目光死死的黏着禾绾身上，眼睛顿时便的通红，嘴唇不断的张开又闭上，搞了半天依旧是一句话都没有，仿佛就这样一直盯着禾绾，自己孩子就能回来一样。
　　躺在床上的虞氏是动不了的，她现在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头和眼珠子。听着禾绾的话，虞氏的内心上下翻滚，如果可以的话，虞氏真的很想冲上去将禾绾这样脸撕个稀烂。
　　虞氏就像一条死鱼一样，鼓起双眼死死的盯着禾绾，动都不带动一下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禾绾坐在桌子旁，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前的一盆牡丹。说来也真是神奇，都这个时节了，这盆牡丹还在开着呢，禾绾记得上次她来的时候，这牡丹还开的花团锦簇的，现在都快开败了。
　　可这盆花能撑到这个时候，也真是都难为它的了，想着想着禾绾怜爱似的抚摸了下牡丹的花瓣。
　　等禾绾回头望向虞氏的时候，禾绾惊奇的发现，虞氏居然还在坚持着试图开口说话，上下唇瓣不停的动着，可就是没有半点声音。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挣扎真是好笑，禾绾冷笑一声，禾绾笑虞氏的蠢钝，同时也笑虞氏的不自量力。
　　这声冷笑传到虞氏耳里，仿佛是刺激到虞氏一样，虞氏的脸色再次变样。
　　或许是被气着了的缘故，虞氏的嘴里居然蹦出来“贱人、良娣。”一类的字眼，许是因为长久不说话的缘由，虞氏的声音十分嘶哑，如同七十岁的老翁一般。
　　禾绾也是十分惊奇的，不曾想原来生气还有这样的效果。
　　禾绾本以为虞氏恢复正常的时候，可虞氏嘴里冒出的只有那两个词。
　　禾绾是谁，凭借着对虞氏的了解，单凭这两个字，禾绾已经想到虞氏要说的是什么话了。
　　贱人毋庸置疑是说给禾绾的，至于良娣也是极简单的，虞氏这一辈子都死死卡在了良娣这个位置上，或许多多少少也有些不甘心吧。
　　还有一种，想来应该就是，虞氏又要搬出自己良娣的身份来压制人了，或许这一招对刚入宫的禾绾会起效，可现在的禾绾早就不是刚进宫的她了。
　　禾绾轻手轻脚的凑到虞氏跟前：“妾室知道娘娘您要说什么，妾身劝你也不要白费这功夫了，您是良娣没有错，您的玉碟也好好的放在祖宗寺庙里，您也少费些口舌，毕竟妾身良媛的玉碟也在哪儿呢。”
　　虞氏的神色骤然一变，虞氏记得清清楚楚的，在自己倒下前，禾绾还不过是个昭训，现在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良媛了呢。
　　更可况卫禾绾现在还没有生下孩子，若是生下后，更上一层楼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虞氏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段芷，段芷入宫前，人人都说段芷不会爬到虞氏头上的，虞氏也就天真的信了这话。可段氏入宫不久，原本属于虞氏的宠爱都尽数给了段氏。
　　段氏入宫的时候，也不过是个良媛，还比虞氏低了一级呢。后来段氏生下女儿后，就被抬成了良娣，同虞氏平起平坐。
　　而如今面前的这个，同当时的段氏根本没什么两样。可禾绾的宠爱比段氏多得多，禾绾肚子里的也不知是男是女，或许禾绾明日就能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想着想着虞氏便觉得想锥心一般的疼，哇的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鲜血如同水一般洒了一床，血将虞氏的下巴和床榻的被褥都染红了。
　　禾绾也被这场景给吓了一跳，两三句话的功夫居然能将一个人便成这幅模样。
　　一旁一直被压制的小婢女，看到这样的场景什么也不顾了，直直的跑到虞氏身边。
　　眼瞅着屋里忙活了起来，禾绾便也带着莲枝离开了。
　　走到院中的时候，禾绾出声让元宝放了赵嬷嬷。
　　同时禾绾也同赵嬷嬷讲，让赵嬷嬷进屋瞧瞧虞氏，赵嬷嬷被松开后，还是恶狠狠的盯着禾绾，禾绾讲完话后，赵嬷嬷挺着大肚子便冲了进去。
　　禾绾看着赵嬷嬷离开的身影，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虞氏喝药酒的那日，那日的场景和今天的何其相似，不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禾绾垂下眼眸，便带着元宝和莲枝离开了。
　　虞氏的宫殿里也是忙的不行。
　　没有人注意到，虞氏殿里桌子上的那盆牡丹，也就是刚刚被禾绾摸了的那盆牡丹，已经凋谢了。


第81章 魏宸就蕃
　　禾绾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后，禾绾便带着莲枝和元宝回了上林苑。
　　望着被东宫框的四四方方的天，禾绾忽然有些感叹世事无常，明明前些日子还自己还这样子啊感叹这东宫，现如今的情况和往日的情况，真是天差地别啊。
　　世事无常说的就是这吧。就像前些日子禾绾要嫁入东宫时，也没有想到后面会有这样的好日子等着自己。
　　禾绾这边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后，魏祁这边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此时的魏祁正穿的齐齐整整的，同皇后站在一起，一脸漠然的看着面前的闹剧。
　　此时的容贵妃还是一身白衣，双眼通红的拿着丝帕擦着脸上的泪，不得不感叹，容贵妃真是个妙人，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就蕃了，容贵妃自然是伤心的不行，可都这样了，脸上的妆容还是纹丝不动。
　　容贵妃身旁的婢女凑到容贵妃身旁，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随即大声说道：“娘娘，您别哭了，您已经从昨晚哭到现在了，再这么哭下去了的话，眼睛会坏的。”
　　这声音大的想不让人注意不到都不行。
　　容贵妃拿着丝帕，装模作样的的擦了擦脸上的泪，噙着泪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心都化了，可皇上愣是一个眼神都没有扫过来。
　　皇上现在满眼满心都是昨晚的那一屋子的美人，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容贵妃。
　　容贵妃就算是保养的再好，人长得再美，妆画的再好，可同那年轻貌美的美人站在一起，这差别就出来了。
　　一颗保养的挺好的桃子，和一筐水灵灵的葡萄放在一起，选哪个不选哪个，心里都有数。
　　有了一屋子的美人，昨晚皇上眼睛都看直了，看都看不过来，怎么还会有心思在容贵妃身上。
　　皇上现在恨不能马上结束事情，然后飞奔回去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
　　容贵妃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容贵妃只以为皇上累着了。
　　按着规矩皇子就蕃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代表这人已经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也算是皇子们的第二次成人礼了。
　　皇子就蕃按着规矩应该是由，皇上亲自为就蕃的皇子别上亲王专有的簪子，簪子别上后，亲王对别簪的行礼，即将就蕃的亲王还可以同自己的生母交谈几句后，便要启程动身了。
　　容贵妃在后面一直吭吭唧唧的哭泣着，听的众人脑仁疼。
　　没一会儿功夫魏宸便出现了。
　　此时的魏宸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一身玄色莽服将人衬得更老气了。
　　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只有皇后一个，所以能同皇上站在一起的便只有皇后。
　　或许是昨晚皇上心情好，连带着今日的神色也变得好的多了，一身龙袍披身，也难得有了一份皇上应该有的威仪。
　　皇上难道会同皇后站在一起。
　　至于容贵妃？就算容贵妃再得宠也只是个妾罢了。一到这种重要的场合，容贵妃就是再骄纵，也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站在后面透着夹缝看着自己的儿子。
　　现在魏宸母子的处境早就比不上以前了，人也不敢太张扬了，树大招风的道理，容贵妃还是懂得。
　　瞧着人都到齐了，礼官才开始进行仪式。
　　可能是皇上实现交代过了，礼官居然省去了一些复杂的繁文礼节，只保留了那些最重要的。
　　“行簪……礼官扯着嗓子喊道。
　　身后的一堆人的饶有兴致的看着魏宸，毕竟就算是容贵妃的恩宠大不如前，可魏宸终究是皇上的长子，也是第一个就蕃的人，所以人们的好奇心也就重了些。
　　众人的看着皇上，毕竟这亲王的簪子众人也都是第一次见，总是要长长见识后，才起身离开的。
　　可令人没有想到就是，从人堆里出来行簪礼的不是别人也不是皇上，而是太子殿下“魏祁。”
　　只见魏祁淡漠的走出，直接走到了魏宸面前，想都没想拿起簪子就往魏宸头上弄去。
　　显然魏宸也是一愣，魏宸没有想到，自己如此重要的别簪礼，居然是有魏祁来代替的。
　　瞧着这样的情形，人堆也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人们都猜测着，难不成魏宸是真的在皇上跟前失宠了吗？就连别簪礼都如此敷衍了事了。
　　旁人众说纷纭，魏宸的脸色也难看的很。
　　身为魏宸生母的容贵妃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面对这样的场景，魏祁也不想多浪费时间。
　　本来魏宸的别簪礼同魏祁本就毫无关系。不过是皇上犯懒，不想弄这些繁文礼节，这才找到了魏祁罢了。
　　魏祁拿着簪子悠悠然的走到魏宸面前，摆正了魏宸的脑袋后，拿起簪子随手便插在了魏宸的发间。
　　魏宸就这样屈辱的半跪跪在地上，任由魏祁摆布，全场的目光都停留在如玉一般的魏祁身上。
　　此时若是有人留意魏宸的话，就会发现，魏宸整个人屈辱的跪在地上，眼神愤恨地看向别处，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可惜没有人注意到魏宸，就连魏宸自己的生母容贵妃，容贵妃现在满眼都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皇上。
　　将簪子别好后，魏祁便淡然的站在了魏宸的前面，等待着魏宸下一步的动作。
　　按着规矩现在该有魏宸行礼了。
　　原本魏宸应该是向皇上行礼的，可现在别簪的人换成里魏祁，魏宸要行礼的人也就变成魏祁。
　　魏宸就像不知道一样，依旧保持着刚刚那个半跪的动作，没有丝毫要行跪礼的意思。
　　魏祁也不着急淡然的站在魏宸面前，也不说话。
　　站在一旁凑热闹的人也瞧出了不对劲，又开始小声的众说纷纭的讨论着。
　　主持仪式的礼官也发现了不对劲，清清了嗓子：“行跪……
　　纵使礼官的嗓子都要喊破了，魏宸就像听不见一样，直直的挺着腰板。
　　看着魏宸这幅模样魏祁不禁勾起了唇角，谁能想到那样聪明的魏宸，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若是真的再次惹得皇上不悦，也不知道魏宸究竟图个什么。
　　这么大的阵仗，皇上就算是是个瞎子那也注意到了。
　　皇上皱起眉头不悦的说了句：“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又凝结在魏宸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魏宸行了他这辈子最为屈辱的一个礼。
　　魏宸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双玄色莽靴，眼里的怒气都快将这靴子给盯出个洞来了。
　　伴随着礼官的：“礼……魏宸的就蕃礼才算结束。
　　一结束皇上便急匆匆的走了，对于自己的长子一眼都没有看，一年也就这十几天不上朝能歇一阵，可偏偏有人来打搅这份清静。
　　皇后和魏祁不过就是来凑数的，对于魏宸还真没有什么想说的，仪式完成后，皇后和魏祁也就走了。
　　热闹也看完了，那一堆的人也就散了。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此处便只剩下魏宸和容贵妃了。
　　容贵妃哭着走到魏宸跟前，什么话都还没说呢，泪就哗哗的往下流。
　　虽说魏宸不是那样感性的人，可面对着自己的母亲，魏宸的泪也簌簌的落下了。
　　“儿啊，你走后这偌大的皇城便只有娘了，你走后娘该怎么办啊。”容贵妃拉着魏宸的手，呜咽着说道。
　　“儿子以后不在您身边了，您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您一定要养好身子等着儿子，儿子总有回来的哪一天。”虽然魏宸也不知道这天是哪一天。
　　两人还没有多说一会儿话呢，便有人前来催促魏宸了。
　　在催促声中，魏宸上了马车，魏宸上马车的时候，依旧时不时的回头望着容贵妃。
　　终于魏宸上了马车
　　渐渐的宫门关上，随着宫门的关闭，容贵妃终于看不到魏宸，也看不到马车了。
　　宫门关上后，容贵妃还是呆呆的站在宫门前，久久不离去。
　　容贵妃身边的小婢女小声提醒道：“娘娘咱们走吧，天寒地冻的，您别在冻着了，您方才才答应了王爷会注意身体的。”
　　容贵妃痴痴的看着宫门，随即点了点头。
　　婢女搀扶着容贵妃慢悠悠的往回走。
　　“娘娘东西和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回去看过画像选过人之后，人就可以进宫了。”
　　容贵妃低垂着自己的头，没有说话。
　　瞧瞧宫里永远就是这么的现实，魏宸走了，最大的靠山不在了身边，容贵妃便要找其他的东西来固权固宠了。
　　容贵妃自诩是最了解男人了，不然容贵妃也不能独宠这么些年，还生下来皇上的长子。
　　男人这一生所追求的便是美人和权利。
　　容贵妃给不了皇上权利，容贵妃所能做的就是到处去寻找美人，然后一个又一个的送到皇上床上。
　　“这一批里有没有好苗子。”容贵妃淡然的问道，仿佛只是再问今晚吃什么而已。
　　小婢女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这一批里有个极美的美人，长的真的是如同仙子一般。”
　　这话倒是提起了容贵妃的好奇：“有多美？”
　　婢女终究是婢女没有读过书，也形容不出那人的长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那你觉得这人长的像谁？”容贵妃也只能用这样法子，来判断此人的长相。
　　“奴婢觉得，此人长的像极了，太子殿下那位有孕的妾室。”这是婢女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了。
　　“是吗，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就差不多哪里去。”若此人真是长的同那人一般，那事情就好办了。
　　容贵妃一扫先前的阴郁，嘴角再次勾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评论区真的是空荡荡呀（疯狂暗示）


第82章 虞氏死了
　　清闲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魏祁清闲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就又要起早贪黑上早朝了。
　　此时的禾绾刚洗完了澡，正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莲枝小心的撩开禾绾的衣服，露出禾绾莹白的肚皮，手捧着一小盅儿的油，细致的涂抹在禾绾的肚皮上。
　　“女子有孕后肚子上多会长纹，奴婢按着药书上的方子给你配制了这油，可保您肚子干干净净一根纹都不长。”莲枝细心的涂抹着油。
　　禾绾凑过去闻了闻，果真是一股子花香，看着自己的肚子，都十几天了肚子还是没什么动静，前些日子多大现在还是多大。
　　现在魏祁正在洗澡，禾绾指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莲枝无聊的说道：“殿下前几日说孩子有小枣那么大了，都十几天了孩子有长大吗？”
　　“奴婢到底也没有生养过，奴婢也不清楚。”莲枝红着脸给禾绾擦油。
　　没有问出结果来，禾绾只好悠悠的闭上自己的嘴。
　　忙活了半天油总算是擦完了。
　　“小姐您也要多注意些，有孕期间不要吃的太多，奴婢听说吃的太多，孩子在娘胎里会长的格外大些，孩子出生的时候，有胎大难生的风险。”莲枝小心收好手里的油。
　　禾绾将莲枝的话记在心里，然后点了点头。
　　莲枝将油细心收好后，然后又在炭盆里填了几块炭后，关好殿门莲枝便转身离开。
　　等魏祁洗完澡进屋时，就看见这幅场景。
　　禾绾软瘫在暖榻上，许是炭盆烧的有些热，禾绾伸着手在脸边扇着风，肚子上的油还没有吸收，莹白平淡的肚子还泛着光，禾绾也没有穿鞋，将光着的脚搭在暖榻上，莹白的脚趾都是粉嘟嘟的。
　　禾绾的小脸半点脂粉都没有涂，还泛着红光。
　　看着这样慵懒的禾绾，魏祁真的越发觉得禾绾像只猫了魏祁走到禾绾身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转身拿起禾绾的白袜，走在禾绾身边将袜子套在了禾绾的脚上。
　　“怎么连袜子都不穿。”魏祁顺手的捏起禾绾的脸，话里一股子威胁的味道。
　　魏祁刚洗完澡，手都还是冷的，凉丝丝的手贴在禾绾手上，禾绾还觉得怪舒服的。
　　“因为热嘛！再，说马上都要睡了，还穿什么袜子啊。”禾绾顶嘴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都是做娘亲的人了，以后万万不能这样了。”
　　瞧着魏祁的神情，禾绾觉得魏祁，训诫的话应该又在后面，禾绾发现自从自己有孕后，魏祁就变得格外唠叨了，一点点小事魏祁能抓着说半年。
　　禾绾已经想到接下来魏祁要说什么了，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禾绾决定先发制人：“殿下您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禾绾这样一说魏祁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做什么的，魏祁转身拿起方才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
　　魏祁将书在禾绾面前晃了一圈，禾绾定睛一看才发现魏祁拿的不是别的，书的封面赫然写着“千字文”几个大字。
　　禾绾是一头雾水的看着魏祁，好端端的拿什么书啊，看见书的那一瞬间禾绾就开始发困了。
　　魏祁一本正经的看着禾绾说道：“教育孩子要从小就开始，为了体谅你的小脑瓜，孤特意拿了一本书架里最简单的，这书不但适合孩子对你也有用。”
　　禾绾哭丧这脸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殿下它还是个小枣儿啊，您也不至于这样对待它吧。就算您要教育它，也不用带上妾身吧，您明日还有上早朝就不能早些睡下吗！”
　　魏祁一把捞过禾绾，让禾绾好生待在怀里，为了不让禾绾冷着，还特意身下的毯子该在禾绾身上。
　　魏祁装模作样的小心拍了拍禾绾的小肚子：“你是它娘亲，若是以后你的学问连它都比不上，这不是让人看笑话的吗！”
　　禾绾窝在魏祁怀里，恶狠狠的小声嘟囔着：“教导孩子要从孩子抓起，而不是从孩子它娘抓起，而且妾身不就不是读书这块料。”
　　别瞧禾绾的外表温温柔柔的，可只有禾绾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调皮捣蛋，上树掏鸟蛋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江南女人的柔情，禾绾小时候是半分都没有。
　　至于学习什么都是虚无缥缈的，而且禾绾也没有这个机会。当时的禾绾根本没有机会去学堂。
　　禾绾的母亲李氏，李氏的父亲肚子里虽然有些文墨，可也是迂腐的不行，不然也不会为了生计将李氏卖到窑倌里。
　　可再怎么说李氏也是懂几个大字的，禾绾人也聪明，所以李氏的那一手好字禾绾也是遗传了几分。
　　禾绾话还没有说完呢，魏祁这边便已经开始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魏祁连第一段还没有读完，禾绾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等魏祁读到：“果珍李柰，菜重芥姜。”的时候，禾绾已经窝在魏祁怀里睡熟了。
　　看着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坨的禾绾，魏祁伸手给禾绾掖好了被子，在禾绾耳旁说道：“以后孩子出生了，可不敢让你来带，到时候东宫的天怕是都会让你们娘俩给掀了。”
　　魏祁转头将蜡烛吹灭后，便搂着禾绾在暖榻上睡下了。
　　第二日清早魏祁便起身上朝去了。
　　而禾绾还是照常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禾绾这边还睡眼朦胧的，那边莲枝便过来了。
　　“小姐，段良娣来了，现在人在偏殿里。”
　　禾绾刚刚睡醒，整个人还是处于懵懵的状态里：“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都起这么早的吗？”
　　“奴婢也不知道，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不然也会在这个时候来吧？”
　　莲枝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给禾绾穿着衣服，等到禾绾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衣服都已经穿戴整齐了。
　　等到禾绾梳洗过后来到偏殿的时候，段氏已经两杯凉水下肚了。
　　两杯凉水下肚，段氏还是没有缓过来劲，双手紧握不停的踱着步子。
　　看到禾绾来了，段氏三步化作两步，直直地走到禾绾面前，显然段氏仍处在惊魂未定里。
　　禾绾一眼便注意到，段氏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段氏着急成这样。
　　“倒是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禾绾一边说着一边给段氏系好了扣子。
　　段氏也没有拐弯抹角：“虞氏死了。”
　　禾绾一愣，禾绾知道这天是一定的，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样快。
　　“什么时候？”禾绾皱着眉头，拉着段氏坐到了椅子上。
　　“殿下今日上早朝不在宫里，她身边的赵嬷嬷今早便找到了我，说人是昨晚走的，但今早才发现，今早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僵了，我过来就是同你商量商量应该怎么办。”大过年的宫里死了个人，多多少少晦气了些。
　　魏祁不在，东宫里身份最贵重的便只有段氏，段氏拿不定注意来找禾绾也是说的通的。
　　“那现在人在哪儿？”
　　“你不会是想去瞧瞧吧！您现在可怀着身子呢，多晦气啊。”段氏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会不会，不过只是问一嘴而已。”
　　听着禾绾的话，段氏才放下了心：“现在人还在她宫里，我也派人去处理尸首了，我方才去内务府瞧过了，正好内务府有一副棺木，老旧是老旧了些，可翻修翻修还是能用的。”
　　“那就好。”
　　“我来只是问问，现在人要怎么办，殿下不在宫里，咱们也没个头绪。”
　　禾绾伸手拉过段氏的手，轻拍着段氏的手，以表安慰：“现在是冬日，人应该还能在放一阵，那就等到殿下回来以后在做定夺，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太傅之女，咱们这边若是什么事情没做好，到时候毁的可是东宫的名声。”
　　是啊，现在禾绾有孕，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禾绾，盯着这东宫呢。
　　禾绾和段氏正聊着呢，元宝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禾绾皱着眉头看着元宝，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慌里慌张的。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德顺公公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说今日早朝的时候，前脚刚下早朝，皇上忽然就昏了过去，人到现在还没醒呢！现在朝中都是由殿下在主持大局，殿下让德顺公公传来的消息，说是今日很有可能回不来，让娘娘不要担心。”元宝喘着粗气说道。
　　听着这个消息，禾绾忽的有些腿软，怎么了这是，怎么今日这么多人都出了事，殿下在皇宫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姐姐，殿下不会出什么事情……禾绾到底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呢。
　　“殿下都传消息过来了，就是为了安你的信心，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事情的，更何况皇后娘娘也在宫里呢，不会有事的。”现在倒是换成段芷安慰禾绾了。
　　见此禾绾才安心了。
　　望着外面的天，禾绾明白若是皇上的身子真的出来什么问题，那这皇城的天，怕是就又要变了，腥风血雨什么的，应该不远了。


第83章 书房
　　因着魏祁的缘故，宫里消息到东宫总是会传的快些。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魏祁一般，现在皇上昏倒的消息还没有传的那么广泛。
　　现在除了东宫知道这个消息，加上魏祁封锁消息也及时，剩下的人对于此事都是一概不知。
　　覃王府里倒是一派祥和。
　　“宝仔宝仔，你跑慢些。”宋氏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跑着，宋氏正在追赶着一只小狗。
　　宫宴结束后，在宫宴上宋氏的妹妹，也就是袁昌黎的妻子发现了自己姐姐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便让身边的奴才去寻了只小狗来供宋氏玩乐。
　　这小狗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狗，小狗的身上都散发着奶哄哄的香气，这狗还没有宋氏的一只脚大呢。
　　那只狗好似在同宋氏玩耍一样，宋氏追它越的越紧，小狗好似就越兴奋，跑的也就越快，渐渐的宋氏也跑累了，也就不想去追了。
　　一只小狗而已，想跑就跑吧，又不能惹出什么事情来，想着想着宋氏也就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只狗就像会通人性一样，迈着小腿一路小跑跑到了书房，宋氏在后面紧赶慢赶的追着。
　　小狗扒开门，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的进了屋。
　　宋氏站在门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宋氏想不明白，明明平日里殿下最看重的就是书房，看重到都不让奴才来打扫，平日里殿下不在的时候，都是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锁，怎么今日变成这样子了。
　　轻松到连只小狗狗都能将这门打开。
　　宋氏站在门外犹豫不决，宋氏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
　　宋氏明白这书房是殿下的心腹，为了表示对王爷的尊重，宋氏一般是不会随意来书房走动的，更别提进去了。
　　便是如此宋氏才会奇怪，怎么今日的书房连个锁都不带上的呢。
　　可宋氏也没有时间多想，宝仔一个劲的在屋里叫唤着，若是宋氏不管不顾，总不能让宝仔在屋里叫到殿下回来吧。
　　想了想，宋氏深呼了口气，推开门便进去了。
　　魏覃的书房也不算大，想要找只小狗狗还是极为简单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宋氏便找的了正在努力的宝仔。
　　只见宝仔一头扎进屉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过看宝仔这个撅起的圆溜溜的小屁股，就晓得宝仔有多用力了。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宋氏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娴熟的去捉住宝仔。
　　不过看来宝仔是很不乐意被这样对待的，整个狗都在宋氏手里了，依旧在不知死活的扭动着。
　　宋氏伸手将宝仔放在自己怀里，一边还振振有词的说着：“咱们还是快些出去吧！这里可不是咱们两个可以待的地方哦。”
　　就在宋氏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几份信件，想来应该是方才宝仔往屉子里钻的时候，无意间带出来的吧。
　　宋氏也没有多想，只是微微蹲下，将信件一一捡起，随即放在一起整理好后，准备将信件放回去。
　　可就在宋氏打开屉子，将信件按着顺序一一归位的时候，宋氏被信上的一处人名给吸引了。
　　宋氏看到信纸上“俞贡毅”三个字的时候，身形一晃几乎差点倒在地上。
　　宋氏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镇国公，镇国公一生骁勇善战杀敌无数，可惜命不好，这辈子光生女儿了，愣是一个儿子都没有。
　　好在镇国公自己也想的开，女儿就女儿吧。女儿也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在朝政军事上，也没有对自己家孩子藏着掖着，宋家的女儿，个个对朝政军事都挺敏感的。
　　宋氏只所以会对这位“俞贡毅”的印象这么深刻，便是因为前些年这人将张狂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前些年便是这位俞贡毅，私自养了一支精兵，幻想着用这支精兵去攻打皇城，自己好做皇上，不过最后的结果也是众人皆知。
　　好几次差点就死在刑场上了，加上后来皇帝也遗忘了这件事，所以这人便被随意的发配到边疆了。
　　宋氏能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这人的不自量力和无知，一度成为宋氏的笑点。
　　可就是这样一个先前预谋造反，后来又被发配到边疆的人，怎么会同魏覃有书信来往。
　　宋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始翻找魏覃的屉子。
　　宋氏万万没想到，这信件怎么会有这样多，多的让宋氏眼花缭乱，多的让宋氏的心一下子变得凉的痛心。
　　用颤抖的双手随即打开一份信件，将这一页看完，宋氏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宋氏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有这样的心思，可每每宋氏都会安慰自己。男人都是这样的，魏覃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宋氏觉得自己可以等到这一天的。
　　可现在事实就这样活生生刨开，血淋淋的摆到宋氏面前，宋氏觉得自己的心就同如针扎一样，疼的让人心碎，让人说不出话。
　　宋氏蹲着倚靠在桌子旁，脚下散落的一地的信件，就在刚刚宋氏将这一屉子的信都看明白了，同样宋氏将一切事情都搞明白了，现在宋氏只想搞明白一件事。
　　宋氏踉踉跄跄的起身，几乎是扑在桌子上，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的在桌子上胡乱的找着什么东西。
　　终于宋氏在一同乱摸后，成功的在桌子旁找到一个暗格，宋氏想到没有想，重重地按了下去。
　　按下的同时桌子一阵响动，书桌的一旁竟有东西缓缓升了上来，定睛一瞧，竟是兵符阴符的那一块。
　　宋氏将东西拿过，看都不用细看，光是用手摸着宋氏知道，这东西就是真的。
　　宋氏幼年时，正是镇国公最得重用的时候，宋氏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脯子说，自己从小是摸着兵符长大的。
　　至此宋氏缓缓的闭上眼，如此一来有些事情就可以说的通了。
　　明明覃王一直不喜她，可为何又同意娶她为妻，种种事情联想在一起，宋氏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所以为的事情，不过都是算计好的。
　　覃王明媒正娶的不是她，而是现在躺在宋氏手里的兵符啊…
　　宋氏忽然觉得脸上似乎有水划过一样，用手一摸，宋氏错愕，原来这水就是自己的泪而已，原来是又哭了，可怎么感觉不到了呢…
　　宋氏缓缓蹲下抱住自己，仿佛做这个动作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原来覃王的心真的如此之狠，若是覃王现在在宋氏面前，宋氏真的很想问问，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覃王有想过自己吗，有想过自己镇国公府，有想过久居深宫的纯妃娘娘吗？
　　若是覃王造反失败，覃王府必定是在劫难逃，可镇国公府呢！他们必定会受到牵连，可后面的事情，宋氏是想都不敢想了。
　　宋氏不敢想也不愿有这样的事发生，宋氏不知抱着自己抱了多久，宋氏只知道自己起身的时候，整个腿伸都伸不直了。
　　宋氏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书房，宝仔还好奇的围在宋氏的身旁，宝仔或许也察觉了宋氏情绪的不对劲，宝仔一直用自己的身子围着宋氏打转。可惜现在宋氏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宝仔。
　　强撑着已经酸麻的双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宋氏用自己娇柔的双臂从床下拖出来个大箱子。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宋氏的陪嫁，还有些不算贵重但对宋氏意义非凡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面，从幼时的现在的无一例外。
　　宋氏费劲的将箱子打开，随即开始翻找东西。
　　没一会儿的功夫，宋氏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宋氏从怀里掏出阴符，将怀里的阴符同手里的阴符对比着。
　　宋氏怀里这个是方才从魏覃书房里拿出的，而箱子里这个是宋氏幼年时自己临摹雕刻的，两者放在一起，若不仔细看是瞧不出什么的。
　　这世上除了皇上和镇国公以外，对阴符最了解的怕是只有宋氏了。
　　见状宋氏将真的兵符小心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怀里，拿起自己临摹的那个转身便离开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便结束了。
　　回到书房后，宋氏将假的那个阴符，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暗格里，然后蹲下收拾起地上的信纸。
　　没一会儿的功夫，书房便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若是宋氏不说的话，怕是只有宝仔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后，宋氏转身坐在椅子上，然后熟练地拿起笔墨纸砚，不一会儿娟秀的字迹便出现在纸上。
　　宋氏将纸上的墨吹干后，小心将东西收好，同这张纸同真阴符放在了一块。
　　再三确定没有异样后，宋氏才抱着宝仔出了书房。
　　宋氏本想带着宝仔离开书房，却不想迎面撞上了尉华。
　　尉华可是覃王身边的数一数二的心腹。
　　“王妃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交代吗？”尉华满脸的戒备看的宋氏心里发寒。
　　宋氏摇头望着尉华：“没什么，不过是宝仔跑过来了罢了。”
　　宋氏一边说着一边就抱着宝仔向外走，都要走出院子的时候，宋氏忽然回头望着尉华：“许是下人疏忽了，王爷书房的门没有关好。”
　　话说完宋氏就抱着宝仔离开了。
　　院中只留下汗涔涔的尉华，书房门没关，这若是被王爷知道了，说不准这脑袋就保不住了，尉华慌慌张张的从怀里掏出钥匙，小跑着跑到了书房门口。
　　忙活了一圈的宋氏，终于是回头了屋里。
　　宋氏将怀里的东西转交给了自己的贴身奴婢，随即凑到婢女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婢女拿着东西走了。
　　屋里便留有孤寂的宋氏。
　　宋氏起身望着窗外，宋氏改变不了魏覃的决心，可同样她也不能看着镇国公府置身于水火。
　　一面是自己所爱的丈夫，一面是自己的家，宋氏做不出选择，宋氏也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宋氏不后悔…
　　这已经是宋氏所想出的最好的结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成都突然降温真的好冷好冷鸭穿了秋裤都抵御失败的那种各位读者bb也要注意保暖添衣哦


第84章 投井
　　宋氏抱着宝仔坐在院子里，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宝仔好像感受到宋氏低落的情绪，小小的一只窝在宋氏怀里，还时不时的舔舔宋氏的手。
　　宋氏抬头望向天空，难得今天太阳出来了，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宋氏身上，宋氏神色落寞的看着天，似乎一点都不觉得阳光刺眼。
　　魏覃匆匆赶回王府的时候，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宋氏自然也瞧见了魏覃，宋氏笑着起身走到魏覃面前：“王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魏覃只差把兴奋两个字刻在脸上了，被冲昏头脑的魏覃，丝毫没有察觉到宋氏的不对劲。
　　魏覃随便将宋氏给应付了过来，转身就跑到了书房，待魏覃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魏覃再次拿上东西就想跑。
　　魏覃都快走出院子里，却又忽然调转了方向，魏覃凑到宋氏的跟前，在宋氏的脸颊上轻柔的落下一枚吻：“我去办件事情，这几日可能会不在家，你也不用多担心。”
　　听到魏覃的话，宋氏的身子一愣，宋氏已经想到魏覃要办的这件事是什么了。
　　魏覃自以为交代完事情后，便转身离开了。
　　宋氏望着魏覃离去的身影，泪又顺着脸颊留下来了，说不准这就是两人所见的最后一面了。
　　魏覃走后，宋氏就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正常的吃饭，正常的同平时没有两样。
　　宋氏也没有因为魏覃的离开，而展现出什么异样，毕竟日常的宋氏身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魏覃，魏覃在与不在没什么两样。
　　今天的一天过得平平淡淡的，晚上宋氏梳洗完毕后，坐在妆匣子前，侍女细致的给宋氏梳理着头发。
　　宋氏回头看着自己的屋里，细细想想宋氏住在这个屋里，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嫁给魏覃，两年有余了。
　　可环顾一圈屋子，哪里有男人的痕迹，若是这是个深闺女子的闺房，怕是都会有人深信不疑。
　　宋氏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心酸，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宋氏想的有些烦了，便挥了挥手，让梳头的婢女想下去了。
　　看瞧着婢女离开了，宋氏便走到自己的衣柜旁，将柜子打开，从柜子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件衣裳。
　　很明显这件衣服绝对不会是宋氏的，这件衣服几乎都能包住两个宋氏了，这件衣裳分明就是男子的。
　　看着眼前的这件衣服，宋氏的思绪就又飘远了。
　　这件衣服可是魏覃和宋氏新婚的头一年，魏覃在一次喝醉酒后，来到宋氏屋里耍酒疯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宋氏拿到这件衣服的时候，也没有着急去洗，反而就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一样，将衣裳小心的放好，从此便珍藏了起来。
　　这件衣服也算是自那日进了衣柜后，第一次重见天日。
　　宋氏拿着衣服，仔细的嗅了嗅，魏覃的味道都还在这件衣服上，这件衣服少说也放了两年了，难为它气味什么的都还在。
　　不知怎么，宋氏居然鬼使神差的将这件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披着衣服闻着衣服上的气味，恍惚间宋氏竟然觉得是魏覃在包裹着抱着自己。
　　宋氏今晚便是抱着这件衣裳入睡的，这也算是宋氏这么些年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
　　第二日宋氏也是醒的极早的，今日外面的阳光依旧还是很好，宋氏只是瘫在床上看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晃眼极了。
　　看着屋外如此晃眼的阳光，宋氏悬着已久的心竟然放了下来，宋氏一直所担心和害怕的，忽的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宋氏没有让奴才来服侍自己，还吩咐了让奴才们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宋氏选择自己来。
　　宋氏静静的坐在妆匣子前，外面阳光正好，屋里的宋氏拿着螺丝黛一笔一笔的描绘着眉毛的形状，眉毛画好后，宋氏又拿起胭脂，细细的在脸上涂抹着。
　　看着镜中的自己，宋氏觉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转身走到衣柜拿出自己最为珍贵的衣裳，宋氏小心的抚摸着衣裳上的丝线，这件衣服是当日嫁入覃王府时，宋氏所穿的嫁衣，这件衣服可是京中三百多个绣娘，连着赶了三个月的功，才有的这一件衣裳。
　　宋氏平日里除了那件男式的外衣之外，最为看重的就是这件了。这件衣服不过才是去年的物件，所以现在也没有变得太久，在阳光底下感觉还是崭新的。
　　宋氏仔细的抚摸着衣服上的丝线，闭上眼睛，仿佛与魏覃成婚才发生在几日前，宋氏庄重的将衣服穿上，随后推开殿门走到了院子里。
　　宝仔还开心的院子里撒着欢。
　　冬日里的院子空落落的，连个叶子什么的都没有，光秃秃的难看死了，可现在的宋氏并不在乎这个。
　　宋氏提着裙摆慢步走到院子的角落处，宋氏依稀记得，这院子里还有一处井，不过那井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用过了，宋氏也不晓得这井里有没有水。
　　走到角落，井的上面结结实实的压了个大石块，看样子这石块可不是一般的重。
　　宋氏费力的将石块移开，险些手上就要褪掉一层皮了，终于就在宋氏精疲力尽的时候，石块总算是被移开了。
　　石块被移开，被石块挡住的井水终于再次重见天日。看到井水的那一刻，宋氏的心里忽的松了一口气。
　　有水就好，有水的话到时候不过只是冷一些，总比直直的跌在井底摔的六亲不认来的强。
　　宋氏再次抬头，望向天空，见到这样的阳光后，宋氏就像释然了样，纵身一跃直直地跳到了井里。
　　扑通一声的巨响，让人不知所措，就连院子里的宝仔都开始叫唤了起来。
　　这样大的动静，门外的奴才都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即便是听的这样真切，门外的奴才也不敢贸然的进来，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也不能管的太多了。
　　况且娘娘一早就交代过，不用进屋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屋，想着想着门外的奴才也就放下了心。
　　便只留宝仔的叫唤声，一声一声环绕在院子中。
　　冰冷的井水将宋氏无情的淹没，井水争先恐后的涌进宋氏的口鼻，宋氏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一丝一丝的消散。
　　水好冷好冷，冷的刺骨，冷都让人都不想死了，宋氏在水里本命的挣扎着，宋氏忽然有些后悔用这样的方式去死了，早知道会这样难受就选杯鸩酒了，宋氏苦笑着想到。
　　好难受好难受，不过都不重要了，只要再过一小会儿就好了，一小会儿之后，什么事情都会结束了，以后便不会这样累了…
　　魏覃，父亲，母亲，这些人一个一个的从宋氏脑海里闪过，只愿下一世千万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终于宋氏没有了挣扎，悄无声息的沉到了井底。
　　覃王府里所发生的一切，还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知晓。
　　魏覃这边还沉浸在一股子莫名的喜悦里，甚至还拿来一壶小酒小酌了起来，看起来魏覃是有了十乘十旳把握。
　　一个小兵凑到魏覃身边说道：“王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这边一身令下，所有的兄弟都会为您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听着这样的话，魏覃很是受用。
　　坐在魏覃对面的那人，随手捏起了一个花生米，放在口中肆意的咀嚼着：“时间还早着呢，再快也要到晚上那一会儿了，咱们还有时间再歇一会儿呢！”
　　那人的目光一转，将视线转到魏覃身上，那人干脆就将魏覃拉到了一旁，神秘兮兮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随即递给魏覃。
　　魏覃现在虽说喝了酒，可脑子却也是清醒的，指着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偏偏对面这人在这种时候，又不说话了。
　　在那人的眼神下，魏覃缓缓打开了盒子，便是这一眼看的魏覃心颤手抖的。
　　“你这是做什么！”魏覃怒冲冲的将东西还给那人，“您也用不着这样生气，这些不过都是早晚的事！”那人受了魏覃的气，但却还是笑嘻嘻的，说着还拿出盒子里的东西同魏覃比量一下子。
　　“您瞧瞧这尺寸都是按着您的来的！”那人将东西提出来，才看清那东西什么，那人手里拿着的居然是明晃晃的龙袍。
　　这样的东西也不知这人是从哪儿弄来的。
　　话随是这么说，可魏覃还是极为不习惯的。
　　将东西放好后，那人又凑到魏覃身边，同魏覃事无巨细的交代起来。
　　“宫外的守卫已经是咱们的人了，进宫的这一路都是极为顺利的，等到第二次拦截的时候，直接开始杀就好了，宫里的精兵不多，刚刚可以同咱们的打上一打。”
　　“就在这个时候，您只需要控制住皇上即可，最重要的还是皇上手里的阳符，有了皇上的阳符和咱们手里的阴符，满朝的军力都供您掌控了，到时候您牢牢的坐在皇位上，没有人会对您说什么的，就连东宫里的那位也拿您没办法”
　　这些话早就在魏覃的耳旁转过好几回了，魏覃的耳朵茧子都有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魏覃还是一早就埋伏在了好了，就等着哨声一起，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结束了。


第85章 起兵
　　短短的一会儿，等的魏覃是万分煎熬。
　　魏覃和一众精兵就等在宫门外，为了不被人发现，还特意躲藏在了草堆里，远远地望过去，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魏覃现在就像被油煎一样，明明心里已经煎熬的不行，表面上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若是连魏覃都撑不下去了，那这一众精兵又该怎么办。
　　众人就一直窝在那个草堆里，眼瞅着宫门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可偏偏就是没有哨声。
　　魏覃也不知道到底灯笼多久，魏覃只感觉自己的手都已经冻木了，几乎没什么知觉了。
　　魏覃身为主君都已经成这样了，跟别提下面的人了。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就在魏覃都要煎熬死的时候，一身哨声从远处传来。
　　就是听到这一声，使得众人都兴奋了起来，想都没想众人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向着皇宫跑去。
　　果真如同那人所说的，看守宫门的便是自己人，眼瞅着一堆人从远处蜂拥而至，看守宫门的人却还是无动于衷的，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魏覃带领着众人极其容易的就进了皇宫，就连魏覃也是一脸不相信，魏覃原以为进宫门是最最难的，魏覃都做了要舍一半人的打算了。
　　可谁曾想竟会这样容易，这一成果无形中也鼓舞了士兵们的情绪，士兵们个个情绪高涨，肆意挥舞着手上的兵器。
　　就这样魏覃带着人一路向前，一小批的羽林军听到动静及时的赶到，随即便同魏覃等人厮杀了起来。
　　可惜羽林军不过只是一小批人，就算羽林军再骁勇善战，也抵不过这样多的人，到最后羽林军也败下阵来，这一下子也鼓舞里魏覃手底下人的气势。
　　一批一批人的杀过来，渐渐的魏覃也杀红了眼，手上的刀刃也用的更顺手。
　　人一层一层的叠着人，血淌了一地，所看之处皆是尸横遍野，旁人若是瞧见这样的场景，还以为这是那个乱葬岗呢。
　　路过的宫娥瞧见这一幕，吓得魂都飞出来了，尖叫着跑开了，可惜魏覃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宫娥还没有跑走，就被魏覃一剑了解了性命。
　　一路上魏覃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就这样魏覃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一直到皇上的寝宫外，魏覃都还处在一种不相信的境况里。
　　杀了这样多的人，此时的魏覃已经不是魏覃了，此时的魏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戒备。
　　魏覃站在皇上的寝宫外，徘徊了好久，魏覃害怕这是一场计谋，若是魏覃现在冲进去，里面没有皇上也没有兵符，那魏覃可是连命都保不住了，满盘皆输不过如此。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现在逼宫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自己若是一直迟迟的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的话，皇上的救兵马上就会到。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魏覃必须马上找到皇上和兵符，控制住皇上后，拿到皇上手里的阳符，阳符与自己手里的阴符合在一起，才能统领军队。
　　若是没有阳符，魏覃手里的阴符也就没用了。
　　越想魏覃就越煎熬，魏覃正烦着呢，忽然看到一旁有个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小太监一直蜷缩着身子，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惜他已经被魏覃盯上了。
　　魏覃就像提着小鸡一样，一把拽住小太监，强硬的将小太监拖到了身旁。
　　随后魏覃指着殿门恶狠狠的说道：“你进去瞧瞧，瞧瞧皇上在不在，只准看这个，若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的眼睛可就不在你身上了。”
　　话音刚落，魏覃就将小太监扔到了殿内。
　　小太监本想反抗，可看着魏覃那种阴沉沉的脸，小太监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随后瑟瑟发抖的进了屋。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太监就出来了：“屋里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有皇上在床上。”
　　听着小太监的话，魏覃才真真正正的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好歹魏覃的心里有了一个底。
　　知道了殿里没有埋伏后，魏覃的眼里再次散发出光来，这次的魏覃没有犹豫，转身拿去地上的刀剑，直冲冲的向着皇上的寝宫走去。
　　魏覃虽然心里有了底，但魏覃还是没有完全的放下戒备，魏覃小心翼翼地拿着刀剑走在屋里，十分注重脚底的动作，生怕发出什么动静，惊扰了屋里的人一样。
　　魏覃就这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着，直到魏覃看到床上拱起的人形，魏覃才彻底安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周三赶榜字数也有点少我有罪我忏悔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天气降温有点中招读者BB千万注意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


第86章 你耍我
　　瞧见床上有人后，魏覃反而不去着急了，左右人都在，又不会跑，有什么好着急的。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皇上，而是皇上手里的阳符，只有得到了这块阳符，魏覃才有胜的希望，不然等着魏覃的只有死路一条。
　　魏覃想着想着就来到了桌子处，魏覃将那一块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愣是一点影子的都没有。
　　魏覃气馁的倚靠在桌子旁，魏覃将自己能想到的地方，找了个遍了，可惜什么都没有。
　　也是，像兵符这样重要的东西，皇上怎么会乱放呢，这种东西若不是藏着自己身上，那就是藏着自己极为放心的地方。
　　魏覃一边想着，一边猜测着皇上会把兵符放到哪里，直到魏覃看到了皇上所睡的龙榻。
　　魏覃看着龙床，陷入了回忆了，魏覃曾记得，前些年自己新婚的时候，置办东西的时候，有人问过魏覃要不要有暗格的床。
　　一瞬间魏覃便有了思路。
　　魏覃三步化作两步，大步流星的走到皇上的床边。
　　值得一提的是，床上的皇上是捂的严严实实的，魏覃都已经在他的床边了，却连皇上的侧脸都看不见。
　　可魏覃满心都扑在那枚阳符上了，那还有心思去管床上的皇上。
　　魏覃走到床边，双手胡乱的在床榻处摸着，一边摸一边还有规律的敲着。
　　一处一处的敲着，魏覃按着从床尾到床头的顺序敲着，仔细的听着声响，最后双手在床头的一处地方停下。
　　魏覃察觉到了不对劲。
　　魏覃又试着敲了几下，随即眼里绽放出光来，听着声响应该就是这里不错了，接着魏覃便靠着蛮力找到了暗格。
　　果不其然阳符就好端端的躺在暗格里，魏覃看到阳符时，眼里的狂热是半分都不加掩饰。
　　这也算是魏覃某种意义上第一次见到阳符，魏覃颤颤巍巍地拿起阳符，明明一块的兵符不过是轻飘飘的，可在魏覃手里，魏覃却觉得他有千金重。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若是感受到手里这枚阳符的重量，魏覃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魏覃炽热的看着手里的阳符，仿佛少看一眼都会觉得对不住自己一样，看着自己的手里的阳符，魏覃终于将手伸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缓缓掏出来自己手中的阴符。
　　仔细掀开包着阴符的布料，缓缓拿出阳符，随即便同阴符对在了一切。
　　为了这一刻，魏覃不知做了多少事情，在心中演练了多少回，阴阳两符对齐，这魏朝所以的兵力便为他魏覃所用了。
　　或许是着急的缘故，在慌乱中，魏覃是怎么着都不能将两个兵符合在一起，这一对兵符在魏覃手上就同假的一样。
　　可惜魏覃终究还是没能看到兵符和上的那一瞬，就在魏覃即将将两枚兵符合在一起的时候，直接有人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魏覃的心都扑在兵符上了，加上门外又有精兵看护，不自觉中魏覃已经放松了警惕，尽管在那人进来后，魏覃及时的拿起刀剑反击，却也已经为时已晚。
　　那人的刀剑同风一样，等魏覃反应过来的时候，魏覃已经先他一步，冰冷的架在魏覃的脖颈处了。
　　魏覃手上的兵符都散落在了地上，冷冰冰的刀刃让魏覃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让魏覃更冷的是他的心，魏覃的意识就像是一座将要崩塌的桥，现在这座桥马上就要崩塌了。
　　短短的一瞬间，魏覃的心情可谓从天上到地下，明明计划都是万无一失的啊。
　　“这好端端的二哥是要做什么！孤竟不知二哥有什么事情要大晚上的夜闯皇宫？”魏祁戏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魏覃震惊的回头，魏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魏祁为什么还会在宫里，魏祁不是在上完早朝就回东宫里吗？现在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你耍我？”魏覃愤恨地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
　　魏祁现在明明还在举着剑对着人，可一脸淡然的神情，总是让人误以为魏祁是在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孤不知道二哥在说什么，甚至都不知道二哥要做什么，又怎么会耍你，未卜先知的功能，孤还没有到达这种境界。”魏祁看着魏覃淡淡的说道。
　　“倒是二哥，夜闯深宫还杀了那么多的人，也不知二哥究竟是要做什么！”
　　魏覃听着魏祁的话，手上握着刀剑的手开始暗自发力，魏覃明白自己的事情都被人知道了，横竖都是个死，反倒不如再重新搏一搏。
　　魏覃现在整个人都在魏祁眼皮子底下，魏覃的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魏祁的眼。
　　“二哥大可不必如此，为你拼死拼活的兄弟们可都在外面呢，你不想活可不代表他们不想活，况且这刀剑可无眼，我也保证不了，这剑会不会伤着你，还有纯妃娘娘还等着你呢。”
　　魏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剂猛药，每一句都戳着魏覃的肺管子。
　　至此魏覃明白自己已经满盘皆输了，魏覃将目光转移到魏祁身上。
　　宫中最会洞察人心的非魏祁莫属，只是一个眼神，魏祁便知道魏覃想说什么了。
　　“孤知道二哥想问什么，不用着急二哥总是会知道的，现在弟弟还有事情要向父皇禀报，只能先走一步了。”
　　魏祁的话音一落，殿外便有人来压制住魏覃，甚至还拿了绳子将魏覃层层困住。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侮辱魏覃，魏覃怎么说也是个皇子，这样绑牲口的方式，可不就是在打魏覃的脸。
　　可现在魏覃就是再怎么不满，就连一句话魏覃都不能说了。
　　小兵将魏覃绑好后，将魏覃拖出去的时候，魏覃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散落的兵符，刚刚还在手里的东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不归他了。
　　也就是在魏覃被拖出去的最后一刻，魏覃才看到，龙床上躺的根本不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用棉花做的假人罢了。
　　魏覃到这时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魏覃都是被蒙骗的那一个，就连门外的那个太监都是他们所算计好的。
　　魏覃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拖着离开了屋里。
　　魏祁看着魏覃的身影，就连魏祁都有些感叹，这一切都过于顺遂了些，魏祁原以为还要费多大的力气呢！
　　魏祁将目光收回，转身便捡起地上散落的兵符。
　　值得一提的是，魏祁也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收拾好了一切，魏祁才拿上东西，转身走了。
　　魏覃一定想不到，魏祁已经先一步知道了魏覃的计划，而且还一早就将皇上的位置给转移了。
　　现在满宫上下还以为皇上还在寝宫里呢，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知道，皇上在哪里。
　　等到魏祁赶到现在皇上的住处时，魏宛筠正熬好了药，给皇上喂药呢。
　　说来也真是奇怪，皇上这次上早朝昏倒，据说是因为纵欲过度，一下子伤了身子，这才在早朝的时候昏了过去。
　　当今圣上上早朝的时候昏倒，原因还是那方面的，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传出去，这才有了宫中所传的，各式各样皇上昏倒的原因。
　　这次皇上昏倒，皇上往日极其宠爱的嫔妃，更是一次都没来，就连个影子都没有，反倒是皇后娘娘还来了几次，可惜每次都是看一会儿就走了，因为皇上现在身子根本就动不了，连句话都说不上。
　　皇上现在身子上最灵活的大概就是这一双眼珠子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受宠的嫔妃倒是个个没来，反而是魏宛筠这个不受宠的公主，那是恨不得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就连这最苦最费心的煎药都是魏宛筠自己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皇上才记起了，自己从未宠爱过的这位女儿，人都是在生病的时候，才能瞧出一些另外的东西。
　　魏宛筠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给皇上喂着，药顺着皇上的嘴边流出，喂一口漏三口，可魏宛筠就像没有脾气一样，药流出来了就拿起帕子擦干净后，接着不厌其烦的喂着。
　　瞧着魏祁来了，魏宛筠便对着魏祁行了礼，交流了眼神后，魏宛筠便接着忙活自己的事了。
　　魏祁将怀里的兵符摆到皇上的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同皇上讲了。
　　很明显这一招很管用，皇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皇上的疑心病本就重，平日里便对皇子们处处提防，可另皇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才倒下了一会儿，自己的儿子里连逼宫的都有了。
　　若是今日没有魏祁，谁知魏覃会做出什么事情，想到这里皇上对自己的这位儿子便更满意了。
　　虽说现在朝中事务都是由魏祁一手负责，可在有些事情上还是要有皇上还定夺注意的。
　　最终魏祁同皇上商讨出的结果是，先将魏覃压在天牢，等事情证据都齐了之后，再做定夺。
　　至于兵符？皇上现在所能相信的便只有眼前这个儿子了，皇上除了他再无其他人可以依仗。
　　干脆皇上就将自己手中的阳符交给个魏祁。
　　魏宛筠方才给皇上喂的药中，有些安神的成分，皇上服下药后，没一会儿就困了。
　　魏宛筠同魏祁交换了眼神后，便齐齐的都退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世上最舒服最快乐的地方大概就是冬日自己暖热的被窝吧


第87章 提前准备
　　魏祁同魏宛筠一起走到殿外。
　　“外面这么冷，皇兄不妨同我一起到偏殿去，好歹偏殿里也有烧炭，可比这冰天雪地的好多了。”魏宛筠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上的药碗。
　　魏宛筠小心的将药碗放好，特意将一层东西堆在上面，将原本的药碗挡的严严实实的。
　　魏祁笑着点了点头。
　　进了偏殿果真暖和的多了，魏宛筠还特意给魏祁斟了一杯茶。
　　“淑桢还没恭喜皇兄呢！恭喜皇兄得了兵符，这兵符在手什么事情都不怕了。”魏宛筠笑魇如花的将茶盏递给了魏祁。
　　魏祁笑着接过茶盏，小酌一口却也没有说话。
　　魏祁和魏宛筠都没有说话，两人互相坐在对方的对面，小酌着茶水，互相打量试探着对方。
　　到底是魏宛筠先沉不住气：“皇兄当日说的话都还算数吗！”
　　魏祁自然是明白魏宛筠所说的是什么，当日魏宛筠提出协助魏祁，就是因为魏祁答应了魏宛筠的要求。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孤曾经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如此一来，淑桢就安心了。”随着魏祁的话语，魏宛筠这几日的提心吊胆，总算是消除了。
　　旁人现在还弄不清楚形势，可魏宛筠知道的明明白白的。
　　整个皇城，皇子本就不多，现在魏宸又已经动身前往就蕃，魏覃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情，魏覃的结局众人可想而知。
　　魏毅从不参与这种纷争，魏祁从来都是窝在自己的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关注自己的肘子，所以就魏毅而言，还真指望不上他。
　　皇子本身就这么些，现在还没说的大概只有魏煦。
　　可魏煦说与不说都是一样，魏煦从来都是义无反顾的站在魏祁这边，所以才说有没有魏煦都是一个样子。
　　就是因为魏宛筠看清楚了形势，所以庆幸，庆幸自己一早就同魏祁站在了一块。
　　魏宛筠庆幸的还有一方面，现在皇上的身子马上也要散了，若是真的如此，皆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还有魏祁。
　　当时的魏宛筠也就是冲着这个，才和魏祁站在了同一战线的。
　　魏宛筠想着想思绪就又飘远了，直到魏祁的一声咳嗽才将魏宛筠拉回到现实。
　　魏宛筠也知道是自己的失态了，瞧着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魏宛筠便也抓紧了时间。
　　魏宛筠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瞧着魏祁一脸疑惑的面色后，魏宛筠接着解释道：“这瓷瓶里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不过是从苗疆传来的毒药，这药才是真正的无色无味，让人不易察觉。”
　　接着魏宛筠又深吸了口气：“现在皇上每日喝的药都是由我一手煎熬出来的，我在每一碗里都下了这药，这药现在已经进了父皇的五脏六腑，早就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听着魏宛筠的话，即便是魏祁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心中也一震。
　　魏祁饮下一口水，好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你想让孤帮你什么？”
　　魏宛筠只是摇了摇头：“淑桢不求皇兄什么，淑桢只是想提醒皇兄，有些事情要早些开始准备了，以防万一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魏祁微微低着头，看着手中杯盏里的茶叶，魏宛筠口中所说的什么，魏祁是心知肚明的，也就是说魏宛筠已经准备动手了。
　　魏宛筠将小瓷瓶攥在手上，用手细细的摩挲着瓶身：“这药的威力大着呢，我平日里都是极少量的放，可若是将一整瓶都放进去，效果可想而知。”
　　魏祁听着魏宛筠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有多久，孤总要提前准备着。”
　　魏宛筠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药瓶，短暂的思索了一会儿：“或许还有在等一段时间，已经查到了关于孩子的消息，等有了消息后，在动手也不迟，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好一切了，魏祁低垂着眼眸思考着：“你那边若是查不出什么，来找你就行。”
　　魏宛筠看着魏祁点了点头。
　　两人的事情也聊的差不多了，加上天色也暗了，两人身处偏殿，也不能待的太久。
　　事情都处理完毕后，魏祁便转身离开了，魏祁还有事情没有做呢，皇后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事情要见魏祁。
　　魏宛筠理了理身上的外衣，目送着魏祁离开，直到看不到魏祁的时候，魏宛筠才收回目光。
　　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上的药瓶，魏宛筠叹了口气，再有一个月。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是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的。
　　到时候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孩子了，也不知那孩子究竟能不能找回来，魏宛筠自己私底下已经找了数十回了，可每次还是音讯全无。
　　可这次还是有不同的，这次是魏宛筠亲自打探到的消息，而且这消息还是从皇上哪里得来的。
　　魏宛筠等自己的孩子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每次都是满怀期待的去寻找，可每次的结果也都是那样，魏宛筠在这样的日子中翻来覆去，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多一次和少一次有什么区别吗？
　　魏宛筠摸着自己酸痛的脖子，走到了偏殿的床榻处，这里原本就是为了给伺候皇上的人用的，所以魏宛筠用的话，旁人自然也是无话可说的。
　　这边的魏祁总算是赶到了皇后这里。
　　魏祁刚进屋就被屋里的这一幕给惊着了，屋里的桌子上地上都摆满了东西，特别是刚进屋的这一块，东西多的让魏祁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魏祁都快将地给盯出了洞来了，却也还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魏祁一脸为难的看着这一地的东西，魏祁现在是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就像个杆子一样杵在哪里。
　　就在魏祁还在纠结的时候，皇后从里屋出来，皇上娘娘身边的奴婢还大大小小的抱着一堆东西，见着魏祁来的，皇后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同样的魏祁看到皇后，也觉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成都并没有因为我是美女而怜惜我成都的冬天怎么这么冷感觉风一吹连骨头都漏风了先更这么对吧如果输完液精神好的话可能会补字数如果没有更也希望读者宝贝不要生气再次鞠躬感谢支持


第88章 咽气了
　　“去去去，给他收拾出来一条路，可总算是来的，等的人着急死了！”皇后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眼睛，一边对着身旁的奴婢说道。
　　能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没一会儿的功夫，宫娥就按着皇后的吩咐，将事情办好了。
　　“您这是做什么？您这幅架势还以为您这是要将所有的东西，都丢出去呢。”魏祁踏着刚刚收拾出来的路，来到了皇后身旁。
　　皇后将目光从手上的肚兜移到魏祁脸上，目光没有在魏祁脸上多停留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幸好你来了，不然这一地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祁看向这一地的东西，魏祁发现，地上的这些玩意，无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小娃娃用的东西。平安锁、小褥子、小娃娃的衣物，看的魏祁眼花缭乱的。
　　皇后对着魏祁使了个眼色：“今日你身边的人是谁？”
　　魏祁虽不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儿子身边的人不多，有些重要的人都还留在了禾绾身边，现在儿子身边只有德顺。”
　　皇后听着魏祁的话，点了点头，随即喃喃自语道：“德顺啊！德顺年纪是大了点，不过也是老手了。”
　　皇后说着将自己腰上的玉牌取了下来，将玉牌交给魏祁：“这腰牌一会儿交给德顺，让德顺找辆马车，这些东西都送到东宫去，记得要抓紧啊。”
　　魏祁一头雾水地看着皇后，这么多的东西，德顺自己一个人就是弄到明年，一个人也搞不完啊，再者说这么老些东西，怕是要将整个东宫都给淹了。
　　“东宫什么都不缺，太医也都说了，禾绾和孩子都很好，这些东西您就留着自己来吧。”魏祁真的是语重心长的同皇后说着。
　　“本宫就算是再能吃，也只有一张嘴，可禾绾不一样，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所以这些还是让德顺辛苦一趟，通通拉走吧！”听着皇后的话，魏祁突然庆幸还好皇后没有同禾绾待在一起，不然就按这皇后这幅架势，禾绾的屋子早就被淹没了。
　　皇后说完话，就只顾着自己手上的肚兜，看着肚兜皇后就又开始纠结了，不过这次的皇后有魏祁在身旁罢了。
　　“你说说这两件小肚兜那件比较好？”皇后将肚兜摆在魏祁面前，好让魏祁好好看看。
　　两件肚兜都是小娃娃穿的那种，上面都绣着寓意吉祥美满的图案，不过两件肚兜还是有不同的。
　　一件是用上好的面料做成的，摸起来丝丝滑滑十分舒服。而另一件肚兜上面绣的图案，真的是极好的，图案绣的活灵活现的不说，一件小孩子穿的肚兜，上面还缀着一堆珠子宝石，这些玩意都还是在佛前供奉过的。
　　两件东西都是极好的，所以才会让皇后这么纠结。
　　皇后明明是在询问魏祁的意思，可还不等魏祁说话，皇后再次开口：“算了算了，左不过是件小娃娃穿的肚兜，索性让德顺都拿上吧！”
　　魏祁就一直站在一堆东西的上面，脚边真的是一点空位都没有：“您今日将儿子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堆东西吧！”
　　“怎么会！这些东西不过是顺手的事。叫你来肯定是有正事的。”皇后仔细将手上的东西放好，然后拉着魏祁走到了内屋，主要是现在只有内屋有位置。
　　“魏覃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父皇那边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父皇很是生气，一气之下便将阳符交给儿子了。”
　　皇后倚在暖榻上听着魏祁的话，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后还真不感兴趣，皇后只知道这一场，她儿子又赢了：“做事一定要斩草除根，才能不留后患，老二这边下去了，老大那边就没有老实过，势必又会煽风点火，你要多注意些。”
　　魏祁听着皇后的告诫点了点头，是啊，即便是魏宸已经到了蕃地，也不代表魏宸就会老实了，有些事情提前防范，总是没错的。
　　“魏覃的事情也要尽快处理了，时间拖的越久，时间就越不好弄。”
　　“儿子明白。”
　　魏祁就这样同皇后说了会话，瞧着天色已晚，皇后也不敢多留魏祁，魏祁这几日就同那个陀螺一样，就没有歇下来的时候，忙活一整天，每天就靠晚上睡的那几个时辰，来吊着精神。
　　“你回去可好好歇歇吧！莫不要将身子熬垮了，要知道你马上就又要做父亲了。”皇后将魏祁送到殿外，再次叮嘱着。
　　在听到父亲两个字的时候，魏祁心里一震，明明才几日不见，魏祁感觉有几年那么长久了，也不知孩子它娘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魏祁游神的时候，德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娘娘、殿下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宫门已经下钥了，这些东西最快也要明早才能运出去。”
　　在魏祁和皇后看不到的地方，德顺的手藏在身后，一直都在哆嗦，德顺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成为东宫的大总管了，人人见到他都要说上一句德顺公公，都混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干这种事情。
　　德顺再次感叹，这位卫主子真是好命，殿下对她痴迷到不行就算了，皇后娘娘更是恨不得将整个宫殿，都给她搬过去。
　　“那就明日在运出去吧！”说着皇后拍了拍魏祁的肩：“你也早点回去睡吧，天色不早了。”
　　魏祁同皇后行过礼后，便同德顺离开了。
　　等到魏祁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时间真的不算早了。
　　回到屋子里，魏祁并没有第一时间洗漱宽衣，而是悠悠然的走到桌子前，从桌子的屉子里拿出一包用油纸包裹的东西，然后拿起笔墨不知在写什么。
　　德顺走到魏祁身旁，熟练地给魏祁研磨。
　　德顺好奇的问道：“殿下，这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先就寝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明日在做。”
　　可魏祁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将纸上的墨水吹干后，轻柔的将这张纸，包在油纸上面，随即将东西交给德顺。
　　德顺好奇的看着手上的东西，隔着这么厚的油纸，德顺还是闻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好似是枣糕的味道。
　　“你明日回宫的时候，便把这东西给她。”魏祁淡淡的说道。
　　德顺听着魏祁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东宫里还有什么人值得殿下这样上心，德顺已经用脚趾头想到这个结果了。
　　可德顺还是有些不明白，只是一块小枣糕而已，东宫又不是做不了，怎么还要从皇宫里拿出去呢，难不成是皇宫里的更好吃些？
　　“殿下这些东西，咱们宫里随便拉个厨子都能做出来，怎么费这么大的阵仗？”德顺大着胆子问道。
　　“太医说了有孕的女子要在饮食上有所控制，尤其是甜的一类，寻常女子有孕都是爱吃酸的辣的，可她最近偏爱吃甜的，馋了这枣糕馋了好久了，她每日吃的甜的已经超了，所以孤就一直骗她说东宫的厨子做不成这些，只有宫里的才可以。”
　　德顺看着手上的枣糕点了点头，想不到这块枣糕还有这么大的故事呢。
　　“孤都在宫里好些天了，若是再不给她，回去了不知道还要怎么闹呢。”魏祁的话语里虽有埋怨，可更多的是炫耀一般的存在，毕竟这嘴边甜蜜的笑可是骗不了人的。
　　德顺小心的将枣糕收好，这哪里是一块枣糕啊，这分明就是人家小夫妇甜蜜日常啊。
　　眼瞧着事情都弄完了，德顺看着魏祁整个人还在椅子上，半分没有离开的意思：“殿下不休息吗！”
　　魏祁的眼神直勾勾的锁在殿门的方向，勾唇一笑：“今晚还有什么没有处理完，怎么会能睡下呢？”
　　德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可魏祁没有过多的解释了。
　　果然没有一炷香的功夫，殿门打开，一个身着黑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屋里。
　　这人来的极快，德顺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呢，只看见殿门被打开，然后这人就出现在屋里了，要不是殿门打开有风吹进，凉飕飕的，德顺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黑衣人结结实实的给魏祁行了个礼，随即从怀里拿出一沓子的东西，交给魏祁。
　　这时魏祁收起脸上的笑意，仔细的看起手上的东西。
　　“这些信件都是从覃王的书房里搜出的，奴选了一部分有价值的带了回来，还有一大部分都还覃王的书房。”
　　看着手里的东西，越看魏祁的神色就越冷。
　　这些信件上面都是魏覃的罪证，暗中招兵买马，训练士兵，于其他朝臣勾结，魏祁原先竟不知，一向老实巴交的魏覃，竟然一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魏祁手中的不过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魏覃的书房，魏祁不知魏覃书房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可光是魏祁手中的这些，足够让魏覃死个千百回了。
　　“还有一事”
　　“说”
　　黑衣人犹豫了半刻：“离开覃王府的时候，臣发现覃王妃死在覃王府的一口井的，人打捞上来的时候，早就咽气了，给你兵符和私信的也是这位。”
　　黑衣人说着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魏祁，魏祁拿起一瞧，还真的是宋氏的东西。


第89章 枣糕
　　安心待在东宫的禾绾，倒是乐得自在。
　　自打禾绾有了身孕后，东宫上下都是尽着最好的给禾绾，其他人就是有异议也不敢说，人家的位份摆在哪里，更何况谁让人家有福气，肚子里有货啊。
　　禾绾刚起身洗漱完，早上没什么胃口，就只用了些金丝燕窝粥，不得不说膳房这个厨子每次做的粥，都很合禾绾的胃口。
　　今日的阳光很是不错，莲枝便给禾绾搬来了椅子，让禾绾好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医书上说孕妇多晒晒太阳，总是好的。
　　禾绾刚坐下莲枝就端来了茶水和水果，禾绾没坐一会儿，段氏就来了，来了她也没什么事情，左不过就是同禾绾说话。
　　禾绾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有个人能同自己说说话什么的，也是极好的，不过就是禾绾每每给肚里的娃娃绣肚兜的时候，段氏总是厚着脸凑过来。
　　所以就导致禾绾手里的一个小肚兜还没绣完，却给段氏绣了一箩筐的衣服了。
　　杏枝这几日什么也不做的，就安心地在殿门外守着，远远的瞧着段氏来了，就将禾绾的针线筐给收起来了，这个法子也确实有效。
　　没有针线筐段氏也捞不到什么便宜了，索性段氏也就同禾绾一样，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你这几日倒是清闲的很，每日都往我这儿跑，当真是闲的出奇。”禾绾想着拿起一个果果放在嘴里，细细品味着果子的味道，禾绾也不知道这果子叫什么，反正就是酸酸甜甜的，特别对禾绾的胃口。
　　“你可算是说对了，我这几日真的是清闲的很，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闲过。”听到禾绾的话，段氏直直的坐起，段氏恨不得拍着自己的大腿叫好，自己清闲了这么久，总于有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
　　禾绾吃着果子含糊不清的说着：“你那里两个孩子都不用管了吗？”
　　说道这个，段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因为多了个孩子才能这么清闲。”
　　禾绾也来了兴致：“怎么回事啊？”
　　“自从虞氏死后，我便将魏尧接到我这儿来了，魏尧每日都同邵绮待在一起，魏尧去哪里她去哪里，都不用人看呢。”
　　段氏整日里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孩子也不用她来带，段氏所要做的就是同孩子玩一会儿，没事再和虞氏斗上一斗，现在虞氏死了，自己的孩子找到其他的小伙伴了，段氏自然也就清闲了下来。
　　后宫里的那一堆庸脂俗粉，段氏是看一眼都不想看，更别提同她们坐下来聊上一聊了，兜兜转转段氏也只能来到了禾绾这儿。
　　听着段氏的话，禾绾的脸上也露出了艳羡的神色：“若是我肚子里这个出来后，我也能这么清闲就好了。”
　　禾绾这话一出口，段氏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就别说话了行不行，你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算你肚子里的这个是个女儿，到时候都有人争着来帮你带孩子的。”
　　段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成功的让禾绾笑出了声。
　　“是儿是女我都喜欢，是个女儿文文静静的也是极好。”禾绾摸着自己的肚子，喜滋滋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肚子里这个，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是文静的，你看你现在都三个月了，寻常的人的三个月都是最不安稳的，可在瞧瞧你连吐没吐过一会儿，可见你肚子里这个是个贴心的。”段氏说道最后的时候，话里话外的酸味都要熏死人了。
　　禾绾摸着自己的肚子思索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是这个样子，自己有孕一来还真是一次都没有难受过。
　　两人就这样懒散的躺在椅子上，方才说道虞氏，段氏忽的想起一件事。
　　段氏扭头看向禾绾：“虞氏已经下葬了。”
　　冷不防的一句话将禾绾吓得够呛：“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你若是不提起，我还以为她人现在还在她殿里呢。”
　　“就这几天的事情，据说特别仓促，就连棺材都是随便找来的，想想也是，所以人的眼睛都在皇宫里，有谁还会注意她啊。”
　　禾绾听着段芷的话，不自觉的又出了神，直到门外的动静打乱了禾绾的思绪，禾绾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德顺。
　　禾绾瞧见德顺自然是又惊又喜的，禾绾都好几日没瞧见魏祁了，如今德顺回来了，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还不等禾绾多想一会儿呢，德顺就小跑着跑到禾绾身旁。
　　德顺脸上堆满了笑：“娘娘，奴才按着殿下和娘娘的吩咐给你送些东西。”
　　这话刚说完，德顺挥挥手一堆人便捧着东西进来了，也终于在东宫里，德顺才找到了些大总管的感觉。
　　禾绾和段氏都是一头雾水的，禾绾一脸懵的看着屋里进进出出的人，想不明白她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东西，自己怀个孕能用上这么老些东西吗？
　　段氏用行动证明了有想的功夫，不如立马行动。
　　段芷随手拦下一名婢女，掀开盖在上面的布，才瞧出这是什么东西。
　　便是这一眼让段氏频频咋舌。
　　只见托盘里放着水晶盏，水晶盏里放的都是些棋子，你若是只以为这是寻常的棋子那就错了，这棋子个个都是有珠玉做的，个个浑圆晶莹剔透。
　　若单单只是珠玉为棋子那还真没有什么稀奇的，可偏偏这一盏里的珠子都是经过再次雕琢的，经过再次雕琢珠子，上面还加上了金块的点缀，将珠子做成了小螃蟹的样式。
　　即便是见过各种新奇珠宝的段芷，也被眼前的这玩意给晃了眼，仍谁看到这玩意不说句暴殄天物呢。
　　段芷一边咋舌一边放下了棋子。
　　段芷同禾绾坐在一路，看着屋里的一波波人，就连段芷到开始好奇，皇后娘娘是不是将整个宫殿都给搬来过来，最不济私库是肯定搬过来了啦。
　　禾绾同段氏就这样百般无聊的看着一堆人忙活着，知道两人眼睛都酸了，这群人才有了停的迹象。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禾绾想拉着段氏去喝口茶压压惊，可还没等禾绾动身，德顺就将禾绾拦下了。
　　德顺直截了当的将枣糕从怀里拿出，旁人是不晓得，这一路德顺有多难受，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将怀里的枣糕出什么差错。
　　看着枣糕平安的到了禾绾手上，德顺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这东西是殿下特意给您的，殿下说了您打开便什么都明白了。”将事情都交代好了之后，德顺便重新收拾好了东西，去忙活其他的事情了。
　　禾绾一头雾水地将东西拿进来屋，将纸一层一层打开，禾绾才明白这东西是什么，禾绾露出甜蜜的笑，让德顺这么小心且上心的不过是枣糕而已。
　　包在最外面的那层纸上，也没有写什么东西，不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和小枣儿要好好的。”便是这句话，让禾绾像喝了糖水一样，甜滋滋的。
　　而这边的魏祁依旧很忙。
　　魏祁主持完早朝后，便拿着一堆东西来到了天牢。
　　虽说冬日里的每天都是冷飕飕的，可好歹今日外面还有太阳，可天牢里甚至比外面的天气还有冷。
　　这种冷可是到骨头里的那种冷。
　　能来到的天牢里的人，岂是什么等闲之辈，能够镇压住这昔日等闲之辈的，也只有那些非人能忍受的酷刑了。
　　魏祁一路走来，惨叫声都是此起彼伏的。
　　许是念在魏覃是皇家血脉的份上，魏覃所在的牢狱已经是比较好的了，加之魏覃也没有收到什么酷刑，和牢里的其他人比，魏覃算是唯一一个能看的过去的了。
　　魏覃倚靠在墙壁上，手腕子和脚腕在上都绑了锁链，又沉又重的链子，直接限制了魏覃的行动。
　　只是现在的魏覃早就没了当日上战杀敌的意气风发了，宛若一副行尸走肉，没有一丝自己的灵魂。
　　所以当魏祁好生生的站在魏覃面前时，很明显魏祁同整个天牢都十分格格不入。
　　魏祁将手上的罪证扔到了魏覃面前，可魏覃就像是个瞎子一样，愣是一眼都不瞧，无动于衷的神情。
　　魏祁喉咙里发出一身冷哼，这些手段不过都是魏覃的最后挣扎罢了。
　　“看样子二哥不想聊这些，那咱么就换个其他的吧！孤猜二哥定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露馅的，明明计划都是万无一失。”
　　现在的魏祁就像是一只猫，这只猫的手上有一只将死的老鼠，可猫不会直接将老鼠吃掉，他会想将老鼠玩一会儿，之后再吃掉老鼠。
　　听着魏祁的话，魏覃蒙的一抬头，直勾勾的看着魏祁，这件事情便是魏覃一直都在想的。
　　魏覃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魏覃是真的不知事情是怎么回事，早没有知道真相之前，魏覃什么事情都不想说。
　　魏祁走进几步凑到魏祁身旁，对着魏覃勾唇一笑：“你猜猜啊？”
　　这幅模样都快魏覃给气炸了，好几次魏覃都想要动手了，可惜被腕子上的链子牵制住了。


第90章 合葬
　　尽管魏覃就像一只恶犬一样，凶神恶煞的盯着魏祁，而魏祁却不是很想理魏覃。
　　魏祁一身华服居高临下的看着魏覃，曾几何时魏覃同魏宸不就是这样子，站的高高的，鄙夷的看着自己吗？
　　魏祁从怀中掏出了兵符，摔在魏覃面前。
　　魏覃一眼便瞧出这块就是阴符，视若珍宝的夺了过去，看着这样的魏覃，魏祁忽然有些想笑。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手上的这块，便是真正的兵符吧。”魏祁悠悠然的坐在搬来的椅子上。
　　听着魏祁的话，魏覃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魏祁。
　　魏覃不相信，这块兵符一直都在自己手上，从来都没有被其他人动过，魏覃敢打包票这块觉得是正品。
　　“父皇的那块毋庸置疑是真的，父皇那块是真的，若是你的这块也是真的，那怎么会合不上呢？”
　　魏祁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魏覃的脑子就算是榆木做的，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当时好似真的没有扣上。
　　“兵符都没有扣上，怎么有脸说自己手里的是真的兵符。”魏祁戏谑的说道。
　　这话就想一根刺一样，直直的刺到魏覃心上，让魏覃有些喘不过气来。
　　魏覃迷茫的抬起头看着魏祁，而魏祁也戏谑的看着魏覃，到最后魏覃苦笑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魏祁接着从怀中拿出一枚梅花钗子递给魏覃，这次魏祁递东西的时候，是直接将东西递到魏覃手上的，没有像兵符一样是扔在地上的。
　　魏覃接过钗子本想直接随手一扔的，可细细看过后，魏覃整个人都惊了，魏覃不明白钗子怎么会在魏祁这里。
　　这支钗子可是宋氏的贴身物件，这种私密的钗子，一般的妇人都是贴身带着的，所以怎么会出现在魏祁手上？
　　魏覃再三确认，最终魏覃确定这支钗子就是宋氏的钗子无疑，魏覃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身边的人去寻你的罪证的时候，在你们王府的井中发现了她，这支钗子便可做为证据。”魏祁的语气已经很平淡了，魏祁生怕说错了什么刺激到了魏覃。
　　听到魏祁的话，魏覃猛地抬头看向魏祁，魏覃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
　　井中！好好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魏祁肉眼可见魏覃的脸色变化之快，刚刚的脸还是正常的，一瞬之间魏覃的脸便变成了惨白惨白的，连带着嘴唇也是如此。
　　魏覃不相信明明前几日还有说有笑的人，好好的怎么会投了井呢。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魏覃呜咽着说道，等到魏覃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里的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了。
　　往日的魏覃是万万不会让人看到他的这幅模样，可魏覃就像是控制不住一样，魏覃也不想不管这些。
　　魏覃摇摇晃晃的起身，对上了魏祁的视线，魏覃现在就死死的盯着魏祁，魏覃认定了魏祁就是在骗他的，活生生的一个人不会没有征兆说没就没了的。
　　可看着魏祁一幅认真的模样，魏覃也知道魏祁不会那这种事情来骗他，可魏覃就只是希望让，魏祁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玩笑罢了。
　　手中钗子冰凉的触感传来，也无声的告诉了魏覃，一切都是真的。
　　魏覃一时之间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前些日子还说着要生个孩子的人，现在怎么就没了呢。
　　魏覃趴在天牢里稻草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哭着，魏覃从未哭的这样伤心过，魏覃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魏覃只知道自己的心好痛，痛的连话都说不出，同时除了哭之外，魏覃还不知能做些什么了。
　　魏祁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哭的这样伤心过，天牢里魏覃一声接着一声的哭声，在天牢里显得格外凄凉苦楚，魏覃也不想这样的，可一想到宋氏，魏覃就控制不知自己的思绪了。
　　一边哭着魏覃一边将手上的钗子攥的更紧，钗子尖锐的一端将魏覃的手刺破了，魏覃就像感受不到一样。
　　鲜血顺着魏覃的手掌缓缓的流下，随着魏覃的用力，钗子上的宝石也同时松落，无声落在了稻草上。
　　这是魏覃才注意到，宝石掉落的钗子处，里面居然还塞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魏覃将这东西拿出来，才发现这原来是个不大不小的纸条。
　　魏覃缓缓将纸条打开，果不其然这张纸上真的写着宋氏娟秀的字迹。
　　看到这张纸的那一瞬，魏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妾身一切安好，王爷不用挂心，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妾身不后悔这样选，若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没有给爷生个儿子吧。”
　　分明只是简短的话语，却让人心疼不已。
　　魏覃拿着这张纸的手都是颤抖的，魏覃想不明白，宋氏是以怎么样的心境写下这些话语的。
　　这就是一场选择，众人将宋氏逼到了一种绝境，宋氏的后面是镇国公府，前面就是宋氏相爱的魏覃，这场选择太难了，没人知道宋氏选了多久，到了最后宋氏自己都累了。
　　这样的结果也是宋氏所满意的了。
　　魏覃的泪就像小珠子一样，噗噗通通的落在了纸上。
　　光透过窗子落在了魏覃身上，魏覃微微眯眼，就连魏覃都不知道自己多久都没见看过光了。
　　看着自己对面的魏祁，魏覃越看脸色便越黑，心里的怨恨也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了。
　　终于在这些天的多重打击下，魏覃真的变得忍无可忍了，看着面前的魏祁，魏覃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火了。
　　魏覃松手，手里的纸就像一阵风一样，松手便没了。
　　“你怎么就这样好命啊！”魏覃满是仇怨的看着魏祁，明明都是皇子，魏覃就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幅样子，可魏祁就可以这样的好命。
　　“我是老二，你是太子，我也不比你和老大差啊，为何所有的好处都不落在我的身上啊，你们二人就能占尽父皇的宠爱和重视，而我却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你们。”
　　魏覃声音颤抖地发泄着控诉着，此时的魏覃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的魏覃早就不是平时的他了。
　　魏祁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癫狂的魏覃，这幅模样想来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吧，终于魏祁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安心地做个倾听者。
　　“我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我用尽了一切法子，终究父皇和母妃都瞧不见着一切，或许他们都以为我天生就在如此愚钝吧，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魏覃扯动着腕子上的链子，抬手遮住了从窗子外投进来的光。
　　从未站在光下，自然是羡慕能站在光下的人的。
　　“我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好，我就像发了疯一样去招兵买马，我就只想向他们证明，向他们证明我也很好，你和老大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或许我比你们做的还有好，那个位置我也可以。”
　　“他们越是瞧不上我，我就越是要让他们跪在我的脚下。”魏覃的语气中满是仇怨。
　　魏祁也没有想到魏覃逼宫的缘由，竟只是因为这个而已。
　　“看来他们说的真的没有错，我是真的不行，也是真的不如你们啊。”
　　“你的眼里只有怨恨，怎么会看到其他的东西，若是你仔细瞧瞧你身边的人和东西，你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魏祁用着最冷淡的语气，深深的刺着魏覃的心。
　　是啊，若是魏覃早早地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思索清楚后，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魏祁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解清楚后，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可魏祁连天牢的门都还没出，就被魏覃拦下了。
　　魏祁侧身直勾勾的看着魏覃，魏祁不知道魏覃到底是要做什么。
　　可谁知魏覃只是扯出个笑：“我只是还有事情想要问问三弟，三弟不会连将死之人的问题都不愿回答吧。”
　　“有什么便说吧。”
　　“父皇那边有说什么处置我吗！”到眼下这个时候了，生死一类的问题，魏覃早就想的明明白白的了，早在魏覃存了谋逆之心的那日起，魏覃早就想好了一切。
　　这件事情魏祁也不知道，可按着皇上的性子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皇上那样疑心深重的人，怎么会留魏覃在世。
　　看着魏祁的神色，魏覃便明白了一切。
　　“冷吗？”
　　魏覃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魏祁一时摸不着头脑。
　　“那井水冷吗？”魏覃再次重复了一遍。
　　“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井水不算是很冷。”
　　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魏覃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人，可今日就当是二哥求你了。”就在魏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魏覃便已经直直的跪在地上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吗！”就在魏覃将自己拦下的时候，魏祁便已经猜到了。
　　“我死后劳烦你，将她同我合葬在一起，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魏覃将话说完，脸上早就都是泪痕了。
　　魏祁点了点头，就当是同意了。
　　随即魏覃便对着魏祁行了个大礼。
　　看着魏祁离开的身影，魏覃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了。
　　魏覃就倚在那堆稻草上，透过那盏小窗看着最后的阳光。
　　就在这一会儿里，魏覃想了很多很多，魏覃想到了纯妃，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这些年的苦楚，到最后魏覃想起了阿琴。
　　是啊，人人都只知覃王妃姓宋，娘家是镇国公府的，可根本没有人知道宋氏叫什么，宋氏的原名就是宋琴啊。
　　魏覃直直的瘫在稻草上，阿琴啊阿琴，再等等再等一会儿，什么事情都结束了，黄泉路上你就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黄泉路上咱们结伴而行，我还要为你打小鬼啊…
　　劳烦你再等那么一小会儿…


第91章 玉坠
　　过了这么久，魏祁总算是能回到东宫了。
　　可魏祁才刚回来没多久，屁股都没坐热呢，魏煦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现在朝堂之上，人人都夸赞太子殿下，说太子殿下处事不惊，井井有条，颇有皇室风范。”魏煦一来就直接瘫软到椅子上。
　　魏祁皱着眉头看着魏煦。
　　魏煦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哎呀，不就是坐一下你的椅子吗？我就是来同你商议朝政的，放心我一会儿就走。”
　　魏祁想表达的到不是这个：“有什么事情说吧！”
　　“我身边的探子来报，魏宸现在已经到了蕃地，据说蕃地那边天寒地冻的，魏宸在那边可不好受。”魏煦撇着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
　　魏祁那边传来一声冷笑：“自小就养尊处优的宸王爷，也不知能不能受的住那蕃地的苦。”
　　“受不住又怎么样，受不住就硬抗呗，左右同咱们没什么关系。”魏煦话语里的幸灾乐祸是丝毫不减。
　　“消息都放出去了吗？”魏祁望着魏煦淡淡的说道。
　　魏煦向魏祁投去一个放心的地眼神：“放出去了，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皇上病重的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大哥那边就也能知道了。”
　　知道消息放出去后，魏祁才放心。
　　看着魏祁这幅模样，魏煦还是没有整明白魏祁这样做的意义。
　　魏煦还没说话，魏祁便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将皇上病重的消息放出去，才能方便下一步的动作，而且咱们说的是实话，父皇的身子也就那样了。
　　听到魏祁这样说，魏煦也就放心了。
　　“若是到时候父皇殡天，要让魏宸回来吗？”魏煦看着魏祁，问出自己一直疑心的问题。
　　魏宸现在身处蕃地，天高皇帝远的，来回一趟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等到魏宸回来，那尸骨早就下葬了。
　　“他是长子自然是要回来的，可是回来之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了，说不准到那时候，情况又会有所不同呢，不过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时间能改变的事情可太多了，谁知道倒是会是怎么个情况呢。
　　瞧魏祁这幅模样，魏煦便明白魏祁这是有自己的打算，既然魏祁都想好了，剩下的也就不用魏煦来操心。
　　魏煦就直直的瘫在椅子上，整个人放空看着屋梁，不知怎么的，魏煦忽然就想到了魏覃。
　　“谁曾想到二哥竟存了那样的心思，若不是有二嫂在，二哥现在怕是已经得手了吧。”魏煦望着房梁感叹道。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魏覃，魏覃被无视了这么些年，谁也不知他心里积攒了多少怨恨，魏家人骨子里的血性是骗不了人的。”魏祁淡淡地说道。
　　“天家之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魏煦感叹道。
　　就在魏煦感叹的时候，忽的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干呢。
　　魏煦伸手在怀中摸着，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条玉坠子。
　　魏煦说着便将玉坠子摆到了魏祁面前。
　　魏祁颇有兴致的看着这条玉坠。
　　“你什么时候还把弄起了这种小物件。”魏祁看着魏煦好奇的问道，毕竟像魏煦这种大大咧咧的人，不想是会在意这种东西的。
　　“小嫂嫂有孕，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亲侄儿，我这个做叔叔的总是要拿点东西出来吧。”
　　魏祁看着自己手中的玉坠，小小的一个躺在手中，若是小孩子带起来也是正正好的，更何况这玉坠一看就是用上乘的料子打磨出来的，可见魏煦的用心。
　　“有心了。”
　　“这玉坠子我还特意放到了佛前一段日子，据说这样做后，佛祖都会保佑孩子的。”魏煦原先也是不信这些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小侄儿，魏煦还是信了一次。
　　“我替她先谢过你了，你小嫂嫂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魏祁将玉坠子放好，认真的说道。
　　禾绾的反应果真同魏祁说的一模一样。
　　禾绾兴奋地拿着玉坠子看着，玉坠子都快在手中捂热了，禾绾都不愿意放下。
　　魏祁将刚刚洗过澡的禾绾拉到自己怀中，然后小心为禾绾披上毯子，生怕禾绾受了凉风。
　　“就这么喜欢这个坠子吗？”魏祁将头窝在禾绾的肩上，嗅着禾绾的发香说道。
　　禾绾透过烛光仔细的看着玉坠，毫不夸张的说这件礼物，是禾绾有孕一来收到的最喜欢的了：“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多好看啊。”
　　禾绾说着还不往将坠子在魏祁面前晃了一下。
　　明明这坠子在魏祁手上的时候，魏祁也是挺喜欢这个的，怎么东西一到禾绾手上，魏祁就觉得东西不顺眼了呢，大有一种想将东西丢出去的冲动。
　　“偏殿里的东西那么多，孤送给你的，母后送给你的，那么动东西都快将偏殿塞满了，你怎么就只顾着看手里这个破坠子呢。”或许魏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话语间的醋酸味飘的整个屋里都是。
　　“因为这个坠子寓意好啊，而且还是在佛前供奉过得，想来对孩子一定是极好的。”禾绾摸着自己的隆起的肚子，沾沾自喜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莲枝再次端着小盅儿来的。
　　小盅儿里的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是上次莲枝按着医术匹配出来的方子。
　　自从禾绾有孕一来，这个方子就一直用着，所以即便是现在禾绾已经四个月左右了，可除了肚子有些隆起之外，剩下的基本是没什么变化，就连肚子上连一根纹都没有。
　　禾绾有孕四个月，除了前几次涂油的时候，是莲枝一手弄的，剩下的就是魏祁亲自上手做的，摸了这么久的油，那些芝麻谷子的事情，魏祁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魏祁解开禾绾的扣子，莹白的肚皮再次露出，魏祁小心细致的将花油，一点一点的涂抹上去。
　　看着禾绾的肚子，魏祁觉得有些惊喜，这才几日没见，总感觉禾绾的肚子就又变大的脸了，魏祁真的觉得禾绾的肚子，每天都不一样，每次来都比上次的大一些。
　　眼瞅着禾绾肚子上的油慢慢吸收后，魏祁才将禾绾的扣子扣好，随后便好不嫌弃的将禾绾的腿放在了自己腿上。
　　魏祁想都没想便开始揉捏起来。
　　禾绾有孕一来一切都挺好的，一次都没有吐过，可到了不久前，禾绾居然开始了水肿，小腿肿的同小萝卜一样。
　　便从水肿的那日起，一到晚上魏祁就顺手的给禾绾捏腿，禾绾表示真的很舒服啊。
　　禾绾就这样倚靠在魏祁身上，魏祁就十分熟练地为禾绾捏腿。
　　魏祁看着同小猫一样的禾绾，想着后面的事情，魏祁便先开口了：“这几日孤应该又要开始忙活了，孤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你自己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听着魏祁的话，禾绾靠在魏祁身上点了点头，反正忙活完这一阵就好了，禾绾在心中安慰道。


第92章 崇幽
　　是夜，寒风刺骨的刮着，守夜的小奴婢瑟瑟发抖的窝在门外。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唉。”小奴婢将手凑到嘴边，呼呼的吹着，好似这样就能使手暖和一些。
　　两个小婢女凑到一起，两人凑在一起，总是会暖和些。
　　剩下的那个小婢女一脸惆怅的说道：“是啊，这天越来越冷，咱们守夜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真是烦人，说到底咱们也是苦命，好好的被分来守夜。”
　　这两个小婢女原来不是皇帝身边的人，她们不过是在宫里打杂的，皇上病重，人手不够，她们才被调过来的。
　　原本这个时间段，她们早就忙活好了事情，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可现在却被分过来在寒风里受冻，要不怎么说她们二人苦命呢。
　　另一个婢女瞧了瞧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人耳边：“在等一阵子就好了，我听说皇上病了这么些日子，喝了那么多的药，一点好转都没有，你说会不……
　　这话听的那人起了一身冷汗，直接急忙忙的捂住嘴：“你说什么呢，这话你都敢说。”
　　这时候那名奴婢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心虚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咱们还是好好守夜吧。”小婢女心有余悸的说道，两人贴在一起，共同窝在殿门角落处。
　　两个无知甚至还有些蠢的婢女没有注意到，她们二人说的话，已经被人尽数听去。
　　两人小婢女在殿门的角落说的话，都被屋内的魏宛筠和李恩给听见了。
　　此时的魏宛筠，看着自己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低头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李恩终于不用穿着不合身的太监服了，此时的李恩一身道袍，似模似样的。
　　自从皇上在早朝上昏倒后，便是由魏宛筠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
　　每日有魏宛筠的凑在耳边，皇上现在已经将李恩视作华佗在世了，恨不能不吃药也要吃李恩练出的丹药。
　　可皇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视作华佗在世的李恩，炼制出来的丹药可是实打实能要人性命的玩意。
　　李恩这些日子不仅同皇上待在一起，连带着每日也同魏宛筠处在一起。
　　瞧魏宛筠这幅模样，李恩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恩从怀里掏出一盒银盒交给魏宛筠。
　　由于魏宛筠手中还端着药汁，一时间还真的腾不出手去拿。
　　瞧魏宛筠这样李恩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好生将银盒拿好。
　　“什么东西？”魏宛筠一头雾水皱着眉头问道
　　魏宛筠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变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外面还有银盒包着。
　　在魏宛筠的注视下，李恩缓缓的打开了银盒。
　　银盒里放着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不过是一颗黑黢黢的丹药，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魏宛筠还是不明白，因为这颗丹药和普通的丹药，根本没什么区别，两者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多了个银盒子吧！
　　“这颗药就是最后一颗药，这颗药里所有的朱砂和赤汞都是足足的，保证一颗下去，绝无后患。”李恩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所以用银盒的缘故就在这儿，因着这枚丹药的毒性太大，所以才用银盒将它包住。
　　听着李恩的话，魏宛筠单手颤抖的接过银盒。
　　魏宛筠心惊，魏宛筠自认自己伪装的已经很好了，可还是被李恩给瞧了出来。
　　这些日子魏宛筠就像陀螺一样，整日走围在皇上身边，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幅父慈子孝的场景。
　　殊不知每日魏宛筠看着皇上那张脸，都要恶心的不行了，可还要做出一幅孝顺的模样。
　　魏宛筠每日早起一睁眼，满脑子都在盘算，自己的这位父皇什么时候死，终于这一天终于能来了。
　　魏宛筠不可置信的问道：“可以了吗？”
　　为了确认这件事，魏宛筠颤抖着声音问了两遍。
　　看到李恩点了点头，魏宛筠才刚相信，这一天总算是到了。
　　便是这一瞬间，魏宛筠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李恩在魏宛筠身边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魏宛筠这幅模样。
　　“让门外的人都出去，皇上今晚用不着人伺候。”魏宛筠说完这话，便想要转身离开。
　　还不能魏宛筠离开，李恩便一把拽住了魏宛筠。
　　魏宛筠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恩，明明告诉自己到时候的是李恩，可现在拦住自己的也是李恩。
　　李恩拦住魏宛筠并没有多说什么：“恕我多嘴，这药一旦服下，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可现在的魏宛筠哪里还听的进这些话，魏宛筠胡乱的应付着李恩，挣脱李恩后，魏宛筠头也不回的像屋内走去。
　　而李恩只能无奈的看着魏宛筠离去的身影，然后按着魏宛筠的吩咐，将殿门外的两个小奴婢打发走了。
　　随即叹了一口气便跟上了魏宛筠的脚步，即便智慧如李恩，也想不到一个充满仇恨失去孩子的女人，面对自己的仇人，谁也想不出她会做出什么。
　　此时瘫在床上的皇上，根本想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显然此时的魏宛筠，虽然饱含仇恨，可好在也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魏宛筠拿着勺子，颇为细致的喂着皇上服药。
　　让瘫在床上的皇上好好服药，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魏宛筠细心的喂下三勺，流出去的就有两勺。
　　可魏宛筠不觉得有什么，还细心的拿着丝帕擦去，流出去的药汁，反复如此，魏宛筠终于失去了耐心。
　　瘫在床上的皇上似乎还十分享受，看着魏宛筠忙前忙后的样子，甚至还有几份得意洋洋的样子。
　　魏宛筠轻轻地将药碗放好，转身对着床上的皇上，轻声细语的说道：“看来父皇是不想喝药了，也是这药那么苦，自然是不会有人喜欢喝的。”
　　魏宛筠说着将银盒拿出来，在皇上眼前晃了晃：“想来父皇不好好喝药，是想着吃这个吧。”
　　皇上看到丹药的一瞬间，眼睛都快擦出了光，刚才还不能好好喝药的嘴，现在却变得一张一合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魏宛筠手中的药。
　　皇上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父皇刚刚喝了药，如果现在就服丹药的话，想来对身子不太好，咱们就在等一会儿就好了。”
　　面对平日里在朝堂上耀武扬威的皇帝，此时的魏宛筠半分都没有惧怕，平静的对上皇帝的视线，口中问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儿臣一直又一事不明，还请父皇解了女儿的疑惑，父皇可知阿木古郎在哪里！”魏宛筠就这样笑盈盈的看着皇帝，脸上虽是挂着笑意的，可眼里的冰霜是骗不了人的。
　　皇帝虽不知魏宛筠口中，所说的阿木古郎是谁，可看着魏宛筠这幅神情，皇帝也隐隐约约的猜到这是什么事情了，或者说魏宛筠还能有什么事情。
　　“阿木古郎，是我给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取的名字，父皇觉得好听吗？”此时魏宛筠脸上已经逐渐变得阴沉了。
　　皇帝浑身上下便只有一双眼睛能动，面对这样的魏宛筠，皇帝只是选择微微转过头，避开了魏宛筠的视线。
　　魏宛筠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盒：“这药可不一般，这颗药可同寻常的药一样，里面放的可都是好东西。”
　　魏宛筠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中的东西，慢慢靠近床上的皇帝。
　　皇帝伤的是身子，可脑子却是好好地，瞧着魏宛筠这幅模样，皇帝也察觉到魏宛筠手上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皇帝，哪里是魏宛筠的对手。
　　魏宛筠就这样拿着丹药，肆无忌惮的来到了皇帝的床前，凑着身子便捏住了皇帝的脸，随即便将丹药从银盒里拿出，轻轻的放到了皇帝嘴边。
　　丹药就贴着皇帝的嘴唇，只要魏宛筠轻轻一推，这颗药就到了皇帝的嘴边。
　　“父皇您知道阿木古郎在哪里吗？儿臣知道您说不出话，可只要一个人想说，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能表达出来的。”
　　魏宛筠保持那个动作，保持了好久，可床上的皇帝，除了将眼睛瞪得更大些，嘴长的更大些，并没有其他的了。
　　魏宛筠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这颗药可是好东西，一旦服下，不到一个时辰，服药的那人就没气了，而且这药可没有解药。”
　　皇帝怎么想也想不到，一向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女儿，竟然会有一天，想着要了自己的性命。
　　同样皇帝还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这一天，魏宛筠盘算了多久。
　　在生死面前，人都有无限的可能，皇帝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嘴唇也开始颤抖，魏宛筠瞧得出他是很努力的想说话。
　　魏宛筠一边摁住皇帝，一边凑近，模模糊糊的听见“崇幽”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魏宛筠不禁瞪大了双眼，崇幽是什么地方？
　　自古以来，魏朝有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人，除了砍头之外，一贯都是流放到崇幽。
　　魏宛筠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思思念念的孩子，居然会被面前的这个人，弄到崇幽去。
　　仇恨一下子就冲上了魏宛筠脑子，一瞬间魏宛筠什么都不愿想了，现在魏宛筠只想解决了眼前这个人。


第93章 陪产
　　魏宛筠一生最痛苦的时候，一是被魏宸和皇帝算计没了贞洁。二是十月怀胎生下阿木古郎后，孩子不知所踪。
　　魏宛筠想过很多，想过自己的孩子应该会在哪里，魏宛筠曾经赌过，她赌阿木古郎是皇帝的外孙，她赌皇帝会好好待他。
　　可魏宛筠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把孩子送到崇幽那种地方。
　　一股热气冲到魏宛筠头上，魏宛筠现在什么都不想干，现在魏宛筠只想杀了面前这人面兽心的父亲。
　　魏宛筠没有丝毫的犹豫，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将药塞到皇帝嘴里。
　　可还没有见老皇帝将药咽下，魏宛筠的动作再次被人拦住。
　　魏宛筠回头这次还是李恩！
　　“你干什么！”魏宛筠想都没有想，直直甩了李恩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真的是结结实实的一掌，李恩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李恩被打了一巴掌后，也不生气，只是牢牢地拽住魏宛筠，魏宛筠这边也不老实，一直都在挣扎。
　　两人在挣扎的过程中，魏宛筠碰到一旁的药汁，药汁一下子洒了魏宛筠一身。
　　一边紧紧的拽着魏宛筠，一边上前将皇帝口中的丹药掏了出来，毕竟就炼制出这一颗药。
　　这药练出来有多辛苦，只有李恩知道，所以能省则省嘛！
　　魏宛筠面色涨红，红着眼眶望向李恩，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你太过着急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你这一颗药下去，什么都乱了。”李恩死命的拽着魏宛筠。
　　“药是你给我的，现在你又在这说什么，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准备好！”魏宛筠肆意的将拳头打在李恩身上。
　　“朝堂上的事宜，丧礼上的事宜，还有你的太子哥哥准备好登基了吗？”李恩一边面对着魏宛筠如雨点一样的拳头，一边冷静的分析着事态。
　　在李恩的分析下，魏宛筠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听着李恩的话，魏宛筠转身看着龙床上的皇帝，此时的皇帝紧闭着双眼。
　　忽的，魏宛筠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屋里就这么几个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魏宛筠回头看向李恩，李恩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略带嫌弃。
　　看着一地的烂摊子，魏宛筠将手中的银盒扔给李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终于轮到李恩变得一头雾水了。
　　“你干什么去！”李恩扯着嗓子喊道。
　　“将你所说的事情都处理好，我再回来杀了他。”魏宛筠只留下了这般恶狠狠的话。
　　大半夜的魏宛筠想都没细想，便自己拿上腰牌骑上马，直直的奔向东宫去了。
　　东宫这边，魏祁刚刚给禾绾抹了油，按了腿，伴随着魏祁的千字文，禾绾安心地睡下。
　　好不容易将禾绾哄睡了，魏祁又拿起来诗经，想着从里面找出一个好字，作为孩子的名字。
　　魏祁这边刚刚看中了一个字，殿外就传来了德顺的声音。
　　“殿下殿……德顺一声声的叫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魏祁看了眼身旁的禾绾，还好睡的够熟，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衣，便来到了殿外。
　　“什么事？”
　　“不知是发生什么了，方才淑桢公主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殿下，外面天寒地冻的，奴才便将人请到了偏殿。”德顺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难得魏祁早早回来休息一回，结果这人还没睡呢，就被叫起来了。
　　好在魏祁也没有生气什么的。
　　等到魏祁来到偏殿的时候，魏宛筠就像锅里的螃蟹一样，一直来回的在屋里踱步。
　　“怎么现在来了？”魏祁注意到魏宛筠身上有一大片污渍，看样子像是什么药撒上去了一样。
　　魏宛筠也是直接：“皇兄先将登基的事宜准备好吧，快的话就在明晚！”
　　魏祁虽说有些惊讶，可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怎么会这么突然？”
　　“本来想着今晚的，可李恩那个狗贼将我拦住了，说是什么要将事情都提前准备好，所以我才来的。”不难看出魏宛筠现在杀了李恩的心都有了。
　　听着魏宛筠的话，魏祁大致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有马吗？”魏宛筠抬头望着魏祁。
　　堂堂东宫怎么会连匹马都没有。
　　“那咱们现在就回宫吧！在宫里有些事情办起来会方便些。”
　　魏祁点点头同意了魏宛筠的说法。
　　趁着魏宛筠换衣服的空挡，魏祁再次来到了禾绾屋里，交待了事情后，魏祁又在禾绾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便转身离开，上马向着宫里驶去。
　　在骑马的途中，魏祁抬头看了眼天空。
　　冬天快要过去了，这皇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禾绾这边一起床整个人都傻掉了，昨晚还在哄自己和孩子睡觉的人，怎么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呢。
　　这个问题是禾绾刚起床的时候，思考的问题，可莲枝她们并没有给禾绾思考问题的时间。
　　禾绾还没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呢，就被莲枝和杏枝合起伙来，给架了起来。
　　莲枝和杏枝不给禾绾思考时间就算了，顺带着将答案都告诉给禾绾了。
　　禾绾这才知道，魏祁昨晚连觉都没有睡，就连夜被人叫走了。
　　莲枝和杏枝还告诉禾绾，在禾绾还睡着的时候，皇后娘娘那边就来了旨意，说今日天好叫禾绾过去喝喝茶。
　　所以还没有等禾绾反应过来，理清思路，禾绾就已经坐上了前往皇宫的软轿。
　　想不出的答案就不要想，这是禾绾有孕一来的常用语，所以没想出来皇后娘娘为何这么突然的招自己进宫，禾绾干脆就不想了。
　　安安静静的待在软轿里，吃了莲枝拿来的苹果，然后就倚着软轿安心的睡下了。
　　等到禾绾再次睡醒的时候，禾绾人已经到了皇宫。
　　按着规矩，在皇宫里除了皇上和皇后可以坐轿子以外，剩下的人都是要走路的。
　　可念着禾绾有孕，这次禾绾脚都不用沾一下地面，人就直接被抬进了皇后宫里。
　　而皇后早早的等着禾绾了。
　　再次见到禾绾，皇后眼前再次一亮。
　　明明前几个月第一次见的时候，禾绾还肚子平平的。
　　可这次见面不过也才第二次，可禾绾的肚子已经隆了那么高，皇后多看一眼都觉得欢喜。
　　禾绾腹中的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孙，皇后自然是怎么看都欢喜。
　　皇后越看禾绾就越高兴，皇后都觉得禾绾是她的福星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禾绾便有了身孕。等到两人第二次见面，魏祁离皇位一步之遥，禾绾的肚子也隆起那么高，皇后都不知高兴成什么样了。
　　禾绾这边刚下软轿，皇后就笑盈盈的拉过禾绾。对着禾绾左看右看的，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只差将禾绾画成画像，挂在墙上了。
　　直到皇后身边的婢女提醒皇后，皇后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进了屋子里，禾绾发现，这次皇后宫里没有放那些厚重的熏香了。
　　禾绾还记得那次问过皇后，为什么要弄这样多的熏香，皇后的回答是，宫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来往的多了，屋里便会有气味，所以难免会多熏香来去味。
　　可这次禾绾注意到，屋里没有了那些厚重的熏香味，更多的却是甜甜的果香。
　　皇后兴高采烈的拉着禾绾来到了檀木桌，桌子上摆着的东西真不少。
　　“本宫知道这么早让你过来，你肯定没用好饭，所以就提前给你准备了些，也不知道你有孕后，都喜欢吃什么，所以什么都准备了些。”皇后拉着禾绾在桌子前坐下。
　　禾绾看向檀木桌，果真同皇后娘娘说的一样，桌子上什么都有，酸的辣的甜的咸的，一应俱全，看的禾绾眼睛都花了。
　　原本禾绾是不怎么饿的，在来之前禾绾就用过了早膳，在坐轿子的时候，莲枝还给了禾绾一个苹果，用了这么多东西，禾绾现在还好，不算饿。
　　可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神，禾绾又不忍心一口都不吃，所以就少用了几口。
　　禾绾一边吃着，皇后看着禾绾的吃相，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爱。
　　看着禾绾，皇后内心深处的愿望就又浮现出来了，旁人只以为皇后膝下只有一子，可只有皇后自己知道，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
　　可渐渐的皇后也看清了皇上，皇后想要孩子没错，可绝不想再为皇帝那样的人生儿育女了，所以皇后这个愿望只能一直藏于心中，直到遇到了禾绾。
　　“有孕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啊？吐的难受吗？”皇后坐在一旁耐心细致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妾身有孕后，不曾难受过，也不曾吐过，顶多就是腿会肿而已，多按按也就没什么事了。”禾绾虚心的回答道。
　　禾绾也不是虚心别的，就是说出多按按的时候，有点慌罢了。谁能想到禾绾有孕以来，每每腿浮肿，都是魏祁亲自按的。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谨，听你这么说，那你肚子里这个一定是个安静的，将来生出来啊，省心。”皇后坐在椅子上笑的花一样。
　　禾绾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安静些是好的，可也不能太安静了，不然将来会成了闷葫芦的，禾绾可不希望孩子成这样。
　　皇后同禾绾聊的不过都是些寻常的问题，譬如有孕后的口味怎么样，孩子在肚子里好不好，诸如此类的话。
　　皇后娘娘还说了，等到禾绾六个月的时候，禾绾的娘亲便可以来京陪产了。
　　禾绾动用了自己的小脑瓜想了想，那也就是一个月多一点罢了。
　　话说禾绾是真的好久都没有见到娘亲和研书了。


第94章 皇上驾崩
　　皇后和禾绾促膝长谈，两人聊了好多东西，中途还用了午膳，甚至都聊到魏祁小时候的事情了。
　　禾绾也发现原来面前的这位皇后娘娘，真的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禾绾一边同皇后聊着天，一边自己的思绪又飘到了远处，明明只是一天一夜没有见殿下，禾绾就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的很。
　　皇后毕竟是皇后，随便瞥一眼禾绾，皇后便已经猜到禾绾在想什么了。
　　倒也不是皇后多厉害，而是任谁瞧见禾绾这幅红着脸，忸怩的小女人做派，都晓得禾绾在想什么了。
　　皇后转身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不完了，也就是说禾绾已经在宫里待了一天了，难怪禾绾会变成这样。
　　“天色已晚，你在等一会儿，祁儿一会儿就应该来了，今晚啊你就安心地留在宫里就好。”皇后看着禾绾说道。
　　禾绾点了点头，敏感的禾绾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禾绾也没有想太多，毕竟禾绾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平安生下孩子。
　　两人正说着话呢，魏祁便来了。
　　黄昏的阳光是极好的，魏祁身上洒满了阳光，然后走到屋内。
　　禾绾被黄昏的阳光和魏祁晃了眼。
　　魏祁就踏着阳光进了屋，对着皇后行了礼，然后便拉着禾绾走了。
　　皇后看着魏祁和禾绾离开的身影，再次感叹年轻就是好，同时也感叹禾绾真是好命，能遇上魏祁这样的人。
　　不知怎么的，皇后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开始想象，若是当时自己没有嫁给皇上，自己现在会是怎么样子，若真是如此，自己或许会过的轻松些吧。可惜，人生并没有如果…
　　等到禾绾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牵着魏祁的手，在外面走着了。
　　禾绾扭身看着魏祁：“今晚不是要住在娘娘哪里吗？怎么还出来了呢？”
　　魏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禾绾隆起的肚子，忙碌了这么久，也只有见到禾绾这一刻，魏祁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禾绾自然也是瞧出了魏祁的疲惫，禾绾伸手抱住魏祁，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魏祁胸口处，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沐浴在黄昏的阳光下。
　　就这样过来好久，禾绾才松了手。
　　魏祁低身捋了捋禾绾的头发：“孤想看看你，见到你了就安心了。”
　　禾绾伸手牵住了魏祁的手：“见到了就安心了吧，小枣儿看见他阿爹也就安心了。”
　　魏祁听到这话就笑出了声：“这个名字你倒是说的出口，孤想了这么多名字都觉得不好，你一嘴一个小枣儿，要是将孩子带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有殿下这样一位好父亲，孩子会差到哪里去呢？”禾绾眨巴着眼前说道。
　　魏祁转身看着笑靥如花的禾绾，曾经何时，魏祁从未找到过自己存在的意义，魏祁认为自己都是按部就班的活着，按部就班的学习，按部就班的当太子，然后成为皇上。
　　就连魏祁宫里的那一堆人，魏祁不爱她们，在魏祁眼里她们就如同路边的小猫猫而已，而这些人不过都是为了避人耳目罢了。
　　魏祁身处在太子这个位置上，有些事身不由己罢了。
　　而知道魏祁遇到了禾绾，魏祁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了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魏祁愿意付出一去守护。
　　原先魏祁努力向上的原因，不过只是因为魏祁的身后有皇后，有家族和责任。
　　而现在魏祁更多的是，想给禾绾更好的未来。
　　由于魏祁一直盯着禾绾，禾绾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禾绾迎着魏祁的目光：“妾身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怎么一直盯着啊？”
　　魏祁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禾绾的头上的软发：“这些天你就安心地待在母后宫里就好，与其就这两天。”
　　禾绾听着魏祁的话，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一到冬日里，时间就过得格外的快。
　　到了时间，魏宛筠准时就到了皇帝的寝宫。
　　同往常一样，魏宛筠的手里还是端着一碗药，在旁人眼里，此时的魏宛筠不过是来服侍皇上用药的。
　　可只有极小一部分知道，今晚的皇宫会发生怎么的变动。
　　魏宛筠前些日子辛勤的付出，可不是白做的，就这样魏宛筠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皇帝的床前。
　　皇帝看到魏宛筠的那一瞬，整个人就又开始颤抖。
　　“他今天一天不会都是这样的吧？”魏宛筠看着李恩，面露嫌弃的说道。
　　魏宛筠说话的功夫，一股子尿骚味又扑鼻而来。
　　李恩站在一旁，捏着鼻子点了点头。
　　魏宛筠看了眼窗外，掐指一算，现在动手时间刚刚好。
　　魏宛筠一伸手，李恩便将昨晚那颗药丸拿了出来。
　　这次的魏宛筠已经有了经验，知道单纯的药丸，老皇帝是不会吃的，而且药丸太大，也不好服下。
　　魏宛筠当着皇帝的面，将这颗药丸放到了药汁中，随即还拿着勺子，好让药丸更好的化开一些。
　　看着魏宛筠一系列的动作，瘫在床上的老皇帝，双唇不停的张合，满脸通红，极力的想要开口说话，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寝宫内外早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就算是有，不过也是魏宛筠的眼线罢了。
　　皇帝的眼神一直都在龙床上的黄带子打转，看着老皇帝这幅模样，魏宛筠觉得是好气又好笑。
　　看来老皇帝是真的被吓着了，居然都将心思放到了这个上面。
　　黄带子落，君死有疑。
　　可老皇帝不知道的是，魏宛筠一早就将这个算计好了。
　　那根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黄带子，其实一早就被魏宛筠给缝死了，魏宛筠算计了那么多，怎么会忽略这个呢！
　　看瞧着丹药被药汁化开，魏宛筠感觉差不多了，便对着一旁的李恩使了个眼色。
　　收到魏宛筠的眼色，李恩心领神会，不等魏宛筠说话，李恩便抢先一步走到了床前，将皇帝的脸掰了过来，顺带着来将皇帝的嘴弄开了。
　　即便尊贵如皇帝，或许都不会想到自己死前会是这样的屈辱。
　　看准了时机，魏宛筠拿起勺子，便将满满的一勺灌进了皇帝的嘴里，也就是在一会儿，屋里的尿骚味更重了。
　　在这一瞬间，魏宛筠觉得自己这些年，堵的闷气一时间好了一大半。
　　魏宛筠忍着恶心将所有的药尽数送到皇帝口中。
　　老皇帝就这样在压制中，所有的药都到了他的肚子里。
　　见皇帝服下了所有的药，李恩才松开了压制住皇帝的手。
　　老皇帝青筋暴起，眼眶红的吓人，眼睛死死的盯着魏宛筠的方向，嘴里不断的有血液喷出，皇帝嘴里还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惜他哪里还说的出话。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没了动静。
　　李恩壮着胆子去摸了摸气息，将事情确认后，便转身对着魏宛筠点了点头。
　　看到李恩的动作，魏宛筠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长呼了一口气，笑了…
　　瞧瞧这一天还是到了。
　　李恩转身走到皇帝的书桌前，费劲的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费了好大的力气将箱子拖到了魏宛筠的面前。
　　李恩示意魏宛筠打开箱子，按着李恩的指使，魏宛筠打开了那个沉重的箱子。
　　箱子里并没有放什么贵重的东西，更多的是信件一类的。
　　想来皇帝对于这个箱子是十分看重的，里面的信件都分了类，一列一列的摆好了，可魏宛筠对于这些信件没什么兴趣。
　　反倒是箱子的角落有着一堆杂物，有小弓箭、小布鞋、一眼瞧过去像是小孩子的东西。
　　魏宛筠不收控制的拿起那把小弓箭，那把弓箭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弓箭并不是用铁制成的，而是用木头做成的，小小的一个。
　　杂物旁边放的是一叠信，魏宛筠鬼使神差的打开了信件。
　　魏宛筠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信中并没有写什么。
　　信件中写到都是些小事情，这些信都是皇帝的眼线传回来的信件。
　　信中事无巨细的交待了孩子的事情，孩子什么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什么时候开始走路，都一一写在信件中。
　　眼线为了确保事情是真实的，每次信件还附上了东西，以作证明。
　　也就是说木盒里的东西都是阿木古郎的。
　　魏宛筠有些不明白，为何皇帝会将这些东西都留下来，这不是老皇帝的作风。
　　魏宛筠的脸色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魏宛筠放下手中的小弓箭，起身走到皇帝床前。
　　龙床上的皇帝，气息慢慢散去，身子也在变硬，皇帝的死相真的是没眼看，嘴流鲜血，双目通红，死不瞑目。
　　魏宛筠呆滞的走到皇帝床前，缓缓伸手闭上了皇帝的双目。
　　“你不要以为，你留下来那些东西，我就会感谢你，你做梦！你的所做所为我到死都不会忘，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我不单单要死，我还要你的大儿子陪你一起死。”
　　魏宛筠浑身颤抖对着床上已经死去的人嘶吼道。
　　魏宛筠眼里的泪不知是为她自己流的。还是为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亦或是床上那个该死的人。
　　擦拭掉脸上的泪，魏宛筠转身便离开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95章 新皇
　　魏宛筠一路上丝毫没有停歇，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书房。
　　魏祁早就恭候多时了。
　　“一切都稳妥了，人现在已经咽了气，内务府早就将丧仪的一切都备下了，现在就等着明早在朝堂上，告知文武百官了。”魏宛筠平静的说着，听着魏宛筠的语气，还以为是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魏祁起身点了点头。
　　随即斟了一杯茶递给魏宛筠，虽然魏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魏宛筠做到了，魏祁也瞧出了她内心的强烈斗争。
　　魏祁不能帮她什么忙，在这种事情上，魏祁能做的便也只能斟杯茶了。
　　魏宛筠笑着接过来这杯茶：“阿木古郎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昨日你告知我后，孤便派出了身边最厉害的暗卫，想来在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淑桢所做的便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要看皇兄了。”魏宛筠举起茶盏，向魏祁行了个礼。
　　魏宛筠言下之意，魏祁都明白。
　　旁人能帮魏祁的只有到这儿了，剩下的只有靠魏祁自己了。
　　皇帝的尸首有皇后和魏宛筠协助着，魏祁所要上心的，是如何才能堵住文武百官的悠悠众口。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旁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休息入眠的这一晚上，皇城的天就又变了模样。
　　同旁人一样，魏祁也是一夜未眠。
　　太阳缓缓升起，夜晚的寒冷与孤寂慢慢的退散。
　　魏祁身着一身孝服，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魏祁明白属于自己的东西，马上就要到手了。
　　一般文武百官上早朝都是及早的，为了上早朝还要提前起来沐浴更衣，然后换身朝服，有些大臣家住的偏远，便要起的更早。
　　一套流程下来，等到真的要上早朝的时候，每个人眼皮的睁不开了。
　　文武百官就像往常一样，按时来到前殿，等着太子殿下前来主持早朝。
　　众人都还打着瞌睡呢，迷迷糊糊地向魏祁行了礼。
　　直到有人发现魏祁今日穿的是孝服。
　　那人看到魏祁身着孝服的一瞬间，手中的奏折就落在了地上，能让太子殿下身着孝服的还能有谁呢！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然后朝中魏祁的方向，发出哀鸣：“陛……
　　众人就算是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同方才那人一样，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然后就嚎啕大哭起来。
　　朝中稍微有些资历的老臣，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到魏祁身旁，屈身对着魏祁行了礼，颤抖着声音问道：“太子殿下，陛下……
　　面对众人的注视，魏祁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低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瞧魏祁这幅神情，众人也就明白了。
　　一时之间，整个前殿里都是哀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好不凄惨。
　　不过这样的情景可没有持续多久，在一声声哀鸣中，有一人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家不能一日无主，国不能一日无君，皇上仙逝，朝中一切事宜但凭太子殿下做主，请太子殿下主持大局。”老汉的声音虽微弱，但足够上在场的所有人听的清楚。
　　这话一出，朝堂中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便出现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同时附和的声音也愈演愈烈。
　　有些人壮着胆子瞧了眼说话的人是谁。
　　只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刑部尚书段骞，值得一提的是段芷便是段骞膝下唯一的女儿。
　　看到提出这话的人是段骞，前殿便又出现了讨论声。
　　那些人觉得段骞唯一的女儿嫁给了魏祁，在某种意义上，段骞也就等同于魏祁的岳丈，所以段骞的话不可信。
　　说这话的大多都是原先魏宸的旧部，可就算这些人将嘴皮子磨破都没有，毕竟住在东宫里是魏祁，魏朝的储君就是魏祁，任凭他人怎么说，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有些胆子大的魏宸旧部，还想做最后一波的挣扎。
　　那些人悻悻的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蛊惑人心的话。
　　魏祁一身孝服站在殿前，孝服并没有将他衬得颓疲，魏祁也猜到了那些人要做什么，一个淡漠的眼神扫去。
　　那人微微张口，原本打好草稿的话，一时间如鲠在喉，就像有人握住了他的脖颈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支持魏祁大局的声音越来越大，魏宸旧部那微弱的声音，早就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魏祁身着一身孝服，一步一步登上了那个位置，最后缓缓在龙椅上坐稳。
　　随即文武百官向新皇行礼参拜。
　　准备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总算是坐到了。
　　文武百官里也有不少人根本不服魏祁，可没办法，今时今日的场景早就换了，现在坐上龙椅的是魏祁，而他们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将打掉的牙往肚子里吞。
　　身为新皇的魏祁自然是忙前忙后的，显然新皇的弟弟也没有清闲到哪里去。
　　魏煦忙活的程度同魏祁不相上下。
　　魏煦刚到书房就如同往常一样，头也不回的扑倒了椅子上。
　　魏祁见到魏煦这幅样子，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走到桌子旁，给魏煦斟了一杯茶，又拿了一盒糕点递给了魏煦。
　　魏煦吃的是头也不抬一下。
　　而魏祁就坐到魏煦对面，就这样看着魏煦。
　　“父皇仙逝，众皇子理应都该回来，为父皇吊唁尽孝啊。”魏煦拿着一块绿豆糕吃着，连口水都不喝，可见魏煦有多忙。
　　魏祁低垂着眼眸，思索着事情。魏祁当然明白魏煦所指的是谁，皇上膝下五个皇子，除了前些日子造反被杀的魏覃外，众多皇子便只剩下四个了。
　　魏煦所指的，就是才到蕃地不久的魏宸。
　　魏祁看着窗外，长呼了一口气：“父皇仙逝，生为子女必然是要回来尽孝的，这个机会孤总是要给他的。”
　　魏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么似有似无的笑意，倒是让魏煦看不懂了。
　　到底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只见魏煦无聊的戳着那盘绿豆糕：“让他回来干嘛？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在那种地方待上一辈子，最好死在哪里！”
　　“他到底是父皇的长子，孤若是不让他回来，旁人指不定要给孤按个怎么莫须有的罪名，等到魏宸赶回来的时候，怕是父皇都已经下葬了。”
　　魏祁淡淡的说着话，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人不明白，可魏祁却清楚，魏宸势必不会臣服与自己。
　　魏祁与魏宸之间，没有硝烟的战场，号角声已经吹响。
　　终于魏煦将整整一盘的豆糕咽下肚，又将一杯茶灌下去后，魏煦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父皇那边香汤已经弄好了，就等着钦天监算好日子，就可以淋浴了。”
　　魏煦口中的香汤并不是寻常的香汤。
　　寻常的香汤不过都是用些鲜花草药制成的，效果也只是能滋养肌肤，这香汤都是又内务府早早准备好，等到那位小主洗澡沐浴的时候，再给人家送过罢了。
　　而魏煦口中的香汤，里面的东西可不一般。
　　这东西之所以叫香汤，顾名思义就是因为它是香的，这汤最大的作用就是去味。这汤用在在尸体上的效果最好。
　　一般人死后，根据季节的不同，可以判断尸体可以存放多久，有了这香汤，那股子味道便可以去个七七八八了。之后再经过宫里的独有的法子，在正常情况下可保尸体存放一月有余，而不变。
　　尸体不损，也算是皇家独有的尊严了。
　　皇城这边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其他地方也不例外。
　　“王爷您小心些！”
　　魏宸在奴才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上了马车。
　　魏宸的腿在少年时，因为骑马不慎，从马上跌落，就留下来病根，一到冬日里就刺痛难忍。
　　这个时间，若是在皇城现在早就是开春了，可蕃地偏僻，还是一幅冬日气象。
　　魏宸的腿在皇城是细心养护，本就好的差不多了，可来了蕃地没多久，腿上就又开始疼了。
　　此时的魏宸脸上一脸倦色，手一直不停的在膝盖上揉着，此时的魏宸毫无当年的意气风发之态。
　　谁又能想到眼前的这人，昔日也能与太子魏祁分庭抗礼，可惜哪都是昔日了。
　　“咱们也真是够倒霉的，赶了这么久的路到了蕃地，一路上暴雪风沙该见的都见了，好不容易到了蕃地，还没好好待上几天，就又要往回赶了。”
　　这人一边抱怨着，一边熟练的拿着钳子，往马车里的火炉子里填炭。
　　燃炭扬起来的烟，让车里的人十分难受，魏宸一时间都被迷住了眼。
　　可现在能用的也只有这一点点炭火，就连这点炭火都要精打细算的用着，若是这点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魏宸还是自顾自的揉着自己的膝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火盆一言不发。
　　魏宸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马车外的景致，再等等就回到皇城了，这些日子的屈辱折磨，魏宸一丝一毫都没有忘记。
　　魏宸发誓，自己所尝过的苦，要让魏祁千倍百倍的奉还！


第96章 礼物
　　禾绾已经六个月了，禾绾的肚子也总算是隆起来了，远远地看过去，也瞧得出是个有身孕的了人了。
　　禾绾最近在皇后娘娘这边过得还是挺滋润的，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有时候皇后娘娘怕禾绾发闷，还会偷偷的请人过来在院子里变戏法。
　　禾绾这些日子最喜欢看的还是变戏法，皇后娘娘瞧出禾绾喜欢这个，这些日子总是会多叫戏班子来。
　　不过最近满宫上下都在忙活，皇上的丧仪，所以变戏法这样的事情，总是要偷偷摸摸的，禾绾也不愿麻烦人家，渐渐的也就不在提起来。
　　最近的禾绾又多了个新乐子，皇后的宫里来了个能说会道的小奴婢，据说这人还是皇后娘娘特意找来的。
　　这个小奴婢特别会讲画本子，画本子里的男女爱情，爱恨情仇，禾绾能听一下午。
　　不过今天禾绾可没有痴迷于画本子，禾绾今日的主阵地可是在小厨房，今天的禾绾可是有要事在身。
　　魏祁这些日子都在朝堂和灵堂穿梭，禾绾都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久到禾绾根本记不清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禾绾倒是想去见他，不对不对，是肚子里的孩子想见他。
　　可魏祁总是拦住禾绾，不让禾绾去找自己。
　　也不知道魏祁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说有了身孕的人不能去见死人一类的话，每次禾绾提出想见魏祁的时候，魏祁总是能扯出一堆天花乱坠的理由。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皇后娘娘担心魏祁的身子，毕竟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守不住这个，皇后娘娘便让禾绾煲好汤去瞧一瞧。
　　毕竟现在的魏祁真的是太忙了，白天都在朝堂处理事宜，皇上仙逝的消息已经传到邻国了，有些还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魏祁满心思都扑在这什么了。
　　到了晚上，魏祁又要到灵堂守夜尽孝，现在的魏祁真真是处在风口浪尖处，但凡哪里没做到位，便一定会有人戳他的脊梁骨。
　　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就算是魏祁再怎么找借口，都没有法子阻拦禾绾了，但魏祁还是不同意让禾绾去灵堂，最终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便是魏祁再灵堂的偏殿等着禾绾。
　　所以禾绾才会挺着个肚子，在小厨房忙活，虽说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汤，但里面的心意是价值千金的。
　　禾绾大着肚子在厨房活动很是麻烦，但禾绾就像是察觉不到一样，小心翼翼的将食材和药材放到锅里，然后看着炉子燃气烟来。
　　“小姐，这里有奴婢看着就好了，厨房都是刀啊棒啊的，您别伤着自己了，更何况厨房里都是油烟，您有孕最好还是别闻这戏东西了，”负责厨房的婢女，胆战心惊的看向禾绾。
　　“无事，我就是想看着那汤，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的，我若是有什么事情，自然会去叫你的。”禾绾一心都在炉子上，自然不将婢女的话放在心上。
　　奴婢终究是奴婢，主子都这么说了，奴婢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好在禾绾只是在旁看着而已，也不用耗费什么精力，所以没一会儿的功夫，那汤就好了。
　　魏祁是特意选了黄昏这个时间段，因为这个时间段的人最少，最主要的还是禾绾有着身孕，不宜去人多的地方。
　　就这样禾绾身着一身白衣，莲枝搀扶着禾绾慢慢的像灵堂那边走去。
　　尽管禾绾已经很控制住自己了，可那双脚却一直走的很快。
　　对，是脚的问题，不是禾绾的问题，禾绾一点都不想魏祁。
　　禾绾低头看着自己今日的一身衣服，入眼的地方都是白的，禾绾仔细一想，自打自己入了东宫便从未穿过这样素的衣服了，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些不适应罢了。
　　人一旦有了身孕，思绪就会不一样了，禾绾最近真的感觉到了。
　　就单单只是一件白衣服都能让禾绾想这么多，女为悦己者容的道理是恒古不变的。
　　自己最近吃的多，加上孕期水肿，禾绾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一个大猪头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偏偏都已经丑成这样了，还要穿这么素朴。
　　不过这些都是禾绾自己的想象罢了，禾绾就是再不喜欢这衣服，也不会脱下的，禾绾明白，现在的自己等同于殿下，自己这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旁人就将自己的问题归结于殿下了。
　　禾绾不愿为魏祁增添烦恼。
　　就这样飘着思绪，禾绾来到了偏殿。
　　莲枝将食盒递给禾绾，然后自己就站在殿外候着。
　　禾绾轻轻的推开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仔细听了听没动静后，禾绾还以为是魏祁没来呢，便转身将殿门给合上了。
　　就在禾绾转身的功夫，禾绾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阴影便将自己笼罩住了，随即禾绾感受到自己的腰身有温热传来，脖颈处也有阵阵热气。
　　禾绾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殿下。”禾绾拖着长腔撒着娇。
　　可身后的人还是无动于衷，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禾绾故技重施又来了一遍。
　　魏祁这才缓缓的松开禾绾。
　　禾绾转身就像刚刚魏祁对她那样，也将手放到了魏祁的腰处，然后趴在魏祁身上，笑靥如花的看着魏祁。
　　“怎么这么快，孤原本以为还要在等一会儿呢。”魏祁也轻轻搂住禾绾，还不忘捏捏禾绾的鼻子。
　　听着魏祁的话，禾绾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嘟着嘴说道：“不是妾身走的快，是孩子想见阿爹，妾身才不敢懈怠的。”
　　魏祁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头靠在禾绾的肚子上，认真的听着孩子的动静。
　　“你不是说孩子着急来见我吗！如今见到它阿爹了，它怎么没动静了呢？”魏祁学着禾绾也摆出这幅姿态。
　　可禾绾却不吃这一套，禾绾咬着自己的指头，眼神飘忽不定：“大概是走的时候太累了，现在睡着了吧。”
　　这话说到最后，禾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祁认真的看了看禾绾的肚子，感叹生命的奇妙，这才几天不见，魏祁就感觉禾绾的肚子更大了些，禾绾平着肚子的样子，魏祁觉得仿佛就在几天前。
　　两人玩闹了这么久，魏祁也生怕禾绾累着，便将禾绾拉到暖榻旁坐好。
　　禾绾也将熬制好的汤药端来出来，小心翼翼地给魏祁盛了一碗，禾绾还不忘多盛了些肉。
　　禾绾将汤递给魏祁的时候，才注意到魏祁眼下的乌青。
　　想要有这样的乌青，没个几晚功夫是出不来的，看着魏祁的脸，禾绾已经想象出来，魏祁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了。
　　禾绾光是这样看着魏祁，就觉得眼里发酸，就连禾绾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魏祁还没喝几口汤，便注意到旁边小人的不对劲了。
　　魏祁看过去，只见小人皱着眉头，撇着嘴，眼里甚至还有几丝泪花，活脱脱的一个林妹妹，瞧她这幅模样，不知是受了怎样天大的委屈。
　　最重要的是魏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喝个汤的功夫，就成了这幅模样。
　　还没等魏祁开口，禾绾就将魏祁手里的碗夺了过去，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一个劲的盛汤。
　　“这是什么了，不高兴了？”魏祁说着将禾绾拉到自己怀里。
　　魏祁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说，禾绾的眼泪就像断了的珠帘一样，眼泪噼里啪啦的都落入了碗里。
　　其实禾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禾绾原也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自己。
　　自有孕以来，禾绾就变得多愁善感，孩子月份越大越是如此。
　　“妾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禾绾胡乱的摸着自己的眼泪，一时间原本嫩红的小脸，变得和眼眶一样红彤彤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若是不开心，孩子会跟着你一起的，你说说你，你自己在外面哭，连累着孩子陪你在肚子里哭，你说是不是。”魏祁仔细的为禾绾拭去脸上的泪。
　　听着魏祁的话，禾绾终于坡地微笑。
　　“你安心地同孩子一起等我，多不了多久就好了，等我将父皇的丧事处理完，就可以安心和你在一起，等着咱们的孩子了。”
　　魏祁这次话语中，没有说‘孤’这个字眼，而是用了‘我’这个词替换。
　　“在孩子出生前，我要确保世上最尊贵的东西，安稳的到我手上，这件礼物便当做我送个孩子的第一份礼物。”
　　听到魏祁的话，禾绾震惊的回头看向魏祁，禾绾从未想过魏祁会这样看重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更为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人知晓腹中是男是女。
　　魏祁感受到禾绾的目光，可魏祁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默默牵过禾绾的手，然后牢牢地握住。
　　禾绾明白现在同自己说话的，是自己的夫君，是腹中孩子的爹，而不是魏朝的太子，不久以后的君王。
　　禾绾依偎在魏祁的肩头，两人宛若老夫老妻一般，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看着窗外的黄昏。


第97章 永巷
　　今日是皇帝死后的第三日。
　　幸而现在是冬日，加上又有香汤的存在，皇帝的尸体也没有过于有味道。
　　现在虽是夜晚，可魏祁依旧身处书房，桌子上摆着的厚厚的折子，都快将魏祁给埋进去了。
　　魏祁随手拿起一个折子来看，这个折子的意思是催促魏祁尽快登基，最不济也要行了灵前即位。
　　看过这个后，魏祁又拿起一个来看，果不其然这个也催促灵前即位的。
　　从古至今每任皇帝死后的事宜，都是大大小小繁琐不堪的。
　　皇帝死后都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来沐浴香汤，香汤之后，便是长达一月之久的守孝期。
　　守孝的渊源可以追溯到更久之前，皇家对于这方面更是十分注重的，民间的守孝期大多为三年，约为二十七个月。
　　可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能一日无君，三年太久太久了，谁也不能预料到三年以后的事情。
　　所以便有人提出了“以日易月”的说法，意思就是将原本的二十七个月，缩短至二十七天，过来这二十七天后，新帝即可登基。
　　可就算是将时间缩短至二十七天，国家也真的不能二十七天没有人来主持大局，所以便会提前选出继承人，在老皇帝死后的两三日内在灵前即位。
　　灵前即位也就是宣布了以后的新帝，可灵前即位与登基大典还是有差别的，灵前即位不过只是个仪式罢了。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仪式，便可以安了文武百官的心，文武百官所求的也就是个安心了。
　　灵前即位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在死去的皇帝面前，由礼部和大臣，将事先准备好的传位诏书交给新帝，可接过诏书的新帝还不能称之为皇帝。
　　顶多只是个监国的罢了，只有等二十七天老皇帝下葬后，行了登基大典，传国玉玺真正到了魏祁手上的那一刻起，才算是真正的成为皇帝。
　　魏祁抬眼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衣服，这衣服是内务府的绣娘们临时赶制出来的。衣服的颜色还是以白色为主，用了少许的明黄点缀，毕竟皇帝的尸首还在灵堂里摆着呢。
　　看着衣服上的那一抹明黄，魏祁失了神。
　　魏祁伸出手摩挲着那一块布料，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魏祁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等到魏祁触碰到衣料的那一刻，魏祁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想来这衣服就是为明日的灵前即位所准备的。
　　“殿下，这是卫主子给您熬的绿豆百合汤，您多少用些，这些都是清热去火的。”德顺拿着汤放在魏祁面前。
　　魏祁原本是想拒绝的，毕竟魏祁生来就对那些汤汤水水的不感兴趣，可在听到德顺所说的卫主子时，魏祁还是将话老老实实的咽了回去。
　　德顺侧身看着魏祁，再次感叹，果然什么事情和卫主子绑在一起就好办多了。
　　魏祁面无表情的将汤喝下，然后将碗递给了德顺。
　　别看魏祁现在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可只有魏祁自己知道，将这汤喝下的第一口的时候，魏祁差点将所有的汤都吐出来了。
　　魏祁都要怀疑禾绾是将厨房里所有的糖，都倒在了这碗汤里面。
　　魏祁是想将口中的汤给吐出来的，可最后魏祁还是忍住了，一是德顺就在自己身旁，二是魏祁担心德顺将自己的今日的行为都告知给禾绾。
　　最主要的还是禾绾的情绪太不稳定了，魏祁现在连换季都不敢打个喷嚏，生怕惊着禾绾了。
　　魏祁都已经想象到，若是自己将汤都吐出来后，禾绾那副噙着泪，可怜兮兮的表情了。
　　德顺喜滋滋的将碗收回来，果真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一句卫禾绾。
　　“殿下暗卫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那个孩子了，现在已经带着孩子往回赶了，因为崇幽偏僻，加上有小孩子所以路程会慢些。”德顺仔细的传达着飞鸽上的话，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
　　“消息告知给淑桢了吗？”其实魏祁也没想到会这样顺利，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其实还是靠皇帝书房箱子里的东西。
　　德顺在一旁点了点头：“奴才得到消息后，便传给了淑桢公主，公主很是高兴！公主还说慢些没事，只要安全就好。”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也就是孩子平安了。
　　是啊，能找到自己失而复得的东西，能不高兴吗！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的快，二十三日转瞬即逝，今日便是魏祁的登基大典。
　　今日的魏祁称的上是最忙的一天。
　　早上魏祁看着皇帝的尸身被抬入皇陵，将皇陵的事情处理完后，魏祁就从皇陵赶回来，换上登基的衣服。
　　就在魏祁换衣服的空挡中，站在魏祁一旁的德顺，不知从哪儿找了一块豆糕。
　　“殿下，呸不对，是陛下。陛下这是卫主子昨晚送来的豆糕，您收好吧，后面的仪式还多着呢！”德顺叫殿下习惯了，一时之间还真改不过来。
　　魏祁拿起豆糕捏了捏，豆糕小小的一个，极易藏起来，难为她这方面还操这么多的心。
　　这边的皇后也将自己收拾的容光焕发的，今天对于皇后而言，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可在庆祝之前，还是事情没处理完呢。
　　负责给皇后装扮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将内务府送来的凤冠压在皇后头上。
　　皇后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终于自己也戴上这顶太后专属的凤冠了。
　　一切都收拾好后，皇后便出去了，而且皇后身边只跟了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皇后是干什么去的。
　　皇后在宫中东绕西绕的，绕来绕去最后去了永巷。
　　永巷原本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长巷，随着时代的变更，这里便成为了关押女性罪人的地方。
　　可魏朝早就将那些罪人给处理掉了，最后的最后，永巷就又变成了犯了错不止死的宫娥，受刑罚的地方。
　　很显然永巷的一切都与这位皇后娘格格不入。
　　永巷的管理者看见皇后娘娘，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就过来了：“娘娘您怎么来了，这永巷多脏啊，您有什么是和奴才说一声就行了。奴才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皇后只是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然后用丝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倒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站了出来，大宫女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交至那人手上。
　　老太监在永巷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人了，便一直色眯眯的看着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一边看着美人，老太监还不忘转身对着后面正在舂米的人，恶狠狠的训斥道：“都好好弄，别想着偷懒。”
　　老太监呲着黄牙笑嘻嘻的将银子接过，收了钱的老太监更殷勤了：“娘娘您有什么事情，跟奴才说就好了？”
　　皇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舂米的人。
　　老太监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皇后看向她们，便凑到皇后身边说道：“娘娘，这些都是犯了错受罚来舂米的。”
　　皇后注意到在这群人身旁还站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这女人手中还拿着一根鞭子，若是有哪个人偷懒了，这鞭子便在出现在谁身上。
　　皇后对身旁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心领神会，便在那一排舂米人的面前走过。
　　走的时候还细心留意她们的容貌，终于大宫女在走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望着她对皇后点了点头。
　　大宫女走至太监身旁，指了指最末尾的那人：“皇后娘娘说了，要将最末尾的那人带走问问话，要不了多久的，还有收拾出来一件干净屋子出来。”
　　老太监现在巴不得能为皇后做些事情，毕竟要不了一会儿功夫，就要改口叫太后的。
　　老太监品性虽是差了些，可办事情还是麻利的。
　　皇后还没坐一会儿呢，老太监便将人提过来了。
　　皇后仔细的摆弄着自己的护甲，一双凤眼淡漠的看着爬在地上的那人。
　　“几日不见，容贵妃的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吧！”皇后端坐在椅子上容贵妃。
　　谁曾想昔日得意洋洋的容贵妃竟会沦落在这幅田地。
　　现在的容贵妃灰头土脸的扑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的，有些地方都露出了芊芊玉体，一眼望去让人遐想连篇，原本的纤纤玉手也因为舂米，而变得老茧纵横。
　　容贵妃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容贵妃已经记得不自己来这儿多久了，也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和人说过话了。
　　容贵妃缓缓抬头，才发现同她说话的皇后。
　　一声冷笑从容贵妃喉咙处传来：“妾身现在沦落到这幅田地还不是拜娘娘所赐吗？你现在又何必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就在容贵妃说话的途中，一声一声的鞭子声从外面传来。
　　听到鞭声的那一刻，容贵妃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皇后看。
　　而皇后只是勾起一抹笑：“别吓着了，不过只是祁儿登基大典的三鸣鞭而已。”
　　看着容贵妃那副不可置信却无可奈何的表情，皇后再次笑了…
　　“还有让你沦落到这幅田地的可不是我，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啊，是你向美人送到皇上的床上，才导致皇上沉迷女色不顾朝政，渐渐要了皇上的命……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冷眼看着地上那个不断颤抖的人。
　　若不是还要用她来制衡魏宸，现在的容贵妃绝不会只是在这儿舂米那么简单了…
　　而容贵妃已经乱了心神，只能满口狡辩道：“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第98章 登基
　　皇后可不想听眼前这个女人辩解的话语了，当初的容贵妃就是靠着这张嘴将皇上骗的团团转，后而明里暗里给皇后母子下绊子的。
　　此时的容贵妃还活在她的春秋大梦里，可现在的她早就不是昔日的容贵妃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在永巷里舂米的罪人而已。
　　“不是我的错，是皇上自己沉迷女色，我不过是奉命行事，我不是罪人，我是宸王的生母。”容贵妃还在挣扎着。
　　说道魏宸皇后想起一件事了
　　皇后凑近容贵妃，伸出手捋了捋容贵妃掉落的发丝：“你若是不提我都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儿子还有几日就可以到京城了。”
　　容贵妃听见皇后的话，猛地抬头，眼里皆是惊喜。
　　可还没喜过三秒，容贵妃便直直的垂下来头，用发丝将脸挡的严严实实的，口中还喃喃自语道：“不行我不能用这幅鬼模样来见宸儿。”
　　看着容贵妃这幅样子，皇后觉得瘀堵在自己信中多年的气总算是顺了。
　　容贵妃伏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扭动着身子凑到了皇后脚边。
　　“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奴婢求求您放过奴婢吧，这样的日子我不愿过啊。”容贵妃就伏在皇后脚边，一口一个娘娘的叫着。
　　可这些年的仇怨，怎么因为几句娘娘而烟消云散呢。
　　皇后淡漠的看着脚边的容贵妃，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成王败寇就是如此。
　　而这边魏祁的登基大典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魏祁身着一身明黄，迎着文武百官的跪拜，一步一步踏上了皇位。
　　魏祁这边刚刚坐好，礼冠便拿着圣旨来了。
　　礼官将圣旨打开，随后尖着嗓子大声宣读：“宣传位遗……
　　众臣听到这话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皇太子魏祁，文韬武略，本性纯良，聪慧过人，得天庇佑，监国有方，上敬天地宗亲，下爱黎庶万民。有尧舜之相，朕今传位于其，立为新帝，布告中外，咸使闻之，望其为爱民之明君，钦此。”
　　众臣听到旨意，开始行跪拜礼。
　　将遗诏念完了之后，礼官将遗诏放好，转身拿出另一道圣旨，将圣旨缓缓打开，清了清嗓，接着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登基为帝，普天同庆，着，减税三年，为表欢庆。”
　　魏祁就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众臣。
　　魏祁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以保护自己身后的人了。
　　连念了两道圣旨，礼官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礼官将手上的这道旨意放好，转身拿起另一道，这一道便是最后的一道了。
　　“朕今日登基，以表孝由尊生母为太后，封良娣段氏为良妃，良媛卫氏为贵妃，昭训叶氏为叶嫔。”这道圣旨算是这三道圣旨里最简短的一道了。
　　也是这道旨意，信息量最大，听到这道旨意，原本正在行跪拜礼的众臣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道旨意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按照魏朝的规矩，新帝登基一般都是不封皇后的。
　　因为先皇去世，新帝本就是要守孝的，二十七日不过只是为了稳定朝政的法子而已。二十七日一过，皇帝本质上还是要守孝的，所以封后的事宜，一般都会放在第二年。
　　值得一提的是，新皇登基都是不会去改国号的，此举就是为了表示最先皇的尊重。若是新皇想要更改国号，也是会先暂缓，将这件事放到第二年。
　　因为两件重要的事情都积累在一年，一般情况下都是会放在一起的，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皇后的重视。
　　所以这道旨意没有立后是没什么问题的。
　　问题就在于一个良媛的位份，竟然比良娣的位份还要高，一个要出身没出身的庶女，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贵妃，简直是匪夷所思。
　　文武百官都疑惑的看着礼官，众人都觉得是礼官眼睛花了还是看错了，会不会是礼官念错了，毕竟一个良媛怎么会越过良娣呢，根本不符合规矩啊。
　　礼官自然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礼官又不死心的看了几眼，没念错啊，卫氏后面跟着的就是贵妃啊。
　　人堆里也是一阵骚动，有些胆子大的站在段芷父亲身旁的，都在偷偷摸摸的看着。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新帝礼官和段芷父亲脸上打转，只见段芷父亲的脸色算不上好，但也只是冷着脸，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眼看着圣旨都已经宣读完了，礼官尖着嗓子喊道：“礼成退……
　　礼官的话一完，文武百官便准备行礼告退了。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每个集体都有几个缺心眼的。
　　众人都打算退朝了，毕竟一大早就起来了，忙活到现在不是跪就是拜，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都遭不住。
　　就在这时，众人里便冲出一个人，直直地走到大殿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请求陛下收回旨意，臣以为良媛卫氏，不贤不德，家族平平，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庶女，不足以登上贵妃之位。”这话说完，那人便开始磕头，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魏祁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剩下的人也大着胆子去看，众人都想知道是谁的胆子这样大，敢在新皇登基的第一天就触怒圣上，也不知是有几个脑袋，才敢这么放肆。
　　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瞧见是那人后便见怪不怪了，这样的事情那人也干的出。
　　那人就是去年新晋的登科状元尚元广。
　　这人能考上状元倒是不是天资有多聪慧，这人纯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的很。
　　尚元广本事去年科考的第三名，状元什么的本事于无缘的，可等到日子的时候，第一名不知怎么患上了恶疾，还没怎么治，人就没了。
　　第二名运气要稍微好些，没有到死的那一步，第二名查出科考作弊，成绩作废，所以这状元便落在了第三名的尚元广。
　　说起尚元广也是一言难尽，这人家境贫寒，寒窗苦读十几年都没一丝起色，成绩倒是不怎么好，身上却一股子读书人的假清高。
　　读了十几年的书，到最后也只会读书，尚元广家中还有个六十多的老母，忙活了大半辈子都是为了供尚元广读书，终于在尚元广第五年参加科考时，老天开眼，状元落在了他身上。
　　说来也是好笑，尚广元就好靠着好运才能入朝为官，可后来尚广元最不允许被人提起的，便是自己靠着好运成为状元的事情了。
　　虽说尚元广参加了五次科考，可当他入朝为官的时候，年纪在一众老臣中算是年轻的了。
　　明明年纪轻轻，可尚元广做起事来不但假清高，还和其他老臣有个共同的毛病，迂腐至极，其中尚元广最巴结的就是段芷的父亲了。
　　所以当众人看见是尚元广上前时，早就见怪不怪了。
　　尚元广一边磕着头，一边还大声嚷嚷道：“陛下若是不收回旨意，臣就长跪于此不起，直到陛下回心转意。”
　　众人听着尚元广的话，冷汗都冒了一头了，谁也不知道尚元广是吃错了什么药，才能想出并做出这种事。
　　“你这是在威胁朕？”魏祁冷眼看着尚元广说道。
　　尚元广收到魏祁的目光，心里自然是又惊又怕，可一不做了，尚元广硬着头皮说道：“臣不敢，臣是为魏朝的江山社稷出谋划策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十分寂静，只能听到尚元广喘着的粗气。
　　“孤封谁为妃，封的什么位份，这些都是孤的家事。凭你是谁，又有什么权利来管！”魏祁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坐上皇位的第一天，便有些人跳出来指手画脚。
　　随着魏祁的话语，刚刚本要退下的文武百官再次跪下，个个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若是尚元广可以听到人的心声的话，那他就会发现，现在朝堂上的众人都在骂他。
　　本来都累了一天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能休息休息，却偏偏摊上了这么个玩意。
　　尚广元就算是再笨，也察觉到了事情走向不对，可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想停手也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尚广元一咬牙心一横：“陛下应该听取朝臣建议，切莫不可被迷了眼，痴迷女色罔顾朝纲，落的和先皇一样的下场，陛下自古忠言逆耳啊。”
　　也不知尚广元是怎么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
　　尚广元这话一说，原本跪在地上的朝臣，都闭上了双眼，求求尚广元消停一会儿吧，众人都已经想象到尚广元惨死的状况了。
　　魏祁脸上的冷色已经很明显了，魏祁觉得若是自己再听这人说下去，就要控制不住将人一刀砍成两断了。
　　魏祁起身走了下去，走至尚元广的身旁，毫不留情就是一脚，这一脚魏祁可是用了八成的功力。
　　朝臣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见尚广元人已经飞出去了好远。
　　“既然你一口一个先皇叫着，想来你十分舍不得父皇，不如你就去给父皇陪葬吧！父皇地下有知，必定十分动容。”
　　留下这话后，魏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点更个新本来以为存在了存稿箱里结果是我自己想多了呜呜呜呜要被自己蠢哭了


第99章 母子相见
　　魏祁这边怒气冲冲的下了早朝，下了早朝的魏祁哪儿都没去，直接到了禾绾这儿。
　　禾绾的肚子现在已经挺大的了，太医特意告诫禾绾，不要过多的休息，同时也不要过多的运动。
　　禾绾这个孩子从冬日怀到了夏日，想来生产的时候应该就是秋日了。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禾绾就这样坐在桂花树下，桂花树为禾绾挡去了一大半的烈阳，禾绾整个人缩在树下，整个人都凉津津的。
　　莲枝和杏枝也守在一旁，轮流给禾绾扇着风。
　　禾绾抬头看着头上方的桂花树，不知怎么禾绾忽然想起，去年在东宫的时候，自己还带着杏枝和莲枝一起摘桂花呢。禾绾身旁摆着的就是去年酿制的桂花蜜。
　　一晃一年就过去了，自己都要做娘亲了。
　　所以禾绾还是选择一边晒太阳，一边给孩子绣东西。
　　禾绾刚刚拿起针线，想给小娃娃的虎头鞋上的胡须给改一改，还没有将针线给穿好，这边魏祁就来了。
　　这也是禾绾第一次瞧见魏祁穿上龙袍，果然同自己想象的一样。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登基大典结束了吗？”禾绾原以为登基大典要很久的，却不想这么快。
　　魏祁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坐在禾绾身旁。
　　禾绾一眼就瞧出，现在的魏祁还在气头上，虽然禾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还是起身去准备拿东西。
　　魏祁一把抓住禾绾：“起来做什么吗？乖乖坐好。”
　　禾绾总觉得魏祁的话语里，一股子哄小孩子的味道。
　　禾绾轻轻拂去魏祁的手：“陛下刚刚下来早朝，口干舌燥的，嘴上都起皮了，妾身给您泡杯茶去。”
　　魏祁皱着眉头看着禾绾：“孤给您安排那么多人，不是让她们来看管你的，你身子都这么不方便了，有什么事情让她们去做就行了。”
　　禾绾耐心的听完魏祁的话，然后对着魏祁甜甜的笑着：“旁人有不知道陛下的口味，茶的浓淡和热度，旁人若是弄错了，那多不好啊。”
　　魏祁起身将禾绾按到椅子上做好：“就只是一口茶而已，孤也没有渴到需要你个怀着身子的人，替孤跑前跑后的。”
　　说完这话魏祁就拿起桌子上，摆放的茶水一饮而尽。
　　禾绾注意到即便是喝了水，魏祁嘴上的皮都还在，看的禾绾是心疼的不行。
　　禾绾想到自己的衣兜里还放着一点点花油，小心的将花油拿出来，用手沾了一丝丝花油，细致的在魏祁唇瓣上涂抹着。
　　“好端端的陛下生什么气啊？今日可是您登基的日子，多不吉利啊！”禾绾就趁着给魏祁涂花油的时候，细声细语的询问道。
　　“他们手伸得太长，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魏祁就一直直勾勾的看着给自己涂抹花油的禾绾。
　　“陛下已经是皇上了，妾身想象陛下会有自己的选择的。”禾绾不知道魏祁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只能尽量的顺着魏祁的话语聊。
　　禾绾为了能给魏祁细致的涂花油，两人离得极近，两人一吐一吸之间的气息，都呼在了彼此的脸上。
　　魏祁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动作，眼睛还是死死的粘在禾绾身上，禾绾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自己脸上又有什么东西了。
　　看着禾绾略显可爱的小动作，魏祁不禁笑出了声。
　　有时候魏祁自己也会想，自己上辈子是积了怎么样福报，这辈子自己才能遇到禾绾。
　　魏祁一伸手便将禾绾拉进，让禾绾做到了自己的腿上。
　　魏祁注意到禾绾的耳朵竟然还泛着红晕，按理说两人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都做了，可禾绾还是如同少女一般，即便禾绾现在已经有了身孕。
　　“你知道孤今日同朝臣吵起来的缘由是什么吗？”魏祁看着小小一坨的禾绾，问出这个问题。
　　禾绾坐在魏祁腿上，迷茫的摇了摇头。
　　禾绾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宫殿里就只有禾绾自己一个，禾绾也不晓得皇后娘娘去了呢。
　　用过早膳后，禾绾就老老实实的晒着太阳，绣孩子的虎头鞋了，所以魏祁问的问题，禾绾还真的不知道。
　　“礼官在朝堂上宣读了旨意，孤封了段氏为良妃，封你为贵妃。”魏祁一字一顿的告诉禾绾。
　　禾绾原本很正常的听着魏祁的话。
　　听到封了段氏为良妃的时候，禾绾心里还稍稍的惊了一下，在禾绾心里段氏的这个良妃是封低了的，禾绾原以为段氏怎么着都应该是个贵妃的。
　　毕竟段氏的身后有着整个段府，段芷自己还有着一双儿女，所以禾绾觉得单单的一个良妃是低了的。
　　可等到禾绾接着听的时候，整个人都快从魏祁腿上跳下来了。
　　禾绾怎么想都没想到，魏祁会给自己贵妃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位份居然比段氏的高出一大截。
　　要知道魏宸的生母容贵妃，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妃位，就是在生下来魏宸后，才一跃成为了贵妃。
　　而禾绾这边孩子还好好的在肚子里待着呢，自己就变成贵妃了，禾绾震惊是难免的。
　　魏祁就这样饶有兴趣的看着禾绾，魏祁都不知道原来禾绾还有这幅面孔呢。
　　禾绾的心情转变的十分之快，从得知消息的喜悦震惊，到后来反应过来的忧心恐慌。
　　魏祁也挺纳闷的，刚刚还笑嘻嘻的人，怎么一会儿的功夫，脸就又变了呢！
　　魏祁伸手将禾绾的小脸给移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禾绾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看着魏祁，伸手拉住了魏祁的手：“妾身不愿让陛下为难，有些东西妾身是不在乎的，只要陛下和孩子在身边，禾绾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禾绾什么都知道，禾绾也明白，魏祁现在是新帝登基，前朝众臣虎视眈眈，后面还有魏宸这个祸害，有多少人都瞪大双眼，等着魏祁从那个位置上下来，禾绾真的不愿因为自己给魏祁徒增烦恼。
　　魏祁看着禾绾，同禾绾一样拉过禾绾的手，直勾勾的看着禾绾：“孤爱你，也不愿委屈你，便要将世上最好的东西给你，同样那些流言蜚语孤都不害怕，你怕什……
　　听着魏祁的话，不知怎么禾绾鼻子一酸，禾绾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就是生在卫府，遇上了卫广哲这样的父亲。
　　若是没有卫广哲，或许禾绾也遇不到魏祁了。
　　看着眼前的魏祁，禾绾眼眶里的泪终于撑不住落了下来。
　　魏祁轻轻拂去禾绾脸上的泪珠：“马上都是做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你就不怕肚子里的孩子笑你啊？”
　　“那有什么的，我是它娘，它怎么敢笑话我呢？”听着魏祁的话，禾绾哭中带笑，含糊不清的反驳道。
　　“等到孩子长大了，孤一定给你修个宫殿，宫殿里也不住人，就只放你的眼泪珠。”魏祁凑在禾绾耳边打趣道。
　　禾绾装模作样的打了魏祁一掌，眼中还含着泪珠，较真的看了瞥了魏祁一眼。
　　看着这样活泼灵动的禾绾，魏祁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了。
　　“过些日子就是科考的时间了，孤记得你弟弟就是这一届的，等到你弟弟科考完，就将你全家接来。”
　　禾绾一愣，满脸喜色，不是说有孕后，只有生母可以来陪产吗？怎么全家都可以来。
　　魏祁伸手勾起禾绾一绺发丝：“你都已经是贵妃娘娘了，肚子里还有孤的孩子，总是同他人有些不同的。”
　　禾绾就这样倚在魏祁身上，自小就羡慕的偏爱，自己终于也拥有了。
　　魏祁这边同禾绾甜甜蜜蜜。
　　今天不仅是魏祁最重要的一天，对于魏祁的胞妹魏宛筠来说同样也是。
　　按理说魏宛筠今日，理应是在皇宫里的，毕竟从今日起，魏宛筠就是魏朝头一位的长公主了。
　　可魏宛筠天还没亮，就带着李恩拿着腰牌从皇宫里出来了。
　　魏祁昨日传来的消息，孩子已经到皇城了，魏宛筠得到消息后，欣喜若狂，魏宛筠一刻都不想在等了，所以这才连夜出宫。
　　魏祁将孩子安排到了宫外的一处酒楼，明面上这是酒楼，可酒楼后面的主人正是魏祁，所以这所酒楼是安全的。
　　魏宛筠名义上还是个黄花闺女，若是在宫里，一夜之间多了个孩子，魏祁都害怕魏宛筠活不过明早，迫不得已才将他们母子在酒楼相见。
　　魏宛筠现在就在酒楼里，惶恐不安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容颜，魏宛筠死命的掐着自己的手，好让自己保持冷静。
　　否则魏宛筠害怕，怕自己见到孩子的那一瞬就哭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响声将魏宛筠吓得够呛，魏宛筠颤抖着手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的是个暗卫。
　　暗卫朝着魏宛筠行了个礼后，便起身将身后的孩子唤了过来。
　　终于时隔多年，魏宛筠终于见到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滴血验亲什么的都是徒劳，任谁看到这两人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两张脸，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母子。
　　这一刻母子相拥，喜极而泣。
　　魏宛筠多年来的思念与爱，将会在未来全部交给面前这个孩子。


第100章 魏宸回京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
　　刚登上皇位的魏祁，事情自然不会少，而禾绾也终于搬出来皇后娘娘的宫里，不不不，现在应该尊称一声太后娘娘了。
　　禾绾安心住在她贵妃的宫殿里，还要良妃的宫殿同禾绾住的很近，良妃并没有因为禾绾的位份，而产生嫌隙。
　　良妃无事干的时候，经常会找到禾绾，两人一起喝茶聊天。
　　值得一提的是，前不久那个在朝堂上公然顶撞魏祁的尚元广，还是挺幸运的，免了一死。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不易杀人见血，所以那个尚元广才逃过一劫，不过就那日魏祁的一脚，让尚广元有的受的，据说现在人还在家里躺着呢。
　　事后，禾绾也派莲枝去偷偷打探消息。
　　禾绾很想知道，自己是干了事情，让这人对自己意见这么大。
　　莲枝也不负众望的打探到了，据说是因为尚元广觉得禾绾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庶女，不过只是运气好，长的好看才入了皇上的眼，所以才对禾绾有百般意见。
　　听到莲枝说这人还在家中养病的时候，禾绾笑的格外灿烂。
　　禾绾这边在宫里安心养胎，魏祁这边的事情可不少。
　　魏祁放下手中的刚刚批好的折子，望向窗外，今日便是魏宸到京的日子，赶了这么久的路，魏宸可算是到了京城。
　　许久未见，魏祁对于自己这位长兄也是分外想念。
　　魏祁起身向屋外走去。
　　德顺早就在门外候着了，毕竟伺候魏祁这么多年，德顺知道魏祁最不喜自己忙事情的时候，有人在一旁。
　　魏祁前脚刚刚踏出屋子，后脚德顺就迎了上来。
　　德顺手持浮尘：“陛下您这是要用膳了吗？那奴才去传膳！”
　　魏祁手插着腰，望着天空，果然是该用膳了，自己一忙起来了，早就忘却了时间。
　　魏祁望着天摇了摇头：“叫马车来，孤要出宫！”
　　德顺一头雾水地看着魏祁：“陛下，您这个点怎么出宫啊，现在宸王已经到了京城，约摸着下午就会进宫给您请安，您若是现在出宫去，那宸王怎么办啊。”
　　难不成皇上是要给魏宸下绊子！好让他在宫里等到抓心挠肝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德顺也开始胡思乱想。
　　魏祁望着天空，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孤不去别处，父皇仙逝，长路漫漫，兄长没有见到父皇一面，孤总是要让他们见上一面的。”魏祁说完话就走了。
　　只有德顺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干什么呢你，还不快去备马！”随着魏祁出声，德顺才反应过来。
　　“记得让宫娥好好将贵妃的午膳记录好，孤回来了还要看呢。”都到这种时候了，魏祁还担心着禾绾的午膳：“对了还有贵妃的安胎药！”
　　一说到这个安胎药魏祁就气不打一处来，禾绾原本月份想小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现在反而是月份越大，事情越多，连带着口味都变的刁钻起来，魏祁前些日子无意发现，禾绾这些日子的安胎药都是一口未动，通通给了那棵桂树。
　　若不是那日莲枝不在，是杏枝去办的这件事，动作慢了些魏祁才发现的。等到魏祁拿着东西，去质问禾绾的时候。
　　禾绾嘴一嘟眼一瞥，张口就来：“那药太苦了，根本都咽不下去。”
　　不过魏祁在这一点上，可不惯着禾绾，所以禾绾这几天喝药都是由专人来记录的，魏祁每日都会去看那个药单。
　　若是禾绾耍无赖不喝，魏祁就会在第二日的时候，对禾绾小惩大诫，例如断了禾绾爱吃的糕点，一来二去的禾绾也就老实了。
　　德顺站在一旁咋舌，整个皇宫除了太后娘娘能让陛下这样上心以外，还能让陛下这样的，怕是只有贵妃娘娘了。
　　德顺感叹道，幸好贵妃娘娘没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若真是有的话，或许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样的场景德顺也能目睹一回。
　　魏祁这次没有选择骑马，而是难得的选了马车，这一路魏祁都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沿路的景象。
　　魏祁登基后便减免了三年的税收，少了这样的负担，百姓们肩上的担子也算是轻了些，所以个个脸上也都挂着笑。
　　这一路上魏祁算是走走停停的，一会儿让德顺去买粽子糖，一会儿又瞧见了卖糖葫芦的，甚至魏祁还让德顺去买了醪糟汤，醪糟汤魏祁倒是喝的干干净净。
　　本来骑马只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拖了一个时辰。
　　等到魏祁赶到皇陵的时候，魏宸早就候在那里了。
　　魏祁远远的就瞧见魏宸的身影了，不知是魏祁的错觉还是怎么样，魏祁从后面看总觉得魏祁同从前不太一样的。
　　从前的魏宸不管是什么时候，从来不会低下他的头颅，在魏祁的心中，魏宸总是昂着头，穿着奢华的衣服，迎接他人艳羡的目光的。
　　魏宸听到动静，缓缓的转身，在看到一身龙袍的魏祁时，魏宸明显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慌里慌张的下跪：“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祁从未想过一向骄纵的魏宸，还能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平身吧！”魏祁并没有多难为魏宸，现在的两人更多的都是在相互试探对方，看谁能沉得住气，谁又先露出破绽。
　　听到魏祁的话，魏宸这才缓缓起身，可魏宸的眼睛还是一直都在魏祁身上，不，是在魏祁这身龙袍上。
　　“许久不见大哥，不知大哥怎么样，在蕃地那边都还好吗？”静寂许久，还是魏祁先开了口。
　　“臣一切都好。”魏宸将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手狠狠的攥住膝盖，眼睛中的墨色也越来越厚重。
　　“说来也是戏剧，大哥走后不久，父皇的身子就不好了，后面就由太医细心医治，可已经无力回天了，父皇最终还是仙逝了。”魏祁慢慢坐下，细声细语的同魏宸讲着。
　　魏宸坐到了魏祁的对面，一言不发。
　　魏宸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原本自己在皇城的时候，膝盖已调养的差不多了，可就是去了蕃地，蕃地天寒地冻，最终还是留下的病根，还有点愈演愈烈的意思。
　　看着自己面前穿着龙袍的魏祁，披上龙袍的魏祁，身上的那股皇家风范是掩都掩不住。
　　魏宸有些感叹世事无常，若是自己晚几个月出生，那么自己前往蕃地的时间就可以往后推迟一些，有了这几个的时间，说不定现如今穿上龙袍的就是自己了。
　　“这一切都是天意吧，没能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终究是臣心里的心结。”魏宸垂眸装模作样的说道。
　　想见先皇是假，存了谋夺皇位的心倒是真的。
　　魏祁看着魏宸的样子，只是淡漠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没有去戳穿他的心思，毕竟游戏就是这样才好玩啊。
　　“臣想去瞧瞧父皇的皇陵。”魏宸突然冒着这句话，若是只单单的看魏宸的表情，还真会以为这是什么父慈子孝的场景呢。
　　魏宸想要演戏，魏祁想要玩游戏，只有戏演完了，游戏才能正常的进行下去。
　　所以魏祁现在都尽可能的满足魏宸的要求，再者说想见父皇一面也是情理之中，魏祁在这方面定是不会动什么手脚的。
　　两人说着话，便来到了先皇的坟前。
　　纵使魏祁对于自己的这位父亲，有再多的怨言，再不喜欢他，可表面上的功夫，魏祁都做的十分漂亮。
　　先皇的坟墓魏祁可是下了大功夫去修建的，便是这个举动让魏祁在朝堂博得了孝顺的好名声。
　　看着先皇的墓，魏祁突然有了众多感概，自己今日之所以能穿上龙袍，好好的站在这里，这些可都是一步步算计来的。
　　若不是因为魏祁是嫡出，太子之为位绝不可能落在魏祁头上。
　　“父皇对于大哥真的是百般宠爱啊！”魏祁忽然开口，将魏宸吓了一跳。
　　是啊，魏宸是宠妃之子，又有长子，幼时的魏宸真的可以称得上一句，风光无限。
　　听着魏祁的话，魏宸身子一僵，魏宸不明白好端端的，魏祁为何会提及此事。
　　“皇上过誉了，臣愧不敢当。”
　　“宸，北极星所在，是帝王，帝宫，帝位，紫微星，帝王之星之意，父皇给皇兄起来这个名字，可见父皇对于大哥的看重啊。”魏祁转身看向魏宸，淡淡的说道。
　　不知是不是魏宸的错觉，魏宸觉得魏祁在说道帝王的时候，加重了读音。
　　等到魏祁将话说完，魏宸的背后已经都是冷汗了。
　　在魏宸回来的第一天，在父皇面前，魏祁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了魏宸一个下马威。
　　魏祁不知道魏祁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吗，难不成魏祁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吗？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皇上不必放在心上。”魏宸哆哆嗦嗦半天，才说出这句辩解的话。
　　两人站在先皇的坟墓前，默不作声，沉寂了许久。
　　“大哥还是早些回到蕃地，毕竟蕃地没你，还是会乱成一团。”魏祁凑近魏宸，拍了拍魏宸的肩，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人刚回来，就让人走的事情，怕是也只有魏祁能干的出来了。
　　魏宸看着魏祁离去的身影，终于将提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魏宸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人间的火药味已经变得更加浓烈了。


第101章 家人进宫
　　月份越大，禾绾身上的变化就越多。
　　禾绾的口味越来越挑，尤其是自己每日都要喝的安胎药，禾绾对那药的嫌弃真的是呼之欲出，每天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不想喝药了。
　　除此之外，禾绾的脚也越来越肿，先前的鞋子没有一个能穿下的，不过都已经成为贵妃的禾绾，哪里会少了鞋穿。
　　是夜，魏祁处理完事情后，就来到了禾绾这里。
　　禾绾肚子隆起后，每日沐浴洗漱后的擦油，都是魏祁来的。
　　魏祁熟练地拿起油，细致的擦在禾绾身上。
　　魏祁手上的动作没有挺，嘴上也没有消停：“科考的成绩出来了。”
　　禾绾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魏祁在说些什么。
　　魏祁轻轻的弹了禾绾一个脑瓜崩：“前些日子说过的，科考结束后，就将你全家接来与你同聚，科考结束后孤就派人去接人了。”
　　禾绾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魏祁说的是哪件事。
　　禾绾本以为这事情还早着呢，没想到魏祁早就想事情安排好了。
　　“妾身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唉。”禾绾喃喃自语道。
　　将全身都涂抹完毕后，魏祁将干净的衣物拿出，轻轻的给禾绾披上，生怕禾绾着了风。
　　“现在人已经到了京城，孤将他们安顿了下来，明日就可以让他们进宫与你相见。”魏祁轻柔的给禾绾擦拭着头发，发丝上的水珠都淌在魏祁手上了，魏祁就像感受不到一样。
　　禾绾眼睛一亮，眼中皆是喜色，若不是魏祁将她按在椅子上，擦拭着湿塌塌的头发，估计禾绾都能蹦到魏祁身上了。
　　“小心些，都是当娘的人了，也不知道细心些。”魏祁的语气中都是嫌弃，可魏祁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
　　禾绾想都没想，直接转身踮脚，在魏祁脸上落下了轻轻一吻：“谢谢陛下，肚子里的小枣儿也谢谢陛下。”
　　魏祁将轻轻将禾绾按在椅子上：“好了好了，孤感受到你的谢意了，你老实些，孤手上的动作就快些，你休息的就能做些，明早就能好好的见到家人。”
　　听到魏祁这样说，禾绾一下子就老实了，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夜晚，魏祁剪掉屋里最后一盏明灯的烛芯，然后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身上了床榻。
　　魏祁一上床，一旁的小人就黏了过来，手还不安分的在魏祁身上动来动去。
　　魏祁伸手轻轻的打了禾绾一下，转身将禾绾踢下的被子，盖在禾绾身上。
　　“怎么被子都落在地上了。”魏祁明知故问的问道。
　　禾绾也是配着魏祁演戏，小嘴一嘟张口就来：“臣妾也不知道，想来应该是被子是丝质的，太滑了应该落下来了。”
　　“那孤怎么瞧见，是你一脚踢飞的呢！”就在魏祁熄灯的那一瞬，只见禾绾一脚便将被子踢开了。
　　魏祁这话一出，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禾绾，顿时就像泄了气的蹴鞠一样，没了响声。
　　魏祁伸手捏了捏禾绾的耳垂，禾绾则伸手将一旁的枕头盖在自己脸上，随后嚷嚷道：“臣妾不知，臣妾睡了。”
　　然后就没了动静，而魏祁则将禾绾脸上的枕头拿下，轻轻握住禾绾的手，然后同禾绾一样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魏祁还是如往常一样，穿上朝服去上早朝。
　　而禾绾破天荒的在魏祁走后不久便起来了，而且还是禾绾自己起来的，都没有宫娥去叫。
　　禾绾积极的洗漱完毕后，便兴致勃勃的坐在妆匣前，等着莲枝给自己上妆。
　　“小姐今日怎么起的这样早？”莲枝在妆匣前挑挑拣拣，看着禾绾莲枝疑惑的问道，毕竟禾绾从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
　　甚至禾绾还能睡到，魏祁下来早朝处理完事情，禾绾还宛若老钟一般的窝在床上。
　　所以莲枝见到禾绾起的这样早，还是有些惊讶的。
　　禾绾脸上挂着笑意，笑嘻嘻的拉过莲枝的手：“陛下说了阿娘和研书都到了京城，今日就能进宫，所以我才起的这样早。”
　　莲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欣喜万分，来了京城这么久，几乎都要忘却夫人和小少爷长什么样子了。
　　得知缘由的莲枝浑身都是干劲，加上莲枝也许久没给禾绾上妆，所以这次的妆面莲枝十分用心的。
　　看着镜中的自己，禾绾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禾绾感叹莲枝的手巧，头上的花钿都画的栩栩如生。
　　禾绾这边正想着事情呢，德顺又带着满脸的笑意和一大堆人来了。
　　“贵妃娘娘，老奴又来了。”
　　禾绾狐疑的看着后面一堆人，这不册封不过节的，德顺怎么还拿着一堆东西来了。
　　“陛下还在上着早朝呢，陛下让奴才转告您，老爷夫人眼下已经到了御门前了，约摸着两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德顺将魏祁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禾绾。
　　“那些东西是？”禾绾指着后面的东西好奇的问。
　　“这些都是陛下给老爷夫人准备的，陛下说总不能让老爷和夫人空手回去吧。”德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好似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的一样。
　　听着德顺的话，禾绾的脸上也慢慢浮起笑意，禾绾不曾想，陛下会将这些事情都思虑好，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
　　禾绾随手从妆盒里拿出个镯子，交给了德顺。
　　德顺得了好处，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脸上的妆面化好后，禾绾又在莲枝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
　　看着自己身上的这衣服，禾绾忽然想起自己进东宫时，穿的那件衣服的颜色和这件衣服如出一辙。
　　那件衣服的布料还是研书生辰时，卫广哲随手赏赐的，后来那件布料一份为二，一件给了研书，一件便给了禾绾制成了云肩。
　　昔日的禾绾，连好布料都需要他人的施舍，如今的禾绾早就今非昔比了。
　　就在禾绾出神的功夫，那边便传来了声响，是门口的珠帘相撞发出的声响。
　　禾绾抬头的瞬间，便瞧见娘亲和研书一身华服站在一旁，对着禾绾笑。
　　禾绾的眼中亮起了光，禾绾挺着大肚子想要起身。
　　可还没等禾绾起身，李氏便抢先一步来到了禾绾身旁。
　　“贵妃娘娘有了身孕，万万要小心啊。”
　　禾绾注意到阿娘的眼里有泪珠。
　　眼瞅着禾绾坐好了，李氏才松开了抓住禾绾的手。
　　然后同卫广哲和卫研书一起，给禾绾行礼，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禾绾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个卫广哲。
　　禾绾自己挺着肚子不方便，便挥手让莲枝将阿娘搀扶起来。
　　随后禾绾又让杏枝搬来了椅子，好让他们坐下。
　　禾绾的眼睛一直都在阿娘和卫研书身上打转。
　　同样，李氏和卫研书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禾绾。
　　禾绾紧紧的攥住李氏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哽咽了半天终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娘娘一切安好，娘的心就放下来了。”李氏也是呜咽的说着话语，眼中的泪珠也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上一次禾绾离家的时候，她自己还是还小娃娃，怎么一转眼这个小娃娃便怀了自己的小娃娃。
　　男儿有泪不轻弹，尽管卫研书看到自己的阿姐，眼里的泪都要涌出来了，卫研书很想同禾绾分享自己科考的喜悦，可卫研书还是将眼里的泪给憋了回去。
　　“女儿一切都很好，陛下待我也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禾绾说着还拉着李氏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同自己的母亲分享自己成为母亲的喜悦。
　　就在三人都享受在这温馨时光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
　　“我就说女儿在宫里过得好吧，瞧瞧这屋子里的陈设，肯定值很多银子，你看着椅子都是用最好的檀木做的，啧啧啧，宫里就是不一样啊。”
　　卫广哲兴奋在禾绾屋子里转悠着，东摸摸西看看，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过把手瘾。
　　禾绾身旁的宫娥也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禾绾，这些东西都是值钱的好物件，若是磕了碰了，便是这名宫娥的不是了。
　　禾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宫娥摇了摇头，左不过都是些物件罢了。
　　看着禾绾的表情，宫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天底下的母亲都是一个样子，李氏看着禾绾的肚子也开始询问起来，问禾绾喜欢吃什么，害喜厉害不厉害。
　　禾绾也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就在禾绾说话的功夫，李氏从怀里掏出一兜红通通的小果子。
　　“我在家中的时候，听闻你有孕，便带来了这些小果子，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李氏视若珍宝的将这些东西递给了禾绾。
　　禾绾看着手中这些不值钱小果子，忽然有些动容，这些果子李氏是从家中带来的，一路上的磕磕碰碰是难免的，可这些果子愣是没有一个坏的。
　　全天下怕是只有母亲觉得你喜欢吃什么东西，然后不辞辛劳，不远万里将这些东西送到你手中。
　　禾绾同李氏这边正说着话，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果子有什么稀罕的，皇城脚下遍地都是，你要关注的不是她喜欢吃什么，她吃什么都不重要，而是她肚子里的龙子喜欢吃什么。”
　　听着这话，站在一旁的莲枝都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裸更选手的二更来了
　　人生第一个二更
　　手已废


第102章 撑腰
　　就连莲枝都要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女儿有了身孕，做为父亲的还在这里说些让人难受的话。
　　卫广哲嘴上的话不停，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屋里有多少的东西，卫广哲都不放过，通通都摸了个遍，就连禾绾给孩子绣的虎头鞋，卫广哲都不放过，还要摸摸。
　　见到了娘亲和弟弟的禾绾，眼里都是娘亲和弟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卫广哲了。
　　那些身外之物哪里有亲情来的重要。
　　禾绾原本看着手中这一捧果果，还是挺有食欲的，可听着李氏的话语，禾绾都舍不得下口了。
　　李氏是实打实的生育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儿，李氏恨不得将所有能交待的事情，通通毫不保留的告知给禾绾。
　　母子三人其乐融融，卫广哲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若不是这里有宫娥看着，卫广哲还仅存了一些脸面和羞耻心，否则卫广哲能拿个袋子将屋里所以的东西都拿走。
　　李氏一边同禾绾交待着注意事项，一边细细的看着禾绾的肚子，可惜禾绾穿着宽松的衣服，李氏看到也不是很真切，只能看个大概。
　　李氏同禾绾聊着，一旁的卫研书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娘亲和长姐。
　　卫研书想破了脑瓜，也想不出长姐是如何来个京城，就怀了孩子还成了贵妃的。
　　卫研书只知道，在得知长姐成了贵妃的时候，全家高兴的不行。
　　阿娘得知自己的女儿成为贵妃，自然是高兴的，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李氏知道普通府邸间女人的斗争就不少了，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会吃人的皇宫呢。
　　不过好在自己的女儿总算是熬出头了。
　　禾绾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研书的目光，看着研书，禾绾忽然想起自己一早准备的东西。
　　禾绾艰难的挺着大肚子起身，莲枝见状也过来搀扶着，禾绾走到檀木桌前，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东西。
　　然后交给了卫研书，卫研书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根笔，笔原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这根笔稀奇就稀奇在于，这根笔通体都是用玉做的，一眼望去莹绿莹绿的，一眼便是这不是俗物。
　　“阿姐看到这根笔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所有就将这跟笔留了下来，你看看喜欢吗？”卫研书看笔的同时，禾绾也在看着卫研书。
　　高了壮了也变黑了，研书已经比自己还高了，禾绾努力的将面前的这个人，同自己离家时的模样做对比。
　　看着这跟笔，卫研书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要冒出来了。
　　“女儿成为贵妃就是不一样，你瞧瞧这屋里的东西，个个价值连城啊。”卫广哲拿着一个花瓶看着，还是不是的碰一下李氏，想让李氏赞同一下自己的说法。
　　可惜屋里这么多人，并没有一个人想要去理会卫广哲。
　　做母亲的果真是最了解孩子了，李氏都不知道禾绾有孕后的口味，可从家中带来了果子，格外的合禾绾的口味。
　　禾绾只是尝了一个，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趁着禾绾吃果子的时候，李氏便凑到了禾绾耳旁，对着禾绾开始嘀嘀咕咕。
　　“现如今你月份都这么大了，宫里的太医都没有告诉你，你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没有问，不过陛下和我都不看这个，是男是女我都喜欢，陛下也喜欢。”禾绾吃着果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倒是李氏看着禾绾的肚子，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卫广哲对这些东西可是嗤之以鼻，那么寒酸的果子，能好吃到哪里去。
　　卫广哲挥了挥手，边让站在屋里的宫娥都退下了，不过莲枝是禾绾身旁的大宫女，除了皇上和禾绾，没人能命令莲枝了。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卫广哲。
　　卫广哲将屋里的人都赶走，谁也知道他要做什么幺蛾子。
　　眼看着宫娥离开的身影，卫广哲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李氏看到这个大惊失色：“我不是说将这玩意扔了吗，你怎么还带了过来。”
　　李氏说着话，便起身将禾绾挡在了身后，旁人不明白，李氏生育过可最是清楚的，禾绾现在七个月，最是受不起什么风波了。
　　卫广哲什么也不顾及，直截了当的甩了李氏一个白眼：“你那都是妇人之仁，咱们卫家的荣辱兴衰可都指望在这个上面。”
　　卫广哲说完这话，一把便将李氏推了出去。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李氏一瞬间就被推了出去，险些倒在地上。
　　卫广哲悻悻的收回手，卫广哲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李氏便有这样大的反应。
　　倒是莲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将李氏扶了起来。
　　卫广哲嘴巴张开又合上，到底没说出什么话。
　　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卫广哲一咬牙心一狠，舍不住孩子套不着狼。
　　毕竟卫府上上下下几十年的荣辱，都凝聚在这小小的盒子中。
　　卫广哲拿着盒子，一步步向着禾绾走去。
　　卫广哲尽量放平声音，用自己最温柔的话语说道：“闺女你别怕，这不是什么坏东西，这是我从道馆里求来的，那道士跟我保证了，说只要一颗就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变成男孩。”
　　卫广哲的这一声闺女，听的禾绾差点将刚刚吃下的果子，都尽数吐的干干净净。
　　卫广哲一步步的靠近，嘴上还没有停下：“闺女你若是生下个男孩，天下到时都是他的，搞不好你还能成为皇后呢！咱们卫府一定会成为名门望族的。”
　　禾绾看向卫广哲手里的药丸，便是这一眼禾绾都快看吐了。
　　这颗药丸根本不知是什么时候做出的，里面放有什么东西，也是一概不知，最重要的是，那颗药丸上面还泛着绿光，不知是不是禾绾的错觉，禾绾都觉得那药上面都长毛了。
　　禾绾挺着个大肚子，行动极为不方便，看着卫广哲一步一步的靠近，禾绾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想着说些什么话，能将面前的这人给搪塞过去。
　　啪的一声，禾绾听到了药盒落地的声响。
　　禾绾抬头一看，竟是魏祁！
　　“陛下不是还上着早朝吗？”禾绾怎么也没想到，魏祁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新帝登基诸事繁多，这几日的魏祁，都是忙的用午膳的时间，才回来陪禾绾用膳的。
　　今日在这个时间段见到魏祁，禾绾自然是又惊又喜。
　　“今日早朝没那么多事，回来的就早了些。”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便安了禾绾的心。
　　此时的魏祁身着一身朝服，手里还攥着卫广哲的腕子。
　　“皇上皇上，微臣是禾绾的父亲，您不记得臣了吗？”
　　卫广哲被魏祁攥的手腕生疼，但脸上还是挂着谄媚的笑，半点没有方才的气势。
　　禾绾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还要孩子没什么事情。
　　转眼看着一幅怂样的卫广哲，禾绾一声冷笑从喉咙处发出。
　　魏祁的手慢慢用力，直到卫广哲吃痛发出声音，魏祁才松手。
　　偏偏卫广哲已经疼着这个样子了，脸上还要挂着笑意，不断的向魏祁献殷勤。
　　魏祁蹲下将那个掉落的药丸捡起。
　　其实魏祁在进来前，便在屋外站了一会儿，魏祁的本意上不想打扰禾绾与家人团聚的时光，谁曾想还有这一出。
　　方才屋中的话都落在魏祁耳中，但魏祁还是手持药丸，明知故问道：“孤倒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爱卿拼了命都要让贵妃服下。”
　　皇帝都站在自己面前，卫广哲可不会说，这是能让肚中孩子扭转性别的丹药。
　　卫广哲的脑子飞快转着，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是微臣在家中道馆里请来的药丸，据说服下后可以强身健体，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站在一旁的李氏，若不是有莲枝在一旁搀扶着，李氏都要冲上去将卫广哲胡说八道的嘴撕烂。
　　魏祁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这颗药：“既然是这样好的药，爱卿怎么就请来了一颗，按理说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多多益善吗？”
　　“微臣就这一个宝贝女儿，现在又有了身孕，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仅供着她先来吗？”真是难为卫广哲了，这种扯皮的话倒是张口就来。
　　“是嘛！”魏祁脸上也勾起一摸笑意。
　　眼看着魏祁要被自己忽悠过去了，卫广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能有幸见到这样珍贵的东西，孤就替贵妃做个主，将这药丸赏给爱卿了。”峰回路转不过如此。
　　听着魏祁的话，原本在一旁好好坐着的禾绾，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如谦谦君子的魏祁，也变得蔫坏的了。
　　卫广哲本来还想着出声拒绝。
　　可魏祁已经善解人意的将药丸放到了卫广哲嘴边。
　　卫广哲是想拒绝都没法子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卫广哲犹豫片刻眼睛一闭，直接将药丸吞了下去。
　　都这样了，魏祁还还不忘补上一刀：“也不知这样珍贵的药，味道如何。”
　　卫广哲脸色扭曲的说道：“甚好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护妻狂魔已上线


第103章 冷脸
　　看着魏祁这幅神色，禾绾明白魏祁这是给自己撑腰呢。
　　老男人也有自己的铁汉柔情，禾绾笑意阑珊的看着魏祁。
　　魏祁侧身看着卫广哲，看到卫广哲将药服下，魏祁才觉得解气。
　　魏祁拍了拍卫广哲的肩，转身便走到桌子一旁的。
　　禾绾坐在暖榻旁扇着香扇，莲枝则默默在一旁给禾绾扇着凉气。
　　禾绾坐的位置可是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卫广哲看着魏祁走了，便想着将口中的丹药吐出来，因为卫广哲只知道这药可以扭转性别，根本不知道这药男人吃了会怎么样。
　　卫广哲的动作可都被禾绾看在眼里。
　　“父亲的表情，怎么这样难看，想来应该是被苦到了，莲枝快给父亲沏上茶。”禾绾装模作样的用扇子指了指桌子，甚至细致到哪一杯都指了出来。
　　莲枝自然是明白禾绾的意思，按着禾绾的意思将这杯特别的茶递给了卫广哲，卫广哲还以为是禾绾良心发现，忽然起孝心了，自然也就没有多想，接过茶盏便一饮而尽，这茶水在入口的那一瞬，卫广哲差点叫出来声。
　　若不是有扇子挡着，禾绾的小表情也被人一览无余了。
　　禾绾如今有了身孕，茶水一类的自然是不能入口的，所以禾绾这里放的，都是魏祁的。
　　魏祁此人的口味挑的很，许是天家孩子都十分善于隐藏，喜好一类的从未外传，禾绾也是摸索了好久才渐渐摸出魏祁的喜好的。
　　譬如糕点喜欢吃酸的，用饭比较偏甜口，茶水喜欢喝苦的，人嘛，就喜欢那个叫卫禾绾的，当然后面这话是禾绾自己恬不知耻的加上去的。
　　禾绾也根据魏祁的喜好，安排好了魏祁的生活。
　　桌子上总是摆着魏祁爱吃的山楂糕，同魏祁用饭的时候，禾绾也会吃的偏甜，还有魏祁爱喝的茶，这是关于事无巨细的小事，禾绾也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魏祁爱喝的茶是香茶，别看这名字这么好听，其实这茶苦的很，尝一口魂都直接没了，别问禾绾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
　　其实有的时候，禾绾也会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造就魏祁这样独特的口味。
　　卫广哲刚刚服下了那颗长毛的丹药，都说这块丹药长毛了，想来味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这丹药的味道同魏祁的香茶合在一起，这味道想都不敢想。
　　卫广哲想吐的神情，也被禾绾捕捉到了，禾绾可是可记仇的，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那么珍贵的丹药，父亲千万别浪费了。”
　　禾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将全场的目光又引了回来。卫广哲也只能将茶水连带着丹药咽进了肚子里。
　　经过了一场闹剧，此时李氏脑子就算是再吃顿也反应过来了，拉起卫研书走到魏祁身旁。
　　李氏努力的回想着来时的路上，宫娥教给自己的行礼法子。
　　“臣妇携犬子给皇上请安！”李氏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行完了礼。
　　就在李氏行礼的时候，李氏头上的珠帘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吸引到了禾绾。
　　禾绾顺着目光看过去，禾绾才注意到李氏今日身上穿着的，竟是七品夫人所穿的朝服。
　　禾绾清楚的记得，祠堂中李氏的玉蝶，上面清清楚楚写的就是妾室啊，若是妾身的话，李氏是没有资格穿这件衣服的。
　　可是看着她娘这幅镇定自若的样子，禾绾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不成卫广哲是给李氏抬了位份，好让李氏和王氏平起平坐。
　　禾绾细细想了想这种事情，卫广哲是做的出来的。
　　不过也是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怕是人人都会笑话，贵妃娘娘的生母不过是个妾室，还是从烟花柳巷中赎回来的。
　　想来卫广哲应该就是受不了这一点吧。
　　不过母亲抬了位份，禾绾自然也是高兴的。
　　“平身，夫人今日进宫是陪伴禾绾的，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听到魏祁的话，李氏脸上的喜色也是藏不住了，自己何德何能同圣上共称家人。
　　一旁的卫研书虽不说话，可他也在注视着每个人，从魏祁进屋的一瞬间，卫研书就一直在观察这位圣上。
　　可魏祁也确实是同卫研书脑海中的皇上不同。
　　卫研书以为皇上都如书中所说的一样，蓄着长长的胡子，威严的坐在书房处理公务。
　　可眼前的这个不一样，面前的这个没有胡子，而且他不像书中的人一样，他会笑，他会给阿姐撑腰，他对阿姐也很好，所以就在卫研书不自觉中，他便接受了魏祁。
　　同为男人，禾绾同样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两人的第一印象都很好，可两人的火药味也很重。
　　就在魏祁说话的时候，李氏在一旁推着卫研书，想让卫研书多说说话。
　　卫研书科考后，定是要入朝为官的，现在皇上就在面前，李氏自然是想让卫研书好好在皇上面前混个眼熟。
　　卫研书自然是感受到了李氏的动作，卫研书不想靠着阿姐在魏祁面前混个脸熟，男人定是要靠自己才算是真本事，既然卫研书靠的是自己的亲姐姐。
　　“收到科考成绩了吗？”魏祁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同禾绾有三四份像的男子。
　　卫研书摇了摇头，成绩出来后都是从京城传往各地的，一般是不会那么快的。
　　“科考状元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应当就是你了。”魏祁笑着淡淡的说道。
　　听到魏祁的话，卫研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李氏和卫广哲欣喜若狂，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莫不是他们卫府祖上冒清烟了，还是撞了大运了，喜事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先是禾绾怀有龙子，再是禾绾成了贵妃，现在家中更是多了一位科考状元啊。
　　卫研书也是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真的吧，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卫研书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科考的时候发挥的挺正常的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真说的话，卫研书只是卷子的最后一题，自己发挥的还是很好的。
　　后来卫研书也担心过，害怕考官觉得自己的回答，太单一太过激，卫研书怎么想也没想到，科考状元而已落到自己头上。
　　“前三名的科考卷子都在孤的书房里，你若是有兴趣，孤现在还有时间，可以一同去瞧瞧。”
　　这时的卫研书就没了那么多的顾虑，毕竟科考状元就像从天而降的馅饼，卫研书已经被他砸的迷迷糊糊的了。
　　看着离去二人的身影，李氏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卫研书的脑子不清醒，又说些有的没的。
　　“阿娘您就放心吧，研书都是成为状元的人了，他的脑子也没什么问题，陛下也不是会吃人的妖怪，过不了多久研书就能回来了。”禾绾出声安慰道。
　　有了禾绾的话，李氏的心也短暂的安稳了一会儿。
　　禾绾看着针线筐里的虎头鞋，露出了笑容，终于这鞋子的上的绣面有救了，李氏来了禾绾总算是能歇歇了。
　　屋中所有人都有事情干，唯独卫广哲还是那一幅置身事外的神色。
　　看着魏祁离去的身影，卫广哲也松了一口，心里又开始动不该动的心思了。
　　卫广哲悄咪咪的凑到禾绾身旁，从怀中掏出来一本画本子。
　　禾绾一头雾水的看着卫广哲，不知道这人又要干什么，一天到晚的算是没完没了了。
　　“你在陛下什么那么久，陛下喜欢什么，你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你就以陛下的眼光来瞧，你觉得陛下会喜欢哪一款。”
　　禾绾接过卫广哲手上的东西，定睛一看才看出这是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画本子，这上面的东西可比画本子精彩多了。
　　摸起来薄薄的一本书，里面可清一色画的都是美人。
　　小家碧玉款的，高挑美艳款的，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这本书里面的都有。
　　光是看着书，禾绾便已经明白卫广哲存的是什么心思了。
　　禾绾冷笑着拿起这本书，想都没想就将这本书扔到了地上：“父亲想的可真是够远的啊，女儿自己都还没想到这一层呢。”
　　看着那本书被扔到了地上，卫广哲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本子上画的每一个人，都是卫广哲到各地去寻来的美人，然后请画师为她们绘制了画像。
　　就这独独的一本，卫广哲自然是宝贝的跟什么一样。
　　听着禾绾的话，卫广哲自己脸上也快挂不住了，却还在死撑着辩解：“你现在才七个月，等到你生下孩子到，完完全全的恢复好，至少也要小半年，方正陛下宠谁都是宠，咱们不妨找一个知根知底……
　　卫广哲这话说到最后，自己都没有半分底气了。
　　“为父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这一胎若是个女儿，那什么都与我们无望了啊，你身边多个人也是多份底气，寻来那些人也是没法子了，为父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女儿了。”
　　禾绾的脸已经冷到了极点，想都没想禾绾随手拿起手边的物件，砸向卫广哲：“陛下才登基不久，这样的心思你也敢存，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第104章 规划
　　看着卫广哲那张脸，禾绾都不想多看，多看一眼禾绾都觉得恶心的慌。
　　按照卫广哲的说法，禾绾还要好好谢谢他呢，毕竟禾绾现在之所以能独享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因为卫广哲现在只有她一个女儿了。
　　如若卫广哲年轻时的风流债再多一些，说不准就会有人来瓜分独属于禾绾的宠爱了。
　　这种事情卫广哲又不是没有干过，当年早在禾绾入宫前，就告知过卫广哲，卫玉荣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入宫，可卫广哲还是什么没有听进去。
　　或许卫广哲早就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死在东宫里的女儿吧。
　　禾绾根本想不明白，卫广哲是怎么冠冕堂皇的说出这种话，还是打着自己的名义。
　　面对禾绾的质问，卫广哲丝毫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的，嘴中还振振有词的说着话。
　　“这些事情理应是你先考虑好的，为父不过是帮你踏出这一步罢了，好歹你也是从卫府出来的，就不能时时替家族荣辱想想吗？”卫广哲眼神狠狠的剜在禾绾身上，好似禾绾是他的仇人一般。
　　卫广哲就像是扔垃圾一样，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后，还是不痛快：“我辛辛苦苦的一辈子，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了一对儿女，一个成了贵妃，一个成了科考状元。”
　　“皇上都是我的女婿了，要我说皇上现在就应该，给我封了大官，让我好好的颐养天年。”
　　若是不提这些还好，禾绾的情绪还算是稳定，可卫广哲句句说出的话，几乎让禾绾杀之而后快，竟也不知卫广哲的脸皮是怎么长的如此之厚的。
　　禾绾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冷笑着一步步的凑到卫广哲面前。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那里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卫广哲明摆着要挟禾绾，想让禾绾乖乖就范，禾绾可不给他这个脸。
　　“你口中的家族荣辱就像是放屁一样，说来就来，该你是个父亲做出担当的时候，你在装作缩头王八，该你拿出一家之主的时候，你却连个屁都不带放的，现在你同我将家族荣辱，想让我乖乖听从你们，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禾绾毫无遮拦，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修养，和肚子里的孩子，禾绾真的就要站出来，同面前的这人好好吵一吵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出培养两字的，只是睡了一晚，怀了孩子就可以口口声声说着，孩子是自己一手培养的，你的脸皮是猪皮做的吗？”
　　面对着禾绾口口声声的质问，卫广哲想要解释的，可嘴巴张开又闭上，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小时候我和阿娘住在西院里，都是吃婢女吃剩下的东西的，就连阿娘生研书是的稳婆都是我自己拿了钱财去找的，你满口都是辩解，怎么不说说啊。”
　　这些话卫广哲着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些话都是实话。
　　“你说能说出这话的时候，怎么就不回去看看啊，若不是你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不入人眼，怕是你也瞧不上我吧，不不不，是早就忘记自己除了卫玉荣还有个孩子吧。”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刀刀都刺入卫广哲心里，可这些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是假的。
　　“有些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说的，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偏偏你非要不知好歹的往上撞，非要将那块遮羞布扯开，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讲亲情和家族荣辱的。”禾绾看着卫广哲淡漠的说着话。
　　“我今日所享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步步得到的，你所做出的最大的贡献，大概就是给了我一身华服，将我变成礼物一样，送给陛下吧。”
　　卫广哲就保持着刚刚那个动作，一动不动，期间卫广哲好几次都想要反驳，可最终还是无话可说。
　　就像有罪的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罪。
　　这个道理禾绾也是明白的，禾绾说了这么多，也不指望卫广哲能明白什么。
　　禾绾只是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罢了，话都吐干净了，禾绾也就痛快了。
　　禾绾这样大的动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被唬住了，李氏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女儿又这样大的反应。
　　禾绾不愿再看那人一眼，再多看一眼，禾绾真的要将方才饮下的安胎药，通通都吐出来了。
　　“现在就备车，老爷身子不适，水土不服，应当早些回家调养身子。”禾绾对着莲枝说道。
　　听到禾绾的话，莲枝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准备事情了。
　　卫广哲抬头愣愣的看着禾绾，卫广哲没有想到，禾绾竟然会将事情做的这样绝。
　　“父亲早些年将事情做的这样绝的时候，也不曾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吧，所以父亲也别怪女儿了，若是事情到了那一步，女儿真的怕咱们连遮羞布都没有了。”
　　听着禾绾的话，卫广哲只能缓缓的低下了头。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边的魏祁同卫研书，正在看着卫研书的考卷。
　　卫研书满心都还沉浸在自己的卷子中。
　　“孤若是在朝中交以重任给你，这个职位会比你父亲的职位还高，你能做好吗？”魏祁看着一旁的卫研书，问出这个问题。
　　卫广哲眨巴的着眼睛看着魏祁，卫广哲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如此信任自己，难道只是因为阿姐的原因吗？
　　“你阿姐身处高位，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又有多少人在她身后捅她刀子，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娘家为她撑腰，卫广哲是个怎样的人，你应当比我清楚，所以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魏祁早就将禾绾的未来规划好了。
　　“难道你就不想为你娘和你阿姐，拼上一拼搏上一搏。”
　　听着魏祁的话，很难不承认卫研书心动了。
　　“臣愿意。”
　　一切都在按照魏祁的意愿进行着，接下来就只需安心等着孩子出生了。
　　到时孩子一出生，就算是有人想要阻拦，也无话可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还有一千字的，可是我的肚子真的不允许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还有人像我一样拉肚子可以拉一天吗？话说在一本应该到月底可以完结到时候可以搞一个抽奖哎


第105章 易容术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的好，乌泱泱的一坨云隆在天上，在本就炎热的夏日让人喘不过气来。
　　莲枝拿着果子走到禾绾身旁，顺带着给禾绾披上了衣服：“小姐，奴婢看这天怕是又要变了，您再小坐一会儿便进屋吧，若是因为吹了风，再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禾绾吸允着果子的汁水，点了点头。
　　毕竟距离临盆的日子的近了，魏祁早早的便将接生的稳婆接到了宫里，光是宫里的稳婆就来了三个。
　　就这还不算完，魏祁还为禾绾从宫外找了来有经验的产婆，虽说宫里的稳婆也不差，但是同宫外的比起，见到的和遇到的自然是要少些的。
　　这样多的人，眼下全部都住在偏殿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倒是若是真的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许多人都对禾绾的这一胎十分看重，就连太后娘娘都是一日三问的。
　　许多人都在猜测禾绾肚中的是男是女，毕竟现在宫里只有禾绾的位份最高，还怀有孩子，若是顺利的诞下男胎，说不准这个小官家的庶女，就真的一步登天，登上后位了呢。
　　就算没到那一步，那禾绾肚子里的也是个金疙瘩，毕竟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贵子，应该就是禾绾肚子里这个没跑了。
　　面对外界的各种猜测，禾绾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任他们怎么说，禾绾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此时的禾绾正在安心养胎，而魏祁则站在城楼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城楼下面的马车，魏煦也站在一旁，甚至手中还拿着千里目。
　　“你说魏宸现在会不会在骂人啊，我若是他，还真经不起这个折腾。”魏煦透过千里目幸灾乐祸的看着那辆马车。
　　今日便是魏宸驾车赶往蕃地，启程回家的日子。
　　魏宸这次回来打的就是尽孝的名义，现在孝也尽完了，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结果就在皇城待了几天就要回去，难怪魏煦会这样幸灾乐祸。
　　魏祁接过魏煦手中的千里目，透过那个小小的玩意，注视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只见魏宸一身棉服，十分臃肿一摇一摆的上了马车。
　　一直注视着魏宸的魏祁也发现了不对劲，虽说今日的天有些阴，可也不至于将自己裹成这样，现在好歹也是三伏天。
　　“有这么冷吗？”魏祁疑惑的问道。
　　魏煦也不晓得这魏宸是搞哪一出：“可能是要所穿些吧，他所在的蕃地，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寒地冻的，好端端的人过去了，耳朵都要直接冻掉，所以他提前准备准备，也是挺正常的。”
　　可魏祁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异样的感觉，魏祁也形容不上了，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控制一样。
　　最重要的是魏祁感受的出来，这件事情同魏宸有关系，这也就是魏祁今日执意要过来的原因，便是只有亲眼看着魏宸离开皇城，魏祁才会舒服些。
　　就在魏宸上了马车后不久，马车的轮子就开始转动，没一会儿这马车就离开了魏祁的视线。
　　看着马车不见后，魏煦倚靠在城墙上：“现在人终于走了，你能安安心了吧。”
　　马车不见后，魏祁心里的结是打开了，可心中的那份凝重的异样，还是盘旋于心底，可魏祁也没有时间多想了。
　　屋中还有一大堆的折子，都在等着魏祁呢。
　　此时的皇宫中的一处，一名男子正匆匆忙忙的换上太监的服制，他的身旁站这个同样身着太监服的人。
　　“王爷劳烦您动作快些。”站在一旁的那人焦急的催促着，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为换衣服的那人把风。
　　等到那人将并不合身的衣服，换好缓缓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不就是刚刚上了马车的魏宸吗？
　　如果眼前的这人是魏宸，那刚刚上了马车的是谁，世上真的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吗？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魏宸略带嫌弃的整理着衣冠，毕竟这衣服是魏宸从小到大，穿过的最令人恶心的了。
　　尤其是因为这衣服沾染了那股阉人的臭味，魏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可却还是将那顶太监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按着计划咱们的人已经上了马车，想必现在应该快要到达了城外了。”
　　“不会被人瞧出来吧！”都到这种时候了，魏宸还在纠结这种有的没的的事情。
　　“那人事先就易好了容，那张脸不会有人看出的，然后又穿了厚厚的棉服才上马车的，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看出身形的不对劲。”
　　这次找来的人，容貌本事就和魏宸有三份像，个头什么的也都刚刚好，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瘦弱了些，但是将厚厚的棉服裹上后，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听到这人保证的话，魏祁才放下了心。
　　“后面的事情怎么做，不用我怎么来教你吧。”
　　那人点了点头，想来易容那人的命是保不住了，怕是没等出了皇城，那人就一命呜呼了。
　　“王爷，您一定要装的像一些，您是顶了这个太监的名分，一定要装的像一些，千万记得这人是个跛脚。”那人一边给魏宸整理衣服，一边细致的交代着。
　　魏宸已经被念叨的有些烦了，胡乱点头应付着。
　　那人将一切都弄好后，围着魏宸转了转，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破布罩在了魏宸脸上。
　　“为了万无一失，王爷您多担待。”
　　一切都收拾好后，魏宸便跟在那人身后。
　　可谁知没走一会儿，加上魏宸要装作跛脚，速度上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迎面就撞上了人。
　　“这是去哪儿啊，你后面那个是谁啊。”迎面走来的人，似乎和那名太监很熟一样，上来就勾肩搭背的。
　　“做奴才的能干什么，不是主子叫咱们干什么，怎么就干什么吗。”
　　“也是，不过你还是没说，你后面这人是谁，我瞧着眼生的很，怎么脸上还有个布呢。”这人说着就想往上凑。
　　“没什么的，他就是小胜子，就是那个跛脚的那个，近来脸上长了恶疮，根本就没法子看，这次被原来的主子给打了回来，我这会儿就是去看看，那个宫里还缺人，好给他找个好归处。”
　　宫中最忌讳的，一个是传染类的疾病，在一个就是恶疮了，只要是见过一次恶疮的人，就不会再去看第二眼，那人本还想将丝帕扯开，看个究竟呢。
　　听到这话，便悻悻的收回了手，庆幸自己没扯开，不然那副场景想想就要吐了。
　　两个太监就在长街上，短暂的寒暄了一会儿后，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逃过一劫的魏宸，还是装作跛脚，一瘸一拐的向着永巷的方向走去。
　　今日魏宸以身犯险不是为了别的，就只为看一眼自己的母妃。
　　明明现在新皇已经登基，太后都安心地搬到寿康宫了，理应其他的太妃也搬到太妃的住所，可所以人好似将容贵妃给忘了。
　　不仅仅是忘了，那是忘的一干二净，似乎这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如今先皇原先的妃嫔都搬到了自己的住所，唯有容贵妃还待在永巷里。甚至什么时候出来都没个准信。
　　旁人不在乎，可魏宸做不到，所以魏宸说什么都要见上容贵妃一面，哪怕要以身试险，魏宸也不在乎。
　　魏宸跟着那人左扭扭西拐拐，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永巷。
　　这也算是魏宸第一次来到永巷，看到面前的一幕幕，魏宸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里臭气熏天的，每个人都像是工具一样，没有感情的忙乎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甚至都不敢多喘一口气，每一排都有一个凶神恶煞肥头大耳的女人，恶狠狠的盯着那些人，手中还持有一根细长的鞭子。
　　若是只是粗略的一看，是不会看出这鞭子的异常，但凡细心细致一些，就会发现不同。
　　寻常的鞭子最多就是麻绳钩织的，而这里的也是用麻绳，可每根鞭子里夹杂着铁丝，根根都是这样。
　　这种细长且混有钢丝的鞭子，用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可打在人身上却是最疼的。
　　便是由这样骇人的鞭子，以及凶神恶煞的女人，这次让那些人不敢停下，毕竟被这样的鞭子抽一鞭，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是觉得缓不过来的。
　　院子里一堆女人马不停蹄的，屋子里还时不时的发生撕心裂肺的叫声。
　　让永巷更加埋上一层阴霾，然人不敢喘气也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一声声的喊声，让魏宸感到十分不适，魏宸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母妃，那样骄纵跋扈的人，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这样的环境令魏宸一个七尺男儿，都有些不寒而栗。
　　“那里面是什么地方？”魏宸颤抖着问道。
　　“王爷放心，那边是发了大错的人才去的，这里也称得上是第二个慎刑司了，娘娘不会在里面，娘娘的话应该是最轻松的舂米。”
　　说完这话，两人便开始在负责舂米的人堆里寻找。
　　果然在第三排最右边的那个，就是容贵妃了。


第106章 赵嬷嬷
　　在魏宸看到容贵妃的同时，容贵妃也瞧见了魏宸。
　　当母亲的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尽管魏宸脸上还裹着丝帕，即便现在两人都已经成这幅模样了。
　　再看到魏宸的一瞬间，容贵妃的眼里就泛起了泪花，身形也开始颤抖，不得不说容贵妃真是个美人，都一把年纪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
　　时隔这么久，容贵妃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容贵妃这边一时间看着魏宸愣了神，一旁的嬷嬷也注意到了异样，一个眼神扫来，容贵妃只能悻悻的低下头，手上舂米的动作停都不敢停。
　　嬷嬷手上的鞭子凌冽的从容贵妃脚下扫过，险些就打在容贵妃脚上了。
　　看到自己的生母受这样的对待，魏宸可咽不下这口气。
　　魏宸脖子上的青筋瞬间都鼓了起来，眼睛也凶神恶煞的盯着那位嬷嬷。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魏宸旁边的太监一下子就猜到了，太监急忙忙的拉住魏宸，低声说道：“王爷您冷静，这种事情上奴才去干就好。”
　　话音刚落，太监便一路小跑过去了。
　　只见这太监对着那位嬷嬷说了几句话，话还没有说完，那位嬷嬷脸上就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这位嬷嬷笑的时候，肚子上的肉都在颤抖。
　　眼瞅着将嬷嬷哄高兴了，太监趁热打铁从怀中掏出满满一兜子的银子，在嬷嬷的‘再三推脱’下，也是在太监的强烈要求下，嬷嬷还是笑着收下了银子。
　　拿钱办事的效率就是快，嬷嬷满心收下银子后，便招呼那堆舂米的人休息了。
　　这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所以人都不约而同的呼了一口气，难得的宝贵，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容贵妃可就趁着这个空隙偷偷跑了过来。
　　容贵妃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原本的刚刚流过泪的眼睛，一时之间又泛起了泪珠。
　　魏宸将容贵妃拉到偏僻的地方：“母亲受累了，儿子看您都瘦了。”
　　容贵妃哪里是瘦了，分明是直接变了个模样。
　　只有容贵妃自己知道，这几个月来自己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天不亮就被人叫起来了，整日就是无休无止的舂米，这一波的米刚刚弄好，下一波立马就跟上了。
　　每日这样勤勤恳恳的干活，用饭的时候也只能吃些难以下咽的烂菜。
　　先前的容贵妃一直标榜自己还年轻，可经历了这一遭，再也没有从前的模样了。
　　容贵妃紧紧的攥着魏宸的手：“娘都还好，你没什么事情吧，那对母子没对你做什么事情吧。”
　　“父皇仙逝不久，宫中最忌讳的就是见血，所以儿子猜测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对咱们做什么的。”容贵妃的手攥着魏宸的手的时候，魏宸注意到，容贵妃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有了老茧。
　　这若是在以前容贵妃最得宠的时候，这种情况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了”这也是容氏目前最大的心愿了，只要能好好活着一切事情都会好过的。
　　话是这么说，可魏宸眼里的仇恨却是掩都掩不住。
　　“儿子一定会想办法，将您从这个鬼地方救出去的。”魏宸的眼里皆是坚毅。
　　容氏只是淡漠的摇了摇头，她明白这些年自己将儿子保护了太好了，导致魏宸现在太过于单纯了。
　　不是心里上的单纯，而是行为处事，思考问题上面。
　　“你方才都说了，咱们现在能留一条命就是因为那条规矩，死罪咱们是逃了，可不代表他们母子会将我们先前做的重重事迹，都遗忘掉，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咱们娘俩一定要有一个来受罚的。”
　　容氏已经将这些话说的这样直白了，魏宸就算是再笨也明白这些道理了。
　　可是正在被妒火中烧的魏宸怎么会顾及这些。
　　若是可以的话，魏宸都想拿着火药同魏祁同归于尽了，可惜他没这个资格，毕竟现在的魏宸只是一个跛脚太监。
　　“娘看着你好好的，就安心了。”
　　“就算现在的魏祁死不了，我拼了命也要让他痛苦，只要他痛苦了，我就开心了。”现在的魏宸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容贵妃本还想着劝劝魏宸，可看魏宸这幅模样，容贵妃明白，自己说的再多，不过也是白费口舌罢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许多嘀嘀咕咕的话，在这期间，那位手持鞭子的嬷嬷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们母子。
　　就在两人说话的途中，嬷嬷便走到了他们身旁，这嬷嬷好似是故意的一样，走起路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到魏宸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面容已经被嬷嬷看的一清二楚了。
　　容贵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直接一个转身，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住了后面的魏宸。
　　魏宸也匆匆将那块布料戴在脸上，在嬷嬷看到魏宸的同时，魏宸也看到了嬷嬷的长相。
　　魏宸觉得这人长的有些眼熟，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来。
　　容贵妃满脸谄笑道：“嬷嬷辛苦了，我这就接着去舂米，嬷嬷您千万别生气啊。”
　　容贵妃说完这话便小跑着走到了自己的位置，接着用开始忙活了起来。
　　同时魏宸也跟着身旁的太监，快步离开了。
　　嬷嬷细细琢磨了一下，没有细想，放下手中的鞭子随即便跟了上去。
　　后面的动静魏宸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们走的快，身后的嬷嬷走的也快，他们停下来脚步，后面的嬷嬷便放慢了脚步。
　　嬷嬷始终跟在魏宸的身后，却一直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就这样一直走出了永巷。
　　魏宸不知道后面那个老婆子，为何一定要跟着自己，魏宸心惊害怕嬷嬷是认出自己来了。
　　为了试探，魏祁特意走进了一处小道里。
　　这个小道是在御花园里的一处，这里树木极多，郁郁葱葱的十分茂密，茂密的同时将这个小道遮得严严实实的。
　　因为树木多的原因，小道里的蚊虫也不少，所以走这条路的人是极少的。
　　魏宸选择这条路，一是为了试探身后的嬷嬷，二是若是真的有什么了，这里这么隐蔽，可以直接将这个老嬷嬷给解决了。
　　魏宸微微回头，果不其然那个嬷嬷真的跟了过来。
　　魏宸放慢脚步的同时，还对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心领神会。
　　嬷嬷见到魏宸放慢脚步，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想要转身离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太监直接就是一掌，这一掌直接拍到了嬷嬷的脖颈后处，满脸横肉的嬷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监还一不做二不休的拿出布料，直接塞到了嬷嬷的嘴里。
　　还好嬷嬷一身横肉，太监的这一掌只是让她比较晕乎，剩下的也就还好。
　　可嬷嬷也反应过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一直都在奋力挣扎着。
　　可太监不给她这个机会，太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将嬷嬷拖到了一旁，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条细长的钢丝。
　　嬷嬷看到钢丝的一瞬间，眼睛就瞪得老太，更加用力的挣扎着，口中还一动一动的，想要说些什么。
　　魏宸看着这幅场景，心烦意乱的很，可他也不可奈何，只好让太监手上的儿动作快些。
　　就在太监准备动手的时候，小道一旁的另一条小道，传来了声音。
　　“杏枝姐姐这是去哪儿，手里又是拿的什么好东西啊？”女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魏宸原本放下的心，一时间又悬了起来。
　　“贵妃娘娘快要生产的日子快到了，我方才又去将东西都理了理，路过膳房的时候，拿了些山楂，娘娘最近就喜欢吃这个。”
　　“那姐姐快去忙吧，莫要让娘娘等到太久了。”
　　两人说完话，便离开了。
　　一时间，小道寂静如此。
　　魏宸也松了口气，就在刚刚魏宸都已经想好了，若是那两个小婢女发现了什么，魏宸不会手下留情，他会将两个婢女，同这个老嬷嬷一起杀掉。
　　不过两个婢女的对话，倒是点醒了魏宸。
　　既然自己不能对魏祁做些什么，那解决掉魏祁的心肝宝贝，也是个好法子。
　　失去挚爱的感觉，想必是痛不欲生吧。
　　更而况这事情若是做好了，可是会一尸两命的啊。
　　一个念头开始盘旋在魏宸的脑海里。
　　一旁的嬷嬷还在挣扎，就连太监都不耐烦了，干脆一把扯过嬷嬷口中的帕子。
　　“你这个老太婆到底想干什么？”
　　扯开帕子的嬷嬷，并没有急着求饶，而是转头同魏宸说起了话。
　　“王爷王爷，您不记得奴才吗？”
　　魏宸眉头一皱，一时间还想不起来想起这人是谁。
　　“奴婢是东宫里虞良娣的奶妈。”
　　这话一说，魏宸才有点印象，好似是有这么个人，可是这人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魏祁登基后，东宫早就空了，哪里来的什么良娣？要说东宫的良娣，魏宸还真有点印象，可那个虞良娣不是死了吗？怎么她的奶妈会在永巷出现？
　　魏宸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嬷嬷，一定会有大用处。


第107章 催产药
　　在太监慌神的功夫里，赵嬷嬷从太监手中逃了出来，连滚带爬的凑到了魏宸的脚边。
　　“王爷求求您，帮帮老奴吧，老奴愿意为殿下肝脑涂地。”赵嬷嬷匍匐在魏宸的脚边，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磕着。
　　“王爷您想想，咱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的人，您这样乔装打扮不就是因为皇上的原因吗？您不愿让皇上过得痛快，老奴不愿让贵妃过得痛快，咱们不可是在一条船上的人嘛？”
　　魏宸细细琢磨着这个老太婆的话，好似是有那么些道理，最重要的是，魏宸不能对魏祁做什么。
　　与魏祁相比，对那个有了身孕的贵妃下手，可比对魏祁下手，来的容易的多。
　　“你的话好似也有几份道理。”魏宸摩挲着下巴喃喃说道。
　　听到这话的赵嬷嬷猛地抬头，死死的看着魏宸，就像是看到希望一样。
　　赵嬷嬷走到这一步，也真是纯属无奈了。
　　虞氏死后，赵嬷嬷的日子也不好过。
　　赵嬷嬷原本以为，虞府应该会将自己接回去的，可赵嬷嬷等啊等，虞氏家中也没有说将赵嬷嬷接过去的意思。
　　等着等着，先皇便仙逝了，魏祁顺利登基。
　　魏祁登基后，便再也没有太子了，东宫自然也就没人了。
　　赵嬷嬷便跟着人堆进了宫，人还是要吃饭的，最后还是赵嬷嬷将自己这些年养老的钱尽数拿出，才换来了一个在永巷的职位。
　　在此期间，赵嬷嬷也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赵嬷嬷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怀有身孕，一步步的上位，最后居然还成了贵妃。
　　这样的殊荣，即便是虞氏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自己家的小姐尸骨未寒，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害死她家小姐的人，一步步的走上高位，这样的场景怎么不让人恨。
　　若是没有这个贱人，说不准现在的贵妃就是自己家小姐了，不不不皇后都是有可能的。
　　若真是如此，也不是自己的日子会好过到哪里去，反正定是会比现在好上千倍万倍。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想必你心中应该是有法子的，不妨同我说说！”魏宸还真的对这个老嬷嬷来了兴致，魏宸也想知道一个老嬷嬷能有多大的本事。
　　赵嬷嬷也明白，魏宸这样问，其实也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究竟能不能为他所用。
　　“贵妃现在有将近八个月的身孕，这个时候的孩子说安稳也安慰，若是说不安稳她的不安稳，只要咱们稍微动点手脚，便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尸两命。”这个法子已经在赵嬷嬷的心中，想过无数遍了。
　　“这么听来，这个法子也是可行的。”魏宸细细琢磨着。
　　赵嬷嬷死死的盯着魏宸，就等着魏宸说些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将事情搞好之后，你再来找本王爷就好。”魏宸说完话，便转身离开。
　　纵使你魏祁再高高在上，你也不会算到，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马上就会死，这个恶毒的念头一直环绕在魏宸心里，一时间久久瘀堵在魏宸心里的结，竟然因为这个而淡了许多。
　　看着魏宸离去的身影，赵嬷嬷都要哭出声了，自己的积攒的仇恨，终于可以报了，自己也能报了小姐的仇。
　　魏祁和禾绾也没有想到，已经有人开始算计到禾绾身上了。
　　现在的禾绾正窝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惬意的吹着冷风呢。
　　而魏祁手持着酸梅汁，一脸无奈的看着禾绾。
　　“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去走两圈吧。”魏祁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贴在禾绾脸上。
　　魏祁手上的凉意，源源不断的浸入禾绾的脸上，凉津津十分舒服。
　　“怎么还要走啊，臣妾自己的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圈，想来应该是差不多了吧。”禾绾转身过去，避开魏祁的视线，装模作样的说了些有的没的，方正禾绾就是不想动弹。
　　“你自己没记，孤可帮你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今日不过才走了五圈，离目标还差五圈呢。”魏祁嘴上说着话，可还是熟练的将酸梅汁递给了禾绾。
　　“哪里有那么少嘛！臣妾记得自己走的挺多圈的，怎么才五圈啊，还有五圈啊。”禾绾现在快要到了撒泼打滚的状态了。
　　“谁让孤的孩子随了你，懒得不行，孩子在你肚子里都不带动的，所以你生产前还是要多多走动，让孩子活跃活跃，这样才能让小枣儿顺利生产。”难得见魏祁口中说出这种话。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臣妾啊，陛下您自己种下的种子，现在小苗苗都没有发出来呢，您就说这种话，能怪的了谁呢。”这一段话，禾绾说的贼快，而且还特别小声。
　　等到魏祁的眼神不对的时候，禾绾就拿出老一套，装傻充愣了。
　　可惜这次的禾绾，并没有将事情糊弄过去。
　　站在外面的莲枝和德顺听着，两人的打闹欢笑声，也只能感叹，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感情真好。
　　所以人都没有注意到，御花园的一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跑了过去，而她去的方向就是太医院。
　　此时的太医院，也是忙的热火朝天的。
　　夏日酷暑难耐，宫中中暑的人不在少数。
　　天气炎热，各宫的娘娘也都贪冰，一来二去的，夏日里受了风寒的叶不在少数。
　　加之贵妃娘娘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太医院想要不忙，还真是一件难事。
　　所以当太医院里多出个人的时候，太医们也就没有太在意，太医院总是有着来来往往的人。
　　赵嬷嬷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太医院里没有一个歇着的太医，不是在抓药就是在写药方。
　　最终赵嬷嬷将目光落在里屋子尽头，一位写药方的太医身上。
　　“太医，我最近有些吃坏了肚子，您能开些药吗？”赵嬷嬷站在桌子旁说道。
　　赵嬷嬷选择这个太医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太医的服制和其他人的不同，最重要的是这位太医干的活是最轻松的，所有赵嬷嬷认定了这位太医不一般。
　　太医抬头疑惑的看了赵嬷嬷一眼，看着赵嬷嬷这幅炯炯有神的样子，还真看不有什么病的样子。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有，太医特都见怪不怪了。
　　“吃坏了肚子是常事，不用吃什么药的，好好休养两天就好了。”太医挥了挥手，想凭借着三言两语就将这人给打发了，毕竟无利可图的事情，是不会有人想干的。
　　赵嬷嬷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兜子的银子来。
　　再三推脱下，太医还是勉为其难的将银子给收下了。
　　收了钱就要办事情，于是与太医便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给赵嬷嬷那药去了。
　　赵嬷嬷借机看了一眼，这位太医写的药方。
　　赵嬷嬷猜的不错，这人写的就是贵妃的药方。
　　赵嬷嬷原先是不懂药理的，可虞氏是懂这个的，在虞氏身边这么些年，赵嬷嬷也变得多多少少懂一些了。
　　看着这张药方，赵嬷嬷也看出，药方不过只是简简单单的补气血的一类，可见贵妃这一胎总的来说，没什么大毛病。
　　赵嬷嬷的目光飞快的在纸上看着，就想着从药方里找出来个药材，看看那一个药材有相生相克的药，好让贵妃吃吃苦头，可惜赵嬷嬷眼睛都要看花了，愣是找不出一个。
　　赵嬷嬷还没有找到一个药材，那边的太医便拿着药回来了。
　　“这药你拿好，这药的剂量我都安排好了，你一日三次，不出三日你就好的差不多了。”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将药递给赵嬷嬷。
　　赵嬷嬷僵硬的将药接了过去，此时赵嬷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能什么都没得到就回去了吧。
　　赵嬷嬷忽然想到，早些年虞氏用过的一个法子，可惜那个法子没有成功。
　　虞氏就是将一种药材放到了别人的安胎药里，这种药材有着活血化瘀的功效，最主要的是那药有催产和催奶的作用。
　　“太医您这里有什么有一种药啊？”赵嬷嬷不知道那药的名字，却也不能问的太明显了，所以只能打马虎眼。
　　“什么药啊？”太医皱着眉头看着赵嬷嬷，毕竟赵嬷嬷说着这么模糊，太医想猜都猜不到。
　　“唉是这样的，我儿媳最近刚刚生了个大胖小子，生为孩子就是这个奶下不来，想问问您有什么草药可以治这个啊？”
　　太医也不是什么抠搜的人，都收了人家那么多的钱财，随手送个东西也是可以的。
　　太医随手便抓了一把草药递给了赵嬷嬷。
　　“你说的应该是这个，这个药材就是专门治你所说的这个问题，不过这药有一点需要注意的。”
　　赵嬷嬷视若珍宝的接过药材。
　　“这药千万不能让不足月的怀了身子的人喝，不然必定早产。”
　　听着太医的话，赵嬷嬷脸上勾起笑容，赵嬷嬷想要的就是这个，想来就这么一点，应该是够量的。
　　卫禾绾在等等吧，要不了几日你的死期马上就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赵嬷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第108章 白柒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将东西下在吃食里，剩下的一切都就顺理成章了。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一步上面，赵嬷嬷这几日都在忙活这件事，赵嬷嬷已经将自己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可一个没权没势的嬷嬷，能有什么法子。
　　最主要的还是贵妃那里，管控的实在是太严了，贵妃整日入口的东西，赵嬷嬷已经将禾绾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贵妃每日吃的用的，都是有固定的程序的。
　　就拿每日的吃食来说，第一关就是在膳房那里。
　　膳房将吃食做好后，会细细的查上一遍，为的就是防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吃食里动什么手脚，膳房里的东西出来问题，到时候追问起来，怕是膳房没有一个能活的。
　　第二关就在贵妃这里，贵妃身边的奴婢会再次查一遍，等到奴婢们查完了，便会叫来太医。
　　太医的作用，就是查出那些手段较高的毒害，譬如相生相克的草药，有毒性的草药。
　　等到前面几关都顺利通过后，魏祁安排的还有人呢，不过是平平常常的用个饭，就要经过这么多人的手。
　　所以赵嬷嬷想凭借着自己来下药，多多少少还真有些为难人了。
　　兜来转去，最终赵嬷嬷还是要来到魏宸这里。
　　此时的魏宸正躲在冷宫里，悠哉悠哉的吞云吐雾呢。
　　现在的魏宸还真没有什么地上，能容得下他，现在的魏宸同过街老鼠没什么差别，都是一样见不得人。
　　所以冷宫对于魏宸来说，倒也真是个好去处。
　　魏祁看着同自己讲话的赵嬷嬷，忽然觉得有些搞笑。
　　魏宸原以为这个老太婆有什么高手段呢，结果不过是魏宸的自我幻想而已，有了事情还是要魏宸自己顶上。
　　“所以我给了你这么多的信任，你就给我来一句年纪大了？”
　　“老奴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老奴的能力实在是有限，还是要请王爷协助。”赵嬷嬷拘谨的搓着手，脸上谄媚的笑容，都快要让人看吐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魏宸看着赵嬷嬷，戏谑的说道。
　　“老奴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单单卡在了这一步上面，还请王爷发发善心，帮帮老奴。”
　　魏宸抬眼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
　　魏宸记得前些日子让太监去联络秦氏，想来现下应该都安排好了吧。
　　太监迎上魏宸的目光，却又讪讪的移开视线。
　　见此状，魏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放下手中的烟斗，直直的望着太监：“怎么回事？我不是一早就安排你去联络吗？”
　　太监颤颤巍巍地迎上魏宸的视线：“奴才按着您的吩咐去寻找了，可是都快将整个皇宫找遍了，都没有秦氏的一点蛛丝马迹，这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她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没有了。”
　　听着太监的话，魏宸皱起了眉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凭空消失了。
　　“后来奴才又去找了东宫的老人，他们也都不清楚。”
　　一直趴在地上的赵嬷嬷，听到秦氏这个字眼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秦氏算的上是东宫的老人了，若秦氏是魏宸的人的话，那魏宸算计的真是够早的。
　　可眼下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下应该将一切都说清楚，然后换人再去安排这件事。
　　赵嬷嬷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理好思绪后，便开口了：“老奴知道这事！”
　　这话引起了魏宸的注意：“怎么回事？”
　　“在我家小姐去世的前几日，老奴隐隐约约听到了消息，说是不知道秦承徽犯了什么事情，都动用了东宫的水牢，按着她们的说法，进了水牢没几日秦氏便死了。”这些话都是赵嬷嬷煎药时，道听途说来的，至于真假，赵嬷嬷也不知道。
　　“这话属实吗？”魏宸冷脸问道。
　　赵嬷嬷哆哆嗦嗦的回答：“老奴也不清楚，老奴只知道，后来传这些话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魏宸长呼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抬头看着房梁，随即紧闭上了双眼。
　　这些年秦氏对于自己的感情，魏宸都是清楚的，魏宸原以为这份感情会一直长存下去，可魏宸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魏祁沉默的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这丝帕上绣的蟒纹都是出自秦氏之手，可秦氏从来的不知道，魏宸想要的实打实的龙纹。
　　魏宸费尽心思将秦氏塞进东宫，从来都不是让她做这种事情的。
　　过了好一会儿，魏宸才缓缓开口：“除了秦氏，宫中在没有其他人了吗？”
　　小太监缩在一旁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好似真的没有人了。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之时，小太监灵光乍现，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人的模样。
　　“王爷您还记得白柒吗？”小太监的眼里几乎都要擦出光来了。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魏宸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起来，尊贵如魏宸，王爷怎么会记一些不重要的名字。
　　“白柒就是段良娣身边的大丫鬟，就是前些年在宫宴上将果酒洒在您身上的那个。”小太监努力的同魏宸解释着，想让魏宸想起这个人。
　　小太监将话说道这种地步了，魏宸也想起了七七八八。
　　就在前年的宫宴上，当时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魏宸隐隐约约记得，当时的那个宫女是个不安分的，将酒洒到魏宸身上后，手还一直及其不安分的动来动去的。
　　加之那个宫女长的也称得上个清秀美人，魏宸原本也存了将她收入房中的意思，可最后还是因为一些事情不了了之了。
　　按着小太监的说法，好似这个小奴婢还对魏宸有心思。
　　“能行吗？”魏宸狐疑地问道，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小太监点了点头，对着这种事情，他还是有把握的。
　　女人这种东西，复杂而又简单，只要一点点的承诺，这么一说，那女人都会信了。
　　一辈子当个宫女还是成为王爷的女人，只要是个脑子清醒的，都知道怎么去选。
　　拿上赵嬷嬷手中的药，小太监便一脸自信，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赵嬷嬷望着小太监离去的方向，心中只能暗暗祈祷。
　　禾绾也不知道危险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
　　这边莲枝小心的给禾绾穿上鞋，因为现在禾绾的月份太大了，弯腰一类的事情都不能做了，更何况是穿鞋这种事情。
　　一旁的李氏也在屋里踱步着，李氏正绞尽脑汁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带的。
　　穿好鞋后，莲枝搀扶着禾绾起身。
　　禾绾望着李氏打趣道：“您不用这么担心的，咱们也不是去什么地方，不过只是去良妃那里坐坐而已。”
　　禾绾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氏就不高兴。
　　“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走过来走过去的，你想见良妃娘娘，可以让良妃过来见你啊。”李氏现在看着禾绾的肚子就心慌，生怕禾绾出什么事情。
　　禾绾摸着肚子摇了摇头：“太医都说了，让我多走走活动活动，不然孩子在肚子里太安静不好，再说了就这两步路没什么事情的。”
　　禾绾都这么说了，李氏也不好在说什么。
　　交待莲枝拿上伞，又交待宝枝好好煎药后，李氏才扶着禾绾出来门。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到了院子里，禾绾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良妃这些日子，为什么来的不勤了。
　　只见魏尧和魏邵绮顶着大太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
　　良妃坐在树下的凉椅上，一脸无奈的看着二人，
　　一旁还有这三三两两的宫娥在照看着。
　　见到禾绾众人来的，良妃也是一脸喜色，随即就招呼着宫娥拿来椅子让禾绾同李氏坐下。
　　“妹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良妃还没想到，禾绾会在这个时候来，还是挺着大肚子来的。
　　“在屋里也是闷着，闷的人心慌的很，所以就索性来看看姐姐，妹妹也是来兴师问罪，姐姐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妹妹的。”禾绾的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子酸味。
　　“妹妹瞧这幅场景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屋里有这么两个小家伙，邵绮刚刚会走路，正是闹腾的时候，哪里有功夫去其他地方哦。”
　　禾绾顺着视线看过去，两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的，不知道的还有这两个都是良妃的孩子呢。
　　“姐姐对魏尧果真是极好的。”禾绾由衷的感叹道。
　　“养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两个孩子在一起互相也都有个伴！”良妃淡淡的说着话。
　　“原先也瞧不出，魏尧的性子竟然这样活泼。”还以为他是天生就那样的。
　　听着禾绾的话，良妃随即摇了摇头，淡然的笑了：“那个孩子自小就被闷坏了，如今让他和邵绮在一起，也算是释放天性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禾绾忽而注意到，今日良妃身边的都是生面孔。
　　“姐姐身边的白柒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见她在姐姐身旁伺候。”
　　良妃这时候也才发现不对劲：“我也不知道，许是跑的哪里去了吧，天气热了，丫鬟也难免会偷偷懒。”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还有三章左右正文就完结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嘛~


第109章 酸梅汁
　　看着院子里在耍着玩的孩子，禾绾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感慨。
　　“有什么办法能让肚子里的孩子，一下子变成那么大，那我就能轻松好多了。”禾绾摩挲着肚子，看着孩子艳羡的说道。
　　如若不是李氏在一旁，良妃都要将白眼翻到天上了。
　　良妃直接伸手指了指禾绾的头：“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痴人说梦呢？我自己孩子都是一天一天带大的。”
　　禾绾只能嘟着小嘴，在心中幻想这件事情，嘴上不让说，心里怎么想别人就管不住了。
　　就在禾绾随心随意幻想事情的时候，这边的杏枝端着药过来了。
　　禾绾看到杏枝的这一瞬间，脸都黑了。
　　禾绾原以为自己在这个时间出来，总能把这个时间段的药躲过去，没想到杏枝都能到端着药的这种地步。
　　杏枝脸上挂着笑讪讪的走过来，其实杏枝也不想这么干的。
　　毕竟能休息一会儿也是一会儿，可惜夫人过来催了一遍不说，魏祁身边的人也来催了一遍。
　　杏枝都存了心想要放小姐一码，可惜天不遂人愿，杏枝也只是个小奴婢，说的好听些是受宠的小奴婢，都说是奴婢了，主人让做什么事情还是要好好做的。
　　在众人的注意下，禾绾最终还是愁眉苦脸的将药端了起来。然后看着黑乎乎的药汁，陷入了每次喝药前都必有的纠结中。
　　在禾绾身边伺候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就连一旁玩耍的魏尧和魏邵绮都来围观了。
　　“漂亮姨………喝……什么……魏邵绮望着禾绾，奶声奶气的问道。
　　禾绾看着魏邵绮心都要化了，什么奶声奶气说话的小孩子，真的好可爱。
　　还没等禾绾回答问题，一旁的魏尧倒是先抢答了。
　　魏尧熟练地打了魏邵绮一个脑瓜崩，随即说道：“姨姨喝的应该是药了。”
　　魏尧常常看见虞氏喝这个，一日三次都是少的，有的时候甚至饭都不吃，光喝药了。
　　而禾绾看到魏尧这个动作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瞬间自己的脑瓜也开始疼了。
　　原来这个动作，是魏家人祖传的啊。
　　“苦吗？”小孩子幼稚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禾绾刚想拿着黑黢黢的药汁，给孩子们好好的上一课来着。
　　可还没等禾绾说话，这边的段芷就先一步开口了：“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姨姨喝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禾绾呆滞地转身，真是此时此刻此景，禾绾真的想给段芷来一拳，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在小朋友的注视下，禾绾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将药喝了下去。
　　在小朋友的欢呼声，禾绾将最后一滴药咽回肚子里，段芷凑到禾绾耳旁：“小厨房里还有些酸梅汁，我让他们给你拿过来吧。”
　　禾绾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舌头整个的都木掉了，每喝一次药禾绾都要感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才能调制出这样难喝的药。
　　“等一会再说吧，现在肚子里都是药，哪里还有地方去装你的酸梅汁。”禾绾还在记着段氏的仇呢，要不是段芷，禾绾也不用强装好汉，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喝药。
　　“好了好了，别气了，你晚膳就在我宫里用，我让新来的厨子给你做好吃的。”段芷拉着禾绾的手臂，撒着娇想让禾绾别生气了。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途中，一脸红晕的白柒从屋外走来。
　　“这是去哪了？一个晌午都没瞧见你！”段芷望着白柒说道。
　　平日里白柒偷个懒什么的，段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今天这种情况多多少少有些过分了。
　　白柒见到屋里这么多人，一时间有些慌神，尤其是看到禾绾的那一刻，白柒感觉禾绾就像是透视眼一样，好似自己怀里都东西都被看见了。
　　但是白柒还是强装镇定一步步走上前，脑子也在飞快的想着说辞。
　　“奴婢去内务府对账，顺带着将咱们宫里坏了的东西，通通都报备了一遍。”幸好白柒脑子转的够快，说辞一套张口就来。
　　可这一套在段芷这边可不过关：“对账什么的，每月不都是由内务府送来的吗？什么时候还轮到你亲自去了？报备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你吧！”
　　“奴婢每日在宫里也不是混吃等死的，总是要干些事情的。”白柒笑着说道。
　　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段芷也就没有特别为难白柒。
　　只是挥了挥手，便让白柒去小厨房照看酸梅汁了。
　　这边的禾绾同段芷聊的开心，两人聊的不过都是关于孩子的，一个名义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即将成为母亲，所以两个人格外有话题聊。
　　李氏也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插上一句，毕竟生儿育女什么的，在这里还是李氏最有经验。
　　没有人注意到，小厨房里的白柒正虎视眈眈的看着禾绾。
　　眼神凶恶的好似要将禾绾，吞入腹中一般。
　　看着锅里的正在熬制着的酸梅汁，白柒有开始动摇了，现在可是个最好的时机。
　　白柒将自己怀中的纸包拿了出来，随后快速打开看了一眼，就像是做贼一样。
　　同时白柒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小太监的话语。
　　“究竟是做个侧妃还是做过宫婢，选择权可都在姑娘手中，您可要想好了，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白柒从未想过，自前年宫宴后，王爷还能记得自己，还心心念念自己。
　　原本自己离那个魏宸就一步之遥了，王爷也表现出对自己的情意了，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嫁入皇室了，可最后还是出了差错。
　　白柒没想到已经错过的东西，还能回到自己的手上，而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就好。
　　代价就是自己将纸包里的东西，让贵妃喝下就好。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白柒手中。
　　白柒不知道纸包里的是什么，当时太监将纸包给白柒的时候，白柒问了送药的太监，可那个太监的嘴巴太严了，白柒嘴皮子的快磨破了，却也什么话都没有问出来。
　　那人直说王爷看贵妃不顺眼，当日的宫宴上最应当出风头的应该是魏宸，可偏偏因为贵妃有孕，才被抢了风头，因此魏宸才看贵妃不顺眼。
　　那人还说，草药不过是普通的草药，只是会让贵妃腹泻呕吐一类的，不会有什么大事情的。
　　白柒也将纸包打开，发现确实是普通的草药。
　　知道这药只是会让贵妃腹泻呕吐，白柒一口便应了下来，侧妃的诱惑太大了。
　　白柒不想在宫中煎熬一辈子，她也想换上漂亮的衣服，簪上好看的钗子，整日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喝喝茶赏赏花就好了。
　　白柒的内心从未如此纠结过，最终白柒还是没有抵过那阵诱惑。
　　白柒咬着自己的唇瓣，手抖着拿着纸包，想要就纸包里的东西都倒进去，可就在草药要落在锅里的时候，白柒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忽然想起，这锅酸梅汁不单单只有贵妃喝，将酸梅汁端出去的时候，也就到了两个孩子喝水的时候。
　　这锅加了料的的酸梅汁，可万万不能让其他人喝了。
　　贵妃饮下后，身子不适，或许只是贵妃有孕后的反应，若是所有喝汤的人都出了事，熬制酸梅汁的人也就逃不脱了。
　　反应过来的白柒，慌慌张张的端来一个碗，然后随手抓了一些草药塞了进去，随即便将滚烫的酸梅汁倒了进去。
　　然后将剩下的没有加料的酸梅汁，如数分好倒在碗里。
　　酸梅汤本来就是用草药熬制出来了，就算是有些药味什么的，也都是正常现象。
　　等到药凉了一会儿，白柒站在屋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深呼了一口气，便端着药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将酸梅汁端到了禾绾面前。
　　聊了这么久，禾绾本来就有些口干舌燥了，可良妃面前摆着的都是些浓茶，禾绾也喝不了，普普通通的白水，禾绾也觉得没滋没味的，所以也只能等着同孩子们一起和酸梅汁了。
　　白柒将酸梅汤端来后，便端着托盘站在了一旁。
　　表面上是假装等着主子们将东西喝完，自己好收拾东西，可白柒的眼神一直都在禾绾身上打转，就等着看禾绾将药饮下。
　　禾绾刚刚捧起酸梅汁，想要尝尝良妃这里的东西，味道怎么样来着，李氏便在一旁劝解道。
　　“你刚刚喝了药，这些东西还是少喝些为好，适量就好！”李氏在一旁耐心的劝解道。
　　禾绾捧着碗点了点头。
　　得到众人的同意后，禾绾便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白柒就这样在一旁看着，没有人注意到白柒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扣着自己的裙摆，崭新的裙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赫然有了几个洞。
　　在等待的时候，白柒听着自己的呼气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眼看着禾绾将酸梅汁尽数饮下，白柒才感觉好了点。
　　白柒低头上去将禾绾手中的空碗接过，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在白柒转身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白柒嘴角旁的那抹笑容。


第110章 七活八不活
　　那些酸梅汁禾绾喝的不算多，这若是在平时，禾绾还不能再多用一些。
　　良妃这里的酸梅汁禾绾还是有些喝不惯的，总感觉有些酸。
　　眼看着一大半的时间都被消磨掉了，禾绾便起身想要离开了。
　　“不在我这里用晚膳吗？”
　　禾绾摸着肚子摇了摇头，转身看着还在玩闹的孩子们：“你这里都够忙了，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想来宫里的小厨房也将饭做上了。”
　　禾绾话都说道这种份上了，良妃也就不在挽留了，毕竟就算是有奴才在旁边照顾着，良妃也照顾不过来。
　　禾绾拍了拍良妃的肩，便转身离开了。
　　小厨房里，一直待在厨房里的白柒，都要将手中的帕子给揪烂了。
　　等了这么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白柒这边正懊恼着呢，这边便有婢女来厨房忙活了。
　　禾绾这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常，慢悠悠的回到宫殿里，在院子里小坐了一会儿，禾绾就黯然的坐在秋千上，无聊的把玩着秋千的绳子。
　　原本这个秋千是过年前，禾绾让内务府匆匆赶制出来的，结果就在秋千做好的第二日，禾绾就在宫宴上被查出有了身孕。
　　从那之后，禾绾也就只能在秋千上坐坐了。
　　禾绾玩够了秋千上的绳子，转而就扣起来手指，主要是禾绾真的太无聊了，也不知是怎么了陛下今日居然回来的这样的晚。
　　不过还好，等到禾绾开始摆弄右手指甲的时候，魏祁就来了。
　　夏日的黄昏暖暖的照在魏祁身上，禾绾看着魏祁一时间失了神，不仅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翩翩君子淑女也是好逑的。
　　等到禾绾回过神的时候，魏祁已经站在禾绾面前了。
　　魏祁伸出手摸了摸禾绾头上的软发：“怎么在外面坐着，孤不是说过，以后可以不等孤的。”
　　禾绾就倚在秋千上，看着魏祁满脸笑意：“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在院子里等一会儿，最主要的是今天想玩秋千了。”
　　魏祁拉过禾绾的手：“等到孩子出生了，孤带着你和孩子一起……
　　禾绾听着这话就笑出了声：“秋千只有一个，孩子和臣妾怎么一起玩？”
　　“那你说你都是做娘亲的人了，玩秋千总是要让着孩子的嘛！”魏祁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都是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倒是分外认真。
　　禾绾倒是在这种时候，耍起了小性子，小脸一扬直勾勾的看着魏祁：“孩子也不行，再说了我是它阿娘，它总是要让着我的，这叫遵守孝……
　　魏祁看着禾绾一脸认真的神色，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能让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遵守孝道，全天下除了卫禾绾，还真没几个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人在院子里说话的时间也挺久的。
　　魏祁将禾绾从秋千上拉起，牵着禾绾的手慢慢的朝屋子里走去。
　　不知是怎么了，魏祁觉得听到了水滴嗒滴嗒的声音，本以为是下雨了。
　　可魏祁抬头一看，才发现天上好好的，别说雨了，连朵云都没有。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就在魏祁疑惑的时候，魏祁注意到，禾绾的衣裙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水渍。
　　湿漉漉的一大片，在浅色的衣裙上格外的明显。
　　魏祁猛地抬头看向禾绾，可禾绾就如同不晓得一样。
　　面对着魏祁震惊的目光，禾绾表现出来的样子比魏祁都懵，禾绾自己还在疑惑，好好的走着路，好端端的怎么就停下来了。
　　魏祁紧紧的攥着禾绾的手，仔细地询问道：“没事吧？”
　　禾绾还是没理解魏祁的意思，一头雾水地看着魏祁：“臣妾能有什么事情，倒是陛下您，咱们不是进屋吗？怎么停下来了？”
　　魏祁拉过禾绾的手，将禾绾的手放到了那处湿漉漉的地方：“你这里怎么湿了？”
　　当禾绾触碰到那处的时候，禾绾也是愣住了，是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湿了一块子。
　　就在禾绾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禾绾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涌出，现在已经缓缓的流到了腿根，顺到了地上。
　　禾绾没有生养过，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禾绾猜测到这应该是快要生了。
　　可问题是孩子现在才八个月，按着正常的怀孕周期来说，禾绾这胎至少还要有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会这么突然！
　　禾绾茫然无措的抬头，懵懵的看着魏祁：“好像是要生了！”
　　就在禾绾将话说完，禾绾便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分明刚刚自己还能好好站着的，现在禾绾觉得自己站都不会站了。
　　禾绾这边整个人是呆掉的，禾绾的脑子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同时禾绾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堆在书上看过的难产案例，禾绾尽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可禾绾根本就控制不住。
　　平时再沉稳的少女，终究在这一刻分崩离析，面对生死，没有人会平淡的做到不惊不恐。
　　平日里的禾绾再稳重，在此时此刻，说到底也是个孩子罢了。
　　禾绾这边不知所措，可禾绾的身边有着魏祁。
　　魏祁搂过禾绾，让禾绾倚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紧紧的握住禾绾的手，让禾绾分散注意力不要过于紧张了。
　　魏祁没有生产过，可魏祁明白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自己怀里的小娃娃都慌得不成样子了，魏祁更是要保持冷静。
　　魏祁凑到禾绾耳旁，不断的提醒禾绾调整呼吸，保存体力，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要靠禾绾自己度过的。
　　这种事情魏祁就算是心急如焚，也帮不了禾绾什么。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都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了。
　　当李氏拿着毯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李氏想不明白，自己就只是让禾绾在椅子上做了一会儿，自己好回屋拿个毯子，怎么出来，禾绾就要生了。
　　魏祁对着李氏摇了摇头，时间紧迫，哪里有功夫去说那些有的没的。
　　禾绾轻轻的倚靠在魏祁身上，头上也已经有了点点汗水，禾绾已经感受肚子传来的痛感。
　　魏祁这边直接将禾绾横抱过来。
　　好在魏祁这边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宫中的稳婆和外面的产婆早就在偏殿住下了，就等着禾绾发动生产了。
　　此时的魏祁十分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若是按着宫里的规矩，等到禾绾九个月的时候，稳婆和产婆才能跟在身旁。
　　魏祁稳稳的抱起禾绾，就向着偏殿走过去。
　　稳婆方才在屋里就听到声音了，屋子里所有的产婆都在忙活。
　　一阵阵的痛意传来，让禾绾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禾绾像只小猫一样缩在魏祁怀里。
　　“陛下，臣妾好……
　　“不怕，有孤在呢，有孤在你和孩子肯定都会平平安安的。”魏祁一边安慰着禾绾，一边加快步伐走向偏殿。
　　魏祁刚抱着禾绾进了偏殿，产婆这边也都准备妥当了。
　　魏祁将禾绾安置在产床上后，才发现自己的衣裳都湿了。
　　产婆将禾绾的衣裳褪去，然后便拉起来帷帐，帷帐将禾绾挡的严严实实的。
　　魏祁通过帷帐只能瞧见禾绾模模糊糊的身影，耳边皆是禾绾痛吟的声音。
　　魏祁还没有多待一会儿呢，所以产婆便在一旁催促魏祁离开。
　　“产房血腥，陛下万圣之躯不宜在这儿，陛下您还是在外面等着吧！”产婆为难地看着魏祁说道。
　　魏祁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禾绾，哪里管得了这些：“贵妃在里面生产，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她。”
　　话语中皆是坚定，甚至魏祁刚刚说的是‘我’，而不是‘孤’。
　　“陛下偏殿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您若是在里面，我们这些老婆子也施展不开手脚，您这么拖一阵，贵妃就好煎熬一阵，更何况贵妃是直接破了水，而不是见红，这种情况更拖不得的。”
　　同魏祁说话的是从宫外来的产婆，她也是被推上来的，有什么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实话。
　　话已至此，魏祁也只能离开。
　　魏祁出偏殿的时候，该来的人都差不多到了。
　　太后娘娘，良妃一堆子人乌泱泱的站在门外。
　　“母亲怎么来了？”魏祁上前询问道。
　　太后一手拿着佛珠焦急的说道：“哀家刚刚正要用膳呢，就听见消息说，贵妃要生产了，这不马上就过来了。”
　　良妃同太后差不多，良妃现在根本想不通，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走了两步就要生了。
　　剩下的人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她们也都想看看，深受宠爱的贵妃究竟能生出来个什么，别到时候生出来个赔钱货，那就好玩了。
　　这些人看个热闹嘴也闲不住，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才八个月怎么就生了，不足月的孩子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还有些更过分的：“我听说民间还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别到时候生出来个死胎。”
　　听着这些人说的话，魏祁的目光都要冷的杀死人了。
　　那些人收到魏祁的目光，才有所收敛，随即悻悻的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我giao才发现昨天的文还在存稿箱里啊啊啊啊我死了


第111章 生产
　　“若是没有事情做，就拿着扫帚将整个皇宫打扫一遍，别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魏祁皱着眉头说道。
　　方才还在悉悉索索说着小话的人，对上魏祁的目光便也只能悻悻的站好，逃避着魏祁的视线。
　　屋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痛吟。
　　屋外的人听着这声音也都是胆战心惊的，在座的各位，除了太后娘娘和良妃是生产过的，剩下的连个蛋都没有怀过，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她们也只能靠臆想了。
　　太后是生过孩子的，太后明白这女人生个孩子，都是要耗费许久时间的，除了产妇自己在里面生产，剩下的人也只能干着急了。
　　太后使了个眼色，德顺便会意，将一早准备好的椅子给搬了上来。
　　可现在的魏祁急都要急死了，屋子里自己心爱的女人正给自己生孩子呢，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坐在椅子上等着呢。
　　太后瞧魏祁这幅模样，也知道魏祁现在是个静不下来的，便起身将自己手中的佛珠递给了魏祁。
　　魏祁愣神的看着手中的佛珠，魏祁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信过佛，倒是太后是个喜欢佛寺的人。
　　“哀家知道你现在根本静不下来，可你是皇帝，贵妃生产就是再要紧，你也要冷静自持。”太后细细的同魏祁交待着。
　　禾绾肚子里的孩子，太后自然是期待的，可太后更看重的是魏祁的身子。
　　魏祁对着这串佛珠有些抗拒，可太后的态度十分强硬，非要将让魏祁拿着佛珠。
　　“不论你信不信都好好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拜拜也算是为贵妃和孩子积福了。”
　　魏祁本来都将佛珠递出去了，可听太后的话，还是乖乖的将手给缩了回来。
　　偏殿的稳婆没有一个是歇着的。
　　殿门不停的打开，一盆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
　　这边的元宝也总算是拉着太医过来了，一路上跑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太医觉得自己的药箱子都要跑掉了。
　　太医这边也觉得奇怪，今早请平安脉的时候，好好好的一切正常，怎么好端端的到了晚上这人就发动了。
　　时间紧迫，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思考。
　　太医这边气还没有喘上来，就被莲枝给拉到了偏殿里。
　　太医急急忙忙地从药箱里掏出丝帕，轻轻的盖在禾绾的腕子上。
　　莲枝在一旁看着这一堆的动作，急都要急死了，都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了，都人命关天了，还在这里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莲枝着急的给禾绾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紧急的催着太医。
　　要不是禾绾有孕一来，都是由这个太医照看的，禾绾的情况只有这个太医最了解了，若不是这样，莲枝真的要一拳打到这人身上了。
　　太医也感受到了莲枝的不耐烦，讪讪的擦去头上的汗珠，随后仔细把起了脉。
　　细细的听着脉象，太医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禾绾有孕以来，都是由这个太医负责的，禾绾的身子情况没有人比太医最清楚了。
　　禾绾最先有孕时，一切都很正常，唯一就是禾绾的气血有些不足，所以太医一直都在给禾绾和孩子调养身子，加上太后的药方也是个好方子。
　　在各种的调养下，禾绾的身子一直都是好好的，到了孕后期，许是因为孩子太静的缘由，在禾绾肚子都不带动的，所以太医才会让禾绾多走动走动。
　　在太医的调理下，禾绾的身子早就被调养好了，怎么着都不会有早产的迹象啊，对于这一点太医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所以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呢？太医不死心的有诊了一次。
　　最终太医找到了问题所在。
　　禾绾的身子就像是布一样，就是禾绾包裹着孩子，而在太医的调理下，禾绾的外面也有了一层包裹，这层包裹细致的保护着禾绾。
　　可不知怎么的，保护禾绾的包裹出来问题，就像是有人在上面划了道口子，保护禾绾的出了问题，一层接一层的，才导致禾绾早产。
　　找到了问题所在，就有法子解决了。
　　太医收好帕子，便出去回皇上和太后的话了。
　　太医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同魏祁解释，魏祁一下子便明白了，魏祁也明白禾绾这是受人所害。
　　“那究竟是什么才导致贵妃成这样的？”魏祁冷着脸问道。
　　原先在东宫的时候，便有人想对着禾绾下手，后来魏祁将人解决了，也从东宫搬到了皇宫。
　　魏祁怎么想都想不到，居然还是会有这种人。
　　“导致贵妃早产的因素有很多，微臣猜测很有可能是熏香，吃食，这些地方很有可能都被下了催产的药物。”
　　原本还聚精会神的听着太医说话的良妃，一时间有些愣住，禾绾今日在自己这里待的最久。
　　魏祁正细细的同魏祁排查着禾绾今日的吃食，好在魏祁一早就让人专门就这禾绾的用膳和喝药。
　　所以这个本子也总于派上用场。
　　魏祁看着本子上记得每一笔，而莲枝也在一旁核对着。
　　终于将所有的东西都排除掉，本子上便只记着禾绾下午在良妃哪里饮下的酸梅汁。
　　一直站在一旁的良妃站出来：“贵妃确实是在臣妾宫里饮了小半碗酸梅汁，可饮下后，臣妾也一直同贵妃待在一起的，当时的贵妃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
　　良妃拼命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想要记起禾绾当时都干了什么事情，用了些什么。可良妃思来想去就只想到那碗酸梅汁。
　　魏祁眼里的墨色越来越深重，看向良妃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良妃想要辩解，她想证明自己早就不是当年的自己了，那些龌龊的事情，她都已经不屑一顾了。
　　“那些东西都还在臣妾宫里，陛下可以找人来查，臣妾敢用性命担保，臣妾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良妃眼神坚定的看着魏祁，口中振振有词的说道。
　　瞧着良妃这幅模样，加之禾绾同良妃这样要好，想来良妃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魏祁给德顺使了个眼色，德顺便明白了，带上人便向着良妃的寝宫走去了。光说有什么用，空口白牙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说一千道一万，都没有证据来的实在。
　　太后拿着佛珠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些手段太后见的多了，就是见的多了，所以太后心里跟明镜一样。
　　可有些事情太后不能说，说的多了，原本宫里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就又没了。
　　太后闭上眼睛不去看这场闹剧，可太后手上的佛珠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而良妃身旁的白柒，此时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
　　白柒根本不知道这药是怎么回事，白柒痴痴的相信了太监说的鬼话，认定了那纸包里的药只会让人拉拉肚子，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可白柒根本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举动，贵妃直接早产了，孩子都不足月，生什么是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知道。
　　良妃好好的坐在椅子上，而白柒就站在良妃的后侧，幸而宫女的裙摆都是比较大的，白柒颤抖的双腿被裙摆挡的严严实实的，瞧不出什么。
　　就在大家都站在门外焦急的等着消息的时候，原本封闭的门打开了。
　　众人以为是孩子生出来了，可出来的却是产婆。
　　产婆急急忙忙地找到太医，同太医交待着情况。
　　原来贵妃破完水之后，紧跟着就见了红，众人都以为这个孩子会出来的快些，可生到一半，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怎么了，就不动了。
　　本来都生到一半了，可孩子却待在里面不动了，不动就算了，可胎位也跟着不正了。
　　耗了这么长时间，贵妃也没有多少力气了，就在刚刚贵妃还险些睡了过去，这么紧迫的时候哪里敢睡啊，多少人都是因为这一睡，连命都没了。
　　宫里的产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产婆自己没昏过去都算好的了，好在从宫外请来的那个，是个顶事的，现在里面都是由这位产婆来照看的。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产婆在里面扭转孩子的胎位，让太医快想想法子，贵妃这样消沉下去可不是个事，当务之急是让贵妃恢复力气，这才有法子接着往下生。
　　好在禾绾的身子情况，太医都是知根知底的，产婆的意思太医也明白，所以太医直接写了药方，就让宫婢去煎药了。
　　而魏祁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一直看着殿门。
　　屋里的所以人都在努力着。
　　莲枝接过刚刚煎好的药，一口一口的灌进禾绾嘴里。
　　“小姐小姐，您千万别睡啊，您跟奴婢说说话，好不好。”莲枝一直同禾绾说着话，好让禾绾保持清醒。
　　可过了这样久，在疼痛和时间的折磨下，禾绾早就没了力气。
　　禾绾现在只感觉自己好累，什么都不想干，就只想睡觉，从来都没有这样累过。
　　看着禾绾渐渐闭上的眼睛，莲枝急的都要哭了。
　　情急之下，莲枝直接上手，掐上了禾绾手臂上的软肉。
　　这一招也确实有效，加之刚刚饮下的药也起了效果，莲枝眼瞅着禾绾的精神头在恢复。
　　“头，看见孩子的头了。”产婆那边传来了惊喜的惊呼声。
　　“小姐！孩子快出来了！咱们再努力一次好不好！”莲枝紧紧握着禾绾的手，哽咽着说道。
　　禾绾深陷在产床上，艰难的点了点头。


第112章 小皇子
　　莲枝转身拿起丝帕，为禾绾擦去头上的汗珠，然后细致的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撇到一旁去。
　　禾绾深陷在软枕里，呆呆地问道：“陛下还在门外等着吗？”
　　莲枝点了点头：“陛下一直都在屋外就没有离去的时候，大家都在门外等着您和腹中的孩子呢。”
　　听到莲枝的话，禾绾愣愣的点了点头。
　　其实方才产婆们说的话，禾绾都听见了，禾绾生产的太久，耗费的时间太多了，孩子已经在腹中待了好久，在等下去，说不定孩子就憋死在里面了。
　　这是自己辛辛苦苦怀上的孩子，是陛下同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禾绾不想连孩子都看不上一眼。
　　禾绾头上的汗珠，几乎都将帕子给弄湿完了。
　　禾绾伸手拉了来莲枝的袖子，莲枝会意凑在禾绾耳旁。
　　“给……条丝帕”禾绾断断续续的说着。
　　莲枝虽不明白禾绾的意思，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着吩咐，拿来了东西。
　　禾绾接过丝帕，将丝帕来回的折叠了几下，随即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宫里的产婆凑在禾绾耳旁，同时也在禾绾身旁让禾绾调整呼吸，为后面的生产省些力气。
　　随着产婆的声音，禾绾也在产婆的声音中，暗暗调整发力。
　　莲枝为了让禾绾分心，也将自己的手递到了禾绾手中。
　　“娘娘，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您最后再用上点力气！”产婆大声的告诉禾绾。
　　禾绾面色苍白，顶着满头白汗做出最后的努力。
　　禾绾手仅紧紧抓着莲枝，一口银牙也狠狠的咬在那个丝帕上，随着禾绾的用力，疼痛感逐渐传来，越来越严重。
　　禾绾的痛吟声也越来越大。
　　屋外所有人都听着禾绾的声音，每个人心思各异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魏祁和太后一脸焦急，就连良妃也是惴惴不安的看着屋里。
　　随着禾绾大声的惨叫，屋中随之而来便传来了娃娃的啼哭声。
　　屋外众人皆面露喜色。
　　魏祁也明显松了口气。
　　接生嬷嬷熟练地将娃娃包裹好，然后将娃娃凑到禾绾面前。
　　莲枝接过娃娃，好让禾绾好好看看孩子。
　　被包裹好的孩子，乖乖的蜷缩在包裹里，露出红扑扑的脸蛋，由于孩子还太小，眉眼什么的还看不太出来，可也可以瞧出是个好模样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啊？”禾绾躺在床上虚弱的问道。
　　“小姐是男孩！”莲枝激动的说道。
　　“看来我绣的那些粉红色的肚兜，都派不上用场……禾绾一动不动的看着莲枝怀中的孩子。
　　“他怎么都不哭啊？我就听见他哭的那一声之后，就没有动静了。”禾绾看着孩子好奇的问道。
　　“接生嬷嬷说，是因为孩子在肚子里憋的太久了，过一会儿就好了，嬷嬷还是还有可能是小皇子自己的原因，有些孩子就是天性就不爱哭的。”
　　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后，禾绾便放下了心。
　　莲枝也是激动的不行，看到孩子的一瞬间，莲枝脸上的泪也落了出来。
　　禾绾注意到莲枝的不对，虚弱的抬头看了眼莲枝。
　　莲枝簌簌落下的泪珠，也让禾绾吓了一跳。
　　禾绾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上了莲枝的脸庞，随后虚弱的：“好好的，怎么又哭了，你什么时候也成了泪娃娃？”
　　听到禾绾打趣的声音，莲枝匆匆抬手擦出脸上的泪花，顺带着扯出一抹微笑来：“奴婢这不是哭，奴婢是太高兴了，奴婢高兴小姐终于有孩子了，咱们以后也多了一份依仗了。”
　　禾绾虚弱的帮着莲枝抚了抚掉落的发丝：“傻丫头！”
　　两人两句话还没有说完，禾绾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禾绾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累过，不过好在孩子是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
　　禾绾再次看了眼孩子的小脸，才放下心来，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的睡着了。
　　看着自己小姐睡着后，莲枝又帮着嬷嬷们封闭了窗户，然后才抱着孩子出了屋子。
　　莲枝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到了魏祁面前。
　　“恭喜陛下，娘娘生了位小皇子，皇子虽不足月但也很健康。”
　　魏祁颤抖着双手接过孩子，抱着孩子的那一刻，魏祁是慌神的。
　　这种慌神的情况从来没有在魏祁身上发生过，从小到大魏祁对所有事情都是运筹帷幄的，任何事情魏祁都会规划好，不容它出任何差错。
　　可就是抱着孩子的这一瞬间，魏祁才体会到了慌神的感觉。
　　魏祁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奶团子，感受着孩子在自己怀里动着。这种感觉是魏祁从未有过的。
　　魏祁的子嗣并不旺盛，同魏宸和魏覃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大多数原因也是因为魏祁不贪恋女色。
　　魏尧和魏邵绮的出生，魏祁几乎都没有陪在身边，当年身为储君的魏祁，每日忙的都不成样子，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孩子出生的场景。
　　最多就是孩子出生后，魏祁带着封赏封号过来探望，顺带着看了眼孩子，仅此而已。
　　孩子对于魏祁来说，只是名义上的孩子，孩子的身上留着自己一半的血，而他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而面对自己怀里的这个，有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魏祁的心头，魏祁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可魏祁明白这个孩子不同与其他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身上留着自己的血，更因为这个孩子的母亲是禾绾。
　　“贵妃现在怎么样了？”魏祁急忙忙的问道，这也是魏祁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真正的神色。
　　魏祁口中一边问着，一边还想着推开门进去瞧瞧禾绾，现在看到了孩子魏祁的心是放下了一点，可没见到禾绾，魏祁就是静不下心来。
　　“产房血腥，陛下实在是不适宜进去，嬷嬷们已经在里面收拾了，贵妃刚刚睡下，请陛下在稍等一会儿就能见到贵妃了。”莲枝耐心的解释道。
　　不知怎么的，孩子忽然在魏祁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孩子哇哇哇的哭声，着实将魏祁吓了一跳。
　　魏祁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太后。
　　在魏祁的注视下，太后也是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了怀里。
　　许是魏祁的举动逗笑了太后，太后将孩子抱过去的时候，口中还喃喃说着话语：“哎呀，怎么哭了，是不是父皇把我们给抱的不舒服了，没事没事，有皇奶奶在呢？”
　　太后看着怀里的孩子，喜欢的不行，太后自己都记不得多久没有抱过小孩子了。
　　魏祁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一直围在太后身边，细心的观察着太后手上的动作，自己也有模有样的学着。
　　整个宫殿里都是喜庆洋洋的，可有些人看着这一幕，眼里都要滴出血来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贵妃娘娘命好，原本就独得圣心，现在又生下来登基后的第一子，人家的好日子可都在后面呢。
　　而等到禾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都黑了。
　　禾绾强撑着身子坐好，这一举动一下子将一旁打盹的魏祁给惊醒了。
　　“陛下怎么在这里？”禾绾一脸惊讶，现在这个时候，魏祁早就该睡下了，因为不出一个时辰，魏祁就要收拾收拾，去上早朝了。
　　魏祁慢慢的牵过禾绾的手，然后慢慢的攥紧：“没见到你醒，孤就不安心，方正也睡不着，索性就来看看你，坐的久了一下子没控制住，才打了个盹，这不你就醒了嘛？”
　　禾绾注意到魏祁的眼下都是一片乌青，想来又是一夜未眠。
　　听着魏祁的话，禾绾的眼眶里的泪就又蓄满了。
　　魏祁伸手拭去禾绾眼角的泪珠，禾绾睫毛上都是泪珠，却还一直强忍着想将自己眼里的泪憋回去。
　　“怎么了这是？”魏祁凑近仔细的询问着。
　　“禾绾是高兴，禾绾高兴自己给陛下生了个孩子，以后禾绾同陛下就又牵连了，谁也不能将咱们分开了。”禾绾呜咽着说道。
　　禾绾说着话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贴在魏祁手上。
　　魏祁并没有对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捧起禾绾的头，然后在禾绾的额头上落下来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魏祁所有想说的话语，都包含在这枚吻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试有些赶所以字数少了些我有罪我忏悔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113章 拷问
　　在禾绾醒来的一阵时间里，魏祁都守在禾绾身旁。
　　魏祁害怕禾绾刚刚生产完，会出什么事情，所以干脆就守在禾绾身边了。
　　而为了不当误上早朝的时间，魏祁早早的便换好了朝服，魏祁原本想着看过禾绾后，再处理一些事情后，便可以上早朝了。
　　禾绾轻轻的转身看着魏祁，此时的魏祁正拿着给禾绾吹着药。
　　禾绾伸手轻轻勾住魏祁的小指：“陛下不回去休息一会儿吗？都这样晚了？”
　　魏祁细致的吹着药，然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还是有些太烫了，所以便将药碗放在一旁。
　　“你现在这幅模样，孤怎么能睡的着，孤在你身旁自己也安心些。”说话的功夫，魏祁起身走到禾绾面前，将禾绾头上的头巾戴好。
　　禾绾就这样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魏祁。
　　“孩子什么时候能送到臣妾这里呀？”禾绾嘟起嘴唇，牵着魏祁的手，也在不停的晃悠着。
　　禾绾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小枣儿，除了孩子生出来事，禾绾匆匆见了孩子一面后，便再也没有瞧见孩子了。
　　禾绾自己见不着孩子，禾绾身旁的人还一直说着小皇子的事情，什么小皇子模样俊俏，深的太后娘娘的喜爱，更有甚者还说太后都存了将孩子养在自己膝下的打算了。
　　宫婢说话的时候，禾绾其实是醒着的，自然而然，她们说的话，都传到了禾绾的耳朵里。
　　眼瞅着旁人都在讨论自己的孩子，唯有孩子的生母，禾绾就见了孩子一面，所以自然是抓心挠肝的。
　　魏祁伸手将禾绾‘偷偷’跑出来的头发给塞了回去，然后顺带着还揉了揉禾绾的头：“孩子现在还在乳母那里，等到明日应该就可以见到孩子了。”
　　原本孩子就应该在禾绾这里，可那个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在屋外的时候还是很乖巧的。
　　禾绾睡下后，魏祁便想着想将孩子由乳母照看着，可孩子一离开禾绾这边，就开始哭闹，是怎么哄都哄不好，可禾绾已经睡下，所以只好让孩子苦累后，由乳母照看着休息了。
　　听到魏祁的话，禾绾才放下心来。
　　禾绾已经牵着魏祁的手里，却还是不安分，禾绾的小指一直在魏祁的手里动着，还是时不时的伸手，在魏祁的手掌心里扣弄着。
　　疼到是也不疼，只是有些痒痒罢了。
　　面对禾绾突如其来的幼稚，魏祁只能转身笑笑，然后同禾绾一起玩笑起来。
　　魏祁掐着时间，两人短暂的玩闹了一会儿后，魏祁就端着药汁，一口一口的喂着禾绾饮下。
　　禾绾喝下药后，不知道是药的缘由，还是因为自己的缘由，没一会儿的功夫禾绾便沉沉睡去了。
　　魏祁凑到禾绾身旁，将禾绾漏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然后给禾绾捏了捏被角，便转身离开了。
　　魏祁出了殿门的一瞬间，脸上的喜色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此时魏祁眼里的墨色，浓的能杀死人。
　　魏祁一出来，德顺就老老实实跟在了魏祁身后。
　　魏祁淡淡的瞥了德顺一眼，眼里没有一丝丝的情感：“东西拿了吗？”
　　德顺被魏祁这个眼神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那眼神就像是要将人给吞入腹中，活生生的吃掉一样。
　　魏祁的转变极大，明明方才在屋子里同贵妃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了屋就成了这样了。
　　德顺的脑子里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但德顺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东西呈上。
　　魏祁接过自己的佩剑。
　　魏祁低头细致的看着佩剑，这把佩剑还是魏祁少年时期，太后寻遍了皇城找来了最好的师傅，才打造了这独一无二的佩剑。
　　魏祁几乎记不得，上次使用这把剑是在什么时候了。
　　“人现在在哪里？”魏祁手持着佩剑，漠然的问道。
　　“人现在还在慎刑司里面，白柒姑娘将所有的事情都认了下来，可去问的时候，她又是一问三不知的，药哪里来的，什么药，她什么都回答不上了！”德顺跟在魏祁身边，将自己所知道都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魏祁。
　　魏祁将自己的佩剑戴好，眼眸低垂让人不知道再想什么。
　　短暂的沉寂后，魏祁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德顺在一旁艰难迈着步子跟着：“陛下，您不用叫步撵过来吗？”
　　魏祁头也不回的说道：“步撵动静太大了！”
　　此时的白柒几乎都要将慎刑司里所有的刑法过一遍了，可白柒的嘴就是不松口。
　　慎刑司的嬷嬷头疼的不行，嬷嬷在慎刑司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样嘴硬的人。
　　“姑娘你说你都要将刑法给上完了，还不松口，你要是还不松口，我们就要用狠招了。”一堆嬷嬷围在白柒身边，嘴上振振有词的说着。
　　“……有什么好说……有人指使……也不知道那是让人催产的……白柒躺在凉椅上，虚弱的说着。
　　白柒虽说只是个宫女，可她也算是良妃宫里最得脸的宫女，粗活重活也都轮不到她，白柒更多的时候都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在这一夜里，白柒自己都记得不自己受了多少刑法，白柒现在只知道，自己说个话骨头那边就痛到不行。
　　听到这种辩解的话，嬷嬷们的脸上也相继浮现出了冷笑。
　　在慎刑司里，这种话跟放屁是一样的。
　　“姑娘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一个嬷嬷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看着白柒恶狠狠的说道。
　　而白柒只是靠在凉椅上，淡漠的笑着什么话都不说。
　　就是这抹笑深深的刺痛了嬷嬷，来了慎刑司还这么狂气的，真是少见的很。
　　能在慎刑司里的嬷嬷，那手段可不说说玩的。
　　嬷嬷将擦拭好的银针在白柒面前晃了晃，然后当着白柒的面，拿着钳子将银针放置到蜡烛上烤着。
　　“姑娘知道这针是干什么的吗？其实嬷嬷我也不知道这针会放到哪里，可能会是姑娘的手指里，也有可能会跑到姑娘的嘴唇上。”嬷嬷脸上挂着笑意，可嘴里说的却是最恶毒的话。
　　白柒故作镇定的定了定神，然后直直的盯着嬷嬷，盯了半天才缓缓说了句：“你不敢这样做，我可是良妃身边的大宫女。”
　　可当白柒看到银针冒出黑烟的时候
　　嬷嬷也不是虚的，直接明晃晃的拿着银针走到白柒身旁。
　　嬷嬷在白柒身上四处打量着，还时不时的举起白柒的手看看，最终嬷嬷还是看上了白柒的嘴唇。
　　嬷嬷对着其他嬷嬷使了个眼色，其他嬷嬷便上去按住白柒。
　　一切待续，嬷嬷便手持着钳子想要将银针戳进白柒嘴里。
　　而白柒也没有想到，这群嬷嬷真的敢这样做，白柒在凉椅上死命的挣扎着。
　　眼看着银针就要戳进白柒嘴里，一声“皇上驾到”，让嬷嬷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魏祁就这样手持着佩剑来到了慎刑司。
　　白柒整个人瘫软在凉椅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可白柒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危险的等着自己。
　　魏祁直接了当的拔出佩剑，没有犹豫直接将剑摆到了白柒的脖颈处。
　　“孤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说与不说都在你，可你的生死全都掌握在孤的手里。”魏祁冷漠的看着白柒。
　　佩剑就这样直直的放在白柒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刃紧挨着脖颈，鲜血源源不断的淌在魏祁的剑上。
　　白柒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刀刃就这样摆在自己的脖子。
　　白柒浑身颤抖着想要说话，嘴唇张开又合上，却因为恐惧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些事……良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白柒倚靠在凉椅上，淡淡的说道。
　　白柒注视着自己脖颈处的刀刃，刀刃上还映着自己的脸。
　　自己犯下的错，总不能再牵连他人吧。
　　“东西是一个小太监交给奴婢的，那人说他是宸王的人，那人还说宸王看贵妃不顺眼，就想让贵妃难受难受，吃吃苦头，所以交给了奴婢一些草药。”
　　“那人说草药只是会让人腹泻而已，奴婢才一时鬼迷心窍，将这些草药都下在了贵妃的酸梅汁里。”白柒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众人就都知道了。
　　魏祁听着白柒的话，眼神越来越冷，眉头也紧缩着。
　　按理说魏宸现在都应该在到了蕃地，可听着白柒的话，魏宸可不像是蕃地的样子。
　　魏祁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的长兄居然演了这么一出狸猫换太子，都将手伸到了后宫里。
　　若事情真的如同魏祁所猜想的一样的话，皇宫早就下了钥，谁都不能出去，谁都不能出来，那么魏宸现在应该还躲藏在皇宫里。
　　皇宫里人最少，也最容易躲藏的地方只有一个。
　　“将她看管好！她若是逃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魏祁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而魏宸此时正瘫软在床上悠哉悠哉的抽着大烟，丝毫不知道魏祁的到来。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魏祁也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将魏宸这件事情解决完后，还有一件事情等着魏祁呢。
　　魏祁心心念念的事情，都可以在今日得到结果。


第114章 立后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完全的探出身子，所以整个天空都是蒙蒙的。
　　魏宸悠闲的躺在床上，手持着烟斗，悠哉悠哉的抽着。
　　魏宸身下便是冰冷的石板，即便现在已经是夏日了，可只身躺在这石板上，还是冷的人打哆嗦。
　　这样冰冷的石板上，只单薄的铺了一层稻草御寒，魏宸这些日子都睡在这张石板上的。
　　要说不嫌弃那是假的，魏宸自己养尊处优的，别说睡石板了，就是冷宫来都没来过。
　　可惜现在的魏宸可没有选择的权利，为了躲避魏祁，他也只好躲在冷宫里，谁不习惯多睡睡便好了。
　　一旁的小太监时不时的给添些烟草。
　　此时的魏宸完完全全的沉浸在，烟草带给他的快乐中，几乎到达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与魏宸相比，小太监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不知怎么的，自打将药交给了白柒后，太监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的，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可就是不舒坦。
　　小太监拿着烟草，抬着眼皮快速偷看了魏宸一眼：“王爷，您说咱们这次能行吗奴才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完这话，小太监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颈，太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现在浑身都难受起来了。
　　魏宸手持着烟斗，淡然的看了小太监一眼，随后招了招手，示意让太监过来。
　　小太监按着吩咐，将头凑了过去。
　　魏宸猛抽了一口烟，一只手按在太监的肩上，随即将口中的烟，尽数吐到了小太监脸上。
　　小太监一时间被这股子烟给呛到了，猛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
　　看着自己的作弄人的成果，魏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有什么不对劲的，药都已经下了，约摸着明天一早就能有消息了，说不准明天宫里就能办丧事了。”
　　一到晚上，就不能乱跑了，就连魏宸都没辙，两人只好安安生生的待在冷宫里。
　　等到明天一早才能出去，所以在晚上的这段时间里，魏宸的消息是封闭的，外界发生了什么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所以魏宸天真的认为，禾绾现在已经难产身亡，魏祁应该也是痛苦欲绝的，等到明日，宫里便可以直接办丧事了。
　　对于太监的杞人忧天，魏宸是嗤之以鼻的。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快过来给我挠挠痒。”魏宸指着小太监吆五喝六的。
　　魏宸一边说着一边褪去自己身上的太监服。
　　魏宸现在可不是什么王爷，本质上他只是个太监，太监身份低微，哪里有时间和精力洗澡，一个月能洗上一回都是好的了。
　　魏宸在皇宫里东躲西藏了这么久，竟是连一次澡都没有洗过。
　　加之近来都是睡在稻草上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许是稻草受了潮或是生了虫。这几日魏宸睡在上面，浑身上下都长了红疹子，痒到不行。
　　全靠小太监给魏宸挠痒。
　　今天也不例外。
　　魏宸这边刚将自己的衣服褪去，露出背上的疹子。
　　那边便发出‘哄’的一声巨响。
　　魏宸听到声响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连衣服都没有穿，直接光着身子就往窗户那边跑。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魏宸翻越窗户时，魏祁的佩剑已经放置在了魏宸的脖颈处。
　　魏宸浑身上下一僵，手上推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魏宸早在回皇城的那天，便想到了这天，可魏宸从来没想到了这天会来的这样快。
　　“孤竟不知宸王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居然还会躲在这冷宫里。”魏祁的语气中皆是鄙夷。
　　“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像老鼠又有什么事情。”魏宸索性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丝毫不惧架在自己脖子的上的刀刃。
　　“对女人下手，这种事情你也做的出来！”说到这里，魏宸手持佩剑的手，便更多添了几份力。
　　刀刃下面的肌肤，鲜血也顺着佩剑流了下来。
　　魏宸看着魏祁冷笑一声：“女人不女人的，管我什么事情，只要你伤心了，我啊，就痛快开心了。”
　　“可惜没能如你所愿，贵妃平安生产，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此时此刻，魏宸觉得那把悬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把剑现在已经狠狠的插在了魏宸心里。
　　自己苦心算计了这么多，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魏祁同魏祁这么些年，一件一件事情积累的，因为禾绾已经到达了爆发的边界。
　　可从始至终，都是魏祁为刀俎，魏宸为鱼肉，即便是现在也不例外。
　　时至今日，两人的恩恩怨怨早就不是两三句话就可以解开的。
　　两人也从来没有抱着和解的心思，而魏宸每每都是至魏祁于死地。
　　而魏祁让德顺拿上佩剑的时候，也就存了了断的心思。
　　皇家的父子兄弟之间的仇怨，从来也都了断不了，骨子里的血缘亲情都是真是存在的，若真要了断，也只有生死相隔，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谁都不说。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开口。
　　鲜血还是顺着刀刃留着，越流越多，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慢慢的聚成一滩。
　　“我若是死了，你能放过我母妃吗！”最终还是魏宸想沉不住气，最先开了口。
　　“你没有资格同我讨价还价！”魏祁淡淡的说道。
　　是啊，局势已定，败者哪里还有资格说话呢。
　　听着魏祁的话，魏宸默默低下了头，就像是认命了一样。
　　这些日子的东躲西藏，魏宸早就厌倦了，魏宸也在思考自己这样的做有什么意义，事已至此，无话可说。
　　魏祁也没有想到，魏宸会这样的认命和配合。
　　太阳出来了，魏宸微微转身迎着阳光，阳光和煦温暖的撒在魏宸身上。
　　看着这样的魏宸，魏祁忽然改变主意了。
　　魏祁原本想在这里将魏宸就地正法，可现在魏祁不想这样做了。
　　魏祁对着德顺使了个眼色。
　　德顺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便上去将魏宸按住。
　　魏宸愣愣的看着魏祁：“你不杀我吗？”
　　魏祁则默默的瞥了魏宸一眼：“孤只是不想脏了我的手，仅此而已。”
　　魏祁这样做，更多的也是给魏宸和自己最后的体面罢了。
　　说完这话，魏祁便随意扔下手中的佩剑，转身离开了。
　　而魏宸就这样在侍卫的按置中，享受着最后的阳光，嘴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
　　人这一生就是这样的短暂，今生今世只能这样了，只愿来生莫要生在帝王家了。
　　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差不多也就到了上早朝的时间里了。
　　“后面的事情就按部就班，在城郊找一处坟墓将他安置了就好。”魏祁同身后的德顺交代道。
　　魏宸怎么说都是魏祁的兄长，即便是做了魏祁不可饶恕之事，魏祁都要给他留下三份脸面。
　　德顺在一旁仔细将魏祁的话记在心里。
　　“圣旨拟好了吗？”魏祁转身认真的看着德顺。
　　这种重要的事情，德顺自然是放在心尖尖上面的，什么都能忘了，唯独这件事不能。
　　德顺一边点着头，一边拿出了圣旨。
　　明黄的旨意总是格外的显眼。
　　魏祁接过圣旨，仔细的端详着。
　　上面大多数都是按着魏祁的意思来的，意思也是魏祁所说的那个意思，圣旨上面还印着皇帝的玉玺。
　　去看着圣旨也是感慨万千，自己总算是将这件事情做好了。
　　自己已经坐上了最高的位置，魏祁不想做个孤家寡人，他的小姑娘也不会让她成为的。
　　魏祁这边是一夜未眠，而太后这边是刚刚起身。
　　太后身边的宫女在昨晚就得到了消息。
　　可太后昨晚睡的也早，宫女得到消息也只能憋着，总不能将太后叫起来，将消息告知给太后吧！
　　这一憋就是一晚，幸而昨晚太后睡的早，今早起的也早。
　　“太后，昨晚有消息传过来，………”宫女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太后在一旁听的眉头都打结了，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听不清楚。”太后说完话，便将手中的擦脸帕子，扔在了瓷花盆中。
　　“奴婢昨夜听到消息，他们都说，陛下会在今日立……那奴才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
　　听到这话，太后手上的动作一愣。
　　很快太后也缓过神来，也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一应俱全了。
　　魏祁有这样的举动，太后也不奇怪。
　　皇帝正值壮年，后宫妃子充裕，总是要有个皇后。
　　太后就算是不问，也知道魏祁想的那个人是谁。
　　这种问题也不用去想，抬眼看看后宫，看谁的恩宠最多，谁的位份最高，就一目了然了。
　　贵妃的家室是弱了些，可魏祁既然已经起了立她为后的意思，想必剩下的事情，皇帝也考虑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太后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况且禾绾那个孩子，太后还是挺喜欢的。
　　慢慢来嘛，日子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一章正文就完结了
　　呜呜呜好舍不得啊


第115章 结局
　　这一夜禾绾睡的很安稳。
　　在梦中禾绾就像是个过客一样，在梦中禾绾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自己这一生走过的路。
　　回头望向过去的时候，脚下走过的每一步路，禾绾都不后悔，因为这些都是禾绾一步步走过的脚印。
　　等到禾绾一觉起来的时候，乳母已经将孩子抱了过来。
　　床榻边边，孩子乖乖的待在一旁。
　　禾绾本想抱抱孩子的，可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禾绾也不忍将他叫醒，便静静的倚靠在床榻边边上。
　　禾绾硬撑着身子起了身，虽说身子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恢复好可与昨日比起来，好的也不是一点半点了。
　　就在禾绾起身后，莲枝这边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昨日禾绾生产后，所有人都担心禾绾这边人手不够，陛下和太后那边都送来了好些人。
　　禾绾这边刚刚生下孩子，这些个闲暇琐事的落在了莲枝头上，而莲枝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事情了。
　　禾绾倚靠在床榻上，看着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莲枝，禾绾的思绪就又开始飘飘然了。
　　时光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磨平棱角，看着莲枝现在这幅模样，禾绾总是会想起，那些年在卫府的日子。
　　而莲枝也瞧见了禾绾，便转身背对着宫女们，对着禾绾露出一抹笑意。
　　莲枝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后，便将炉子上一直熬着的粥端了过来。
　　禾绾生下孩子到现在为止，别说饭了，一口水的没有喝，肚子里装的都是满满的药。
　　在莲枝的服侍下，禾绾将这一小碗给用下来。
　　等到禾绾将肚子填满后，床榻边边的小娃娃也慢慢的醒了。
　　禾绾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抱进了自己怀中。
　　这也是孩子出生后，禾绾第二次见到孩子。
　　昨夜的第一次，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禾绾就昏睡了过去。
　　而孩子也好似感受到了禾绾是自己的母亲，在禾绾蹭了蹭，然后就安心的待在了禾绾怀里。
　　在这个过程中，孩子都是一声不吭，乖的不像话。
　　而禾绾也震惊与生命的喜悦，禾绾感受着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这就是待在自己腹中八个月的小娃娃。
　　禾绾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生怕哪个姿势不对，惊动了孩子。
　　“乳母都说小皇子乖的不行，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睡觉，睡醒了也不哭不闹的，饿了就光扑腾。”莲枝在禾绾的招呼下，坐在了床榻边边上。
　　禾绾看着自己怀里的娃娃，终于禾绾开始端详着孩子的长相。
　　昨夜孩子出生的时候，禾绾并没有细看怀中的长相，毕竟当时禾绾几度都要疼昏过去，怎么还有心思去看孩子的长相，听到孩子平安的那一刻，禾绾就像解脱了一样。
　　而此时此刻，禾绾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孩子了，不对，是自己的八月怀胎生下的‘小枣儿’。
　　小枣儿安安静静的躺在禾绾怀里，手里还紧紧的捏着小拳头。
　　孩子经过一夜的时间，身上和脸上的通红早就褪去了，现在脸上白白净净，就像个白生生的奶团子一样，一点都没有昨夜的小猴子的模样。
　　许是小枣儿太白的缘故，衬得小枣儿的眉毛都有些不明显了。
　　看着熟睡的小枣儿，禾绾是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禾绾庆幸自己好命，从怀上孩子到现在，几乎是没有受什么苦的，即便是孩子出生后，种种迹象也表明，孩子是个不让人费心的。
　　“小姐这是良妃娘娘托奴婢交给您的。”莲枝从袖子掏出一样东西交给禾绾。
　　禾绾将东西放置在手上细细端详着，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不过是个素净的白玉项圈，一看就是给孩子带的。
　　禾绾看了几眼便将项圈放到了一旁。
　　“小姐您不喜欢吗？”莲枝好奇的拿着东西，看了几眼。
　　禾绾拍着怀里的孩子，好让小枣儿睡的安安稳些。
　　对于莲枝的问题，禾绾只是摇了摇头：“她不是送礼来了，她是在向我道歉。”
　　莲枝听着禾绾的话皱起了眉头。
　　“我怀着小枣儿一切正常，好端端的怎么就早产了，问题就出在那碗酸梅汁上。”禾绾耐心的同莲枝解释道。
　　“难不成是良妃娘娘下的手脚？”听到这话莲枝手中的项圈差点摔在地上。
　　禾绾继续摇头：“那人也只是借了良妃的手罢了，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大抵也是心里内疚吧！不过好在大家都相安无事，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些事情说到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过去了。
　　莲枝同禾绾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魏祁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禾绾。
　　禾绾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同旁人说个话的功夫，朝堂之上就发生了多大的波动，而事情的源头就在于她。
　　魏祁下了早朝，没有过多的停歇，便直接来到了禾绾这里。
　　可魏祁却在走到门外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然后静静的看着屋里的场景。
　　阳光透过窗暖暖的洒到禾绾身上，禾绾抱着怀中的孩子，同莲枝说着话。
　　便是这一幕晃了魏祁的双眼，自已所求的一切都得到了。
　　魏祁眼前的这幅场景，与多年前幼年时期的魏祁，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现如今魏祁所想的都一一实现了。
　　而禾绾抬眼间，也看到了魏祁。
　　两人对上视线，互相相视一笑，宛若老夫老妻一般。
　　而莲枝也识趣的离开了。
　　魏祁一步步走到禾绾身旁，然后伸出手捋了捋禾绾掉落的碎发。
　　而禾绾也扬起自己的小脸，好让魏祁能更好的看清自己的脸。
　　随后魏祁顺手的抱起小枣儿，然后坐到了禾绾身旁。
　　许是小枣儿也感应到了魏祁的到来，魏祁没抱一会儿，就醒了。
　　“殿下给孩子取名字了吗？”禾绾倚靠在床榻边，笑意阑珊的看着魏祁父子二人，这二人也成为禾绾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人。
　　而魏祁没有说话，只是笑笑，转而从身后拿出一道明黄的旨意，递给禾绾。
　　禾绾诧异了一下，禾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道旨意是干什么的。
　　没有思索多久，禾绾脑海里便有了答案，想来应该这旨意应该是同小枣儿有关的。
　　禾绾缓缓打开旨意，可等到禾绾看完整道旨意的时候，脸上的错愕都要呼之欲出到魏祁脸上了。
　　看着禾绾这幅可爱的表情，魏祁再次没忍住伸手掐了恰禾绾的脸。
　　同时也在告诉禾绾，这是真的，不是在梦里。
　　“陛……禾绾将这两个字说出后，口中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禾绾没想到，自己随意说出口的话，魏祁会这样在意，而且还真的实现了。
　　禾绾有孕后，便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同魏祁的关系不同，禾绾认为自己是魏祁的妻子，而并非是妾室。
　　不论旁人是怎么想的，在禾绾心里自己就是魏祁的妻子。
　　禾绾原以为自己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只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可手中真实存在的圣旨，也在告诉禾绾，这一切都是真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卫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祥钟华胄，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允合母仪于天下，与昨日诞下二皇子，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封号娴淑，钦此！”
　　这样长的一串话，魏祁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不知怎么听着魏祁的话，禾绾的眼睛就酸的不行，眼泪也忍不住的往下落。
　　只有魏祁知道，这道圣旨里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是细细斟酌后才敲定的。
　　魏祁伸手拭去禾绾脸上的泪珠。
　　“小枣儿都出来了，你的泪珠总要收一收吧！”魏祁细致的将禾绾的泪擦去。
　　禾绾抽泣着擦着自己的脸，哽咽着说道：“陛下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
　　显然这些话，都是禾绾随便扯出来，转移话题的。
　　“珩字，指玉佩上面的横纹，时为佩玉上面的横玉，形状像磬，形似磬而小，或上有折角，用于璧环之上，因较稀少而珍贵。”魏祁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个字是魏祁翻遍了许多本书，最后才敲定了这个字。
　　“魏……禾绾细细的琢磨着这个字。
　　细细研读这个字果真是极好的。
　　“臣妾替魏珩谢过陛下了。”禾绾举起娃娃的小手，笑着同魏祁说道。
　　而怀里的娃娃感受到了自己有了名字，再次在怀里拱了拱。
　　窗外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禾绾看着怀里的魏珩，再看看面前的魏祁。
　　在禾绾看着魏祁的时候，魏祁的目光也在禾绾身上打转。
　　“陛下为何一直看着臣妾！”禾绾的说道。
　　魏祁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附身上前，堵住了禾绾的嘴。
　　唇齿相依，绵绵无尽…
　　一吻过后，魏祁伸手牵住了禾绾的手。
　　“咱们的日子还长，孤会一直陪着你和孩子。”
　　“孤此生心中唯你一人，有了你，孤也算不得孤家寡人……
　　是啊，日子还长，咱们来日方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正文就宣告完结了！感谢各位读者小天使的一路支持！后续还会有番外这本原本只是一时起兴，我也没想到可以签约晋江，就此我也成为了一名网文作者。
　　从八月份开始到十二月，感谢写文道路中我所遇到了各位读者天使，是你们让我成长，在以后的道路中我也会努力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再次感小天使读者的支持，感谢各位支持正版，鞠躬…
　　一月份会开新文，欢迎各位支持捧场。


第116章 番外良妃幼稚园
　　良妃最近的心情不是太好。
　　良妃托着腮忧愁的看着院子，院子里一群无忧无虑的，正围在一起开心的玩闹着。
　　良妃看着这堆人，忍不住再次叹气。
　　有时候真的想问问上天怎么想的，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这么好命，而自己就不能成为好命的人。
　　良妃无聊的看着院子里的小人，现整个皇宫里，怕是只有自己这里最热闹了吧。
　　魏尧、魏邵绮、魏珩就单单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就够热闹了，更不要说再加上这些人的伴读一类的。
　　小孩子凑到一起，随随便便干点什么，都能将天给掀了。
　　良妃伸出手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感叹自己命苦。
　　或许在旁人眼里，会认为良妃是个傻的，皇后那个位置若是良妃想要，努努力往上拼一拼，也是有可能的。
　　其实旁人不知道，现在良妃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良妃了。
　　如果硬要说这幅身子里是谁的话，也说不出个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只知道旁人都叫她阿飘，或者是鬼…
　　叫的久了她自己也就习惯了。
　　阿飘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反正自阿飘有意识起，自己就已经这么飘着了…
　　就这么一直飘着，原本阿飘还是会记录飘了多少天的，可惜日子太久了，慢慢的阿飘也懒得去记了。
　　在人世间飘了这么久，阿飘能拍着胸脯说，自己见过的东西可多着呢。
　　光男女间的爱恨情仇，阿飘就见过好多了，幸而阿飘比较懒，否则整个皇城一大半的靠画本子赚钱的都要饿死。
　　所以男男女女见的那些事，阿飘都是不屑一顾的。
　　让阿飘印象最深的，还是飘到皇宫的时候，遇上了一位怀有身孕的女子。
　　阿飘去过好多地方，见过好多人，可唯独在这位女子身旁时，阿飘觉得格外的舒服和安心。
　　后来阿飘就一直待在这名女子身旁，慢慢的相处中，阿飘也明白，这名女子应当是皇帝的妃子。
　　看着女子的肚子一日日隆起，在此期间阿飘每日都和女子待在一起，阿飘也期待着孩子的出世。
　　可惜那名女子最后死了，一尸两命…
　　那个孩子阿飘终究是没有见到。
　　女子死后，阿飘伤心了一段时间，对于亲情有了莫大的触动。
　　阿飘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阿飘也想拥有感情和家人，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家在哪里也不清楚，最重要她已经是鬼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拥有呢。
　　后来，女人死后，阿飘对于皇宫也没什么留恋了。
　　便再次开始漂泊。
　　时间轮回，不知过了多久，阿飘再次回到了东宫。
　　为什么不去皇宫呢？因为皇宫阿飘已经待过了，这次想换换口味。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宫里忽然多了个道士，就是因为这个道士的缘故，阿飘在皇宫里处处受限，所以才灰溜溜的来了东宫。
　　这次的回来的阿飘有些不同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阿飘了。
　　在这些年里，阿飘随波逐流，到了一处佛寺的脚下。
　　佛寺这种圣地，阿飘一个鬼自己是进不去的，可在佛寺脚下熏陶了几十年，阿飘多多少少的顿悟了些。
　　等到阿飘这次回来的时候，阿飘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可以附身了。
　　不过好好的人，阿飘是附不上去的。
　　需是恶毒心肠或是濒死之人。
　　阿飘就这样在东宫里晃悠了好久，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三个人身上。
　　她们分别依次是东宫的卫氏、段氏、虞氏。
　　之所以选卫氏呢，只是因为阿飘单纯的喜欢美人，而卫氏就是东宫里一顶一的美人，阿飘是打心眼里的喜欢她，可惜以上的两种标准，卫氏都不符合。
　　选择卫氏是打心眼里的喜欢，而选段氏和虞氏，仅仅是因为她们真的很符合要求。
　　段芷就是标标准准的蛇蝎美人。
　　而当时的虞氏，身子已经到了垮掉的地步。
　　阿飘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段芷的身子。
　　阿飘表示：绝对不是因为段氏长的好看的缘故。
　　选择段芷后，阿飘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段芷。
　　在此期间阿飘一直都待在段氏身旁，段氏的一举一动阿飘都看在眼里。
　　所以很快阿飘就适应了这个身份。
　　而段芷身旁的奴婢也只是单纯的认为，娘娘是改了性子罢了。
　　就这样阿飘也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象已久的生活。
　　终于尝过书中所说的桂花糕，粽子糖，和竹叶酒。
　　最重要的是阿飘有了自己的孩子。
　　阿飘附身在段芷身上后，就连阿飘也不知道原来的段芷去了哪里。
　　可面对那个无辜的孩童时，阿飘毅然决然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就这样阿飘有了自己的孩子。
　　在旁人眼里段良娣还是那个段良娣，只是没有那么嚣张跋扈了，可只有阿飘自己知道，这具身子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阿飘就只是阿飘，没有那么多的坏心思，阿飘整日里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女儿，再后来在宫宴上禾绾便有了身孕。
　　阿飘的本质就是喜欢孩子，不论是谁的孩子，阿飘都喜欢，也都可以视作自己的孩子。
　　在得知禾绾有孕后，阿飘也是高兴的。
　　在飘荡的这几十年来，什么宅斗宫斗阿飘看都看腻了，见过的招数也多的很。
　　所以阿飘才知道山楂和黄鳝相克，才会在宫宴上提醒禾绾。
　　有了交集加之阿飘没有坏心思，禾绾同阿飘也就要好了起来。
　　禾绾并不知道眼前的段芷已经不是段芷了，禾绾也是以为段芷换了心思，见段氏越来越喜欢孩子，禾绾才提出让段氏收养魏尧的念头。
　　至于白柒那件事，其实一早阿飘就知道白柒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先阿飘没有附身时，就发现段氏的心思不算坏，她不过是任性骄纵了些，段氏的脑子也算不上好，好多邪门歪道都是白柒在一旁出的主意。
　　阿飘本想过一段时间，再去解决白柒，可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白柒便对禾绾下手了。
　　良妃倚靠在窗边想着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魏珩现在都可以满皇宫的跑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人人都说皇后怀有身孕时，肚子里的皇子是个贴心的。
　　几乎没让皇后娘娘受什么罪，就连害喜都没有过，太医都说孩子太安静了不爱动弹，让禾绾多走动。
　　现在魏珩快两岁了，良妃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哪里安静。
　　就这么个小人，能拉着你跑遍整个皇宫，良妃就跟着魏珩走了一天，回宫的时候，都是坐着软轿回来的。
　　良妃怎么想也想不通，那么小的一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难不成皇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事就将孩子放到她这里的？良妃咬着指甲若有所思的想到。
　　感觉按照这个样子下去，不久以后，良妃这里就真的变成孺子室了。
　　不同的是，孺子室里好歹分工明确，而良妃这里是一锅粥。
　　虽说良妃喜欢孩子，现在三个就刚刚好了，再多一个，良妃都要觉得疯。
　　如果佛能听见人的心愿，那么良妃的心愿，一定都是让皇后和皇上少接触少运动。
　　抱怨只是嘴上说说，等到真的要将孩子们抱走的时候，良妃这里还是不舍得的。
　　宫里谁不知道，良妃娘娘可是最疼孩子的人，哪个还是磕了碰了，良妃都能难受一整天。
　　皇后娘娘这所以能让良妃这样帮忙带孩子，也是下了功夫的。
　　皇上每次赏给皇后的东西，皇后都私留一部分给良妃，当然这些事情，只是一小部分。
　　最主要的是，皇后真的太会洞察人心了。
　　阿飘在外面这么孤苦无依的漂泊了几十年，这样的日子早就过得烦死了，好不容易附了身，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尤其是在吃食上面。
　　皇后娘娘就抓住了这一点。
　　每次都会找来做饭超好吃的厨师，而且皇后娘娘找的每一个，真的都很合自己的口味。
　　今天红枣糕，明天小酥肉，后天烤羊腿，任谁都抗拒不了啊…
　　最终良妃还是败于这方面。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良妃也只能苦兮兮的带孩子啦。
　　良妃一边抱着厨师做的大肘子，啃得津津有味，一边泪兮兮的发自内心的希望：皇后和皇上别生了。
　　求求了，停手吧，好不好。
　　良妃手里有两个，皇后这边有一个，要是再多一个，真的活不成了啊……
　　可惜没人听见良妃的心。
　　其实皇后一直没敢告诉良妃，主要是害怕良妃昏过去。
　　皇后一直没说的就是，魏祁一直商量着两人要几个孩子，最终讨价还价下，两人将目标锁定在了四个上面。
　　两男两女…
　　好家伙，别说良妃了，禾绾第一次听到消息的时候，人也差点昏过去。
　　讲真，到现在为止，对于四这个数字，禾绾看到就开始腰酸腿软了。
　　好在已经完成一个了，剩下的慢慢来，慢慢来…
　　这件事禾绾单单只瞒了良妃一个。
　　还有一件事禾绾瞒了所有人，好东西要留在后面，好消息也是…


第117章 番外魏祁生辰
　　今天是元月二十七，是魏祁的生辰。
　　今日全宫上下，没有一刻喘息的时刻，每个人都在忙，非常忙特别忙。
　　但是漏网之鱼这种东西，总是会出现的。
　　禾绾就是一个。
　　不过旁人早就习惯了，皇后娘娘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禾绾正抱着孩子，悠哉悠哉的围着炭盆烤橘子吃。
　　魏珩乖乖的窝在禾绾怀里，看着禾绾将一排排的橘子，挨个放好。
　　而杏枝也凑在一旁，给禾绾打下手。
　　其实宝杏枝就是过来偷懒的，按理说，杏枝应该同莲枝一起，去忙活宴会的事情。
　　显而易见，杏枝她逃了…
　　等到橘子烤好，宝枝拿着钳子将火炉上的橘子一个个的拿下来。
　　“小姐，您今年给陛下准备的是什么礼物？”杏枝八卦的心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禾绾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杏枝一眼，并没有说话。
　　而杏枝一头雾水什么都整不明白。
　　倒是窝在禾绾怀里的魏珩一语道破：“礼物是不可以说的。”
　　连小孩子都这样说了，宝枝也只好悻悻的忙活自己的事情。
　　别看禾绾不说自己的礼物是什么，可禾绾心里也是好奇其他人的礼物是什么。
　　禾绾想问，可能问的人都不在身旁，禾绾只能将目光放到了怀里耳朵魏珩身上。
　　“珩儿能不能告诉母后，或是让母后瞧瞧你的礼物呀！”禾绾搂紧怀里的魏珩，学着小孩子的话，奶声奶气的问道。
　　魏珩身子倒是很诚实的搂着禾绾，可嘴上也是不松口。
　　“不可以的，礼物是给父皇的，母后是不可以看的。”这句话对于魏珩来说，还是有些绕口的，可魏珩还是坚持不懈的努力同禾绾说说着话。
　　可惜同禾绾比，魏珩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真的不可以吗？连母后都不行吗？”禾绾故作伤心的捂着胸口，大有一副西子捧心的感觉。
　　禾绾捧着心，时不时的眨巴眨巴眼，大有一幅你不同我讲，我就要哭的气势。
　　魏珩到底是个小屁孩，自然应付不过来禾绾这种阵仗。
　　可魏珩虽说是个小孩子，但在某些方面，魏珩真的同魏祁如出一辙。
　　长的像这一点就不用说了，魏珩同魏祁一样，认定了的事情绝不妥协。
　　比如现在…
　　魏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管好自己的嘴，谁都别想知道自己的礼物是什么…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最喜欢的母后…
　　小小的魏珩表情凝重，紧闭着嘴唇，望着禾绾点了点头，同样摆出誓死不从的架势来。
　　就这样，禾绾最终还是没有拗过自己儿子。
　　眼看着自己的母后，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泄了气，魏珩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魏珩决定做点什么，让母后高兴一下。
　　魏珩松开搂着禾绾的手，凑到禾绾耳旁，小声小气的说道：“珩儿不能告诉您我的礼物是什么，但是儿子知道其他人的礼物是什么！”
　　听着魏珩的话，禾绾身形一愣，眉头不收控制的挑了一下。
　　好家伙，这一下子还把其他人给拖下水来。
　　果然这么聪明的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这么一说，禾绾倒还真来了兴致。
　　禾绾一伸手，浑身上下散发着奶气的奶团子就到了自己怀里。
　　这下子是禾绾凑到魏珩旁边问问题了：“那就告诉母后，你说的他们是谁，他们送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魏珩抬起头努力的回想着：“尧哥哥送的是一幅玉佩，我瞧瞧看过了，玉佩真的很好看。尧哥哥还说这玉佩可是他下了好大的功夫才找来的。”
　　禾绾耐心的听着魏珩的话，果真不出禾绾所料，魏珩说的都是他的哥哥姐姐。
　　“那你邵绮姐姐送的是什么东西啊？”禾绾猜到魏珩接下来会说魏邵绮，所以便顺着魏珩的话接了下去。
　　魏珩亮着眼睛看着禾绾，似乎也很好奇禾绾是怎么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话的。
　　但魏珩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老老实实的先回答了母后的问题。
　　“二姐姐送的好像是她自己绣制的丝帕，不过二姐姐的绣工也就到这一步了。”魏珩话说到最后，话语里也透着一股无奈。
　　整个皇城都知道，皇宫里住的二公主，人长得是相貌堂堂跟朵花一样，可是人长这么好看，绣工是看都没有看。
　　在良妃和皇后两座大山的努力下，都没能将魏邵绮给搬回来。
　　尽管禾绾没瞧见良妃指导魏邵绮的场景，可光听魏珩的描述，禾绾已经在脑海里想的七七八八了。
　　打探了一圈，禾绾在心里琢磨了半天，看来还是自己的礼物比较好啊。
　　禾绾当上皇后这么多年，参加宫宴早就是得心应手的了。
　　参加的多了，经验也就有了。
　　现在的禾绾可不会如同当年的禾绾，早早地起身换上衣服化好妆面，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光在那里等着了，这种傻里傻气的事情，禾绾可再也干不出来了。
　　禾绾现在都在在宫宴前一个时辰，才开始慢悠悠的换衣服扮妆面。
　　禾绾同魏珩玩了一个下午，等到这个时候，魏珩又想去找魏尧和魏邵绮他们。
　　小孩子总是喜欢凑在一起玩的，禾绾也就让魏珩去了。
　　等到魏珩走了，禾绾这边才开始慢慢悠悠的忙自己的事情。
　　光是将繁重复杂的凤袍穿在身上，就够累人的了。
　　这边的莲枝就帮着禾绾将衣服一层一层的套上。
　　就在莲枝起身准备去拿另外一件外袍的时候，已经有一双手抢先一步，将外袍拿在了手上。
　　莲枝错愕，抬眼望去才发现是陛下。
　　莲枝慌里慌张下跪行礼。
　　魏祁细致拿过衣服，只是对着莲枝摆了摆手，便让莲枝出去了。
　　而禾绾对于这一切都不知道，禾绾全心全意都在自己的腰带上。
　　禾绾依稀记得，这条腰带是莲枝上个月才做出来的，上回宫宴的时候还带着刚刚好，怎么这次就变得有点紧了。
　　这边的魏祁细致的将凤袍披在禾绾身上。
　　这时候禾绾也终于察觉出来不对劲，莲枝一个小丫头，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禾绾惊讶的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就只剩下魏祁和自己了。
　　“陛下怎么来了！”禾绾震惊的问道。
　　这个时间段分明是魏祁招待各国使臣，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魏祁也不说话一直细细打量着禾绾，见禾绾穿戴整齐后，拉过禾绾的小手，拉着禾绾坐在了妆匣子前。
　　“他们不过都是送礼道喜的使臣而已，他们哪里有孤的禾绾来的重要。”魏祁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在妆匣子里挑挑拣拣的。
　　妆匣子里摆着的都是禾绾的首饰，最多的还是凤钗。
　　魏祁仔细看了看，拿起一只钗子便在禾绾头上比划了起来。
　　钗子选定后，魏祁便开始给禾绾盘发髻了。
　　发髻盘好后，魏祁拿起凤钗轻轻的插入发丝间。
　　眼瞅着时间有些来不及了，禾绾便一直打量着外面，想看看莲枝到底在哪儿，好将莲枝叫过来为自己扮妆面。
　　毕竟今晚的宫宴上，光是各国来的使臣就不少，若是自己素着脸，多少有些让人看笑话了。
　　禾绾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的，眼神一直往外面瞥，魏祁也不是瞎子，禾绾的这些小动作，魏祁一直都尽收眼底。
　　魏祁伸手直接按在了禾绾的肩上：“怎么了这是？”
　　禾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有些心虚，脸上带笑的说道：“臣妾叫莲枝过来上妆，今日总不能素着脸，不让多让人看笑话……
　　听着禾绾的话，魏祁则伸手从妆匣子里拿出眉黛来，随即手持着眉黛，眉眼间皆是笑意：“你夫君苦学多日，现在总有有施展之地了。”
　　还没等禾绾反应过来，魏祁便已经开始动手了。
　　所说禾绾看不到镜中的自己，可光看着陛下的动作，禾绾觉得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禾绾这张脸本身就没有过多需要修饰的地方，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妆面就只差最后一步，涂上口脂。
　　魏祁并没有用妆笔选择吐口脂，而是选择了直接用手去涂抹。
　　晶莹的口脂承载了手指的温度，随即在指尖化开。
　　魏祁便趁着口脂化开的那一刻，将口脂涂抹了上去。
　　等到一切都完成后，魏祁便拿着铜镜细细的端详着禾绾。
　　禾绾也在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魏祁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镜子，慢慢的凑到了禾绾跟前。
　　禾绾敏锐的察觉到魏祁接下来的动作。
　　禾绾伸出手捧着魏祁的脸：“不……会儿妆面都花了，就不好看了。”
　　魏祁微微挑了挑眉，怎么生了孩子之后，人还变得聪明了。
　　“不会，孤有分寸，若是妆面花了，孤重新给你画一个。”
　　双唇相抵，唇齿相依，不过如此…
　　在此过程中，禾绾看到屋外一直踱步的德顺…
　　看样子德顺似乎是有什么着急事。
　　禾绾疑惑的看向窗外，天色已晚，想来时间应当是不多了。
　　“陛……………………”禾绾艰难的从口中蹦出这些字眼。
　　魏祁似乎是听不到一样，一直等到禾绾有些喘不上来气来，才放过了禾绾。
　　禾绾感觉自己好一些，拿起铜镜一看，果真自己的口脂全部都花了。
　　可此时的魏祁就如同没事人一样。
　　魏祁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龙袍，一幅正人君子的做派。
　　禾绾只能可怜兮兮的补口脂。
　　等到禾绾这边收拾好后，魏祁再次拉起禾绾的手，走到了步撵前。
　　帝后同乘一架步撵，若是传了出去，相比人人都传帝后恩爱吧。
　　禾绾还没有想完，魏祁便已经拉着自己上了步撵。
　　两人坐好，步撵便开始平稳前进。
　　层层的帷纱罩在外面，让人看不出步撵里面的情况。
　　就这这时，魏祁再次凑到禾绾这边。
　　“娘子的口脂是甜的，还是小黄香味道的。”留下这句话后，魏祁便回到了原位。
　　只留下满脸通红的禾绾，口脂是内务府新赶制出送过来的，眼下是冬日，口脂自然是有小黄香味道的。
　　这样撩拨完了还不算完。
　　“娘子今年送的礼是什么？”魏祁难得在这一会儿正经一下。
　　禾绾心里攥着劲，当然不会去理魏祁。
　　魏祁也不生气，就这样一直看着禾绾。
　　禾绾同魏祁比，道行还是浅了些。
　　禾绾轻轻拉过魏祁的手，将魏祁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两……下今年又可以休息一整年……说完这话禾绾脸上便露出坏笑。
　　而魏祁看着禾绾，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这还真是份好礼…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耶耶耶耶耶番外已完成啦
　　这一章是根据原来评论里一个小可爱延伸出来的
　　大家跨年快乐呀
　　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我的下一篇文
　　再次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撒花撒花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