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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一个反派（捉虫）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包厢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在眼尾处勾勒出一道醉人的光晕。
　　他的鼻梁是恰到好处的挺，嘴唇是恰到好处的红，一双眼睛形状美好，眼尾却略显狭长，垂着眼眸时，便有一股子淡淡的慵懒从眼尾溢出，将整张脸都染上几分淡漠。
　　他感受到包厢的角落里有一道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直白又热烈，让人想忽视都难。
　　陆浅川却不想多做理会，这样的目光他曾在很多人身上感受过，早已见怪不怪。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杯座。修长细腻的手指在红酒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白皙，每一寸都像是经过了上帝的精心雕琢，完美得像是世上最杰出的工艺品。
　　他轻轻地晃了晃酒杯，里面的红酒也随之缓缓晃动，沿着杯壁优雅地旋转，形成一个漂亮的小漩涡，看起来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陆浅川就这样看着红酒在杯子中打着旋，要是离得近了，就可以发现他的眼神空荡荡的，像是在发呆。
　　过了许久，陆浅川像是突然将飘散的思绪收回，眼睛灵巧地转动了一下，举起酒杯，凑近嘴巴慢慢地抿了一口。
　　嗯，味道比起他自己酿的桃花醉来真是差太多了。
　　陆浅川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一边出于习惯还是慢悠悠地要将剩下的酒喝完。
　　颜色艳丽的酒水沾上同样艳丽的唇，配上那瓷白的肌肤，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的美丽。
　　这种美，妖而不媚，艳而不俗，并不带一丝女气，反而透着几分锋利的侵略感。
　　像是一片薄刃，直直刺入窥探者的心脏。
　　很明显地，角落里的呼吸声重了一瞬。
　　包厢里正在放着劲爆的歌曲，甚至还有几个姿色不俗的美人在随着音乐热舞，仔细一看，其中甚至不乏几个荧幕上正当红的明星。
　　她们的长相或美艳大方，或清纯动人，一双勾魂似的眼睛随着舞步的变换轻巧而快速地扫过周围那些肆无忌惮打量着他们的公子哥们，大胆而勾人。
　　而周围时不时冒出的轻佻的口哨声和热闹的起哄声，也证明她们的勾引确实十分有效。
　　陆浅川撇了撇嘴，将目光收回，依旧双眼放空地盯着眼前的空气，眼睛深处是几分淡淡的茫然。
　　算算日子，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多年了。
　　很多人都知道陆家的小少爷自小身体孱弱，动不动就要陷入昏睡。直到8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后，才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突然就好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突然变的生龙活虎的陆小少爷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正是因为他的灵魂与这个世界不兼容，才会和肉、身磨合这么久，浑浑噩噩地过了八年。
　　身为一名桃花妖，陆浅川一心向道，专注的修行和极高的天资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极高的修为，还有相伴而来的极端漫长的生命。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化形的了，甚至因为那场失败的雷劫，他的神魂受损，许多他原本依然印象深刻的记忆也随风飘散了。
　　每当他闭上眼睛静静回想时，进入脑海的永远是漫天的黑云，与不断翻腾的蓝紫色闪电。天道威严的气势透过记忆的薄纱狠狠地震慑陆浅川的灵魂，让他喘不过气，只能放弃抵抗，退出识海。
　　唯一可以明确的是，他叫陆浅川，是一只渡劫失败的桃花妖，不知什么原因与一个自称“好运将至”的系统进行了绑定，对方将他从魂飞魄散的结局中拖了出来，并且给了他获取气运值的机会。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好到让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宿主不必怀疑哦，您所做的任务对我们而言也是十分意义重大的呢。】像是能够窥探到陆浅川的想法，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浅川轻哼了一声，对系统说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只要能给他新生的机会，即使明知有坑也依然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包厢中的气氛隐隐有些躁动起来，其中几个公子哥似乎已经挑到了满意的猎物，手脚都开始不规矩起来。
　　陆浅川皱了皱眉，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抬腿向门外走去。
　　角落里的人见他要走，终于坐不住了，几个步子便从阴影中迈出，装作不经意地拦在陆浅川身前。
　　青年的模样倒是俊朗，剑眉星目，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他舔了舔嘴唇，用一种略显轻佻的语气说道：“小弟弟，你是跟谁来的呀，要不要哥哥带你玩儿？”
　　说着，还将一张名片塞进了陆浅川手中。
　　陆浅川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名片。
　　“沈乐天？”陆浅川轻轻念出名片上的名字。
　　他的声音干净透彻，语调轻缓，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刷过听者的心房。
　　
　　沈乐天微微怔愣，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被念得这么好听。
　　
　　还没等他应声，眼前的少年再次开口。
　　“你好，我叫陆浅川。”然后微微一笑，步子一转就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陆浅川？
　　沈乐天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片刻，他的眼睛骤然睁圆。
　　陆浅川，不就是那个刚刚回国的陆家二少的名字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浅川来到包厢外，瞬间觉得自己的肺部干净了许多。
　　他慢悠悠地在走廊上逛着，让自己因为酒精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他依稀记得自己的酒量一直很差，只是后来有修为加身，一般的酒才不至于让他喝醉。
　　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修为被法则压制，这具身体的酒量便被打回原形了。
　　好在刚才他有所克制，只喝了一点点红酒，现在的意识只是有些迟钝而已，还算不上是喝醉。
　　忽然，陆浅川听到旁边的一个包厢中传来一阵沉重的撞击声。
　　敏锐的听觉和以往的经验让是他分辨出里面的声音是由打斗造成的。
　　这场打斗还很有可能在以多对一的形式呈现。
　　陆浅川停住脚步，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任务目标遭遇困境，建议宿主立即提供救援。】陆浅川歪了歪头，沉思片刻，然后慢慢地走过去，在包厢门前站定。
　　于是，当沈乐天追出来找人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容貌昳丽的少年，睁着一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飞起一脚踹开了包厢的门。
　　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炸开，惊得包厢里外的人都忘记了动作，直愣愣地抬头望着那个看起来身材纤瘦的少年。
　　少年轻轻拍了拍沾到身上的灰尘，对着里面的人笑得张扬。
　　“你们这儿可真热闹，介意加我一个吗？”
　　
　　2、第一个反派
　　
　　
　　一瞬间，包厢安静下来，里面的人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陆浅川，神情显地有几分呆滞。
　　陆浅川扫了一眼里面的场景，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片狼藉。
　　桌子被打翻了，汤汤水水撒了一地。锋利的酒瓶碎片四散在地面，有几块上面甚至还沾着鲜血。两名男子死死地将一个人按在地上，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们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围还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脸上皆是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戾气。其中两人手上还拿着摄像机，其用途不言而喻。
　　被按在地上的男子衣着凌乱，几处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带着几道红紫的伤痕。他全身肌肉紧绷，呼吸声很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沾湿，覆在他的前额上，显地十分狼狈。
　　陆浅川挑眉，抬脚向那些人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一个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青年瞪着眼睛大声呵斥。
　　其他的人也反应过来，刚才一瞬间的惊惧被压在心底，眼中的警惕和不善逐渐显露出来。
　　陆浅川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那两个拿着摄像机的人身前。
　　那两人见他越来越近，心中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还不等他们向后方退去，突然感觉有一阵劲风迎面而来。
　　砰，砰两声，那两人连带着他们的相机被狠狠踹飞，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旁边的人马上反应过来，扑上去想要将他制住。陆浅川侧身躲过一个人的攻击，同时迅速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借助惯性重重向外一甩，正好将其甩到一个偷袭者的身上，然后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不带任何停顿地，陆浅川很快发起新一轮攻势。他的速度很快，动作间带着普通人没有的干净利落，只是几个眨眼，周围的人全部被他放倒，他们一个个都捂着脑袋或者肚子缩在地上，包厢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陆浅川轻哼了一声，显地有些兴致缺缺，似乎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禁打。
　　他拨了拨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走到任务目标跟前蹲下。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将对方潮湿的发丝拨至一旁，露出一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
　　“你还好吗？”陆浅川轻声问道。
　　少年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一点软软的鼻音，与他凶残的身手形成鲜明对比。
　　只可惜，地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听清他在讲些什么，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若不是那一声声急促的呼吸声，陆浅川都要以为他昏过去了。
　　陆浅川思索片刻，将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一道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力量自手掌流出，温和地钻进对方地身体，并且缓慢地沿着经脉游走，每游走至一处地方，就会带走一缕浊气。只是几个眨眼间，对方的呼吸就逐渐平稳下来，眼睛也渐渐清明。
　　陆浅川估计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将手掌移开，转而扶上对方的手臂。
　　“还能站起来吗？”他轻轻问道。
　　沈修和微微抬头，便看见一个好看的过分的少年凑在他的身前，温声温气地询问着他。
　　包厢中的灯光并不刺眼，带着点温暖的橘黄色，打在少年的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修和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然后手臂用力，将身体慢慢撑离地面，只是还不等他完全撑起来，手臂又像突然没了力气一样，一下子松了力道。
　　见他又要摔下去，陆浅川下意识地就要去扶，只是别看他打架的时候动作狠厉，那时候用的都是巧劲。实际上这具身体并没有多大力气，一下子就被带着一起摔下去了。
　　唔…
　　陆浅川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鼻头一酸，生理盐水就一下子浸满了双眼。他眨了眨眼睛，一颗晶莹饱满的泪珠就这么从眼中滚落。
　　沈修和只觉得一具温软的身体倒在了自己身上，随后又有一滴冰冰凉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激得人心头一颤。
　　好痛…
　　陆浅川捂住鼻子，心里面忍不住吐槽这具身体可真是敏、感，这么轻轻一撞都会产生这么强烈的痛意。
　　沈修和看见少年捂着鼻子眼睛通红的模样，心里面莫名的有些愧疚，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对方干净透彻的眼睛。
　　那双泛着水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像一潭清澈的山泉，清晰的映出自己的影子。
　　沈修和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原本应该在地上躺着的黄毛，悄悄地爬起了身，目光凶狠，手上攥着一个破碎的酒瓶，一咬牙就要向陆浅川的脑袋砸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来不及多想，就一个翻身将眼前的少年护在身下。
　　砰
　　又是一声巨响，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惨叫。
　　他睁眼一看，发现黄毛弯着腰，一脸痛苦地捂着刚才拿着酒瓶的那只手，密密麻麻的汗水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一滴一滴地从他扭曲的脸上滚落。
　　他的脚边，是碎的彻底的酒瓶渣子，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木块。
　　沈修和的余光略微漂移，就看见原本空荡荡的门口处又站着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淬着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毛，仿佛要扒了对方的皮。
　　包厢中一瞬间寂静下来，就连跟在后面的沈乐天都没想到陆大少出手这么狠，他目测了一下，对方的那只手多半是要废了。
　　心里却又不由得感到庆幸，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打电话叫来了陆乾州，不然凭他对他弟弟的宝贝劲儿，要是得知陆浅川在这里被伤着了，指不定会不会牵连到他。
　　“大哥？”一声疑问打破了包厢中的寂静。
　　陆浅川看着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男子，惊讶之余又有些心虚。
　　其实刚才他已经察觉到了黄毛的动作，即使陆乾州不出现，他也不会有事。
　　不过……
　　陆浅川转头看向嘴角紧绷的沈修和，对方的脸上还有些潮红，撑在自己身边的两条手臂也在微微颤动，很明显，对方身上的药效还没过去。
　　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想用身体帮他抗下这一击，看来人物目标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这么一想，陆浅川不免有些感动，很自然地对他绽开了一抹感谢的微笑。
　　于是，一颗心都挂在弟弟身上的陆大弟控，在看见自家弟弟不仅被别人压、在身下，还甜甜地对人家笑之后，脸瞬间就黑了。
　　
　　3、第一个反派（捉虫）
　　
　　
　　“王叔，直接去我的别墅。”
　　沈修和坐在他的旁边，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陆浅川安抚性地向他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哥哥已经通知私人医生去我的别墅了，他们给你下的药也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你又是公众人物，不方便去医院，就先让他先帮你看看好不好？”
　　说完，陆浅川又怕对方怀疑他的动机，急忙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等明天你身体好一些了，我就让王叔送你回家。”
　　陆浅川刚刚回国，对国内的很多东西都不熟悉，王叔是陆乾州给陆浅川找的管家，专门负责陆浅川的衣食住行。
　　陆乾州还在留在会所处理后续事宜，没办法送陆浅川回去，就打电话让王叔来接人。
　　尽管那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陆浅川，但既然陆浅川插手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他就要里里外外彻底处理干净。
　　更何况，那个黄毛最后的那一手偷袭着实踩到了陆乾州的底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过敢对他弟弟出手的人。
　　沈修和看着少年一脸认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被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依然像是在火炉中烤着，又干又热，由身体深处蔓延出来的燥意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着他的理智，让他必须耗上全部的心力才能勉强压制。
　　他现在这个状况确实不适合一个人出去，尽管他现在知名度变低了，但想看他黑料的人可一直没变少，反而因为他这些年的落魄，以前那些个还算有所顾忌的人，像是没有了束缚一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将脏水往他身上泼。
　　今晚给他下套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仅仅是想看他出丑而已。被陆浅川踹飞的那两架摄像机，可是留下了不少他狼狈的画面。
　　沈修和毫不怀疑，如果当时这个少年没有冲进来的话，即使他拼了命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今夜过后，网上将铺天盖地都是他的不雅照。
　　不过……
　　沈修和缓缓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眼中透着一丝不解，他看向陆浅川，问道：“你，认识我？”
　　其实他想问的不仅仅是这个，他还想问对方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这样毫不犹豫地为他出手，还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帮他躲避狗仔、联系医生，还将他带回家。
　　但是看着对方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沈修和又觉得自己的怀疑太过于小心眼了，也许对方真的只是好心呢？
　　陆浅川微微一愣，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殷勤，但任务目标现在的情况其实很不好，尽管刚才那几缕灵气可以稍微缓和他的状态，但他今晚要面对的绝不只是刚才的那几个人而已。今晚在原来的世界轨迹中对于任务目标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当然，是将所有事情都推向坏的一方的转折点。
　　今晚的一切都是任务目标的对家们精心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按照这个世界原来的轨迹，任务目标虽然会在爆发之后将刚才那些人狠狠揍一顿，然后跌跌撞撞地回家。但那些人也留了后手，一路上都安排着各方的狗仔待命。
　　那些狗仔一看见沈修和真的衣衫不整、一身狼狈地出现在视野中，就像是见到了骨头的狗，哪还管沈修和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暧昧不清的照片和夺人眼球的娱乐新闻疯了似的四处传播。
　　尽管沈修和这些年沉寂了很多，可是童星出身的他依旧拥有很大的知名度。那些不清不楚的照片就像是投进平静湖水的一颗石子，一下子激起了人们内心深处隐秘的恶念。
　　无数个版本的“事实”传播开来，在营销号的刻意引导下，广大网友对这些照片的解读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恶意揣测。
　　一部分老粉忍不住在网上维护沈修和，与黑子们正面开撕，两方人马战力相当，在整个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一下子又将事件的热度往上炒了几番。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段视频的传播将原本就不太平的网络炸开了锅。
　　在那段视频中，沈修和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平时穿的一丝不苟的衣服被扯的凌乱。他无力的被压在地上，周围依稀传来几个属于男人的不怀好意的笑声。
　　视频中除了沈修和本人和几个人的鞋，并没有出现其他人的正脸。可正是因为这样的遮掩，才让整个视频的氛围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原本坚信沈修和清白的粉丝变得立场不坚起来，视频中的沈修和与他平时清冷温润的形象相差太远，让他们有种被欺骗的气愤和恼怒。
　　一瞬间网上的风向直转，铺天盖地的讽刺和嘲笑向沈修和袭来，尤其是之前为他说话的那些粉丝，转变立场后态度甚至比黑粉还要恶劣。
　　而视频中他身上的淤青和伤痕，也被有心人翻译成了“战况激烈”、“爱好特殊”等不堪入目的恶语。
　　而那时的沈修和被公司和经纪人可以针对，染上赌瘾的父亲又百般纠缠。
　　在各方地围攻之下，沈修和没有渠道也没有精力为自己发声。更何况当一个人的形象在一群人心中达到共识时，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成为无力的辩解。
　　陆浅川想起沈修和在原来的世界轨迹中被全网黑时绝望、心寒又愤恨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一丝微弱的心疼。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此时还没有经历那些黑暗的男子，他的面容俊美，气质温和，一双眼睛沉静安宁，即使身处尴尬又狼狈的境地，也依然从容不迫，不见一丝无措。
　　许久，陆浅川抿了抿唇，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是的，我认识你。不仅如此，我还是你的粉丝。”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粉了你好多年了。”
　　这句倒是实话。甚至陆家的人都认为他是沈修和的忠实粉丝。
　　沈修和是童星出身，很小就在娱乐圈有了一席之地，可以说很多人是看着他的作品长大的。
　　陆浅川在灵魂磨合之后，就接受了自己渡劫失败的现实。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相反，他乐观向上且心思专一。当初他一心想要飞升，便一颗心都扑在了修行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枯燥乏味的修炼，从未有过抱怨，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在一次偶然间和这个世界的母亲一起看了一部沈修和参演的电视剧后，陆浅川就趁机向他的家人表达过自己对这个演员的喜爱。那个时候陆浅川的身体刚恢复不久，很多娱乐活动都不能尝试，追剧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日常之一。
　　一开始，陆家人还以为陆浅川所说的喜爱只是一时兴起，直到后来，他们在看到陆浅川出国后依然一部一部地追着沈修和参演的剧、一点一点地收集与他有关的信息之后，才意识到他的认真和坚持。
　　不过这也没什么，小孩子嘛，追星也很正常。
　　陆浅川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收集任务目标的信息，一方面是为以后接近任务目标做铺垫。毕竟他的身份和长期身处国外的事实都使他很难任务目标产生交集。而粉丝这个身份，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实在是太好用了。
　　更何况，沈修和本身也确实很优秀，成为他的粉丝并不会让陆浅川感到不适，相反，在追了一部又一部剧后，陆浅川不仅见证了沈修和的成长，也慢慢体会到了一名优秀演员的魅力。
　　这种魅力让陆浅川真正认可了沈修和的实力，也使他对他产生了一些纯粹的好感，让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他对抗未来将要降临到他身上的种种黑暗。
　　陆乾州也知道他对沈修和的崇拜，刚才在包厢中陆乾州就认出了沈修和，不然刚才他就不会允许陆浅川将他带回家，还帮忙联系私人医生了。
　　
　　沈修和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
　　如果是前几年，路上随便哪个人拦住他告诉他他是他的粉丝，那他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张脸辨识度还算高，自己的粉丝数目也很庞大。
　　但是这这几年，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粉丝已经流失了很多，剩下的多半也是活跃度不高的事业粉，那些粉丝比起真人更喜欢他所扮演的角色，在日常生活中存在感很低。
　　说起来也可笑，现他现在的粉丝中，最活跃的恐怕就是黑粉了吧。
　　可是在接触到少年那真挚的目光后，沈修和莫名的觉得对方说的是真话。
　　毕竟，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这么一个一看就生活优渥的少年算计的呢。
　　姑且相信一直倒霉的自己，终于迎来了一次好运吧。
　　
　　4、第一个反派
　　
　　
　　回到别墅后，陆浅川见到了陆乾州为他联系的私人医生。
　　他看到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叶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轩看着少年双眼微睁不敢置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父亲希望让我回国历练历练，正好听说你也回来了，就想在陆小少爷手下讨口饭吃。”
　　陆浅川看着一本正经开玩笑的叶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叶轩的父亲是一名享誉世界的医生，年青时就被眼光毒辣的陆父挖进了自己的医疗团队，从此便尽心尽力地为陆家人服务。
　　陆浅川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大多数时候身体都是由叶父调理的。虽然他的身体孱弱是由灵魂磨合造成的，一般的医疗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叶父认真负责又充满耐心的态度还是赢得了陆浅川的好感。
　　后来陆浅川的身体恢复，叶父对陆浅川依旧像长辈照顾晚辈一样，让上一世没有亲人的陆浅川感到十分温暖。
　　叶轩比陆浅川大上几岁，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叶轩不仅继承了他父亲在医学上的天赋，还继承了他父亲认真负责的好品质，一直以来都像哥哥一样照顾着陆浅川，因此两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但现在并不是寒暄的时候，他把沈修和推到叶轩面前，急急地开口道：“叶大哥，你快帮他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
　　叶轩看着被推到眼前的男人，笑容淡了几分。
　　对方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污渍和已经有些发黑的血垢。细密的冷汗时不时顺着脸颊向下流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嘴唇却十分苍白，紧紧地抿在一起，像是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刚才在电话中，陆乾州已经告知了叶轩大致的情况，因此他早就知道对方应该中了那类药，只是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对方依然能够一脸冷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沉着，一声不发地默默忍耐。
　　自己倒是小看他了。
　　叶轩只看了一会儿，就动手为他检查了起来，动作专业，态度温和，就像对待他从前的每一个病患那样。
　　“这位先生的忍耐力真不错，这种药的药效很强烈，药效持续的时间也很长，一般人恐怕不能坚持这么久。”
　　叶轩为沈修和挂上了点滴，温和地开口道。
　　这种药本来就很尴尬，无论中药的人毅力强不强，身体的的反应总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有了反应，那么无论怎样表现都会带着几分狼狈。
　　陆浅川倒是没有多想，修行之人对这种事情总是淡然的多。为了修行，有些人甚至愿意和不相熟的人双修，尽管陆浅川并不赞同这种做法，却也可以理解。因此在他看来，身体的某些本能反应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那些下药的人，才是真正的卑劣。
　　“那这个药会有什么副作用吗？”陆浅川问道。
　　叶轩看着他那双干净的没有一丝污垢的眼睛，神情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这种药药性虽烈对人体却没有什么危害。只要挂完点滴，然后等身体慢慢恢复就好了。
　　陆浅川松了一口气。坐在沈修和身边静静地等着。点滴的效果似乎很好，沈修和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只是他似乎很疲惫，淡淡的倦意染上他的眉梢，让他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脆弱。
　　陆浅川转身取了一条绒毯，轻轻地盖在沈修和的身上。他对上沈修和的眼睛，轻声说道：“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帮你看着药水。”
　　沈修和感到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将他包裹，温柔的渗进他的身体，将他的心都软化了。
　　浓浓的困意卷住了大脑，沈修和不再反抗，顺从本心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
　　陆浅川看着乖巧睡觉的任务目标，心下有些柔软，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居然这么好吗？
　　
　　等点滴全部挂完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陆浅川起身将叶轩送到门口。
　　“小川，你今天要留他在这里过夜吗？”
　　叶轩在门口站定，忍不住问道。
　　他倒是不担心沈修和会做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没错，在陆浅川的无形努力下，不仅陆乾州认识沈修和，就连一向对娱乐圈无感的叶轩都对沈修和那张脸十分熟悉。
　　他甚至曾经还调查过沈修和的生平，只不过后来发现陆浅川对他真的只是纯粹的演技粉，从没有涉及到现实的生活，才慢慢转移了关注。
　　只是没想到，陆浅川刚回国，就直接把真人带回家了。
　　陆浅川倒是没有多想，他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太晚了，遇到这么多事他一定也很累了，今天就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我让王叔送他回家。”
　　这栋别墅是陆浅川个人的，陆乾州有自己的住处，平时并不会过来。王叔晚上住在附近的一栋房子里，明天早上才会过来。
　　因此，今晚这里只有沈修和和陆浅川两个人。
　　叶轩眼神闪了闪，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买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步行也用不了多久，所以他拒绝了陆浅川要送他到家的想法，自己转身离开了。
　　送走了叶轩，陆浅川又转身去找沈修和。
　　沈修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挂的点滴，此时盖着一条绒毯睡得正香。
　　陆浅川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心中感叹了一下反派长得是真的好，面部轮廓深刻却不冷硬，五官立体，却又有着东方人的柔和。肤色是干净的冷白，衬着深色的绒毯，有一种冷玉一般的质感。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明明是一点都不显女气的长相，容貌的细节处却又都无可挑剔。加上那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是他整个人都像是从古代墨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陆浅川轻叹一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上了沈修和的额头。一点淡淡的荧光自指尖亮起，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陆浅川俯身将睡得更沉的任务目标抱起，要是让别人看见，肯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以他这么纤瘦的身体，居然能轻轻松松地抱起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成年男子。
　　毫无压力地走上了楼梯，走进客房，陆浅川动作轻柔地将沈修和放在床上，又转身走进浴室，用温水将毛巾沾湿。
　　他回到床前，细致地将沈修和的脸和脖子擦了擦，出于尊重他并没有帮他擦拭身体，只能委屈他先这么睡一晚，明天早上让他自己洗个澡吧。
　　陆浅川忙完，又帮沈修和压了压被子，才转身出了客房。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浅川温和的脸色渐渐冷淡下来。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慢慢整理这个时间点会发生的各类事件，一个个应对方案在心中初具雏形。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消极被动的人，比起等着那些人找上门来，陆浅川更喜欢主动出击，将危害降到最低。
　　
　　5、第一个反派
　　
　　
　　沈修和醒来时，大脑还有些昏沉。
　　他眯着眼睛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昨夜的记忆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播放。
　　突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抬手摸了摸身上柔软蓬松的被子，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他刷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到自己身上依旧是昨晚那套皱巴巴的衣服，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被那群人渣弄出了阴影，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
　　过了许久，他才眨了眨眼睛，一手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就这么赤/裸着脚踩在地上，地板微凉的触感自脚底蔓延，让他一瞬间清醒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沈修和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耐心地等待眼睛适应光线的强度。
　　窗外的风景很好，几棵小树分布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枝叶都被精心地修剪过，配上周围一些开的正灿烂的小花，很容易为观赏的人带来好心情。
　　沈修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俊美的容颜在阳光的晕染下显得更加柔和，淡淡的金色沾上他的发梢，将他身上疏离的气质淡化不少。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沈修和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就看见一个少年抱着一身衣服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容貌很出色，是属于第一眼就让人很惊艳的类型。一双眼睛像是藏着一捧佳酿，看一眼就忍不住让人沉醉其中。
　　他的眼尾微翘，外眼角细而略弯，不笑时如雪中寒梅，冷艳而锐利，笑起来却又像冰雪初融，一下子就融进了人的心里。
　　陆浅川看着任务目标开了门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眼神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以为对方还没恢复过来，于是先开口道：“沈先生，我让王叔给你准备了衣服，你要不先换上吧。”
　　沈修和回神，他轻咳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的衣物。衣服的面料很柔软，带着一点清爽的香气，气味很淡，令人感觉十分舒适。
　　“谢谢。”沈修和认真地像少年道谢。
　　少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他提供了这么多的帮助，实在是让他无以为报。尽管对方说是自己的粉丝，但他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过了了粉丝对于偶像的维护。
　　在沈修和刚封影帝风头正盛的那段时间，也有很多说会支持他一辈子的粉丝，只是在被泼了这么多污水之后，她们也沉默了。粉丝和偶像之间毕竟隔着一条线，在不能触及真实的对方的情况下，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喜爱不会变质、信任不会破灭呢？
　　所以沈修和从来不会去责怪自己的粉丝立场不坚，只是在独自一人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也感到孤单、无力，以及淡淡的茫然。
　　所以少年的帮助，对他而言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化一次险，更是心灵上的一次救济。
　　无论如何，他都要报答这份恩情。
　　这么想着，沈修和认真地注视着陆浅川，开口道：“我很感谢你的帮助，虽然现在的我能做的事情很少，但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办。”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只要不触及道德底线和法律。”
　　听到这句话，陆浅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正愁要怎么向任务目标开口呢！
　　
　　沈修和洗完澡之后，给人瞬间就清爽了起来。之前的狼狈和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月一般的清冷和矜傲。
　　残余的水汽将他的面容稍稍柔和，仍带着几分潮意的发丝随意地分散着，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陆浅川抱着一只软乎乎的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抬头就看见魅力爆表的任务目标缓步向自己走来。他轻咳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示意沈修和自己打开看看。
　　沈修和顿了顿，即使心中已有预料，但在看到文件中对宋格一行人所作所为的证据时，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宋格就是昨天那个黄毛，他是S市宋家宋成明的私生子，整天无所事事，靠着他爹给他的零花钱作天作地，这次对上了陆浅川，算是踢到了铁板。
　　其余的一些人多半是他的狐朋狗友，指望着宋格手里那些个钱寻欢作乐，平日里为他是瞻。
　　宋格曾为了追求一个小花旦砸钱跟进了她参演的一部剧里，正巧的是那部剧由沈修和担任男主角。
　　宋格举止轻佻口无遮拦，那小花旦却是个有气节的，最看不惯宋格这种一事无成的纨绔。面对宋格狂轰滥炸式的追求，小花旦拒绝几次不成功后，也只能皱着眉小心躲避。
　　只是宋格的耐心却没这么好，他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了那么久，终于在一次聚会后抓到了空隙，将小花旦堵在了一个隐蔽的墙角。
　　也不知是那个小花旦幸运还是沈修和倒霉，这么偏僻的一个角落，谁都没有经过，偏偏只有沈修和经过了。
　　他平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这种撞到眼前的暴行，他不可能眼睁睁地任其发生。在制止的过程中，两人难免起了肢体冲突，而宋格又哪里会是沈修和的对手，毫无意外地被单方面揍了一顿。
　　自那以后，宋格就将沈修和狠狠地记住了。
　　那时的沈修和人气正旺，身边的团队也还算尽心，宋格前前后后找了一些麻烦也都被摆平了。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这条疯狗又突然跳了出来，还差点将他踩在阴沟里。
　　沈修和状似平静地看完了资料，嘴角却不自觉地慢慢抿紧。
　　这上面不仅有宋格的信息，还有昨晚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修和被公司漠视这么些年，合同也快到期了。他提出解约，公司却一直找理由百般推脱。他知道上层有人一直有意针对他，对解约困难的情况也有心理准备。
　　昨天他却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说是公司松口了，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商量，他们俩要私下里先见一面。
　　这个经纪人虽然在沈修和失势后很快转移了重心，去培养其他的艺人，但他处事圆滑，趋利避害又是人的本性，加之他之前一直待沈修和不错，之后也没有落井下石，沈修和对他的印象倒也不算太坏。
　　只是没想到，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样的人亦能突破底线，给曾经的合作伙伴狠狠一击。
　　他对沈修和说，他有个艺人在名都会所招待客户，他也在那里陪同。之后一段时间他的时间表很满，没有时间和他见面，就让他去名都一趟，抽个时间先见一见。
　　两人见面时，经纪人的表现还算正常，他们谈了一些解约的事宜，期间还气氛融洽地吃了饭餐。
　　只是没想到，他在给自己的酒水中下了这么卑劣的药。
　　沈修和啪的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眼神早已变得冰冷。
　　这时，陆浅川又拿出了另一份资料，推给沈修和。
　　上面是近段时间以各种理由抹黑自己的营销号的信息。
　　其实他们都知道宋格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枪，毕竟以他头脑的简单，恐怕能想到的最合心意的报复方式就是把沈修和按在地上胖揍一顿了。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精心设着一个又一个局的人，才真正值得忌惮。
　　“你知道你被公司雪藏的原因吧？”
　　陆浅川放下抱枕，身体坐直，看着沈修和轻声问道。
　　沈修和看着一瞬间认真起来的少年，沉默地发现对方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种更加强势、更加凌厉的感觉从少年身上渗透出来，之前的那种温软无害被慢慢收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突然亮出了利爪，让人忍不住戒备起来。
　　没有理会沈修和的沉默，陆浅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是因为郁秋彤吧？因为她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可你不同意，于是让她爸爸封杀你，我说的没错吧？”
　　虽然是在发问，但陆浅川的语气却十分肯定。其实陆乾州给他的资料里并没有这一条，但作为逼迫沈修和黑化的重要人物之一，那位行事疯狂的病娇小姐给陆浅川留下了深刻印象。
　　沈修和的脸色逐渐冷凝，他看向笑得张扬的陆浅川，似乎没有想到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温和的少年会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陆浅川并不在意任务目标突然疏离的态度，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像陆浅川出手帮他，固然是出于一定的同情和惋惜，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完成任务，获取气运值。
　　让任务目标知道自己并不是毫无目的，两人反而能够更加放心地合作。
　　陆浅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凑近沈修和。
　　“其实，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解决这个困扰。”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只要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6、第一个反派
　　
　　
　　“只要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男朋友？
　　是他理解的那个男朋友吗？
　　沈修和的眉头兀的皱紧，似乎没有理解少年的意思。
　　他直直地望进少年的眼中，想要分辨里面是不是夹杂着类似玩笑的东西。
　　只可惜，那双眼睛依旧像初见时那样，水润清澈，黑白分明，干净的让人自惭形秽。
　　他不知道的是，陆浅川曾仔细分析过这个世界原来的轨迹，发现这个世界的构造其实很简单，中心人物和重要剧情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这么几个。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这个世界是【专门为新手准备的初级世界】，难度系数很低。
　　当初系统为了及时捕捉他被天劫轰得四分五裂的神魂，情急之下没做多少准备就把他塞进了这个世界，才造成了灵魂与身体的不兼容。天道为了减小融合阻力，让他直接从胎儿开始磨合，然后再慢慢长大，因此他对这个世界的接受度还算高，甚至因为到来的时间足够早的原因，可以提前做很多准备。
　　比如阻止昨晚那些事情的发生。
　　只可惜，只要身处这个世界中，就必须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天道给他安排了陆家二少的身份，那么他就要承担起这个身份的责任，更要承担起这个身份的因果。
　　因此他的修为会受到压制，浑身只剩下一点清透的灵气，只能用来调整身体的状态，而不能作为攻击的武器。
　　同时，他不能干扰主要人物的成长，也不能毫无逻辑地强行改变重要剧情，否则他也不用花这么多年树立一个“沈修和的铁杆粉丝”的形象，为他对沈修和的维护创造理由了。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选择早早的把人挖到身边，然后拼命地给他资源，并阻止他与主角见面，让他顺风顺水地过完一辈子。
　　同理，现在的陆浅川想要成为沈修和的强大后盾，并且名正言顺地给他资源，还要帮他掐掉那些危险的烂桃花，也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换句话说，他需要一个“名分”。
　　而“男朋友”这个身份，在陆浅川眼中，性质和“粉丝”类似，都十分的方便好用。
　　陆浅川研究过，在这个世界的剧情中，主要人物的纠葛都与“娱乐圈”有关，而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还有什么比抱大腿更有效的办法吗？
　　而现在，陆浅川就想把自己这条“粗大腿”伸出去，为任务目标遮风挡雨。
　　
　　沈修和看着眼前少年微仰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面有些杂乱。
　　明明以前也有很多人对他提出过类似的要求，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甚至当初郁秋彤以封杀作为威胁，沈修和也没有想过半点的妥协。
　　只是现在，沈修和看着还在等他回复的少年，拒绝的话到了口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原来他居然喜欢自己吗？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而是想要当他男朋友的喜欢。
　　不知怎么的，沈修和心中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并不是反感和厌恶，而是一丝丝隐秘的窃喜。
　　可是很快，这一丝窃喜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喜欢？
　　对一个在现实生活中认识还不到一天的人说喜欢吗？
　　眼前的少年就算再怎么喜欢他，对他的接触也仅限于他的作品以及相关的消息报道罢了，他也许确实很喜欢自己所演绎的角色和公司给他设定的人设，但这种喜欢，可以与现实生活混为一谈吗？
　　不，这本质上仍然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甚至是观众对角色的喜爱，但绝对不等价于对他本人的喜欢。
　　只是少年还太年轻，对情感的分辨也不甚明晰，才会将这两种情感混淆在一起。
　　这样想着，沈修和的心中又不自觉的有些失落。
　　只是这抹失落太轻太淡，与他心中的怀疑相比，实在太容易被忽视了。
　　它消失得太快，在沈修和感受到之前，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浅川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却也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察觉到沈修和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太过突然了。
　　毕竟人家沦落到这个地步，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居然是追求者的疯狂。
　　说起来沈修和确实挺倒霉的，他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地演戏，既不靠炒作博人眼球，也不找靠山抢夺资源。而是一点一点地打磨自己的演技，慢慢为自己积累口碑。
　　他是真的热爱这个职业，热爱将一个个人物展现在荧幕上的感觉。因此他并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东西被染上污垢，变得不再纯粹。
　　可是他碰上了郁秋彤。
　　一个骄纵的，偏执的，感情观念扭曲的女生。
　　如果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么拒绝她的喜欢对沈修和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惜，她的家庭虽然算不上顶尖，可在娱乐圈之中，却也能遮住半边天。
　　她锲而不舍地追求着，难缠的程度宋格都自愧不如。
　　不仅如此，她性格中的强势让她对喜欢的人有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她是因为一部电视剧喜欢上沈修和的，但她同时却又不希望沈修和继续演戏，因为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窥探的感觉。
　　因此，郁秋彤以封杀来威胁沈修和，一方面是明白演戏对沈修和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她的真实想法是借此折断他的羽翼，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所以无论沈修和接不接受郁秋彤，他的事业甚至于人格都会受到十分沉重的打击。
　　
　　陆浅川反思了一秒，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做法和郁秋彤有一点点的相似。
　　说难听点儿，本质上都是想要保/养来着……
　　但这确实是当前最好的解决方法，既可以帮沈修和名正言顺地摆脱郁秋彤，又可以无所顾忌地给他资源。
　　更何况，陆浅川自恋地想，拿那个郁秋彤和自己比，自己怎么着也得完胜啊。
　　让沈修和当自己男朋友，自己怎么看怎么吃亏。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修和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看来，少年相貌好，家世好，又年轻，就这么草率地向他告白，实在是太不慎重了。
　　尤其是在对方似乎没有真正弄清自己的情感的时候。
　　况且…
　　沈修和的眼神又扫了一眼手上的资料，他似乎能够猜到一点少年的想法，他恐怕是想通过这些东西向他示好。
　　陆浅川见沈修和的态度还算温和，于是继续试探着开口道：“你放心，即使你成为我的男朋友，我也不会过多地干预你的生活，也不会要求你公开。我知道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喜欢的人，以后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也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你刚才答应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他微微转了一下眼睛，还想继续编些理由，就被沈修和打断了话。
　　“我知道了。”
　　嗯？
　　陆浅川抬头看着他。
　　“我同意当你的男朋友，也十分荣幸能够当你的男朋友。”
　　沈修和看着少年微微瞪大的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去做，并不代表他不懂、不理解。
　　他知道少年说了这么多，甚至将身段放到这么低，本意都是为了他好。
　　他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尽管他在暗地里也做了很多准备，但要在这么多人的封锁中杀出一条路来，接受少年的帮助，明显是更好也更安全的办法。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辜负少年的一片好意呢？
　　至于情感方面，沈修和也希望能够给少年一段时间，让他看清自己的感情。他不会误导对方，更不会占他便宜，与其让对方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不如让他自己慢慢体味喜欢与喜欢之间的差别。
　　等到他看清了，沈修和会主动提出解除这段关系，然后用再其他方式报答少年的对他的帮助。
　　
　　7、第一个反派
　　
　　
　　“什么，沈修和被陆家的人带走了？”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略显圆润的男子拿着手机，声音里带着七分惊疑三分失措。
　　对方似乎又说了几句，然后没等男子回复就挂了，不过看男子的表情，对方说的一定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话。
　　他紧皱着眉头，攥着手机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仔细回想沈修和的人际关系。
　　祝秦跟在沈修和身边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充满灵气却略显生涩的小童星蜕变成一个演技扎实、气质沉稳的青年影帝，也算是见证了一个新星的成长。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祝秦不说有多了解沈修和，但最基本的情况还是清楚的。沈修和的出身并不好，母亲早早去世，父亲也在妻子去世后，性情大变，不仅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甚至还染上了赌瘾，整日在一些乌烟瘴气的地方醉生梦死，将家里的积蓄败了个精光。
　　若不是沈修和出道早，有了生活来源，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可这样的沈修和，又怎么会和陆家扯上关系呢？
　　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彻底与他翻脸的时候。
　　祝秦咬了咬牙，还是不太相信人缘向来一般的沈修和会搭上陆家这个庞然大物，他也算是看着沈修和长大的，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抛下尊严去迎合别人，不然他这几年也不会被打压得这么厉害。
　　可是……
　　祝秦转念一想，心里却又有几分不确定起来。
　　谁又能保证人不会变呢？
　　就像当初的他，也绝对想不到做事一向要留三分余地的自己，有一天会和沈修和彻底翻脸一样。
　　更何况，陆家不是普通的暴发户，而是真正的豪门世家，数代人的积累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大量的金钱，还有庞大复杂的人脉网和多数人穷极一生也难以跨越的阶级差距。
　　与陆家人交好所能带来的益处不言而喻，恐怕即使是沈修和这种性格清高的人，也难以抵挡住这么大的诱惑。
　　现实是会磨光人的棱角的，尤其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再洁身自好的人也难免染上些颜色。
　　这么想着，祝秦的心情像是一根突然绷紧的弦，颤悠悠的，让他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沈修和不是傻子，他下的药又这么猛烈，时间还卡得这么好，对方稍微动点脑子就可以想到他身上，万一他真的和陆家人有了关系，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以他对沈修和的了解，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背叛，那么对方也一定不会选择原谅。他了解沈修和绝对不像平日里看起来的那样温和，童年的经历和过早的成熟决定了他绝没有看起来这么与世无争。之前的祝秦还算是得到了沈修和的信任，因此他也曾见识过他的一些手段。
　　祝秦眼神沉了沉，心知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而此时在祝秦心中形象变得越来越黑暗的沈修和，此时正垂着眼帘，神态温和地当着人形衣架。
　　“你再转过来给我看看。”陆浅川的眼睛亮亮的，乌黑的眼珠子上写满了兴致勃勃。
　　沈修和听话地转身。
　　剪裁得体的西装将沈修和的身材衬托得非常完美，他的身材比例很好，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即使是成衣，也显不出半点瑕疵。
　　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
　　陆浅川满意地点点头，按照他从前的审美，他是更偏爱休闲风格的服装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人天生适合这种外形挺括的服饰，甚至能将其中的美感诠释到极致。
　　配上那张清冷俊逸的脸，陆浅川似乎能够体会到一点郁秋彤的心情了。
　　不过以沈修和的气质，穿上飘逸的广袖长袍也一样会很令人惊艳吧？
　　陆浅川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原世界中有一部大制作的仙侠剧会大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部来着？
　　好像还在筹备中？
　　沈修和听身后半天没有声响，以为对方不满意，于是忍不住又转了回来，结果一眼就看见少年眼神漂移地像是在想些什么，眼珠子一转就漏出一点精光。
　　这是在算计谁？
　　沈修和在心底轻笑了一下，又突然想到对方其实已经不算少年了，25岁的年纪，应该叫青年才对。
　　只是对方长得太嫩，看起来就像是刚成年不久。
　　“小川？”
　　沈修和看他还没回神，忍不住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低沉微哑的嗓音在陆浅川耳边响起，让他瞬间就从自己的思绪中拔了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开口道：“这身挺好的，今晚你就穿这套吧，我们再买一些别的衣服。”
　　说着，又随手指了几件看起来还不错的休闲装，也没让沈修和一件件试过去，就让导购直接装起来。
　　反正对方颜好身材棒，什么衣服都能穿出模特风来。
　　又重新挑了一套白T黑裤的简单款，让沈修和把身上这套换下，直接穿着新挑的这套走，毕竟两个人出来玩，还是休闲一点比较好。
　　沈修和很快就把衣服换好了，让导购员把西装包好。导购员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两个颜值爆表的男子，依然冷静自持，干净利落地将衣物全部装好。
　　只不过除去刚才的那一身西装，她的手边又多了一件同系列的，款式相同颜色相近，只是尺码略小的西装。
　　导购员面上依然是温和的、得体的微笑，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有一条哈士奇在疯狂乱撞。
　　情侣装啊啊啊！温柔攻和女王受搭配真的是要萌出血啊啊啊！
　　好在她的职业素养够高，才能稳住她的面部表情不至于变得太过扭曲。只不过她那双亮的有些惊人的眼睛还是让陆浅川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掏出卡付钱，又把袋子全部交给沈修和之后，就带着大包小包的沈影帝急匆匆地走了。
　　完全没有看到，导购员在他走出去的一瞬间，骤然变得有些猥/琐的姨母笑。
　　陆浅川知道自己出行一定会有保镖偷偷跟着，于是当保镖一脸懵逼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时候，手上就被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采购袋。而动作娴熟的陆小少爷，则带着他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一身轻松地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在征得沈修和的提议后，陆浅川决定带他出席今晚的一个宴会。
　　原本，陆乾州是打算自己举办一个宴会，来给自家弟弟接风洗尘的，同时也是将陆浅川介绍给圈子里的一些人，让他能够更好地融入这里的生活。
　　可在系统的提示下，陆浅川得知今晚的这场宴会郁秋彤也会出席，于是思考了一瞬，陆浅川还是决定先带沈修和露个面，顺便展示一下他们的关系，让郁秋彤知道现在的沈修和已经有主了。
　　陆浅川预感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而宴会这种地方又不能尽情地吃，只能先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因为是临时决定，陆浅川向陆乾州要来了邀请函，却没有时间再去定制礼服，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成衣店买一套先用着。
　　他不喜欢试衣服，自己对衣服也不挑，看了一下尺码差不多就行了，刚才兴致勃勃地给沈修和试，一方面是怕不合适，另一方面还真把他当成了人形衣架。
　　毕竟对方的身材这么好来着。
　　这么想着，陆浅川突然有些好奇郁秋彤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的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吧。
　　
　　8、第一个反派
　　
　　
　　初夏的夜晚清爽宜人，陆浅川一下车，就感受到一阵清凉的风飞快地蹭过他的脸颊，还调皮地撩动了一下他刚做好的发型。
　　陆浅川：……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头发，转头看向已经在他身边站好的沈修和，问道：“我的头发有乱吗？”
　　刚才陆浅川在车子上靠着后座眯了一会儿，一下车又被风吹了一脸，这才想起自己的头发不听话，多半是已经炸了。
　　今晚不仅是他第一次正式在圈子中露面，更是他与“情敌”的第一次正面交锋，陆浅川可不想在外形上丢了场子。
　　沈修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青年的发丝，柔软的发丝在手指的动作下变得并不像一开始那样乖顺，而变得有些随意和蓬松，配上青年微微上挑的漂亮眼尾，展现出一种慵懒又不失凌厉的美感。
　　沈修和在内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一脸淡然地回了一声“好了”。
　　陆浅川并不怀疑沈修和的审美，他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入口走去。
　　今晚的宴会是本市的一名房地产巨头举办的寿宴，受邀参加的都是在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陆浅川刚刚回国，很多人都还不认识他那张脸，只觉得他好看的过分，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和自信，应该是哪家的小少爷。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他身边的沈修和时，瞬间就变得有几分微妙。
　　虽然在场的人很多都对娱乐圈关注有限，但沈修和那张脸，他们还是有几分熟悉的。
　　一个是因为沈修和之前参与过好几部大制作的电视剧，一到节假日就在荧幕上反复播放，大大提高了他那张脸的国名度。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郁大小姐郁秋彤这些年来的高调追求，不仅在娱乐圈圈内被人熟知，娱乐圈外的少爷千金们也有所耳闻。
　　郁秋彤作为郁家唯一的孩子，从小接受的便是精英式的教育。听说郁母早年也是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性格强势，而郁父则是郁家的上门女婿，对郁母十分温顺。生下郁秋彤后，郁母也没有想过再生一个儿子，而是一心一意地培养这个女儿，希望她日后能继承家业。
　　因此，郁秋彤尽管是个女生，在同辈中却有着较高的地位，毕竟她从大学就开始接触公司事务，手中的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将来继承郁家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这么一位家族准继承人，居然在三年前放下一直高高端起的身段，去追求一个娱乐圈的小演员？
　　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小演员还拒绝了。
　　一拒就是三年。
　　这让无数吃瓜的少爷小姐们津津乐道了很久。
　　而今天，这位拒绝了郁大小姐无数次的演员先生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还跟在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少爷身边。
　　不少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尽管他们之前没有见过陆浅川，但商人本能的直觉和敏锐的眼光告诉他们，陆浅川和沈修和之间，一定是沈修和依附陆浅川，毕竟别说沈修和现在只是一个过了气的影帝，就算是当年他正当红的时候，也是不会被邀请来参加这类的宴会的。
　　毕竟他们所处的圈子不同，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规则，一个人即使在自己的圈子里已经站到了顶端，也很难被另一个圈子的人认可。
　　那么这个陌生的小少爷究竟是谁呢？能收到邀请函的人身份地位必然不会低，更何况他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只是不知道比起郁秋彤来，究竟谁更有说话的底气。
　　陆浅川没有理会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和沈修和并排走着，慢悠悠的，时不时地笑着聊上几句，神态轻松，看起来很是亲密。
　　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小阵骚动，而那些暗地里观察着他们的人的情绪似乎也一瞬间高涨了起来。
　　陆浅川若有所觉，转头看向骚动的中心。
　　然后隔空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蕴藏着风暴的眼睛。
　　郁秋彤作为原世界中一度将反派逼入绝境的人物，本身自然也是很有几分实力的。
　　她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五官艳丽，身材火辣，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又像她的性格那样，冷淡，压抑，黑色的瞳孔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和疯狂。
　　被她盯着，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那样，冰凉的感觉伴随着轻微的颤栗，顺着你的脊柱蔓延。
　　但陆浅川显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注视而感到害怕。
　　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郁秋彤双眼微眯，漂亮的脸蛋上像是覆了一层寒冰，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起脚向陆浅川二人走去，大波浪的发丝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轻轻地晃动，显得美艳又优雅。
　　陆浅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睛里藏着几分兴味盎然。
　　原来这就是他要对付的“情敌”吗？
　　看起来还有几分意思。
　　郁秋彤带着寒意的眼睛扫过陆浅川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心中一瞬间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暴虐。
　　那种带着强烈毁灭欲的暴虐。
　　沈修和察觉郁秋彤眼底藏着的恶意，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陆浅川挡在身后。
　　郁秋彤的神色更冷，她压抑着怒气将视线从陆浅川尽是得意的脸上移开，调整了一下心态，转而对着沈修和说道，“修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沈修和的表情很淡漠，即使周围的人视线都带着几分暗暗的轻蔑意味，他的神态依然从容，不卑不亢，像是风雪中依然挺立的青松，带着一身无法磨灭的傲骨。
　　“郁小姐。”
　　郁秋彤听着他礼貌又疏离的称呼，被勉强压制的怒火又差一点在一瞬间爆发。
　　她其实很早就看到他们了，只是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穿着款式相似的服装，气场相合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外表冷静的郁大小姐心中，多么想冲上前去将两人拉开。
　　可是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今天的晚宴是她进一步巩固自己地位的大好时机，母亲让她独自一人参加这个宴会，为的就是展现她在郁家的地位以及与之相配的实力。
　　她绝不能在这里出半分差错。
　　至于那些出现在沈修和身边的杂草，只要另外找时间除掉就好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9、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没有被人当猴看的爱好，他见郁秋彤的眼珠子里都快喷出火来了，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不禁觉得有些无趣。
　　他撇了撇嘴，伸手扯了扯沈修和的袖子，在沈修和转头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带沈修和来参加宴会的目的是为了宣示主权，并让一些有心无心的人都擦亮眼睛，别不知死活的再向他出手。
　　所以从他决定过来的那一刻起，陆浅川就没想过要低调。
　　他微眯着眼睛，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郁秋彤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直把郁秋彤看得浑身不对劲，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像牛皮糖一样一直缠着我男朋友的郁秋彤？”
　　空气一瞬间变得寂静。
　　此时他们离入口依然有一段距离，时间尚早，很多衣着得体的宾客从优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若有若无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在他们身上扫过，在陆浅川话音落下之后，一部分落在郁秋彤身上的目光忽地变了味道。
　　郁秋彤追求沈修和的事情虽然在同辈之中传播很广，但顾及她郁家继承人的身份，他们也只是在暗地里聊上几句，圈子里的新鲜事这么多，没必要顶着得罪郁秋彤的风险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来。
　　而那些长辈，则是纯粹的没兴趣了。
　　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胆子大还是底气足，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就不怕郁大小姐记恨吗？
　　郁秋彤的脾气不算好，这在同龄人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商人的天性让她变得更加油滑，很少会与人当面撕破脸皮，而是暗暗记在心中，背地里挑着空子用一些阴损的法子恶心人。
　　这种同辈中的小打小闹长辈们一般是不会插手的，那些吃过亏的人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恶气，然后等待时机反咬一口。
　　而更多的不想沾上一身晦气的人，则会选择与郁秋彤拉开距离。
　　听了陆浅川的话，郁秋彤冷笑。男朋友？什么男朋友，她关注沈修和整整三年，将他背景人脉都摸得清清楚楚，可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男朋友。
　　当今社会中同性恋并不算少见，前几年国内甚至还出台了允许同性恋结婚的法律，但是沈修和性格冷淡，出道以来甚至没有什么绯闻，身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关系亲密的同性，从哪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扎眼的男朋友？
　　那晚会所发生的事情被陆乾州有意压下，除去宋格以及在场的那些人，很少有人知道陆浅川救人的事情。
　　郁秋彤正好要忙着准备出席宴会，没来得及探查沈修和的近况，消息便有些滞后。
　　她只是认为，沈修和终于顶不住封杀的压力，却又不想向她低头，才慌不择路地傍上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当靠山。
　　这么一想，郁秋彤的心中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怨恨和嫉妒。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突然冒出来，沈修和说不定已经是她的了！
　　这么想着，她对陆浅川的印象更差，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轻蔑与嘲意。
　　“你说修和是你的男朋友，可我认识修和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也从没见他提起过你。还是说……”
　　郁秋彤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还是说，沈大影帝也终于屈服于世俗，玩儿起小明星那一套来了？”
　　这句话暗示性极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潜台词。陆浅川心想，难怪郁秋彤追了沈修和这么多年，却只能换来无尽的厌烦和拒绝。
　　这人喜欢沈修和是真的，脑子有坑也是真的。在她的观念里，恐怕没有尊重和退让这一说，喜欢的人拒绝，她就威胁和强迫；喜欢的人冷淡，她就想撕破他冷静的外表，将他拉入泥潭，让他在与污浊同化之后失去抗拒的勇气。
　　对郁秋彤而言，沈修和放下矜傲选择屈服并不会令她失望，这反而是她一直致力于去实现的场景。真正令她愤怒的，是沈修和宁可找一个同为男性的陆浅川，也不愿意向她低头。
　　然而，这种近乎于羞辱的话并不能使沈修和改变神色，这些年来，他受尽了冷眼，当那些熟悉的人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神态和他说话时，沈修和渐渐明白，所谓的朋友和伙伴，在形势和利益的诱导下，也会成为落井下石的一份子。
　　早在他答应成为陆浅川的男朋友时，他就已经想象到了现在的这个场景，并且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沈修和看了一眼看起来有些愤愤不平的陆浅川，有些惊讶自己的心情居然要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想要获得一样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在踏入娱乐圈的第一天，沈修和就将这个道理牢牢地记在心中。
　　只是有些东西，他宁死不要，而有些代价，他却给得心甘情愿。
　　陆浅川没有注意到沈修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郁秋彤不在意沈修和的自尊，他却不能不在意。他的脸色沉了沉，漂亮的眼睛中浮现出微微的冷意。
　　“郁小姐不仅缠着我男朋友这么多年，还说出这么低俗粗鄙的话，看来郁小姐的教养和你的人品一样值得怀疑。”
　　“我与修和是一见钟情，尽管我们相遇的时间很短，但那种在见面的一瞬间，就被对方的眼神征服的感觉，恐怕郁小姐不会理解吧？”
　　“如果郁小姐只是单纯地喜欢着修和，我也不会在这里和你多费口舌，毕竟我相信你的喜欢并不能干扰到我和修和的感情。但是鉴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你令人堪忧的人品，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先向你说一句你可以认为是警告的话。”
　　“如果你再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骚/扰我的男朋友，我，以及我身后的陆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陆浅川不再去看郁秋彤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沈修和入场。
　　而郁秋彤则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消化陆浅川话中的信息。
　　陆家？哪个陆家，是她知道的那个陆家吗？
　　不不不，陆家在国内的事务都是由长子陆乾州负责的，她曾在其他宴会上远远地见过陆乾州，绝对不是刚才的那个人但是，听说陆乾州还有个弟弟，一直住在国外，在前段时间刚刚回国？
　　郁秋彤的脸色瞬间黑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陆家的小少爷前脚刚回国，后脚就与沈修和一见钟情，还跑到宴会上和她杠上了？
　　简直就像专门来堵她一样。
　　但是想起刚才陆浅川转身前那带着凉意的眼神，郁秋彤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她抬脚急匆匆地向场内走去，她要尽快确认那人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是陆家的小少爷，那么很多事情，就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10、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进场之后，并没有急着去和其他宾客攀谈。
　　他和沈修和安静地站在一个既不拥挤，也不偏僻的角落，两人手中各端着一杯红酒，神色轻松地聊着天。
　　“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因为郁秋彤？”
　　沈修和看着陆浅川在怼了郁秋彤之后，就一直扬起的嘴角，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之前陆浅川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参加一个宴会，沈修和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却没想到郁秋彤也在。
　　更没想到，在遇上郁秋彤后，陆浅川会对她说这么一番话。
　　沈修和现在依然能够想起，青年说出那一席话时，自己心里那一瞬间的悸动。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种温暖又柔和的东西轻轻地将他的心脏包裹，然后慢慢地渗透，将他心里的那些负面情绪一点一点净化干净，只留下被关心、被信任、被维护之后的喜悦和满足。
　　陆浅川挑眉，眼神微睨，他漂亮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春日里最娇艳的那瓣桃花。
　　沈修和微怔，连陆浅川的回答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只觉得有一阵清泉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澈空灵，明明响在耳边，却又仿佛隔着一方迷雾，在一片蒙蒙中让人听不真切。
　　【滴——检测到主要剧情人物出现，捕捉到泄漏能量，系统重启完毕，系统168竭诚为您服务。】久违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陆浅川皱眉。系统重启？之前的系统没有完全启动吗？可是这些年来它明明为他提供了很多信息。
　　【那些只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序哦，真正的系统因为能量不足，一直都处于休眠状态。】【那么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宿主你好，我是系统‘好运将至’，代号168，可以为您提供多种能力范围内的服务。】“你一直在休眠，怎么突然又重启了…等等，你刚才说的能量是什么，检测到主要剧情人物又是什么意思，沈修和不就是主要剧情人物吗？”
　　【能量就是本世界本世界的气运，一般的人物气运值普通，尤其是反派，气运值在后期会越来越少，他自己都不够用了，系统当然不能进行捕捉啦。】【只有主角，气运值爆满，在反派身上的气运值偏移到主角身上之后，身上的气运值更是多到满溢，系统就可以捕捉泄漏出来的幸运值，进行充能。】“那你的意思是？”
　　【是的，本世界主角正在宿主前方十米处，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陆浅川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量很高，容貌也很俊逸，一双眼睛自然地弯起，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与之交谈的人心旷神怡。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浅川的视线，男子转头，看见陆浅川时眼睛明显一亮，在向与他交谈的人致歉之后，便抬脚向他走去。
　　糟了。
　　陆浅川一瞬间戒备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沈修和，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也注意到了主角，此时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拉直，显得不是很开心。
　　原来主角和反派的气场真的那么不和。
　　现在转身走也来不及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两天之内就集齐了主角、反派和恶毒女配三个重要人物。陆浅川定了定神，心想主角和反派现在应该还不相识，只要自己小心，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冲突。
　　没想到，主角过来的第一句话，居然和那个恶毒女配一模一样。
　　他说：“修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这声“修和”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他缓过神来，主角又将头转过来，弯弯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你就是小川吧，我听你哥哥提起过你，我叫傅成，是你哥哥的朋友…你长得比照片上还好看。”
　　好吧，陆浅川觉得，这个主角可能是个自来熟，也许还是个颜控。
　　只是沈修和身上的气压，在傅成说完话之后，明显变得更沉了。
　　傅自来熟在陆浅川没有回答的情况下，热情地介绍起了晚宴的情况。原来今晚的寿星傅老就是他的父亲，傅成今年28岁，又是傅家的独子，而今天是傅老七十大寿，这么算来，傅老喜得贵子的年纪并不算小，这在这种层次的家庭中，倒也少见。
　　陆浅川却觉得，要是傅老当年再加把劲，早点让傅成生下来，恐怕傅成就不会和沈修和碰上，他也就不用在这里小心翼翼了。
　　系统：……
　　不，你错了，就算没有傅成，也会有王成马成来吸反派的气运的。
　　看到傅成与那个之前与郁秋彤杠上的小少爷相谈甚欢，言语中依稀透露出一些关于陆家的信息，目睹了刚才场外发生的那件事的一些人心里有了数，在心里默默给陆浅川的身份盖了戳。
　　不过真没想到啊，陆小公子刚回国就被一个小明星勾走了。
　　早知道他喜欢这一款，他们应该做些准备，趁早下手才对。
　　不过，现在倒也不算晚，一些思想不干净的人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反正他们可不相信陆浅川能有多喜欢那个小明星。尽管他刚才警告郁秋彤时语气神态都很认真，但是现在年轻人不就是喜欢挣挣面子吗？这股子新鲜劲过去，他又该去给另一个人当英雄了。
　　
　　傅成的语气热络，说话却进退有度，掐着分寸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陆浅川从他的话中，了解到傅成之所以会认识沈修和，是因为这位傅公子觉得娱乐圈有些意思，想进去玩儿一玩儿，结果一不小心玩儿出了点花样，被一部大戏的导演相中了，要在一部戏里面担任男二的角色。正巧，那部戏的男主就是沈修和。
　　傅成性格的性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热情，出身优越却又没什么架子，因此人缘不错。在见识到沈修和令人惊叹的演技后，也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嫉妒，反而虚心请教，一来一去两人倒是渐渐熟悉了起来。
　　只可惜，在那部戏之后，沈修和的演艺之路就像是突然遭遇了山体滑坡，沈修和接的戏少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多深的地步，交集少了之后，也就自然没联系了。
　　陆浅川抽了抽嘴角，严重怀疑就是因为他在拍摄那部戏的时候吸走了沈修和的一部分气运，才会导致沈修和不久后遇上了郁秋彤那块狗皮膏药，还衰了那么长时间。
　　等等，既然主角的存在会让身为反派的沈修和气运降低，那么他们现在站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跳出来，陆浅川就听见一阵高跟鞋打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陆浅川一转头，就看见一手扯着裙子的郁秋彤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在距离陆浅川他们几步之遥的时候，她好像是突然之间才看到傅成也在这里，惊疑之余猛地收住了脚步，却被红艳艳的长裙勾了一下，于是踩着高跟鞋依然能健步如飞的郁大小姐，居然因为重心不稳崴了脚，一个趔趄就要像前方倒去。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服务生端着酒水正要经过，郁秋彤完美一扑，精准的将那盘酒水击翻在空中，酒红色的液体澄清透亮，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惊艳的光泽。
　　只可惜，陆浅川根本没空欣赏。
　　他看着那道明显冲着沈修和去的运动轨迹，心叫不好，下意识地将沈修和往自己这边一拉，结果用力过猛，一瞬间的力道让两人都失去了重心，砰的一声摔在了一起。
　　再次被沈修和压/在身下的陆浅川，皱着眉头在心里把傅成骂了一万遍。
　　mmp,请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好吗！
　　
　　11、第一个反派
　　
　　
　　在倒下的一瞬间，沈修和下意识的将手撑在地面上，分散了大部分的力道，才没有把陆浅川压扁。
　　可是陆浅川的脑袋，还是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地上。
　　好痛……
　　陆浅川的脸瞬间皱在了一起，他抬起手捂了捂头，一碰就是一阵剧烈的痛感。
　　尽管这些年，这具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已经强健了不少，但在这个世界中，依然只是一具□□凡胎，禁不住硬磕硬碰。
　　沈修和看着青年眼角生理盐水都溢出来了，顿时心里一揪，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开来，让他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当目光漂移，在看到有一小颗晶莹的泪珠挂在青年又长又翘的睫毛上，随着眼睛的眨动忽上忽下时，沈修和的一颗心好像也随着那颗小泪珠忽上忽下的，勾得他心尖发颤，想要伸手将它摘下来。
　　陆浅川见沈修和久久未动，就伸手推了推沈修和的胸口，示意他先起身。
　　轻柔的触感自胸口传来，沈修和猛地回神，眼神闪躲了几下，迅速起了身，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冲着陆浅川发呆，难道是因为对方的脸太好看了？
　　沈修和自顾自地在心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是认可。
　　陆浅川倒没发现沈修和的不自然，只是见他不愿意看自己，便以为他是生气了。
　　也是，一个晚上碰到这么多糟心的人，还在众目睽睽下出了丑，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的。
　　陆浅川也很生气，他带沈修和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撑场子的，而不是让他出丑的。他看了一眼同样摔倒在地上的郁秋彤，眼中的冷意和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郁小姐这么大个人了，连走路也走不稳吗？劝你还是回家找个礼仪老师好好练习练习再出门吧。”
　　刚刚从地上爬起身的郁秋彤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挤满了难堪和羞愤。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的同时余光悄悄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之中夹杂的轻蔑、嘲笑以及幸灾乐祸，就像一把把尖刀，将她的脸面刮得一干二净。
　　可恶。
　　郁秋彤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却又不得不扯着裙子，装出一副满脸愧疚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少，我只是太着急了，才会不小心崴到脚…”
　　说着，还像是太紧张了一样，又用那只崴到的脚踩了一下地面，郁秋彤“嘶”地吸了一口气却又好像不敢出声似的忍住不发。她的裙子微微提起，正好露出有些红肿的脚踝，配上那副垂着头小心忍耐的可怜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恶霸在欺负她。
　　陆浅川冷笑，郁秋彤缠着沈修和的这几年，倒是学到了几分演技。
　　要是她把眼里的戾气收一收，恐怕演得就更像了。
　　“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值得郁小姐这么着急的。难不成郁小姐刚才在门口没听清我的话，还想继续缠着我男朋友？”
　　“不，陆少你误会了…”
　　陆浅川打断郁秋彤急急忙忙的解释，继续开口道，“真可惜，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男友，希望郁小姐将这份死缠烂打的精神用到别人身上去，不然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噗”的一声轻笑。
　　郁秋彤猛地抬头，怒气刚从胸口冒出，就发现笑出声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宴会的半个主人傅成。
　　更令郁秋彤难堪的是，随着傅成的那一声嗤笑，周围的那些人仿佛是收到了指令，阵阵的私语声夹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就像是在耳膜处被刻意放大了一样，清晰明了。
　　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戏的傅成终于想起自己主人的身份，上前一步，先让那个被撞到的服务生退下，才对郁秋彤开口道：“郁小姐，这附近有一家医院，我让人先带您去处理一下脚踝吧。”
　　傅成说话时的语气温和，脸上也依然带着适宜的笑容，仿佛刚才带头笑出声来的人不是他。
　　可郁秋彤听了，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她对这附近还算熟悉，知道最近的医院离这儿也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场内明明配有医务人员，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处理？要知道这只是一点点扭伤！
　　“不，不用了，这只是一点小伤，我…”
　　她慌乱地看向傅成，却骤然对上他那双泛着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像之前那样弯成两道月牙，而是轻轻地眯起，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那样，状似温和却不容置疑。
　　郁秋彤一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让她治伤是假，想要把她踢出这次宴会倒是真。
　　郁秋彤跟着母亲摸索了这么多年，这点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她也知道此时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笑话，倒不如乘势离开。
　　只不过，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这场晚宴的邀请函，还没见到傅老就因为这种原因被人赶了出去，让她怎么对母亲解释？
　　郁秋彤的心里又是不甘又是担忧，但更多的还是对陆浅川的怨恨，要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这么大个丑？还败坏了傅成的好感，错失了一次结交的机会。
　　
　　让人将郁秋彤带出去之后，傅成又转身去找陆浅川，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刚才还毫不留情地怼人的陆少爷，正耐心地给人整理衣服。
　　“这里有一点点弄皱了…等等，我再帮你拉一下。”
　　傅成看着沈修和举着手一脸无奈地任人摆布的样子，挑了挑眉，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不知道要是平日里高冷得不行的陆乾州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是会炸毛呢？还是炸毛呢？还是炸毛呢？
　　他轻咳了一声，走到两人身边，礼貌性地表达歉意后，就提出自己要准备开场的事宜，不能奉陪了。
　　陆浅川巴不得他早点走，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理会。这让傅成有些无奈，这陆浅川是陆乾州的弟弟，那么算起来也就是他的弟弟，这弟弟见了哥哥，怎么就这么不亲呢？
　　明明刚才他还帮他清理了垃圾来着。
　　陆浅川可没空管傅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刚刚询问了系统，在确定主角对沈修和的影响还在可控范围内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更重要的是，在系统的提示下，他居然在这里找到了一名导演，在和他交流了几句之后，陆浅川确定他就是那个未来会拍摄出那部一路爆红的仙侠大剧的导演。
　　陆浅川心中一喜，脸色却依然不动声色，他侧着头，似乎带着几分兴趣地听着导演介绍他正在筹备的这部剧，时不时地点一点头，一副单纯好骗的样子。
　　接连不断地说了一大通后，导演似乎觉得有些口渴，他喝了一口红酒，缓了缓，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不过嘛，这部戏因为太过追求细节，规模又太过庞大，很多道具背景乃至特效追求精益求精，所以耗资巨大，能看出这部剧的潜力的人又少，所以预算还是很紧张啊。”
　　说完，还瞄了一眼陆浅川的表情，话里的潜台词几乎都要蹦到他脸上了。
　　“哎，我做了这么多年导演，手里面出来的作品也算不少，却从来没有拍摄过仙侠类的题材。仙侠一直是我儿时的一个梦，我一直都希望能亲手打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仙侠世界。”
　　只可惜，要想将仙侠剧拍好，布景特效都得烧钱，姜成化的名气不小，之前也拍过很多制作精良的电影，但电视剧和电影毕竟是两种艺术，姜成化初次涉猎电视剧的拍摄，就选了仙侠这么个大题材，难怪很多人不看好。
　　更何况，姜成化这次选择仙侠，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梦，方方面面都不愿意凑合，在很多方面的要求都十分严苛，因此预计的成本实在是有些高。
　　这样一来，他能拉到的投资就变少了。
　　陆浅川很上道，他背着人傻钱多的人设大方地开口：“姜导，我对您这部剧倒是很有兴趣，钱不是问题，我也很向往仙侠的世界，也很希望能看到一部真正的仙侠大剧诞生。”
　　姜导瞬间振奋，没想到这陆小少爷这么好说话！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不知道姜导愿不愿意。”
　　陆浅川抿了一口红酒，弯了弯眼睛笑着说道：
　　“听说您这部剧的男主角还没定，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您看看合不合适？”
　　
　　12、第一个反派
　　
　　
　　闻言，姜成化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当导演这么多年，自然清楚陆浅川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也有很多投资人给钱给的时候爽快，后面却变得不好难缠起来。他们喜欢对着他的剧本挑挑拣拣，然后从里面挑出几个顺眼的角色拿去送人，至于这个角色会不会被演崩，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姜成化有几分脾气，却也不是完全不肯变通。只要对方塞的人不是太差劲，他倒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一部好的电影拍起来很吃资金，用一些小角色换这么大一笔投资，实在是很划算。
　　只是，这部剧的男主不一样。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将男主的人选定下来，就是因为自己心中的要求太高，始终没有人能给他一种满意的感觉。
　　其他的角色也许还能通融，但男主这个角色却不能有半点马虎。姜成化对这部剧的期待值很高，很多重要的角色都是他费了心力一个个挑出来的，选角上的强硬，也是他失去很多投资商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个看起来人傻钱多的，结果人家一开口就要一个男主？
　　开什么玩笑！
　　姜成化觉得自己脑袋上有根筋在抽，但又不愿意就这么放走一个大金/主，只能扯着一张笑脸说道：“陆少，男主这个角色可不容易演好，而且这部剧是由一本正火的小说翻拍的，男主的原著粉很多，到时候要是没有演出他们想要的效果，恐怕会很招黑啊。”
　　“您也知道，网络上的人很多都是口无遮拦的，万一到时候被人带了节奏，那些营销号倒是好处理，可那些粉丝一人一张嘴的，您也管不过来是不是？”
　　“要不您看看其他几个角色，我记得有个男配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人设非常讨喜，演好了人气绝对不比男主差，而且拍起来很轻松，没几天就能结束了…”
　　陆浅川撇了撇嘴，心想这姜导可真不厚道。这当演员的哪有几个不被黑的，只要剧够火，人设撑在那里，粉丝不满意也只是针对这个角色而言。俗话说得好，黑红也是红，只要知名度上去了，不愁找不到一个合适自己角色用来洗白。更何况像他们这种不差钱的，有的是办法包装，别人有营销号带节奏，难道他就没有？
　　姜成化不过是看他人小，又刚刚回国，对娱乐圈了解不深，才这么对他说。
　　不过，姜成化的这一番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这部剧是大男主剧，里面虽然有几个美人对男主芳心暗许，但男主这个钢筋直男一心向道，在正文中从未有过回应。
　　全剧感情线寡淡，那就很可能使一大部分想看感情戏的观众流失，要是男主这个角色撑不住台面，那么这部剧就就会扑得很惨烈了。
　　但只要男主足够出彩，那么在庞大的原著粉的带动下，这部剧想要爆红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会像原世界那样，成为一部无法超越的经典。
　　陆浅川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的酒杯已经空了，却依然拿在手中。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把玩着酒杯，他的眉眼间尽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姜导话不必说的这么早，这个角色好不好我自然心里有数。不过您恐怕误会了，我并没有强迫您的意思，您也可以先看一看我这边的人选再做决定，大家凡事都好商量，不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导也不好再多推拒，心里暗暗琢磨着还有什么借口能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把人推了，要不再让编剧改改剧本，给那个男配加点戏份？哎，本来这个男配也是一个很有灵气的角色，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才被一起搁置到了现在。
　　这么想着，姜成化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要再争取一下陆浅川的投资，于是开口道：“陆少说的是，那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让您的人来试试戏，要是可以，我就收下了，可要是不行…”
　　姜成化顿了顿，还是给陆浅川打了一针预防针，“这要是不行，男主这个角色我是不会给的，但是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角色，您也说了，凡事都好商量不是？”
　　陆浅川点了点头，伸手向不远处招了招，示意被他特意支去挑选甜点的沈影帝快点过来。沈修和的余光一直在注意陆浅川的那个方向，看到他招手，拿着一块小蛋糕就过来了。
　　陆浅川开心地接过蛋糕，转头对姜成化说：“不用挑时间了，他人就在这里，你先看看怎么样，如果印象还不错的话，我改天带他去你那儿试镜，过了就是过了，没过你也不用放水，不过我相信他一定没有问题。”
　　拿到蛋糕的青年显然心情很好，像一只叼着小鱼干的小猫，甜甜的笑着，萌的人心都化了。
　　而姜成化却没有一双发现萌的眼睛，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浅川身边站着的沈修和，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难怪陆浅川这么有自信。
　　说实话，沈修和确实是姜成化心目中男主的第一人选。可他这些年的情况圈内人都清楚，姜成化感到惋惜的同时，却也不愿意承受与郁家作对的压力，因此尽管内心纠结了很久，姜成化还是没有向沈修和发出邀请。
　　可这几天不见，沈修和竟然转运了吗？
　　姜成化能来这次宴会也是偶然，他对会场上的人并不熟悉，当初收到邀请函也十分意外，询问之后，只是得知宴会主人的儿子是他的影迷，因此才破例邀请了他。
　　而他这段时间正愁投资的事，会场上的潜在投资商不少，他便欣然应邀了。
　　只是他来了之后喝的酒水有些多，实在忍不住了就去上了个厕所，才没看见刚才那场闹剧。
　　自然也不知道，沈修和在突然之间，成为了陆家二少的男朋友。
　　不过姜成化并不好奇沈修和和陆浅川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看起来陆浅川是站在沈修和这边的，甚至两人的关系还非常亲密。既然沈修和攀上了陆家，那就意味着他以后不用再担心郁秋彤的骚/扰，而姜成化也不必再担心会捅破郁家对沈修和的封杀，一举两得的好事。
　　想明白之后，姜成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礼貌性地地问了几句沈修和的近况，然后向他介绍了这部剧的大概情况。
　　沈修和以前就认识姜成化，心里惊讶了一瞬之后，就反应过来这是陆浅川为他拉来的第一个资源。迅速进入状态后，沈修和流畅自然地回答着姜成化的一些问题，甚至还能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提出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观点。
　　在涉及自己的领域时，沈修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他神色认真，一双眼睛专注而沉静。他的嗓音干净却带着几分磁性，不急不缓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一字一句都透露出他的自信和从容。
　　姜成化对他的状态很满意，三年的打压并没有使沈修和变得消沉，反而沉淀了他的气质，如果说三年前的他是一块充满灵气的璞玉，那么现在的他，像是已经经过了大师的雕琢，光华内敛，却更加惹人注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对刚吃完蛋糕的陆浅川说：“陆少介绍人果然优秀，不过在这里不能试戏，这个周末我那儿有个试镜，不知道陆少有没有时间？”
　　沈修和虽然很符合男主的气质，但他这几年作品太少了，作品整体的质量又都不高，看不出演技，还是要在试镜的时候再观察观察。
　　陆浅川笑着答应了，他从来都不怀疑沈修和的演技。
　　沈修和看着满眼笑意的青年，心里的某一处变得越来越柔软。
　　聊完工作的他似乎又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他只想静静地在旁边站着，想就这么看着青年因酒精而有些泛红的脸，想用手揉一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想亲一亲他漂亮精致的眼尾……
　　沈修和猛地回神，心脏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他的心情又是震惊又是羞愧，青年为他做了这么多，而他在毫无回报的情况下，居然生出了这样可耻的想法！
　　可是之前青年一直说，他是他的男朋友……
　　沈修和的大脑中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浆糊，他会想起青年之前维护他时认真又严肃的表情，想起这段时间他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几乎就要说服自己陆浅川确实是喜欢他的。
　　可是突然之间，他又想起自己答应陆浅川做他男朋友时，自己心里暗暗下的决定，是要帮助他认清自己的内心，不要把崇拜错认为喜欢…
　　陆浅川没有注意到沈修和眼中深深的纠结，此时的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原世界中这部剧和沈修和没什么关系，却依然大爆了，那么原来的男主是谁呢？
　　他这也算是抢了人家的资源，说什么也得补偿回来。
　　于是他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
　　【在原来的世界中，这部剧的男主是傅成哦~】
　　嗯？
　　傅成？
　　陆浅川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孽缘！
　　不过这样也说得通，难怪傅成会邀请姜成化来这次晚宴，原来是早有图谋。
　　想来，在原世界中，这部戏也成为了傅成的跳板，才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娱乐圈一飞冲天吧？
　　不过既然是他，陆浅川心中的罪恶感瞬间就轻了很多，毕竟要不是他吸走了沈修和那么多的气运，这部剧可能本来就是沈修和的囊中之物。
　　大不了，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一点好了。
　　
　　13、第一个反派
　　
　　
　　宴会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陆浅川在临走前特地去问候了傅老。老人家尽管已经七十了，但身子骨依然十分硬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比大多数同龄人要好。
　　听说傅老年轻时行事作风都十分强硬，在商场上也算是叱咤风云，不过随着年纪渐长，他性格中的那股子狠劲儿也逐渐淡去，自从他将手上的事业都交给傅成后，更是过起了养老的生活，脾气也养得越发温和。
　　尤其在面对小辈的时候，他就像个普通的老人家那样，慈眉善目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的宽容和慈祥。
　　陆浅川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在与主人们告别之后，陆浅川也不再多留，他和沈修和一起慢慢地向外走去。
　　陆浅川今晚的心情还算不错，刚刚在会场上喝了不少酒。其实仔细算起来也没有几杯，只不过这具身体的酒量差，所以陆浅川的脸颊现在看起来红彤彤的，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实际上，他可能是真的喝醉了。
　　“小川？”
　　沈修和看着亦步亦趋满目乖巧地跟在自己身边的青年，心里有些痒痒地，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叫了他一声。
　　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陆浅川下意识地抬头，一双眼睛像是泛着一层水雾，润润的，就这么注视着沈修和的脸，看起来十分乖巧。
　　好可爱。
　　沈修和心里的痒意更明显了。他用指甲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压下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他见陆浅川歪了歪头，眼神中有些疑惑，似乎是在询问自己有什么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你喝醉了吗，小川？”
　　沈修和的声音很好听，干净，温和，又带着几分磁性。他的嗓音不是像泉水那样的清脆透亮，而是像一坛刚刚开封的佳酿，通透，却又醇厚。
　　陆浅川一开始觉得自己没醉，可是在听到这一声低声询问后，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脑袋有些昏昏的，便诚实地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那样，一下一下的，神色很认真。
　　沈修和垂眸，眼中的无奈更明显了。他动了动指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陆浅川毛茸茸的脑袋，柔软的触感自手心传来，让沈修和的目光也变得同样柔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讨人喜欢的人呢？
　　醉蒙蒙的陆浅川很听话，他眯了眯眼睛，对脑袋上突然多出的那只大手并不抗拒，相反，在那只手离开的时候，陆浅川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拽住了沈修和的袖子。
　　“我们要去哪里呀？”
　　沈修和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对方之前一直跟着自己走，而现在自己停下来了，他就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已经醉到这种程度了吗？
　　可是明明刚才和傅成他们告别时还挺清醒的呀。
　　沈修和不知道的是，陆浅川之前之所以能保持清醒，是因为他的体内还存在着些许灵气，那些灵气在他的体内流转，可以减轻他的醉意。
　　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灵气库存很少，补充的速度也很慢，之前帮助沈修和压制药性的时候已经消耗掉了一部分，刚才在灵气全部消耗干净之后，陆浅川这具身体对酒精就丝毫没有抵抗力了。
　　因此此时的他反应迟缓，脸上的表情有些呆呆的，看向沈修和的眼神却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沈修和却像是被这个眼神烫了一下，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他的眼神躲了躲，却没有把手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才重新把目光转回到陆浅川身上。
　　“我们现在要回家，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沈修和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哄小孩儿的语气，这么小心翼翼地对一个人说话。
　　也许现在的陆浅川真的像一个小孩儿，他很喜欢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于是他点了点头，继续乖乖地跟在他的身边，慢吞吞地走着。
　　
　　陆浅川醒来的时候，依然觉得脑袋有点昏昏的。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
　　唔，不过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
　　身上的被子很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陆浅川轻轻吸一口气，就能感受到一阵清爽干净的气息。
　　刚刚睡醒的身体还十分慵懒，他在被子下面蹬了蹬腿，又将手臂向两边打开，慢慢的向耳侧拉伸，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等到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被疏通了之后，陆浅川才坐起身子，先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先刷一会儿手机再起床。
　　然后一开手机，就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陆浅川挑眉，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将手机铃声关了，不过就算他把声音开着，睡得香甜的他也不一定能醒的过来。
　　他平静地点开界面，发现这些未接电话里有三个是他哥的，还有一个是叶轩的。
　　他哥的那几个电话都是在早上打来的，距离现在的时间也不是很久，稍微玩一会儿回应该也不会耽误什么。倒是叶轩，他的电话是昨天半夜打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陆浅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叶轩回个电话，万一真有什么事就不好了。
　　陆浅川本以为对方这么给他打了电话，昨晚睡得也应该很晚，那么现在还可能在补眠，没想到号码刚拨出去没多久，对方就接通了。
　　“喂？”
　　叶轩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还带着几分疲惫，陆浅川心里有些担忧，难道真发生了什么事？
　　“叶大哥，是我，你昨天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浅川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关心和担忧，在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紧张。
　　“叶大哥，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千万别藏在心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直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听到这么一番话，叶轩的心情有些复杂。良久，他突然笑了一声，沙哑的嗓音在手机中显得更加低沉，他说：“别担心，没出什么事，我只是有些失眠，想打个电话找你聊聊天。”
　　大半夜的找他聊天？
　　陆浅川有些怀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对方不想说，那么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叶轩显然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随意地找了几个话题，两人聊了几句，听起来，他现在除了声音有些沙哑，其他的状态倒真的还算不错。
　　就这么聊了几分钟，叶轩突然又沉默了一瞬，他顿了顿，才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我听说，你和沈修和在一起了？”
　　“对啊。”陆浅川回答得很快。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才道：“怎么这么突然就在一起了，你们不是才见面没多久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就是喜欢吧。”
　　也许就是喜欢吧。
　　听到这句话，叶轩心里明明有很多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说，你太单纯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还不了解他，不了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不了解这个世上有很多人，会因为你身上的价值，欺骗你的感情，践踏你的心意。
　　他还想说，是沈修和这个人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性格也决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光风霁月。他是一个演员，最擅长将自己不好的一面隐藏到黑暗之中，也许你现在喜欢的，只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样子。
　　可是他不能这样说。
　　因为他既没有这样说的立场，又没有让对方伤心难过的勇气。
　　叶轩状似轻松地又和陆浅川聊了几句，在结束通话前，终究还是没忍住敲打对方几句，让他要时刻擦亮眼睛，不要傻傻得将一颗心全捧到人家面前。
　　陆浅川无奈地笑了，他早就猜到周围的人再知道他和沈修和在一起后，会是这个反应。没想到，他最先应对的不是他哥，而是叶轩。
　　哦，对了，他哥可还有三个未接来电在手机里躺着呢。
　　不会也是要质问他和沈修和的关系吧？
　　果然，在电话被对方接起的一瞬间，大哥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你和沈修和在一起了？”
　　“对，没错，我们是在一起了。”
　　“认真的？”
　　“认真的。”
　　陆乾州沉默了一会儿，在陆浅川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服他的时候，又听到陆乾州开口道：“这个问题我到时候当面和你谈，不过既然你们两个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是真的了，那么网络上的那些东西就必须要处理干净，不要因为那些言论而伤心气愤，知道吗？”
　　“网络上的东西？”
　　“你还不知道吗？”陆乾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你等会儿去微博看看吧，不过不用担心，哥哥会帮你处理好的，只是你要想清楚，沈修和是个演员，免不了混入舆论的漩涡，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就要做好时刻面对那些□□的准备。即使是哥哥也不能管住每一个人的嘴，有些东西，是需要你自己慢慢接受和面对的，你明白吗？”
　　说完，就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忙一样，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陆浅川一愣，打开微博，发现好几条热搜上都带着沈修和的名字。
　　只不过，每一条的信息，都显得不怎么友好。
　　陆浅川脸色微凝，随手点开一个“沈修和不雅照流出”的词条，然后铺天盖地的照片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一瞬间，陆浅川的眼神像是冬日里的寒潭，冷到了极致。
　　
　　14、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视线在一张张照片上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照片，分明就是沈修和被下药的那个晚上，被人偷偷拍下的。
　　照片的画质一般，应该是用手机偷拍的，再加上包厢里灯光和手机的对焦都不是很好，拍出来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却依然能依稀辨认出沈修和那张脸。
　　那张脸上，不像平时那样清冷禁欲，反而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他的眼神迷离，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用力撕扯过，配上脖子上几道惹人遐想的红痕，陆浅川几乎能想象到正文下方的评论会有多么的不堪入目。
　　陆浅川记得当时自己一进去就把两架正在拍摄的相机踹翻了，后来陆乾州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也一定特别留意了相机和照片的问题。
　　但当时陆浅川带着沈修和先走了一步，陆乾州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宋格的身上，更何况那个时候的沈修和对陆乾州而言毕竟只是一个稍有了解的陌生人，帮他处理那些事情纯粹是看在陆浅川的面子上，有些方面难免就会出现疏漏。
　　一些人就这样浑水摸鱼，偷偷将照片留了下来。
　　陆浅川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里大部分的照片应该都是在他到那里之前拍的，那人拍的时候应该很小心，没有将其他人的脸拍进去，只是镜头中时不时出现的手臂和鞋子，却暗示当时在场的人有好几个。
　　刻意的拍摄角度将原本十分暴力的场面变得暧/昧化，沈修和的反抗和挣扎并没有被完全记录下来，拍这些照片的时候，他的力气应该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身体蜷曲着，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他眼中的痛苦、悲愤和绝望，却消融在那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中。
　　陆浅川压在心里的怒气，一直拉到最后一张照片，居然发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正是宋格想要偷袭自己时，沈修和翻身把他护在身下的画面。
　　只不过因为拍摄角度问题，画面中既没有出现宋格的影子，也没有出现陆浅川的正脸，甚至连沈修和自己也只有半张侧脸。昏黄的灯光加上手机特意调暗的光线，将旁边散落的玻璃碎片都晕染得模糊不清。
　　从这个角度看，沈修和的双手分别撑在一个身形纤瘦的人的耳侧，只可惜那人的脸被因为阴影和手臂遮挡并不能被看清，但两人的距离很近，沈修和垂眸凝视的样子，看起来又专注又深情。
　　这样一来，沈修和的行为就显得十分主动了。
　　难怪幕后那人顶着得罪陆浅川的风险将这张照片也放了出来。前面那些照片，沈修和的样子太过狼狈，与他一直以来的形象反差太大，再加上他的状态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强迫和一些其他不美好的手段。
　　而这张照片，则将事情的性质完全反转了过来。
　　最后这张照片抓拍的很好，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会误会，就连陆浅川自己都要以为沈修和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
　　这很容易给观看者造成一种暗示：既然他对最后这个人那么主动，那么之前那些人对待他的手段，是不是也在他的默许之中呢？
　　只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陆浅川匆匆扫了几眼评论，觉得心里面烦躁，就把页面关了。他一手翻开被子利索地翻身下床，拖鞋也没穿，光着脚丫子就这么跑到了房门那里。
　　结果他一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倚靠在门框处。
　　“沈先生？”
　　沈修和听见陆浅川的声音，一直在闭目养神地沈修和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疲惫。
　　本来陆浅川在那天晚上答应对方第二天让王叔送他回家，但昨晚两人一起去参加了宴会，回来的时候陆浅川又醉昏昏的，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是安排沈修和了。
　　于是，沈修和又自然而然地在这里住了一晚。
　　只是看起来，沈修和昨晚休息的并不好。
　　对上陆浅川有些担忧的视线，沈修和笑了笑，眉眼间的倦怠瞬间消失不见，转而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怎么又变成沈先生了？”
　　明明昨晚还亲密地叫他“修和”，怎么一晚上不见，又变得这么生疏了。
　　陆浅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昨晚当着郁秋彤的面，当然是怎么刺激她怎么来，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直接叫他“修和”还是显得太亲密了一些。
　　看出他的尴尬，沈修和也没有再继续调侃，他弯了弯眼睛：“不管怎么说叫先生也太生分了一些，你可以叫我沈大哥。”
　　沈修和记得，他叫叶轩就是这样叫的。
　　陆浅川笑着应下了，随后他突然想到，任务目标这么早来门口守着肯定是有什么事，于是便开口询问道：“沈大哥有事怎么不敲门，在这里干站着多累阿。”
　　沈修和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打算回去了，想过来和你告别一下。”
　　他记得他醒来的那个早上，陆浅川也是这样抱着一身衣服站在门口和他说话。沈修和想起那时候陆浅川看向他时亮闪闪的眼睛，心里就不自觉的变得柔软。
　　只是当他垂眸时，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没穿鞋？”
　　房间里没有铺地毯，地板上又这么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陆浅川跟着他的视线往脚上瞅了瞅，不甚在意地说道：“没关系，等一下再穿好了。”然后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再住几天不好吗？”
　　沈修和示意陆浅川先去把鞋穿好。他的鞋子就在床边，陆浅川于是“哒哒哒”地小跑了回去，穿好鞋又“踏踏踏”地跑了回来。示意沈修和他已经把鞋穿好了，可以继续说了。
　　沈修和点了点头，说道：“嗯，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陆浅川动了动嘴唇，心想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一直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但是一想，沈修和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那么一味地挽留反而会让他心生不适。
　　只不过……
　　陆浅川想到微博上那些消息，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你还是在这里再住上几天吧。最近这几天…你那里可能不是很安全，我这里的私密性比较好，你可以…”
　　“我知道的。”沈修和轻声打断了陆浅川的话。
　　“微博上的那些消息我都看见了，但是这种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我好歹也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到任人拿捏的地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还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的味道。
　　其实沈修和心里大概知道是哪些人在幕后搅混水，他这次回去，不仅是因为不想再麻烦陆浅川，更大的原因是他还有些东西必须要回去处理。
　　毕竟，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的人。
　　陆浅川心想，你当然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只是他相信你的实力，却不相信你的运气，在明知现在的沈修和可能有陆家撑腰的情况下，那些人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这样大肆抹黑他，可想而知，剧情的意志会使一些人抱有很大的侥幸心理，甚至使他们的判断能力下降，从而做出很多失去理智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显然很有可能对沈修和产生不利的影响。
　　甚至逼迫他采取一些他原本不会使用的手段，来应对不断升级的威胁。
　　要真到那个时候，再要阻止可就晚了。
　　比如，网上的那些照片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甚至让正在处理这件事的陆乾州感到头疼。
　　他已经让人撤掉了很多照片，可事件依然在不断发酵。控评讲究技巧和尺度，面对这样一边倒的舆论风波，一口气全部压下显然不切实际，为了将后续的危害降到最小，陆大少爷只能请来很多专业人士，一步一步地引导舆论，甚至爆出一些其他劲料来转移视线。
　　而这显然是需要时间的。
　　能让陆大少陷入这种憋闷的境地，除了网络世界比商场更难把控之外，原剧情对于沈修和的恶意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陆乾州的帮助，沈修和恐怕会过得更加艰难。
　　因此，即使沈修和确实有能力独自面对很多事情，但他同时也很有可能因为各种意外，而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无论如何，陆浅川是不敢让沈修和在这个紧要关头脱离他的控制范围的。
　　这么一想，陆浅川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一个人住呀？”
　　沈修和一愣，点了点头。
　　陆浅川的眼睛更亮了一些，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沈修和看着他明明很想开口又有些纠结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却依然耐心地等他开口。
　　等了许久，期间陆浅川的嘴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表情越来越纠结，就连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想说些什么？
　　终于，陆浅川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咬了咬牙，语气中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魄。
　　他说：“你不在这里住也没关系啊，那我搬到你那里去好不好？”
　　
　　15、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说完后，嘴巴微微抿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修和，似乎是在等他回答。
　　沈修和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陆浅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眼神里尽是委屈巴巴。
　　他的眼睛本来就水润，此时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仿佛只要他一拒绝，里面的水雾就会结成水珠，从眼眶里滚落似的。
　　看起来十分可怜。
　　看到沈修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陆浅川在心中得意地笑了一下。
　　撒娇耍赖什么的，这些年在陆家长辈们的言传身教下，他成功地摸到了几分精髓。
　　果然，沈修和在陆浅川的眼神攻势下，很快败下阵来，松口道：“我那里不如这里住的舒服，也不像这里这么安全，你可能住不惯。”
　　陆浅川眼睛一亮，忙道：“没关系没关系，我适应能力很好的！”
　　这样一来，沈修和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发现自己眼中带着淡淡的欣喜和宠溺。
　　
　　陆浅川和沈修和的行动力都很强，早上说要搬过去，中午两人就带着行李，来到了沈修和的住处。
　　刚走进门，陆浅川就好奇地探着头，向里面张望。
　　沈修和的公寓的装修和他这个人一样，简约却不显得单调。每一处家具的摆放看似随意，看起来却让人感到十分舒心，既不拥挤，也不空旷，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客厅的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高挑的花瓶，里面似乎还差着一束花，陆浅川的视力很好，可以看见那束花的花枝很长，上面花朵和绿叶的比例却很好，也许是被人为修剪过，看起来赏心悦目。
　　显然，公寓的主人是个既热爱生活，又重视细节的人。
　　说起来，这套公寓还是沈修和刚刚红起来那会儿，公司给他安排的。那时候的公司还很看好他，给作为新人的沈修和找了这处在当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公寓。
　　而对于刚刚摆脱父亲阴影的沈修和而言，这个新的住处宽敞、整洁，比他原来生活的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将这里视为新的生活的开始，因此对这里很是珍惜。
　　即使后来，他的名气大了，赚的钱也多了，公司建议他搬到更加高端、私密性更好的地方，他也只是摇了摇头拒绝，继续呆在这个虽然不完美，却对他意义重大的地方。
　　沈修和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陈年往事甩到脑后，心想，只是两天没回来，自己居然就开始怀念这里了吗？
　　只是他不知道，要是那天晚上他真的磕磕绊绊地回到了这里，等待他的并不是令人安心的避风港，而将是另一个可怕的地狱。
　　
　　沈修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俯身放到陆浅川跟前。
　　陆浅川收回视线，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利索地将鞋子换好，站定，发现自己的脚比拖鞋小了好大一圈。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嗯，能走，但是不怎么方便，脚趾的地方有些吃力，要不然一不小心鞋子就要掉了。
　　沈修和看见他怪异的走姿，不由地笑了一下，说道：“这双鞋是按照我的码数买的，你先凑合着穿一下，等下午去超市再给你买新的。”
　　陆浅川搬来这里的主意太突然，收拾的行李很少，基本上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其他的东西都要另外买。
　　听到他的话，陆浅川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我很乖我很好养”的模样。
　　沈修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也不明白当时怎么就一个心软，让人跟着自己过来了呢。
　　明明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麻烦没有处理。
　　沈修和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光，将心里的思绪压在心底，转身接过陆浅川的行李箱。
　　陆浅川顺手就将东西交到了沈修和手上，他是被服侍惯了的，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拖着那双大码拖鞋，跟在沈修和身后走着，每走一步就发出“踏”的一声，有时走得快了一些，连在一起就变成了“踏踏踏”。
　　于是沈修和就知道他是跟不上了，拖鞋不称脚容易被勾到，他就默默将脚步放慢，好让陆浅川跟得轻松一些。
　　公寓是单层的，就在一楼，空间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除去客厅、厨房，还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主卧带着内卫，客房没有配卫生间，洗漱之类都要去房间外单独的卫生间。
　　因为只有两个房间，主卧和客房的面积都不算小，两边各摆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足够陆浅川在上面撒泼打滚。
　　走到客房门前，沈修和停下，刚要开门，就感受到有个脑壳状的物体撞上了他的后背。
　　一回头，果然看见陆·走路不专心·浅川正捂着脑门，脸上皱巴巴的。
　　沈修和看他的表情中全是懊恼和羞愤，没有什么痛苦，就知道对方应该没什么事，但看见对方细嫩的额头越揉越红，还是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让他给自己的额头不要再自虐下去。
　　“撞痛了吗？”
　　陆浅川听到这声温柔的询问，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脸颊肉眼可见地便得红彤彤的，就连耳垂也没有幸免。
　　真是太丢人了啊啊啊，都怪任务目标干嘛突然停下来啊摔。(╯‵□′)╯︵┻━┻沈修和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先去厨房的冰箱里取了一个冰袋，贴在陆小少爷金贵的脑门上，让他自己按着玩儿。
　　陆浅川自己按着冰袋，跟着沈修和走进房间，脑袋耷拉着，似乎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他自己这些年也没有落下训练，刚才那种情况应该能够凭借身体本能避开的才对。
　　难道是沈修和的霉运传给他了？
　　陆浅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撇了撇嘴，心想，自己的贡献可真是太大了，任务目标要是不对他好一点，天理难容啊！
　　沈修和将行李箱放在衣柜旁边，自己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猛然灌满整个房间，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他又将窗户打开，清爽的风从外面鼓入，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清新了一些。
　　沈修和很喜欢独自站在窗边感受阳光和清风的感觉，这会让他从心底涌上一股平静，将他的烦躁和郁闷都抹平。
　　但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要先将他安顿好，给他准备一个舒适清爽的房间，所以他还不能将自己锁在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里。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新奇，沈修和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悦和排斥，反而很期待他能对他的安排感到满意。
　　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正被人需要着的满足感。
　　沈修和在忙着帮他整理衣物和打扫卫生，陆浅川则坐在床上，大大方方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摆设。
　　沈修和是个很注意卫生的人，即使这个房间平时并没有人住，里面的一切却依然很干净。其实在陆浅川看来，这里根本没有必要再打扫一遍，但沈修和态度坚决，陆浅川也就由着他去了。
　　毕竟，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客房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刚放进去的陆浅川的衣物。房间墙面上很干净，没有任何的贴纸和海报，看起来清爽干净。
　　陆浅川在心里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毕竟，他只是过来蹭住的，不能太挑。
　　忙碌了一个大中午，沈修和才想起来两人都还没有吃饭。现在点外卖显得有些晚了，他记得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便又转身去了厨房，打算弄两碗面条先凑合一下。
　　陆浅川坐在餐桌前等待投喂，两只脚勾在一起，在空气中轻轻晃动，显得十分悠闲。
　　突然，他的余光捕捉到有什么东西在窗外亮了一下，与此同时，久违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附近有狗仔出没，请宿主及时做好应对措施。】“啪嗒”一声，陆浅川甩了拖鞋，赤着脚跑到门外。
　　系统很靠谱地在他脑海中展开实时地图，一个鲜明的小红点在地图上不停闪烁，陆浅川估摸了一下距离，离自己很近，完全可以追到。
　　那狗仔似乎是拍完一张照片就马上躲开了，没有看到陆浅川追了出来，以为自己还没有暴露，因此地图上的红点虽然闪烁得厉害，却没有怎么移动，依然在公寓附近徘徊。
　　似乎是在等待下一个拍摄机会。
　　因为是在一楼，陆浅川出门很方便。他辨认出那狗仔停着的位置正是沈修和所在的厨房的附近，就猜到他是想通过那边的窗户，碰碰运气能不能再拍到一张。
　　陆浅川悄悄地从一侧绕过去，公寓外除了正门口，其他位置都有青草覆盖。陆浅川刚才急着出来没有穿鞋，细密的草尖一直戳着他的脚心，让他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陆浅川贴着墙壁，在系统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藏在一片矮灌木丛后的狗仔。
　　他正弯着腰，整张脸都贴在相机上，时不时轻轻调整一下姿势，似乎是在寻找拍摄角度。
　　陆浅川冷笑，他悄悄绕到对方身后，无声无息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对着那撅起的屁股，抬腿就是一脚，正好将对方踹趴下之后，立马踩住他的后背将他的双手都扣在了身后。
　　陆浅川为了加大杀伤力，特意耗费了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一点灵气，保证他的力道可以让这个狗仔永生难忘。
　　
　　16、第一个反派
　　
　　
　　由于是脸着地，那个狗仔并没有看到是谁偷袭了他，等他挣扎着想要回头看时，陆浅川已经腾出了一只手，一把又将他的脑壳按回到了地上。
　　“砰”得一声，让他又吃了一嘴的灰。
　　那狗仔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被撞扁了，疼得整张脸都在扭曲，偏偏踩在他背上的人一声不吭的，尽在手上脚上使劲儿，让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疼疼疼…大侠饶命啊，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那狗仔龇牙咧嘴的，好不容易将头往一边扭了扭，才腾出嘴开口求饶。
　　陆浅川没有理他，手上的力道依然不减，甚至还因为他的乱动揪了一把他的头发，脑袋上的痛感让狗仔产生了一种即将秃顶的恐慌，当即安分下来，不敢再乱动。
　　“周围还有其他的狗仔吗？”陆浅川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道。
　　【滴——正在检测周围环境，请稍等】
　　【检测完毕，未发现可疑目标，请宿主放心】
　　陆浅川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质问这个狗仔，就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响声。
　　陆浅川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沈修和一把拉开了厨房窗户，手臂一撑，长腿一迈，就一个翻身从里面跳了出来。
　　那窗户不算太大，窗沿距离地面也有半人的高度，沈修和的动作却十分流畅，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看起来没有一点阻碍。
　　他几个大步跑了过来，绕过那道灌木丛，眨眼间就来到陆浅川跟前。
　　“怎么回事？”
　　陆浅川因为沈修和的突然出现，有些分心，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那狗仔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也练就出几分机敏，当即觉察到自己脱身的时机到了。他猛地发力，竟然一下子挣脱了陆浅川的桎梏。
　　陆浅川一时不查，居然重心不稳差点被他掀翻在地，还好沈修和的注意力都在陆浅川身上，才能及时伸手将对方扶住。
　　见那狗仔居然爬起身来就要跑路，陆浅川大喊：“别让他跑了，那人是狗仔！”
　　那狗仔当即知道自己是身份暴露了，可是刚才陆浅川那一踹直接让他手上的相机飞了出去。不知是不舍得他大半天才蹲来的成果，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勇气糊住了脑子，那狗仔竟然停顿了一下弯腰要去捡那只相机。
　　结果刚弯下腰，又被沈修和一脚踹在了屁股上，这一脚踹得毫不留情，直接让他又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次他可能摔得比较狠，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沈修和走上前，俯身将那只相机捡起，检查了里面的照片，在看到很多大大小小明星的各色照片后，终于发现了一张陆浅川坐在桌前，晃着腿悠哉游哉的照片。
　　一瞬间，沈修和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想到陆浅川之前被这样猥/琐的人暗中窥视着，那人还用相机将他拍了下来，沈修和的心中一瞬间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一样，充满了愤怒和暴躁。
　　就在他刚想上前一步继续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狗仔时，他感到自己的一只手臂被人轻轻拉住了。
　　陆浅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身前，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想要去碰那只相机，大半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让我看看好不好？”
　　温软的触感自手臂传来，沈修和微微偏头，借助身高优势，他甚至能看见青年宽松的衣领下，那一点精致漂亮的锁骨。
　　一个愣神间，陆浅川就将相机从他手上拿了过来，陆浅川一看，就撇了撇嘴，眼睛里面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
　　“什么拍照技术啊，把我拍得这么丑！”
　　平心而论，这张照片拍得并不丑，画面里整个气氛都是安宁轻松的，比起很多摆拍的照片，这张照片更有一种闲适自然的韵味。
　　甚至，因为角度原因，陆浅川那双没有穿鞋的脚也入了镜。
　　白皙光洁的脚背形状优美，自然地垂落在半空中，往上一点是同样白皙的脚踝，即使是在照片中，也能感受到那种恰到好处的、迷人的骨感美。
　　但在陆小少爷眼中，这张照片绝对比不上他本人的千分之一就是了。
　　他刚想将照片删了眼不见心为静，一只大手又从眼前将相机从他手中抽走，陆浅川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沈修和。
　　沈修和轻咳了一声，眼神漂移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道：“先留着吧，说不定还有用。”
　　陆浅川闻言也没有多想，也是，这张照片也算是侵/犯他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了，虽然那狗仔还没来得及使用它，但这并不意味着陆浅川不能追究他的的责任，要知道但陆家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拍的。
　　相信会有人告诉这个狗仔陆家小少爷的私人照有多金贵。
　　
　　沈修和打电话让安保过来把躺在地上装死的狗仔给带走了，临走前，陆浅川将安保拦下，告诉他把人带到小区外之后，会有人过来接手处理。
　　安保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这人是刷了门禁卡堂堂正正地进来的，没想到是个狗仔，还被人给逮住了，这说到底还是他工作上的疏忽。
　　还好对方没追究。
　　不追究是不可能的，陆浅川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既然决定要在这里住下，那么最基本的安全和隐私一定要有保障。
　　之前在看剧情中他就得知沈修和的经纪人在反水后，一不做二不休，将沈修和的住址透露给了一批狗仔，甚至还帮他们搞定了门禁，这里的安保水平终究不及那些真正的高档小区，有太多的空子可以钻，再加上剧情的推动，竟然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得手了。
　　不过既然现在陆浅川在这里，就不可能再让这种情况出现，相信不用多久，这里的安保水平就要往上提好几个档次了。
　　当然，那些被替换掉的人，陆浅川也不会亏待他们，只是换个地方就能有更高的收入，相信他们也是愿意的。
　　陆浅川在狗仔走了之后，又伸手拽住了沈修和的一只胳膊。
　　沈修和感受到手臂上多出的那点重量，低头看向陆浅川，结果就看见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像是有点不舒服。
　　沈修和瞬间想起对方出来的时候没有穿鞋，外面又是草坪又是石子路的，肯定把对方的脚磕着了。
　　果然，沈修和蹲下为他检查的时候，陆浅川只是微微抬起一只脚，沈修和就看到他整个脚心都红彤彤的，上面还有几道细细的刮痕，鲜红的血丝慢慢渗出，和他白皙光洁的脚背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沈修和的心里刹那间就被心疼装满了心疼，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把那狗仔狠狠地打一顿。
　　陆浅川抬起了一只脚，为了维持重心就将一只手搭在了沈修和的肩上，两人凑得很近，沈修和又一直蹲在他跟前不起来，这种怪异的姿势让陆浅川感觉到了一点淡淡的不自在。
　　他的脚趾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陆浅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没什么关系的，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沈修和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眼前的青年明明是陆家的小少爷，从小被养得细皮嫩肉的，怎么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站了起来，还没等陆浅川站稳，就顺势将对方打横抱起，转身向房子走去。
　　陆浅川一个没反应过来，视野突然转变就被沈修和抱在了怀中。
　　他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随即反应过来，沈修和用的是公主抱啊。
　　男生怎么能用公主抱呢！
　　
　　17、第一个反派
　　
　　
　　近日爆出的一组“影帝不雅照”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短短几日，与“沈修和”有关的消息迅速占领各大娱乐头条，甚至还有人将沈修和以前清冷禁欲的照片与网上爆出的照片做成了对比图，两相对比，直接刺激观看者的眼球。
　　一时间，质疑和嘲讽如潮水般将评论区淹没。
　　“呵，这沈影帝人前装得这么清高，原来背地里这么会玩儿？”
　　“我看这照片里旁边站着的不止一个人吧？真恶心。”
　　“难怪这几年的作品越来越差，原来是金主太多，伺候不过来吗？”
　　人的恶意会在网络上放大，即使是一些路人，在看到所谓“实锤”和一边倒的评论区后，即使他对沈修和本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也会被那些言论煽动得义愤填膺，跟风发评以发泄心中莫名而来的的怒意。
　　这就是那些不断扇风的营销号想要看到的效果。
　　这几年沈修和的曝光率大大降低，但他的知名度却依然不小。只是之前在郁秋彤的暗示和公司的默许之下，很多营销号已经往沈修和身上泼了很多脏水，这一来二去导致他的一大批流动粉丝脱粉，甚至连路人缘都败坏了不少。
　　剩下的事业粉虽然忠心耿耿，却战斗力有限，难以舌战群雄。
　　她们跳出来质疑照片的真实性，认为这些照片只是P图者的恶意玩笑，里面的主人公可能并不是沈修和本人！
　　但这些质疑声刚出来没多久，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批“专业人士”，拿出了鉴定证据，证明照片无PS痕迹。
　　于是，那些辱骂沈修和的人像是有了底气，变得更猖狂了。
　　他们在新闻推送下面骂得不够尽兴，又跑到沈修和许久未更新的微博下面疯狂刷屏。
　　情绪之激烈，言语之恶毒，令人咋舌。
　　而不论是沈修和还是他的工作团队，面对如此大规模的舆论声讨，居然一直保持沉默，既不辩解也不承认，但在广大网友看来，这种行为无疑是心虚默认，是想要通过装聋作哑来躲过这个风口浪尖。
　　哪曾想，沈修和的工作团队早就成了空壳，就连最为核心的经纪人都早已反水，成为了引导舆论的幕后黑手之一。
　　陆浅川耐下性子仔细观察网络上的评论，发现在无数的奚落谩骂声中，穿插着一些比较理智的评论。
　　有人指出沈修和的眼神不对劲，像是没有了焦距，额头上似乎还有很多汗，状态一看就有问题。
　　还有人将图片放大，圈出沈修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似乎有着淤青和伤痕，只是由于灯光和画质的原因，显得不是特别清晰。
　　一些铁粉紧紧抓住这些不对劲的地方，试图在一片骂声中发声。
　　“这些伤是被打出来的吧？手上脖子上的淤青你们没看到吗？”
　　“男神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啊，是不是被下药了？”
　　立马就有黑粉反驳：
　　“呵，说不定这药还是他自己要喝的呢。”
　　“淤青怎么了，说不定是人家玩儿得太激烈，不小心弄的呢？”
　　“河粉还是闭嘴吧，没看见你们家主子还躲在那里装哑巴吗？在这儿上蹿下跳的也不嫌丢人。”
　　……
　　陆浅川心里面有些烦躁，于是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回想刚才刷到的那些言论。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网上的那些人逐渐被分割成了两个阵营，一方在极力抹黑沈修和，另一方却在维护沈修和，但维护的一方维护力度并不是很大，气势上似乎显得有些弱。
　　毕竟，两方人数差异过大，对面的营销号水平也不低，带动风向毫无压力。
　　有人维护沈修和，反而能让对面抓住机会，将舆论炒的更热。
　　只不过……
　　有些时候，舆论炒得太热，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你知道我哥哥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吗？”陆浅川向系统询问道。
　　【陆乾州正在锁定营销号背后的公司以及营销号的合作对象】【同时他派人控制住了当晚参与这件事的那些人，包括宋格在内，应该是想要留作人证】陆浅川点了点头，他也大致能猜到陆乾州的想法，他既然纵容那些舆论一再发酵，就一定会想好反转舆论的办法。
　　一味地控评并不是上上策，反而会遭到舆论的反弹。照片是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与其在照片的真实性上做文章，倒不如在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照片上做文章。
　　陆浅川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壳，心里估计着自家大哥出手的时间。
　　要想彻底反转舆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件事情的影响力正在极具扩大，如果到时候拿出的证据不够强硬，那么那些政局也只会变成群众眼中的洗白者的挣扎。
　　这也是幕后推手急于在短时间内把水搅浑的原因，先入为主远比想象中可怕的多，很多人一旦在一开始认定了一种观念，那么哪怕后面有再多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想法错了，他们也会固执己见，不愿改变自己的想法。
　　陆浅川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能够被搜集到的证据有哪些。
　　【宿主需要帮助吗？系统可以为您提供多种服务哦~】嗯？
　　这句话似乎有点耳熟。
　　陆浅川挑眉，想起系统在刚刚重启的时候好像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能提供什么服务？”陆浅川有些好奇。
　　【系统能够提供的服务由所处世界的限制以及系统所储备的能量决定】【在这个世界，有关网络的问题系统都可以轻松解决哦~】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陆浅川居然从一向毫无波动的系统音中听出了一丝丝的骄傲。
　　“那你能查出那些营销号的公司以及雇佣他们的人吗？”
　　【请稍等…】
　　【滴——请宿主接受所需信息】
　　一个眨眼的时间，陆浅川的眼前似乎被排满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数据，哪些数据泛着淡淡的蓝光，在空气中浮动了一会儿后。突然碎成了闪亮的粉末，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陆浅川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那些蓝色粉末上收回来，就突然感受到自己脑海中多了很多信息。这些信息的量很大却一点也不杂乱，只是几个呼吸间，陆浅川就已经将它们全部消化。
　　陆浅川睁开眼睛，突然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真没想到，那几个幕后黑手中，下手最狠的，居然是沈修和自己所在的公司吗？
　　
　　18、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之前便知道沈修和所在的风娱传媒是郁家旗下的产业，由郁秋彤的父亲风易明负责管理。
　　虽然之前在郁秋彤的要求下，风易明确实对沈修和进行了封杀，但在那场宴会后，沈修和与陆家小少爷的关系在圈内被传得沸沸扬扬，郁家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陆浅川已经在公开场合亲口警告过郁秋彤，让她别再找沈修和麻烦，郁家就算再怎么疼爱郁秋彤，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与陆家作对。
　　更何况，郁秋彤虽然在某些方面很让人无语，但她毕竟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还被她母亲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了这么多年，不至于那么没脑子。
　　毕竟，陆家想要查出网络背后的幕后推手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没有系统的帮忙，陆乾州也会在不久后把他们都揪出来。
　　郁家实在是没有理由为了黑一个过气影帝而与陆家结怨。
　　但事实却是，风娱传媒在陆浅川公开警告郁秋彤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亲身下水大肆搅动舆论，简直就像一只不怕死的猴子跳到老虎面前想要去扯虎须一样。
　　一点都不像郁家一贯欺软怕硬的行事作风。
　　那么，究竟是什么糊住了他们的脑子，让他们这么急匆匆地往枪口上撞？
　　等等，他记得以当初郁秋彤的表现来看，她似乎并不知道那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如果这件事不是她指示的，那么这些照片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难道是那个拍照的人送上门去的？
　　陆浅川记得当初包厢里是有两个人拿着专业相机进行拍摄的，这就说明拍摄本来就是他们计划之内的事情。用手机拍出的那些照片的角度都是刻意调整过的，拍摄者拍照显然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而是有所图谋。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能查到祝秦给沈修和下药是谁指使的吗？”
　　【请稍等……】
　　【经查询，祝秦在事发之前的几天，曾与风易明的助理有过多次通话，但通话内容并未被记录，无法进行数据重现】风易明？郁秋彤的父亲？
　　虽然听不到具体的通话内容，但陆浅川的直觉告诉他，指使祝秦给沈修和下药的人，八成就是风易明了。
　　身为父亲居然让人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女儿苦追多年的男子，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记得之前的风易明好像很支持郁秋彤追求沈修和来着。
　　陆浅川不想在别人的家事上多做纠缠，反正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沈修和，既然郁家露出了这么大一条尾巴在他眼前晃，陆浅川不去把它揪下来都觉得对不起他们掉在地上的智商。
　　陆浅川让系统把相关信息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发给他哥，然后翻身起来，就要往床下蹦。
　　然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住了即将落地的脚，然后伸腿用脚趾将散在两边的拖鞋勾了过来，仔细穿好。
　　虽然他觉得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更自在一些，但是一想到沈修和一脸不赞同的样子，陆浅川还是慢慢将这个习惯改了过来。
　　脚上的伤早就好了，这具身体虽然皮嫩，但毕竟被灵气滋养了这么多年，自愈能力还是很强的，更何况这几天沈修和给他又是消毒又是抹药的，那点小伤想不好都不行。
　　
　　陆乾州在收到系统给他发的邮件时，第一反应不是把它打开，而是想要找技术人员检查一下自己的电脑是不是出了问题。
　　因为那封邮件的存在感太强，在一列黄黄信封图标中，只有这个信封是骚气的荧光蓝，当鼠标经过时，还会绽开一道亮闪闪的蓝光，然后蓝光以图标为中心，向四方绽开，像是烟花在空中绽放。
　　陆乾州：……
　　陆乾州犹豫了几秒，还是顶着中病毒的风险点开了那封邮件。
　　只是没过多久，陆乾州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粗粗浏览了一下邮件的内容，里面的信息很多，但却被整理的很清爽，看起来一目了然，即使陆乾州阅览的速度很快，也依然能消化掉大部分的讯息。
　　看完一遍后，陆乾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视线上移，落到“发件人”那一栏。
　　是一串看起来没什么规律的数字。
　　陆乾州是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即使这封邮件来历不明，但他能感觉到其中的价值远比潜在的危险大的多。
　　更何况，其中的一部分信息不仅与他已经掌握的证据相符，甚至比他手上的证据更加完备、更加有力。
　　看起来十分可信。
　　但该验证的东西还是要验证的。
　　陆乾州叫来助理，很多事情之所以进展缓慢，是因为目标太多，方向不明确。可一旦有了确定的方向，以陆乾州的能力，只是验证一下结果的真实性，实在是太简单了。
　　
　　第二天清晨，沉寂许久的沈修和终于发了一条微博。
　　闻讯而来的吃瓜网友摩拳擦掌，脑补了无数沈修和可能会说的话，却在点开微博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里面只有四个字：清者自清。
　　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转移话题，更没有低声下气的道歉，这四个字，由一盆冷水，浇在了一干狼血沸腾的网友头上。
　　瞬间激起了广大网友心中的不满。
　　呵，清者的名号是用嘴说出来的吗？
　　在偏见颇深的网友眼中，这四个字充满了虚伪、狡辩以及堕落者的执迷不悟。
　　但就在他们准备开腔嘲讽之前，沈修和又发了一条微博。
　　这次的微博只有两个字：证据。
　　后面还艾特了一个人，微博名为“张律师”。
　　这是要找律师给自己洗白吗？
　　无数网友在心中冷笑，怀着找茬和挑刺的心情，摸进了那个所谓“张律师”的微博。
　　结果一进去，就被满屏的“铁证”和无数的“控告”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这瓜怎么越吃越大了？
　　.
　　陆浅川没有理会微博上再度掀起的腥风血雨，他相信自家大哥的能力，也相信系统整理的那些证据足够强硬。
　　虽然他也很想亲自下场与那些黑粉和营销号开撕，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空去搭理网上的那些事情了。
　　因为今天是去试镜《仙侠》的日子。
　　没错，那部在今后火了无数年的仙侠大剧，名字居然就叫《仙侠》。
　　直白明了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敷衍。
　　但在看完一整部剧之后，你就会发现，只有“仙侠”这两个字，才最配得上整部剧的内容。
　　因为这部剧不像其他仙侠题材的电视剧那样不伦不类，它的世界观十分宏大，背景、特效以及人物，每一处细节都在潜移默化中展现着一个新的世界。当你全身心投入到这部剧中时，就会情不自禁的被里面的情境吸引，仿佛置身于一个真正的仙侠世界中。
　　这也是这部剧所独有的强大魅力。
　　当然，也正因为这部剧太过追求完美，所以耗费的资金也不是一般的多就是了。
　　但对陆浅川而言，钱并不是问题。
　　真正令他感到困扰的，并不是要为这部剧投入多少资金，而是当他和沈修和到达剧组时，看到的傅成那张狐狸一般的笑脸。
　　
　　19、第一个反派
　　
　　
　　今天的试镜并不只是试男主这一个角色，姜成化的眼光挑剔，一些角色在挑挑拣拣之后仍没有被定下来。
　　因此在陆浅川他们到的时候，场内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待试镜了。
　　陆浅川今天穿的是一套之前逛商场时买的休闲服，白色的T恤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又清爽。
　　他和沈修和一样，进来时都带着一顶鸭舌帽，两个人的身材比例都很好，尽管只能看到小半张脸，但也已经能够窥探到两人不俗的容貌。
　　更何况，两人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流露出来的气质，就已经能碾压在场的大多数人。
　　这让很多人心生警惕，开始暗暗打量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者”。
　　但无论是陆浅川还是沈修和都是在别人的注视中长大的，对这种目光早已免疫。
　　两人直接越过人群，向试镜的房间走去。
　　一些人见他们来得那么晚还不用排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看向两人的眼神中，还藏着深深的嫉妒和羡慕。
　　.
　　两人走进试镜室时，一个演员正在试戏。
　　他试的应该是一场哭戏，此时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仿佛在给坐在前面的姜导唱丧。
　　陆浅川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夸张的动作以及扭曲的面部表情，他甚至想捂一捂耳朵，因为那人的哭声实在是太有魔性，还震天动地的，简直就是耳膜杀手。
　　看了一会儿，陆浅川没有悲伤的感觉，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陆浅川怕自己笑出声，伸出一只手揪住沈修和的衣服艰难地憋着笑，实在憋不住了，就把额头抵在沈修和的肩膀上，肩膀一颤一颤的，一看就是在偷笑。
　　沈修和无奈，伸手将对方被蹭歪的帽子重新压好，然后将视线重新放到场中的表演上。
　　无论对方的演技如何，态度如何，沈修和对待演戏这件事情总是有一种天然的尊重，他不喜欢别人以一种轻佻的态度对待演戏，但他也不会轻视任何一个表演者。
　　这是他的职业素养。
　　不过显然，场中那人确实没有什么演戏的天赋，好好的一场哭戏居然把周围看的人都逗笑了。哦，不，有一个人没有笑，姜成化涨红着一张脸，两只眼珠子像是要喷出火来。
　　看那人依旧在那儿嚎个不停，姜成化使劲拍了拍桌子，吼道：“不会演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看看你那张脸，眼药水都把你脸上的粉和成糊了，小孩子站你跟前都得被你吓哭你知道吗！”
　　陆浅川听见姜导那毫不留情的话，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趴在沈修和的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很成功地吸引了房间里其他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被骂的那名演员，刹那间止住了哭声，转头地向陆浅川瞪去。
　　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沈修和无奈地拍了拍陆浅川的脑袋，示意他收敛一点。
　　陆浅川摆了摆手站直，悄悄将眼角笑出来的生理盐水抹掉，才摘下帽子，若无其事地向姜成化走去。
　　“姜导。”
　　摘下帽子的那一瞬间，青年过分出色的容貌完全展露出来，他用手随意地拨了拨微卷的发丝，那双泛着笑意的桃花眼就这么展现在众人面前。
　　即使是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姜成化，也不得不承认，这陆家的小少爷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轻咳一声，姜成化从座位上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陆少爷，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让人去接你们。”
　　周围的人看见姜导不仅没有对那个青年发火，反而笑得有些谄媚，多年待人处事的经验告诉他们，眼前的青年身份绝对不简单。
　　姜成化三两句将刚才那个不知道被哪个投资商塞过来的哭星打发走后，一直站在原地的沈修和才走了过来，伸手摘掉了头顶的帽子。
　　这下周围的人一个没忍住，直接爆发出了阵阵的私语声。
　　沈修和怎么会在这里？
　　沈修和的微博早上出门前发出来的，这里的人要不就是早早过来工作，要不就是早早过来准备试镜内容，还没有时间了解微博上那场越刮越大的腥风血雨。
　　因此他们见到沈修和居然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还准备试戏，心里面既是惊讶又是难以置信。
　　姜成化自然也知道前几天爆出来的不雅照事件，不过他在娱乐圈浸淫多年，自然能够看出其中的猫腻。
　　但只要陆家愿意为沈修和出手，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毕竟以姜成化的私心，也是希望沈修和能担任男主的。
　　.
　　姜成化让人在他身边加了把椅子，陆浅川心安理得地坐着，大大方方地欣赏沈修和的表演。
　　没有换服装，没有带假发，也没有画任何的妆容，沈修和只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给人的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就像一湖平和的水，在一瞬间结了冰，去掉了温和的伪装后，连空气中都翻腾着刺骨的寒意。
　　他试的这一场，是男主的师弟在为他而死后，男主抱着一身鲜血的师弟，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悲恨交加的戏。
　　因为是内心戏，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沈修和的动作和眼神来表达情绪。
　　一开始，姜成化以为，整整三年没有接到好剧本的沈修和，演技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生疏，可在现在看来，沈修和的演技甚至要比三年前更加令人惊艳。
　　他并没有很多演员表演时用力过猛的问题，极佳的控制能力不仅表现在微表情的处理上，更表现在他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动作上。
　　天生的镜头感让他能用最自然的方式以最佳的角度将自己展现在观看者面前，从而维持整场表演的连贯性。
　　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那种由心底发酵而成的情感像是将他周身的空气抖染上了一层悲戚，那种几乎就要将人淹没的痛苦在空气中蔓延，让人在一呼一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绝望。
　　但所有的悲痛、恨意，却又在最后一刻化成了失去一切的茫然。
　　那种眼神，就像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在一片沉默中让人感受到一种即将被吞噬的恐惧感。
　　直到沈修和重新闭上眼睛收敛好情绪，站起身来向姜成化示意时，周围的人才恍然惊醒，纷纷从沈修和制造的情境中挣脱出来。
　　这真是，太厉害了。
　　尽管才刚看到沈修和时，他们在心中多有质疑，但在看到这样一场令人赞叹的表演后，他们的心中却只剩下了由衷的敬佩。
　　尤其是刚刚那个因为不忿，偷偷跑回来瞪大眼睛偷看的“哭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演技”。
　　沈修和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给一个小演员的观念带来多大的转变，他向姜导示意后，立马将眼神转向了陆浅川，嘴角微扬，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期待。
　　但当他看到陆浅川那双愣愣的、蓄满泪水的眼睛后，眼中的期待瞬间就变成了着急和担忧。
　　他顾不上周围人的眼神，几步就来到了陆浅川跟前，用手抹去对方脸颊上的泪珠，低声询问他怎么了。
　　陆浅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觉得沈修和刚才的眼神就像把刀子一样扎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感受到了满心的难过。
　　陆浅川知道自己心中情绪不对，他将头埋进沈修和的怀中，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嘴唇却死死地咬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沈修和见他不肯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心里像是被针戳了一样疼。他猜测对方是被他刚才的表演影响到了，心里面便又多了几分自责。
　　选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么一场戏。
　　沈修和将人整个搂在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低声哄道：“刚才那些都是假的，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陆浅川将头贴在对方的胸口，听到对方急促却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难受才渐渐缓了过来，他抽了抽鼻子，又微仰着头对上对方满是心疼和担忧的眼睛，情绪好像在突然之间又稳定下来了。
　　陆浅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不好意思，他眨了眨眼睛，红着脸从对方的怀里退了出来。
　　在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看了多久后，陆浅川更是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姜成化察觉陆浅川的尴尬，十分上道地咳了一声，扯着嗓子向周围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立马散开各做各的，装作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陆浅川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不敢去再看沈修和的眼睛。
　　沈修和十分善解人意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地将安慰和关心传递到陆浅川的心中。
　　姜成化看到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不知怎么觉得牙根有点疼，但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既然两人的感情这么好，那么他也就并不用担心陆家会不会中途对沈修和撒手不管了。
　　在定下沈修和男主的角色后，姜成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眼睛一亮，对仍有些愣愣的陆浅川说道：“陆少爷，您对演戏有兴趣吗？本色出演的那种！”
　　
　　20、第一个反派
　　
　　
　　演戏？
　　陆浅川看着姜成化那张突然亢奋起来的脸，脑子有些懵。
　　可是他不会演戏啊。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姜成化连忙解释道：“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人设讨喜的男配吗？是这样的，那个角色戏份很少，演起来也很轻松，不需要很专业的演技，您绝对可以胜任的。”
　　事实上，对这个角色而言，演技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脸足够好看就行了。
　　当然，这话姜成化是绝对不敢对陆浅川说的。
　　陆浅川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动。
　　倒不是他想当演员，而是因为这部剧正式开拍后，沈修和身为男主肯定是要跟组的，他要是能够参演，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地留在沈修和身边了。
　　见陆浅川有些意动，姜成化趁热打铁地道：“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却对男主的影响很大，这两个角色到时候会有很多对手戏，陆少要是没有信心的话，可以让沈老师多指导指导你啊。”
　　说完，还笑着冲陆浅川眨了眨眼，笑容中充满了中年男子的油腻。
　　陆浅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姜导还是先让我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吧。”
　　姜成化嘿嘿一笑，很有诚意地为他拿来了一本剧本。
　　陆浅川拿过来轻轻地翻看，他手上的这本并不是完整的剧本，而只涉及角色自身的戏份。正如姜成化所言，这个角色的戏份很少，陆浅川没多久就大致扫完了一遍。
　　只是看完之后，陆浅川的脸色有些怪异，他斜着扫了一眼姜成化，问道：“你想让我演男主的小师弟？”
　　姜成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这个角色的戏份少是因为他死得早，而且不仅死得早，还死得惨。按照原著，他在全身的经脉都被生生挑断，废去一身修为之后，被扔在了一片荒岭之中，在漫长的绝望之中等待死亡。
　　属于活在回忆杀中的角色。
　　所以，姜成化这是让他本色出演英年早逝吗？
　　沈修和扫了一眼剧本，看到是这个角色，眉头皱了皱，似乎是有些不满意。
　　刚才他的那场戏，就是男主找到已经身亡的师弟后的一场内心戏，陆浅川只是在旁边看就已经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这要是本人参与进去，难免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一想到青年可能会哭的比刚才更伤心，甚至像有些入戏太深的演员那样，久久不能从角色中脱离出来，沈修和心里面就是一阵阵的心疼和担忧。
　　于是，他低头对陆浅川说：“不喜欢的话就不演了，姜导这里的好演员这么多，总会找到合适的人选的。”
　　姜成化听到沈修和的话，心里有些着急。
　　演技好的演员他确实认识不少，其中也不乏长相俊美的，但那些人却都没有带给他一种合适的感觉。
　　像这种有原著粉丝的剧，选角的时候要考虑的东西更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人物的还原度。
　　而陆浅川是他迄今为止见到过的与角色气质最相近的人了。
　　姜成化顶着沈修和凉凉的眼刀，硬着头皮继续为自己的角色作斗争，“陆少你有所不知，这个角色虽然结局惨了一些，但在原著粉中有着不低的人气。这年头观众的审美多样化，只要人设有吸引力，非主流的角色也能圈粉。就像这部剧里头那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虽然是个反派，但在书粉中人气也很高，前几天傅成傅少爷还特地向我要了这个角色呢……”
　　“等等，你说傅成也要在这部剧里参演？”陆浅川眉心一跳，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成化不知道陆浅川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在沈修和不赞同的眼神中接下了这个角色。
　　
　　果然，在拍定妆照那天，陆浅川两人一来就见到了傅成。
　　他还是像上次见到的那样，两只眼睛弯弯的，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看到陆浅川，他的眼神明显有些惊讶，不过在看到一边的沈修和之后，眼中的惊讶又变成了了然。
　　这是陪男朋友一路陪到剧组了吗？
　　而陆浅川，则是在对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提高了警惕。
　　他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道：“傅成对任务目标气运值的吸收有办法阻止吗？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还要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吧。”
　　更何况，就算平时他能阻止两个人接触，他们俩演对手戏的时候又要怎么办呢？要是一演对手戏沈修和就因为各种意外出状况，那这戏还要不要演了。
　　【主角对气运值的吸收是有条件的，当任务目标身上的气运值增加并趋于稳定之后，两人身上的气运相互制衡，气运值就不会再发生偏移。】“那任务目标的气运值要怎么增加，加到什么程度才算达到标准？”
　　【在任务目标拿回本属于他的成就的同时，他的气运值也会增加，这两者相辅相成，当他的事业稳定时，气运值自然也就稳定了。】陆浅川皱眉，事业的稳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至少也要等这部剧播出之后，大众才会对沈修和有一个彻底的改观。
　　因此，说到底，在这部剧播出之前，沈修和的气运值依然没有保障。
　　好在，因为时间紧张，傅成并没有过来打招呼。
　　陆浅川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发现身边的沈修和脸色有些不对。
　　沈修和想到，之前那次也是这样，傅成一出现，青年的目光就像是被吸铁石吸住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之前姜成化给青年推荐这个角色时，明明一开始对方还在迟疑，但在听到傅成也参演后，却又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而现在，看到傅成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直接去了化妆室，青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在感到失望吗？
　　刹那间，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在沈修和心中蔓延开来，他垂下眼帘，对心里突然涌出的陌生情感有些茫然。
　　他想起，自己一开始认为的，眼前的青年向他表白，只是因为错把对偶像的喜欢当成了对恋人的喜欢，等到他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时，就会发现自己当初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而他，在一开始，也是下定决心，要在青年认清自己感情的时候，主动结束这段从一开始就错误的关系的。
　　但是现在……
　　沈修和感受到眼前的青年扯了扯自己的手臂，于是压下眼中越来越复杂的情绪，对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使他周身有些压抑的气场瞬间消散，有些冷峻的眉眼像是冰雪初融般舒展开来，一下子将陆浅川眼中的担忧变成了惊艳。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点烧，陆浅川立马将视线移开，眼神有些闪躲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也去化妆室吧。”
　　沈修和看着对方有些红红的耳尖，眼睛一暗，一个隐秘的念头在脑海中突然浮现。
　　既然青年可能还没有彻底分辨清楚自己的感情，那么，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把他对自己的崇拜变成真正的喜欢呢？
　　
　　这部剧参演的演员多，剧组准备的化妆师也不少。陆浅川演的只是一个小配角，和主演的化妆室并不是同一个。
　　他的底子好，脸部的妆容上得非常轻松，化妆师小姐姐一边给他上妆，一边在嘴里不停地感叹，这世上的人要是都像他这样长，她们的饭碗都要丢光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即使本身再好看，为了适应不同的角色特征，必要的妆容仍是不可缺少的。
　　就像陆浅川，在细细勾画了眉眼的妆容之后，原本勾人的桃花眼，像是染上了刀锋般的锐意，眼尾微扫，眉眼间的嚣张肆意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配上他额间一抹艳丽的红纹，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几乎要和书中那个惊才绝艳年少轻狂的少年完美重合。
　　姜导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神仙小哥哥啊！
　　好在化妆师虽然内心激动，但上妆的手依然很稳，给陆浅川顺顺利利地画完了妆容。
　　他睁眼，看着镜中戴着假发的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在前世的样子，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吗？
　　陆浅川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站着不少人了。
　　身着红衣的青年身形修长，脊背挺直，广袖长袍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阻碍，反而为他增添了说不出的优雅和飘逸。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落在肩头，却丝毫不显凌乱。他的容貌精致，气质出众，白玉般的皮肤配上张扬的红衣，带给观看者一种极度震撼的视觉冲击。
　　陆浅川不像一些演员，容貌不错却不适合古装。对他而言，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更有一种亲切感，穿起来十分自然，就像是量身为他打造的一样。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终于找到了怔愣在原地的沈修和，他勾起嘴角，看着对方一身深蓝长袍翩翩君子的模样，心里有些痒痒的。
　　陆浅川抬脚向对方走去，眼神专注地望着对方，眉眼间的凌厉像是突然柔化了一般，绽开了一抹真真切切的笑意。
　　他的眼中似乎有着细碎的星光，满含着期待对沈修和说道：“师兄，你是来接我的吗？”
　　
　　21、第一个反派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中央，即使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也能在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
　　比如陆浅川。
　　张扬的红衣，乌黑的发丝，以及那双令人惊叹的眼睛。
　　每一个动作，一个角度，都显得如此无可挑剔。
　　沈修和看着在镜头下也依然自信从容的青年，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转而被淡淡的骄傲所取代。
　　他想起刚刚青年迎面向他走来的样子，还有他刚刚叫的那一声“师兄”，沈修和心里就像是有一锅烧开的水，冒出来的热气将他的整个心脏都蒸腾得滚烫。
　　“好看吗？”
　　突然，耳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已经拍完单人定妆照的傅成突然凑到沈修和跟前，一边还摇了摇他手中的扇子，两眼弯弯，俊逸的容貌配上那飘逸的白衣，看上去就像哪个名门正派出来的弟子。
　　完全看不出，他演的角色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沈修和没有搭理他，他的目光仍放在场中摆着造型的青年身上，他的表现很好，镜头感也很强，完全不像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就连摄影师都在连连赞叹，除去几次动作指导，整个拍摄过程都非常顺利。
　　见沈修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的人，目光柔和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的样子，傅成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嘴里被塞进了一把甜腻腻的狗粮。
　　齤得他嗓子疼。
　　他又风骚地摇了摇扇子，初夏的日子穿这么多衣服还是很有几分热意的，虽然这把扇子的风力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傅成的脸皮厚，即使被人无视也不觉得尴尬，他依旧笑眯眯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兴味盎然。
　　“你和小川的感情真好，听他哥哥说，小川从小就喜欢看你演的剧，影碟海报什么的收集了不少，年复一年的，一直没有断过。”
　　“不过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听说，你们是一见钟情？这可真是巧，要知道小川刚刚回国，连他哥哥都还没好好见上几面，没想现在居然就这么跟着你进组来了，之前在这里见到他的时候，我还真是惊讶呢。”
　　“他可真是喜欢你，你说是吗？”
　　说完，傅成眼睛微眯，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挡住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闻言，沈修和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傅成，嘴角抿直，眼神有些冷淡。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
　　傅成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沈修和与陆浅川这两人见面的时间太过巧合，如果再晚一步，沈修和说不定就不能站在这里和他说话。更甚于，只是短短几天时间，陆浅川就像是中了蛊似的，整个人都黏在了沈修和身上，寸步不离的。这种状态，别说是陆乾州，就连他这个外人，就觉得有些担心。
　　如果沈修和心术不正的话，谁也不能预测他会对陆浅川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沈修和并没有因为他言语中的试探而生气，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想知道，究竟是多么好的运气，才让他在那个时候遇上了陆浅川，并且还在后来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因此，他十分珍惜，珍惜上天给他的这个机会，珍惜这段突如其来的缘分，更珍惜青年向他绽开的毫无保留的笑脸。
　　沈修和余光扫到场内的拍摄即将结束，于是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他的眼睛不闪不避地看向傅成，言语间充满了认真和坚定。
　　“其余的我并不想解释太多，但我可以保证我对小川的心意是真的，我不会伤害他，甚至，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保护他，请你告诉陆乾州，让他放心。”
　　说完，没有理会傅成有些惊讶的眼神，而是转过身去继续关注场内，正好那边也结束了拍摄，沈修和看到陆浅川一拍完就向他小跑过来的身影，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柔软。
　　他走上前去，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夸了一句“表现不错”。
　　一瞬间，陆浅川的眼睛更亮了。
　　傅成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两人的互动，许久，才轻笑一声，拿出手机向陆乾州发了一条信息。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想了想，保险起见，又补发了一条。
　　“我会再帮你看看，有问题的话会及时通知你。”
　　
　　拍完定妆照，两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陆浅川一瞬间觉得凉快了许多。
　　卸了妆之后，陆浅川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一些，笑起来干干净净的，少了几分攻击性。
　　想起自家大哥之前说要和自己当面谈谈，陆浅川便让沈修和先回去，自己则直接去了陆乾州的公司。
　　到那里时，陆乾州还在开会，陆浅川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无聊地开始玩起了手机游戏，直到一局结束，才看到陆乾州走进来的身影。
　　陆浅川从沙发上站起来，乖乖地叫了一声“哥”。
　　陆乾州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在见到陆浅川的一瞬间，嘴角却依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脸此时带上了几分温柔，就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调笑。
　　“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哥哥了？”
　　陆浅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见对方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面感到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惭愧。
　　就像他自己是系统安排给沈修和的金手指一样，陆乾州也是天道安排给他的金手指，但是陆浅川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陆乾州当成了真正的亲人，现在看到他为自己这么劳累，心里面还是感到了十足的歉意。
　　像是从陆浅川的眼神中猜到了对方在想些什么，陆乾州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辛苦还算值得，但一想到他的宝贝弟弟眨眼间就被一个野男人勾走了，陆乾州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不怎么美好起来。
　　“你和沈修和住在一起了？”
　　陆浅川诚实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的动态在陆乾州这里是藏不住的，没有隐藏的必要。
　　陆乾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觉得你们两个的进展太快了吗？哥哥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是谈恋爱也是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你们才认识几天，你确定你了解他吗？”
　　看陆浅川低着头不说话，陆乾州心中无奈，却也不忍心说太重的话，只是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回了一份文件，递给陆浅川让他自己看。
　　陆浅川打开文件，看到里面的内容，一瞬间明白了陆乾州的意思。
　　里面是沈修和的资料。
　　不是那些作为明星被公司公布出来的、被刻意包装过的资料，而是最真实的，包括他的童年经历以及家庭情况的资料。
　　陆浅川了然，猜到陆乾州可能认为自己是被沈修和被包装出来的人设吸引的，于是想尽可能找出沈修和的真实模样，以打破他对沈修和不够真切的幻想。
　　却不知道陆浅川从一开始，就已经将沈修和的资料研究了一遍又一遍。
　　尽管如此，陆浅川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把资料看了一遍，然后才抬头对陆乾州说：“哥，我承认之前的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沈修和的作品，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才发现，真人带给我的感觉和荧幕中角色带给我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我欣赏的是他诠释的角色，但我喜欢的却是他本人，我可以分辨出这两者的差别，请相信我好吗，哥？”
　　陆乾州看着自家弟弟认真而坚定的眼神，许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是认真的，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要记住，你是陆家的小少爷，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忍受任何委屈，如果沈修和以后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吗？”
　　见陆浅川乖巧地点了点头，陆乾州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说道：“那么现在，我们来聊一聊另一个话题。你有关注微博上的动态吧”
　　陆浅川一愣，似乎没想到陆乾州突然会问道这个话题。
　　经过几天时间的发酵，微博上的形式已经与一开始产生了很大的差别。在陆乾州的示意和帮助下，那名张律师已经在微博上已经公布了风娱传媒的经纪人给自家艺人下药以及买水军污蔑诽谤的证据，这在整个娱乐圈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吃瓜群众在感叹娱乐圈水真深的同时，舆论的风向也一度扭转。
　　沈修和作为受害人，得到越来越多网友的同情，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风娱传媒，则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当然，其中大部分的打击都出自陆乾州的手笔。
　　但是，尽管沈修和被人下药值得同情，但与此同时，却也给大众留下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们不清楚沈修和到底遭遇了什么，最后究竟有没有成功逃脱。这种模糊的感觉会引发人们的猜测，尤其是一些低俗恶劣的人，甚至编造出了很多歪曲的故事来想象沈修和可能经历了什么。
　　这无疑会对沈修和的名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其实，当时的包厢内是有监控的，陆乾州很轻易就拿到了视频，只要公布视频最后陆浅川救人的那段，就可以最有效地打消大众的疑虑。
　　但这样一来，即使打上马赛克，陆浅川依然有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的风险。
　　陆乾州尊重陆浅川的决定，因为这件事情如果处理得不够完美，就会在将来变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隐患。
　　要是日后两人真的在一起了，陆乾州也不希望，自家弟弟的伴侣，会有一个曾经可能被人侮辱过的污名。
　　
　　22、第一个反派
　　
　　
　　最终，陆浅川当然是选择将视频放出。
　　他都已经决定去演戏了，还怕被人扒吗？
　　毫无意外的，当这个视频被放出后，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修和的粉丝瞬间跳了出来，一个一个像是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地指责风娱传媒以及其他给沈修和泼脏水的营销号。
　　一些粉丝甚至联想到自家偶像这些年来突然多出的很多黑料，一瞬间想到了各种阴谋论，行动力强的粉丝顺藤摸瓜，仔细翻查了沈修和这几年的情况，一经比对，果然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只要仔细分析对比，就可以发现沈修和这几年得到的资源不仅数量越来越少，质量也越来越差。同时，他的负面的消息在不知不觉间不断增多，而他的公关团队却像是在摸鱼一样，到后来，甚至连一些最基本的水军都处理不好。
　　简直就像是被公司刻意放弃了一样。
　　这种循序渐进的雪藏方式对于一个没有后台的艺人而言十分有效，至少在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沈修和成功地淡出了大众的视线，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这股风波，很多人甚至都快忘了他曾经是一个年少成名的影帝。
　　那么，风娱传媒为什么要突然针对自家的艺人呢？要知道，以沈修和当年在娱乐圈发展的势头，大红大紫只是时间问题，这么大一颗摇钱树，为什么要自己砍倒呢？
　　于是很快的，又有人扒出了风娱传媒董事长的郁秋彤对沈修和的追求，以及追求过程中的威胁、强迫、死缠烂打。
　　一桩一件的，像是被整理好了一样，接连不断地被公布了出来。
　　郁秋彤对沈修和的追求虽然在圈内广为人知，但在圈外，因为郁家的保护，大多数人并不知情，如今在陆家的插手之下，这些事也终于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一时间，话题的中心又从风娱传媒转移到了郁秋彤身上。
　　“哇，富家小姐苦追小艺人不成，于是因爱生恨，狠心封杀？”
　　“这郁秋彤长得也不错啊，又是自家老板的女儿，还追了这么多年，沈修和这么就不肯接受呢？”
　　“呵，郁小姐的这种喜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了的，一言不合就封杀，这也太傲慢了吧？还这编造了这么多黑料，难道说喜欢他就要黑他吗？”
　　“说起来，这沈修和也真是无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也没错啊。”
　　“这个郁秋彤不见得是真的喜欢沈修和吧，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抢玩具，抢不到就要毁掉，这谁受得了啊。”
　　“诶？只有我好奇视频里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吗？看那身手，看那身材，我怎么感觉有点帅呢？”
　　“楼上歪楼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哥哥一开始踹的那两脚确实很帅啊！”
　　……
　　而突然成为舆论中心的郁秋彤，此时却顾不上网友们的议论，这段时间不仅是风娱传媒遭受了陆乾州的攻击，就连郁家旗下的其他产业，也不断出现状况。
　　郁家上下都忙的焦头烂额。
　　尤其是郁秋彤，不知该怎样面对母亲的怒火。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总是追着一个小明星跑，这下好了，不仅丢人现眼，还连累到了自家产业，你说，你好端端地去挑衅陆家做什么？”
　　郁江岚睁着一双美目，恨铁不成钢地训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尽管已经人到中年，但郁江岚依然保养的非常好，她的皮肤白皙，身材依旧火辣，比起郁秋彤，郁江岚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和职场女性的干练。
　　即使已经身为人妇，郁江岚身上的傲气却依旧不减，她不像其他坐在家中无所事事的富太太们，她天生喜欢在商场上与人争斗的感觉，结婚这么多年，手中依然牢牢掌握郁家的大权。
　　别看郁秋彤在外面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她在母亲前却温顺的像只小绵羊。郁江岚太强势了，郁秋彤从小就十分怕她。她低着头听着郁江岚的责骂，心中不忿，却又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反驳。
　　只能用眼神悄悄向站在一边的风易明求助。
　　在一边站了好一会儿的风易明这才上前一步，好声好气地劝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秋彤还小不懂事，犯点错也是正常的。”
　　“还小？”
　　郁江岚轻笑一声，将怒火转移到了风易明身上。
　　“她还小，你也还小吗？之前那个沈什么和的事，是你帮她做的吧，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不过是一个小艺人，那个陆家的小少爷要是喜欢，送给他就是了，你和他较什么劲？”
　　“这下好了，那个陆乾州本来就和我们有利益冲突，这次送了这么个把柄到他手里，你知道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郁家损失了多少吗？”
　　其实，陆乾州的所作所为都算是正大光明的警告，那些警告性的行为虽然有些扫郁家的脸面，但却伤不到郁家的根基。
　　真正让郁江岚感到恼火的是，最近郁家最近的几个重大项目进行得很不顺利，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陆乾州搞的鬼，直觉告诉她不是，但她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郁江岚的心情差，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恶劣。风易明看着眼前横眉冷目姿态傲慢的女子，眼中有暗光流过，脸上却依然是温和儒雅的笑容。
　　他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再怎么说秋彤也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对她置气。我之前也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来帮女儿出出气，却没想到陆家对他这么看重，一时大意，才造成了损失，你要怪就怪我吧。”
　　言语神态间，将一个爱护女儿的慈父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见风易明认错的态度还算良好，郁江岚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不悦，她对风易明说：“你也别总是惯着她，出气也是要看场合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整个公司的利益开玩笑。”
　　然后又转头对郁秋彤说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闯出一番事业了，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是郁家的唯一继承人，你不争气，将来难道要把郁家的产业送给外人吗？”
　　“你去发个声明，再去给陆家那个小少爷道个歉。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你想想，才短短几天对方能有多喜欢那个小明星，等他这股新鲜劲过去了，你再想怎么样没人拦着你。”
　　郁秋彤低着头不说话，而郁江岚又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于是两人都没有发现，风易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漠中又带着一分嘲弄的笑容。
　　
　　陆浅川并不知道郁家的风风雨雨，此时的他正在剧组，巡视了一圈，找到了正在指挥场务的姜成化后，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姜导。”
　　姜成化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差点将手上的小喇叭砸到陆浅川脑袋上。还好陆浅川反应灵敏，一个闪身避过了姜成化的突然袭击。
　　一看自己差点将自己的大金主爆头，姜成化神色讪讪，立马殷勤地问道：“陆少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浅川没有计较姜成化的一惊一乍，毕竟也是他将人吓到在先。
　　他用眼神示意姜成化借一步说话，姜成化心领神会，立刻招呼常务先各忙各的，然后笑容谄媚地走到陆浅川站的角落里。
　　陆浅川见他过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姜导，您也知道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所以我想先学习学习，再进行拍摄，您能把我的戏份往后挪挪吗？”
　　小师弟这个角色戏份少，要是集中在一起拍，很快就能拍完了。可陆浅川接这个角色的目的是留在剧组，这要是一下子拍完了，后面这么长时间，还得再找别的借口留在这儿。
　　这样就本末倒置了。
　　姜成化本以为陆浅川是要提什么特殊的要求，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心想这陆小少爷人倒是不错，至少做事足够认真。
　　于是姜成化对陆浅川的印象瞬间变得更好了，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并表示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浅川心里松了一口气，于是得寸进尺道：“为了让学习的效果很好，拍摄前我还是想留在剧组观摩其他人的表演……住宿的问题您也不用另外操心了，就把我安排在剧组包的酒店就行了，这样也方便交流。”
　　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可姜成化这个老油条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听到“留在剧组”这四个字，姜成化瞬间了然，拍着胸脯向陆浅川保证道：“陆少你放心，到时候就让您住沈老师隔壁，这也方便你们约…啊呸，方便你们交流演技。”
　　看到姜成化嘿嘿地笑着，陆浅川嘴角抽了抽，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姜成化怎么想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23、第一个反派
　　
　　
　　自从《仙侠》将被翻拍成电视剧的消息传出，一干《仙侠》书粉在长时间的沸腾和激烈地争论后，最终还是怀着一种期待又抗拒的复杂心情，实时关注剧组的动态，生怕错过一点点相关信息。
　　其中备受瞩目的就是原著中几个主要人物的选角问题。
　　《仙侠》不仅世界观庞大，里面的人物形象也是十分的丰富。该书文笔潇洒自然，剧情紧凑流畅，即使作者笔下人物众多，也依然收放自如，将一个个角色塑造得个性鲜明、有血有肉。因此不管是全书的男主姜天瑞，还是最大反派启危，都因其饱满的人设，在书粉中拥有着超高的人气。
　　但人物角色的人气高，就意味着书粉中的期待值更高，但真人要想演出用文字表达出来的那种感觉，无疑是十分困难的。
　　因此，这些人物的演员选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个值得激烈讨论的问题。
　　之前陆陆续续的，剧组的宣传团队公布了一些次要角色的演员名单，以及他们的定妆照。
　　姜成化本身对这部剧的期待值也很高，选角自然也不会随便。无论是演员的口碑还是造型都有一定保证，这也让一直担心会崩角色的众书迷们稍稍放下心来。
　　但那几个最重要的主角，却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依然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
　　直到书粉们开始变得焦灼，剧组的宣传团队才终于慢吞吞地发了微博。
　　“你们要的定妆照@沈修和@傅成@陆浅川。”
　　下面跟着的是几张照片。
　　“我的天，是我看错了吗？男主居然是沈影帝？”
　　“听说他和风娱传媒解约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又突然成为《仙侠》的男主了？”
　　“傅成要演启危诶，他穿着白衣摇扇子笑的样子太撩人了。”
　　“啊啊啊演洛白的是什么神仙小哥哥啊！”
　　“妈妈的洛崽从书里走出来接妈妈了呜呜呜”
　　定妆照里的沈修和面容冷峻，眼神淡漠，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将他完美的脸部轮廓完整地展现出来。
　　他的五官本就俊美，经过三年的沉淀，他身上的锋芒尽数收敛，周身的气场却更加强烈，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双手抱剑，入骨的清傲便从每一处细节中透露出来，牢牢地吸引住旁人的视线。
　　就连原著的男主粉，也不得不承认，沈修和的气质确实和男主的气质很搭。
　　而傅成所饰演的启危，则慵懒地靠坐在一张躺椅上，他一手持着展开的纸扇，一手支着微侧的脑袋，微风拂动，带起了他脸颊两侧的的几缕发丝。他的双眼微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明明是一副极为和善的模样，却无端地让人感受到了几分危险。
　　启危在原著中是最大的反派，和男主从书的开端斗到了书的结尾。启危不是典型的反派形象，他虽喜怒无常，但也善于伪装，平日里最爱穿一身素雅的白衣，来遮掩他身上弥漫的血气。
　　而傅成的这抹笑容，简直是对启危的神还原，惹得启危的原著粉在照片底下嗷嗷直叫。
　　而最令人惊艳的，却是最后一张定妆照中，那个衣发翻飞的红衣少年。
　　男主的小师弟，洛白。
　　洛白在原著中算是一个十分令人惋惜的人物，他天资卓越，年纪轻轻便已达到了别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的高度。但同时，他也性格乖张，骨子中透出的那一股傲气，让欣赏他的人十分欣赏，憎恶他的人十分憎恶。
　　他的是非观十分简单，自己喜欢的便是好的，不喜欢的便是坏的。过人的天赋给了他骄傲的资本，但过于直白的性格却也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当这个还没来得及大放异彩的少年就这样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永远地闭上双眼的时，无数书迷在惋惜之余，也感觉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心痛。
　　这个角色虽然不完美，却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关键的是，原作者在描写洛白的容貌时，经常用到“姿容无双”四个字。
　　这引发了书粉们的无限遐想。
　　因此这个角色在书粉中，也拥有着不低的人气。
　　之前剧组迟迟没有放出洛白的定妆照，书粉还在猜想这个角色多半是要糊了，没想到，剧组居然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在这里！
　　定妆照里的少年，红衣黑发，肤白胜雪，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不显柔媚，反而带着如刀锋一般的凌厉。他下巴微抬，嘴角微扬，笑容中带着三分轻傲，七分张扬，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尤其是对方额间那一抹艳丽的红纹，与那瓷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少年的五官精致，却极有辨识度，略长的眼尾使他的美带上了几分攻击性，他周身的气场极强，不仅压住了那身张扬的红色，更使他眼中的倨傲变得理所当然，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别人仰望的高处。
　　如果说沈修和对角色的掌握是意料之中，傅成对角色的掌握是略感意外，那么这个不知名的少年，对于洛白这个角色的诠释，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洛白从书中走出来了。
　　洛□□更是激动，本以为自己的崽就要被哪个歪瓜给演崩了，但这张定妆照一出来，她们身上的那股狼血几乎就要沸腾起来，对这部剧更是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然而当她们顺着艾特找到陆浅川的微博时，却又瞬间呆滞了。
　　(⊙_⊙)？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着对方干干净净的微博页面，一干洛白/粉突然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陆浅川？怎么好像没听说过呢？
　　
　　陆浅川刚回国，微博号都是剧组给的，里面当然没什么内容。
　　他当然也看到了剧组发出去的那组定妆照，先是自恋地夸赞了自己一番，然后才仔细观察起沈修和和傅成的那两张照片。
　　很显然，两人的表现都十分不错。
　　应该说主角不愧是主角，傅成在原本的世界中，本应该是这部剧的男主，而沈修和，则根本没有机会参演这部剧。
　　而此时，沈修和拿走了男主一角，傅成却依然拿到了一个同样出彩的角色，甚至因为这个角色更符合他本人的气质，他的表现甚至可能比原世界更好。
　　不过，值得玩味的是，傅成和沈修和，明明一个是这个世界主角，另一个是原定的反派，这两人在这部剧中的角色却倒了过来，只不过依然是对着干就是了。
　　而他，则纯属是一个意外。
　　突然，陆浅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道：“你说沈修和是反派，可他性格这么温和，又被郁秋彤逼得这么紧，在原世界怎么会和傅成对上的？”
　　【沈修和性格依然温和，是因为宿主到来的时间早，阻止了关键剧情的发生，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沈修和的手上，则掌握了一些与郁家相关的信息，后来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与人合作，进行了反击，一度将自己的不利地位扭转】【主角与反派两方气场的互斥性让他们逐渐站在了对立面，傅成因为利益关系站在了郁家那边，而沈修和所站的那方与郁家对立，两者不可避免的成为对手。】【但因为气运的偏差，沈修和那方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但在相持的过程中，沈修和却依然给傅成带去了很大的损失。】所以这就是沈修和被定义为反派的理由？
　　陆浅川沉思片刻，继续问道：“你说沈修和与人合作，是和谁合作？”
　　陆浅川所知道的原世界的信息都是从系统那里得来的，而系统为了方便理解消化，往往会进行删减，因此陆浅川对于很多细节并不是很了解。
　　系统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儿后，直接打了一份资料到陆浅川的脑海中。
　　不一会儿，陆浅川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怪异。
　　风易明还有个儿子？
　　是那种，和郁秋彤同父异母的儿子？
　　一时间，陆浅川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感到一阵恶寒。
　　风易明之前在他的心里一直是一个对女儿过分宠爱、对妻子过分顺从的儒雅男子。
　　没想到，在外面居然有一个比郁秋彤还大上一岁的儿子。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风易明在入赘郁家之后，依然胆大包天地在外面养着小情人，更甚者，小情人的肚子比郁江岚争气，早她一年生下了一个儿子。
　　按照系统给他的资料，郁江岚是一个极度强势且控制欲强的女性，她从来不认为女子会比男子差，准确的说，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比其他家族的男继承人差，因此她的身心都投入到郁家的事业中，对于婚姻家庭，只是抱着一种要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
　　当然，她不认为只有男子能传宗接代，在生下郁秋彤后，天生的自傲让她有把握把女儿教成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合格继承人，因此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再浪费时间生个儿子，而是转身又投入到了郁家的事业中。
　　而风易明对她而言，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比较听话的、可以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
　　陆浅川终于知道郁秋彤那不正的三观来自哪里了。其实郁江岚在某些方面的思想很正确，但她和风易明一样，对于家庭的观念都有一些畸形。
　　在这种大环境的熏染下，郁秋彤诡异的爱情观的形成，倒也有解释的理由了。
　　
　　24、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对郁家那些个破事没什么兴趣，但无论是郁秋彤，还是风易明，甚至在原世界中，连风易明的儿子都与沈修和有过牵扯，这一家子人仿佛是与沈修和杠上了，比傅成更令陆浅川担忧。
　　虽然陆浅川现在也算是改变了沈修和的命运轨迹，但考虑到世界意志的不可捉摸性，陆浅川依然不确定郁家的人还会不会缠上沈修和，于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给那家人找些事情做。
　　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他们窝里斗，互相牵制。
　　陆浅川让系统将有关风易明小情人的信息透露给郁江岚，相信以郁江岚的能力和性格，很快就能扒出风易明的儿子，以及他们父子在背后耍的一些手段。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陆浅川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似乎已经预见了郁家鸡飞狗跳的未来，心想这样一来，短时间内郁家的人应该都没有时间作妖了。
　　
　　转眼间就到了剧组开机的时候，陆浅川看着那被红布盖着的摄影机，以及摄影机后面摆着各色贡品的供桌，心中有些好奇。
　　他扯了扯沈修和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沈修和感受到青年的靠近，一低头就看到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几根翘起的发丝蹭到了他的手臂上，软软的，痒痒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就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扫着他的心尖。
　　“这是剧组的开机仪式，供奉和烧香都是为了祈求拍摄期间能够平安顺利。”
　　娱乐圈是个比较相信运气的地方，都说“小红靠勤，大红靠命”，这句话不仅在演员身上适用，在电影电视剧上同样适用。
　　一部电视剧的拍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给剧组造成巨大的损失。
　　因此很多剧组，为了祈求拍摄期间的平安顺利，都会举行一个开机仪式，拜神烧香，在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的同时，也是为了增强剧组的凝聚力。
　　与此同时，开机仪式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是向外界宣布剧组正式开机的一个标志。陆浅川扫了一眼周围形形色色的媒体，心想这娱乐圈里的人，果然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套路，不放过一点宣传炒作的机会。
　　因为有媒体在，陆浅川也不好一直和沈修和靠在一起。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看着姜成化及其他主创一脸郑重地轮流上前烧香。而沈修和作为男主，自然也要跟在其后。他对陆浅川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向供台走去。
　　周围的媒体记者的眼睛，在看到沈修和的一瞬间，刷的亮了起来。
　　紧接着，周围响起一阵阵按快门的声音。
　　沈修和现在虽然只是一名过气影帝，三年来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最近有关他的话题实在是热，只要是和沈修和扯上一点关系的，就能吸引一大批流量。
　　因此此时这些记者看到沈修和，就像是见到了肉骨头的狗，一个个表情亢奋，按快门的手根本停不下来。
　　沈修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神态自若地上前烧香，全程动作流畅，目不斜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一干暗搓搓等着好料的记者们挑不出毛病来。
　　影帝毕竟是影帝，虽然在荧幕上看起来已经过气了，但那一身矜贵的气度却依然能甩普通人好几条街，仿佛他这三年不是被圈内封杀，而是去国外进修了一般。
　　一干记者在心里感叹的同时，却也不敢强行作妖，而是安安分分地拍着照。
　　沈修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脱舆论的漩涡，并趁机向压制他三年的风娱传媒发起反击，甚至将以前的黑料都在短短几天内清扫干净了。不知情的粉丝以为这是偶然，可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的娱乐媒体们，又哪里猜不到是有人在背后当推手？
　　而且这个推手，绝对是比郁家更加强大地存在。
　　要知道，郁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因此，尽管他们还不知道沈修和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这人又和沈修和是什么关系，善于见风使舵的媒体们在沈修和自身表现良好的情况下，是不会去硬生生挑刺找茬的。
　　沈修和及一干主演走完流程后，陆浅川混在一群小配角中分批上前，也跟着他们规规矩矩地上香。
　　尽管每一批的人员众多，但陆浅川的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一下子就被眼尖的记者们发现，刷刷刷地比其他组多拍了好几张照。
　　和他同批次的演员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纷纷努力表现出最佳状态，心里对陆浅川走后门进来的嫉妒和不满都淡了一些。
　　一些人甚至装作不经意地慢慢靠近陆浅川，想要在镜头里占个好位置。
　　陆浅川自然发现了那些人的小动作，他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陌生人和他靠得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干净利落地走完流程，就毫不留恋地走了回去。
　　直到站回沈修和身边，陆浅川感受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才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自从那天陆浅川在沈修和怀中哭了那一场后，两人之间像是突然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行为举止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轻松自然。
　　那一天情绪失控的原因，陆浅川到现在仍没有弄清楚，他回去之后甚至还翻看了一些沈修和以前演过的剧，尽管里面的沈修和依然演技爆棚，却始终没有给陆浅川带来那一天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陆浅川猜测也许是因为荧幕上和现场版带来的感觉是不同的，沈修和现在的演技比之从前，更加纯熟自然，他又身在现场，周围的氛围更加浓厚，在不知不觉间被影响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陆浅川又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那种淡淡的怅然，却总是挥之不去。
　　陆浅川回忆起这段时间心里萦绕的那种奇怪感觉，思绪不由得有些发散。他微微垂着头，目光放空，开始明目张胆地发起呆来。
　　沈修和与陆浅川的关系在商业圈内心照不宣，在娱乐圈内却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但他们也不敢大肆宣传。
　　而在场的媒体们显然没有知晓两人关系的资格，因此陆浅川虽然与沈修和虽然离得不远，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段距离恰到好处，并不会令人生疑。
　　但当自己眼前多出了一道阴影，陆浅川突然发现，刚刚还和他有一定距离的沈修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自己身边，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眼神平和温柔。
　　他轻声对陆浅川问道：“怎么一直低着头，不开心吗？”
　　沈修和的声音不是那种醇厚的男低音，却也不是清泉那样过于清澈的声音。他的嗓音干净却不失厚度，带有很强的辨识度。在他第一次开口时，陆浅川便将他的声音深深记住了。
　　听到他的疑问，陆浅川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但神色却有些蔫蔫的，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沈修和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便伸手用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没有发烧。
　　陆浅川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没有反应，直到远处亮起了一道闪光灯，陆浅川才猛地回过神来，急急地将沈修和的手扯了下来，低声说道：“有媒体在拍照！”
　　沈修和看着耳朵都急红了的青年，心里有些好笑，怎么对方比自己还着急呢？
　　明明之前带他去宴会的时候那么高调。
　　但是感觉到对方似乎想要将自己推开，沈修和也急忙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我们的角色在剧中本来就亲密，别人看见了也只会认为我们在炒cp。”
　　沈修和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你看，我作为男主，姜导到时候一定会给我拉cp的，甚至其他演员的团队也会找机会炒绯闻，与其被别人碰瓷，不如我们先组在一起？”
　　陆浅川狐疑地看着一本正经地沈修和，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沈修和反手握住陆浅川的手，温软细腻的触感自掌心传来，让沈修和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更何况，就算被曝光了，也没有什么大碍，我们本来就是情侣，不是吗？”
　　陆浅川愣愣地看着沈修和专注又柔和的眼神，就连被对方握在手中的手都忘了抽回来。
　　他和沈修和的相处太过自然，自然到他都忘了自己一开始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强行留在沈修和身边的。
　　而沈修和也确实对他很好，前段时间陆浅川一直住在沈修和那里，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由沈修和负责，沈修和细致入微的照顾让陆浅川住得十分舒心，甚至整个人都变得惫懒起来。
　　活像只被养废的猫。
　　从前的陆浅川，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颇为自律的人，因为他本能的认为，前世的自己，除去修炼，应该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了。这样专注修炼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惫懒的人呢？
　　但是，只要在沈修和身边，陆浅川便不自觉得放松，不自觉地想要依赖对方，这种感觉虽然陌生，却并不令陆浅川反感，甚至还有些沉溺其中。
　　陆浅川垂眸躲过沈修和的目光，却看到了沈修和一直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滚烫的触感后知后觉地自手上传来，将陆浅川的脸颊也染上了几分热度。
　　他猛地将手抽出，转过头去，却听到一阵轻笑从脑后传来，让他原本只是淡粉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
　　
　　25、第一个反派
　　
　　
　　不出陆浅川所料，那天之后，沈修和将手贴在他额头的画面，以及之后两人一系列的互动，都被记者以照片的形式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一时间，刚刚消停下来的微博又炸开了锅。
　　“啊啊啊沈影帝的动作好温柔啊！”
　　“那个小哥哥是谁？这个颜值简直苏炸了啊！”
　　“天呐天呐沈影帝居然握住了他的手！呜呜呜小哥哥的手好好看我也想握。”
　　“小哥哥的脸颊好红啊，是害羞了吗好可爱啊！”
　　陆浅川身高不算矮，但沈修和的身材却更加高大，站在陆浅川身前时，明显要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照片里的沈修和与陆浅川面对面站着，他微微垂着头，凝望着站在他眼前的青年，两人的距离很近，似乎只要轻轻一揽，沈修和就可以将其揽入怀中。
　　沈修和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面对陆浅川时却有着显得十分温柔。即使他侧着身，镜头里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却也依然能从他带笑的眼角眉梢，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好心情。
　　要说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明眼人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问题来了，照片里那个颜值爆表的青年，究竟是谁呢？
　　陆浅川并不是圈内的人，没有任何作品，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综艺选秀节目，虽然那张脸令人十分惊艳，但对于路人而言，却显得十分陌生。
　　唯有关注着《仙侠》剧组动态的人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他不就是《仙侠》之前发布的定妆照里洛白的扮演者吗？
　　好像是叫陆浅川？
　　瞬间激动的网友翻出那张定妆照与这些照片细细对比，果然将人对上了。
　　定妆照里的陆浅川，无论是服装还是妆容都是极尽张扬的，但照片里的陆浅川，穿着简单清爽的T恤，皮肤白皙，发丝松软，又因为沈修和的动作表情显得有点呆愣，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明明是同样的五官，却展现了这样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这样强烈的反差感不但没有让网友感到怪异，反而带来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反差萌。
　　尤其是当沈修和握住他的手时，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眼角的锐意消融的一干二净，那种呆呆愣愣又带着几分茫然的表情，萌得一干洛白/粉嗷嗷直叫。
　　激动的不仅仅是洛白的粉丝，《仙侠》的男主粉也不甘示弱，重新扒出了沈修和的那张定妆照，当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柔化下来，瞬间释放的魅力几乎要让坚定的姜粉爬墙去做沈修和的河粉！
　　然而，当两张定妆照被放在一起时，两方的粉丝突然发现，对面那个蓝衣/红衣，和自己家崽子的红衣/蓝衣好配！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自古红蓝出cp！
　　于是一直以来都只是圈地自萌的姜白/粉悄悄举起cp大旗，在一干唯粉中异军突起，并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壮大。
　　姜白cp成真了！
　　一时间，与“姜白”有关的话题楼盖了一座有一座。
　　《仙侠》作为一本大男主小说，里面的男性角色自然是不少的，而原著作者又是一名颜控党，手下的角色形容的一个比一个好看，这也滋生了一大批cp党。
　　其中“姜白”cp，也就是男主姜天瑞与他师弟的洛白这一对，在一干cp党中也有着不低的地位。
　　洛白作为姜天瑞的小师弟，本就是姜天瑞极为亲近的人。在原著中，洛白因为年纪小，性格又太过乖张，掌门担心他会因此招来灾祸，于是就将他交给沉稳负责的大弟子姜天瑞照顾。
　　于是，本来怼天怼地无所顾忌的洛白，从此身后便跟了一个严肃、寡言，教训起人来却又从不手软的大师兄。导致他在惹是生非之前，总是要忍不住多考虑几分，想象自家师兄会如何帮他收拾烂摊子，收拾完烂摊子之后又该怎么收拾他。
　　两人在性格方面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因此洛白在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多管闲事的师兄。但洛白崇拜强者，在发现自家大师兄的实力甚至可以吊打他时，洛白又便抛开一开始的偏见，踏踏实实地跟着他专心修炼起来。
　　再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洛白逐渐感受到了对方无声的爱护和关切，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真心实意的欣赏和期待。在察觉到那一片真心后，洛白也渐渐懂事起来，从对方身上学来了几分沉稳自持，无论是眼界还是胸襟，都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变得开阔。
　　然而，世事无常，姜天瑞还没来得及完全教会自家师弟待人处世的道理，对方却因为维护自己，被他的宿敌启危挑断经脉、废去修为，扔在了一片荒野之中。
　　而最让姜天瑞痛苦的是，自己的小师弟并不是直接被杀死的，他被启危刻意留下了一口气，让他能在一片痛苦的绝望中，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他的师兄能够及时地找到自己，就像之前无数次在他闯祸的地方找到他一样，帮他处理好身上的伤，帮他解决好背后的麻烦，然后再一脸严肃地地教训他，让他保证以后不敢再犯。
　　只可惜，当冰冷的雪花吻上他的脸颊时，他的师兄依然没有来。他的眼前像是有漫天的白色，却又像是有无边的血色，两种颜色相互交织，最终变成了沉甸甸的黑，无声无息地压迫下来，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在越发涣散的思绪中，被无边的黑暗缓缓包裹。
　　洛白的死，将姜天瑞与启危的矛盾瞬间激化，可以说是两人斗了大半本书的源头所在。
　　也是无数姜白cp粉痛哭流涕的症结所在。
　　如今《仙侠》将被翻拍成电视剧，扮演姜天瑞和洛白的又是这样颜值爆表、气场相合的演员，怎么能让姜白/粉不激动！
　　尽管姜白cp因为太虐，其粉丝已经习惯了圈地自萌，出于尊重她们也不想将书里的cp上升到真人，但沈修和与陆浅川在剧场的互动，却让阅尽千帆的粉丝们嗅出了一丝丝的不对，体内的狼血瞬间沸腾，想磕糖的嘴巴激动地合都合不上，只想嗷嗷嗷地叫！
　　这也太甜了吧！
　　被虐惯了的姜白/粉眼泪汪汪地看着官方撒糖，心想即使这糖可能是剧组故意撒出来勾引她们的，她们也心甘情愿地吃了。甚至眼巴巴地瞅着剧组的动态，希望剧组能够感受到她们渴望的眼神，多放一些两人的互动出来。
　　然而，姜成化这只油脸狐狸，自然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糖可以撒，但不可以多撒，cp也可以炒，但不能多炒。他像个经验丰富的钓手，时不时地用鱼饵逗弄底下的那一圈小鱼，这一收一放间，竟然将一大批原著粉的视线都牢牢固定在了剧组这边。
　　乐得姜成化那张脸上绽开了一朵大大的花。
　　因为姜白cp的热度，陆浅川在不经意间也成为了大众视线的焦点。
　　他在剧组观摩沈修和的表演时，时常能够感受到来自各方视线，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的从容，陆浅川显得十分淡然。
　　每当沈修和通过一场戏时，陆浅川总是自然而然地上前给他递水擦汗，周围的人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惯，一切都过渡的十分自然。
　　只是天生的好奇心还是使他们忍不住偷偷瞄一眼他们两人的互动，外界的粉丝只以为他们是为了这部剧才炒的cp，而同在剧组的人，却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两人周身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氛围。
　　简称恋爱的酸臭味。
　　陆浅川能够感受到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但他并没有多做理会。他自然也知道剧组时不时地就会放出一些他和沈修和在一起时的照片，也知道网上那越炒越热的cp粉。
　　他知道自己正在和沈修和慢慢绑定，但这种绑定并没有给他带来负担，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微不可察的满足感。
　　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姜成化根本不敢拿他这样大肆地炒作，正是因为他一开始的默许，姜成化才会心安理得地继续发他们两个的照片，周围的人才会心照不宣地认为他们是真的情侣。
　　那么，他们真的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情侣吗？
　　陆浅川轻轻地帮沈修和擦完汗后，就开始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之前那样的躲闪，而充满了平和、冷静，以及淡淡的释怀。
　　沈修和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微微侧头，笑着问道：“在想什么？”
　　他看向陆浅川的目光温柔又专注，就像是在看待一件珍宝，细致、耐心，又温和，眼底是最近越发不加遮掩的欢喜。
　　陆浅川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心里面的什么东西被突然打破，让他似乎在一瞬间读懂了沈修和的眼神，也在一瞬间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他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绽开的笑意让他的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让原本就好看的五官显得更加动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弯了弯眼睛，缓声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你还没有和大哥正式见过面，等这部戏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见大哥好不好？”
　　
　　26、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对沈修和说了这句话之后，沈修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陆浅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低下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激动地握住了陆浅川的肩膀，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只能深深地望进对方的眼睛，似乎是想要通过观察对方的眼底的情绪，来判断对方所说的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只是在接触到对方泛着温和笑意的眼神时，沈修和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的心里像是有一眼温泉在缓缓喷涌，让得他整个心脏都变得温软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将对方搂入怀中，动作又轻又缓，如果陆浅川有一点不愿意，很容易就能把他推开。
　　但是直到沈修和将陆浅川整个揽入怀中，也没有感受到一丝抗拒，反而感受到对方温软的手环上了自己的腰间，将这个拥抱变得更加亲密完整。
　　一瞬间，沈修和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放下心来，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便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人身上的体温。
　　他静静地嗅着从对方发间传来的清爽的香气，良久，才忽然笑了出来，震颤的胸腔惹得陆浅川耳朵发痒，他忍不住仰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嘴角的笑意，就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一记摸头杀。
　　沈修和揉了揉陆浅川毛茸茸的脑袋，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法娴熟，寥寥几下就帮陆浅川换了一个更加蓬松的发型。
　　过足了手瘾，沈修和才用手拨开对方散落下来的碎发，露出对方白皙细腻的额间。
　　然后微微俯身，慢慢凑近，印上了一个轻不可察的吻。
　　他的眼神温柔，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平日里听不到的喑哑，他低声说道：“好，不过在见完你哥哥之后，你也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陆浅川感受到了他眼神中的忐忑与期待，于是点了点头，没有问沈修和要带他去哪里。
　　
　　陆浅川本以为，有自己寸步不离的守在沈修和身边，顺顺利利地撑到这部剧拍摄结束应该不成问题，可没想到，他一直盯着剧组这边，却忘了剧组外面依然存在着威胁。
　　微博上，一条“沈姓男演员身世曝光，其父疑为赌徒，欠债千万自杀身亡”的资讯空降热搜，并且热度不断攀升，在一夜之间爬上了热搜第一。
　　等到陆浅川收到消息时，资讯里的那名“沈姓男演员”，已经被扒掉了那层轻薄的马赛克，一时间，关于沈修和的话题又被带动了起来。
　　虽然，风娱传媒在包装沈修和时，并没有刻意打造一个富家公子的人设，但沈修和自身的气质出众，行为举止优雅得体，让人下意识地认为他的家世即使不是一顶一的好，也应该小有资产，至少家庭的教育应该不错。
　　却没想到，他不仅出身于单亲家庭，家中的那个父亲还是个赌徒，欠下了巨额赌债不说，居然还自杀身亡了？
　　这让无数网友大跌眼镜的同时，心中升起的除了幻想破灭的失望，还有一抹淡淡的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
　　这样一个看上去比他们光鲜亮丽的多的人，居然有一个这样不堪的父亲，这给那些在现实世界中地位较低的人，找到了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更何况，一旦牵扯到“赌债”和“自杀”这两个词，那么事情的性质就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沈修和竟然放任自己的父亲因为赌债而自杀吗？
　　虽说沈父与沈修和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但在大众的眼中，他们既然是父子，那么在很多方面都是相似的，沈修和被这样的父亲带大，其人品也值得怀疑。
　　沈修和作为一名过气影帝，这几年来一直被恶意雪藏，但他在前段时间不仅成功和风娱传媒解约，在那之后又突然拿到了《仙侠》男主的角色，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一些人甚至联想到了之前的不雅照事件，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风娱传媒堂堂一家大公司，居然用这样的手段针对一个艺人，这是不是说明，沈修和自身也有些问题呢？
　　在一些人的刻意引导下，对沈修和不利的言论一时间居然又占据了上风。
　　陆浅川冷眼看着网上越演越烈地舆论，呼叫系统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看到这舆论背后站着的人就是风易明那个私生子时，陆浅川居然有些意料之中的了然。
　　在陆浅川让系统把风易明小情人的信息透露给郁江岚后，不出意料，郁江岚马上就采取了行动，顺藤摸瓜查了下去。
　　结果越是往深处查，暴露出来的真相就越让郁江岚心惊。
　　她没想到，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温和顺从的丈夫，不仅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情妇，还有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大一岁的私生子。
　　郁江岚年轻的时候专心打拼事业，对自身的婚姻问题并没有太过在意。婚姻对她而言，是事业的阻碍，是自由的束缚，更是对她在郁家的地位的威胁。
　　她没有什么恋爱经历，也不打算太早结婚，但是当年的风易明，无论是儒雅英俊的外表，还是温柔体贴的性格，都很合郁江岚的胃口。
　　最关键的是，风易明主动提出，愿意入赘郁家，将来他们俩的孩子也依然跟着郁江岚姓。这样一来，郁江岚就不用再担心自己在郁家的地位会受损，甚至还解决了未来继承人的问题。
　　风易明出身在一个二流商人家庭，家里也算是小有资产，却选择了入赘郁家。可以想象，他在刚到郁家的那段时间，所要忍受的流言蜚语绝对不少。
　　但他却从未向郁江岚抱怨，只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着她的工作，即使郁江岚在刚结婚那段时间也很少回家，风易明也没有怨言。
　　现在想来，风易明当初的忍让和迁就不见得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别有所图。
　　郁江岚冷笑，风易明一直以来都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尤其是在追她的时候，尽管受了她很多冷眼，却依然保持着一副“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的样子，若非如此，郁江岚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风易明的求婚，还傻傻地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她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但自认对风易明不薄。风易明家的产业在郁江岚的帮助下，短短几年内便疯狂扩张。就连风易明本人，郁江岚都给了他一个在娱乐圈中举足轻重的风娱传媒，让他也能继续发展自己的事业。
　　却没想到，这些本来是郁江岚出于补偿心理给出的东西，却成了对方一步一步精心设计后，从她身上撕下来的一块一块的肉。
　　这么多年下来，郁江岚要说她对风易明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那点感情在背叛和欺骗所带来的愤怒和不甘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尤其在她发现，对方的野心并不仅限于借助郁家的力量发展风家，更是想要直接将郁家整个吞入腹中之后，郁江岚眼中的狠厉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郁家是她全部的心血，她可以忍受家庭的破裂，却绝不能忍受郁家被任何人染指。
　　于是郁江岚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反击。
　　陆浅川在得知风易明的真面目后，便大致猜到了他之前用风娱传媒抹黑沈修和来激怒陆家的原因。
　　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无论是风家，还是被留在风家的私生子，都有了较为雄厚的实力。而风易明自身也因为郁江岚的信任，在郁家内部做了不少手脚。
　　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这头善于伪装的狼就要亮出獠牙，对郁家这块肥肉下口。
　　而陆浅川的出现，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风易明在陆浅川警告郁秋彤后对沈修和出手，看起来他似乎在给郁秋彤出头，实际上却是在给郁家招惹陆家的敌视。在陆家出手整治郁家时，风易明便浑水摸鱼，趁机对郁家下手。
　　而他们的计划确实十分有效，郁江岚之前虽然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没有时间多想，以为那段时间公司里出的问题都是因为陆家的针对。
　　甚至因为忌惮陆家，郁江岚在处理公司的问题时也有些畏手畏脚，这在无形之中，又为风易明父子带来了很多便利。
　　他们躲在背后暗自得意，心中甚至有把两大家族的掌权人玩弄手中的诡异成就感，却没想到陆浅川能通过系统扒出他们的信息，还将信息透露给了郁江岚。
　　这样一来，知道真相的郁江岚怒火中烧，反击时的手段更是十分狠厉，让之前一直顺风顺水的风家一时难以招架。
　　于是，被逼急了的风易明父子又想故技重施，想要借助陆家的力量再去打击郁家。
　　陆浅川在消化完系统整理给他的信息后，一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湖面，看似沉静，却充满了锋锐的寒意。
　　他只怪当初的自己太过大意，只想着让那两家人互相牵制，却忘了这么大一个隐患。
　　但此时的陆浅川没有时间在这里懊恼，因为得知自己父亲自杀身亡的沈修和，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然从剧组离开了。
　　
　　27、第一个反派
　　
　　
　　陆浅川和沈修和的距离太远，因此系统一时没有办法检测到对方的具体位置。
　　陆浅川只能根据自己的猜测，在几个沈修和可能会去的地方寻找。
　　陆浅川知道沈修和一声不吭地离开，一定是不希望有人去寻找，因此他并没有通知陆乾州，也没有带其他任何人，而是自己开了一辆车，一处一处地搜索。
　　在系统确定剧组附近没有检测到沈修和后，陆浅川便直接去了沈修和的公寓，但陆浅川在那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系统的提示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陆浅川心里面着急，一颗心砰砰砰地跳着，急促的心跳声似乎被无限放大，一声一声地落在他的耳膜处，让他整个人都烦躁得不行。
　　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一理凌乱的思绪。但一想到沈修和现在孤身一人，却要受到风家的无辜牵连，还要面对流言蜚语的侵扰，陆浅川的整颗心都像是被紧紧揪住，半点都放松不下来。
　　他又去了几个两人曾一起去过的地方，但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直到陆浅川的气息都变得急促起来，也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他看了看天，发现这段时间一直都晴朗无云天，却在今天突然暗了下来，层层相叠的乌云悄无声息地攀上淡蓝色的天空，让日光都暗淡了下来。
　　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陆浅川的眉头紧紧皱起，初夏的雨常常来的又快又猛，恐怕再过不久，滔天的雨点就要从天上落下来了。
　　他的眼神微沉，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能够恢复一些修为，哪怕只是能用一点神识，陆浅川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但现在的他，别说是使用神识，体内的灵气连维持他的体力都有些费劲。
　　他心下焦急，却也知道焦急这种情绪，除了扰乱他的思绪，并没有什么用处。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缓缓地整理头脑中已知的信息。
　　既然沈修和的消失是因为得知了父亲的死讯，那么他现在去的地方，一定与他父亲有关。
　　沈修和的父亲这些年来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平日里不是在赌场赌博，就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醉生梦死，活动的范围其实小的可怜。
　　而沈父与沈修和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却是沈修和小时候拼尽全力要逃离的那个“家”。
　　那个狭小、破旧又脏乱的地方。
　　陆浅川脑海中像是突然闪过一道光，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预感告诉他，沈修和就在那里。
　　他连忙询问系统，问他能不能定位沈父的住所。
　　系统很轻易地就查到了沈父住所的具体位置
　　沈父住的地方很偏僻，陆浅川根据系统给的导航，开着开着，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市中心。
　　道路逐渐变得狭窄，高大的建筑物也在不断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小型的居民楼和狭窄拥挤的街道。
　　陆浅川的跑车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因为道路很狭窄，来来往往肆意穿行的人又很多，陆浅川不得不放缓车速，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缓缓移动。
　　但陆浅川心中着急，自然不想这样浪费时间，索性将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共车位的地方，也不管自己的价格高昂的跑车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就直接打开车门下车步行。
　　此时的天空已经有了丝丝细雨，陆浅川出门走得急，没有带伞，凉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颊上，沁入几分寒意。
　　四处奔波了大半天，陆浅川体力已经有了几分的消耗。再加上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陆浅川现在更是感觉到了淡淡疲惫。
　　陆浅川的容貌和气质都极为出色，走在这条充斥着颓靡气息的街上，就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不小心闯入了流浪者群聚的场所。
　　陆浅川步履匆匆，他一门心思地向着脑海中地图上的红点方向前进，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角落里传来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直到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挡在了他的身前，陆浅川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人当成不谙世事的小绵羊了。
　　陆浅川眸光微沉，默不作声地停了下来，便看到面前几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叼着劣质的烟，笑容轻浮，表情轻佻，几乎就要把“不怀好意”这四个字挂在脸上。
　　劣质的烟味刺鼻难闻，陆浅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想要避开一些烟味，却被那群混混误以为是害怕了，他们起哄似的笑出了声，那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人还轻佻吹起了口哨他们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三三两两地向陆浅川逼近，似乎是想将陆浅川围堵在角落里。
　　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个角落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样。表情麻木的路人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见惯不惯地收回了目光，只是在心中对这个漂亮地过分的少年感到有些可惜。
　　但也仅仅是有些可惜罢了。
　　像这种混迹在社会最底层的混混，最是信奉及时行乐的道理，他们全部的家当便是身上的一条命。有些人会因此而更加惜命，有些人却因此更加放纵，只为了一时的爽利，便能将道德和法律全部抛在脑后。
　　就跟一群丧失理智的疯子一样。
　　天上的雨丝不知何时变成了急促的雨点，那些混混不怕淋雨，陆浅川却是不喜欢那种浑身湿透的感觉。他为了躲雨，便顺势靠近了一处脏兮兮的墙壁。
　　头顶上伸出的一道窄窄的屋檐将雨水稍微遮挡了一些，但雨势越来越大，陆浅川的身上还是避无可避地被淋湿了。
　　夏季的衣服本就轻薄，这一淋，混混眼中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陆浅川心下厌恶，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凝，他寒声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那个头头模样的人听到他的话，目光落到他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上，挑了挑下巴，语气轻佻地说道：“小弟弟别紧张呀，这不是看你下雨天还在外头淋雨，想请你去我们家里坐坐吗？”
　　他一边所以扯着话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抓陆浅川的手臂。
　　陆浅川先他一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顺势就给他来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一旁站着看热闹的混混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反应过来之后便想上前把他扣住，却没想到陆浅川的动作如此敏捷，几个闪身便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他一脚踹飞距离最近的一个混混，又顺势躲开一个向他袭来的拳头，陆浅川抓住偷袭者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扭，便听到了一阵骨节错位的声音。
　　几个呼吸间，这样几个年轻力壮的混混居然就被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的青年放倒在地，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的脸上分分露出惊愕的表情。
　　只是看起来毫发无伤的陆浅川此时并不轻松，他微喘着气，豆大的雨珠急促地打在他的身上，让他连视野都变的有些模糊起来。
　　冰冷的雨水刺激着他的肌肤，但他的身体却开始变得有些滚烫。
　　那股烫意从他的体内蹿上他的大脑，将他的意识都烧得有些模糊。
　　朦朦胧胧间，他好像听到脑海中想起了一个熟悉的提示音。
　　紧接着，系统向来没有波澜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个骤然被拉响的警报。
　　［宿主，小心有人偷袭！］
　　陆浅川的脑袋被系统突然提高的声音刺得有些痛，他勉强回神，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就感觉到一阵劲风从他的鼻尖掠过，带着一股令人发寒的狠厉。
　　他后退几步，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却突然席卷全身，让他连保持站立都有些勉强。
　　那个混混头目手上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钢条，看着陆浅川一副眼神涣散的脱力模样，得意地笑出了声。
　　陆浅川在一片模糊中看到对方似乎在向他靠近，他手中的钢条被缓缓举起，在雨水的洗刷下，显出了一抹冰冷的色泽。
　　“小川！”
　　在钢条向他挥来的一瞬间，陆浅川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紧接着，他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一声闷响自耳边传来，陆浅川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感。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之后，陆浅川一直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眼前一暗，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28、第一个反派（入v三合一）
　　
　　
　　陆浅川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个大火炉中,无形的火细细地烤着他的身体，皮肤上却没有被灼烧的痛感，反而是隐藏在皮肤下的血液，像是在无声地沸腾。
　　他的四肢仿佛被沉重的锁链紧紧扣住,巨大的坠力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往下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将他拖入另一个空间。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痛,像是有一团干燥、粗粝的沙子在他的喉咙里摩挲，吸干了里面所有的水分。
　　好难受……
　　陆浅川紧紧皱着眉,隐约间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但事实上他什么也听不清。
　　他像是被单独放在了一个幽深的空间,周围皆是一片寂静,唯有他的脑海中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在不停地呼喊。
　　［宿主,你还好吗？］
　　［宿主，快醒醒，千万别再睡过去了！］
　　明明没有睁开眼睛，陆浅川却仿佛“看到”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他隐隐约约间“看见了”一个荧蓝色的光团。
　　那个光团起初距离他很远，只有米粒那么点大,却在一眨眼间迅速靠近，凑到他面前时，体型已经变得十分巨大。
　　看起来又软又蓬松，就像一个大型的棉花糖。
　　突然，一道白光自那个“棉花糖”闪出,刷的一下向陆浅川所在的位置飞来，陆浅川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白，紧接着，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自额心荡开，然后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
　　就像是有一股清泉在体内缓缓游走，逐渐驱散了身体中不断升腾的燥意。
　　陆浅川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轻盈，之前束缚在四肢上的重感瞬间消失不见，让他的精神像是被解放了一般，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
　　他的意识渐渐回笼，眼皮却依然十分沉重。
　　他试探着想要睁开眼睛，可即使那股燥意已经散去大半，深深的疲倦感却依然环绕在周身，他的四肢依旧绵软无力，只能无意识地抽动一下手指。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痛，像是有一团干燥、粗粝的沙子在他的喉咙里摩挲，还吸干了里面所有的水分。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此时的他就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在干旱的地面不断挣扎。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的额头，停留了一会儿后，似乎是想要抽离。
　　陆浅川有些留恋他手心的温度，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离开。手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依恋，迟疑了一下，又慢慢靠近，俯身将他扶起一点。
　　陆浅川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搂在了怀中，他靠在了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耳边传来的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让他一瞬间安宁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一个微凉的东西碰上了他的嘴唇，陆浅川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温热的液体便顺势流了进来，它的温度刚刚好，既不烫，也不凉，温温热热的，让他的喉咙瞬间好受了很多。
　　陆浅川一直紧皱的眉心终于舒缓下来，他感到刚才的那只手又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嘴角，温柔地帮他擦去了溢出的水珠。
　　唔……
　　陆浅川低低地呢喃了一声，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对方的怀抱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依恋，抱着他的人又将他整个拥紧了一些。对方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这种极具保护性的姿势像一种无声的安抚，让陆浅川舒适到又产生了一丝困意。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像是在他的耳边哼着些什么，声音低低的，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小调。
　　在对方温柔的安抚之下，陆浅川的身体彻底放松。困意像滚滚的浪潮一样袭来，这一次他脑海中没有出现刚才那道类似于警告的声音，于是便很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
　　陆浅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这是一张很平常的双人床，身上的被褥清爽干净，被套上的颜色却显得有些淡，像是被洗过多次，以至于有些褪色。
　　他微微撑起身体，发现手臂虽然还是有些酸软，却已经有了几分力气。
　　他静静地靠在床头，抬眼扫视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发现这个房间实在是小的可怜，光是身下的这张床，就已经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房间的墙壁是最简单的白色粉墙，上面没有张贴任何纸张海报类的东西，但也许是年岁太久，几处墙面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黄色，墙角的几处地方，甚至还有一些暗青色的霉痕。
　　陆浅川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房间的景象收入眼底，他发现这个房间虽然有些旧，有些小，但却十分整洁，除去一些难以去掉的污痕，房间里的每一个小物件都被收纳得井井有条，空气中也没有灰尘的味道。
　　在窗前的书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素雅的花瓶，里面的花已经枯萎，却依然能体现出房间主人清雅的生活情调。
　　突然，房间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陆浅川抬头望去，就看见沈修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当看见陆浅川已经醒来，并且已经能够神色自然地坐在床头看着自己时，沈修和的眼睛明显一亮，他加快步伐几步来到床边坐下，看着他说道：“小川，你觉得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浅川刚刚醒来，神情还有些怔愣，但他一看到沈修和，就觉得鼻头有些酸涩，眼角一瞬间变得湿润起来，藏在内心深处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一下子憋红了他的眼眶。
　　沈修和看他突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一颗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他慌乱地又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虽然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比起之前的滚烫已经正常了不少，沈修和的心里却依然十分担心。
　　“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
　　陆浅川感受到额间传来的熟悉的温度，在眼里打转许久的眼泪终于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一颗一颗地滚落了下来。
　　他一下子扑入对方的怀中，双手紧紧地环住对方的腰身，抱得紧紧地，一丝缝隙也不想留。
　　沈修和的怀中突然钻进了这么一个掉着泪珠的青年，对方的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颈间，豆大的泪珠顺流而下，落在沈修和颈处的皮肤上，冰冰凉凉的，让沈修和一下子感受到了对方难过的心情。
　　他心疼地将怀中的青年抱紧，一边低头吻了吻对方精致的发旋，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低声哄到：“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告诉我好不好？”
　　陆浅川不想说话，只想在他怀中发泄一下自己心中压抑的情绪，对方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包裹，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卸下伪装，在他的怀中肆无忌惮地宣泄起来。
　　放纵地哭了一会儿，陆浅川才觉得一直压在他心里的石头被轻轻地挑开，心下一松，眼中掉个不停的泪珠才有了收敛的趋势。
　　沈修和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在慢慢的稳定下来，一直绷紧的神经才有些放松，他没有再追问对方到底怎么了，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像是在给他无声的安慰。
　　良久，陆浅川才完全冷静下来，他发现沈修和地领口被他打湿了一片，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依然没有把脑袋移开。
　　他静静地靠着，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心里面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像是有一块一直空缺的地方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突然填满。
　　他抬头，睁着一双依然湿润的眼睛，看着沈修和对他问道：“你以后，还会像这次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吗？”
　　沈修和微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怀中的青年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你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沈修和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填满。他说不清自己心中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一种酸酸甜甜又夹杂着一丝涩意的东西在他的心口蔓延开来，于是他只能向对方承诺道：“不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陆浅川这才绽开一抹笑意，沈修和看着两眼弯弯的青年，心里面一下子变得柔软，他抬手用指腹温热地将对方眼角残留的泪珠擦去，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浅川之前高烧不退的样子让沈修和十分担心，但外面下着暴雨，这里的医生又不值得相信，沈修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用这里备着的药物亲手照顾陆浅川。
　　哪知道，陆浅川的病症看起来十分严重，让沈修和几次想就这样抱着他去找可靠的医院。
　　不过好在，他现在终于醒过来了。
　　陆浅川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力气，体内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退，他想起自己似乎在睡梦中看到一个荧蓝色的光团，心里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
　　他在脑海中轻轻地喊了一声：“系统？”
　　陆浅川没有听见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他皱着眉又在脑中呼叫了几声，直到陆浅川的心开始悬了起来，他才终于听到了一声回答。
　　［我在的，宿主］
　　陆浅川挑眉，他听到的并不是以前那种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机械音，而是一个青涩的、稚嫩的，略微还带着几分疲惫的少年音。
　　他的心中有几分疑惑，系统的声音怎么突然变了？
　　似乎察觉到陆浅川心中的疑惑，系统在脑海中自觉地为他解答道：［天道提前支付了一定的气运值，因此法则在我们身上的压制变小了一些，我的系统已经完成新一轮的升级了，宿主现在能够使用的灵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更多一些。］陆浅川闻言，检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气，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少的可怜的灵气，确实比之前要充盈了不少。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精神海也开启了一些。
　　陆浅川心下一喜，却也不忘了问天道为什么会提前支付一定的气运值。
　　系统似乎顿了顿，然后才回答道：
　　［傅成在陆乾州的要求下，出手帮忙处理了一些对沈修和不利的媒体和营销团队。他的帮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主角主动帮助了与他敌对的反派，这在天道眼里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因为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天生相斥的气场会被打破大半］［我检测到这一点，就想去和天道商量能不能看在任务完成了一部分的份上，提前给我们一些气运值，但是我忘了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素质很弱，在短时间内放入过多的灵气会引起十分剧烈的反应，这才给宿主造成了麻烦……］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弱，到后面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愧疚和小心翼翼。
　　毕竟那个时候，要不是沈修和到得及时，陆浅川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陆浅川没有追究系统的失误，毕竟它会这么做，本质上还是为了自己考虑。
　　让他更加感兴趣的是，它话里的其他的一些信息。
　　陆浅川眼底划过一抹亮光，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能与天道沟通？”
　　系统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呆了一秒才回答道：“天道本质上也是一种世界意志，只要能够把自己的意志与他相融，就可以与他沟通。”
　　意志相融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那些参透了天地道义的大能做到这一点并不稀奇，但那样的大能终究还是少数，至少绝大多数的人是没有机会与天道沟通的。
　　而这样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系统，却能轻易地做到这一点，倒是令陆浅川十分惊讶。
　　而且，陆浅川总觉得系统在它所谓的“升级”之后，不仅声音变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一样了。现在的它，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天真活泼又单纯可爱。
　　这么一想，陆浅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忍不住问道：“系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它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纠结地回答道：［系统就是系统呀，除此之外，系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陆浅川不再追问，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一回神，就发现沈修和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陆浅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着半空中发了许久的呆，他轻咳了一声，眼神偏移，却发现自己的目光又落在了窗前桌上那一株干瘪的花上。
　　他记得沈修和公寓的客厅里，也像这样放着一个花瓶，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的房间吗？”
　　却没想到沈修和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母亲的房间。”
　　沈修和的表情很平淡，声音里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陆浅川却不知怎么地觉得对方的心情不是很好。他突然想起来沈修和的母亲去世得很早，这个问题是戳到他的伤心事了吗？
　　陆浅川的心里有些歉意，他刚想开口道歉，却见沈修和温和的眼中似乎出现了几分挣扎，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想通了什么似的释然。
　　他用手揉了揉陆浅川的后脑勺，又让他的脑袋再次贴上自己的胸口，然后用下巴轻轻抵着对方的发顶，这样全然将对方搂在怀里的感觉让沈修和感到一阵心安。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经被网上扒了个干净，他不在意网上那些人的言论，却很在意陆浅川的眼光。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向对方坦白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亲，他决定揭开自己的伤疤，将最真实的自己展露在陆浅川眼前，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青年交付给他的信任和真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浅川安安静静地靠在沈修和的怀中，听他用略带低哑的声音缓缓讲述着他自己的故事。
　　沈修和的父亲和母亲是青梅竹马，两人从童年的玩伴，到懵懂青涩的恋人，再到相爱相知的伴侣，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
　　可是，上天给了沈母温婉的容貌，却也夺走了她身体的健康。她自小就是一个病罐子，大大小小接连不断的医药费使沈父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底慢慢地变空，无奈之下，沈父卖了市里的房子，带着沈母来到这个房价便宜但也混乱不堪的地方。
　　但是搬来不久，就在两人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之后，一个意外却突然降临。
　　沈母怀孕了。
　　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让沈母十分惊喜，却让沈父十分忧虑。比起孩子，他明显更看重爱妻的身体健康，他知道妻子的身体太过虚弱，这个孩子的出现会给她造成严重的负担。
　　但是沈母不一样，她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感到十分的惊喜。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如果把这个孩子打掉，那她以后很有可能就再也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愿意让她冒险，但她想留下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不仅仅是为了孩子，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却是她想回报自己的丈夫。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让她遇见一个这样疼爱自己的丈夫，她知道丈夫为了她付出了很多，但她除了拖累对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这个思想淳朴的女子，便很希望能给自己的丈夫留下一个孩子。
　　哪怕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两人对于是否留下这个孩子这个问题产生了数次争执，两人之间甚至还爆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冷战。但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十分温和的沈母在这一次却显得尤为坚持，即使她肚子里的小生命还没成型，但她似乎已经有了一种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的母爱。
　　这种浓烈的母爱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期待，她迫切地希望能看到这个孩子的降生，她甚至为自己的孩子早早想好了名字，他对沈父说，这个孩子生下后，若是男孩便叫沈修和，若是女孩便叫沈秀禾。
　　沈父毕竟宠爱妻子，在一段时间的冷战后，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率先退步，但在那以后，沈父便又默默地多打了几份工，以尽量为妻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水平。
　　沈母心里感动，生下这个孩子的愿望却越发强烈，她配合着调养身体，为着这个孩子的诞生做准备。
　　她衷心地向上苍祈祷，祈求一切的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
　　然而，她确实安全地将孩子生了下来，就在两人以为一切顺利，激动地地感谢上苍的时候，厄运却又悄然降临。
　　在一段时间的调养之后，沈母的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她整个人就像一株即将凋零的花朵，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了几年之后，这个生命中充满了悲□□彩的女子，终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痛苦中离开了人世。
　　爱妻的离世对沈父的打击很大，他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勤勉自律的男子像是一瞬间信仰崩塌，变成了一个混迹赌场的赌徒。
　　而在沈父眼中，沈修和是夺走他妻子生命的罪魁祸首，他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敌，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人。
　　于是那个小小的、对这个世界尚且一无所知的孩子，在早早地失去了母亲之后，也在某种程度上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父亲。
　　沈修和的父亲将沈母最后几年用来修养身体的房间封存，甚至还将里面的一切都好好地保存了下来。他自己的生活如此堕落不堪，却依然坚持定期整理打扫这个房间，就连沈母生前留下的那个花瓶，也时不时地被换上一株新鲜美丽的的花。
　　而他自己则搬去了这个房子唯二的那个小房间，至于沈修和，留给他的就只有那个冰冷的、狭小的，勉强能被称之为客厅的地方。
　　说到最后，沈修和自嘲地一笑，说道：“其实我就是一个不该出现的意外，如果当初母亲没有坚持生下我，谁不定他们现在会生活得很幸福。”
　　陆浅川看着对方脸上落寞的神情，心里面有些心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偏爱的东西，沈父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沈母，沈母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既爱自己的丈夫，又爱自己的孩子，这两者对她而言，都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个她最爱的人，会在她离开之后，变成这个样子。
　　沈修和在叙述的时候省略了很多东西，但陆浅川有系统查找的资料，在系统的不断补充下，陆浅川对沈修和当年的状况了解地越发深刻全面。
　　他知道沈修和的父亲不仅染上了赌瘾，还学会了酗酒、家暴以及社会底层的挣扎者对整个世界的敌视。
　　沈修和的童年是一片黯淡的灰色，充斥着亲生父亲的冷眼、谩骂，甚至是毒打。
　　偏偏他又不愿妻子生下的孩子在他手里夭折，他怀着恨意将沈修和养大，在对方被星探挑中之后，便又像丢掉了一个大包袱一样将沈修和丢给了风娱传媒。
　　而沈修和自然也不愿再待在沈父的身边，而是将那个看起来色彩斑斓的演艺圈当做救赎，他对演戏这件事业的感情是如此炽热而纯粹，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将自己的青春都献给了他心中那个看起来光明无比的演艺圈。
　　陆浅川抿了抿唇，他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胸口，在对方垂眸看过来时，神色认真地对他说道：“不，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你的母亲愿意生下你，是因为她爱着你，因此期待着你的到来。”
　　“她愿意为了你冒这么大的险，是因为她认为你的到来会给这个家带来新的希望，作为一个母亲，她一定不愿意你会因此消沉，因为在她的心中，你和你的父亲，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啊！”
　　陆浅川见沈修和一副愣愣的样子，嘴角勾起，语气里带上了轻松的笑意，他说道：“更何况，要是她没有生下你，那我又要去哪里找一个像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呢？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沈修和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他想说自己其实并没有对方想象得那么好，他确实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虚伪的伪君子，整天用光鲜亮丽的外表包装自己，却永远抹不掉内里的肮脏。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有着深深的自卑，只是那些自卑在平时被他掩饰得很好，但自从和青年在一起后，那种自己配不上对方的感觉却会时常从他的心底冒出，让他感觉到一阵的慌乱、心虚和无措。
　　但他在一边自我唾弃的同时，却又没办法放弃青年带给他的温暖。他就像是一个虚伪贪婪的骗子，不停的骗取青年对他的善意罢了。
　　但此时青年看着自己的目光，却觉得对方的眼里似乎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情愫，让他忍不住以为，对方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对感情无知懵懂，而是像他一样，早早地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因此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时，才能表现得这样坚定。
　　坚定到，让他以为，自己在对方的心中，也像对方在自己心中那样的重要。这种前所未有的、被人珍视的感觉，让沈修和的眼眶微涩，心中复杂的感情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俯身凑上对方的额心，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啄吻。
　　陆浅川任由对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他感觉到对方的唇轻轻下移，划过他的鼻尖，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住他的嘴唇，给他一个温柔又热烈的吻。
　　但陆浅川在朦朦胧胧间，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耳边听到的那一声闷响。
　　他明明看见那个混混手上的钢筋向他挥来，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隐约间记得自己是被人护在了怀中，只是一瞬间，陆浅川就反应过来，那个时候一定是沈修和帮他挡下来了。
　　他连忙从沈修和怀里起身，打断了对方即将落下来的吻，一脸着急的问道：“之前在那条街上的时候，那个拿着钢条的人是不是打到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沈修和突然被打断，一时有些愣神，但是又怕他担心，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陆浅川哪里会信，皱着眉看着他，一副他不说实话就这样一直盯着的架势。
　　沈修和无奈，只能松口说道：“只是打到了后背，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人知道，当沈修和路过那个路口，看到那个混混拿着钢条挥向陆浅川时，脑子里那一瞬间的空白。
　　直到现在，沈修和依然感到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个时候他晚到了半步，那么怀中这个被他珍视着的青年，又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沈修和不敢去想，他无比庆幸当时的自己到的还不算晚，他不想去问陆浅川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只知道，自己在抱住他的那一瞬间，自己那心跳骤停般的感觉。
　　那个混混的结果沈修和不会告诉陆浅川，他甚至不希望青年再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事情。
　　陆浅川听到他被打中了后背，眉头便紧紧地皱起，那钢条这么粗，那混混下手又这么狠，沈修和一个□□凡胎，怎么禁得住？
　　他强硬地将沈修和的肩膀扳过了过去，伸手就要检查他的伤处。
　　就在陆浅川的手碰到沈修和的衣服的时候，沈修和突然侧身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几分调侃地笑意说道：“你这是要扒我的衣服吗？”
　　陆浅川看到他这幅突然不正经起来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异样，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手中带着阻止意味的力道，而是将手抽出来，抓住对方的衣服就向上一掀。
　　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沈修和的后背肌肉紧实，线条优美流畅，他的肌肤则是冷玉一般的白色，看上去十分好看。
　　可是现在，这像是由美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后背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的淤青。
　　那片淤青的颜色很深，陆浅川几乎马上就能联想到沈修和为他挡下那一击时，背部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力道。
　　而他刚才，却还在一直若无其事抱着自己、安慰自己，还忍着心中的难过给他讲家里的事情。
　　陆浅川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酸涩，他突然意识到沈修和也许比他想象中的更喜欢他，而他，却没有把握能回报给对方同等程度的喜欢。
　　静默良久，他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问道：“系统，我以后还能回到这个世界吗？”
　　一个人的灵魂只能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轮回，而陆浅川却没有办法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之后，陆浅川就会被系统送到下一个世界，他没有办法带沈修和离开，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强行留在这里。
　　陆浅川是只大妖，他的生命很漫长，漫长到几十年的时间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沈修和是个凡人，轮回一世，便会忘记自己，有人说人与妖不适合相恋，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如果有缘的话，陆浅川相信即使对方没有记忆，也有再次喜欢上自己的希望，这样一来，两人相伴的时间便可以延续很久。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
　　［宿主若是能够飞升，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系统的话让陆浅川眼前一亮，他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的，但没想到系统真的能给他一个回答。
　　尽管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明确。
　　飞升是他不会改变的目标，但一想到飞升之后还有机会能够回到这里，陆浅川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柔软的暖意，让他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他用手指轻轻抚了抚那处看起来就很痛的淤青，轻轻垂下眼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沈修和迟迟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担心地想要回头看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个温热又柔软的东西突然贴上了他的伤处，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处。
　　陆浅川轻轻地吻上对方的后背，温柔的，细致的，表脸上的表情认真又虔诚。
　　然后他顺着对方的肌肤缓缓上移，最终在对方的右后肩处的位置停住。
　　沈修和感觉到有一丝清清凉凉的感觉自两人相接触的地方传来，紧接着，那点清凉又变成了灼热的烫意。
　　但是那点烫意出现的时间很短暂，短暂到沈修和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后肩处，缓缓绽开了一朵精致又艳丽的桃花。
　　那朵桃花开得张扬至极，一眨眼间便霸道地占满了整个右后肩。
　　在对方身上留下魂印对现在的他而言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陆浅川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当他看到自己在对方身上留下的印记时，他的眼睛又一瞬间亮了起来，眼中盛满了明亮的笑意。
　　他弯了弯眼睛，嘴角的笑意轻快又愉悦，他又轻轻地在那朵桃花盛开的地方啄了啄，之前还开得肆意的桃花逐渐淡化，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浅川从后方温柔地环住了对方，将头靠在沈修和的后颈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下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删删减减改了很久，一直不是很满意，总觉得自己写不出想要的那种感觉啊，，，，
　　29、第一个反派
　　
　　
　　沈修和在意识到落在自己后背的温软触感是陆浅川的吻时,他便感觉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后来他的要又被对方环住，更是让他精神紧绷，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心里面却忍不住回想青年柔软的唇落在他肌肤上的感觉,那种温热的触感似乎已经透入了他的皮肤,融进他的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
　　对方没有起身,沈修和也不忍心打破这种温馨又安宁的氛围，直到他感觉到对方落在他肩头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平稳,沈修和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要睡着了？
　　可青年才刚刚从昏睡中醒来,怎么这么快又要睡了？
　　“小川？”
　　沈修和轻轻唤了一声,就感觉到搭在自己颈窝处的脑袋轻轻动了动，对方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的皮肤，让他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陆浅川听到沈修和的声音，将已经闭得牢牢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他将下巴支在沈修和的肩膀上,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修和察觉到他声音里的疲倦，皱了皱眉,心里面有些担心。
　　对方的精神太差了，他听说陆家的小少爷小时候身体很弱,经常陷入昏睡。但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陆浅川一直都表现得很有活力，沈修和一直以为对方的身体很健康。
　　难道对方有什么病症压抑在身体里，现在又集中爆发了吗？
　　这么一想，沈修和心里更加担心,他侧了侧身，用手将陆浅川扶住，一回头，就发现对方不仅神色疲惫，就连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很多。
　　像是突然间没有了精神一样。
　　他用手抓住对方想要揉眼睛的手，低声问道：“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陆浅川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冲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沈修和的眉头依然皱得紧紧的，想起之前青年躺在床上神情痛苦的模样，心一下子又揪起来。
　　“现在外面的雨小了一些，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闻言，陆浅川又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虚弱是灵力和魂力的透支造成的，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对他的身体状况不会有任何改善。
　　于是他又向沈修和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见沈修和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陆浅川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只要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如果明天我还没有恢复的话，我们再去医院好不好。”
　　见沈修和终于点了点头，陆浅川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想起两人来到这里的起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事情问问清楚。
　　他向沈修和问道：“你的父亲…他真的是因为赌债自杀的吗？”
　　沈父在赌场混迹这么久，欠债也不是欠了一天两天，却在这个紧要关头自杀，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蹊跷。
　　果然，沈修和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自杀前，我已经帮他把赌债还清了。”
　　陆浅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沈修和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前段时间，他突然找到我，让我帮他还清赌债，作为交换，他愿意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沈修和与沈父的关系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缓和。小的时候，沈修和还会对沈父的仇视和打骂感到委屈难过，也曾试图要改善两人的关系。可长大以后，随着心智的成熟和阅历的增长，沈修和逐渐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与他父亲之间的关系自母亲去世后便陷入了一个死局，因此他们两个的矛盾永远不可调和。
　　沈父不愿意见到他，而他也逐渐抗拒与沈父的相处，既然如此，两人各自分开生活倒也显得相安无事。
　　看开之后，沈修和对这段本就淡漠的亲情更加不抱希望。他渐渐地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生活，很多时候，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父亲。
　　直到前段日子沈父出现在他面前，沈修和才突然发现，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高大凶恶的男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样消瘦憔悴。
　　而当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向他提出用断绝父子关系的条件来换取沈修和帮他偿还赌债的资金时，沈修和在感到可笑的同时，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可悲。
　　可悲他的父亲高估了自己对他的影响，也可悲自己，居然被自己的亲人厌弃到这种地步。
　　沈父会提出这个要求，也许是因为他认为，沈修和作为一个大明星，必定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的，他展现给大众的形象如此光鲜亮丽，必然不希望让人知道自己有一个像他这样的父亲。
　　断绝父子关系，应该是沈父唯一能想到的，能够让沈修和心动的条件。
　　而沈修和，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他并不在意外人对他父亲的评价，但还是很轻易地就答应了。
　　这段亲情对两人而言，都是多余的负担，既然如此，断个干净倒也轻松自在。
　　沈修和拿出积蓄为沈父偿清了债务，而沈父也兑现承诺，与他签订了协议。
　　然而这个大半辈子都混迹在社会底层的男人并不知道，本国的法律并不支持所谓的“断绝父子关系”，因此两人的协议，只是给对方展现的一个态度和安慰罢了。
　　只是让沈修和没想到的是，沈父在临走前还给了他一把钥匙。
　　那是能够开启沈母房间的钥匙。
　　他将钥匙交给沈修和时，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告诉他这是他母亲房间的钥匙，直到他听到对方的死讯，才像是突然想通了些什么，回到这个许久踏入的地方之后，他果然用这把钥匙打开了母亲房间的门。
　　沈修和示意陆浅川自己坐好，然后起身拿来了那张所谓的断绝父子关系的协议，除此之外，一同被拿来的，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泛着黄意的纸。
　　那张纸上只有两个字：抱歉。
　　陆浅川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父留下的那两个字，那两个字的线条有些生硬，但从字的结构框架以及连笔的习惯来看，沈父早年的字应该也有几分风骨，只是因为这些年很少动笔，才显得有些生涩。
　　“这张纸是放在窗前那张桌子上的，被花瓶压住了一个角，以前父亲并不准我进入这间房间，他会将钥匙给我，也让我十分惊讶。”
　　沈修和脸上的神情很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很平淡，仿佛那两个字并不能在他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陆浅川抿了抿唇，沈父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得知他的真实想法。他的这句抱歉，也不知道是究竟对谁说的。
　　也许是对沈修和，也许是对已逝的沈母，甚至也许是对那个自甘堕落的自己。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他作为一个外人，更加没有立场指责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决定。
　　他只是心疼沈修和，心疼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陆浅川并不敢确定沈家一家人命运的悲惨是否与沈修和的命格有关，他只是知道，沈修和从头到尾，也只是无辜的受害人之一。
　　但既然陆浅川已经留在了沈修和身边，那么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再经受这些苦难了。
　　网上针对沈修和的舆论主要有两个重心，一个是沈修和不好的出身，另一个则是沈父因赌债自杀，而沈修和冷眼旁观。
　　既然沈父不是因为赌债自杀的，沈修和还在沈父自杀前帮他还清了赌债，第二条指责就成为了不实的污蔑，甚至完全可以成为侵.犯沈修和名誉权的证据。
　　而第一条有关出身的指责，对沈修和这种实力派演员而言，其实并不致命。若《仙侠》能够顺利播出，沈修和甚至还能借助热度炒一个奋进自强的人设。
　　陆浅川在心中悄悄打起了小算盘，却没有将这些想法告诉沈修和。陆浅川在意的毕竟只有沈修和一个，为此他甚至可以利用沈父留下的一些东西。
　　但他担心沈修和会感到不适，保险起见还是决定由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陆浅川与沈修和又在这里呆了一夜，第二天，他们两人才一起回到了沈修和的公寓。
　　剧组那边陆浅川在出来时，就已经向姜导请了假。虽然沈修和作为男主才出了这样的事对剧组的影响很大，但出于对陆家的信任和对沈修和的惋惜，姜导还是决定先观望一番。
　　好在陆浅川很快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一切事情都将很快被解决干净，让他不用担心。
　　
　　并且承诺他们第二天就能回剧组恢复拍摄。
　　
　　姜成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处，衷心希望自己的坚持会给他带来应有的回报。
　　而被沈修和安放在床上休息的陆浅川，则神色冷淡的让系统帮他搜集郁家和风家的资料，整理好之后，又将资料以匿名邮件的形式打包给了陆乾州。
　　既然风家与郁家这样僵持不下，那么他就在两家之间加一把火，让他们快一点分出胜负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在旅游啦，抽空用手机码的字，虽然发之前都会检查一遍，但可能还是会有虫，蠢作者决定回家之后一起捉，嘿嘿嘿V<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幽径独行迷、千檀乐2个；咪了个喵、陌曉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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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第一个反派
　　
　　
　　郁家大业大,这么多年来，因其强硬的行事作风，也算是树敌无数。
　　而风家为了能一口吞下这块肥肉，蛰伏多年,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
　　一方面,风易明深入郁家内部，不断获得郁江岚的信任,取得了很多郁家重大项目的信息。不仅如此,风易明身为郁家产业的股东之一，本身便有着不轻的话语权,即使他背叛了郁家，公司里仍有一批与他利益捆绑的高层,愿意站在他那一边,与他联手同郁江岚叫板。
　　另一方面,风易明的儿子被留在风家，以风家小辈的身份培养成风家的继承人，他在扩张风家产业的同时，也在暗中联合其他与郁家敌对的家族,争取与他们的合作。
　　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郁家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但郁家毕竟底蕴深厚,这么多年来，郁家经历的风浪数不胜数,却都能化险为夷，这依靠的不单单是郁家庞大的财力和人脉网，更多的原因，却是郁家人从骨子里渗透出的难缠。
　　虽说郁家的家风里浸着一股子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味道，但不得不说,这种利益至上、只看结果的处事方法，不仅让郁家安安稳稳地渡过了数次危机，甚至还让郁家吞并了不少敌对企业，使其得以不断壮大。
　　如今风易明那张伪善的面皮被骤然撕下，郁家那些个人精最先关心的竟然不是郁江岚的婚姻状况，而是手里捏着股份的风易明以及虎视眈眈的风家所带来的威胁。
　　郁家人内部并非没有争斗，可当来自外界的危机足以动摇郁家基业的时候，郁家人却又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凝聚力。
　　就像是护食的疯狗一般。
　　除去一开始的措手不及，郁家在稳住阵脚之后，也逐渐开始对风家进行反击。
　　风家本来就是依附郁家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如今两家脸皮撕破，郁家不仅撤掉了与风家的合作，更是借助自身在商界的影响力对风家进行全方位的疯狂打压。
　　尽管风家这些年发展迅猛，但在财力、人脉和底蕴上，到底不如郁家雄厚。再加上郁家积威已久，很多本来有意向合作与风家合作的家族，在见识到郁家凶猛的反击之后，颇为忌惮，踌躇着不敢下定决心与风家结盟。
　　于是在两方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郁家竟然隐隐又有了反扑之势。
　　而就在郁江岚松了一口气，觉得局势稍有缓和的时候，有关郁家的□□，却像是炸弹一般，接二连三地炸了出来。
　　从产品质量，到集团内斗，再到郁家人自身的黑历史，可以说是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被扒了个干净。
　　郁江岚狠狠地将手中的报纸甩在桌上，眼神一扫，却又看到了电脑屏幕打开的页面上，赫然是一条郁氏集团早年为了打压一家公司，步步紧逼，最终导致公那家公司破产，其董事长自杀身亡的消息。
　　郁江岚面色阴沉地盯着那条消息，眼神里似乎结着冰渣。她刚接手郁家时，为了能够快速站稳脚跟，迫切地希望在短时间内干出一番事业。而那家被她盯上的公司，则正是郁江岚眼中一块上好的垫脚石。
　　那家公司名叫泰和股份有限公司，可以说是当年软件开发业的新秀，其产品创意感和实用性兼备，紧紧贴合大众的需求，加上领导人都是有着雄心壮志的青年人，在那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前途看起来十分光明。
　　但不幸的是，它被郁江岚盯上了。
　　郁氏集团涉猎的领域很广，旗下也有负责软件开发的公司，郁江岚眼光毒辣，看到了该行业未来几年巨大的市场潜力，于是就想从这方面入手，为自己打下第一片江山。
　　郁江岚的本意是以郁氏集团的名义将泰和收购，毕竟泰和的发展十分不错，里面的创新型人才也十分珍贵，为了将利益最大化，郁江岚决定先以利益相诱，用和平的手段将泰和纳入囊中。
　　更何况，在她的眼中，收购不仅对郁家有利，对泰和本身而言，也是天大的荣幸。
　　毕竟小公司在发展的过程中变数太多，背靠郁家，可以将他们的价值开发到最大。
　　然而，泰和的董事长并不想抱郁家这根“大腿”，他领着一干伙伴打拼至今，靠得就是一腔的热血和坚定的信念。
　　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打拼事业的年纪，泰和还很年轻，其核心成员也都是年龄相仿的大好青年，他们志趣相投，意气风发，一致认为泰和不需要依附郁家这颗大树，保持独立也许反而会让泰和走的更远。
　　那时候的郁江岚毕竟年轻气盛，泰和的拒绝在她眼里就变成了不知好歹。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泰和就站在了郁氏的对立面，成为抢夺市场资源的竞争者了。
　　郁江岚自然不会放任这样一个潜力巨大的竞争者肆意发展。既然对方不愿意被收购，那么就要做好被打压的准备。
　　郁江岚从小在郁家耳濡目染，尽管那时年纪不大，却也已经从长辈那里学来了不少手段，只可惜那时的她毕竟年轻气盛，好胜心又强，做事情难免有些莽撞，一不小心就过了火。
　　到最后，竟然把一个大活人给活活逼死了。
　　没想到会闹出人命的郁江岚瞬间慌了神，但她毕竟背靠郁家，出了事还有长辈帮忙担着，再加上那时候的舆论还不像现在这样一点就爆炸，几乎没过多久，这件事就被人为地压了下来。
　　就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只是溅起了一阵小小的水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的泰和也如一盘散沙，一些人没有抵挡住金钱诱惑，被郁家挖走，剩下的人在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悲愤过后却也只能各奔东西。
　　也许当年那个的那个郁江岚还会因为那一点微薄的负罪感在半夜惊醒，但时隔这么多年，郁江岚早已将那点负罪感捏碎在空中。有时，她甚至还会感到有些可惜，可惜当年的自己终究还是有些稚嫩，没有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个干净。
　　如果对方只是因为破产自杀，那只能说是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好，怪不了郁江岚。但当初的郁江岚在对泰和发起恶意攻击的同时，对其董事长本人也有过多次威胁，其中一些行为甚至踏过了法律的底线。
　　只要证据确凿，那么郁江岚的一系列行为甚至可以构成犯罪。
　　但那些证据早就应该被郁家清理得干干净净，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连郁江岚自己都快忘了，又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被爆出来？
　　郁江岚感到惊疑的同时，内心深处又涌上了一阵慌乱。
　　挖出这件事的人是谁？是风家的人，还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对方手中是否还有其他的信息？
　　更让郁江岚感到心惊的是，这些报道爆发的时间太过密集，且指向性都很明确，矛头直指郁家，显然是想给郁家狠狠一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十分严重了。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爆出的事情有大有小，却全部都是事实，每一件事情都是紧贴着证据进行报道，具有很强的说服性。
　　郁江岚不用看，都可以猜到网上对郁家的评论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咬了咬牙，眼神又从那一条条报道上扫过。
　　突然，她的脑子中像是闪过了一道灵光，眉头一皱，心中浮起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要在郁家的眼皮子底下挖出这么多证据并不容易，其中一些证据甚至来自郁家内部。郁江岚已经让人去排查郁家的可疑人员，但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对方的能力肯定不容小觑
　　，甚至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在郁家插.进内线。
　　而这段时间与郁家有过交集的家族中，似乎只有陆家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
　　郁江岚的双眼骤然睁大，迅速回忆起前几天风娱传媒似乎又对那个姓沈的小明星下手了，难道是陆家要为他出气？
　　不过这怎么可能，即使陆家二少真的很喜欢那个小明星，可陆家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会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而与郁家这样大动干戈吗？
　　更何况，虽然郁江岚还没有和风易明正式离婚，但圈内的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了几分消息，毕竟风家与郁家现在正斗得火热，一看两人就已经不在同一条船上了。
　　可陆乾州毕竟也是个商人，万一他也像风家那样，对郁家觊觎已久了呢？眼下可正是个落井下石的大好时机，即使是陆家，恐怕也忍不住要来进来分一杯羹。
　　一时间，郁江岚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将助理叫了进来。
　　“马上去和陆乾州的助理联系，问问他能不能抽个时间和我吃个饭，我有重要的事要与他当面谈。”
　　…
　　当陆乾州爽快的答应郁江岚的邀请时，郁江岚便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不然，以陆乾州的性格，可不会轻易赴郁江岚的邀约。
　　郁江岚看着眼前优雅地喝着咖啡的青年，不得不说，对方完美地继承了陆家的优秀基因，不仅容貌俊美，周身的气场也令人不敢小觑。
　　郁江岚的眼神微冷，嘴角却依旧挑起了一抹笑容，她的眼睛直直看向陆乾州，别有深意地说道：“陆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春风满面啊。”
　　陆乾州没有理会郁江岚语气中淡淡的讽意，而是慢悠悠地将咖啡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杯碟相触时发出一声脆响，声音很轻微，却一下子让郁江岚的笑容凝固。
　　陆乾州抬眼看向面容紧绷的郁江岚，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她的小心翼翼，还是在笑她的故作冷静。
　　“事业顺心，自然就春风满面了。倒是郁女士，脸上的细纹看起来多了不少，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如意吗？”
　　紧接着，不等郁江岚出口反驳，陆乾州又继续开口道：“也是，郁女士不仅要操心事业，还要兼顾家庭。不过听说您最近在这两件事情上都遇到了麻烦，面容变得憔悴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到了您这个年纪，再劳累也要注意保养，不然等到衰老之后，再想补救可就来不及了。”
　　郁江岚没想到，这陆乾州看起来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居然会说出这样没有绅士风度的话，她死死地盯着陆乾州，眼睛里似乎都要喷出火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笑着试探，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将今天见面的目的亮了出来。
　　“最近那些媒体对郁家的抹黑，是出自陆先生的手笔吧？不知道陆先生此举是出自何意？”
　　陆乾州闻言，笑容中也带了几分冷意。抹黑？这郁江岚的脸皮倒是厚，颠倒黑白的话竟然说得如此自然。
　　既然如此，陆乾州也没有再多费口舌，直接将话摊开了说：“郁女士这话说的倒有意思，媒体们报道的可都是真情实况，你们郁家做了这么多亏心事，难道还怕被人扒出来吗？”
　　郁家人重利，早些年为了扩展家业，昧着良心干了不少违法乱的事，尽管这些年有所收敛，背地里的却依然不是很干净。
　　相比之下，郁江岚与泰和的纠葛甚至只能算是小儿科。
　　但那些事情被遮掩的很好，如果不是那封来路不明的匿名邮件，陆乾州想要完整地搜集相关证据，也得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既然现在证据被人送到了眼前，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可惜？
　　陆乾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郁江岚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就看到他的手边还放着一只密封好的档案袋。
　　那只档案袋从一开始就在那儿静静地躺着，只不过郁江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陆乾州身上，并没有对它产生过多的关注。
　　而现在，陆乾州在敲了几下桌面后，就将那个文件袋推到了郁江岚眼前。
　　郁江岚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扫了一眼陆乾州那张透着冷漠的脸，才伸出那涂着艳丽红指甲的手指，将档案袋拆开。
　　然而，在看到里面文件的内容时，郁江岚的脸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血色，变得无比的苍白。
　　她捏住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质的文件在一瞬间变皱，而郁江岚却没有心情理会这些细节，甚至她现在巴不得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全部撕碎。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乾州，双目圆睁，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陆乾州并不在意她的怒视，反而挑了挑眉，面容平静地开口道：“郁女士，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
　　陆乾州所谓的“好好谈谈”，指的是是好好地把他个人的“想法”和郁江岚谈谈，至于郁江岚愿不愿意接受她的想法，则不在此次交谈要考虑的范围之中。
　　毕竟，单单是那档案袋里的证据，就足以扳倒郁家好几个核心人物了。
　　这是现在的郁家绝对承受不起的。
　　因此在面对陆乾州的狮子大开口时，郁江岚即使在心中无比愤恨，也不敢直接开口拒绝，而是尽力迂回，试图让对方稍稍让步。
　　只可惜陆乾州的要求虽然过分，却紧紧踩住了郁江岚的底线，因此在面对郁江岚的讨价还价时，陆乾州的态度十分坚定，直接表示拒绝。
　　不得不说，陆乾州是一名优秀的商人，他十分擅长运用手中的优势，也十分擅长把握对方的心理。几个回合的交谈之后，即使是郁江岚这种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也不得不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几大块肉，去喂眼前的这头披着人皮的狼。
　　在双方的意见基本达到一致后，郁江岚的额头上甚至覆上了一层薄汗。
　　只差一份合同，郁江岚多年来的心血，就要被陆乾州划去大半。
　　“你怎么保证，我在签了合同之后，你手中的那些证据会消失的彻彻底底？”郁江岚厉声问道。
　　陆乾州神色自若：“郁女士，您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承诺，只不过您现在手里握着的只是证据的小小的一部分，如果您不愿意签合同的话，剩下的那一大部分日后会出现在哪里，我也就不敢保证了。”
　　郁江岚气结，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和对方叫板的资本。
　　只能在回去之后，尽量想办法弥补损失。
　　…
　　陆浅川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哥哥狠狠地将郁江岚坑了一把，他每天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沈修和身边，又要递水擦汗，又要钻研演技，小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他和沈修和回到剧组时，不知是不是姜成化提前在剧组里打了招呼，看到他们的人的脸色明没有什么异样，有些时候表现的，甚至比以前还更加亲热了一些。
　　当然，这里面也许还有陆浅川特意向剧组透露自己身份的原因。
　　回来之后，沈修和已经在微博上承认了自己的身世，他的叙述很平淡，也很简短，除了对家庭的简单概述，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紧接着，陆浅川又找了一些口碑不错的媒体，将沈修和的经历写成文章，用最朴实真切的文字阐述他童年的不幸，以及他为摆脱这种不幸所做的努力。
　　去掉主观的评价和华丽的词藻，以一种讲故事的方式去讲述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往往能带给读者一种别样的动容。
　　尤其当描述沈修和一家三口的复杂关系时，在看到沈父将自己的亲身儿子视为仇敌时，一些读者还感到了愤慨和心疼。
　　那时的沈修和还那么小，还是个需要父母呵护的孩子，却要承担这样沉重的负担？
　　沈修和小的时候常年挨打，身上的伤痕新旧相接，从未好过。他曾经因为营养不良和伤势过重昏迷，被那条街上难得的好心人送进医院，医院见他的伤明显是常年受到虐待所致，就拍了照片以防万一。
　　然而，在沈父将沈修和领回家之后，医院也并没有报警。一是因为家暴在那个地方并不少见，二是因为身处在那种环境，人的责任感早已所剩无几。
　　而那几张不知为何被保留下来的照片，此时却被赤.裸.裸地展现在大众面前，直击观看者的心灵。
　　一些同样有着家暴经历的人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共鸣，家本应该是孩子温暖的港湾，却因为家暴的存在而成为了人间地狱。
　　家暴带来的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这种伤害对于孩子而言是毁灭性的、永久性的，其产生的阴影甚至可能会伴随孩子的一生。
　　有多少孩子因为家暴而形成了性格缺陷，他们或沉默寡言，或暴躁易怒，或与社会脱节，不敢拥抱外界的世界。而像沈修和这样，能够依靠自己脱离地狱，甚至一步步走向精彩人生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媒体的发文很有技巧，讲究潜移默化和循序渐进，配上一些色调忧郁的照片，在不知不觉间便戳中了读者的泪点，一点一点地扭转沈修和在大众心中的形象。
　　而系统也难得发挥了作用，无形的数据链悄无声息地摸进网络，在干掉水军的同时，还化作无数个高端小号，混进网友大军，悄悄地带着节奏。
　　与此同时，傅成插手这件事情的好处逐渐体现。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享受着天道对他的偏爱，做起事情来简直顺风顺水。陆浅川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手相助，但在看见网上的形势一点一点地变好时，陆浅川还是在心里向对方默默表示了感激之情。
　　总而言之，舆论已经大致被控制下来，只等《仙侠》被正式搬上荧屏，让这部剧的热度将沈修和坚韧顽强、自强不息的励志人设踩实，那么他的事业就可以重新开始，并逐渐稳固。
　　到那时，观众们就会想起，沈修和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名实力派演员，他们关注的应该是他的作品，而不是他的过去，他的出身。
　　…
　　剧组的进度很快，也许是因为资金充裕，或者是因为挑选的演员大多质量过硬，总之在不知不觉间，陆浅川的戏份居然也近在眼前了。
　　“紧张吗？”
　　沈修和理了理陆浅川的衣襟，又将对方落在肩头的几缕长发撩至身后，垂下头轻声问道。
　　陆浅川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眼睛亮闪闪的，里面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这一场戏用的是外景，讲的是洛白去人界做任务时，意外发现了一匹带着仙灵根的天马，然后出手驯化的剧情。
　　因为纵马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姜成化忧心忡忡地询问陆浅川是否需要替身，在收到否定的回答后，依然不死心地又问了几遍，巴不得直接让替身上场顶了他的位置。
　　使用替身虽然会是画面变得有些不完美，但陆浅川的身份摆在那里，姜成化是一点风险也不敢让他冒。
　　陆浅川解释了几次说自己马术不错，拍这场戏绝对没问题，可姜成化却一脸不相信，一副“瞧瞧你那小身板儿，就别逞能了”的表情。
　　陆浅川无奈，只好妥协说让他先上马试一试，不行的话就让替身来接他的班。
　　剧组的资金充裕，挑来的马也是高大俊美，皮毛发亮，只要后期再加点特效，装一装天马也未尝不可。
　　前提是御马的人能够把马的姿态尽可能的展现出来。
　　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有自己的脾气和喜怒哀乐，骑马者若不能与马匹好好相处，拍出来的画面肯定是不尽如人意的。
　　甚至还有坠马受伤的危险。
　　陆浅川没有理会姜成化那仿若老外婆看待小外孙的眼神，先轻轻摸了摸马的脖子，算是和它打了声招呼，然后拉紧缰绳，并将马镫套入左脚，再一个利落的翻身，就越上了马背。
　　陆浅川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潇洒。他翻身上马时红衣翻飞，姿态优美，配上他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带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陆浅川扯了扯缰绳，双腿夹了夹马腹，领着马儿在场中漫步几圈后，便摸清了马儿的脾气。
　　其实这种已经被驯化过马儿对陆浅川而言，驾驭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他怕直接驾马飞奔会把姜成化那个脆弱的小心脏吓地骤停，才收敛性子没有直接开奔。
　　不得不说，剧组的眼光还算不错，挑的这匹马体格健壮，四肢有力，尽管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也算得上是马中良品。
　　适应了一会儿，陆浅川突然又夹了夹马腹，马儿就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接收到了他的想法，撒开腿跑了起来。
　　红衣黑发的青年神采奕奕，发丝飞扬，驾着骏马飞驰而过，他脸上那张扬而又夺目的笑容，几乎要夺走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
　　实在是太好看了。
　　陆浅川骑着马儿奔了一个大大的圈，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剧组驻扎的场地上。他没有下马，就这样坐在马背上，微微扬起下巴，笑着向不远处的姜成化问道：“姜导，您觉得我的表现还算合格吗？”
　　姜成化回神，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没想到陆少的马术竟然这么优秀，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什么替身了，只要陆少能保持刚才那个状态就足够了！”
　　姜成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给对方多加一些戏份，看着陆浅川刚才的表现，即使他只是本色出演，也一定会把那些观众惊艳到说不出来。
　　之后的这场戏拍得很顺利，由于陆浅川在马上依然行动自如，指导老师指导的动作都能够轻松地完成，甚至还能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美感，姜成化对镜头里的画面十分满意，心里面对陆浅川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陆浅川拍完了他的戏，依然没有从马上下来，而是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散着步，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提提踏踏，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声马儿喷撒鼻息的声音。陆浅川漫无目的地在场上绕了一周，一抬头突然发现沈修和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陆浅川的眼睛瞬间弯了弯，他扯了扯缰绳，马儿心领神会般地走到沈修和面前，甩了甩尾巴之后，就低着头停了下来。
　　陆浅川笑着问道：“站在这里做什么，太阳这么大，多热啊。”
　　沈修和闻言，无奈地扬了扬手中的毛巾和矿泉水，回答道：“知道热还在这里晒太阳？帮你拿了冰水，再不下来可就要变温水了。”
　　陆浅川愣了愣，之前一直都是他帮沈修和递水擦汗，却没想到沈修和也会特意在这里等他。
　　回过神来的陆浅川连忙翻身下马，一手牵住缰绳，一手要去拿沈修和手中的毛巾。
　　只可惜沈修和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些，在他的手指碰到毛巾之前，冰冰凉凉的矿泉水瓶猝不及防地贴到了他的脸上，陆浅川被冰了一个激灵，一瞬间忘记了手中的动作。
　　一声轻笑自前方传来，陆浅川撇了撇嘴，还不等他出口抱怨，柔软的毛巾又贴上了他的额头，细细擦拭，将他脸上的细汗一点一点擦去。
　　沈修和察觉对方的脸颊似乎变得有些红，以为是被太阳晒伤了，他心疼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结果这下不仅是脸颊红了，耳朵尖也一下子红了个通透。
　　沈修和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青年这是害羞了。
　　他笑了笑，很想继续再逗逗青年，可是今天的太阳确实毒辣，再晒下去恐怕真的会被晒伤。
　　他从青年手中接过缰绳，转身交给在旁边等候的场务，在对方将马牵走以后，沈修和回身牵住陆浅川的手，领着对方像遮阳伞走去。
　　陆浅川的手比沈修和小一圈，此时被对方牢牢的裹在手心，温温热热的，陆浅川却没有感到一丝反感。
　　他忍不住在对方的手心里挠了挠，在对方看过来时，却又下意识地别开了眼睛。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陆浅川才有些纠结地小声问道：“那个，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说完，还将眼神往沈修和那边瞄了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修和忍住笑意，故作冷静地做思考状，直到身边的青年耐不住性子地朝他瞪来，沈修和才挑起嘴角，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很不错，小川骑马的样子很帅气。”
　　然后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身子凑到陆浅川耳边说道，“不过，小川刚刚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沈修和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几分磁性，落在陆浅川的耳中，甚至带给他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陆浅川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带着两人相握的手都烫得惊人，让他忍不住一下子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心中抽出，然后转身背对着他说道：“你走得太慢了，我先过去占个位置。”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不想理会身后传来的爽朗笑声。
　　…
　　陆浅川的戏份很少，难度也不大，姜成化给他的要求就是在“疯狂展现颜值”的基础上，增添几分洛白性格中的轻狂矜傲，这对陆浅川而言并不难，更何况他还有沈修和的独家指导。
　　两人都选择跟着剧组跑，姜成化也如他所言，总是贴心地将陆浅川的住处安排在沈修和的旁边，还时不时地递过来一个鼓励的小眼神，弄得连陆浅川很不好意思。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不过既然姜成化都这么安排了，不好好利用这个便利简直就太浪费了。
　　于是沈修和只能无奈地将眼前这个总是偷跑到自己房间来的小青年领进门，熟练地接过对方手中的抱枕和一叠薄薄的剧本，又安排对方在自己床上找了个位置坐好，才翻开他的剧本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明天是陆浅川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姜天瑞在雪中抱着洛白的那出戏，除去一开始有一段洛白的个人内心独白，后面基本只要躺在那儿装死，然后感受沈修和的发挥就行了。
　　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陆浅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明天那场戏唯一的难点就是洛白临死前所要展现出来的凄惨绝望的氛围，那时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勾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因此陆浅川只能通过眼神和表情，来展现洛白那时的心情。
　　但由于陆小少爷太过勤奋，每天晚上都要跑到沈影帝的房间请教问题，可偏偏陆浅川的悟性又很高，导致沈影帝在指导完对方每日份的戏份之后，教无可教，只能顺手把后面的戏也提前指导完。
　　所以说，陆浅川今晚带过来的这本薄薄的剧本，早在几天前，就应该被对方吃透了。
　　陆浅川眨了眨眼睛，假装没有听出对方声音里的调侃，厚着脸皮说道：“眼神戏的那块儿还有些不懂。”
　　话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不过明天是我的最后一场戏，我想结束得顺利一些，所以想让你再帮我讲讲，这样比较保险。”
　　沈修和看着对方一脸正经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无奈，却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再帮你讲一遍戏好不好？”
　　陆浅川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睛闪亮地看着沈修和，被揉乱的发丝呆呆地翘着，配上青年那一脸乖巧的小表情，沈修和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柔化了。
　　也不知道这么个在他面前一直都乖乖巧巧的青年，在镜头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陆浅川虽然没有上过正规的表演课，但是他身上的那股子灵气确实是大多数演员比不上的。他的表现力很强，在众人面前表演也丝毫不会怯场，再加上沈修和光明正大的小灶，陆浅川的进步十分明显。
　　沈修和甚至能想象到，这部剧播出后，对方被粉丝疯狂吹捧的场景。
　　想到这，沈修和又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于是开口问道：“小川，这部剧结束之后，你要向演员的方向发展吗？”
　　陆浅川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父亲母亲没有限制我要去做什么，你觉得我适合去做演员吗？”
　　陆浅川的家庭虽然庞大，但却不像小说里的豪门那样充满争斗，或许是因为系统自带的福利，给了他一个强大却又十分温暖的家庭，也让他能无所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的任务是帮助沈修和重回演艺圈的巅峰，而此时，对方成了他的男朋友，那么他就这样好好地守在对方身边，似乎也很不错。
　　想通了之后，陆浅川眉眼弯了弯，笑着说道：“如果能在沈影帝参演的剧里串个角色，我倒是十分愿意。”
　　沈修和心念一动，下意识地幻想起将来青年跟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演戏的场景，那时的青年还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找理由往自己这边跑吗？
　　沈修和被自己的想象萌了一脸血，但冷静下来考虑，其实以青年的性格和容貌来看，适合他的角色其实并不多，虽说这两个问题可以依靠演技克服，但沈修和不希望青年要为此而承担过于沉重的压力，在他眼里，青年就应该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生活。
　　不过，如果未来碰到了合适的角色，倒是可以再让青年试试，这样一来，荧幕上说不定还会留下许多部他们两个一起参演的作品，一想到自己会合青年一起出现在荧屏上，沈修和心中便不由得涌起一股甜蜜。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发文改文审核严格了好多，希望这一章能顺利发出去，然后这个世界还有一章就结束了，留到明天发（不要打我），为了弥补我咕咕咕的过错，决定这几天双更嘤嘤嘤然后，读者是不能给作者转移月石的，大家千万不要通过评论来试图给我递月石啊，千万不要啊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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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第一个反派（完）
　　
　　
　　纷扬的大雪地天上飘落下来,忽散忽聚，洋洋洒洒。
　　洛白的视野早已变得模糊不清，所见皆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那沁入骨髓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到失去知觉。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洛白在拜入师门之前,还是个和阿娘一起生活的小孩儿。人界的四季要比仙界鲜明的多，一到冬天,阿娘就喜欢抱着自己坐在窗前,静静地观赏窗外的雪花飘落。
　　“白出生的时候，也下了这么大一场雪呢。”
　　阿娘的声音和她的性格一样温婉,洛白最喜欢依偎在阿娘的怀中，感受着阿娘的轻抚,在一片温馨中安然入睡。
　　阿娘告诉他,在他出生的时候,外面也下了一场大雪，那时的她被窗外壮美的雪景震撼，于是便给自己出生不久的孩子取名为“白”。
　　洛白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阿娘和他住的地方就像是话本里写的世外桃源,那里山清水秀，却人烟稀少,仿佛与外界隔绝。洛白本以为自己会和阿娘在那里生活一辈子，却没想到八岁那年,家里突然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说是要带他走，还要收他为徒。
　　他记得那时的阿娘沉默了好久，最终却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而洛白却不愿意同阿娘分开，哭闹了好久,却依然没有改变阿娘的决定。
　　在一片伤感和困惑中，洛白还是被那个自称是掌门的老者带走了。
　　之后，有了一定实力的洛白也曾多次回去找阿娘，但他的阿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洛白找遍了大半个人界都没有结果。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掌门那里寻找答案，却只得到了一个“你与她缘分已尽，今后都不会再相见”的回答。
　　自那之后，洛白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沉默了多日，然后性格突然就变得乖张起来，开始四处惹是生非。
　　一想到他这些年捅下的娄子，洛白就想起天天跟在他后面帮他收拾尾巴的大师兄。只是可惜，自己临死前没能和他好好道个歉，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己给对方添了很多麻烦。
　　几片雪花落上了洛白的眼睫，然后又逐渐化成冰凉的雪水，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洛白的脑海中突然掠过了师兄那张总是因他板起的脸。
　　要是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
　　当陆浅川饰演的洛白最终闭上眼睛时，在场观看的几位小姐姐瞬间红了眼眶。
　　明明没有听到后期配上的内心独白，她们却仿佛从对方的眼角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眼神中，体会到了他心中的所想所念。
　　当后来沈修和上场，将这场戏完完整整地演完之后，那几个一开始试图憋住眼泪的小姐姐，已经哭湿了半包餐巾纸。
　　直到刚刚还躺着装死的陆浅川终于从地上起身，冲着她们甜甜地笑了笑之后，她们那被虐的不要不要的小心脏才得到了一丝丝的安抚。
　　呜呜呜，不过还是好想把陆崽抱在怀里揉一揉啊。QAQ陆浅川的戏都是被压到后面集中拍的，因此这场戏的顺利过关，也就意味着这整部剧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
　　于是终于空闲下来的他，一边等待剧组正式杀青，一边找系统了解外界的情况。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在他专心拍戏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风家和郁家的争斗，双方在激烈地互殴之后，最终还是由郁家获得了胜利，而惨败的风家，不仅这么多年来暗暗打的算盘彻底落空，还将自己的家业也毁得一干二净。
　　然而作为胜方的郁家赢得也并不轻松，更糟糕的是，还没等他们为自己的胜利洋洋得意，警方就突然找上了郁氏集团，直接将几个高层送上了法庭。
　　就连郁江岚本人都没能幸免。
　　失去了主心骨的郁家一阵大乱，一些人想要趁乱夺权夺势，纷纷跳出来想要把控郁家的大权。郁秋彤在一片虎视眈眈中匆忙上位，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总算是勉强将局面稳住。
　　然而，郁秋彤到底没有她母亲那般的魄力，她一边要为母亲四处奔走，一边还要和集团里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心力交瘁之下，根本没有精力去阻止公司中大股东的趁机揽权。
　　也就说，现在的郁家，不仅元气大伤，还有着变更董事长的危险。
　　听起来似乎还挺惨的。
　　陆浅川在心中毫无诚意地评价着，却没有一丝同情。而当他了解到自家哥哥在这整件事当中搅了一大通浑水之后，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乾州这只黑心的狐狸，从郁江岚那里坑了一笔之后，便放任风、郁两家狗咬狗，而在郁家将风家狠狠踩进泥里之后，又不声不响地对郁家下了手。
　　可以说是这场战役中的最大赢家。
　　陆浅川甚至都能想到，郁江岚气到吐血的样子。
　　不过他们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也只能算是罪有应得，怪不了别人。如果不是有系统提供的证据以及陆家施下的压力，那些犯下了罪孽的人，恐怕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呢。
　　会走到这一步，只能说他们的报应在迟到了这么多年后，终于在他们的头顶降落。
　　…
　　尽管姜成化早就预感到《仙侠》播出后的热度不会太低，却没想到他会火爆到这种地步。
　　他乐呵呵地看着这部剧的收视率像是坐了火箭似的蹭蹭蹭地往上升，短短几天，《仙侠》就已经在荧屏称雄称霸。
　　不仅如此，数量暴增的粉丝还在微博上建起了大量的话题楼，一时间，讨论《仙侠》的浪潮席卷整个网络。
　　“我的天，沈哥的古装简直帅爆了！”
　　“这部剧的颜值是要逆天了吗？嗷嗷嗷我的老公们全部都一起出现了啊！”
　　“awsl，我们家洛崽怎么这么好看啊啊啊！”
　　除了一大批嗷嗷直叫的颜粉，这部剧的热播还引出了一大波眼光挑剔的演技粉。不得不说，《仙侠》是一部难得的全员演技在线的好剧，即使是一些演技略显青涩的新演员，表演中也都充满了灵气，在老戏骨的带领下依然表现出色。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部剧里的特效用得恰到好处。既没有用力过猛，也没有敷衍了事，与场景和人物等结合得十分完美，观看效果很好。
　　当然，在各方粉丝之中，最激动的当然要属那一大批原著粉和cp粉。尤其是当放到姜天瑞与洛白的对手戏时，姜白.粉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神仙cp啊！
　　原本在了解饰演洛白的演员是一个没见过的小新人时，一干原著粉还在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关系，演技不重要，只要颜值能打就行。
　　可当电视剧正式播出后，她们才发现，对方不仅颜值能打，就连演技也出乎意料地不错！
　　尤其是当姜天瑞和洛白站在一起时，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气场，以及互动时的小眼神，几乎要让姜白cp粉炸到原地升天。
　　这真是，太甜了！
　　心情激动的她们甚至还翻出了之前剧组拍摄时期发布的一些小视频，经过细细研究，她们发现这两人不仅在荧幕上cp感强，就连在剧组的日常生活中，也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而且还会互相擦汗倒水！
　　更有知情人士爆料，饰演洛白那个小演员戏份其实不多，原本没有必要跟组拍摄，但却为了能陪在沈修和身边，硬生生地跟完了全剧的拍摄，就连外景也没有落下。
　　简直基情满满！
　　粉丝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仔细搜集各种小线索，甚至想要摸着网线穿越到屏幕的另一头，去把那个“知情人士”揪出来，然后递给他一个麦克风，让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然而，姜·某知情人士·成化要是知道了粉丝们的心理想法，一定会嗤笑一声，然后轻蔑地说：“这还需要我来爆料吗？依照那两人的黏糊劲，肯定很快就会自己爆出来了。”
　　…
　　而此时的陆浅川，并不知道有一大.波粉丝对他与沈修和的关系展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与沈修和在电视剧正式登上荧屏之前，就一起来到了一个风光旖旎的北欧国家。这里的风景很美，无论是风光壮丽的峡湾，还是高大巍峨的冰川，都令陆浅川赞叹不已。
　　按照计划，在剧组杀青之后，沈修和要先与陆浅川一起去见陆乾州，然后在两人正式将他们的关系向陆乾州说明之后，陆浅川再陪沈修和去另一个地方。
　　尽管陆乾州对拐走他弟弟的沈修和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在看见自家弟弟和对方在一起时，那满眼幸福的模样，他也只能对两人表达了祝福。
　　当然，若是日后沈修和敢做出什么对不起他宝贝弟弟的事，那么陆乾州也是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
　　在顺利得到未来大舅子的认可之后，沈修和就带着陆浅川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国家。
　　然后开启了度假模式。
　　陆浅川跟着对方在这里玩儿了几天之后，也不再猜测对方带他来这里的理由，而是把这一次的旅行当成一场约会，全身心地享受起这段轻松惬意的时光。
　　为了更好地感受大自然的风光，两人并没有选择住酒店，而是租下了一栋山区的小木屋，夜里的时候这里万籁俱寂，天空星辰闪耀，有着一种诗一般的纯粹美好。
　　然而，今晚的天空似乎格外璀璨绚丽。
　　当陆浅川被沈修和领着来到夜空之下，愣愣地抬着头时，就看着远方天空上那片灿烂美丽的极光。
　　相互交织的光带颜色各异，忽明忽暗，像是一个奇异而又神秘的梦境，让人只是看一眼，就会深深地陷入其中。
　　好美……
　　只有亲眼见过极光的人，才能体会到它的壮丽动人，陆浅川此时觉得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极大的震撼，这让他的心情变得莫名激动，迫切地想要和什么人分享他此时的心情。
　　然后他一转头，又一眼扎入了另一片璀璨的星空。
　　陆浅川看着沈修和像是盛满星光的双眼，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此时的氛围太过美好，让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预感，似乎有些猜到了对方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小川。”
　　陆浅川听到沈修和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后，对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同时单膝跪地，微仰着头注视着他，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将那个小盒子举在身前，然后将它轻轻地打开，一枚简约大方的男式戒指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里面，在星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抹好看的光泽。
　　“小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陆浅川的脑子有一瞬间变得空白，他看着对方手中的那枚戒指，愣了好久，眼眶突然变得有些酸涩。
　　他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盒子，却并没有急着将戒指戴上，而是直接将还没起身的沈修和一下子扑倒在地。
　　沈修和接住突然扑到他怀里的青年，然后跌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青年那张好看到犯规的脸近在咫尺，沈修和甚至能看清对方又长又翘的睫毛。
　　沈修和下意识地收紧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怀中的青年就已经别过了脑袋，将头埋入自己的胸口，然后轻轻地说道，“我愿意。”
　　沈修和的心里瞬间被喜悦填满，他将紧紧拥住怀中的青年，感觉自己像是拥住了整个世界。
　　美丽的极光不知何时蔓延到了他们的头顶，她将光芒悄悄撒下，似乎是在为这对有缘人送上衷心的祝福。
　　这一夜，如童话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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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和沈修和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年,他们在沈修和事业稳定了之后，就向外界公开了他们的关系，高调地秀起了恩爱。
　　他们一边在微博上撒着狗粮，一边挑着喜欢的剧本拍拍戏,陆陆续续也为粉丝们创造了许多优秀的作品。
　　他们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年,陆浅川会定时用灵力滋养两个人的身体，因此直到老年,他们也没有经历过多少病痛的折磨。
　　只可惜灵力虽然能够延缓衰老,却也不能真的对抗死亡，陆浅川奢求不多,这几十年来的相守相伴，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因此当看见沈修和终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时,陆浅川的心里除了有一些离别的不舍和伤感,倒也还算平静。
　　此时的陆浅川也只是一个手脚迟钝的普通老人,他有些吃力地爬上.床，躺到沈修和身边，心满意足地伸手将他抱住，然后才安宁地闭上了眼睛。
　　【滴——即将脱离该位面,请宿主做好准备。】
　　…
　　陆浅川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周围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如果不是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细细滋养,陆浅川可能会以为自己正处在一片梦境。
　　突然，有一团荧蓝色的光雾向陆浅川飘来，晃晃悠悠的，还时不时地打一个小圈，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好不容易在陆浅川眼前停稳,那团光雾却又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一样，然后揉扁搓圆，眨眼间就换了好几个形状。
　　嗯，看起来有点蠢……
　　陆浅川在心中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戳一戳，却没想到自己还没碰到对方，对方就瞬间停止了变形，转而分出几只软绵绵的小触.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缠上了他的手指。
　　与此同时，陆浅川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宿主！］
　　陆浅川挑了挑眉，随即反应过来这团光雾应该就是系统的化身。
　　系统的声音还是之前那个少年音，只不过它声音中的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沙哑，听起来像是在经历变声期。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系统便主动解释道，
　　［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这个世界的天道给了我们一大笔气运值，我从里面抽取了一部分转化成了系统能量，剩下的我都用来修补宿主的魂魄了，将这笔气运值消化完之后，宿主的魂力就会恢复一些了！］陆浅川点了点头，然后就发现眼前的光雾不知何时化出了一条荧蓝色的尾巴，跟在后面一甩一甩的，将系统雀跃的心情展现地淋漓尽致。
　　“所以你刚才是在进行系统升级吗？”
　　陆浅川想起刚刚对方抽风似的表现，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哒！不过系统现在已经升级好了，这里是我的系统空间，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理论上我是可以在这里化形的，但是我刚才试了试，没有成功，应该是吸收的能量还不够。］［宿主每次结束任务，都会被我收到这个空间，在这里你可以更好地温养魂力，为进入下一个世界做准备。］陆浅川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有了一丝自己与沈修和分离的真实感。
　　他仰起头，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突然涌上来的情绪收敛好之后，才睁开眼睛对系统说道：“我的魂力养得差不多了，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
　　这一次，无论是系统还是陆浅川，准备的都还算充分，因此在进入新世界时，并没有出什么意外。
　　陆浅川拿起放在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开始消化起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信息，以便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根据系统的资料，这个世界的背景有点类似于上个世界的人眼中的古代世界，但这两个世界的历史发展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在世界剧情涉及到的版图内，最主要的国家有四个，分别是北方的巨燕，东面的东胡，西侧的大幽，和位于中南部的南平，其中南平国土面积最大，实力也最为强劲，位于四国之首。
　　其他还有许多存在感不是很强的小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这四个国家周围，成为他们的附属。
　　而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南平陆家的小公子，陆浅川。
　　系统为陆浅川提供的身份，都是天道为其量身定做的，因此新身体无论是容貌、体型还是名字，都和他自己的大致相同。
　　而新身体的身世，则会从方便出手帮助任务目标的方面考虑，尽可能地实用有效。
　　这个世界的灵气比上个世界浓郁一些，虽然还没有达到可以修练的地步，却也足够让这个世界的人发展出另一种炼体方式——习武。
　　因为有一定的灵力滋养，这个世界的武者凭借合适的功法和一定的天赋，是可以捕捉并储存一小部分灵力的，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内力”。
　　而那些“内力”深厚的人，往往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武学大家。
　　当然，灵力的作用不仅限于炼体，如果运用得当，甚至还可以用来治病救人。而配合灵力的医术，治疗效果要比普通的医术好上数倍，因此，在这个世界中，不仅武者的地位高，懂得如何运用灵力医者的地位也很高。
　　而陆家，就是这么一个底蕴深厚的医药世家。
　　陆家祖上曾出过数个闻名天下的神医，也救过南平好几任皇帝的命，因此南平的皇室一直以来都对陆家很好，无论是财富还是名誉，都给得毫不吝啬。
　　这也是陆家在南平地位超群的原因。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的新身份还算满意，至少有了皇室这层□□，他的行动能够减少很多约束。
　　在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陆浅川顿了顿，继续翻看起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的信息。
　　结果看着看着，陆浅川的眉头就忍不住轻轻皱起。
　　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名叫晏时钦，是一名将门之子。
　　他的父亲名叫晏平，曾是南平一位声望颇高的大将军，他年轻时带着军队南征北战，立下的战功数不胜数。后来战事暂歇，他在回来接受了一番嘉奖之后，又因为巨燕在边界处时不时地出手挑衅，被皇帝派去驻守边疆，这一守就是几十年。
　　如果说，陆家盛产神医的话，那么晏家就可以说是武将辈出。
　　晏家人崇尚武力，最渴望的便是像晏平那样，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带着亲自训出的军队征战沙场。因此，晏家的儿郎，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都会选择参军入伍，为国效力。
　　然而，那些安居在都城的晏家小辈并不知道，这个世上的很多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美好，就像他们不知道，这看似忠诚的将军和看似宽厚的皇帝之间，早已有杀机浮现。
　　当一名驿使乘着健马冲入都城，带来“晏大将军所驻关口，被巨燕的军队击破”的消息时，晏家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上已经悬了一把开了刃的刀。
　　直到皇帝不仅拒绝他们带兵奔赴前线的要求，还派人将他们控制在府中时，晏家人的心头才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们心中焦急，皇帝却没有对他们多做解释，只是指了朝中的另一名大将出兵反击，然后又加派了一些士兵，将晏府团团围住。
　　一时间，晏家上下人心惶惶。
　　即便心中有了些预感，但当真得听到自己敬仰的父亲叛国通敌的消息的时候，晏时钦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在他的心目中，他的父亲一直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这些年来他为南平付出的血汗有目共睹，又怎么会突然叛国呢？
　　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即便他再怎么不相信，这滔天的罪名还是安在了晏平的头上。不仅如此，留在晏府的老老少少，也都难逃牵连。
　　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兴“满门抄斩”这种做法。但这里的统治者在对待罪人的家眷时，也依旧不会有多少仁慈。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重视名誉和气节，因此，比起直接将人杀死，这里的统治者更喜欢把那些犯了大罪的人贬入奴籍，然后将他们关押的关押，流放的流放，变卖的变卖，让他们在他人的唾弃和鄙夷中，慢慢地结束自己的一生。
　　在原世界的轨迹中，晏平在战场上被直接刺死，而他的家眷则全部被贬入奴籍，除去一些姿色尚可的女眷被人高价买走，剩下的人大部分被发配边疆，充当苦力。
　　而在押解途中，这一大行人却遭到了巨燕人的伏击。
　　那些巨燕人将南平的官兵全部杀死，然后又晏家人一个不落的掳到了巨燕。
　　他们的目的便是希望能力出众的晏家人能够为巨燕效忠，而其中的晏时钦，更是他们眼中一定要拉拢的对象。
　　因为晏平曾向他们透露，他的这个儿子，武学天赋十分出色，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武界第一人。
　　而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是被南平皇帝设计陷害时，对南平失望透顶的晏时钦后来也成为了巨燕的一把利刃，带领巨燕将南平几度逼入绝境。
　　直到后来，南平皇位更迭，太子容允继位，一边稳住边防，一番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聚拢人心、提升军力，才一步一步从被动防守走到主动反击。
　　陆浅川叹了一口气，毫无疑问，最后的结局一定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容允在极度顺利的情况下，带领南平走向胜利。
　　谁叫人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而最让陆浅川糟心的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晏家老小已经被贬为奴，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主角和反派，已经无可挽回地站在了对立面。
　　作者有话要说：    晏时钦：一个又被他老爹坑了的反派。
　　我发誓，我今天真的码了一天的字，但是效率好低啊呜呜呜，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双更的目标QAQ然后因为蠢作者上的是毒榜，所以都会在整点（三的倍数）的时候更新，希望能够拯救一下我的收藏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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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感叹，如果像上个世界那样，直接让他在任务目标受难之前降落到这个世界就好了。
　　虽然他不一定能阻止皇帝与晏平宴大将军之间的交锋，但若是能借助皇室对陆家的偏爱,提前将晏时钦从奴籍中剥出来,那后续的事情也要容易处理得多。
　　不过陆浅川也知道，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要让他这么一个外世的魂魄得到世界法则的承认,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天道也已经尽力为他提供便利,如果事事都如他所愿，那么天道也就不需要找他合作了。
　　不过,好在现在晏家人虽然已经被贬为奴,但却还没有被流放,也就是说，任务目标还没有与巨燕人接触。
　　只要对方还没有投靠巨燕，那么事情就还有转机。
　　
　　黑暗、潮湿、阴冷。
　　空气中浸满了血液与其他气味混杂的恶臭，被火把照亮的地面上,隐隐可以看见一层发黑的血垢。
　　压抑的绝望在地牢中四处蔓延，时不时就可以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的呜咽声,似乎是在哀叹自己毫无希望的未来。
　　可是事到如今，哭泣又有什么用呢？
　　那些年轻貌美的女眷尚有机会被哪户人家挑走,虽然地位低了些，但好歹还能留在都城，要是有幸得到主子的宠爱，倒还能活得舒心一些。
　　只可惜了那一干资质不俗的好儿郎，他们一个个正有着大好青春,胸中正怀着一腔热血，他们学了这么多年的文武谋略，却突然从云端跌落，被人用烧红的烙铁打上屈辱的奴印，然后将自己大好的未来都葬送在荒无人烟的远疆。
　　晏时钦背靠着墙壁，低垂着头，坐在一堆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干草上。
　　他身穿赭衣，凌乱的发丝随意地垂下，将他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遮掩在黑暗之中。
　　他的嘴唇因为缺水而起了一层皮，各式的刑法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由于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其中的一些伤口甚至已经开始发炎溃烂。
　　真是没想到啊，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这样狼狈的境地。
　　晏时钦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后肩处那阵火辣辣的疼痛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戳进他的胸口，然后毫不留情地提醒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被打上了奴印的卑贱的奴隶。从此以后，他的前途，他的自由，他的尊严，都将变成一朵凋零的花，被人狠狠地踩在脚底。
　　叛国通敌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可他至今仍不相信，自己那个守了南平大半生的父亲，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受的可能是无妄之灾，晏时钦的呼吸突然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但也许又因为伤口受到了感染，晏时钦在觉得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的同时，还感受到了一阵眩晕。
　　他的身体本就因为饥饿和缺水而变得十分虚弱，周围湿冷的空气又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伤口，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有些混沌不清。
　　而就在他打算干脆睡一觉养养精力时，却突然听到“吱嘎”一声，牢房的铁门便被打开。
　　两个狱卒有说有笑地向他走来，与地牢中那种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又到了行刑的时间了吗？
　　晏时钦作为曾经的天之骄子，不仅出身优越，自身的能力也十分出众，再加上那张扬肆意的性格，出手教训过许多招惹他的纨绔子弟，自然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嫉恨。
　　以前那些人被教训过之后，便吃了教训，不敢再明着与他作对，有的见了他甚至还要冲他点头哈腰，而如今，他沦为了一个人人可欺的阶下囚，自然有大把的人等着落井下石。
　　于是，晏时钦也习惯了自己时不时便要被狱卒拉出去额外“照顾”的局面，他身上的那些伤，至少有一半都来自他们的私刑。
　　晏时钦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这时候再受刑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损伤，但他也不会傻到在牢房中和这里的狱卒起冲突，只是强行暗暗绷紧神经，想要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
　　只可惜，他脑海中的那股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越是想要睁大眼睛，却感觉到眼皮越发的沉重，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扯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拽起，只是他现在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那人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这小子是昏过去了吗？一动不动的……啧，真沉，你快过来搭把手。”
　　“你过去点儿，拽他的另一只手，我们一人拉一边把他拖出去不就得了吗？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把他抱出去啊？”
　　“滚滚滚，我要抱也是抱隔壁关着的那几个美娇娘，这家伙脏不拉几的，我拽着他都嫌手脏。”
　　“诶，说到这个，你说那陆公子放着那么多美娇娘不要，偏偏要这么个硬邦邦的大男人做什么？我可是偷偷去瞧过了，晏府的那些个女眷那生的可是一个比一个好，其中有几个经常倚着墙抹着泪，那副可怜的模样，可都要把我的心哭软喽。”
　　“得了吧，把你的心哭软了有什么用，你买得起吗。再说了，以人家陆公子的身份，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哪里用得着从地牢里挑人。我倒是听说，那陆公子正打算研究几种新药，这才打算找个身体好的当试药人。这小子现在可不是大公子了，身为一个奴隶，自然是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说着，那名狱卒还笑了一声，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被各种不知名的药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
　　晏时钦反应迟钝，听见的话也是零零散散，隐约间意识到自己这次不是要去受刑，而是要被卖给哪个富贵公子，然后充当一个药人。
　　既然如此，那么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以后如何，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陆浅川在见到任务目标前，便吩咐府里的小厮先去让他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再把他安置在一间空房之中。
　　只不过在收到人后，小厮便急匆匆地过来禀报，说是那人烧得厉害，送来时便一直昏迷。而小厮不知道自家公子对那人有几分看重，为了以防万一，便过来询问要不要给他治疗。
　　陆浅川听了之后皱了皱眉，还是打算亲自过去看一眼。
　　本来他打算先让对方在府里安养几天，等时候差不多了，自己再过去刷好感度，毕竟他现在一想到任务目标这四个字，就想到上个世界的沈修和，心里面突然涌上来的那一股失落感，恐怕会让他在见到对方时心烦意乱。
　　不过陆浅川也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他本就是为了任务目标而来，如果为了那一点小情绪而影响到任务进程，那也未免太过矫情。
　　陆家身为医药世家，而陆浅川又是陆家的嫡脉公子，医术自然是不俗的。只是见到自家公子竟然要亲自出手，去医治那个刚刚送来的奴隶，小厮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惊讶，同时，他又在心中重新评估了那奴隶的地位，免得以后因为他不小心惹得主子不悦。
　　陆浅川走进房门的时候，任务目标的床前围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婢女，一个端着盆，一个拿着毛巾，正在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和污垢。
　　因为他满身都是伤，此时又高烧不退，婢女们不敢将他直接扔进浴桶里洗，只是去了他的上衣，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过去。
　　只是擦着擦着，见到那副肌肉紧实的强健身躯，即使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却也依然让这两个青涩的小姑娘羞红了脸。
　　不过害羞归害羞，那两个小姑娘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勉强，甚至眼睛还亮晶晶的，看着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在她们忍不住要将自己的爪子放到那具线条流畅的身体上时，陆浅川在背后轻咳了几声，差点把她们惊地跳了起来。
　　“见过公子。”
　　刚才还兴致高涨的小姑娘，在发现自家公子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时，瞬间变成了无精打采的小鹌鹑，低着头看着脚尖，心虚得一动都不敢动。
　　陆浅川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们把脸盆毛巾放下，便让她们退了出去。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然后又手脚利落地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床边的小桌上，临走前还悄悄地往床上瞄了一眼。
　　陆浅川居然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淡淡的惋惜。
　　陆浅川走到床前，便看见任务目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眉峰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双唇泛白，呼吸急促，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抬起手探了探对方的额间，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一阵滚烫。他扫了一眼对方身上的伤，一下子就看出其中的好几处已经开始发炎。
　　陆浅川叹了一口气，好在这个房间里也留下了一些常用的药材和干净的纱布，陆浅川在往对方的身体里传输了一些灵力之后，便将他扶起，想要帮他把那些较深的伤口包扎一下。
　　不得不说，任务目标的身材很好，也许是因为常年习武，他的身上不仅没有一丝赘肉，而且，肌肉紧实，身体线条十分优美流畅，看起来十分性感，也难怪刚才那两个小姑年会看傻了眼。
　　对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配上那副轮廓分明的俊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极富有男人魅力的阳刚之气。
　　陆浅川突然想起沈修和的皮肤是冷玉一样的白，五官也像是水墨画里的翩翩公子，儒雅俊逸却超凡绝尘。
　　他的眼神恍惚了片刻，便回过神来，自嘲地摇了摇头，在稳下心神检查起任务目标的伤口来。
　　然后指尖一触，突然摸到了一个纹路似的东西，陆浅川抬眸看了一眼，就看见对方的右后肩处烙着一个方形的印记。
　　那是南平的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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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那道奴印。
　　指尖传来了一点粗糙的、凹凸不平的触感，足以证明这道印烙得有多深、有多狠。
　　陆浅川的神情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奴隶的身份在南平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的奴印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印记，而带着某种类似于契约的力量。
　　尤其是在对待像晏时钦这种有着出色武学天赋、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卷土重来的人时,挑选烫烙的人选必然要更加慎重,烫烙者不仅要有着较为深厚的内力，还要经过专业的训练,掌握一种特殊的烫烙手法,以保证烙印的有效性。
　　在陆浅川的眼中，南平的奴印实际上就是带着一丝灵力的初级封印,这种封印在修真界只能算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但在这个灵力相对而言十分稀薄的小世界,这样一道封印却足以使一个天资出色的武者内力凝滞,从而达到削弱甚至剥除对方危险性的目的。
　　而原世界中的晏时钦,为了冲破这道限制，恐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陆浅川垂眸，这种奴印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压制性很大，对他而言想要破除却不算难,只不过步骤有些繁琐，需要做一些前期准备,而不能一次性解决。
　　陆浅川决定，等任务目标完全信任他之后,再出手帮他剥除奴印。
　　陆浅川在细细地处理了一些发炎的伤口后，便开始为对方进行包扎，期间不可避免地和对方的身体有了一些亲密的接触。
　　他的眼神平淡，包扎的手没什么留恋地在对方身上来回穿梭，对方健美的身躯在他眼中就是一块长得好看些的肉块,虽然摸起来手感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他流连忘返。
　　包扎完后，陆浅川顺手用手背又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察觉到对方额间的热度似乎退去了一点，应该是刚才他输入的那一点灵力起了作用。
　　这让陆浅川不禁有些感慨，心想这灵力可真是太好用了。上个世界对他的限制大，再加上他的魂力受损严重，需要很久才能攒起一点点灵力，因此每一次使用都需要精打细算。
　　而这个世界的限制则要小上许多，毕竟就连这里的原住民都可以通过自己摸索，在武学上达到不低的高度，世界法则对陆浅川的限制自然也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宽松一些。
　　因此，陆浅川现在的灵力还算充沛，使用的时候也少了很多顾虑。
　　既然如此，为了省力，陆浅川决定直接再往对方身体里传些灵力，这样做的效果可要比喝药好得多。
　　于是，陆浅川没有将放在对方额间的手撤下，而是翻了个面，用柔软的手掌覆住对方的额头。温和的灵力缓缓流出，自两人相触的地方流进晏时钦的体内，然后一点一点捕捉对方身体中的病气，然后将其慢慢净化。
　　突然，陆浅川听到一声闷哼，就看到任务目标原本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双唇紧抿，面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陆浅川感受到对方的身体紧绷，甚至开始了微微地颤抖，他皱了皱眉，赶紧将手中的动作停下，转而检查起对方的状况来。
　　而当注意到对方肩后那道泛红发烫的奴印时，陆浅川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浅川有些懊恼地自己的大意，他本以为自己只要将灵力控制得精细些，这奴印就不会起作用，却忘了自己体内的灵力纯度要比这个世界的高，因此即使只是一小撮，也有可能引起奴印的注意。
　　一旦奴印察觉自己的附着的身体内灵力超标，就会自行进行压制，而压制的手段无疑是十分粗暴蛮横的，会给身负奴印的人造成不小的痛苦。
　　陆浅川手中捏了一个决，指尖微捻，一道荧光就没入了那道越发红亮的奴印。
　　晏时钦的后肩上瞬间浮出了一道纹路复杂的小型阵法，荧蓝色的光晕缓缓绽开，像一股清凉的泉水，小心翼翼地将奴印的力量压制。
　　陆浅川闭上眼，细细控制着阵法之中的灵力，想要趁此机会顺便把奴印中的力量拔除一点。
　　可就在他的灵气深深地探入那道奴印中时，陆浅川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在一瞬间加速，他紧紧地盯着那道依旧被荧蓝色纹路覆盖的奴印，表情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刚才那个感觉，好像是……
　　陆浅川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就要否认自己心中的猜想，这怎么可能呢？那人的灵魂应该还在上个世界轮回才对，怎么可能挣脱法则的束缚，突然出现在其他世界？
　　而且还刚好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浅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猜想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但他的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丝的希望：既然他都可以在各个世界四处穿梭，那么对方是不是也有可能碰上了奇遇，才能来到这个世界和他相遇？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陆浅川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激动起来，但是由于那道奴印的阻碍，他的判断还不是很明确。而就当他想再仔细检查一下，以便确认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被陆浅川半搂在怀中的晏时钦，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陆浅川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睛，对方的烧虽然已经退了大半，但对方的眼神却还是有些迷糊，显然是刚从昏睡中挣脱出出来。
　　也许是因为心中的那个猜想，陆浅川此时看待晏时钦的心态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一丝变化，他愣愣地看着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突然就感觉到了几分熟悉感。
　　“你是谁？”
　　对方嘶哑的嗓音扯回了陆浅川的思绪，他敛了敛眼中的神色，压下心中躁动的思绪。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但对方现在已经清醒，他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继续查探下去，万一他认错了人，又暴露了自己的能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浅川指尖微动，对方后肩处那道荧蓝色的阵法便无声隐没，晏时钦只能感觉到一阵淡淡的凉意，却不能看到蕴含着道义的法阵纹路逐渐淡去的样子。
　　晏时钦见对方垂下眸不说话，眉头微皱，又将身子往后面靠了靠，对方感受到他的力道，便自然地将刚才环在自己身上的手便收了回去。
　　晏时钦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刚才是想对他做什么，当他看到自己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又想起自己昏迷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的话时，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容貌昳丽的公子，应该就是将他买下的人了。
　　这么一来，对方这样细细地照料他，是希望将他的身体养好之后，能够更好地感受药效吗？
　　晏时钦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清明，心中却依然十分冷静。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想要找一个奴隶做药人有什么不对。奴隶的地位低贱，不受当朝律法的保护，而是像牲畜那样，要么成为可以随意处置的私人财产，要么就被发配边疆，充当苦力。
　　晏府从前也养着不少家奴，平日里让他们做些苦活累活，主子稍有不悦，等待他们的就可能是毫无人性的责罚。
　　晏时钦虽然没有向奴仆撒气的爱好，但也不会去为他们伸张正义。一个社会有一个社会的世界观，即便是晏时钦自己，在潜意识里也是认为奴隶这个身份是低人数等的。
　　因此，在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时，晏时钦心中苦涩多于愤恨，他扯着那副沙哑的嗓子，缓缓地开口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您将我买下了？”
　　陆浅川听着他粗糙嘶哑的嗓音，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水，将水杯递到晏时钦手中后，才开口说道：“晏公子不用担心，我将你买下的目的不是想让你做我的家奴，而是觉得以公子的能力，要是就这样被贬去远疆，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听到这话，晏时钦反而确定了对方想要让他做药人的想法，于是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一下子便流过了干燥的喉间，只是将涩得发痛的喉咙稍加滋润，却解不了那股强烈的渴意。
　　此时的陆浅川对他可谓是十分的关注，一眼看出他还没喝够后，便在对方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又转身走到桌前，直接将那只精致的白玉茶壶拿了过来，又亲自帮晏时钦手中的水杯盛满，一次一次得反复，直到对方喝够为止。
　　陆浅川的动作轻柔细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总会不自觉地变得温和，若不是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晏时钦甚至会有一种自己正被小心呵护的错觉。
　　这位公子，对待自己的药人，也未免太细心了一些。
　　晏时钦抿了抿自己终于变得湿润的唇，心情有些复杂，不论如何，对方都算是将自己从黑暗中拽出来的恩人，既然自己已经被对方买下，那么自己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于是，晏时钦郑重地向陆浅川承诺道：“公子将我买下，于我而言便是大恩。如今的晏某无以为报，只有这一条命可以为公子赴汤蹈火，公子若是想让我做些什么，便直接开口吧。”
　　陆浅川闻言，嘴角绽开一抹笑意，他弯了弯眼睛，笑盈盈地说道：“我想让你做什么以后自然会告诉你。不过你现在只要安心养伤便可，等你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之后，我会给你安排几次药浴。”
　　本来陆浅川打算在晏时钦完全信任他之后再帮他除去那道奴印，但他现在急着验证自己的猜想，便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剥除奴印的过程缓慢复杂，到那时，自然有充裕的时间，让他将对方里里外外都彻底检查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晏时钦：一上来就药浴，老婆是打算直接把我炖了吗？
　　陆浅川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只是为了扒你的马甲。
　　啊啊啊错过了九点玄学，蠢作者要哭死了（暴风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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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在叮嘱晏时钦安心养伤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药浴时要用到的药材和配方。
　　按照他的计划，药浴每隔三天一次，从头到尾，一共要进行七次。之所以要泡这么多次,一是为了在不伤及晏时钦身体的情况下,将他体内奴印的力量彻底剥除干净，而也是为了帮他锻养身体,拓宽经脉。
　　除此之外,陆浅川还抽空询问了一下晏家其他人的状况。一开始，他并不想多管闲事,而只想着把任务目标看护好就行。但现在的晏时钦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变得不同，那么陆浅川自然也要对他的家人多几分关注。
　　在原世界中,晏家的年轻女眷大多被人买走,而那些年迈的老人以及剩下的男子则被发配边疆。前往边疆的路途不仅要翻山越岭,而且还充满了艰难险阻，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还能依仗自己强健的体魄走完全程，而那些体弱多病的老人要想跟上他们的步伐，则得赔上自己的大半条命。
　　要不是巨燕人在中途截下了他们,那么恐怕还不等他们撑到目的地，就会在半路上累死病死了。
　　但这一家人毕竟身份特殊,陆浅川买下一个晏时钦便有可能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他当初要是大手一挥将他们一家子都买下,恐怕第二天就要被请进宫去喝茶了。
　　不过，他虽然不能明着将他们都收到自己这里，但在背地里做些手脚还是可以的。
　　陆浅川已经向系统确认，即便没有了晏时钦，那些巨燕人还是会在剧情的惯性下对晏家人出手,那么到时候，他只要来个黄雀在后就行了。
　　至于留在都城的那些年轻女眷，陆浅川也在暗中为她们找了合适的买家，以确保她们不会被心术不正的人折辱。
　　当然，这些具体的处理方式陆浅川并不会告诉晏时钦，他只是告诉对方，让他不用担心，他会将他的家人妥善安顿好，等到日.后风声过去了，再找机会让他们相见。
　　晏时钦知道后，心中的涩然一下子涌上心头。曾经的他也有许多至交好友，却都心照不宣地在他落难时选择视而不见，一个个仿佛是害怕被他牵连，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
　　因此当晏时钦听到陆浅川竟然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他的家人时，他在感到惊讶之余，心中更多涌现的却是浓浓的感激之情。
　　至此，他才放下心中的心结，真正地接受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对方的恩情他无以为报，但如果自己的身体能够为他的药贡献些价值的话，那么他也就尽力去扮演一个药人的角色吧。
　　这么一想，晏时钦甚至对即将到来的第一次药浴产生了一丝期待。
　　陆浅川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见他乖乖地配合着养伤，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对方会因为主仆的身份对自己产生排斥，但现在看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友好，看来出手安顿他的家人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他因此成功刷到了任务目标的好感度。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第一次药浴正式开始时，晏时钦的心中还是不由得感觉到一丝紧张。
　　尤其是当得知自己要将衣物都除尽的时候，晏时钦的心中除了那丝丝的紧张情绪，还升起了一阵不好意思。
　　虽然他以前被扔去军营磨练的时，也曾大大咧咧地和同伴们一起去河里洗澡，但那些人都是身糙皮厚的汉子，性格也都爽朗豪放，而陆浅川皮肤细白，面容精致俊秀，一看就是生活讲究的富贵公子，晏时钦面对他时的心态自然有所不同。
　　陆浅川见他一副面色犹豫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的身体早在我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就看遍了，现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些？”
　　晏时钦被他一语点破，心中更加羞恼，却也不再磨磨蹭蹭，而是憋着一口气干净利落地将衣服脱下，然后不等陆浅川开口，便直接迈入了正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之中。
　　因为动作急促，略带烫意的水一下子没至晏时钦的肩膀，他感受到全身的毛孔都似乎在一瞬间打开，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脊柱直冲上大脑，那种爆炸般的刺激感让他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舒服吗？”
　　晏时钦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他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对方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
　　让他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
　　蒸腾的热气扑上晏时钦的脸颊，让他本就发烫的脸变得更加燥热，他的后背肉眼可见的绷紧，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个“他很紧张”的信息。
　　噗，陆浅川笑得更大声了。
　　这浴桶中盛的并不是普通的热水，而是经过他精心配制的药水，用来泡澡可以疏通经络，有一定的刺激性，晏时钦又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药水，身体没有什么耐药性，反应自然更加强烈。
　　不过，对方后来的反应在陆浅川看来也实在是可爱得不行，陆浅川回想起对方迈入浴桶时那双修长健美的腿，又看了一眼对方结实有力的后背，心里面有些痒痒的。
　　不过当陆浅川又看到对方后肩那道隐隐泛红的奴印时，他眼中的笑意逐渐散去，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前，这样的高兴似乎还显得有些早了。
　　陆浅川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覆上那道在药性的刺激下已经开始泛红的奴印。晏时钦感觉到对方柔软的手掌突然贴上了自己的后肩，还没等他从那温热的触感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对方又凑近了自己，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等一下我会用灵…用内力帮你激发体内的药性，过程可能会有一些痛，你稍微忍耐一下。”
　　话音刚落，晏时钦就感觉到有一股清清凉凉的力量自对方的掌心渗透进他的身体，瞬间让他体内的热意退去大半。
　　可是随后，晏时钦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肩处传来一阵灼热的烫意，那股烫意与刚才的那股凉意似乎产生了激烈的交锋，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痛感。
　　晏时钦紧咬着牙，扶着浴桶边缘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间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陆浅川看着对方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一丝心疼。他微微垂下眼帘，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用另一只手捻了捻手指，上次那道泛着荧蓝色纹路的法阵便再次浮现。
　　此时晏时钦的意识已经被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感占据，他紧闭着双眼，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异样。
　　陆浅川耐心地引导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缠上奴印中被激发出来的力量，在逐渐将它们稳定住之后，他才分出几根细长的灵丝，小心翼翼地向着被奴印遮掩住的深处探去。
　　被奴印封存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厚厚的茧，而陆浅川则像是抽丝剥茧一般，用灵丝一点一点把阻碍它的“茧丝”挑开，顺便还揪住了几道过于暴戾的将其净化。但不得不说，南平的奴印确实展示了这个世界封印术的较高水平，它的顽固与难缠甚至让陆浅川都感受到了一丝烦躁。
　　说到底，他的实力和以前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陆浅川轻轻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控制灵丝慢慢地向里层探去。
　　突然，当陆浅川的灵丝在触碰到某一个点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从“茧”的内侧传来，陆浅川心下一动，当即将那几根灵丝凝成一股，集中地向那个点攻去。
　　陆浅川的灵力纯度高，只是一丝便可以将那些“茧丝”净化不少，现在这数根灵丝凝成了一股，其威力自然不言而喻。只是片刻，这块“茧”的表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原本紧紧覆盖在那里的“茧丝”瞬间向两边退开，看起来就像是被戳破了一个“洞”。
　　一瞬间，被封锁在里面的灵力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欢快地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又一下子纠缠上了陆浅川的灵丝，还亲昵地蹭了蹭，就像是小狗与主人久别重逢时那样喜悦。
　　陆浅川的眼睛骤然睁大，随即心中又涌上了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他不敢置信感受着那道灵力带给他的熟悉感，然后猛地抬眸，便看到对方原本烙着奴印的后肩上，有一朵极为艳丽的桃花缓缓绽开。
　　那朵桃花开得霸道，转眼就要将那道丑乎乎的奴印盖住，而就在它即将霸占那整片后肩的时候，那道奴印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威胁，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然后激烈地与桃花上附着的灵力对抗了起来。
　　“唔…”
　　陆浅川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就看到晏时钦原本就苍白脸色便得更加苍白，他的五官像是一下子全部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痛苦。
　　陆浅川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也只能将自己的灵丝从对方的领地中退出，以安抚那个突然陷入暴躁的奴印。
　　而那道刚从“茧”中钻出来的灵力失去了灵丝庇护，显得有些茫然，然而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就又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力量拽了回去，原本已经破了一个口子的“茧”开始进行自我修复，眨眼间便又恢复了原状。
　　这便是奴印的难缠之处了。
　　陆浅川看着那朵才刚刚绽放开来的桃花在瞬间变得暗淡，随后又彻底从对方的后肩处消失，眼底掠过了一道暗光。
　　再等等，很快就可以把你彻底放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经历过一个世界的爱情滋润的小川已经是半个老司机了嗷，反而攻在第二个世界一开始的时候比较青涩，不过他很快就会把该学的学会的（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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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第二个反派
　　
　　
　　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陆浅川的心中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向晏时钦的眼神也像是突然加了八百层滤镜，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过……
　　“沈修和的魂魄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陆浅川心中疑惑，于是在脑海中向系统问到。
　　陆浅川深知世界法则的强大,所谓的法则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透明罩子,将自己内部的世界严严实实地罩住，既不让外界的力量轻易进入,又要保证里面的秩序,不让里面的力量向外渗出，以便保证世界意志的正常运行。
　　正因为有这些世界法则的存在,那些小世界的文明才不至于被大世界的文明破坏。要知道各方世界的发展程度和发展方向都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一个修真界的大能可以随意穿梭各方小世界并且不受限制的话,那么那些原著民力量相对较弱小世界的秩序一定会被严重打乱。
　　当然,确实有一些实力足够强大的人,可以突破自己所在世界的世界法则而跑到其他世界去，但他们在进入新世界的一瞬间，又会受到那个世界的法则压制，法则会将他的力量强制压缩在天道所允许的范围内,以保证该世界的平衡。
　　而像陆浅川这种，直接由系统与天道沟通开小灶的,虽然能够得到一些福利，但依然要受到法则的管制,而不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但是陆浅川在上一个世界与沈修和生活了这么久，十分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那个世界灵力稀薄，人类的身体素质也比较差，并不存在修炼锻体这种说法，因此他们魂魄的力量也并不强悍,照理说应该会被法则的力量控制得死死的，又怎么会突然跑到其他的世界去呢？
　　不仅如此，甚至还又一次成为了他的任务目标。
　　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一些。
　　陆浅川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系统的回答，就在他皱起眉头想要再问一遍时，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杂音。
　　随后，系统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向天道反馈了这个问题，但是天道并没有给我回复，也并没有对这个情况发出质疑，因此我推断，对方的存在应该是被天道默许的。】系统的声音中带上了人性化的疑惑，似乎也在对这件事情感到不解。
　　陆浅川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如果说对方的存在是被天道所认可的话，那么他的身份就很值得深思了。
　　陆浅川看着晏时钦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对方的五官要比上一个世界硬朗很多，也许是因为常年习武，他的身形看起来也十分健美，身体线条流畅自然，覆在身上的肌肉结实有力却又并不夸张。
　　此时又因为在浴桶中泡了许久，对方那小麦色的肌肤早已泛红，就连对方刚刚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的脸颊，也因为周围蒸腾的热气而又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陆浅川眨了眨眼睛，突然将两只手分别搭在对方的两侧肩膀上，微微低头，耳侧的发丝便因为他的动作垂落，正好蹭过晏时钦的脸颊。
　　刚才的那阵痛苦虽然来得猛烈，但其实并没有对晏时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再加上有陆浅川的灵力安抚，以及正在逐渐发挥作用的药力，此时的晏时钦已经差不多缓过了神。
　　因此，当那缕发丝蹭过他的脸颊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痒意一下子夺走了晏时钦的注意力。
　　尤其是身后那人与自己的距离凑得实在太近，晏时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耳侧的呼吸。
　　陆浅川看着对方盯着前方目不斜视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心中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自己在两个世界中的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对方在初次见到自己时却表现得十分陌生，说明对方应该并没有上一个世界的记忆。
　　在意识到自己的爱人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后，陆浅川的心中自然有些失落，但两人的重逢已经是天大的惊喜，陆浅川也不敢再奢求太多。
　　更何况……
　　陆浅川的手指装作不经意地蜷缩了一下，修剪圆润的指甲便轻轻扫过对方早就已经绷紧到极致的肩膀，陆浅川满意地发现晏时钦地呼吸停滞了一瞬，对方刚才还只是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现在已经烧得通红。
　　陆浅川看着对方全身僵直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默默感叹：难怪对方在上个世界这么喜欢调戏他，原来看着自家爱人在自己面前脸红无措的样子居然这么有趣！
　　陆浅川轻笑一声，心中有些得意。不过对方现在的这种反应倒是也让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虽然对方之前的记忆不在了，但是对自己的感觉却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再喜欢自己一次好了。
　　晏时钦不知道陆浅川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对方和自己凑得太近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稍微偏一偏头，就可以吻上对方那缕垂在半空之中的发丝。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速，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跳地他思绪都有些凌乱。
　　为了打破这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氛围，晏时钦决定随便找个话题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背对着陆浅川，绷着一张红脸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公子这次在我身上试的药，可是与我身上的那道奴印有关？”
　　说完，晏时钦就觉得自己问的话太过唐突，刚才对方的动作他也并非全然没有关注，无论是陆浅川运转内力的方式，还是刚才后肩处爆发的那阵剧痛，都表明对方就是冲着他身上的那道奴印去的。
　　但奴印是南平用来控制重犯的一大武器，其地位甚至超过了一些重要的军.事武.器。将它作为试验的对象，就相当于私自去研究那些被严格控制着的武器，要是传出去的话，无疑会招来各方的揣测和疑虑。
　　而刚刚自己居然把这么敏.感的问题直接问出口，晏时钦在心中暗暗懊恼，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晏时钦半响没有听到回复，心下微凉，更加懊恼地在心中骂着刚刚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
　　陆浅川看着对方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的脸色，有些奇怪，想了想后猜测对方可能是被刚才那阵剧痛吓到了，于是开口安抚道：“这药确实与你身上的奴印有关，不过你放心，它对你的身体没有坏处，虽然后面可能还会痛上几次，但只要你能够忍耐过去，收获的益处会超乎你的想象。”
　　晏时钦听到了他的话，想的却是不是他所说的益处，而是对方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这药水确实与奴印有关，他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安抚意味，猜测对方可能是怕自己不配合，于是急忙向他承诺道：“公子既然将晏某买下，那么晏某这条命便已经是公子的了。公子想试什么药便尽管试吧，晏某一定会全力配合。”
　　晏时钦这话说得郑重其事，即使他说这话时依然背对着陆浅川，但陆浅川还是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认真。
　　这下子陆浅川终于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听对方这语气，怎么好像试完这药他就得献上半条命了？
　　哦不，对方的意思可能是整条命都要没了。
　　陆浅川挑了挑眉，试探着开口问道：“你觉得，我给你试这药是为了什么？”
　　晏时钦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然后斟酌着开口道：“公子想做什么自然不是晏某应该过问的，但晏某既然已经做了公子的药人，那么无论公子想在晏某身上试什么药，晏某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在晏时钦看来，陆浅川的这药恐怕还只停留在研究阶段，其中的危险性仍然未知，而这位公子看起来又并非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如果自己表现出不情愿，恐怕会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
　　那么这药，他恐怕也就会用得束手束脚了。
　　晏时钦忧心忡忡地为身后的陆公子考虑着药的成效，陆浅川却是在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后，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在对方心里，自己就是一个被买回来的药人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对方在认为自己是个药人的同时，居然不仅没有反抗，还主动让他尽情地试药，他的脑子是被什么东西夹坏了吗？
　　他就不怕自己把什么毒虫毒草拌在饭里给他吃吗？
　　陆浅川一想到那个画面，心中就是一阵恶寒，庆幸还好这个傻子是被他买到了手里，这要是落到了巨燕人手中，还指不定被人家怎么忽悠着为他们拼命呢。
　　陆浅川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无奈的同时，却也忍不住为对方的那一片真心而感动。对方的行为虽然有些傻，但却也是真情实意地为他考虑的，陆浅川不知道两人上一世的经历对这一世的晏时钦会不会产生影响，但他相信，他的爱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依然还是他的爱人。
　　这样一想，陆浅川的心情又一下子明亮起来，他故作严肃地对晏时钦说道：“我将你买回来并不是要你做我的药人。”
　　晏时钦闻言，心中疑惑，忍不住要回头去看陆浅川的表情。
　　而就在他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上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响起，“我不想让你做我的药人，不过你可以猜猜看，我把你买回来还可以让你变成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忧心忡忡）：我家那傻子要是被别人买去了岂不是要被骗得惨兮兮的？
　　晏时钦（无奈）：不，别人要是买下我，谁做主子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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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第二个反派
　　
　　
　　呼
　　发泄般地打完一套拳后,晏时钦甩了甩一头的汗水，然后闭上眼睛，畅快地呼了一口气。
　　因为嫌衣服碍事，晏时钦在练武时都习惯不穿上衣,而是直接赤.裸着上身进行训练。他刚刚结束的那套拳法是晏家人平时强身健体用的,却被他打出了阵阵凶猛的压迫感。而在将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之后，晏时钦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晏时钦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只要他稍稍走神，陆浅川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便不自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我不想让你做我的药人,不过你可以猜猜看，我把你买回来还可以让你变成什么人。”
　　陆浅川清冽的嗓音似乎还在他的耳边回响,晏时钦每每想起这声宛若呢喃的低语,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要忍不住加速跳动,随后便会回想起昨晚陆浅川落在自己脸颊一侧的那个吻，那个吻很轻，并且稍纵即逝，晏时钦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对方唇上的柔软,这个吻就已经就已经结束了。
　　快到让晏时钦以为这只是他的错觉。
　　但无论是陆浅川看向他时那专注又认真的眼神，还是那从唇齿间缓缓流淌出的那声低语,都带着极强烈的暗示性，即便晏时钦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乱想,可他的思绪还是忍不住会在某一个瞬间拐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尤其是当时的陆浅川距离他还这么近，对方俯身凑近他时，那缕垂落的发丝甚至还蹭过了他的鼻尖。
　　晏时钦现在甚至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对方发间那淡淡的熏香，那抹熏香的味道很淡，却也很特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清雅，闻起来让人身心愉悦。
　　但在那种特殊的氛围中，那抹清雅的发香却莫名地带上了丝丝勾人的暧昧。
　　像一把没有任何饵料却有着异常吸引力的软钩，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他这条大鱼面前，等着他自己张嘴咬上钩。
　　晏时钦在发现自己的思绪又开始止不住地飘散后，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脑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甩出去。
　　昨晚，陆浅川在说了那句话后，便开始专心为他疏导药性，而晏时钦被这样猝不及防地撩拨了之后，心里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几次踌躇着要开口，却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将对方的意思问个清楚。
　　而他现在冷静下来之后，细细地回味着对方说的那句话，似乎是想要从那句话里挖掘出一些其他信息。
　　陆浅川说不想让他做他的药人，可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除了这个，对方还有什么理由花这么大的力气将他买下呢？
　　更何况，陆浅川不仅帮他养好了伤，甚至还冒着风险为他安置家人，尽管陆家深受皇室偏爱，但这种偏爱的前提是陆家人可以为他们提供绝对的忠诚和尽职的服务。
　　而当皇室对陆家的忠诚产生质疑时，虽然不会像对待晏家那样杀伐果断，但该有的敲打和警告却是不会少的。
　　此时的晏时钦已经知道陆浅川就是那个以医药著称的陆家的嫡脉公子。据晏时钦所知，陆家嫡脉子嗣单薄，除了陆浅川自己，便只剩下他的同胞长姐陆南倾。
　　而即便是在这个民风开放的世界，女性的地位虽然不算低，但也还没高到可以和男性平等竞争家主地位的地步。更何况，陆浅川在医药上的天赋远超一般人，而陆南倾也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并没有对家主这个位置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因此，陆浅川几乎可以说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陆家在南平地位极高，且十分懂得明哲保身。历代的陆家家主都拒绝了皇室赏赐的官职，不愿将自己搅入官场那一滩浑水，而是选择通过傲然于世的医术和独家培育的珍贵草药来积累自己的人脉和威望。
　　这个世界的皇权并非说一不二，灵力的存在，让一部分的武者和医者拥有了十分强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聪明的皇帝懂得把握其中的平衡，以稳固皇权的领导地位。
　　这也是皇室没有强制将陆家收入囊中，而是选择用安抚、奖赏以及庇护的方式换取陆家的忠心的重要原因。
　　因此在晏时钦看来，陆浅川的前途实在是一片光明，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揽下自己这么个大麻烦。
　　甚至对方要是真的想要研究奴印，也完全可以找一个普通的、便于控制的奴隶，以减少被人发现的风险。
　　晏时钦在脑海中一条条地排除对方救下自己的原因，直到最后，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想终于穿过层层阻力，悄悄地浮上了他的心头。
　　一时间，晏时钦又觉得有一股火气直冲上他的脑门，让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不可能”的同时，忍不住将刚才的那套拳又打了一遍。
　　因此，心中激荡的晏时钦并没有发现，自己打第二遍拳的时候，体内堵塞的内力，似乎有了一点点流动的迹象。
　　…
　　陆浅川会在这时将自家还未完全开窍的爱人独自留在院中打拳，自然是因为有了其他要紧的事突然冒出来，将他想要黏黏乎乎的脚步绊住。
　　陆浅川看着眼前坐着的这位容貌无双、气质绝尘的女子，神态乖巧地叫了一声“姐”。
　　陆南倾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扫了一眼在她旁边被迫收住脚步的陆浅川，秀眉轻皱，开口道：“你这是急着去哪儿？”
　　陆南倾的容貌和陆浅川很有几分相似，但同是桃花眼，陆南倾却因为女性特有的柔美而更显几分媚意，眼中似有波光流转，轻轻一扫，便叫人心口酥麻。
　　不过陆南倾作为家中长姐，除了自小便要照顾自家幼弟，还要学一些管理事宜，因此她的性格中也带着一些独立女性特有的干练和强势，这种无形的气场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冷艳了一些。
　　陆浅川在心中感叹，无论是上个世界的陆乾州还是这个世界的陆南倾，虽然都只是天道帮他“捏”出的亲人，但无论在容貌上还是性格上，确实都很符合他对亲人的想象。
　　虽然陆浅川是中途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但对陆南倾而言，她这个弟弟和其他所有的亲人一样，都是从小与她一起生活，而不是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因此在相处时，并不会觉得怪异或是生疏。
　　而陆浅川在融入这个身份，并承担起这个身份所牵涉的因果后，自然也对陆南倾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和亲昵。
　　陆浅川在心中暗暗猜测着自家阿姐找过来的原因，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回答道：“后院种着的几株草药差不多应该成熟了，我刚才正想要去看看…阿姐突然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南倾抬起一双美眸静静地看向陆浅川，看到他一副神态自若，甚至眉眼带笑的样子，陆南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在你阿姐面前也这么藏着掖着，难道你还信不过你阿姐吗？小川，你老实和阿姐说，你将晏家那小子买下，又放在府上细细安养，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好答，陆浅川眨了眨眼睛，很流利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我从前便听说过晏时钦这人不仅在武学上天赋出众，在性格上也善恶分明、嫉恶如仇，如今见他沦落至此，觉得可惜便出手帮上一把，并没有其他什么目的，阿姐不必多想。”
　　至于晏家其他的那些女眷，陆浅川是安排家族专门为他培养的心腹去安置的，又借助了系统的力量加以掩盖，一般人应该不会发现其中的不对。
　　听到他这么说，陆南倾皱紧的眉头略有放松，但很快又重新皱紧，对着陆浅川说道，“晏家那小子的处境确实令人惋惜，但他毕竟身份特殊，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将他收到府上，就不怕遭人猜忌？”
　　陆浅川自然知道晏时钦身份敏.感，但他是通过正常手段将晏时钦买下的。而陆浅川作为陆家的人，从前也与晏家没有利益纠葛，皇帝就算有所警惕，但也不至于太过在意。
　　毕竟现在的晏时钦只是一个被打上奴印的奴隶而已。
　　但陆浅川也知道陆南倾不会无缘无故地过来询问他这件事，因此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阿姐今天特意跑过来问这个，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南倾闻言，沉默片刻，开口道：“七殿下派人过来捎了话，说是今日下午要来拜访。你到时候将那晏时钦约束好，可千万别让他冲撞了殿下。”
　　七殿下？
　　陆浅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便在脑海中寻找着关于这七殿下的信息，过了一会儿，脑中突然像有一道灵光闪现，对方的信息就这样突然地跳了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皇室的七殿下，不就是南平未来的太子、本世界的主角容允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迟到这么久的原因，是因为蠢作者被一本小说勾去了心魂，无法自拔呜呜呜（真的太好看了）。看完了人家写的，再来看自己写的，瞬间就是各种嫌弃（瘫倒）
　　然后明天好像是七夕，但是感觉这篇文一直都是甜甜甜的，好像也不用考虑发糖什么的，所以就正常度过？（不要打我）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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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在心中默默地理了理时间线,才发现此时的容允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距离他被封为太子还有差不多五年时间。
　　南平的现任皇帝宣帝子嗣不算少，但也不算太多。他一共有十个孩子，其中三个是公主七个是皇子,而容允则是宣帝最小的儿子,也就是陆南倾口中的七殿下。
　　但是宣帝的这七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是皇后生的,皇后膝下只有一个早已成婚的公主,而容允的母妃在生他时因为难产而死，因此容允自小便被皇后收养在身边,视如己出，深受皇后宠爱。
　　虽说这个世界的人因为有一定的灵力滋养,正常情况下的寿命普遍偏长,尤其像宣帝这种位高权重的人,享受着这个世界最优质的生活和最先进的医疗，按理说长命百岁也不在话下，但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
　　宣帝也许是认为自己在位的时间还有很久,国家也很太平安康，因此迟迟没有立下太子。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按照原来世界剧情线的发展，他眼中无比强盛的南平将在几年后迎来一次巨大打击,在此期间，南平政局动荡不安，而急火攻心的他居然直接病倒在了床上。
　　陆浅川不知道宣帝那场来势汹汹的病背后是否存在蹊跷，他只知道，宣帝病倒后,就再也没有从他的那张病床上爬起来。
　　而南平的皇城也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几位皇子从原来的暗斗变成了明目张胆的相互厮杀，而获得皇后以及皇后母家全力支持的容允，则如同一匹突然冲出的黑马，从自己的几位兄长那里斩获了最终的胜利。
　　短短时间内，容允在以极端干脆利落的手段夺得太子之位后，又迅速将皇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因此后来才能在一片动荡中登上帝位，然后以极其强势的姿态一步一步将南平从危难中解脱出来。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容允这个人，除了背负着主角光环外，本身也一定有着不俗的实力。
　　但此时的他，与陆家并没有太大的瓜葛。
　　陆浅川皱了皱眉，他前脚将晏时钦带进了家门，容允后脚就说要上门拜访，虽说现在的容允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但他毕竟代表着皇室，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让人多想。
　　如果只有陆浅川一个人，那么他自然会没什么负担的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他现在生在陆家，自然也要有所顾忌，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连累了他的家族。
　　而就在陆浅川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在保护晏时钦的同时，减少可能会对陆家造成的影响时，陆南倾却突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又在瞎想些什么？”
　　陆南倾太了解自己这个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对方稍稍皱眉，她就能猜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陆南倾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走到陆浅川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他的衣襟，才开口说道：“虽然陆家不喜纷争，但这不意味着陆家人做事需要畏首畏尾。你是我陆家的人，想要做什么事自然有陆家撑腰。只是现在局势复杂，你要多加小心，千万别把你自己折进去知道吗？
　　当然，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用害怕，更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阿姐永远站在你这边，知道了吗？”
　　陆南倾比陆浅川大上五岁，今年刚刚二十三。这个世界民风开放，对女子的要求也没有那么苛刻，因此陆南倾作为陆家嫡脉，不但没有被催着出嫁，还被培养着管理不少事宜，因此她的眼界心胸也要比一般的女子开阔。
　　她敏锐地感觉到晏家的一夜倾覆就像是一块巨石，一下子打破了都城一直以来看似平静的湖面。
　　她不知道现在的陆家在皇室眼中究竟处在什么地位，但他们要是想用晏家的下场作为警告，那么除了让陆家的人心寒，恐怕不会有其他什么效果。
　　陆家与晏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晏家虽然保卫的是整个南平，但实际上却是受皇帝把控，而陆家看似蒙受着皇恩的庇护，但真正依仗的却是他在民间极高的威望。
　　那些曾经受恩于陆家的人，可是遍布各国各地的。
　　陆南倾今日特地过来敲打陆浅川，并不是因为嫌他招来一个麻烦，而是担心她这个傻弟弟，在这个风口浪尖，被有心人当枪使。
　　陆浅川安静地听完陆南倾的话，心中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自己这一世只是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外来客，居然还能体验到这种毫无保留的亲情。
　　于是他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后，将陆南倾送出了自己的小院。
　　然后脚底一抹油，又溜向了安置晏时钦的别院。
　　小心归小心，自家爱人他还是要去看的。
　　…
　　于是一身汗的晏时钦刚洗完澡，一出房门就看到陆浅川晃着脚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吃着面前石桌上摆着的水果点心，看起来十分悠然自得。
　　在见到晏时钦的一瞬间，陆浅川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此时的晏时钦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出对方被衣服裹住的完美身躯。
　　陆浅川刚才正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慢慢的啃，看见晏时钦走出来，便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对方的身材。不得不说，虽然上一世沈修和的身材也很棒，但对方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清月般的俊逸温雅，身上的肌肉看起来也少了几分攻击性。
　　而这一世的晏时钦，从小到大数次被扔到军营磨练。他的身材是在真刀真枪中锻炼出来的，比起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更多了几分力量的狂野。
　　看起来十分性.感。
　　陆浅川砸吧砸吧嘴，转了转眼珠子之后，突然向傻愣着站在那儿的晏时钦招了招手，让他快点过来。
　　陆浅川满意地看着乖乖走到他身前的晏时钦，笑盈盈地示意对方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坐好之后，便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塞到了对方手里。
　　“给你了。”
　　晏时钦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突然多出的半个苹果，还没领会到对方的意思，就发现对方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将手覆上了自己的头顶，顺着发丝轻轻拨弄了几下之后，晏时钦就感觉到自己的发间似乎传来了丝丝温和的热意。
　　“别动哦，我帮你把头发烘干。”
　　这个时代并不注重科技的发展，自然也就不会有吹风机这种东西。晏时钦用澡巾将头发上的水大致擦了擦后，便想到这院中晒晒太阳，直接用阳光将头发晒干，却没想到会碰见在此等候的陆浅川。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现在居然还要用内力帮他烘干头发。
　　晏时钦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他能感受到对方那双柔软的手正在他的发间慢慢穿梭，因为距离靠得近，晏时钦甚至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晏时钦拿着苹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尖微凉的触感又让他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了手中的苹果上，他看着上面形状分明的牙印，似乎都能想象到神情散漫的少年，拿着苹果时不时张嘴啃一下的场景。
　　红彤彤的苹果，拿在少年修长白皙的指间，然后碰上少年那双饱满红润的唇，再被对方洁白.精致的牙轻轻啃下，那个画面……
　　“你在想什么？”
　　突然，少年清冽的嗓音在晏时钦耳后响起。
　　晏时钦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起身转头，却感觉到头皮一阵刺痛。陆浅川连忙放开手中捏着的发丝，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被他薅光了头发。
　　不过好在他刚才手中没有加太大的力气，要不然就对方起身的那个速度，他的手中肯定要多出一把刚刚被烘干的发丝。
　　陆浅川看着对方那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起这么急做什么，不要你的头发了？”
　　晏时钦捏了捏手中的苹果，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浅川眼神一扫，就看到对方手中的苹果已经被掐出了几道指甲印，还以为他嫌弃这苹果被他啃过，于是挑了挑眉，说道：“你不想吃就扔了吧，拿在手里也不舒服。”
　　也是他考虑不周，从前的陆浅川习惯把自己不想再吃的东西扔给沈修和，而沈修和也会自然而然地帮他解决干净，但是这一世的晏时钦甚至还没有成为他的恋人，不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也是正常的。
　　陆浅川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刚想从对方手中拿回那个苹果，就见对方收了收手，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公子刚刚…是想把这个苹果给我吃吗？”
　　陆浅川先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你把它扔了吧，桌上的苹果都是洗干净的，你想吃的话自己拿。”
　　谁知晏时钦的眼神漂移了一下，然后底气颇为不足地说道：“没关系，不用浪费了…我吃这个就行。”
　　说完，他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比手中的那半个苹果还红。
　　作者有话要说：    晏时钦：为什么要把吃了一半的苹果给我？
　　陆浅川：因为它开始氧化了。
　　唔，为了让这两只秀恩爱，把容允的戏份往后挪了挪（摊手）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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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第二个反派
　　
　　
　　最后,那半个苹果还是进了晏时钦的肚子。
　　陆浅川看着对方几口就将苹果吞入腹中，仿佛都不需要咀嚼的样子，生怕他吞得太急噎着自己。
　　“你慢点儿吃啊，又没人和你抢。”
　　晏时钦,三两下解决手中的苹果,他啃得急，连果核都被他啃进去不少,要不是陆浅川拦下他,他可能要把剩下的果核都给吞到肚子里去。
　　陆浅川被他这阵势搞得有些懵，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很喜欢吃苹果？”
　　晏时钦抹了一把嘴巴,低着头说道：“还…还行。”
　　陆浅川看他一副眼神躲闪不敢看着自己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上前一步凑到对方身前,笑嘻嘻地问道：“还行？我看你刚才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喜欢的不得了呢。还是说……”
　　陆浅川故意将语调拉长，眼睛还亮闪闪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晏时钦，似乎是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晏时钦因为陆浅川的逼近而后退了一步,陆浅川却不依不挠，继续拉近两人的距离,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勾起,“还是说，你喜欢吃的不是苹果，而是我吃过的苹果？”
　　陆浅川是桃花成妖，眉眼中自带一股桃花的风流，只不过漫长的妖生修炼的道法使他的性格中多了一些冷静从容,这才将他眼角中的媚意压下，转而增添了几分锋锐和淡漠。
　　而此时的他笑得明媚，一点也没有他在旁人面前的冷淡，晏时钦被他那双似乎装着满满情义的眼睛注视着，一瞬间有了一种自己是对方眼中的唯一的错觉。
　　然而当他反应过来对方所说的话时，晏时钦的心里除了升腾而起的慌乱，还有丝丝的茫然和无措。
　　自己刚才的行为太傻了，傻到根本不像是他会做出的行为。
　　晏时钦的头脑突然冷静下来，他发现自从他遇见陆浅川后，整个人就像是丢掉了从前的冷静一样，动不动被逗得手脚无措不说，还经常心跳加速，和陆浅川说话时，常常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状态太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晏时钦难得沉下心来，好好反思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却发现自己在陆浅川面前实在是没有什么冷静可言。
　　明明两人之前并未见过，晏时钦却总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自己已与对方相识多年，让晏时钦在面对对方时，总是忍不住要把脾气放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得对方生气。
　　晏时钦本以为自己之所以在面对对方时，会有着前所未有的包容与耐心，是因为对方对方买下了他，现在是他的主子，他对他自然要有着足够的敬意和包容。
　　而当晏时钦又一次感受到自己错乱的心跳时，他才有些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分明不是一个奴仆应该对自己的主子应该有的。
　　自顾自整理思绪的晏时钦自动忽略了陆浅川对他几次三番的勾.引，在他看来，对方这样做只是因为年纪小，贪玩不懂事，反倒是他自己，竟然差点将对方的玩笑当了真，这才是真正的不应该，甚至还有些大逆不道。
　　自觉想通了前后因果的晏时钦，居然神奇地冷静了下来，他稳了稳心神，然后才有了直视对方的勇气。
　　“公子特地在这里等着晏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陆浅川听见对方这句明显是转移话题的话，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再逼问下去，而是退让般地拉开了距离，然后才正了正神色，开口道：“今日下午七殿下会来府上做客，到时候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胡乱走动，知道吗？”
　　容允与晏时钦本来就气场不合，更何况两人一个代表皇家，一个代表晏家，即便晏家人的境遇要比原世界好得多，但也都从云端跌落，沦落为奴，要说对皇室不心寒、不仇视，那是不可能的。
　　陆浅川本想将晏时钦一个人留在院中，但后来转念一想，容允今日上门本来就是为晏时钦而来，他若是藏着掖着，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人带出来给他看看，也免得对方暗地里做什么手脚。
　　而且把人放在自己身边，万一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情，陆浅川也好及时应对。
　　晏时钦在听到“七殿下”这三个字时，便垂下了眼帘，以掩盖他眼中一瞬间变化的情绪。
　　他的唇角拉成一道直线，然后在陆浅川看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到时候会好好地跟在他的身边。
　　而在陆浅川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的时候，晏时钦的眼神却突然少了几分温度。
　　有些事情，他迟早要去弄清楚，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不能连累眼前这个将他从泥里捡起的少年。
　　…
　　陆家人以医术闻名，家里的长辈也不像其他的那些大家族那样，整日安居家中，而是经常会选择出门游历，或医病救人，或寻找珍惜的药草。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能称得上医术高明的人，其对灵力，或者说内力的运用一定远超常人，身体素质和健康状况都有所保证，再带上几个信得过的武者，基本上可以在南平甚至周边畅行无阻。
　　因此，陆家才会早早培养早熟的陆南倾学习家中的一些管理事宜，以便在陆家没有长辈坐镇的时候，有个嫡脉撑撑场面。
　　于是当容允到达陆家后，接待他的便是早已恭候多时的陆南倾了。
　　“见过太子殿下。”
　　容貌昳丽的女子，微微屈膝行礼，举止间没有一丝的谄媚，反而落落大方，透着股不卑不亢的从容优雅。
　　陆南倾的五官明艳端庄，看向容允的眼神也没有一般女子的娇嗔，她自小便跟着母亲学习待人接物的本领，早就练出了一身的从容不迫，即便站在她面前的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殿下，她的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局促慌乱。
　　因此在见到陆南倾时，容允第一眼觉得惊艳，第二眼就变成了欣赏。
　　容貌美艳的女子他见过不少，可像陆南倾这样不仅容貌美艳，能力还十分出色的女子，倒是十分的稀少了。
　　也难怪陆家放心将这么多事情都交给一个女子来打理。
　　容允收敛了眼中的神色，笑着对陆南倾说道：“早就听说陆小姐是我南平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南倾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第一美人的名号小女子自是不敢当的，南平国土辽阔，人口众多，比小女子好看的人不计其数，只不过小女子曾跟着家中长辈出门游历，见的人多，才有幸得到了他们的谬赞，当不得真。”
　　容允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他的容貌偏向儒雅俊逸，此时大笑起来也不显得粗鲁，而是带着几分潇洒恣意，看起来倒不像其他几位皇子那样端着架子，反而异常亲民。
　　而陆南倾却只是跟着挑唇微笑，眼中的疏离并没有淡去几分。
　　她可不相信，在皇后身边长大的皇子会这么好说话。
　　在笑过一阵之后，陆南倾便将容允领到了大厅，入座后，吩咐早已在旁等候的婢女端茶倒水，一阵闲聊之后，容允才将话题引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我来到贵府多时，为何没有见到陆小公子？”
　　陆南倾流畅地回答道：“家弟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药方，常常忙到昏天暗地，这才没有及时出来迎接殿下，请殿下多多包涵。”
　　陆家人在皇室一向都享受着某种特权，而皇室为了显示与陆家人的亲近，在很多礼节上都对陆家人有所放松，因此陆浅川没有出来迎接倒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容允唇角的笑意不变，继续向陆南倾说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情要与陆小公子商讨，不知陆小姐能否让我与令弟见个面？”
　　容允说话的语调和他展现出来的性格一样，都有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温和。但陆南倾知道，既然对方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要与陆浅川见面，那么在达到目的之前，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陆南倾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本来是想看看这七殿下是怎么一个态度。陆浅川买下一个晏家人，这件事要真说起来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毕竟对方都已经打上了奴印，也翻不起什么波浪，因此皇室派人过来查看也许可能只是走个形式，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但现在对方一定要见到陆浅川的态度，就让陆南倾有些迟疑了。
　　难道这件事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陆南倾看了一眼仍在等待她的回答的容允，展颜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稍等。
　　她起身招来一个平时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厮，错开几步低声对他说道：“你去把公子叫过来，来的时候告诉他见到七殿下后说话要谨慎些，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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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第二个反派
　　
　　
　　陆南倾的本意是让陆浅川一个人过来,可没想到陆浅川来的时候却把晏时钦也带上了。
　　说起来，这并不是陆南倾第一次见到晏时钦，只不过之前见到他时，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之子,身份尊贵,眉宇间也都是浑然天成的骄傲与恣意。
　　而此时的他，虽然脊背依旧挺直,但周身的锋锐却收敛了不少,安安静静地跟在陆浅川身后，看起来十分顺从。
　　陆南倾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声,这晏时钦本来也应该是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天之骄子，纵使没有晏家的光环,单凭他自身的天赋才华也可以走得很远,却偏偏在这样大好的年纪被贬入了奴籍,确实令人十分惋惜。
　　而走在他前面的陆浅川，步履悠悠，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一身矜贵的雍容气度倒是与跟在后面的晏时钦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姐,七殿下。”
　　陆浅川走进后，先笑着叫了一声陆南倾,然后才冲着容允点了点头，开口打了个招呼,就算是行过礼了。
　　陆浅川是陆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而现在的容允却连太子之位都还没有摸到，陆浅川面对他时的底气还是比较足的。
　　容允像是并不在意陆浅川的冷淡，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当他的眼神扫过陆浅川背后的晏时钦时,却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晏时钦原本只是在侧后方安静地注视着陆浅川，敏锐地发现了容允的意味不明的视线后，便平静地抬头，大大方方地接受对方的打量。
　　容允见对方不躲不闪地回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眯了眯眼睛，转头和陆浅川寒暄了几句，才笑着开口道：“陆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南倾皱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的陆浅川一口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七殿下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的院子里聊聊吧。”
　　…
　　陆浅川带着容允进他的院子之后，除了一开始进去放置茶水又很快退出的婢女，再没有任何人进去打扰。
　　两人谈了很久。
　　晏时钦在外面等得焦急，而陆南倾则因为还要处理其他事情，只能先一步离开，因此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守在院外等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总有些淡淡的不安。
　　终于，就在晏时钦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容允率先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初来时的温和笑意，只不过在经过晏时钦时，他的眼底似有暗光掠过。
　　容允顿了顿脚步，侧身对上晏时钦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在下对晏公子的遭遇很是惋惜，只不过现在看来，晏公子的运气倒也不算太糟，至少陆公子对你的那一片真心，可是让在下十分羡慕呢。”
　　说完，容允也不去看晏时钦是什么反应，就笑着转身离开了。
　　晏时钦心下一沉，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然后转身迈进了陆浅川的院子，就看见陆浅川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慢悠悠地品着茶。
　　陆浅川的院子要比安置晏时钦的那个院子大上许多，但是院中的格局却很相似，只不过陆浅川院子里种着的那些“花花草草”和别院的有所不同，随便一株拔起来，就有可能是外面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药材。
　　能够将这么多对生存环境极为挑剔的珍贵药材养成了普通花草的状态，足以证明陆浅川的实力。
　　“公子。”
　　晏时钦进来的时候走得急，可是当快要靠近陆浅川时却又忍不住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少年，直到走到对方身边，才轻轻地开口唤了一声。
　　陆浅川的心情本来有些阴郁，但那点阴郁在看到自家爱人的那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懒懒地向晏时钦的方向举了举，仿佛自己手中举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杯醉人的佳酿。
　　晏时钦看着对方那双点着盈盈笑意的眸子，原本烦躁的思绪突然安定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在对方有些讶异的眼神中径自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举止间倒是少了许多之前的拘谨。
　　“怎么，你不只喜欢吃我吃过的苹果，还喜欢喝我喝过的茶吗？”
　　陆浅川的声音懒洋洋的，语调拖长，每一个字音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
　　晏时钦抿了抿唇，他刚才的举动一半出自冲动，一半却也带着试探，在嘴唇碰上茶杯的那一瞬间，晏时钦下意识地就想到陆浅川那双红润饱满的唇，心中在涌起一阵热意之后，却也忍不住有些慌乱。
　　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冒犯而感到不悦，不仅如此，晏时钦甚至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兴味盎然。
　　他敛了敛眼中复杂的神色，抬头看向陆浅川，问道：“公子刚刚与七殿下的交谈，可是与我有关？”
　　陆浅川将放在晏时钦身上的视线移开，然后从桌上的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坐直身子剥了起来，一边剥一边淡淡地回答道：“与你有关又如何？你放心，并不是什么大事。”
　　陆浅川的手指修长白皙，剥起橘子来也依然优雅从容，只是几个呼吸间，灵巧的手指便将橙黄的橘皮剥下，露出里面充盈饱满的橘肉。
　　陆浅川将橘子的果肉对半分开，然后将其中一半递给晏时钦，笑着问道：“吃吗？”
　　晏时钦自然不会拒绝陆浅川的好意，他接过橘子，对上对方催促的眼神，于是将半个橘子直接全部塞到了嘴中，嚼了几下之后就吞入腹中。
　　陆浅川总算意识到对方吃东西喜欢狼吞虎咽并不仅仅是因为紧张，更多的还是他本就没有细嚼慢咽的习惯，也许是因为在军营呆过，晏时钦吃起东西来总是大口吞咽，仿佛根本不用在意食物的味道，只要将它们通通地扫到肚子里就行了。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甜吗？”
　　晏时钦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还行。”
　　陆浅川有些狐疑，不过看他一口吃掉大半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子，心想这橘子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酸到哪里去，于是剥下一瓣，就这么放到了嘴中。
　　然后下一秒，陆浅川的脸就整个皱到了一起。
　　好酸……
　　陆浅川没有将嚼到一半的食物吐掉的习惯，于是只能强忍着酸意硬着头皮将口中的橘子咽下去。只是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陆浅川口腔里残留的酸味却依然让他生理盐水都要掉出来了。
　　“你不是说不酸吗？”
　　面对陆浅川的控诉，晏时钦一时也有些无措。他对食物不挑剔，对酸酸辣辣的味道接受度都很强，再加上这是少年递给他的东西，就算是苦的他也得当甜的吃下去。
　　只是没想到少年给他橘子，是让他帮他试试酸甜。
　　晏时钦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地就伸手将桌上的白玉茶壶拿起，往手中的杯子里倒了些茶水，刚想往对方那里递，却突然想起来这个杯子刚刚被自己喝过了，现在再还给少年似乎不怎么妥当。
　　陆浅川看出了晏时钦的犹豫，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我用另一只杯子？”
　　这里只有两只杯子，晏时钦手上这只是陆浅川的，那么剩下那只自然就是容允刚刚用过的。
　　晏时钦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刷的就黑了。陆浅川没有理他，自顾自拿过他手上的杯子喝了起来，直到浓郁的茶香覆满整个口腔，陆浅川的眉眼才逐渐舒展了开来。
　　呼，活过来了。
　　陆浅川五官敏锐，尤其在这一个世界，他的味蕾对于各种味道的感知要比常人更加敏.感，其实刚才的那个橘子在一般人嘴中可能也只是有些酸，但在陆浅川嘴中，那就是酸得不行了。
　　从满嘴的酸味里缓过来之后，陆浅川又自己将茶杯斟满，一口一口浅浅地尝着，眼睛微眯，目光飘散，似乎是在享受此时的静谧时光。
　　少年安静品茶的样子与这院中的风景相合，恬静美好得像是一张展开的水墨画卷。
　　晏时钦有些不忍心打破此时的过于美好的氛围，但一想起容允临走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晏时钦的心中就有些不安。
　　容允走时一脸的春风得意，莫不是从少年这里谋得了很多好处？
　　晏时钦没有错过他刚进来时，少年眉眼间那淡淡的郁色，即便少年后来都表现得很自在安然，晏时钦却觉得对方一定暗自瞒下了什么事。
　　并且，这些事情很可能还与他有关。
　　想到这里，晏时钦刚才因为少年的举动而变的轻快了一些的心情，转眼又变得沉闷起来。他看向依旧在悠然品茶的少年，踌躇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与七殿下谈的不是什么小事吧，虽然晏某无权过问公子的决定，但要是公子因为晏某而陷入了麻烦，晏某……”
　　晏时钦张了张口，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从被对方买下到现在，一直都是对方在对自己付出，明明他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奴仆，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细心照料，甚至还像现在这样，与他同坐在一张桌前，吃同一个橘子，用同一个茶杯。
　　陆浅川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一些。
　　晏时钦本以为对方这样做，是因为要他做他的药人，这才极尽安抚。而之前对方已经明确地否认了这个猜测，这对晏时钦而言，亦是否定了他在少年这里的唯一价值。
　　那么除此之外，他还能给少年带来什么呢？
　　陆浅川见对方脸上深沉又复杂的神色，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刚才已经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绕回来了。
　　他并不想给对方增添负担，但也不会刻意去撒谎欺骗对方。更何况有些事情对方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透露一些，也能让他提早做些准备。
　　于是陆浅川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捡着重点说道：“七殿下发现我出手安置你的家人这件事了。”
　　晏时钦一惊，紧接着他的一双剑眉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买下一个晏家人和安置整片晏家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可能或出于善心，或出于好奇，甚至可能是出于不怀好意，但总归只是买下一个奴隶，既然官方同意购买奴隶的合法性，那么他们的行为就称得上是无可厚非。
　　但是，陆浅川不仅买下了晏家人中武学天赋最出众、最得晏大将军喜爱的晏时钦，还在暗地里安置晏家的其他人，这就十分得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晏家被安上的罪名可是叛国通敌，这样大逆不道的罪名，一般人都会竭尽全力将与晏家的关系撇干净，而陆浅川却这样尽心尽力地保护晏家人，是不是因为与晏大将军的所作所为有关呢？
　　他将晏时钦收入囊中，又将其余的晏家人偷偷安置，是不是在积蓄力量，为下一次的谋反做准备呢？
　　尽管现在陆浅川并没有对那些即将被流放的晏家儿郎下手，但光是被人察觉他在暗中对晏家女眷做的手脚，就足以在这个风口浪尖，被有心人推到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毕竟之前的陆家与晏家在明面上并没有太多来往，要是说陆浅川这样做是因为心中的善心，那恐怕会笑掉一群人的大牙，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而为自己的家族招来这么大一个危险？
　　陆浅川只怪自己不够小心，以为有了系统的遮掩，自己的行为就不会被人察觉，但却忘了这个世界的主角享受着天道的极致偏爱，居然能透过这么一丝丝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到了他这里。
　　不过这七殿下居然也在暗中观察着晏家人的动向，这倒是同样得耐人寻味。
　　想起容允刚才和自己谈的那些事情，陆浅川的眼神沉了沉，他承认自己确实小看了这个世界的主角，也许是因为上个世界的傅成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出了善意，自己才会下意识地对这个世界的容允也放松警惕。
　　不过好在对方的目的似乎并不在讨好宣帝上，陆浅川从刚才就在脑海中仔细整理着系统刚刚收集来的资料，心中默默估算着与对方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少。
　　而当发现对方在背地里做的一系列小动作之后，陆浅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即使容允是只阴险狡诈的笑面虎，也比他站在宣帝那方要好得多。
　　心中有底之后，陆浅川在看向晏时钦时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很多，他开口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刚才与七殿下已经大致达成了共识，他已经答应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宣帝，甚至还会帮我们进行隐瞒，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至于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吃亏，我和他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他的野心不小，不会对陆家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来。”
　　晏时钦听了他的话，心里却更加地不好受起来，他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无力，似乎是对自己的无用而感到深深的羞愧。
　　晏时钦当然知道事情不会像陆浅川说得那样简单。陆家本来就不插手官场中的事情，而陆浅川答应与容允合作，本质上就是将陆家拉到了他的阵营，这对陆家而言，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变故。
　　晏时钦不像陆浅川那样，知道容允将会是那几个皇子中最后的赢家，他只知道，陆家在这个时候站在容允那边，面临的将是前所未有的风险。
　　晏时钦的心中被一股浓浓的酸涩充斥着，他突然起身，然后“砰”的一声就跪倒在陆浅川面前，深深地低着头，说道：“陆公子的大恩晏某实在无以为报，日后公子若有什么地方要用到晏某，晏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浅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些懵，然后听到他这一阵郑重的承诺，心里面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伸手点了点对方头顶的发旋，示意对方抬起头来，然后在看到对方憋红的眼眶时，轻叹一声，道：“你这句‘无以为报’可是对我说过许多次了，你这究竟是真的‘无以为报’，还是没有回报我的诚信？”
　　陆浅川坐在石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时钦，他抬了抬手止住对方就要脱口而出的解释，然后嘴角绽开一抹明艳的笑意，压低着嗓音说：“我也不需要你赴汤蹈火，你要是真的想报答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大家的鼓励，南州感觉好开心啊。然后有其他的太太和南州说，文扑的时候可以日六救命，南州今天尽力肝了快五千，小心翼翼地试一试。
　　然后南州现在都是在晚上统一回复大家的留言的，白天就不回了。
　　呼，我发现自己一写那两人的互动就停不下来，剧情感觉被我吃了呜呜呜。
　　最后悄咪咪地求一下作收，大家如果愿意地话，可以去南州的专栏点个作收、预收什么的，南州以后还会继续努力哒，谢谢大家！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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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第二个反派
　　
　　
　　少年的声线清冽悦耳,此时他刻意将语调压低拖长，于是声音里又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魅惑。
　　一时间，晏时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对方的声音缓缓在耳边萦绕,清晰又直白。
　　“你要是真的想报答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此时的陆浅川依然坐在石凳上，他从上方俯视着晏时钦,而晏时钦则跪在地上,微仰着头，愣愣地注视着陆浅川。阳光从上空洒落,落在陆浅川的肩膀发梢，将他整个人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光晕。
　　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一不小心步入了凡尘,不知为何出手将深陷泥潭的自己救出,细细照养不说，此时还对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让他恍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晏时钦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处柔软被对方的话击中，让他突然胸口处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催促着他不要再继续逃避,而是趁这个机会将对方话里的意思彻底弄清楚。
　　晏时钦直直地看向陆浅川，幽深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公子,您是认真的吗？”
　　陆浅川听着对方变得有些沙哑的嗓音，心中微动,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压低上身，凑近对方问道：“如果我是认真的话，你意下如何？”
　　陆浅川的神色一扫之前的慵懒散漫，此时的他目光微亮,一瞬不瞬地盯着晏时钦的眼睛，晏时钦甚至能从对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说实话，陆浅川被对方那种磨磨蹭蹭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几次三番的明示暗示，对方就算是木头脑袋也应该看出自己的心思了，可是到目前为止，对方除了会因为自己的撩拨而害羞呆愣外，却没有其他更多的表示。
　　这让陆浅川忍不住有些怀疑，难道自家爱人重活一世，就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了？
　　要知道如果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中生存生长，那么他的性格喜好乃至行为习惯都有可能产生不同程度上的改变。陆浅川是妖，分辨一个人更习惯看对方的灵魂，因此自家爱人在外貌和性格上的改变并不会对他造成困扰。
　　但是他忘了，晏时钦与他不同，对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又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对方就连世界观都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那么择偶标准发生变化似乎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一贯平和冷静的心里居然也浮现出了一丝慌乱，与之相伴而来的，还有一抹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烦躁。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安的。
　　晏时钦起初被对方灼灼的目光烫起了一身热意，然后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陆浅川看着他的眼神突然软化了下来，对方形状美好的眼睛中似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晏时钦的心里的那股热意一下子就被那层水光浇灭，他有些慌乱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在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呵：“跪着别动！”
　　晏时钦被呵得一懵，下意识地就跪了回去。
　　陆浅川见对方这副傻愣愣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他抿了抿唇，神色微敛，淡淡地开口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晏时钦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冷淡，他心中一紧，突然有了一种如果自己不好好回答，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晏某…自然是倾慕公子的，但是公子是云端上的人，晏某担心自己的情感会玷污……”
　　“倾慕？怎么，我与你相识不过几天，你就倾慕我了？”
　　陆浅川觉得自己突然就变得蛮不讲理起来，他现在心里头窝着一团无名火，让他忍不住就想要发起脾气来。
　　他能察觉到眼前的这块木头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可两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这么一条线，陆浅川本想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可刚才的那一点猜测却一团突然窜起的火苗，将他的耐心烧得一干二净，让他忍不住非得逼着对方自己将那条线扯断不可。
　　晏时钦心中慌乱，回起话来也是毫无章法：“晏某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公子时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晏某知道这很唐突，但是晏某对公子的倾慕皆是来自真心，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晏某…”
　　晏时钦越说心里越乱，完全忘记了一开始是陆浅川先撩拨的他，那时两人甚至才见过几面，陆浅川刚才的质问着实有些不讲道理。
　　但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质问，成功地逼出了一通傻愣愣的告白。
　　陆浅川本来绷着一张脸表情淡淡，这时却被对方乱七八糟的话逗得笑出了声，晏时钦听着对方轻快的笑音，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
　　这是，不生气了？
　　陆浅川心中本就是焦躁大于气愤，此时确定了自家爱人的心意，他心中便不再惴惴不安，心情自然也就变好了。
　　他看了一眼仍旧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的晏时钦，心里面突然就有些痒痒的，他轻咳一声，然后故作严肃地说：“你说你倾慕我，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你所谓的倾慕，又怎么能证明你是不是真心？”
　　晏时钦自从开始练武之后，大部分的时间便都在军营度过，周围围着的人大多是性格直爽豪迈的汉子，又哪里了解过这种情人间的小情趣？他只以为陆浅川现在仍是不相信他的话，于是皱着眉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法子来证明自己确实是一片真心。
　　可是他想着想着，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片阴影，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就发现陆浅川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自己身前。
　　然后他歪了歪头，展颜笑了一下之后，猝不及防地就向他扑了过来。
　　晏时钦慌忙地要伸手将对方接住，陆浅川却比他更快一步，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精准地吻上了对方的唇。
　　轰的一声，晏时钦觉得自己脑中有一团烟火突然炸开。
　　陆浅川向来不喜欢干等，今天之后他就要因为与容允的合作而变得忙碌起来，未必还会有这么多时间来撩拨自己的爱人，自然要抓紧时间，赶紧将两人的关系确定清楚。
　　更何况，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与自家爱人长久分离的准备，却又毫无防备地在这里和对方相遇，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发现自家爱人已经将自己忘了个干净。
　　陆浅川的心情在这样的起起伏伏中，早已不能维持一开始时的平静，此时的他不想再顾虑那么多，而只想好好地感受一下对方的温度，以增添自己心中的踏实感。
　　陆浅川扑地凶猛，吻地却十分温柔，他本来只想浅浅地吻一下表明心意，却在想要睁眼离开的时候意外地被对方束缚在了怀里。
　　晏时钦像是突然开了窍，他一只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紧紧搂住陆浅川的腰，为了方便，他还从一开始的跪姿调整成了坐在地上的姿势，而陆浅川则整个被他搂在怀中，微仰着头感受着这个突然被加深的吻。
　　晏时钦的吻青涩而乱无章法，似乎只是凭着胸中的那一股热意在陆浅川的口腔恣意攻掠。陆浅川被他这带着几分狠劲的吻弄得有些发软，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有一丝反抗。
　　对方的默默承受对晏时钦而言就像是无声的鼓励，他渐渐地从刚才的激动中冷静下来，在陆浅川地潜移默化地引导下，他似乎也慢慢找到了一些接吻的技巧，当他的动作温柔下来之后，这个疾风骤雨般的吻也逐渐变得缠绵悱恻起来。
　　一吻结束的时候，陆浅川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晏时钦的胸口，当听到对方急促有力的心跳声时，陆浅川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带着融融暖意的满足感。
　　晏时钦看着对方眼角眉梢都带着清浅的笑意，自己心中的那些怀疑和不安终于开始消散，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身处梦境，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太过美好。
　　美好到有些不太真实。
　　晏时钦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躁乱的心也逐渐变得安宁起来。他低头稳了稳对方的眼角，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对方的头顶，又将环着对方的手臂收紧之后，才有了一些真切的感觉。
　　…
　　容允在发现陆浅川插手安置晏家女眷后，不仅没有向宣帝汇报，反而亲自找上了陆浅川，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
　　而陆浅川之所以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与对方合作，自然也不仅仅因为对方手上有这么一个把柄。
　　一方面，容允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陆浅川提前站队将宝压在他身上并不吃亏，虽然从前的陆家并不喜欢插手皇室的纠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愿意从中获利。陆浅川既然生在了陆家，还成了内定的家主，那么就要承担起发展陆家的责任。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容允不仅仅是为了陆家而来，他会在暗中关注着晏家人的动向，自然是因为他一开始的眼光，同样集中在晏家身上。
　　“晏家的男儿个个都是带兵打仗的好材料，父皇却这样草率地要将这些材料全部扔掉，在下看着也是十分痛心啊。”
　　容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嘴里说着痛心，面上却依然挂着一贯的笑容，陆浅川觉得就应该再给他配一把折扇，对方要是把展开扇子摇一摇，妥妥地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对方的野心不小，早在晏家被贬为奴的时候便开始悄悄留意，陆浅川猜测他是想先将晏家的女眷买下，再派人暗中截下送去流放的其余晏家人。而原世界中之所以没有成功，则应该是没有想到巨燕人和他打的是同一个主意，这才让他们抢先一步。
　　至于截下晏家人的目的，基本也就是想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趁机将他们收做自己的部下，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力了。
　　而陆浅川的插手，则成了容允的意外之喜。
　　本来在容允的预测中，最好的结果是先得到晏家一部分人的忠心，在逐渐拉拢陆家，即便陆家不愿意趟皇室的这摊浑水，但只要对方继续维持中立，不去帮助其他的几个皇子，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侧面的帮助。
　　而现在看来，他不仅有机会将晏家收入囊中，甚至还可以直接和陆家达成合作关系。
　　一石二鸟。
　　当然，既然是合作，那么陆浅川也不会将自己置于低一等的位置。他始终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帮助反派重回巅峰，并阻止他与主角厮杀。既然如此，与容允的合作实际上也为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首先，容允比他更适合去安置其他的晏家人，只要到时候陆浅川暗示他抢在巨燕人之前出手，那么晏家人不仅能得到更加好的生活待遇，晏家的儿郎还可以受到专人的训练，为以后翻身创造可能。
　　其次，陆浅川与容允合作后，就可以大胆的帮助晏时钦去掉奴印。南平的奴印并非没有破解之法，原世界中的晏时钦同样在巨燕人的帮助下摆脱了奴印的束缚，只不过那种手法不仅常人难以承受，还极少有人掌握。陆浅川在向容允透露了一丝对奴印的兴趣之后，对方十分高兴，当即承诺让他放心研究，其他的事情皆有他担保掩护。
　　最重要的是，容允如果以后选晏时钦最为手中主将的话，那么主角与任务目标在某种程度上就达成了合作关系，两方的气场自然会在不知不觉中相合了。
　　而晏时钦也将拥有重获荣光的机会，当他洗去身上的耻辱，重新成为南平的英雄时，陆浅川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算是可以圆满完成了。
　　容允虽然重利，但他头脑清明，懂得想要获得长远的利益，就要懂得互利互惠。
　　因此他与陆浅川的交谈更多地还是侧重于拉拢与合作，而并非强迫与恐吓，他在展明自己野心的同时，也向陆浅川许诺，不会对陆家多做束缚，无论将来的陆家是想踏入官场，还是依然想要保持独立，他都不会加以干涉。
　　并且还会赐予陆家更多的特权。
　　陆浅川在心中嗤笑一声，对容允空口许诺的那些好处不以为意。虽然在系统的资料中，未来的容允确实会成为一个冷静、睿智并且善于用人的好皇帝，但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手段远比他的外表要狠厉得多，将来的事情自然要将来再看。
　　而他现在，只要安安分分地履行他的任务就行了。
　　陆浅川耐心地将一缕灵气传入手中的一株草药，这个世界的草药虽然也带着几分灵力，但毕竟与真正的灵植相距甚远，为了在短时间内提高草药的品质，陆浅川只能手动为它去除杂质。
　　现在的他不仅要为晏时钦准备药浴，还要想办法找到一种更便捷的办法去除奴印，毕竟除了自家爱人，陆浅川可没有多大的耐心去给其他晏家人一点一点地剥离奴印。
　　当然，更加便捷的办法也就意味着更多的痛苦，不过在陆浅川看来，痛苦意味着锻炼，意味着磨砺，只要他们能够成功熬过去，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益处。
　　这对这个世界的武者而言，甚至可以算是一个不小的机遇。
　　不过奴印的破解之法虽然也要研究，但对陆浅川而言，先帮自家爱人拜托困扰显然更加重要。
　　因此，三天一次的药浴，还是要按时进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枯了，日六好难，不过明天的我还要继续尝试，说不定就日到了呢○|￣|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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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第二个反派
　　
　　
　　第二次药浴时,由于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陆浅川在引导灵力时显得十分轻车熟路。
　　这一次陆浅川不用再特地去寻找他之前留在对方的那抹魂印，因此陆浅川运转灵力时，不必再像上一次那样强硬急躁。温和的灵力在晏时钦的体内缓缓游.走,一点一点地将附着在对方经脉上驳杂力量剥离净化。
　　与此同时,陆浅川小心翼翼地用灵丝在几处关键的筋脉附近刻下几个小型灵阵，在防止奴印反扑的同时,还可以在不知不觉间温养晏时钦的筋脉,为他今后在武学上的发展拓宽道路。
　　尽管颜色略深的药水一直没到晏时钦的肩膀，陆浅川却依然可以隐隐窥探到对方隐没在水下的健美身躯。陆浅川的视力很好,他余光微扫，便隐约扫见了对方那双微微屈起的大长腿。
　　晏时钦的腿型很好看,笔直修长,他的腿部线条优美流畅,紧实有力的肌肉恰到好处地覆在上面，看起来有着一种力量与艺术完美结合的美感。
　　陆浅川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现在最让他感到困扰的不是如何解决晏时钦肩后的奴印,而是如何在面对一.丝.不.挂的爱人时，不被对方的身材勾.引,从而保持注意力的集中。
　　陆浅川暗暗呼出一口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这一次的药浴从头到尾都很顺利，因此当陆浅川结束这次的疗程时，浴桶中的药水甚至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你再多泡一会儿吧，我去让人再抬一桶干净的热水进来。”
　　这药水的浓度比上次的要高一些，不仅颜色深,味道也重，不好好洗一洗的话晏时钦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晏时钦对陆浅川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他闭着眼睛继续安静地在浴桶中泡着，缓缓消化着陆浅川留在他体内的残余“内力”。
　　自从上一次药浴之后，晏时钦就意识到了陆浅川对于内力的控制十分精准，精准到在可以死死踩住奴印底线的同时，又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慢条斯理地清理它的力量。
　　而这一次的药浴，则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陆浅川“内力”的与众不同。
　　晏时钦能感受到，对方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时，那种清凉舒适的感觉。自从被打下奴印后，晏时钦每每想要运转自己体内的内力，就会感受到一股明显的阻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筋脉中。
　　他曾试过强行去冲击那道阻碍，可是每当他感觉体内的压制有所松动的时候，后肩处的那道奴印就会爆发出一阵极强烈的痛感，那种痛感极为强势霸道，不会因为他的退让而立即消失，而是一波接着一波，直到将他的体力全部耗尽才肯罢休。
　　经历过几次失败后，晏时钦也就不再做这种无谓的尝试了。
　　可是现在，晏时钦居然发现自己筋脉周围的禁制有了一些松动，他在尝试着吸收陆浅川留在自己体内的那些“内力”之后，发现自己凝滞了许久的内力也出现了一些流动，虽然它们流动起来还有些艰难，但却丝毫没有激起奴印的反应。
　　晏时钦心中涌起一阵惊喜，他本以为陆浅川对奴印的研究只是停留在试验阶段，所以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却没想到这才仅仅经过了两次药浴，就已经体现出了效果！
　　晏时钦猛地睁开眼睛，刚想起身与陆浅川分享他此时的激动和喜悦，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些声响。
　　“就放这儿吧。”
　　陆浅川干净的嗓音隔着一道屏风响起，晏时钦隐约间听到木桶与地面相碰的声音，然后又有一阵琐碎的脚步声响起，当房门处也传来“吱呀”的一声后，那些脚步声也渐渐淡去，晏时钦猜测屏风外的人应该都已经离开，于是起身迈出浴桶，拿起放在一旁的澡巾随意地擦拭了几下，套上一件单衣，就走了出去。
　　然而当他走出屏风的那一瞬间，却一下子怔愣在了原地。
　　原本也应该跟着小厮一起出去的陆浅川正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浴桶的边缘，他的外服被随意地扔在了不远处的靠椅上，周身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亵衣。
　　乌黑的发丝尽数垂落，其中几缕落在了他略显瘦削的肩头，晏时钦的视线微移，便看到对方的衣领处有些松松垮垮，从他的角度望去，甚至能隐隐瞥见对方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似乎是察觉到了晏时钦的视线，陆浅川突然抬眸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双原本因为无聊而透着几分散漫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缀上了几点明亮的星光。
　　陆浅川歪了歪头，唇角勾起，眉眼间尽是明媚的笑意。
　　他说：“愣在那里干什么，不是要洗澡吗？”
　　…
　　次日清晨，陆浅川从睡梦中逐渐抽离，意识却依然有些模模糊糊。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几分，跃上他的眼角眉梢，陆浅川却觉得阳光太过恼人，下意识地就想将自己的脑袋埋到枕头下面藏好。
　　可是他一偏头，就感觉到了一阵温暖的鼻息，于是他干脆凑了过去，将身边的这个大型热源抱住，然后蹭了蹭脑袋，凭着本能埋入了对方的颈窝。
　　从头到尾，陆浅川的眼睛就没舍得睁开过。
　　晏时钦小心地将怀中的人搂住，对方抱住他的姿态很霸道，手和脚都缠到了他的身上，晏时钦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反而伸手揽上对方的后背，帮助对方将姿势调整得更舒服一些。
　　“唔…”
　　陆浅川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是想要伸展一下惫懒的四肢，却在动作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尤其是后腰的某几处地方，酸痛到让陆浅川有些怀疑人生。
　　陆浅川的瞌睡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酸痛一下子赶得干干净净。他有些难受地在晏时钦怀里挪了挪，晏时钦从醒来之后便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陆浅川身上，此时见他皱起了眉头，于是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腰酸…”
　　陆浅川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拖得又长又软，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晏时钦听得心都快化了，他先伸手揉了揉陆浅川的后脑勺，然后才去揉对方绵软无力的后腰，一下一下的，力道恰到好处。
　　陆浅川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看来自家爱人在体贴他这一点上倒是无师自通。
　　哦不，在那啥方面，他也挺无师自通的。
　　陆浅川本以为以晏时钦之前的表现，两人的第一次还要靠他多加“引导”，却没想到对方除去一开始的青涩，后来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娴熟勇猛，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陆浅川的理论知识虽然丰富，但他的实践经验却都停留在了上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他还未经人事，身体方面甚至比晏时钦还要青涩。要不是他有灵力滋养，恐怕就要被晏时钦这头刚开了荤的狼整个吞入腹中了。
　　不过，即便陆浅川天赋异禀，在经过了从浴桶到床，再从床到浴桶的来来回回折腾之后，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变得十分疲倦，陆浅川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在他睡着前，晏时钦的精神状态似乎还很好……
　　陆浅川懒懒地靠在晏时钦的怀里，在回想起昨晚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滚烫喘息和灼热体温后，他的心中又浮现出了丝丝的痒意。
　　于是他一偏头，张口咬住了对方凸起的喉结，在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紧绷后，又立马缩回了对方的怀里。
　　然后用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看着晏时钦，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晏时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浑身战栗了一下，就在他心中升起一团躁乱的火苗时，又对上了陆浅川故作纯良的眼神，那团火就这么突然得被憋在了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要多憋闷有多憋闷。
　　陆浅川被他憋屈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却因为太得意忘形，一下子扯到了腰部的肌肉，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酸痛让陆浅川的脸整个皱在了一起，他听见头顶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陆浅川老脸一红，将脸整个埋在对方的怀里，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露在外面。
　　晏时钦看着陆浅川的小动作，心里面有些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柔软。他放在对方腰间的手略微上移，然后收紧，就将对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
　　于是仍在假扮鸵鸟的陆浅川没有看到，晏时钦在彻底拥住他时，眼底藏着的深深占有欲。
　　…
　　在床上休息了大半天后，敬业的陆小公子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走进药房开始工作。
　　其实在灵力的滋养下，陆浅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只不过在那啥之后，陆浅川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惫懒，这才想要赖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而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陆浅川的注意力便完全地放在了草药和阵法上，他既然想要在短时间内得到成果，那么使用平常的手段自然是不行的。
　　在陆浅川的计划中，他会将这些提升了品质的草药按照配方细细熬煮，然后将一张张刻下法阵的方形纱布浸在其中，借助灵力将药力锁住，最后将其做成一种类似于膏药的东西。
　　到时候晏家人只要定期将这“膏药”贴在奴印处，“膏药”上的药力和法阵在感应到奴印的存在之后，就会同时生效，然后相辅相助，一点一点地剥除奴印的力量。
　　运气好的话，贴个五六张就可以彻底拔除奴印了。
　　当然，因为这种方法有些粗暴，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剧烈的疼痛，因此这一批“膏药”只是为晏家那批年轻力壮的儿郎准备的，晏家的女眷以及那些体弱多病的老者，自然还要再想一些更加缓和的办法。
　　不过好在那批年轻的儿郎也可以算是晏家的主力，是容允真正急于招揽的对象，只要将他们处理好，其余的人自然也就不用着急。
　　陆浅川在勾勒出大致的构想后，便沉浸在了对法阵和药方的研究之中，他要想办法将两者的效用都提升到最好，又要考虑到这个世界人体的承受极限，更重要的是，所有的步骤都需要他对灵力的精准把控，因此在不知不觉间，陆浅川对灵力的控制竟然又上了一层楼。
　　尽管工作十分忙碌，陆浅川还是坚持按时地为晏时钦准备药浴，但为了保证第二天的工作效率，陆浅川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狠心拒绝对方在药浴结束之后的明示暗示。
　　不过出乎陆浅川意料的是，这个世界的爱人对他的话尤为听从。虽然之前的沈修和也十分顾及他的想法，但是陆浅川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更多的还是温柔的包容和体贴的耐心。
　　而晏时钦不同，他对陆浅川的态度过于乖顺，对方除了在房事上异常凶猛外，其余的时候，几乎对陆浅川言听计从，就像是一只性格温顺的大型犬，心里眼里都只有陆浅川一个人。
　　陆浅川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每当他看到对方注视他时眼中的深情与专一之后，心里的那一丝丝怪异就被晏时钦的眼神烫得烟消云散，他甚至有些晕晕乎乎地想，自家爱人乖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对方未来会背着自己爬墙了。
　　忙碌的生活总会让时间的步伐加快，在陆浅川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帮晏时钦完成了最后一次药浴。
　　直到他看到对方后肩处那道开得放肆的桃花，陆浅川才恍然地意识到，对方身上的奴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己彻底拔除了。
　　那朵桃花印带着陆浅川留下的魂力已经一缕精纯的灵力，颇有几分灵性，仿佛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帮它斩灭了压制了它许久的不知名力量，因此在重新夺回自己的“领地”之后，这朵桃花印开得极为明艳，陆浅川甚至能从它舒展花瓣的姿态中看出一丝隐约的嚣张与得意。
　　这要是放回修真界，指不定哪天就要自己成精了。
　　陆浅川有些失笑，却在重新见到那抹桃花印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一块一直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用再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
　　而晏时钦虽然看不到自己后肩的那朵桃花，但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一下子少了很多压制，内力的运转突然就变得顺畅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浅川，当对上对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后，晏时钦伸出左手向后肩处探了探，指尖处传来的触感不再像之前那样凹凸不平，而是久违的平整光滑。
　　陆浅川的药浴不仅将晏时钦身上的奴印拔除，还将他体内的筋络都疏通了一遍。再加上陆浅川高纯度灵力的滋养，晏时钦体内的一些陈年旧伤不少都得到了根除，而皮肤上的一些疤痕也明显得变淡了。
　　而被桃花印覆盖的那片肌肤，自然也得到了桃花印的青睐，透出点点灵力将它的“领地”修复得完好无损。
　　陆浅川心情很好地从后方抱住晏时钦，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晏时钦的身后。
　　他笑着向对方问道：“你身上的奴印已经彻底拔除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陆浅川本以为对方会说想要带兵打仗像他父亲那样做个大将军，或者想要弄清楚父亲与宣帝之间的纠葛之类的，却没想到对方用极为温和极为深情的声音对他说道：“晏某今后自然要勤练武艺，才好护得公子一世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是什么，能吃吗？（好吧已经被我吃了）
　　话说我发现限制我日六的是捉虫和修文（摊平躺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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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第二个反派
　　
　　
　　嗯？
　　陆浅川愣愣地看着晏时钦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深情又专注，可他却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眨了眨眼睛，开玩笑般地问道：“护我一世安康？难不成你还要一直守在我身边不成。”
　　晏时钦的神色却很认真，他定定地看着陆浅川,一字一句都像是郑重的承诺：“自公子将晏某买下的那一刻起,晏某便是公子的人了。即便没有了奴印，晏某也甘愿做公子的仆,以求能够一直留在公子身边,报答公子的恩情。”
　　晏时钦自然知道彻底摆脱奴印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确实，从前的他一心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向他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号令三军的大将军，但晏家的一夜倾覆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那颗原本装着热血的心脏。
　　让他一瞬间明白过来,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就像是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突然崩塌,晏时钦的心里除了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剩下的便是无限的愤恨与悲哀。
　　晏家将才辈出，除了晏平这个最为人熟知的大将军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将领,都为南平如今的太平安乐立下过汗马功劳。
　　晏家的荣光都是晏家人用血用汗用赤胆忠心换来的，没有一个晏家人不以生在晏家为傲。
　　以晏时钦为首的晏家小辈更是从小便在忠君爱国的思想熏陶中长大,他们接受的教育目的性很明确，大多都是战略指挥、行军战备、兵法谋策等与军事相关的东西,当他们学有所成之后，一个个都是难能可贵的栋梁之材。
　　保家卫国的理念在晏家人心中根深蒂固，因此宣帝安在他们身上的叛国之罪，不仅抹杀了晏家人用血换来的功勋荣耀，更敲碎了他们心中一直以来的坚定信念。
　　而那一抹耻辱的奴印,更像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直接将性格刚烈的晏家人全部打入了肮脏的泥潭，在夺走他们尊严与骄傲的同时，还泯灭了他们翻身重来的希望。
　　晏时钦对身上的那道奴印有多痛恨不言而喻。自他被打下这道奴印的那天起，他便暗自下定决心，将来的某一天他若能冲破这道奴印的桎梏，那么即使那时的他已经身在远疆，他也要想尽办法重回都城，将宣帝隐瞒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
　　而现在，他不仅没有被流放到荒僻的远疆，还在恍恍惚惚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摆脱了奴印的控制，晏时钦在感到一阵不真切的同时，心底的某些想法却也早就已经和一开始有了很多不同。
　　正如晏时钦对陆浅川所言，即便没有了身上的那道奴印，他也依旧愿意继续像现在这样，以一个仆人的身份，静静地守在陆浅川的身边。
　　从前的晏时钦绝对想不到，将来的某一天，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笑容就可以把他的心跳搅得乱七八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浅川的一喜一怒已经可以轻易地牵扯晏时钦的全部情绪，他会因为对方的喜而喜，因为对方的悲而悲。陆浅川轻轻皱一皱眉头，晏时钦的整颗心都要随之揪起，巴不得立马伸手帮对方把眉间的褶皱抚平。
　　陆浅川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将他带出地牢的恩人，更是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剥离出来的光一般的救赎。如果没有陆浅川，他恐怕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发酵自己心中的怨恨，像一堆溃烂发臭的腐肉一样，与周围脏乱不堪的环境渐渐同化。
　　因此，在现在的晏时钦心中，陆浅川绝对是第一位的。即使他心中确实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要做，但如果要以离开陆浅川作为完成那些事情的代价，那么晏时钦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陆浅川是陆家的继承人，身份与常人不同，顾虑自然也要比常人更多。南平虽然男风盛行，但这在那些大家大族眼中，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
　　晏时钦深知，陆浅川作为未来的陆家家主，未来若是还要与自己在一起，将会承受多大的压力，更何况他是陆家嫡脉的唯一男丁，即便是为了延续血脉，对方也必然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进门。
　　一想到那个画面，晏时钦的心中便是一阵刺痛，他的心底像是有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野兽在咆哮，但他的理智却又让他不得不冷静。
　　早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时，他便一个人在脑海中想了很多。晏时钦本想一个人将这段本不应该出现的感情悄悄地埋在心底，却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地得到对方的回应。
　　但即便这些天的生活甜蜜的就像一个美好的梦境，晏时钦的心底却越发地患得患失，担心这种梦幻般的美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虚幻的泡影。
　　所以至少，他要保证自己能够一直留在对方身边，晏时钦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自己有一天连少年的身影都没办法见到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浅川松开环在对方身上的手，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晏时钦，试探地问道：“你本就天赋卓绝，现在我帮你疏通了经脉，你今后在武学上的发展只会更加地顺畅。
　　更何况你从小就学习各式兵法，又在军营打磨多年，人人都知道晏家的晏时钦智勇双全，谋略过人，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这样一位大将不去施展自己的才华抱负，却要在我手下当一个小小的奴仆，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晏时钦神色淡淡，似乎是对陆浅川口中的夸赞不以为意：“公子说笑了，晏某现在本来就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奴仆，服侍好公子便是晏某最大的职责，至于其他的那些事情，已经不是晏某应该考虑的了。”
　　陆浅川以为晏时钦的意思是，尽管他已经去除了奴印，但在大众的眼中晏家人都已经贬入了奴籍，那么即使他恢复了实力，自然也不能再去做那些超越他此时身份的事情。
　　于是陆浅川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口安慰道：“你不必顾虑你此时的身份，你之前不是好奇七殿下和我达成了什么合作吗？他曾向我承诺，只要我们愿意配合他的行动，他就会帮你以及你的家人正名，到时候你们不仅可以解除身上的奴籍，还可以恢复往日的荣耀，这不是很好吗？”
　　陆浅川向晏时钦袒露了一些容允的计划，这些大逆不道的计划在陆浅川口中变得稀疏平常，仿佛他所说的不是皇室中的暗流涌动，而是在说某次踏春出游的行程安排。
　　晏时钦却是越听越心惊，他本以为容允与陆浅川合作只是想通过陆浅川增加他夺得太子之位的筹码，却没想到容允的目光并不仅仅放在太子之位上，而是直接瞄准了宣帝目前还安安稳稳坐着的位置。
　　而陆浅川居然还同意要与他合作，这要是哪个环节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等待陆浅川的将是十分沉重而可怕的后果。
　　晏时钦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对陆浅川向他分析的条条好处置若罔闻，反而紧紧揪着几条风险不放。在他看来，容允的能力虽然在几位皇子之中拔尖，但皇室的争斗局势变化多端，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帮他争夺太子之位便已经危险重重，容允要在宣帝仍手握大权的情况下染指皇位，看起来着实有些太过冒险。
　　陆浅川自然不能告诉他五年之后南平将会发生的变故，他只能尽量向晏时钦保证，他们的合作每一步都很小心谨慎。更何况他们现在也只处于蓄力阶段，争取在每一环节都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不会让宣帝察觉出任何端倪。
　　说到最后，陆浅川无奈地仰头吻了吻晏时钦的眉心，似乎是想将他紧紧蹙起的眉头安抚得平和一些，他低声向晏时钦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更何况，我与容允合作也不仅仅是因为你，也是为了能让陆家在今后有更好的发展，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拿陆家开玩笑，你说是吗？”
　　陆浅川这一番话似乎对晏时钦有一些触动，毕竟在晏时钦的心中，陆家的分量比他自己要重得多，既然他的这一番举动与整个陆家有关，那么陆家也不可能让陆浅川一个人冒险。有了陆家的支持，陆浅川出事的概率也会小上很多。
　　晏时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将眼前的少年搂进自己的怀中，只有像这样紧紧地将对方抱住，晏时钦的心里才会有片刻的踏实和宁静。
　　陆浅川乖顺地靠在对方的怀中，他能隐约感受到自家爱人时不时会表现出来的不安，他不知道对方不安的根源究竟在哪里，于是只能像现在这样尽力地给对方安慰。
　　许久，陆浅川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公子是希望我为七殿下效力吗？”
　　陆浅川闻言皱眉，他觉得晏时钦可能有些误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他从对方的怀里仰起头，看着晏时钦的脸认真地说道：“这一切都要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你若不愿意，我帮你回绝七殿下就是了，我们现在与他只是合作关系，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容允麾下能人义士并不少，未必挑不出一个合适的武将。原世界中的容允没有截到一个晏家儿郎，却依然登上了皇位，甚至还一步一步击退了晏时钦带领的巨燕军队，这里面纵然有容允的主角光环在起作用，但容允一派的实力却是同样不容小觑的。
　　只不过就如今的情况而言，容允看重晏时钦以及其他晏家人的能力，而晏家也需要容允为他们正名，在陆浅川看来，两方合作达到双赢，是对晏家现状的最好解决办法。
　　不过，如果晏时钦本人不愿意的话，那么这个方法就要做些调整了。
　　陆浅川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家爱人的。
　　而就在陆浅川开始思考起如何再逼容允做出些让步的时候，晏时钦却突然轻笑了起来。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垂眸望进陆浅川的眼睛，低声说道：“公子不必为此困扰，既然公子和七殿下的合作已成定局，那么晏某自然也要为公子出一份力才是。晏某曾经说过，愿意为公子赴汤蹈火，现在晏某终于有了一处用武之地，自然不能给公子丢脸。”
　　晏时钦的想法很简单，他深知陆浅川和容允的所作所为有多危险，因此他参与进去后，也算是成了他们行动的主力之一，能够比较完整且及时地了解其中的情况。
　　而他也愿意成为陆浅川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把剑刃，代替陆浅川去做那些最危险的事，同时通过尽力提高容允夺权的成功率，来降低陆浅川所要承担的风险。
　　…
　　陆浅川让系统悄悄地将巨燕人可能会出手劫走晏家人的消息透露到容允的心腹手中，得到消息的容允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派人探查情况，而在一番细查后，居然被他查出了巨燕人准备动手的具体时间。
　　陆浅川不得不感叹一句，天道赐予主角的主角光环实在是太强大了。
　　知己知彼的容允显得尤为从容淡定，他掐准了时间，当巨燕人将南平的押解士兵杀尽后，才来了一招黄雀在后。
　　容允的人在巨燕人表明目的之前，就突然从埋伏好的地方杀了出来，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将晏家人及时救离虎口的英雄角色。
　　虽然在那种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出现，一看就很令人生疑就是了。
　　但在受惊过度的晏家人眼里，南平人显然要比目的不明的巨燕人要可靠得多，尤其当那群人还将他们安置到了一处温暖舒适的地方之后，晏家人虽然有些警惕和茫然，但在潜意识里，却对幕后的指使者有了一个较好的初始印象。
　　容允没有急着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将晏家人安顿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那里人烟稀少，地势险要，很难被人发现。容允派了专人照养晏家体弱的老者，还送去了不少必要的物资，以便为他们提供一个尽量舒适的环境。
　　容允的耐心很好，他一直等到晏家人逐渐放下了戒心，才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同时还给他们送去了晏家女眷的消息，让他们一时不知道是该忧还是该喜。
　　陆浅川不知道晏家人此刻的纠结，他已经成功制出了第一批“膏药”，并且直接将其取名为“灵贴”，在容允的不知道第几次上门拜访时，交到了他手里。
　　对于容允这个总是不请自来的“贵客”，陆南倾已从一开始的警惕担忧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虽然知道容允基本是为了陆浅川而来，但因为陆浅川沉迷制药，没空搭理容允这只看起来闲的不得了的笑面虎，陆南倾便常常代替自家弟弟出面招待。
　　这段时间陆家的琐事少了很多，陆南倾自然也就跟着清闲了不少。容允和陆南倾都是下棋的好手，两人在棋盘之上较量了几局之后，竟然还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
　　于是容允来陆府的频率越发得高了起来，当然，陆南倾并不是每次都有空和他下棋，但大多数时候，容允都能与陆南倾小小地下上一场。
　　尤其是最近几日，陆南倾似乎是一下子没有了事做，容允见她眉眼间越发明显的无聊和倦懒，于是开玩笑般地说道：“陆小姐最近似乎轻松了不少，在下倒是有幸能与小姐多下几盘棋了。”
　　陆南倾淡淡地笑了笑，回答道：“是家父快回来了，他的几名管事早他一步先回了府中，家中事务有他们操心，小女自然能得个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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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第二个反派
　　
　　
　　陆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陆浅川和陆南倾的父亲，名叫陆文兴。
　　陆文兴虽然身为家主，但却不常呆在家中。他年轻时便喜欢出门四处游历，对家主一位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奈何陆家嫡脉在这几代都十分单薄,陆文兴在几番抗拒之后，还是被推上了家主之位。
　　只不过,在当上家主之后,陆文兴还是时不时以“行医救人”和“寻探草药”为名外出就是了。
　　不过好在陆家的情况并不像那些官场大族那般复杂，即使家主“任性”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家中留下的那几名管事也足以处理大部分的日常事务。
　　而剩下的那些较为重要的、需要主子决断的事务，则逐渐交给了陆南倾处理。至于为什么不交给陆浅川,则是因为陆浅川和他父亲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只不过陆文兴沉迷外面的世界,而陆浅川沉迷药理的研究就是了。
　　说白了，陆浅川在陆家长辈的眼中就是个科研型人才，而不是领导型人才。但陆家毕竟是医药世家，更看重医术的传承,因此也不愿意让家里的那些琐事打扰陆浅川的研究。
　　将来陆浅川要是继承了陆家，多半也是像他父亲做一个甩手掌柜。
　　但陆文兴虽然不是个称职的家主,但却是个极为称职的医者。他行医数年，不知从死神手中抢回了多少条人命,因此被尊称为“圣手”。
　　然而，由于陆文兴常年在外，都城的那些达官显贵想要找陆文兴治个病，可能要派人找遍大半个南平。
　　因此陆文兴的每一次回归，都会在南平的上流圈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容允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提着礼物排队来陆府拜访的样子了。
　　毕竟，人总是年纪越大越是惜命，即使他们现在没有什么大毛病，但也不会介意与一名神医交好，为今后的自己加一层保障。
　　更何况，陆家不仅仅有陆文兴这一个神医，除了其他医术出出众的医师之外，陆家还拥有整个南平最齐全的药材库。凭借独特的种植手法以及精准的灵力控制，陆家的药田中培育了无数极为珍贵的药材，随便一株拿出去都有可能受到外界的争抢。
　　容允微微垂下眼帘，藏住了眼中的意味深长。也难怪南平的历任皇帝都会对陆家偏爱几分，毕竟即使是所谓的天子，也免不了要经历生老病死的痛苦。
　　而陆家的存在，则能给他们带来太多的安慰。
　　陆南倾指尖捻着一枚莹润的白棋，她细细思索了一阵，将棋子落在了棋盘的某处，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暖白的阳光下显得尤为美好，而陆南倾下棋的姿态则就像陆南倾本人一样从容优雅。
　　此时闲适安宁的氛围让容允的思绪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思考那些纷纷杂杂的事情，是对此时悠闲时光的莫大浪费。他已经习惯了皇宫中每时每刻都要小心警惕的生活，乍一回到这种轻松惬意的氛围，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容允在心中自嘲一笑，再次抬头时却已经将眼中的情绪全部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从棋笥中执起一颗黑子，然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棋局之上，专心地思考起下一步的走法来。
　　…
　　陆浅川因为沉迷药房里的各种研究，成功地忘记了陆南倾向他提起的“父亲将要回府”的消息。
　　直到陆文兴亲自来到药房将他揪了出来，陆浅川才有些发懵地看着陆文兴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眼里都是十足的茫然。
　　他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陆文兴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迎接仪式，因此他回府时也只有几个知情的人在门口迎接，并没有太过兴师动众。
　　陆浅川没有发觉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尽管如此，陆浅川的心中还是觉得十分心虚，说起来这还是他与陆文兴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而他作为对方的儿子，居然连一个简单的出门迎接都没有做到。
　　不过好在陆文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满，他特地跑到药房来找陆浅川，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有其他的事要与他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商谈。
　　陆文兴将陆浅川带去了自己的书房，然后直接开口问道：“你把晏平的那个小儿子买下了？”
　　晏平其实不止晏时钦一个孩子，除了晏时钦，他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比晏时钦大上一些。
　　只不过那两个孩子与晏时钦并非一母所出，三人的感情也并不亲近，因此陆浅川也没有对他们太过关注。
　　陆浅川听到陆文兴的问话，先是一愣，然后便诚实地点了点头，他买下晏时钦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那个据说什么事都懒得管的父亲，居然会主动问起这件事。
　　陆文兴看见他点头，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陆浅川见他皱眉，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听到陆文兴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你最近和七殿下走得很近？”
　　陆浅川这下有些明白过来陆文找他的目的了，看来自己的这个父亲，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不问世事。
　　陆浅川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有些事情，他并不打算瞒着陆文兴。因为对方不仅是他的父亲，更是陆家的现任家主，他有权知道陆家在未来可能迎来的变故。
　　尽管陆浅川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着一些先斩后奏的嫌疑，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尽量将他的想法传达给陆文兴，以求能够得到对方的理解。
　　但出乎陆浅川意料的是，陆文兴全程都表现得很平静，于是陆浅川的心中的担忧也不自觉得跟着减少了一些。
　　他条理清晰地向陆文兴分析着与容允合作的利弊，以及他对每一个环节的把握。当然，一些具体的计划陆浅川是不可能透露的，他只能向陆文兴保证，他会做好最完全的准备，即使容允的行动失败了，他也能保证陆家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
　　陆文兴听完后沉默了许久，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陆浅川规规矩矩地站在陆文兴面前，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他自然知道自己所说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有多么的大逆不道，尽管他一再保证自己会最大幅度得降低其中的风险，但对方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而陆浅川最怕的就是对方把自己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尽管他早已成年，但他对陆家事务的了解可能还没有他阿姐陆南倾多，因此在对方眼中，自己的这一系列行为很有可能被定义为胡闹。
　　就在陆浅川思考着还要怎么样说服陆文兴时，一直紧皱着眉的陆文兴却突然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陆浅川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陆文兴。
　　陆文兴的脸色有些沉重，他开口道：“皇上下了圣旨，要我进宫为他调养身体。”
　　如果只是普通的调养身体，陆文兴不会露出这样凝重的神情。但如果只是普通的调养身体，皇宫里的那些太医也完全可以胜任，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地请陆文兴进宫。
　　但这道圣旨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宣帝这一次召陆文兴进宫，有让他长期做他的专属医师的打算。
　　这样一来，这道圣旨就显得十分意味深长了。
　　要知道，虽然在陆家确实经常为皇室的人服务，但那些服务只是出于对皇室庇护的回报以及对皇室人员地位的尊重，在本质上，陆家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出现过陆家的哪一个医师成为谁的专属医师的例子。
　　更何况陆文兴还是陆家的家主。
　　陆家人向来爱惜羽毛，从来不参与官场与皇室中的纠葛，而是专心地经营自家的医馆。即使是皇室的成员想要让陆家人看病，也得派人去陆家将医师请进宫去。
　　而据陆浅川所知，现在的宣帝身体还算健康，根本没有什么太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所以他所说的“调养身体”，可能还真是去让陆文兴这个医界“圣手”，去给他做一个小小的“营养师”。
　　陆浅川的心沉了沉，敏锐地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宣帝恐怕，是忍不住想对陆家下手了。
　　毕竟陆家是南平最好的医疗资源，若是能将其彻底地收入手中，宣帝恐怕连做梦都要笑醒。
　　但皇室与陆家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友好关系，宣帝怎么会这样突然地要将这种关系打破？
　　似乎是察觉了陆浅川的疑惑，陆文兴突然扯了一下嘴角，语气中带着丝丝的悲凉：“你既然买下了晏平的那个小儿子，那你可知道晏家一夜倾覆的原因？”
　　陆浅川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他的父亲，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的话，陆家与容允的合作，似乎也不会令陆文兴那么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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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第二个反派
　　
　　
　　陆文兴虽然不喜欢官场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一些最基本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
　　比如要维护好陆家的安宁稳定。
　　陆家的地位在整个南平的都可以算是十分特殊。尽管陆家人并没有封官进爵，但却依然有着极为宽广的人脉。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与陆家交好以及想要与陆家交好的人,不计其数。
　　因此，陆家在南平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但这种影响力说到底还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尊重和推崇,而不是实实在在的威慑,而陆家会选择在都城落根，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更好地利用皇室赐予的庇护,毕竟树大招风，陆家的价值太过巨大,很容易遭到有心人的觊觎。
　　而陆文兴没有想到,陆家在与皇室维持了这么多年互利互惠的友好关系后,这个平衡在他这一代居然有了即将被打破的危险。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陆文兴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不对。陆家与晏家的关系不算亲密，但陆文兴个人却与晏平的关系不错。晏平身为武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本来就多,日积月累之后也形成了一些难以根除的顽疾。
　　早年的晏平还没有在边关扎根，因此陆文兴与他见面的机会也还算多。晏家曾派人来请他为晏平调理身体,而报酬则是一些在南平本土难以找到的珍贵药材。
　　陆文兴自然是欣然答应。那时的晏平已经开始南北征战，去过不少边远的地方,而陆文兴则刚刚被推上家主之位，一时没有办法从繁杂的事务中脱身，因此对陆文兴而言，晏平惊险的军旅生活有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陆文兴性格随和，见识也颇为渊博,于是两人相处得也算愉快。
　　晏平性格刚烈，为人处世又带着几分傲气，平日里总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鲜少有什么至交好友。因此在结识了陆文兴之后，也颇为珍视这个难得的朋友。
　　只不过两人的身份都有些特殊，又都想要保持这段友谊的纯粹，因此他们的这种私交并没有上升到家族层面。
　　但私下里，两人的却一直保持着联系。
　　尤其是在晏平被宣帝派去驻守边疆之后，晏平为纾解心中苦闷，时不时就会派心腹给陆文兴送来一封信。
　　因此对于晏家的一些情况，陆文兴甚至要比晏家人更了解。
　　“晏平在威望最高的时候被皇上一纸诏书送去了边关，与家人分隔两地，心中自然有些不愿。但他始终把保家卫国当作己任，因此还是领了圣命，带着他的将士奔赴边关。”
　　“边关是一个国家极为重要的防线，守住了边关，这个国家的安全才会有保障。虽说边关确实荒凉，但仍有一些将士居民在那里开荒垦田，而朝廷也会时不时地送去大批量的奴隶，因此也会积累起一定数目的人口。”
　　“晏平驻扎的地方是南平与巨燕的交界，巨燕民风彪悍，又缺少人口和粮食，因此找准时机便会南下掳掠南平的财富。晏平在击退了几次巨燕的偷袭之后，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细细查看之后，发现自己的军队中有巨燕人的眼线。”
　　陆浅川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看向陆文兴。
　　陆文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晏平在抓到第一个眼线时，很坚决地就将他处理了，他当时还特地写了一封信向我描述他当时的气愤和后怕，因为那个眼线在军中的身份不低，甚至还在他身边呆了多年。”
　　“而他也及时向皇上进行了禀报，但是皇上的反应却要比他想象中的平淡得多。”
　　“晏平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太当一回事。直到后来皇上派了新的人过来顶替之前那个眼线的位置，晏平才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的军权被分割了。”
　　宣帝在一开始时，似乎也十分懂得循序渐进这个道理，将晏平手中的权力拨给其他将领前，总能找到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晏平虽然是个刚直的武人，但却并不是没有脑子，相反，他身为一个打过无数次胜仗的大将军，无论是直觉还是谋略都要比常人强上许多，因此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宣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从前不是没有皇帝害怕自己的大将军功高盖主，有些将军会选择在自己声望最高的时候功成身退，为的就是向皇帝表明忠心，以求能够保全自身。而晏平显然不是这种人。
　　他在战场上太过顺遂，性格中也难免染上了一些自负。他越是在战场上厮杀，就越是看不起那些躲在都城中坐享安乐的所谓重臣，而当他察觉皇帝的心思之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惶恐，而是气愤。
　　于是他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配合宣帝的旨意。
　　两方的矛盾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俗话说得好，天高皇帝远。晏平远在边关，荒僻归荒僻，但也方便他练兵养士，但边关的物资粮草都是从朝廷运过来的，这一咽喉被死死扣住，晏平受到的制约便一下子变大。
　　更何况晏平的家人还都留在都城，他一旦有什么轻举妄动，他的家人肯定一个都跑不了。
　　照理说，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晏平也终将向宣帝低头，但晏平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将大半生的心血就这样送给别人，于是他选择与宣帝拉锯，两方僵持不下，无声地斗了多年。
　　斗到后来，宣帝的想法已经悄悄改变，他不仅想要拿回晏平手中的大把军权，还想要彻底地斩草除根。
　　“晏平的性格在之后的几年越发的偏激起来，他起初还愿意与我做书信沟通，后来却是渐渐地没有音讯了。”
　　“但是在他断掉书信之前，曾向我提起过，他的军营里似乎又出现了巨燕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疑似巨燕眼线的人，对晏平的态度十分友好，甚至还愿意为他提供一部分的粮草，用以扩充军队。”
　　如果说是当局者迷的话，作为外人的陆文兴却是敏锐地察觉出了哪里不对。但他对对方情况的全部了解都来自几张薄薄的信，心里的内容又包含了太多主观色彩，让陆文兴一下子难以理清事情的脉络。
　　直到许久没有与他联系的晏平，突然又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他在信里说，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似乎是在顾忌些什么，晏平并没有在信里写一些太过具体的信息。但他仍然隐隐透露出，他似乎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巨燕人手中，让他不得不配合对方的合作。
　　而在不久后，就突然爆出了“晏大将军叛国通敌”的消息。
　　那时的陆文兴正好还在出门游历，他动用了一些人脉，去探查老友的消息，结果就听到晏平在带领巨燕人进关的时候，直接被人刺死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已经进关的巨燕人，攻势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烈。在将关内的一个城池抢掠干净后，就没有再继续向南平内部进攻，而是一下子就被南平派去的军队赶了回去。
　　除了那些悲惨的百姓，双方的军队都没有太大的伤亡。
　　听到这里，陆浅川的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那晏大将军，恐怕是被皇帝套路了。
　　只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真正勾结巨燕的人，不应该是晏平，而是与巨燕达成所谓合作的宣帝。
　　其实南平对于巨燕时不时在边境的骚扰，带有一定的默认心理。巨燕的气温比南平低，土壤也不如南平肥沃，甚至连人口也不如南平多，农业上并不发达，粮食压力很大，因此需要向临近的南平进行劫掠，既能补充一定的粮食库存，又能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将怒火和怨气全部发泄在其他国家上。
　　而南平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不与巨燕产生更大的冲突，往往会选择牺牲边缘的一些城镇，类似于割下几块肉去为一匹吃不饱的狼，以维持明面上的安定。
　　这也是南平与巨燕心照不宣的“合作”。
　　只不过这一次，宣帝在合作的内容中加了一项，那就是要巨燕帮他除掉一根扎在心里多年的刺，于是巨燕要的报酬也就更多了一些，不仅洗劫了一些边缘的小城镇，还将关内的一座城池扫了个干净。
　　陆浅川也只能说，宣帝的心够狠。
　　陆文兴并非真的什么事都不管，这些年来他手里也积攒不少人脉，甚至还招揽了不少奇人异士为他效命，因此也知道很多隐藏在暗处的消息。结合晏平给他写的那些信，也就将事情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宣帝与巨燕达成了合作，联合起来将晏平带入了坑，直逼得他不顾一切放手一搏，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还连累了自己的家人。
　　陆浅川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因为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尝到成功滋味的宣帝，内心会有多么膨胀。
　　这个贪得无厌的君王，舍得用万千子民的身家性命去喂巨燕那匹恶狼，却没有心胸去支持为自己效力的家族，在他的统治下自由发展。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千字的我，愉快地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46、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问道：“系统，在原世界中陆文兴进宫了吗？”
　　陆家不像晏家那样手上握着实打实的兵权，在皇室面前的底气稍弱,现在又有晏家的例子在前,以陆文兴的性格，应该不会选择违抗圣旨吧？
　　【是的宿主,在原世界中,陆文兴接受了宣帝的旨意，在今后的几年一直为宣帝调养身体。】虽然陆浅川的身份是天道特地捏造的,但陆家这个家族在原世界中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因为陆浅川的加入而有了些许的不同而已。
　　因此在原世界中,陆家也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剧情的发展。
　　但是,陆浅川记得,在系统一开始给他的资料中，宣帝在五年后生了一场大病后，就一直卧床不起。也就是说，即使有了陆文兴这一医术高明的“圣手”在身边,宣帝依然死在了病魔手中。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系统给他的资料并不是绝对完整的，像这种次要剧情,陆浅川更是只能了解到大致的情况，而更多更具体的细节,则要靠陆浅川自己推断。
　　陆浅川的眼神暗了暗，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陆文兴，试探性地问道：“父亲，那您有什么打算吗？”
　　陆文兴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幽深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对陆浅川说道：“无论如何，陆家都绝不可以成为皇室的附属，川儿明白了吗？”
　　陆浅川抿了抿唇，他似乎明白了陆文兴的言外之意。
　　陆家可以接受与皇室互利合作，也愿意向皇室表达一定程度的忠心，但这种忠心并不意味着臣服，更不意味着陆家愿意成为皇室的附属。
　　因此，当宣帝越过那条底线时，陆家为了继续保持合作的稳定，宁可冒着风险辅佐一个新的合作对象，也不会愿意向宣帝屈服。
　　…
　　离开书房后，陆浅川的心情一直有些沉闷。
　　他已经猜到，在原世界中，容允应该也在后来找上了陆文兴，并且还成功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那条船上。
　　也就是说，陆文兴在帮宣帝调理身体时，很有可能会做一些手脚。
　　而现在，容允提前找上了陆浅川，而陆浅川又与陆文兴表明了态度，这个世界剧情的进展速度要比原世界快得多，那么陆文兴会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与容允的合作，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但是，脑海中那些冷冰冰的资料与陆浅川现在身处的世界毕竟有所不同。尽管在原世界中，陆文兴的行动很顺利，但陆浅川越是在这些小世界中呆得久，就越是能感受到世界意志的不可捉摸性。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剧情因为有他的插手，已经变得和原世界很不一样，那么陆文兴进宫后，会不会像原世界那样顺利就很难说了。
　　【宿主其实不用担心，陆文兴的成功与否关系到主角的成败，即使是为了世界主线的正常进行，世界意志也不可能让陆文兴出事的。】陆浅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陆文兴现在不仅是他的亲人，更是他这个世界的父亲，而陆浅川现在要眼睁睁看着对方去皇宫这么个龙潭虎穴冒险，心里面还是难免会有些担心。
　　要知道宣帝对陆家这块肥肉觊觎已久，虽然现在对方还不敢直接堂而皇之地将整个陆家吞入腹中，但万一他从陆文兴身上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么以他之前对付晏家的手段来看，宣帝会怎么对付陆家，以及身为陆家家主的陆文兴，也就不难想象了。
　　刚才在书房里，陆浅川曾向陆文兴提出过让他代替陆文兴进宫的想法，但被陆文兴以“皇上要找的不是医师，而是陆家家主”为理由拒绝了。更何况，在陆文兴眼中，陆浅川是陆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自然是不能去冒这种险的。
　　陆浅川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个小院的门口。他抬头看了看，发现这里正好是他当初安排给晏时钦的院子。
　　两人虽然已经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但由于之前的陆浅川一直忙于药方与阵法的研究，日夜颠倒不说，甚至常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与自家爱人温存了。
　　现在第一阶段的研究告一段落，陆浅川也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一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家爱人冷落了这么久，陆浅川的心里就腾起了一阵淡淡的愧疚。
　　以晏时钦那种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的性子，指不定现在在哪里偷偷委屈呢。
　　陆浅川的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晏时钦顶着一张英俊坚毅的脸，躲在某个角落黯然神伤的画面来。
　　噗嗤。
　　陆浅川被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诡异场景给逗笑了。
　　他迈开步子向里走去，结果一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赫赫的风声。
　　突然，一颗碎石迎面飞来，陆浅川下意识地脚尖一转，就侧身躲开了那颗破空而来的碎石。
　　“公子！”
　　陆浅川刚刚避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暗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转过身子一看，就看到晏时钦一脸着急地向自己跑来，眉眼间尽是担忧和后怕。
　　直到对方跑到自己身前，将自己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陆浅川被对方的大惊小怪弄得有些无奈，他笑着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石子，伤不到我的。”
　　晏时钦闻言，却只是低着头道：“是晏某不小心，不仅没有及时发现公子，还出现了这样的疏漏。要不是公子身手敏捷，躲过了那颗危险的石子…要是公子因为晏某的大意而受了伤，晏某……”
　　陆浅川见晏时钦越说越表情愧疚，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然后笑了笑，主动地拉住了对方的手，带着晏时钦往院子里面走去。
　　然后就看见，原本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四处分布着破碎的石块，就像是哪块大石头突然爆炸了一般。
　　陆浅川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视线一扫，果不其然地看到，原本安放着石桌石凳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那副造型精巧的桌凳，取而代之的是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翻飞的泥土。
　　他转身看向仍然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晏时钦，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之前，在这里做什么？”
　　晏时钦听到他的问话，将头压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自从公子帮晏某拔除了奴印，晏某便觉得自己练武时轻快了不少，几天下来就隐隐有了突破的感觉，于是今天便想试试体内的内力恢复得如何，于是就…”
　　于是就将院子里这一副桌凳试了个粉身碎骨。
　　陆浅川有些无奈地看着仿佛做错了什么大事的晏时钦，心里有些不明白，对方明明长得高高大大的，在自己面前却总是这么低眉顺眼，就好像上一个世界中的那种温顺的大型犬，明明个头很大，却总是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惹怒主人而被抛弃似的。
　　于是陆浅川拉着对方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他将晏时钦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然后在对方顺着自己的力道向自己靠近了几步后，突然从斜下方往上偷袭，在对方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晏时钦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又稍纵即逝的吻弄得有些懵，他愣愣地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陆浅川，平日里锋锐的眉眼在陆浅川面前却总是显得有些傻乎乎的，让陆浅川在和他说话时，总是忍不住要放缓声线，“你在担心些什么？那些石桌石凳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坏了就坏了。更何况，就算是什么奇珍异宝，在我心里也都没有你来得重要，你知道吗？”
　　陆浅川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你的武艺精进了是好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给你准备合适的武场。陆家也有专门用来练武的武场，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们晏家的那样完备，但如果只是日常训练的话应该也够用了。”
　　晏时钦的脑子里都是陆浅川的那句“就算是什么奇珍异宝，在我心里也都没有你来得重要”。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甜甜的，软软的，几乎要将他的整颗心脏填满。
　　他又想起陆浅川之前在他唇上轻轻落下的那个吻，虽然这个吻几乎没有在他的唇上停留，但是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柔软触感，还是勾得晏时钦的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他的心里本来因为陆浅川这些天的冷淡而有些失落，甚至还开始猜测对方这么久不来看自己，是不是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厌烦。
　　晏时钦一直担心陆浅川会在突然之间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身份简直是云泥之别，于是开始后悔曾与自己产生了这样亲密的关系，让自己成为对方身上的一个污点。
　　但即便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今后的陆浅川而言可能会是对方想要极力抹去的污点，晏时钦却依然舍不得放弃那种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他想，即使那一天终将到来，那么现在的自己，至少要努力将那一天的期限往后推。
　　于是晏时钦用他那不知在何时带上了几分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公子，晏某已经很久没有服侍过您了。”
　　陆浅川闻言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心中便是一阵讶异夹杂着一阵好笑，似乎是对对方难得的主动感到惊奇。
　　不过陆浅川自己确实也对自家爱人十分想念，于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推脱，而是凑上前去，看着对方的眼睛低声说道：“正好，既然你的院子乱成了这样，那你就干脆搬到我那儿去住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我怀疑他是故意把院子弄成这样的，但是我没有证据。
　　晏时钦：（我很乖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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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第二个反派
　　
　　
　　于是,晏时钦搬到陆浅川院子里的第一个晚上，两人都过得十分充实。
　　陆浅川闭着眼睛将头埋进晏时钦的颈窝，两只手松松地环在对方的腰间，一动不动的,浑身上下就连头顶翘起的一根头发丝上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慵懒。
　　晏时钦任劳任怨地用手帮他揉着腰,眼神不小心扫过对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一时间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公子,晏某还是给您上些药吧。”
　　陆浅川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干过什么糙活累活，一身皮肤又细又嫩,比起那些娇养的大家小姐也差不了多少。
　　偏偏晏时钦的手劲又大，情动之时下手常常没个轻重,尽管他已经有意克制,可是第二天起来一看,陆浅川身上的痕迹依旧令他触目惊心。
　　晏时钦在心里面不住地自责，陆浅川却依然懒洋洋地靠在自家爱人身上闭目养神。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容易留痕，但其实那些痕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甚至只要稍稍运转灵力,陆浅川就可以让那些淤青在不久后彻底消失。
　　不过，这样做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
　　晏时钦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便想起身去拿药。陆浅川本来在自家爱人身上躺得好好的，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就伸手将对方拉住。
　　“你要去哪儿？”
　　陆浅川的嗓音中仍带着一丝晨起时的沙哑，他的眼睛还因为困倦而半眯着,因此手上也没有几分力道，但就是那么软绵绵的一只手，却让晏时钦一下子顿住，停下了所有动作。
　　晏时钦俯身将因为对方的动作而滑落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直到严严实实地将对方的肩膀盖住后，才低声说道：“去给公子拿药。”
　　陆浅川撇了撇嘴，脑袋靠在枕头上仰视着晏时钦那张英俊的脸，突然双手一伸，就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陆浅川稍稍用力，就将晏时钦带回了床上，然后翻身一滚，陆浅川就成功地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乌黑的发丝自上方垂落，因为距离拉得很近，晏时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温热鼻息。
　　陆浅川眼睫微垂，更显狭长的眼尾处泄出丝丝的漫不经心，他张开唇，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调侃：“怎么，要不是你总是喜欢在我身上又啃又咬的，我用得着那些药吗？”
　　说到这里，陆浅川心里倒是真的有些无奈，如果说这晏时钦在平时是一只温顺的大型犬，那么一到床上，就会化身为一头怎么也喂不饱的恶狼，让陆浅川总有一种自己将要被他吞入腹中的感觉。
　　不过，陆浅川对此倒没有感到反感，甚至当他完全投入其中之后，竟然还觉得这样有些刺激。
　　想着想着，陆浅川的思绪就不自觉地跑偏，他轻咳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扯回到晏时钦身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得不说，当陆浅川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那种天然的魅意简直就要从他的眉眼间溢出。尤其此时的陆浅川从上方俯视着晏时钦，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更是将那丝丝的魅意增添了几分直戳人心的侵略感。
　　晏时钦被陆浅川的目光盯得喉间一紧，对方此时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腰间，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几乎要将他头脑中的理智一下子烧空。
　　于是在陆浅川的视线中，晏时钦的喉结很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清晨的男子本来就容易冲动，更何况身上还坐着一个自己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这双重刺激之下，晏时钦想要维持冷静实在是太艰难了。
　　噗嗤…
　　在察觉到对方某处的变化后，陆浅川之前撑在那儿的气场瞬间破功，他笑着趴到对方耳边压低着嗓子问道：“你刚才不是还想去帮我拿药吗？怎么我感觉你不是想帮我擦药，而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啊。”
　　晏时钦自然也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在逗弄自己，只不过双方肌肤相贴所产生的热度直勾得晏时钦心中冒火，于是晏时钦也只能哑着嗓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说道：“公子……”
　　这一声公子里仿佛藏着无限的情丝和浓浓的爱意，陆浅川看懂了他眼中的暗示与渴望，于是轻笑了一声，直接低头就吻了上去。
　　然后主动权瞬间易主，晏时钦翻身将对方压在自己身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略地。
　　…
　　这一次，因为瞎闹而又在床上多呆了大半天的陆公子，终于意识到自家爱人的胃口究竟有多大，于是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道武艺精进了之后，连带着那啥也会变得更加厉害吗？
　　睡醒之后依然觉得浑身酸软的陆浅川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为了晚上出去时不露出异样，他不得不开始运转灵力，将那些劳累过度的肌肉都好好地温养一遍。
　　这简直太丢脸了。
　　于是当晏时钦端着粥进来时，就看见之前还精神十足的陆浅川，此时像是打了霜的茄子那样，蔫头耷脑的，一看到他进来，就将被子一下拉到了头顶，一副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看上去十分可爱。
　　晏时钦走到床前，看着床上依稀被被子勾勒出的那个人形失笑道：“公子，先起来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陆浅川这一睡就将早饭午饭都睡了过去，晏时钦不忍心打扰他睡觉，于是只能将粥准备了一遍又一遍，以便对方醒来之后，能够在第一时间喝到热乎乎的粥。
　　即使陆浅川将整个头都埋在了被子里，但粥的香味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瞪瞪地往他被子里钻。陆浅川的鼻翼轻轻耸动，透过被子与他头顶的那一小丝的缝隙，敏锐地捕捉到了外界传来的食物的香气。
　　好香……
　　陆浅川听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没办法，他现在肉.体凡胎的，体内的灵力远没有达到支持他辟谷的地步，实在没有办法拒绝食物的诱惑。
　　于是他撇了撇嘴，终于还是从被子里冒出了一个头，一瞬间，食物的香气越发明显，直直地钻入他的鼻腔。陆浅川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中疑惑：他家的厨子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为了方便进食，陆浅川把身子支起来了一些，可是当他往床背上一靠，身上的被子就不住地滑落下来，此时的他里面依旧什么都没穿，身上的青紫又还没完全消下去，就这样突然地暴.露在自家爱人面前，饶是陆浅川的脸上也有些燥意。
　　于是他赶紧将被子重新拉上来，然后用手臂将其夹住，只不过陆浅川不知道，自己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与他被子里被遮住的风景同样迷人。
　　因为肚子饿得厉害，陆浅川想要伸手去拿晏时钦手上的那碗粥，却没想到在手伸到对方面前之前，晏时钦拿着碗的手却轻轻往后一缩，陆浅川有些疑惑地向他看去，难不成到嘴边了还不让他吃吗？
　　晏时钦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对方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春.色，然后敛下眼帘，将自己眼中骤然加深的神色掩住，语气柔和地说道：“公子，还是让我来喂您吧。”
　　陆浅川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扭捏，反而理所当然地张开嘴等待投喂，一副被别人伺候惯了的小模样。
　　晏时钦内心的某一处被对方傲娇的小表情戳得痒痒的，陆浅川在他面前展示出的性格总是因为情景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但不论何时，对方在自己面前总是显得依赖又放松。
　　让晏时钦总是忍不住想把他护在手心里，然后牢牢地遮挡住，切断所有外界投过来的窥探目光。
　　晏时钦喂粥的动作温柔又小心，他舀起一勺，细细地吹了起来，直到粥的温度没那么烫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到陆浅川口中。
　　粥一入口，陆浅川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香菇和鸡肉混合的香气在他的口腔炸裂开来，粥的绵软口感和食材的鲜味完美融合，直接将他的味蕾全部侵.占，他享受似的眯了眯眼睛，细细地感受着舌尖残留的鲜美味道。
　　“味道怎么样？”
　　陆浅川抬眸，便看到晏时钦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陆浅川愣了愣神，忍不住将刚才的粥的味道与自己平时吃的那些菜的味道做对比，然后才反应过来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这粥…是你做的？”
　　晏时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回答道：“晏某小的时候被奶娘养着，奶娘的手艺很好，晏某便跟着学了一些。只是晏某学的终究只是皮毛，其余的菜食都学不出精髓，只有煮粥这一项还算拿得出手，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陆浅川吧唧了一下嘴巴，心想，这样美味的东西他怎么吃都不觉得嫌弃。
　　只是他刚才只吃了这么一小勺，不仅填不了胃，反而在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后，显得更加饿了。
　　于是他催促道：“不嫌弃不嫌弃，我还要。”
　　说完，还“啊”的一声张开了嘴巴，像是迫不及待地等待投喂。
　　晏时钦见他喜欢，心里面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就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
　　他一口一口地将他的小公子喂饱，然后用一早准备好的手帕将对方的嘴角擦干净，在看着对方打了一个小嗝后，晏时钦才突然开口说道，“刚才在厨房过来的路上，我碰到陆家主了。”
　　陆浅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炸得有些懵：“陆家主，哪个陆家主？”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陆浅川自己便反应了过来，随即大惊道：“你碰到我爹了？”
　　晏时钦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他与我谈了几句，然后…好像有些猜到我和您的事情了。”
　　晏时钦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过陆家主的面色很平静，言语中也没有对此做过多的评价，只是在离开之前，让我和您说一句，晚上去书房找他。”
　　陆浅川嘴角一抽，突然对晚上的到来没那么期待起来。
　　其实陆文兴会发现这件事，完全在陆浅川的意料之中。毕竟陆浅川与晏时钦的亲密从未有过刻意的遮掩，光是之前给他搬浴桶的小厮，都能从那些四散的水迹中发现蛛丝马迹。
　　而晏时钦昨晚又这么堂而皇之地搬进了他的院子，陆浅川又在对方搬进来的第二天没有出门见人，两人的关系明显到让陆文兴不想注意到都难。
　　陆浅川靠在床背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眉眼间尽是无奈与纠结。
　　他倒不是害怕自己与晏时钦的关系被陆文兴发现，因为以他的性格，将来自然时不会委屈自家爱人做他的“底下情人”，既然他想要在未来堂堂正正地与晏时钦在一起，那么他们的关系迟早要向外界公开。
　　尤其时陆文兴，他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陆浅川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欺瞒他，也早已做好了要和对方坦白的准备。
　　只不过，尽管心理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当现实真的来临时，陆浅川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尤其对方戳破这件事的时间太过尴尬，刚才晏时钦说他是在从厨房过来的时候被拦下的，也就是说，他们俩交谈的时候晏时钦手里还捧着一碗为他准备的粥。
　　以对方的阅历，肯定猜到晏时钦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特意跑去给他煮粥喝了。
　　晏时钦看着陆浅川脸上越发复杂的表情，心里面的温度却是一点一点变凉。
　　他默默垂下眼帘，任由痛苦和失落在他的眼底蔓延。
　　也是，公子作为陆家的下一任家主，自小便饱受家里人的期待和爱护，如今却被敬爱的父亲发现他与自己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公子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说不定，除去慌张和难过，对方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晏时钦越想，舌根处泛起的苦意便越加浓郁，他没有告诉陆浅川，当他接触到陆文兴那道极轻极淡的目光时，心里面有多么慌张。因为他的慌张不是因为他害怕陆文兴，而是害怕在陆文兴发现了这件事后，他就会失去继续陪在陆浅川身边的资格。
　　淡淡的恐惧感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晏时钦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他低垂着头，努力将自己此时躁乱的心绪克制在心底。
　　而就在他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黑暗时，陆浅川略带犹豫又显着几分困惑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呐，你说我晚上去找父亲的话，今晚还能赶回来睡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我的腰都是我自己作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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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第二个反派
　　
　　
　　乍一听到陆浅川的问话,晏时钦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但他张了张口，已经到嘴边的疑问又被他咽了回去。他该问什么呢？万一对方的刚才说的话只是一句普通的抱怨，而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心乱如麻偏偏又没有勇气开口询问的晏时钦只能兀自保持沉默,不敢轻易开口接话。
　　陆浅川没有注意到晏时钦的沉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父亲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俩的关系，那么我们也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今晚我会和父亲好好说清楚,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如果我回来晚的话,你就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说着,陆浅川向晏时钦看去，像是想要征求他的意见,结果一转头,陆浅川就看到自家爱人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里面甚至还有几根肉眼可见的红血丝。
　　陆浅川心里一揪，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晏时钦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但是他越是像这样不说话,陆浅川心中就越是慌乱。他向晏时钦的方向顷了顷身子，伸手抚上对方的眼角,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刚才父亲为难你了？你放心，今晚我就会把事情和他说清楚,父亲不是固执刻板的人，他一定会接受我们的。”
　　晏时钦听着对方一口一个“我们”地叫着，那颗原本躁乱不堪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他看着陆浅川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之前在心里积聚的那些负面情绪突然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里面慢慢发酵。
　　晏时钦哑着嗓子问道：“公子…不在意被家主发现这件事吗？我是说,晏某如今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奴仆，而公子身份尊贵，又饱受家族的期待，若是继续与晏某牵扯不清…晏某担心自己会连累了公子。”
　　确实，晏时钦害怕他会失去少年带给他的温暖，但是他更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遭受外人的冷眼和非议。
　　因此，尽管晏时钦的心底有一头野兽在不停地咆哮，但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自私与贪恋，将这个对他而言残忍至极的问题抛到了明面上来。
　　陆浅川一怔，终于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担心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对于等级身份的重视程度。
　　他本以为，自己这般毫无保留地对待晏时钦，所要表达的态度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只是现在看来，对方可能从来就没有把双方放在平等的位置过，换句话说，在晏时钦的心里，恐怕一直都不相信，陆浅川对他的喜欢，会认真到想要和他相守一生的地步。
　　于是陆浅川只能看着对方的眼睛，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会选择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正是因为我喜欢你，其他人的闲言碎语，我都不会在意。难道你会因为外界对我们的非议而放弃和我在一起吗？”
　　晏时钦闻言，下意识地就摇头否认：“不，晏某永远不会主动离开公子。”
　　陆浅川却不依不饶，挑眉问道：“不会主动离开？难道你还要被动离开我不成？”
　　晏时钦闻言，却是失落地垂下了眼眸，低声回答道：“晏某自然不会因为外人的看法离开公子…但若是公子以后厌弃了晏某，想让晏某离开，晏某自然是不敢不从的。”
　　说着，晏时钦的心里就泛起了一阵绞痛，他无法想象，要是这样的场景真的在将来出现，那么失去了光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陆浅川掐了一下晏时钦的脸颊，将对方又不知道陷进哪个怪坑的思绪拉了回来，然后正色道：“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我既然说了喜欢你，那么就是真的喜欢你。以后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现在的陆浅川，想要和晏时钦长长久久、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要晏时钦不抛弃陆浅川，那么陆浅川也绝对不会扔下晏时钦一个人走下去。”
　　陆浅川看着对方眼底淡淡的不安，一瞬间就将对方与上一世的沈修和重叠在一起，两者虽然看起来差异很大，但是相处越久，陆浅川就越是能感受到两者的相似之处，比如，在感情方面，他们都是如此的缺乏安全感。
　　这个认知让陆浅川的目光忍不住柔和了下来，他轻声说道：“你既然如此在意如今的身份，那便努力摘去身上的奴籍，再去挣一个与我相配甚至比我更高的地位来，到时候有你护着我，还用去在意那些个闲言碎语吗？”
　　晏时钦闻言，心里面的那团迷雾像是突然被拨开了一般，一下子变得清晰又明亮。
　　从前的他只是想着要静静地守在陆浅川身边，护他平安康顺，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而现在陆浅川却说想要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这让晏时钦那些压在心底的愿望一下子爆发出来，让他变得贪心，变得不满足于像以前那样只敢小心翼翼地在远处凝望着对方。
　　他也想光明正大地将对方搂在怀中，深情又虔诚地吻上对方的眼睛，然后骄傲地向其他人宣布，陆浅川属于他，并且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
　　直到确定晏时钦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安与茫然，反而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后，陆浅川的心里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之所以会这么患得患失，是因为心里面的那种挥之不去的自卑，因此只有从根源入手，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现在这个身份，才能让晏时钦重新拾起从前的骄傲与自信。
　　当然，要是能顺便把那个“帮助人物目标重回巅峰”的任务完成的话，那就更好了。
　　陆浅川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左手拥抱任务，右手拥抱爱人的美好场景，心里面忍不住乐开了花。
　　然而这种美好的心情，却在陆浅川站在自家父亲书房前的时候，一下子就像漏了气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陆浅川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之后，便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一身白袍的陆文兴，正在昏黄的灯光下，专心致志地写着些什么。
　　陆文兴作为陆浅川的父亲，年轻时的容貌自然也是极为出挑的。岁月虽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淡痕，却也同样沉淀了他的气质。现在的陆文兴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与轻狂，变得更加得沉稳和儒雅，这样的气质倒是与陆家家主的身份相符了许多。
　　陆浅川见陆文兴在他进来之后，头也不抬地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于是也不敢出声打扰，在小心地将门关上之后，陆浅川就安静地在一旁站好，耐心等待陆文兴完成工作。
　　此时的窗外已经是一片沉沉的夜色，书房里的空气格外寂静，陆浅川甚至能听到蜡烛燃烧时灯芯发出的微弱声音。
　　不得不说，陆文兴写字的样子十分从容优雅，落笔时干净利落又轻盈飘逸，一笔一划都透露着大家大族才能培养出的良好教养。
　　陆浅川在心中感叹，他的这位父亲年轻时一定也是一位能够迷倒万千少年少女的翩翩公子。
　　许久，陆文兴像是终于要完成了一般，在纸上缓缓落下最后一笔，然后粗略地在纸上扫了一眼，又不紧不慢地将毛笔放好，才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浅川，淡淡地开口道：“川儿知道爹爹为什么让你晚上来书房吗？”
　　陆浅川诚实地点了点头。
　　陆文兴看着他一副乖巧却毫不慌乱的样子，便知道对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可能已经想好了一套又一套的说辞。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因此而感到生气，而只是用一种略带几分疲惫的声音说道：“川儿可是认真的？爹爹见过那个晏时钦了，看得出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若只是出于好奇，到时候恐怕会害了人家。”
　　陆浅川有些惊讶地看向陆文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提出反对，反而还和他说这样的话。
　　于是他也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回答道：“父亲，我与时钦是真心相爱，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陆文兴闻言，神情却更加沉重：“一直在一起？川儿有没有想过你与他在一起后，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我将陆家交给你之后，你又要如何面对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陆家嫡脉只有你一个男儿，你又要怎么样将香火延续下去？”
　　陆浅川垂眸，语气淡淡地回答道：“父亲，我不会在意外人的看法，我唯一想要得到的只有至亲之人的理解和支持。至于陆家的香火…我很抱歉，但是我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爱人，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从陆家旁系的孩子中过继一个来养，至于娶妻生子，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好喜欢我家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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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第二个反派
　　
　　
　　陆浅川说完之后,书房里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微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昏黄的烛光在陆浅川的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陆文兴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从陆浅川身上透露出的那一股毫不退让的坚定。
　　双方无声地僵持许久,最后还是陆文兴先一步退让，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浅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浅川抬头看着陆文兴的略带沧桑的背影,心里面也有些愧疚。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对子嗣的看重，也知道他的决定今后必定会给陆家带来一定的影响。
　　但是陆浅川并不是会那种看到风险就要轻易退缩的人,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味地退让只会让自己的幸福从指尖流失。既然陆浅川有自信也有能力解决那些将来可能会挡在他眼前的困难,那么就绝不可能让自家爱人受额外的委屈。
　　沉默了一会儿后,一直背对着陆浅川的陆文兴突然一言不发地向他的书架走去。
　　书架放置在书桌的后方,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置着许多珍贵的书籍。陆浅川看着陆文兴从上面取下了几本看起来有些老旧的书，心中有些不解对方的行为。
　　这是要做什么？
　　陆浅川本以为陆文兴的目的是手上的那几本书，却没想到对方将书取出后，就珍惜地将它们放在了旁边,然后伸手在书架后面失去遮挡的墙面上摸索起来，直到上面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陆文兴的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他回头向陆浅川招了招手，陆浅川会意地走了过去,按捺着心中的好奇在陆文兴身边站定。
　　然后他就看见陆文兴屈起食指在墙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耐心地等待了几秒后，那处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墙壁突然就出现了一道边缘齐整的竖直缝隙。
　　陆浅川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就又看见陆文兴将手指指甲卡到了那道缝隙之中，然后轻轻向右侧一拨,就露出一个隐藏在墙面之后的方形空间来。
　　里面放着一个精致古朴的木制方盒，陆文兴将这个盒子取出，然后用手轻轻地将上面的灰尘拂去，神态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爱惜。
　　陆文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盒子，然后才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册，并将它递给了陆浅川。
　　陆浅川双手接过，垂眸一看，就见到这本书的封面上用颇为大气的笔法写着“陆氏医典”几个大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文兴，见他点头之后，才小心地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结果只是粗略的几眼，就令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这是陆家历任家主的心血，是陆家最重要的财富。”
　　陆文兴清雅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便点出了这本医典的价值。
　　陆浅川抿了抿唇，心中的思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手上的这本医典，记录了陆家历任家主一生中最重要的发明发现。当然，这些发明发现指的是医药方面的成果与经验，包括罕见疾病的治疗方法、珍惜草药的种植方式、各类不外传的独家药方等等。
　　陆浅川甚至瞄到了一个用以提高普通人习武资质的药方。
　　这要是传了出去，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世界，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头破血流的争抢。
　　陆浅川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陆文兴，开口道：“父亲，这……”
　　“这本医典由陆家的历任家主代代相传，又由每一任家主进行补充。爹爹本想在你正式继承家主之位后，再将它交与你，但如今爹爹要进宫服侍皇上，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于是便将这本医典提前交到你的手上，你要好好地将它保存，知道吗？”
　　陆文兴说这些话时，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看向陆浅川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些长辈特有的慈爱。
　　陆浅川摇了摇头，刚想拒绝，就听到陆文兴又开口说道：“你既然一定要和那个晏时钦在一起，那便好好学习这医典里的东西，只有你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让那些非议你的人自己闭嘴，明白吗？”
　　陆文兴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严肃和郑重，他将这本医典交给陆浅川，不仅是出于对宣帝的顾虑，还出于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望和爱护。
　　陆文兴自认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么多年来，他时常留滞在外，对家中的事务管理少之又少，更不要说是对孩子的教导。
　　而现在，看着眼前差不多与他一样高的陆浅川，陆文兴才惊觉自己的一双儿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突然长大，而他却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尽到他应尽的责任。
　　过去的过错已经无法弥补，而如今，自己的儿子又选择了这么一条艰难的路，作为父亲，陆文兴不想强行插手陆浅川的决定，但也不希望他以后过得太过幸苦。
　　就像他说得那样，只有当一个人的实力足够强大时，才能无视外界的压力，肆无忌惮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因此，陆浅川如果想要在今后过得快乐幸福，就必须要积累起令他人仰望的资本来。
　　…
　　《陆氏医典》毕竟是极重要的东西，因此虽然陆文兴将他交付给了陆浅川，并给与了他翻阅研究的权利，但在平时，依旧要存放在书房的暗格里。
　　当然，陆文兴将打开暗格的手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陆浅川，这种行为，也算是变相地将陆家家主的部分权限向陆浅川开放。
　　在陆浅川离开书房前，陆文兴还向陆浅川提起了另一件事。
　　“七殿下今日来过府上了。他与我交谈了一番，临走前提出了训练将领的相关事宜。”
　　“为了效率和安全，他想暂时从你手中带走晏时钦，以便进行训练。”
　　陆浅川脑海中慢慢回想着陆文兴对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面有些惆怅。
　　他自然知道一个优秀的将领不可能在家中练成，晏时钦的个人能力的确很强，但他毕竟缺乏领军带将的经验，更缺乏战场厮杀的血气，而容允的要求和他的眼光一样高，自然不希望自己挑中的人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花花架子。
　　因此，必要的磨合与实战，是不可缺少的。
　　但是晏时钦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们俩的感情正在火热的阶段，这样突如其来的离别，实在是让人心中难受。
　　陆浅川慢悠悠地走着，清浅的月光自头顶倾洒，陆浅川微微抬头，便看见深沉的夜空中，缀满了点点繁星。
　　微风拂过陆浅川的脸颊，带起了几缕零碎的发丝，连带着将陆浅川心中的那一点愁绪都吹散了一些。
　　书房与陆浅川的院子不算太远，因此即使陆浅川步履缓慢，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就晃到了院子门口。
　　然后一进院门，陆浅川就看见了守在房门口的晏时钦。
　　一见到自家爱人，陆浅川的心情瞬间就变得轻松了几分。他飞奔过去，然后在快要靠近对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起跳，稳稳地扑在了对方怀中。
　　晏时钦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因此在陆浅川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存在。而当他看到陆浅川向自己飞奔过来时，便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张开双臂做好准备，稳稳地将对方接在了怀里。
　　相拥瞬间，两人的心底同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陆浅川整个人牢牢地挂在晏时钦的身上，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双脚则紧紧地夹.在对方的腰间。他笑着在对方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开口问道：“我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还在这里等？”
　　虽然陆文兴并未在陆浅川与晏时钦的关系上多做纠缠，但他仍与陆浅川陆陆续续地谈了不少事情，其中还有许多劝勉和嘱托，因此也耗费了很久的时间。
　　陆浅川在扑上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晏时钦身上淡淡的寒气，显然是外头里站了许久了。于是陆浅川看向晏时钦的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不赞同，他道：“就算要等也该去屋里等，夜里寒气重，你在这儿站着是等着冷风吹吗？”
　　晏时钦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要比一般人好得多，自然不把这么一点寒气放在眼里。但晏时钦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却舍不得自家的小公子在外头吹冷风，因此他温柔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心，就转身抱着对方走进了房里。
　　陆浅川撇了撇嘴，却也没有闹着要从对方身上下来，而是心安理得地将脑袋搭上对方地肩膀，任由对方将他一路抱到了床前。
　　晏时钦轻轻地将对方放到床上，眉眼温柔地俯身为对方脱去鞋袜，期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做着手中的动作，仿佛对陆浅川此行的结果毫不在意。
　　陆浅川看着一脸平静的晏时钦，忍不住用脚尖点了点对方的胸口，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晏时钦伸手握住了对方那只白皙漂亮的脚，抬头看向陆浅川，眼中是淡淡的笑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晏某相信公子。”
　　陆浅川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心想：之前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是一副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怎么一晚上不见，就这么相信自己了？
　　晏时钦仿佛从陆浅川的表情中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为陆浅川更衣。
　　陆浅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的衣服样式有些复杂，脱起来不是很方便，哪有像晏时钦这样先脱鞋袜再脱衣服的？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抬手，方便对方的动作。
　　晏时钦解衣服的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熟练，只是寥寥几下，便将陆浅川的外衣去了个干净。
　　陆浅川看着对方干净利落的动作，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对方吻上来的时候，默默地打消了今晚就告诉对方两人即将分别的念头。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种败人兴致的事情，留到明天再说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    陆崽的jio不臭哒，握一下没关系！（疯狂咆哮）
　　然后分别的时间会使用时间魔法，剧情快进之后两人很快就重逢了。
　　最后蠢作者把上一章过继孩子的地方，把从庶出里挑改成从旁系里挑了，陆爹只有一双儿女（蠢哭）
　　最最后，因为盗文泛滥，这本书设了防盗，比例是百分之五十，先用用看哈（溜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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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温暖、白起的银杏叶2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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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第二个反派
　　
　　
　　因为两人最近恩爱的频率有些高,因此昨晚的晏时钦并没有做得太过火。
　　不过陆浅川有些贪睡，尤其当他被爱人熟悉的气息包围时，睡起来便更加安稳。
　　晏时钦习惯早起，常常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但他贪恋怀中的温度,因此即便他已经没有了睡意，也舍不得起身离开,而是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描摹陆浅川香甜的睡颜。
　　只是今天的陆浅川,醒得格外的早。
　　陆浅川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迷迷糊糊地往自家爱人怀里钻了钻，又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才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
　　“现在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晏时钦被陆浅川下意识的动作弄得心里暖暖的,一双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温和的嗓音中带着几丝低哑,落在陆浅川耳中酥酥麻麻的，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陆浅川刚从睡梦中醒来，眉眼间尽是还未散去的倦懒，不过身心放松之后,昨日被他有意压在心底的事情便又浮上心头。
　　陆浅川的心情突然就有些低落，连带着睡意都消散了几分,他从晏时钦的怀里钻了出来，然后神色认真地对他说道：“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
　　不出陆浅川所料，晏时钦在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终究还是答应了容允的要求。
　　毕竟他们两个不是小孩子，都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尽管心里面有再多的不舍，晏时钦还是在收拾好行装后,跟着容允派来的人离开了陆府。
　　离别前，两人只来得及交换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在晏时钦离开后，陆浅川的心里面似乎瞬间空出了一块，但他还没来得及感伤，就又投身到医药的研究当中。
　　陆浅川本质上是个大妖，强大的魂力让他在学习新事物时有了天然的优势。更何况，陆浅川虽然是个半路闯进这个世界的外来客，但天道依然帮他填补了这个身体应该具有的医学天赋以及丰富的知识储备，以便陆浅川能够更好地适应这个崭新的身份。
　　因此在发现了这个世界医学的神奇与玄妙后，陆浅川竟然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
　　期间，他也像曾经的陆文兴那样，出过几次远门，在领略南平风光的同时，也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人和事。
　　更重要的是，从前外人只知道陆家的家主是个“圣手”神医，对陆浅川的了解却少之又少。人们只是听说陆文兴的儿子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好像不错，但因为陆浅川以前很少在大众面前亮相，因此他们也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
　　直到陆浅川取代陆文兴出门行医，在接手了陆文兴以前的患者的基础上，更是救回了不少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垂危病人。
　　其中不乏一些大商大贾甚至达官显贵。
　　陆浅川一边有意无意地拓宽自己的人脉，一边又在民间树立声望。虽说医者仁心，行医之人不应太过功利，但留给陆浅川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先将自己的脚跟站稳。
　　因此，陆浅川在选择病患时，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私心。
　　然而声望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拥有的。世人确实会为陆浅川精湛的医术而惊艳，但惊艳之后，戳在陆浅川身上的依然是“陆文兴之子”的标签。
　　更何况，陆浅川一开始医治的对象大多是普通老百姓瞻仰的存在，因此民间百姓也许会对陆浅川的医术感到惊叹，却因为无法感同身受而少了许多尊重和敬畏。
　　直到陆浅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一场突然爆发的恶性疫疾从几个不起眼的村庄开始，迅速向周围的城镇扩散开来。大量的无辜百姓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于非命，一时间人心惶惶，无数个普通家庭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这次的疫疾来势汹汹，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解决方法，那么很可能会催发出严重的社会动乱。
　　而容允则趁机向宣帝请命，主动揽下了解决疫疾和安抚灾民的任务。而陆浅川在听说这件事后，不动声色地加入了容允的阵营，承担起了救治灾民的重任。
　　面对这样严重的疫情，陆浅川自然是一点也不敢马虎。他以最快的速度研制出了药方，并尽量地简化配制的手法以及需要用到的药材，以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治疗手法普及开来。
　　陆浅川心知自己在与死神赛跑，因此并没有任何的私藏。他让士兵将药方尽可能地传播到每一个灾区，以及灾区周围的城镇，并以陆家的名义捐献了许多药材。
　　因此在这次疫情结束后，陆浅川以及他背后的陆家，一下子成为了普通民众心中救世神般的存在。
　　而作为领导者的七殿下容允，也在疫情彻底被控制住之后，在民间拥有了极大的威望。
　　一些嗅觉敏锐的人通过这次陆浅川与容允的合作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们暗中观察，揣测一向保持独立的陆家，究竟是否想要插手皇室中的腥风血雨。
　　看不见的硝烟自南平的皇室缓缓升起，然后蔓延到整个都城。普通的百姓依然日复一日地忙碌着自己的生活，而那些身处风暴中心的人，则开始斟酌谋算，谨慎地挑选起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阵营来。
　　由于陆文兴因为一纸诏书入了宫，陆浅川在研习医术之余，也开始接手陆家的大小事务起来。
　　因此陆文兴虽然还是陆家名义上的家主，但在陆家长辈的默认下，陆浅川已经渐渐掌握住了陆家的权柄。而在此期间，也发生了一件在陆浅川意料之外的事情。
　　宣帝将陆南倾指给了容允。
　　起初，陆浅川只以为是宣帝头脑发昏乱点鸳鸯，可是当他急匆匆地赶去询问陆南倾时，却看见自家阿姐正笑盈盈地欣赏着容允送来的奇珍异宝，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看不出半点勉强。
　　陆南倾似乎一眼就看出了陆浅川的来意，她勾唇笑了一下，两眼弯弯，先一步开口说道：“小川不必担心，这道婚约是七殿下向皇上求的，之前他已经提前征求了我的意愿，请宣帝指婚只是走个形式。”
　　陆浅川闻言，脸上却依然是一个大写的“懵”，而在意识到陆南倾的认真后，他皱了皱眉，神色中又带上了几分郑重。
　　“阿姐，七殿下的身份不一般，日后也绝非池中之物。你若是成了他的妻子，将来将要面对的恐怕要比现在多得多。”
　　陆浅川的话说得有些婉转，但他相信陆南倾一定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陆浅川并没有将带着陆家站在容允一方的意图对陆南倾刻意隐瞒，以陆南倾的聪慧通透，一定猜到了容允的野心。
　　陆南倾若是与容允成婚，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在短短两年内，从一个普通的王妃，进阶成尊贵的太子妃，然后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在外人眼中说不定是天大的好事，但在陆浅川眼中，皇后的位置看似光鲜，却充满了无奈与危险。陆南倾一旦被推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那么她的余生，便要在永无止境的勾心斗角中度过。
　　而陆南倾在听到陆浅川的话之后，嘴角依旧挂着恬淡的笑意，只不过那双看似温柔的漂亮眼眸中，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淡漠。
　　“小川放心，我会选择七殿下，自然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只是我身为女子，空有着一副好皮囊，一旦嫁为人妇，便要看夫君脸色行事。纵使得到一时的宠爱，又哪里敌得过年岁的蹉跎。既然如此，若是能处在高位，反而能让我过得快活些。”
　　陆南倾在说这些话时，眉眼间是不可忽视的沉静。陆浅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阿姐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她或许确实对容允有几分好感，但这种好感并不会让她陷入疯狂又盲目的爱恋中。
　　她没有普通女子对甜美爱情的期盼，对她而言，实打实的权柄比那些空洞的承诺更有吸引力。皇后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以承受的负担，而是她施展拳脚的完美平台。
　　这样一想，陆浅川竟然莫名地有些同情起容允来。
　　…
　　陆浅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就是原世界剧情集中爆发的最关键一年。
　　这一年，缓缓在宣帝体内累积的毒素终于完成了质变，将这个从未得过什么大病的皇上瞬间击垮。
　　与此同时，容允悄无声息地将宫中的人员替换，在其他皇子意识到不对前，容允已经将大半个皇宫都掌控在了手中。
　　尤其是卧病在床的宣帝。
　　容允手上端着药，慢步走近宣帝床边，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落在宣帝耳中，却如同一道道令人心惊胆战的索魂音。
　　“父皇。”容允的声音轻缓温和，一如他脸上一成不变的温柔笑意。
　　宣帝却在听到这道声音时，双目圆睁，他死死地瞪着容允，太阳穴处甚至还爆出了可怖的青筋。
　　他想开口怒斥，但是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把粗砂一样，嘶哑刺痛地开不了口。偏偏他的身体也像是没有了力气一般，不要说起身，就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得紧，浑身上下，也就只有脑袋能够动一动。
　　宣帝因为愤怒而喘着粗气，容允却神色不变。他随手将手中的那碗药放在一旁，然后微微俯身，轻笑着说道：“父皇，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滋味可是不错？”
　　宣帝冷冷地看着容允，将对方的这句话当作一句普通的冷嘲热讽。
　　然而容允的下一句话，却让宣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说：“当初的母妃，承受的痛苦可不比父皇少呢。”
　　容允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冷极，他眼中透露出的寒意，几乎要让宣帝浑身战栗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曾经的容允，也像所有的世人那样，以为自己的母妃死于难产。
　　直到有一天，那个看上去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将一身狼狈的他从早已荒废的母妃的宫殿中领走，并在教养了一番后，告诉了他母妃真正的死因。
　　她是在生产之后，活活被宣帝困死在产床上的。
　　只可惜，皇后并不知道宣帝这样做的原因，而看到宣帝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容允也失去了刨根问底的欲望。
　　他骨子里是个冷漠的人。年幼的他确实对此感到无比的愤恨，但随着心智的成熟，容允早已将心中那一丝对亲情的期盼抛在脑后，自然也就不会因为宣帝的行为而失望痛苦。
　　只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为自己从未谋面的母妃报仇。
　　既然他已经决定配合皇后的母家，那么从宣帝手中夺取皇权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更何况，看着宣帝做出的那一桩桩蠢事，容允在冷眼相看的同时，对宣帝的厌恶也与日俱增。
　　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容允看着宣帝那张因为毒素而变得消瘦丑陋的脸，第一次撤去了嘴角的笑意，眼中神色淡淡，仿佛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蝼蚁。
　　然后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轻笑一声，随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徒留下一碗效用不明的药汤缓缓冒着热气。
　　现在的他不该再为无关紧要的人耗费心力，即使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容允也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因为他本就是为皇位而来，途中遇到的一切烦扰，都不应该成为他停滞脚步的因素。
　　作者有话要说：    容允是喜欢陆姐的，陆姐以后会幸福的。
　　然后晏崽明天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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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第二个反派（完）（捉虫）
　　
　　
　　终于,容允还是以雷厉风行的手段登上了太子之位。
　　但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太子之位只是他的一个跳板，现在的他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彻底地站稳脚跟。
　　而巨燕的来袭,则正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大好时机。
　　尽管晏时钦已经站在了容允一方,但出于世界意志的强大惯性，巨燕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撕破了与南平表面上维系的和平,毫无预兆地就向南平发起了进攻。
　　不过出乎陆浅川意料的是,巨燕在失去晏家人这个强力帮手的情况下，天道依然为对方填补了一名实力不俗的大将,以拔高对方的战斗力，推动剧情的发展。
　　毕竟,如果外敌不够强劲的话,容允发挥的余地就会少上很多。
　　当然,即便对方再强，也不可能从主角那里赢得胜利。因此陆浅川并不担心两方的争斗，也不在意南平现在变化莫测的局势。现在的他，只是安分地呆在家中,静静等候着最后的结果。
　　以及已经差不多五年未见的爱人。
　　对于从前的陆浅川而言，几十年的时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而现在，失去了爱人的陪伴,只是短短的五年陆浅川都觉得如此漫长。
　　陆浅川无聊地呆在自己的院子中，闲来无事便打理着自己院中的那些草药。
　　陆浅川拥有着大片的专属药田，但比起在药田中忙碌，陆浅川更喜欢在自己住宅处私养一些得他眼缘的奇珍异草。这些年来，陆浅川也陆陆续续地收集了不少珍惜草药,他在自己院中以及后山开辟出来的土地上布下灵阵，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些娇气至极的草药养得仙气十足。
　　与陆浅川的安逸不同，远处的战场上，却是一片硝烟弥漫。
　　巨燕的军队凶猛剽悍，带着一身凛凛的杀气，而南平的将士却因为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少了几分拼死抵抗的信念。
　　因此在战争一开始的时候，南平的局势并不容乐观。
　　可当容允一步一步将撒下的网收起，借着外界的这股压力拔除朝内的毒瘤，并将大权牢牢地掌握在手中后，南平的军队却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突然变得锋锐难挡起来。
　　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个带着面具的将军身披沉重的铠甲，手握一把长.枪，威风凛凛地骑着战马，带领着他的士兵杀向了巨燕的军队。
　　他身法诡谲，战力超群，不像其他大将军那样留在后方统筹全局，而是像一个先锋官那样，带着一身煞气直直地杀入敌方。
　　一开始，巨燕人见对方的大将军就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在眼前，心中还在暗暗窃喜，只想着将他团团围住取下首级，直接让南平军队群龙无首，军心四散。
　　然而，当对方的身边堆积起越来越多的尸体时，巨燕人心中的野心却一点一点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向骨髓深处蔓延的恐惧。
　　晏时钦的杀.人的手法太过干净利落，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可以收割数名巨燕士兵的性命。即使用上了车轮战，对方却依然没有丝毫体力不支的迹象，在一干包围中依然显得游刃有余。
　　然而，正是这种游刃有余的表现，却让其余的巨燕士兵忍不住手脚发寒。
　　太可怕了，他真的是人吗？
　　晏时钦脸上戴的面具本就是凶神恶煞的恶鬼模样，在溅染了不知多少人的血液之后，更是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的身上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就像是蓄势待发的凶兽一般，只是一个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就能让他面前的人双腿发软，在一瞬间失去与之对战的勇气。
　　晏时钦极具压迫感的攻势让巨燕的前锋节节败退，而这种颓丧的气势又在不知不觉间在整个巨燕军队中扩散开来。与之相反，南平的士兵却因为能与敬慕的大将军并肩作战而热血沸腾，军中士气不断高涨。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的形式竟然开始出现了逆转。
　　更让巨燕将领感到心惊的是，这尊杀神带领的军队，与他们之前交锋的南平军队有着明显的差别。眼前的这支军队，不仅更加得训练有素，而且一个个的眼神中都像是燃着一把熊熊烈火，恨不得直接将他们烧成灰烬。
　　无论是在阵法配合上，还是在整体士气上，都与之前大相径庭。
　　巨燕的将领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本以为南平皇室动乱，各派相争必然导致御敌无力，因此才挑起战争，想要趁机扯下一块肥肉。
　　却没想到，这南平的新太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朝堂，安抚民心，不进如此，还派出了这么一支战力强悍的劲旅，一番行动如此有条不紊，分明是早有预谋！
　　只可惜，尽管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却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因为这一场战争，在晏时钦登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
　　不久，南平大败巨燕获得胜利的消息传回都城，一时间百姓欢呼雀跃，互相欢庆着终于结束了惶惶不安的生活。
　　而参与这场胜仗的将领，也一个个地回到了皇城，准备根据功绩接受恩赏。
　　由于一众干扰因素，这个世界的世界线产生了些许不同，原本应在战争期间就登上皇位的容允，此时却因为晏时钦这个强大助力，没有选择在战争期间草草登位，而是在战争结束之后，凭借着积累起来的威望和握在手中的权柄，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
　　而最让外界感到好奇的，则是那位一直以面具示人的大将军的身份。
　　毕竟，是他带领军队击退了蛮横的巨燕人，将南平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毫不夸张的讲，他是整个南平的大英雄。
　　这位“面具大将军”在战场上带兵冲锋陷阵，与战士们一起厮杀的事迹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大半个南平，而在传播中又不自觉地增添了许多传奇性的色彩，再配上对方回城时印在百姓心中的骑在马上英勇高大的身影，“救国英雄”的形象逐渐在民众心中根深蒂固。
　　因此在容允揭露了对方的身份，并宣布晏家一家因护国有功，不仅全部都废除奴籍，恢复自由身，还要封爵赐侯，重掌军权时，百姓们不仅没有提出质疑和反对，反而觉得恍然大悟，然后又是一阵理所当然。
　　原来是晏家人，难怪一个个的都如此英勇。
　　除了晏时钦担任大将军一职外，这次出兵的其他将领中，大半都是当初在押解途中莫名失踪的晏家儿郎。当然，在这种时候，没有哪个人傻到跳出来指着新帝的鼻子，质问他这些晏家人的来路，反而一个个谄媚地笑着，巴不得将这位初登帝位的君王夸上天去。
　　总而言之，刚刚结束一场大险的众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而在相互牵制之下，竟然显示出了一派其乐融融。
　　…
　　然而，同在都城的陆浅川，却没有这样好的心情。
　　他将一株植株上开着的艳丽红花一朵一朵掐下，仿佛他手中掐着的不是花瓣，而是某个回来多日却不知归家的负心汉的狗头。
　　直到将植株上的最后一朵花也掐干净，陆浅川心中的郁闷才稍稍疏解一些。
　　当然，他动手掐这些娇艳艳的花朵并不是为了出气，而是看重了这些花瓣的功效。
　　刚才那株惨遭陆浅川毒手的植株名为秋紫，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物种。不过秋紫只要照料得好，就会像它的名字那样，虽然一年四季都可开花，但除了秋季是优雅沉静的紫色，在其余季节都是娇艳欲滴的赤红色。
　　可以说是非常神奇了。
　　秋紫开出的花不仅好看，而且具有极好的温养身体、放松心情的功效。因此当陆浅川在不经意间发现这种神奇的植株后，便挖了几株养在院中，时不时地就薅下几把花瓣放在水中泡澡，好在秋紫虽然成活率低，但是开花频率非常高，在吸收了陆浅川院中的灵力后，开起花来便更加卖力，这才勉强跟上了陆浅川的需求。
　　但像今晚这样整株秋紫被直接薅了个干净的情况也实属罕见，饶是喜爱开花的秋紫，也得花个几天时间才能缓过神来。
　　陆浅川抱着花篮回到房中，将篮里的花瓣尽数洒在冒着阵阵热气的水中。因为此时不是秋季，秋紫花瓣依然保持着艳丽的红色，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每一片花瓣都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陆浅川慢条斯理地将衣物除尽，然后便缓缓地迈入了浴桶之中。
　　只是当热水没过肩膀的一瞬间，陆浅川却突然听到窗口处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声响，他的眼神一凛，正想起身，肩膀却突然被一双大手不轻不重地按住，让陆浅川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公子，我回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比起五年前，对方的声音少了几分干净清朗，多了几分低沉沙哑，落入陆浅川的耳中，像是裹挟着千万种情绪，深沉又热烈。
　　其中最明显的，还是那将要溢出的绵密思念。
　　让陆浅川之前积聚在心中的郁闷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而晏时钦见陆浅川不久不回头，也不曾开口说话，一颗心却像是被悬到了嗓子眼，就连放在对方肩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五年过去，公子是不是已经将他忘了？
　　不，不会的，公子既然答应了会等他回来，那就一定不会食言。
　　可是……
　　晏时钦越想，心中的痛意便不可抑制得蔓延了开来。这尊在战场上人见人怕的杀神，此时却因为一个人的冷淡，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陆浅川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对方的脑补大概到了哪一步，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动了动身子，晏时钦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就想将压着对方的手放开。
　　陆浅川却先一步伸手覆上了对方的手背，同时转头仰视晏时钦那张变得更加深刻坚毅的脸，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恍惚。
　　几年不见，自家爱人倒是变得更加气势逼人起来。
　　只不过对方周身环绕着的冷峻气场，在陆浅川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化成了柔柔春水。
　　陆浅川察觉了对方眼底的紧张和不安，他本想开口质问对方，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找他，可是当他瞥见对方额角的一道细长伤疤时，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突然被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在心口蔓延开来的心疼。
　　陆浅川突然反应过来，晏时钦这几年来承受的艰辛和痛苦，比起他来只多不少。
　　于是陆浅川不想再为难对方，而是抿了抿唇，覆住对方的手稍稍用力，开口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晏时钦眼睛一亮，眉眼中的不安瞬间褪去。
　　陆浅川轻笑一声，在对方俯身的时候乖顺地闭上了眼睛，静静感受着这个阔别已久的吻。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眸温柔地在对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已经开始想象人鱼小川在水中游泳的样子了，嘿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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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第三个反派
　　
　　
　　当第二次从世界抽离时,陆浅川明显觉得适应了许多。
　　这一次，他体会到了灵魂缓缓从肉.体中脱离的感觉。他的视野越来越高，陆浅川低头看去，便看见已经闭上眼睛的“他”,安宁地依偎在同样已经合上双眸的晏时钦怀中,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带着一丝满足,看起来就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在这个世界,他们也依然相伴到老了。
　　当年的晏时钦在局势稳定之后，便堂而皇之地搬进了陆家。起初也有不少人惊讶于他与陆浅川的关系,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进行指责。
　　这两人一个是手握军权的大将军，一个是陆家的新任家主,本身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又都在民间有着极高的威望,自然没有愿意这种事情去沾一身腥。
　　更何况，陆浅川的姐姐陆南倾可是当朝皇后，还深得皇上喜爱，有了她的支持,纵然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对两人进行抹黑，也绝不会获得成功,反而只会吃力不讨好。
　　不过虽然他们在明面上闭上了嘴巴，甚至还假心假意地说着祝福,但在暗地里，却也对陆浅川与晏时钦的关系不以为意，甚至还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认为以两人的身份，即便现在爱得火热,也终究会互相厌倦，然后各自分离。
　　然而，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两人的感情却越发深厚，不仅丝毫没有要厌倦的迹象，还整日里如胶似漆，心里眼里都像是再也放不下旁人，就连皇上都不由得感慨两人的专情。
　　于是，两人就这么携手走过了一年又一年，期间从陆家旁系挑了一个孩子带在身边培养，在对方学有所成之后，陆浅川便将家主之位早早地传了出去，而晏时钦也选择将权柄交还给容允，在消除对方顾虑的同时，也可以专心地陪伴起自家爱人来。
　　那时的两人，即使放弃了明面上的权势，也已经达到了只是一个名字，便不敢让人轻举妄动的地步。
　　陆浅川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老头十指交缠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随后，他就感觉有一股拉力将他轻轻拉扯，一阵恍惚间，他的视野逐渐变得空茫，意识也变得有些迷糊起来。
　　他像是被一股温柔又强大的力量小心地包裹起来，就像整个人置身于温泉之中，舒适得像是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
　　很惬意，很放松。
　　他眯了眯眼睛，隐约觉得自己的耳边似乎出现了潺潺流水淌过石间的声音。然后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蔚蓝的天空与柔软的白云就这样浮现在眼前，陆浅川觉得自己的脸上似乎拂过了一缕清风，清风里还夹杂着一丝花草的香甜。
　　陆浅川看着这片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如仙境一般美好的景色，心头突然用上了一阵奇异的熟悉感。
　　他想继续将周围看个仔细，却发现自己的视角似乎有些不对。
　　这个视角，似乎太高了一些……
　　又是一阵风吹过，这一次，陆浅川感觉自己像是被这阵不算大的风卷了起来，在空中飘荡一番后，才看清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他在一片开得极艳极繁盛的桃花之中。
　　换句话说，此时的他，也化作了一朵小小的桃花，高高地挂在了一株桃树上，与树上的其他桃花一同接受清风与阳光的爱.抚。
　　陆浅川的意识仍然有些空茫，他只觉得这个场景熟悉得紧，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这里究竟是哪里。实际上，他不仅想不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甚至连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毫无印象。
　　这里是幻境吗？
　　就在陆浅川心生疑虑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拉力落回了他的身上。陆浅川没有挣扎，而是凭借本能选择了顺从，然后便觉得自己心神一晃，眼前的景物便如同水中的幻影一般，逐渐淡化消散。
　　【宿主。】
　　陆浅川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一时间有些无法确定自己现在身处的是虚幻还是现实。
　　直到他看见一团荧蓝色的光团飞到了他眼前，陆浅川环视了一圈，才确定自己是回到了系统的空间。
　　系统见他终于醒了过来，整个光团都透露出一种肉眼可见的雀跃。它轻盈地在空中打了一个圈，然后停滞在陆浅川眼前，突然就开始自我拉伸，形状变幻了一番之后，一只浑身冒着荧蓝色光芒的小狐狸就出现在陆浅川眼前。
　　【宿主，我可以化形啦！虽然暂时还没有实体，但是已经可以保持大致的形态啦！】小狐狸刷的一下蹿上陆浅川的肩头，一条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大尾巴欢快地甩着，还时不时地用脸去蹭陆浅川的脸颊，显得十分亲昵。
　　不过，由于这狐狸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光团，陆浅川只能感受到对方因为灵力外泄而造成的凉飕飕的触感，除此之外，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对方踏在他肩头的重量。
　　陆浅川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神奇地发现他虽然感觉不到对方的重量，却依然能感受到一丝微凉的触感。
　　难道系统是由高纯度的灵力凝成的吗？
　　陆浅川在心中暗暗猜测，却没有将疑惑问出口。反而问起了另一个他更加关心的问题。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回了一朵桃花，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妖与修真者一样，修为越高，就越是不会轻易做梦。而当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他们做的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一种警示和预知。
　　往往都带有几分深意。
　　因此，陆浅川对刚才那个宛如现实一般的梦境尤为在意。
　　系统轻而易举地就理解了陆浅川话中的含义，它自然而然地回答道，【那个应该是宿主以前的记忆。不出意外的话，随着宿主魂力的恢复，您之前丢失的记忆也会一点一点地慢慢恢复。宿主不是桃花成妖吗？那么您刚刚看到的应该就是自己化形前的样子了吧。】系统的声音干净清澈，尽管还是之前那种清爽的少年音，但在脑海中缓缓响起时，陆浅川却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明了一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仍在他肩头撒娇的系统，看来这个系统在第二个世界结束之后，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外形，还有一些更加值得注意的东西。
　　不过，陆浅川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更何况，可能就算系统自己也解释不了它的变化。
　　在了解到刚才的景象可能是他以前的记忆时，陆浅川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奇异的喜悦。既然如此，那么当他所有的记忆都恢复时，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的魂力完全恢复，可以准备下一次飞升了？
　　这么一想，陆浅川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他开口对系统说道：“我恢复得差不多了，直接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陆浅川眼神坚定，因为他知道，只有快点完成所有任务，然后渡劫飞升，他才能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真正掌握在手中。
　　…
　　陆浅川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仿佛置身于一处温度适宜的水中，就连脑袋都被整个浸没，可神奇的是，他不仅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反而还觉得十分舒适畅快。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巨型的玻璃容器中。容器很大，里面装着的水很多，看起来就像是水族馆里的水族箱。
　　而自己，则像是被关在水族箱里的水生生物。
　　陆浅川挑了挑眉，对自己现在的状况颇为好奇。他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等候已久的系统便将准备好的资料传输到了陆浅川脑海中。
　　良久，陆浅川才消化完脑海中的记忆。
　　然后，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现在身处的世界，已经处在了科技水平极高的星际时代。在这个时代，不仅将冷冰冰的机器运用到了极致，还将人类的潜能开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将自己新获得的能力称为“精神力”。
　　精神力高的人，不仅拥有令人艳羡的学习能力，还拥有着强大的战斗潜力。
　　因为精神力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他们操控机甲的水平。
　　而在这个世界的战争中，机甲担任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甚至在某些时刻，一台战力爆表的机甲的存在，可能会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对精神力会有多么推崇。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精神力高的人，确实有着极大的先天优势，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风险。
　　因为越是精神力高的人，就越容易遭受精神力崩溃的危险。
　　精神力崩溃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一个精神力有崩溃迹象的人，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那么他的性格将会逐渐变得暴躁易怒，甚至丧失理智，对外界的危险性直线上升。
　　更可怕的是，一旦他的精神力突破了临界值，彻底崩溃，那么就会向一个炸裂的气球，轻则精神力全毁，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重则直接丧命，连施救的时间都没有。
　　尤其是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军人，往往会因为紧绷的压力和血腥的环境而更容易出现精神力上的问题，如果找不出解决的办法，那么将会对帝国的军事力量造成巨大的损失。
　　于是，人鱼这个神奇的物种，便引起了人类的关注。
　　其实，人鱼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人类的视线。在很久很久以前，蓝星遭受了一次毁灭性的灾难，那场大灾难在使蓝星人口锐减的同时，更是将其中的女性减少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在后来的繁衍过程中，人类诞下女婴的概率越来越小，久而久之，蓝星人的男女比例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端不平衡的地步。
　　而在探索外星的过程中，已经因为男女比例问题而爆发过数次动乱的蓝星人，在无意间发现了人鱼的存在。
　　人鱼在成年时，会进行性别分化，而分化为雌性的人鱼，可以为人类生下孩子。这一发现，使蓝星人瞬间陷入了无法抑制的狂喜当中，偏偏人鱼生性温和，攻击性不强，因此在面对蓝星人的疯狂捕捉时，他们几乎毫无抵抗力。
　　在短短时间内，原本在自己的星球上无忧无虑地生活着的人鱼，绝望地成为了蓝星人的生育工具。
　　而那些不幸分化为雄性的人鱼，则要么因为出色的容貌而沦为宠物，要么就惨遭抛弃，然后因为各种意外而死于非命。
　　只可惜，雌性人鱼虽然具有生育能力，但她们的性格敏感脆弱，很容易郁郁寡欢，再加上其娇弱的体质，不仅容易难产，而且就算顺利诞下了孩子，往往也会因为抑郁等原因死去。
　　于是当蓝星人发现不对时，人鱼的数量已经极为稀少了。
　　更可怕的是，虽然人鱼诞下人类婴儿的概率较高，但是诞下女婴的几率却十分得低，而诞下新的人鱼的几率只比诞下女婴的几率高一点点，也就是说，在他们依赖上人鱼的生育能力的同时，男女比例问题不仅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加严峻了起来。
　　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蓝星人立马开始保护仅剩的那些人鱼，在设立一大堆法律保障他们安全的同时，也开始发展起针对人鱼的医疗，以求减少人鱼的非正常死亡。
　　但在一开始的时候，那些法律大多偏向的都是未成年人鱼以及分化后的雌性人鱼，而那些成年雄性人鱼的生存环境依然很艰难。
　　甚至一度濒临灭绝。
　　直到蓝星人中爆发了几起精神崩溃的病例，他们才逐渐意识到了雄性人鱼的珍贵作用。
　　雄性人鱼的精神力很特别，他们可以调节高阶精神力者的精神状况，一些精神力高的人鱼，甚至可以将一个精神力将近崩溃的患者彻底治愈。
　　而当蓝星人为这一发现欣喜若狂的同时，却发现如此珍贵的成年雄性人鱼，已经稀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颁布紧急法令救治幸存下来的雄性人鱼，然而他们当初破坏的时候肆无忌惮，如今想要弥补，当然也不会这么容易。
　　直到不知多少年后的现在，自然的雄性人鱼依然少得可怜。
　　在了解到蓝星人的作死历程后，陆浅川甩了甩自己漂亮的鱼尾，当发现自己与鱼尾的高度契合之后，幽幽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一名即将分化为雄性的珍贵人鱼了。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身份会给他带来什么不便，相反，在经历了漫长发展之后，蓝星人对人鱼的保护几乎已经到达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无论是法律、医疗还是人类自身的保护意识，都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度发达的状态。
　　就连他现在呆着的这个“水族箱”，里面装着的都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帝国最好的研究人员精细调制的特殊营养液，只是小小的一杯，所需要的价钱都足够让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大半年。
　　陆浅川悠闲地在营养液中游了几圈，这个容器很大，足以让陆浅川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来回打转，与此同时，他细细感受着营养液对他身体的温养作用，然后感叹，现在的蓝星人确实舍得在人鱼身上下血本。
　　不过……
　　陆浅川将任务目标的资料单独调出，然后看着信息中那句“精神力已有崩溃迹象”的话，联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后，无奈地对系统说道：“所以说，天道这次是想直接将我打包好，然后送到人物目标那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要把我打包送过去吗？（轻轻甩了甩鱼尾）
　　攻：可以再打个蝴蝶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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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第三个反派
　　
　　
　　陆浅川在这个世界的人物目标名叫勾祁,精神力等级为SSS，是帝国目前已知的精神力最高的人之一。
　　不仅如此，他的体质也达到了罕见的ss等级，这样出色的天然优势,使出生在混乱星域的他,一步一步从最底层向上爬去，最终登上了帝国元帅的位置。
　　然而,当他在战场上立下累累战功的同时,他的精神力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压抑到了极点。
　　即使是一个正常人，长期处于杀戮的状态下,精神也会出现问题。更何况，勾祁的精神力等级实在太高,这就使得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敏.感,因此环境对他的影响也就更大。
　　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力比起常人更容易崩溃。
　　当然，勾祁身为帝国元帅，可以享受全帝国乃至主星域最好的资源，即使雄性人鱼数量稀少,但帝国为了保住这个强大战力，也曾尽力寻找合适的人鱼为其治疗。
　　然而,勾祁的精神力实在太高，而人鱼在经历了人类的漫长驯养之后,别说高级别的精神力了，就连基础的智商都出现了退化，自然无法为勾祁提供有效的治疗。
　　因此在原世界中，陆陆续续被送到勾祁那里的人鱼，不仅没能成功将其安抚,甚至还因为勾祁不稳定的情绪而受了伤。
　　人鱼是极珍贵的资源，即使现在的人鱼远不如从前那样优秀，但依然是无数精神力崩溃者的希望，因此在发现勾祁会对人鱼造成伤害后，帝国思虑再三，还是没能舍下心来继续将人鱼“浪费”在勾祁身上。
　　毕竟，sss的精神力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单独的战力，而只有保护好了人鱼，才能使广大的精神力较低的战士保持健康，从而使军队力量长期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
　　更何况，勾祁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替代。
　　因此在原世界中，失去治疗的勾祁，不可抑制地走向了失控。他对自己的情绪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终于有一天，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而就是这一次大爆发，成为了勾祁走向深渊的转折点。
　　勾祁在战场上，便是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精神上的痛苦使他不得不通过战斗宣泄自己情绪。这种做法可以使他的破坏力得到显著的提升，从而对敌人造成巨大的威胁。因此即使有很大的危险性和不稳定性，帝国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指责过他的残酷暴虐。
　　可当勾祁将矛头指向了帝国内部，并给帝国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极大的损失时，那么他就不再是帝国的元帅，不再是帝国的英雄，而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危险信号的暴徒。
　　于是，精神力不稳定的勾祁，被关进了帝国监狱。
　　按理说，既然都已经被关进了帝国监狱，那么等待勾祁的就只是漫长的黑暗和狼狈的死亡，而对帝国而言，也算是减少了一个如炸弹般危险的存在。
　　但是深渊之所以被成为深渊，不仅是因为其一望无际的黑暗，更因为在那片黑暗之中，还有着想将不小心坠入其中的活物蚕食殆尽的可怕存在。
　　而身在监狱的勾祁，就处在这么一种可怕的境地。
　　要知道，sss精神力的持有者，可是不可多得的实验材料。
　　勾祁在成名之前，也得到过一些有心人的窥探，但那时候的他实力强悍，无所畏惧，直接就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全部给收拾干净。后来他的地位逐渐升高，知名度也不断扩大，即使暗中窥探的人越来越多，也因为各种顾虑而不敢出手。
　　只是现在，他不仅失去了原本的地位，更因为抑制器的存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连几年，勾祁成为了帝国最高研究人员的实验对象。
　　而冰冷的针管和效果不明的药剂，则成为了勾祁日常生活中最常见到的两样东西。
　　戴着口罩身穿白褂的人从他的身上取走血肉，然后眼神平静地将针管扎进他的皮肤，像观察一只小白鼠一样观察他在药剂发作后的反应，无论他的表现是癫狂还是麻木，是呕吐还是抽搐，都不能引起对方眼神的一点变化，只有当他的身体指标跌破最低点时，对方出于要长期利用的考虑，才会大发慈悲地伸手为他治疗。
　　偏偏帝国虽然在精神力方面的医疗一直无法突破，但在其他方面的治疗上，可以说是高度发达，因此勾祁无数次站在了死神面前，死神却一直没能将他顺利带走。
　　这样丧心病狂的研究对勾祁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他原本就几近崩溃的精神力在这种折磨下变得越发得糟糕，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尽管勾祁的精神力糟糕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地步，却始终像是残存了最后一丝理智那样，没有彻底崩溃。
　　这一发现极大地激发了研究人员的兴趣，他们开始将研究的重点落到勾祁的精神力上，并试着用各种设备向他施加压力，想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勾祁不仅承受住了这些压力，甚至还在研究人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变.态的实验中，精神力发生了变异。
　　他进阶了。
　　他突破了人类已知的sss等级，勾祁的精神力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点的巨大弹簧，在突破了外界的压制之后，一下子反弹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
　　号称用星际中最坚固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帝国监狱，在勾祁爆发之后，眨眼之间便成为了一座废墟。
　　而失去了制约的勾祁，则像是一头冲破了牢笼的凶兽，在刺耳的警报和密集的炮火中横冲直撞，不仅没有因为那些疯狂的攻击受伤，还在逃离主星之前，给帝国留下了一次难以抹灭的阴影。
　　那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而成功逃亡的勾祁，也终于走起了“反派”剧情，进阶的精神力使他暂时恢复了理智，只是他的心脏已经在漫长的痛苦之中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铁石，他失去了几乎所有人类应有的情感，唯一剩下的只有那股几乎要将他的眼睛全部染红的恨意。
　　他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出色的指挥能力，召集了无数在星际中流浪的亡命之徒，逐渐建立起了一支属于他的军队，直直地向帝国发起了进攻。
　　两方的拉锯之战自此拉开。
　　陆浅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目前这几个世界中，最惨的一个。
　　他经受折磨的时间最长，施难者的手法也最为残酷，他甚至无数次行走在死亡边缘，在以为即将获得解脱的时候，又被无情地拽回了比地狱更可怕的人间。
　　可以说是十分的悲惨了。
　　然而，最让陆浅川头痛的，不是勾祁在未来可能会碰到的那些可怕遭遇，而是根据系统给他的资料，那个在幕后主使一切，一手操纵有关于勾祁的实验的人，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冉安歌。
　　一个全身心投入到科研当中，为了实验结果不择手段的疯狂研究者。
　　这个世界的主角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良善之辈，在他的眼中，只要能够取得价值足够高的研究成果，那么一切的牺牲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当他发现精神力状况异常的勾祁，可能会是一直停滞的精神力研究的突破口之后，就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结果。
　　因此以他的性格，即便现在的勾祁还没有进帝国监狱，也很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只是注意的程度轻重不一罢了。
　　陆浅川又在营养液中游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具身体天性的影响，他在心情不佳时，就忍不住甩动尾巴想要游上几圈，似乎这样能带给他极大的安慰和乐趣。
　　陆浅川一向不喜欢压抑自己的天性，在发现这样做可以使他身心放松之后，便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个趋近于本能的行为，甚至还乐在其中。
　　突然，在陆浅川专心玩“水”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陆浅川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却没有回头去看，甚至连动作中都没有一丝停顿，他状似欢快地在营养液中游来游去，看上去就像一条无忧无虑的普通人鱼。
　　他细细地分辨着身后的脚步声，很明显，来者不止一人，其中两个脚步虚浮节奏凌乱，一听就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而剩下的那个，脚步沉稳有力，不急不缓，即使没有刻意控制自己落地时的力道，依然可以体现出他的良好素质。
　　陆浅川不动声色地挑眉，然后动作自然地甩尾转身，漂亮的鱼尾在清澈的营养液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看起来优雅又美丽。
　　在看到迎面向他走来的一行人后，他带着一脸好奇缓缓游向了容器的壁缘处。
　　当他两只嫩生生的手掌贴上光滑的玻璃壁时，对面的三人正好也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边那两个穿着干净工作服的人很好认，十有八九就是这里负责照顾人鱼的工作人员。
　　而中间那个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军装的帅气男人，则让陆浅川一瞬间忘了自己现在的“单纯”人设，下意识地就眯起了眼睛。
　　【滴--检测到人物目标就在眼前，请宿主及时做好相应的准备。】陆浅川则没有理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他直直地看向那个气势逼人，面容冷峻的男子，不动声色地感受着那空气中突然出现的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
　　然后，陆浅川的嘴角突然绽开了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他向后退了一点，然后歪着头向那个同样注视着他的俊美男子张开了双臂。
　　仿佛在邀请对方快点将他带回家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眯眼睛）
　　勾祁：听说有人想偷我老婆，保险起见我还是上门取货吧（认真脸）
　　啊啊啊，蠢作者明天就要报道了，今天要准备好多东西，只能先写这些了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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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第三个反派
　　
　　
　　勾祁看着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陆浅川,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面有些讶异。
　　不得不说，每一条人鱼的容貌都像是被天使吻过一般，出色得令人在面对他们时,不由得就心生怜惜。
　　再加上帝国对人鱼过分保护,大多数人鱼自小就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中，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享受到最优质的生活,因此他们的性格大多单纯善良，甚至还因为精神力的退化而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天真幼稚。
　　但正是这样简单的性格,使他们像小动物那样，对外界的危险有着天然的敏.锐。
　　比如之前那几条人鱼在面对勾祁时,即使勾祁未发一言,也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甚至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那种从眼神中弥散开来的淡淡杀戮气息就能把见到他的人鱼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更别说像陆浅川这样弯着眼睛向他求抱抱了。
　　勾祁的眼神闪了闪，其实他并不想来这里，之前那几条娇气至极的人鱼已经将他的耐心差不多磨得干干净净,在他的眼中，那些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鱼除了使他更加烦躁,让他的情绪更加暴躁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因此当他得知自己将会再次收到一条人鱼时,勾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尽管内心有所不甘，但勾祁在得知自己的精神等级是最强大的sss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只不过这一天的到来，比他想象中的更早而已。
　　虽说帝国也有些犹豫，但因为此时的勾祁除了使人鱼受惊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过分的事，因此帝国在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后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而在原世界中，就是这个所谓的“最后一次机会”，使勾祁彻底与人鱼撕破脸皮，而帝国也终于决定放弃勾祁，转而培养起其他的替代品起来。
　　当然，现在陆浅川代替了原世界中的那条倒霉人鱼，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勾祁之所以会同意亲自到这个培育基地与陆浅川见面，是因为他与他的主治医师以及主治医师背后的人约定，如果这条人鱼在见到他之后，反应和之前的那几条人鱼一样的话，就不用再送到他那里浪费时间了。
　　不过尽管勾祁给了对方一个面子，后退一步来到了这个培育基地，但他的心中却对这一次的行程不抱任何希望，而只是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静静地等待精神力的彻底崩溃。
　　只是没想到，眼前的这条人鱼不仅没有对他表现出丝毫的惧意，甚至还不闪不避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对他做出趋近于亲近的动作。
　　陆浅川见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一丝变化，于是收回手臂，轻轻甩动鱼尾又重新上前将手掌贴在玻璃上。
　　然后歪了歪头，干净透亮的眼睛中是一览无余的疑惑。
　　似乎是在不解，为什么会有人能在他的撒娇攻势下，依然表现得如此冷淡。
　　勾祁没有因为陆浅川一系列的动作而表现出一丝异样，但站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却在陆浅川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就被萌出了一脸血。对方顶着那一张纯粹美好的脸做出这样充满依赖性的动作，几乎要让看到的人心都化了。
　　但一想到对方会做出这个动作是因为勾祁，而勾祁还这般不为所动，那两人的心里又是生出一阵愤懑。
　　真是太可恶了，像这样冰冷无情又暴躁易怒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珍贵又使人怜惜的人鱼？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由于人鱼的数量太过稀少，而大部分的人鱼又被帝国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因此那些身世普通又没有军功的普通人，究其一生都可能见不到一只纯粹的自然人鱼。
　　虽然为了缓解巨大的社会压力，帝国的研究院也成功地找到了制作人造人鱼的方法。但那些人鱼虽然也有着一定的安抚作用，但比起真正的自然人鱼，还是有着一段非常明显的差距。
　　因此，每一条自然人鱼，都对他们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也都是全帝国人民的焦点。
　　而现在，居然要把一条这么娇贵的人鱼交到勾祁这个不懂得珍惜的人手中，即使对方的身份地位再高，也阻挡不了其他人的愤慨和反对。
　　那两个工作人员虽然也属于“其他人”的一员，但比起那些不用计较利害关系的普通人而言，他们多了一条名为“职业操守”的底线。
　　其实他们在带勾祁来之前，就已经预料过陆浅川见到他时可能会有的反应。尽管有些心疼，但他们仍然希望勾祁一个眼神就将陆浅川吓得缩回角落里，这样一来，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陆浅川就可以继续留在培育基地，而不用被送到勾祁这个危险人员身边。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以便在陆浅川受到惊讶之后，及时地进行安抚，以免在对方心中留下心理阴影。
　　可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被吓到，还一副想要向勾祁要抱抱的样子，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那两人心里满是惊讶又失望的复杂情绪，他们深知，以勾祁的地位，要是真的想要带走一条人鱼的话，他们是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的。
　　而此时被他们暗暗腹诽的勾祁，却是没有将目光浪费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上前一步，笔直的长腿一迈，便站到了陆浅川面前。此时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道看上去很薄的玻璃，勾祁原本只是想要观察对方眼中的神色，但却在靠近的一瞬间，猝不及防地坠进了对方纯粹的黑眸之中。
　　与大部分人鱼的金发碧眼不同，陆浅川的头发眼眸皆是一片干干净净的黑。由于此时的陆浅川还没有进行分化，他的身体状态以及容貌五官都还停留在一个较为青.涩的水平，尤其是对方的容貌，有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
　　干净的黑色使对方看起来乖巧又无辜，而勾祁却从对方看似清澈明亮的眼睛中，看出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在那纯黑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丝极细微，却极为嚣张艳丽的红。
　　勾祁的心神甚至都因为那道艳丽的红色晃了一下，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嘴角却勾起了一丝为不可察的弧度。
　　他沉着嗓音问道：“你想跟我回去吗？”
　　陆浅川没有直接回答，脸上原本有些落寞委屈的神色却因为这句话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的眼睛亮闪闪的，直直地看向面对着他的勾祁，像是缀满了灿烂的星光。
　　…
　　陆浅川表现得实在太过主动，因此那两个工作人员即使心里憋屈，也没有勇气再找一些杂七杂八的理由去平白招惹勾祁的怒火。
　　只是对方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实在太差，因此再将陆浅川送到勾祁家中之前，那两个工作人员还是罗列出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东西，恨不得一次性将它们全部塞到勾祁脑中。
　　只是在接收到勾祁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眼刀时，他们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转而将那些注意事项传输到了对方的光脑之中。
　　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由于陆浅川的分化期即将到来，因此即使是在元帅府中，也必须保持着每天浸泡营养液的习惯。
　　在经历了漫长的发展之后，人类对于人鱼的研究也终于有了较为完善的体系。因此即便陆浅川还未完全分化，从出生起就被研究人员严格记录身体数据的他，已经基本上确定会分化为雄性人鱼。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在还未分化前就已经达到了A级的高度，而在整个帝国，达到A级精神力的成年人鱼都寥寥可数，而人鱼在分化之后精神力还会有一个蜕变期，因此陆浅川的潜力在研究人员眼中可以说是十分得大。
　　如果没有天道的帮助，帝国不一定会舍得将陆浅川这个巨大的宝藏放到勾祁那里冒险。
　　毕竟，人鱼太过脆弱，万一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刺激，很有可能会对他们的精神力造成持久性的伤害。
　　不过其实他们的担心很多都是多余的。勾祁虽然对人鱼这种生物没有过多的喜爱，但也不至于会在物质上亏待他们。事实上，星域中的人类大多从小便在提倡“保护人鱼”的大环境下接受着潜移默化的熏陶，因此在潜意识里，勾祁并没有主动去伤害人鱼的想法。
　　只是天性敏锐又胆小的人鱼，总是自己把自己吓到罢了。
　　于是当培育基地的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告知勾祁如果他想要将陆浅川带回家的话，就要承担起特制营养液的高昂费用时，勾祁眉头都不眨一下的答应了。
　　要知道那可是帝国研究院耗尽心血研制的特级营养液，之前培育机构之所以能如此奢侈地用它为陆浅川单独地做一个“水族箱”，是因为有整个帝国的大力支持。
　　而勾祁用的，则是他个人的星币。
　　不过话说回来，这其实也是勾祁为自己做的一次投资。毕竟，要是用最好的营养液温养陆浅川的身体，就能使对方的精神力在分化后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的话，那么他的精神力崩溃，也许也就有了一丝微弱的治愈希望。
　　勾祁并不是听天由命的人，当他看到一丝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希望时，便会拼劲全力去将它攥在手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原本心思单纯的勾祁，在回到家后，看到陆浅川在他的泳池里用鱼尾肆意地拍打着水花时，勾祁的心脏却在不经意间漏了一拍。
　　尤其对方在见到他之后，眼睛刷的一亮，又张开手向他要抱抱时，勾祁脚步一顿，一瞬间竟然真的有了想要将对方抱起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当小孩儿真好玩。
　　勾祁：老婆什么时候才能分化？（摩拳擦掌）
　　今天在学校里跑来跑去弄了好多东西，然后寝室里忙忙碌碌把我给累瘫了，没时间把文章细修了呜呜呜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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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第三个反派（二合一）
　　
　　
　　不得不说,人鱼这种生物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对人类有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就像此时的勾祁，在看到陆浅川那双闪亮亮饱含着期待的眼睛时，心里面的某一块地方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突然击中。不仅如此,他还惊奇地发现自己脑子里那几根一直刺痛着的神经,像是得到了安抚一般，有了一丝缓和下来的迹象。
　　勾祁眼神微闪,将那一点惊奇不动声色地压在心底。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无动于衷,但是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依然有些冷淡。勾祁缓步走到泳池边，然后垂下头,意味不明地看着陆浅川的眼睛。
　　此时的陆浅川已经游到了泳池边缘，他仰着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这名高大冷峻的男子,鱼尾在身后轻轻地甩着,将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诱.人的锁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勾祁微微眯了眯眼睛,狭长锋利的眼尾使他整张脸看起来危险而不可接近。
　　然而陆浅川像是感知不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信息一样，将他举起的手臂又抬高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勾祁见他坚持，也就没有再浪费时间,他弯下身子，伸手想要将泳池里的那只精致漂亮的小人鱼抱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穿过对方腋下的那一瞬间,陆浅川却突然甩了一把鱼尾，不知用了什么技巧就一跃而上直接挂住了他的脖子。
　　勾祁下意识地身体绷紧,差点就将怀里的人鱼甩了出去。好在他反应过来自己怀里的这团鱼肉不是什么危险武器，而是他在未来一段时间都要精心照料的珍贵物品，这才强忍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让这条胆大包天的人鱼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勾祁的心中因为对方放肆的举动而涌上了一团无名的怒火，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正皱着眉想要将对方狠狠训斥一顿，就感受到一阵微凉的触感在自己的后肩处一闪而逝，随后他心中躁动的情绪便像是遇到了泉水的小火苗一般，嗖的一下就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陆浅川整条鱼都死死地挂在他的身上。但他的下.身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尾，在半空中使不上力，于是便只能在将手臂死死扣住勾祁脖子的同时，下意识地想用鱼尾去环住对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仿佛这样就可以克服重力不让自己掉下去一样。
　　只可惜他的鱼尾虽然柔软，但到底不像蛇那样细长有力，于是他费力地往对方腿上贴了半天，却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安稳的着力点。
　　还将自己身上的水渍全都抹到了勾祁的衣服上。
　　勾祁被对方蠢兮兮的动作弄得嘴角一抽，心里却诡异的没有一丝恼火，反而在思虑了一瞬之后，伸手托住了陆浅川即将要掉下去的身体。
　　然后顺手往上一带，就将对方稳稳地固定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于是他没有看见，陆浅川在顺势环住他的时候，脸上单蠢的表情瞬间收敛，与此同时，他的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了一道暗芒。
　　“系统，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陆浅川在脑海中戳了戳自从见到勾祁后就一直在装死的系统，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变化起伏。
　　系统心虚地保持沉默，似乎想要装作没有听到陆浅川的问话。直到陆浅川用上了一丝蕴含着怒意的神识，系统才弱弱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之前就和天道反映过这个问题了，但他一直都没有给我回复……】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后来，甚至干脆消了声。它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回答很不靠谱，但它是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早在感应到那个特殊灵魂的那一瞬间，系统便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急急忙忙地向天道传输了自己的疑惑。只可惜，天道的意志就像一团迷迷茫茫的雾，忽悠地从眼前飘过，却没有留下一点明确的信息。
　　就像是想要刻意隐瞒什么。
　　系统后来又暗戳戳地敲了好几次天道，它深知这件事的结果对自己的宿主有多么重要，只可惜，天道起初还会因为系统的特殊性而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回应，到了后来，却也像无赖一样开始装死，任凭系统怎么叫唤，都不为所动。
　　系统急地团团转，却也无可奈何。
　　陆浅川听到系统带着三分心虚七分愧疚的声音，心里面的焦躁却也逐渐平复下来。是他太着急了，以系统到目前为止的表现来看，对方确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如果它知道了什么信息，也没有理由瞒着自己。
　　但毕竟，在确定自家爱人又一次回到了自己身边时，陆浅川的心里太过激动，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担忧和惊疑。
　　担忧这只是一个过分美好的幻影，等他一觉醒来，一切的一切都会像被戳破的五彩泡泡一般，一下子全部消散。
　　这样想着，陆浅川的眼神便正大光明地黏在自家爱人身上，一下也舍不得离开，似乎只要对方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勾祁被他直白大胆的眼神盯得浑身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却奇怪地发现自己心里除了一丝丝的别扭，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
　　但他虽然不讨厌这样的目光，却还是觉得这条人鱼的胆量未免太大了一些。不过这样也好，相比较之前那些一碰就哭，不碰也哭的娇气人鱼，勾祁更乐意和陆浅川这样胆子大一些的人鱼相处。
　　这么想着，勾祁心中对陆浅川的印象不自觉地好了一些。他没有出声让对方挪开视线，反而一脸淡然自若地说道：“研究院刚刚送来了一批营养液，我带你去试试看。”
　　陆浅川眨了眨眼睛，听到勾祁要带他去泡营养液，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一条没有分化的人鱼，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还未成年。
　　判断人鱼是否成年并不是依靠固定的一个年龄，实际上，人鱼的发育速度差异很大。因为大多数人鱼的精神力等级都要远远超过他们的身体素质，因此为了能够尽量适应他们与生俱来的精神力，人鱼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自动调节自己的生长速度，以求达到精神力与身体素质的最大契合。
　　而人鱼身体正式成熟的标志，则就是人鱼的性别分化了。
　　陆浅川下意识地小幅度甩了甩鱼尾，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目不转睛正视前方的爱人，突然觉得自己未成年的身份有点格外碍眼。
　　自己现在在对方眼中，不会就是一个小孩子吧？
　　一想到勾祁之前的表现，陆浅川心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变得有些坚定起来。要知道自己一开始为了符合人鱼单纯天真的人设，撒起娇来简直毫无压力，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小孩子气的幼稚。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反应过来自己在刻意表现的同时，性格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人鱼天性的影响。
　　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还不能与自家爱人来一场亲密无间的深.入交流？
　　陆浅川气得将脑袋搭在了勾祁的肩膀上，撇了撇嘴角，心里面尽是一片满满的郁闷。
　　勾祁察觉到了陆浅川的情绪变化，以为他是不想离开游泳池，毕竟之前在培育基地中，那些研究人员为了让对方更好地吸收营养液，一直将他放在四周封闭的容器中，那些容器再怎么大也有着几分约束。而这个泳池又大又好看，对方刚才在里面似乎玩儿得很开心，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
　　一想到对方现在可能正在伤心委屈，勾祁难得有些心软，开口安慰道：“你放心，你不用像之前那样一直关在容器里，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泳池，不会比这个差上多少。”
　　陆浅川闻言，却依然没有抬头，只是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将脸贴在对方坚实宽厚的肩膀上，闷闷地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分化呀？”
　　勾祁乍一听到对方干净又柔软的声音，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陆浅川的声音。
　　说起来，之前的那几条人鱼也没有正式地和他说过话，最多也只有小声地呜咽几声，这让勾祁差点忘了人鱼是会说话的。
　　此时突然听到陆浅川的声音，勾祁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惊讶。
　　他将视线往旁边偏了偏，就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头发，他一手将陆浅川托住，另一只手忍不住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手心的触感有一点微微的潮意，但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对方发丝的柔软。
　　于是勾祁的心里突然就变得有些柔软，他将嗓音压低了一些，开口说道：“很快了，只要你好好泡营养液，说不定这两天就能分化了。”
　　培育基地在将营养液送过来的同时，也送来了一些陆浅川的基本数据，那些数据显示，陆浅川的身体状况非常好，预计这两天就可以进入分化期了。
　　听到勾祁的话，陆浅川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因为他知道以对方的性格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忽悠他。
　　只不过……
　　陆浅川的眼珠子转了转，悄悄运转灵力，探查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来。
　　勾祁不知道自己身上挂着的这条人鱼心里在算计着什么，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转过几个弯之后，又用电梯上了几层楼，才到达了目的地。
　　陆浅川原本正闭着眼睛运转灵力，脑袋搭在勾祁的肩上，舒舒服服地靠着，差点就要睡了过去。
　　直到勾祁伸手拍了拍陆浅川的后背，示意他到了，陆浅川才有点迷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娇的幼崽。
　　勾祁被他蹭得身体一僵，被对方下意识的依赖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陆浅川没有注意到勾祁的异常，因为他一抬头，就被眼前的风景迷得一愣一愣的。
　　元帅府虽然听起来是个府，但其实并不仅仅指一座普普通通的房子，而是指勾祁在这片土地上所拥有的所有建筑的统称。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主星，勾祁霸道地占领着一整片高级居住区。这里宛若一个小型的城中城，完全不受主星建筑规划的约束，肆无忌惮地建设着完全为勾祁一人服务的建筑。
　　当然，现在因为陆浅川的到来，勾祁大方地从自己的领地中划出了一小片区域，为陆浅川打造了一个专属空间。
　　就像此时的这一整层楼，中央一片大大的泳池几乎占领了这里的大半区域，几乎都快蔓延到了四边的墙面。
　　这里似乎是这栋楼的顶楼，楼顶的最上方由特质的材料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顶，圆顶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圆的天窗，从底下向上看去，可以很轻易地就看到夜里美丽的星空。
　　陆浅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里的好奇，他双手松松地抱着勾祁的脖子，一颗小脑袋转来转去地四处打量，眼睛里亮闪闪的，完全不见刚才的困倦。
　　勾祁见他喜欢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勾了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色手环，然后轻轻地将它套在了陆浅川的手上。手环似乎有着自我调节机制，在套上陆浅川手腕的那一刻，便自动地调整大小，服服帖帖地扣在陆浅川的手腕上，与他白皙细腻的皮肤相称，显地格外好看。
　　陆浅川的注意力被勾祁的动作给勾了回来，他转了转手腕，细细地看了看勾祁给他戴上的这只手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机关，于是只能又抬头看向勾祁，乌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是一览无余的疑惑。
　　勾祁也没有故意卖关子，他伸出食指在手环的正中央按了一下，然后整只手环就突然亮起了一道暖白色的柔光，随后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手环正上方展开，上面有着一些如同控制面板一样的选项。
　　勾祁带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叫“午后”的选项，在点下的那一瞬间，陆浅川就发现泳池最上方的那个圆形天窗无声地由外圈由内向圆心收拢，转眼头顶的那一整片圆顶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缝隙一般，像一个完整的大圆壳。
　　随后，周围的亮白色灯光渐渐变得黯淡，取而代之的是自头顶洒下的暖金色光芒，原本看起来有些空旷的大圆顶突然出现了大朵大朵的白云，蔚蓝的天空逐渐成为了头顶的底色，陆浅川仔细张望，甚至还能从一大团看起来柔软蓬松的白云后面看到一点太阳的踪影。
　　只不过为了照顾到人鱼的感受，模拟出的“太阳”并不十分刺眼，反而十分的柔和。即使陆浅川想要仰头观赏“天空”的风景，也不会因为“阳光”刺伤眼睛。
　　陆浅川感叹了一句科技的强大，然后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泳池中无色透明的液体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清浅的蓝色，四周的墙壁逐渐透明化，配上了青草鲜花的3D投影，但这些投影做得十分逼真，一眼望过去，就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起来有一种极其舒心地感觉。
　　勾祁对陆浅川眼中的惊讶很满意，他又点了点透明面板上的“星空”选项，然后周围温暖明亮的景观就逐渐淡化，头顶的蓝天白云也逐渐被深蓝色的夜空取代。原本太阳的位置出现了一轮皎洁的圆月，静静地挂在高高的“夜空”之上，看起来有一种一种温柔又安宁的感觉。
　　陆浅川微仰着头，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头顶的变化。突然，他看到原本只是一片深色的天空中，出现了点点闪烁的星光。
　　那些星星的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一眨眼便布满了整片“夜空”。陆浅川的眼睛起初只是望着最顶上的星星，可当他眨了眨眼睛，就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点一点闪烁的星光。于是他闭上了眼睛，然后隔了几秒才睁开，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被无数颗闪烁的小光点包围，看起来就像是置身于一片灿烂壮美的太空之中。
　　陆浅川忍不住伸手去碰一颗浮在眼前的小光点，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那颗荧白色的小光点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在一瞬间膨胀，然后就像吹破的气球那样，一下子向四周炸裂出了无数细碎的“光粉”，闪烁着向四周扩散开来，比陆浅川印象中的烟花还要美丽几分。
　　陆浅川愣愣地看着这道在指尖炸开的美丽，绚丽的光芒映入他那双同样美丽的过分的眼睛，让一旁的勾祁一瞬间分不清，到底是这片投影出的星空更美，还是自己臂弯里这条懵懵懂懂的小人鱼更美。
　　勾祁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本来只是想要演示一下这条手环的使用方法，却没想到自己还能收获这样意外的风景。他的脑海中湖水那样平静，在暂时摆脱了那些恼人的刺痛感之后，勾祁也终于享受到了对他而言十分珍贵的安宁时光。
　　看来他的投资是十分正确的。
　　这里的大部分设施都是原本就建好的，只不过之前的勾祁没有福分享受这里的悠闲惬意，所以这层顶楼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而在确定要将陆浅川接过来后，勾祁就派人将这里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改造，才最终达到了现在的这种效果。
　　而令勾祁感到惊讶的是，在他抱着陆浅川走过来的这一段不短的时间内，从前一直在他精神海中肆虐的风暴居然渐渐平息下来。而在看见陆浅川刚才的那些举动之后，他的精神海在平静之余，居然还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愉悦。
　　而勾祁将这些转变都归功到了陆浅川出色的人鱼天赋对他的安抚作用上。
　　这也让勾祁更加期待起来，陆浅川完成了性别分化之后，要是能在现有的精神力基础上更进一步，那他的精神力崩溃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这样的期待让勾祁的心情越发得好了起来，心情好了之后，他看向陆浅川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耐心地向陆浅川解释道：“这个手环是这层楼的控制器，除了这两种模式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功能，你以后可以自己慢慢尝试。我已经开通了你的权限，以后你想使用的话，就像我刚才那样用食指打开光屏就可以了。”
　　陆浅川挑了挑眉，隐约间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不过当陆浅川仔细观察对方眼中的神色时，却只看到了满眼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对方前两个世界眼中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感。
　　陆浅川失望地撇了撇嘴。也是，毕竟自己现在甚至都没有分化，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好也只是因为自己独特的价值而已。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勾祁刚才分明说是要带他去泡营养液，现在却只是把他从一个普通的游泳池带到了一个更大更高级的游泳池。
　　于是他轻轻地拽了拽对方的头发丝，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泡营养液吗？”
　　勾祁没有因为他大胆的动作而感到不悦，反而勾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指了指那片大得过分的游泳池，平静地说道：“你的营养液不就在那里面吗？”
　　陆浅川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在反应过来勾祁话中的意思之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惊讶。
　　对方是说，这一大片里面装着的都是营养液吗？
　　这也太奢侈了吧！
　　陆浅川不由得担心起勾祁的财务状况起来，他怕对方是因为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才这样大手笔的挥霍自己的财富，于是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道：“你不用把钱都浪费在营养液上，其实我只要一个浴盆的营养液就够了。”
　　陆浅川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以后花钱的机会还多着呢。”
　　勾祁听到陆浅川的话，一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之后，他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一时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怀中的这条人鱼，不会傻到以为自己把毕生积蓄都花在了他的营养液上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完了，这个败家爷们要把家产都败光了勾祁：…其实我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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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第三个反派（捉虫）
　　
　　
　　人类本就是一种喜欢开疆扩土的生物,尤其在经历了星际史上的那一次近乎毁灭的灾难之后，人类对于星际中领土的渴求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的执念。
　　他们大肆地搜寻着一切可以收入囊中的星球，即使某些星球还没有得到合理的开发，帝国依旧鼓励军队抢先一步在那些星球上打上帝国的烙印。
　　后来,随着其他星际智慧生物的陆续出现,人类在征服宇宙的路途上遇到的阻碍越来越多，所要承担的风险也越来越大,因此,为了刺·激自己的将士积极参与星际资源的争夺，帝国逐渐开始将一部分战利品作为立功者的奖品。
　　也就是说,一个战士冒的风险越大，取得的资源越多越珍贵,得到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像勾祁这种常年在外四处征战的帝国元帅,为帝国打下了大片的星域,这么多年来所积累的财富更是不可想象。
　　尽管他现在因为精神力的原因暂时停职，但他名下拥有数颗大大小小的星球，无论是风景宜人的旅游星球，还是资源丰富的矿产星球,都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大笔的星币。
　　更何况，勾祁将他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战场和军营之中,平时的花销不多，大部分的财富都被积攒了下来。
　　所以说,尽管陆浅川的营养液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很贵，但对于家里有好几颗星球的勾祁来说，这比费用对于他的财富而言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陆浅川在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蠢。
　　要怪也只能怪自家爱人在前几个世界的日子过得太惨了,让陆浅川下意识地就以为，这个世界的勾祁日子也应该过得十分清苦。
　　但实际上，虽然勾祁在后期的确很惨，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依然享受着极高的生活待遇。
　　反而是他自己，不像前两个世界那样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自家爱人包·养，现在的他虽然地位特殊，但实际上，衣食住行都得依赖外界的照料，不像以前那样独立自主。
　　陆浅川幽幽地看着勾祁那张五官深刻的俊脸，对两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转换颇为幽怨。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他为自家爱人操.了两辈子心，也是时候享受生活了。反正对方的钱就是自己的钱，陆浅川用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于是陆浅川兴.奋地将勾祁的脖子往泳池那边带了带，示意他快点把他放进去。
　　当陆浅川整个浸在营养液中时，就忍不住在里面畅快地打了几个滚，然后优雅地甩动鱼尾缓缓游动，时不时地就整个潜入营养液中，只留下一小截漂亮的鱼尾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不得不说，人鱼的天性确实对陆浅川有着很大的影响，此时的他全身都浸没在蕴含着特殊能量的营养液中，陆浅川细细感受着自己身体中一些极细微的变化，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加入其中，推动着那些能量的吸收和运转。
　　几个周期下来，陆浅川明显觉得自己的耳目清明了很多，他闭目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海，果然发现其中的精神丝壮实了许多，一根根都是白白胖胖的，就像是吃撑了一样。
　　陆浅川心中一喜，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精神丝拧成一团。拧着拧着，它们就像是互相交融了一样，化作了一滴滴乳白色的小液滴，然后静悄悄地汇入了精神海中。
　　在精神海扩大的一瞬间，陆浅川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鱼尾似乎产生了一丝烫意，随后一种痒痒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陆浅川难受地甩了甩鱼尾，却发现那股子痒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难耐起来。
　　陆浅川暗道不好，于是当机立断赶紧转身向勾祁游去，只是这泳池太大，陆浅川刚才因为撒欢又游出了不少距离，因此在到达岸边前，痒意越发明显的鱼尾就逐渐软化变得有些脱力，每甩动一下都需要消费不少体力。
　　勾祁本来已经打算走了，却在转身前看到刚才正玩得开心的陆浅川突然转身向他游来，出色的视力使勾祁一下子就发现了陆浅川的不对劲。他的脸色一沉，来不及多想就直接跳进了营养液中，在对方彻底沉下去之前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陆浅川一被他捞入怀中，就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一样，直接闭上眼睛摊在了对方怀中。
　　然后意识一阵昏沉，陆浅川觉得自己的体内像是有一把无形的火在缓缓燃烧，尤其是自己的尾部，又烫又痒，让他忍不住想要摩.擦些什么东西，以缓解上面磨.人的痒意。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鱼尾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压住，然后就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冷清清的，似乎是想让他安分一点。
　　陆浅川觉得自己不仅身体难受，就连心里也出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委屈，他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抓些什么，然后就抓住了一只像是衣领一样的东西。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想向那边靠，那只原本压在他鱼尾上的手却突然从原处挪开，然后一下子牢牢地将他的后脑勺扣住，让他动弹不得。
　　陆浅川心里的委屈像是在这一瞬间爆发，他的眼睫轻轻.颤了几下，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却依然从眼缝里挤出了几颗细碎的小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又长又翘地睫毛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扣住陆浅川后脑勺的手就松了几分力道，然后就被陆浅川趁机找到了空隙，一下子整条鱼都贴了上来。
　　陆浅川似乎听到了一声隐隐的叹息声，然后对方的大手就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这种无声的安抚让陆浅川一下子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使他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陆浅川眉头一松，安稳地在对方的怀中睡了过去。
　　……
　　陆浅川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
　　他试探性地想要抬一抬自己的鱼尾，却发现自己抬起的不是鱼尾，而是两条白皙又修长的腿。
　　陆浅川眼睛一亮，尽管在昏迷之之前就有了一丝隐隐的预感，但当他真的见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双腿时，陆浅川的心里还是十分的惊喜。
　　他先是轻轻地蹬了蹬腿，在发现自己的行动还算自如，并没有那些诡异的不适感之后，陆浅川便小心翼翼地起了身，抓着被子站在了现在身下柔软的床上，他轻轻地蹦了两下，在感受到脚底踩实的触感后，就兴.奋地跳了起来，把脚下的这张床当成了游乐园里的蹦蹦床。
　　好在陆浅川脚底的这张床足够大，也足够软，不然以陆浅川这种蹦法，不是崴了脚，就会一个踩空从床上蹦到地板上去。
　　直到陆浅川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堪堪停下了自己幼稚的举动。他转头一看，就看见自家爱人直直地向自己走来，至于跟在对方身后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眼镜男，则被陆浅川完完全全地无视了个干净。
　　勾祁一进来，就看见那只让人不省心的小人鱼抱着床被子在床上上蹿下跳的，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担心对方那对纤细精致的脚踝，会因为支撑不住巨大的冲力而一下子折断。
　　陆浅川的脚踝当然没有勾祁眼中那么脆弱。不仅如此，陆浅川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到可以跟着勾祁出去绕着元帅府跑几圈。
　　当然，能不能真的跑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浅川将那床柔软的被子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在勾祁走到床边的时候，像一条蚕宝宝那样一蹦就蹦到了勾祁的怀里。好在勾祁的反应能力和臂力都远超一般人，才能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将这么大一坨东西稳稳地接在怀中。
　　勾祁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大胆动作吓得心脏都漏了一拍，他紧了紧手臂，直到将这条裹着被子的人鱼牢牢地固定在怀中，心里面那一瞬间的惊慌才勉强被压回了心底。
　　他皱着眉，对陆浅川的冒冒失失显然有些不满。
　　勾祁刚想开口教训一下怀中这条胆大包天的人鱼，却在对方一脸满足地将脑袋埋进自己颈窝的时候又闭上了嘴。他的脑海里突然就回想起医生刚才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面的那些愤怒就一下子变成了满满的无奈。
　　医生告诉他，陆浅川这次的昏迷并不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破了一个小口，而他的身体为了配合精神力的进展，强行加快了发育速度，于是原本就距离分化期不远的陆浅川，就干脆一下子提前进入了分化期。
　　而陆浅川后来逐渐幻化成型的双腿，也确实验证了医生的说法。
　　医生还说，进入分化期的人鱼会对在此期间陪伴着他的人产生极大的依赖感，这种依赖感在使他们急于想要表达自己的亲近的同时，也变得更加敏感脆弱起来。
　　也就是说，陆浅川此时的举动很有可能就是对方所说的“表达亲近”的举动之一，勾祁不仅不能拒绝对方的撒娇，还要小心翼翼地哄着他，以求对方能够保持着良好心态，顺顺利利地度过分化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川的性格会因为人鱼的身份而发生一些改变，现在的他还是一个崽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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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浦、烟洛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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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第三个反派
　　
　　
　　陆浅川不知道勾祁在想些什么,他自顾自地在对方的颈窝中蹭了蹭，心里面逐渐被暖暖的满足感填满。
　　在系统给陆浅川的资料中，关于人鱼分化期的信息并不是很详细，因此陆浅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变化。
　　他只是在看到勾祁的那一瞬间,就下意识地想要扑倒他的怀中。对方温暖宽厚的胸·膛可以为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勾祁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将陆浅川连人连被子轻轻放到了床上。
　　这一次，陆浅川没有再作妖,他乖乖地躺回床上，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勾祁,任由对方将自己身上的被子一点一点压好。
　　勾祁薄唇微抿,眼帘低垂,直到将陆浅川露在外面的锁骨脚丫全部藏回被子里，他紧紧蹙着的眉头才松了一些。
　　“勾祁，你看到我的脚了吗？我是不是分化了？”
　　陆浅川的眼睛闪亮亮的，用脚轻轻蹬了蹬被子,将柔软的被子蹬出了一个鼓鼓的小包，眼睛里面尽是显而易见的期待。
　　勾祁及时地伸手压住了对方那双急着找存在感的脚,才没有让对方将刚压好的被子踢出去。
　　勾祁刚松下一些的眉头又在一瞬间皱紧，他的目光沉下来了一些,但却没有开口斥责，而只是低声地开口说道：“你的分化期提前了，但是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还是要好好修养，不要做危险的事情知道吗？”
　　陆浅川闻言一愣,追问道：“还没有稳定下来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问话，那个从一开始就默默站在勾祁身后不发一言的戴眼镜的男子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正好可以将陆浅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在陆浅川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自己之后，那名男子温和地笑了一下，嗓音轻缓地说道：“你是小川对吧，先恭喜你成功步入了分化期。不过进入分化期并不代表性别分化的完成，每条人鱼的分化期有长有短，只有当分化期彻底结束时，你才算是真正地完成了性别分化。”
　　那名男子的气质很温和，五官也很俊逸，配上一副斯斯文文的金色细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儒雅谦逊的俊美男子。
　　但陆浅川脑海里随之出现的一道提示音，却让陆浅川在一瞬间就变了神色。
　　【滴——检测到本世界主角，请宿主及时做好相应的准备。】主角？
　　陆浅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仍带着浅淡笑意的冉安歌，然后又转眸看向勾祁，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他眼前。
　　陆浅川在脑海中疯狂地敲击系统，系统在接收到了陆浅川的轮番轰炸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空隙，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交代了出去。
　　【冉安歌对人鱼方面的研究十分出色，勾祁把他请过来，应该是想要让他负责宿主你在分化期间的健康状况。】陆浅川皱眉，这么一来，对方某种意义上还是被自己给引过来的。
　　突然，陆浅川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又被一只大手给摁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勾祁，对方在他看过去的又同时熟练地揉了揉，一下子就将他的那头乱毛揉得更乱了。
　　手感真好。
　　勾祁面无表情地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养成了揉对方脑袋的习惯。不过还说回来，陆浅川的头发确实是又软又好摸，摸着摸着就容易让人上瘾。
　　在发觉自己的思绪有些飘离了之后，勾祁眼神闪了闪，迅速地回了神，他以为陆浅川是在担心分化期的事情，于是出声安抚道：“你放心，冉医生的医术很好，他会帮你顺利度过分化期的。”
　　站在一旁的冉安歌顺其自然地接道：“是的，你不用担心，分化期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平时多加注意，说不定很快就能结束了。”
　　冉安歌的声音干净低缓，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安抚力，让听他说话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心情就变得放松起来。
　　尤其对于生性敏.感人鱼而言，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友好信息的冉安歌简直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他心思细腻，往往能在一瞬间察觉到人鱼情绪的变化，再加上他学识渊博，专业水平更是站在了帝国的顶端，凭借这样出色的能力，冉安歌就更能得到人鱼的信任和青睐了。
　　勾祁认为陆浅川处在分化期，心情波动会比平时剧烈得多，身体也需要得到更好的照料，因此请冉安歌过来帮忙，不仅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险，还可以稳定陆浅川的情绪，防止对方因为自己无意的过失而难过抑郁。
　　毕竟，出生在混乱星域的勾祁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别人的照顾，让他来一手安排这样娇贵的人鱼的生活，难免会出现一些不经意的漏洞。
　　而要是有一个专业人士跟在身边实时监测，那么出事的概率就会小上许多。
　　如果说此时躺在这里的是一条普通的人鱼，那么冉安歌的存在可能确实会有很大的帮助，可现在冉安歌要面对的是对他戒心满满的陆浅川，因此即使他表现出再多的善意，也不能让陆浅川将防备放下。
　　因为他绝不相信，冉安歌来到这里的目的就仅仅是帮助他度过分化期那么简单。
　　根据系统的资料，此时的冉安歌已经成为了帝国研究院的副院长，离正式的院长只有一步之遥，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陆浅川不相信像冉安歌这样专注于事业的人，会因为这么一件并不算大的事情抛弃手中的工作，特地跑到元帅府做一份普通医生就能做的工作。
　　要知道，冉安歌如今的地位已然不低，虽然他很擅长与人鱼相关的工作，但实际上，他的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人类的精神力的研究上，因此除非人鱼确实出现了普通医生难以应对的状况，冉安歌才会应帝国的要求去对那些人鱼进行安抚和治疗，其余的时候，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将他从实验室里挖出来。
　　而现在对方不仅笑眯眯地站在了陆浅川面前，似乎还有着在这里暂时住下的打算，陆浅川一联想到他在原世界中对勾祁做出的那些事，心里就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妙。
　　难道对方在现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对勾祁产生兴趣了？
　　那他这次过来是不是想要做些什么？
　　陆浅川瞬间就变得警惕起来，他本来想只要自己在剧情点到来之前将勾祁的精神力崩溃治好，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躲开后面的所有灾难，但现在冉安歌的突然出现却一下子打乱了陆浅川的计划，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处于分化期的陆浅川对自己的情绪并不能有一个很好的把握，因此不仅是心思细腻的冉安歌发现了陆浅川的情绪变化，就连粗神经的勾祁都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
　　勾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一句“怎么了”，就突然感觉到一只细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然后就看见陆浅川将他的手放到了对方的脸颊边，轻轻蹭了蹭之后，才用软软的声音说道：“我不想看医生，你让他回去好不好？”
　　陆浅川的眼睛水润润的，长长的睫毛又密又翘，轻轻扇动几下，那眼睛里的水雾就仿佛像是要被扇出来了似的，让勾祁不自觉地就被看得心头一软。
　　尤其是对方现在正乖乖地躺在床上，这种自下而上的仰视让陆浅川的姿态显得更加无助起来，配上刚才那个撒娇一般的动作，几乎让勾祁在一瞬间就有了想要答应对方一切要求的冲.动。
　　而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答应时，旁边一道轻缓如水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勾祁一瞬间就从刚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
　　冉安歌不急不缓的说道：“小川不用担心，其实比起医生这个身份，我更愿意成为你的朋友。之前也有很多人鱼讨厌和医生相处，但当他们有了一段时间的了解之后，就会发现其实那些所谓的医生只是一些希望你们过得更好的人而已，我们以为你们服务而感到荣幸。”
　　他顿了顿，然后又接着说道：“更何况，虽然一般来说分化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危险，但在从前，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人鱼在分化期因为一些小的过失而损伤精神力的情况，小川的分化期又是提前到来的，这就说明你的精神力的发展出现了一些意外，而这个意外是惊喜还是惊吓，则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陆浅川知道，冉安歌后面的那段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勾祁听的。
　　果然，勾祁在回想起自己大费周章请冉安歌过来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陆浅川在分化期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现在的陆浅川不喜欢冉安歌，也许是因为人鱼天性中对陌生人的警惕和排斥，要是就这样赶走了冉安歌，到时候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勾祁没有把握能把这个看似温和实则高傲的冉安歌再请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稍微空一点了，希望能早点更新QAQ
　　58、第三个反派
　　
　　
　　不过,虽然冉安歌的存在确实可能会有很大的用处，但在陆浅川能接受他以前，勾祁是不会强迫陆浅川去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的。
　　至于要如何安置冉安歌，既然对方已经来到了元帅府,那么想必也很愿意在这里多参观一段时间。
　　勾祁理所当然地在心里安排好了冉安歌在未来一段期限不定的时间内的行程安排,反正只要对方还身在元帅府，那么勾祁就有千百种方法将人死死扣住。
　　勾祁对自己强盗一般的想法没有感到任何的歉意,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在面对陆浅川时，勾祁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因此尽管在情理上是勾祁有求于冉安歌，但勾祁依然不会给对方留下过多的选择余地。
　　毕竟,这关系到眼前这条小人鱼能否顺利分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浅川在勾祁心中的地位已经悄然抬高。明明之前的勾祁最讨厌的就是像人鱼这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生物,但当他看见陆浅川那双水润透亮的眼睛时，勾祁的心中就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恨不得想要将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
　　尤其在看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时,勾祁的心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有着一种奇异的愉悦和满足感。
　　难怪这么多人都梦想能够拥有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人鱼。
　　勾祁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他先是安抚性地轻轻捏了捏陆浅川白.嫩嫩的脸颊，然后才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抽出,低声哄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就先不看医生了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冉安歌看着勾祁近乎温柔的眉眼，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一时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轻声轻语的男人就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暴躁易怒的家伙。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眸，之前勾祁联系他时,用的是军方的紧急联系方式，原本正身处实验室的冉安歌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才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急匆匆地同勾祁连上了线。
　　哪知，对方冷着一张脸呼叫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家中的一条小人鱼突然出现了状况。
　　确实，每一条人鱼都是帝国极其珍贵的资源，因此，任何人都有责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们、爱护他们，为他们提供最舒适、最安逸的生活环境。
　　而当人鱼出现不良状况时，相应的照看者也应该及时与专业人员取得联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相关的救助措施，以求尽量不让任何一条人鱼因为非自然因素而受到多余的伤害。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这样着急地向冉安歌寻求帮助，冉安歌都能够表示理解，但当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变成勾祁时，他的心里就涌上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要知道，对方可是出了名的与人鱼气场相斥。尽管以勾祁的身份地位，早就有了独享一条人鱼的资格，但因为其喜怒无常的性格与极不稳定地精神力，勾祁很成功地将帝国精心为他挑选的几条人鱼都吓了回去，并且他还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悔意和歉疚，冉安歌可以感受到，勾祁在看向人鱼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而现在，那个在面对人鱼时从未表现出丝毫的爱护与包容的勾祁，居然皱着眉头向他一点一点地阐述那条新送到对方家里的人鱼的状况，语气中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担忧。
　　冉安歌出于好奇，通过光脑仔细地观察了那条人鱼的大致情况，在发现对方的鱼尾处漫开几道艳丽的红纹后，就猜到对方可能是步入分化期了。
　　冉安歌心中了然，面上却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他依然保持着担忧地神色，不着痕迹地向勾祁套着一些有关于陆浅川的信息。
　　只可惜，勾祁即使在这种心中焦躁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心，因此在了解到一些基础信息之后，冉安歌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便将话题引到陆浅川的身体状况上来。
　　果然，一聊起这个话题，勾祁的注意力明显要集中许多，他眉头紧蹙，在看向怀中昏迷的陆浅川时，眼中的担忧几乎就要从眼眶溢出。
　　足以证明陆浅川对于对方而言，有多么重要。
　　冉安歌从前也曾为勾祁的精神状况提供过治疗，但由于对方的精神力太过强大，药剂和医疗仪器对他没有效果不说，就连一条勉强有能力安抚他的人鱼都找不到，因此冉安歌早就在心里为勾祁判了死刑，但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同情，只不过在想到对方的SSS的精神力即将消逝的时候，由衷地感到了可惜。
　　只是现在，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冉安歌将自己眼里的情绪尽数挡在了那副薄薄的镜片之后，他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勾祁对陆浅川的耐心安抚的样子，心想自己还是低估了陆浅川对勾祁影响力。
　　不过，对方竟然能够将一名精神力即将崩溃的强大异能者改变到这种地步，在这条名叫陆浅川的人鱼身上，似乎存在着许多值得研究的东西。
　　…
　　陆浅川正处于分化期，身体比平时更加娇气，精神也变得更加容易疲惫，因此在自家爱人的持续安抚中，陆浅川感觉一股淡淡的困意突然涌了上来，让他止不住地打起了小哈欠。
　　勾祁一直等到陆浅川彻底睡着，才小心地帮对方压好被子，然后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等待的冉安歌。
　　不得不说，冉安歌的耐心很好，他在不说话时，存在感很低，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当背景板，却又不会表现出一丝的不耐或者懒散，而是一直保持着原来的站姿，使得无论别人在什么时候将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冉安歌都能表现出一种最得体的姿态来面对对方的目光。
　　勾祁在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的温情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他一贯的冷傲。他向冉安歌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让对方干等了这么久而产生一丝丝的歉意，而只是向门口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到外面去说话。
　　冉安歌会意地笑了笑，没有推让，而是大大方方地先一步走向门外，勾祁紧随其后，在轻轻将门带上之后，勾祁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冉医生，可以请你在这里多住几天吗？”
　　虽然这句话本质上是一句请求，但从勾祁的口中说出来，句末的那一点疑问却变成了不容反对的肯定，他的眼神冷冷淡淡的，直直地落到冉安歌身上，周身隐隐带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冉安歌没有被对方身上蔓延出来的压迫感吓到，他神态自若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元帅请放心，这些天我都会留在这里，尽量获得小川的信任，然后尽可能地为他提供帮助。”
　　冉安歌笑起来的样子很具有欺骗性，他虽然长着一双锋锐的风眼，却因为眼睛的遮掩以及周身气场的软化而显得柔和很多，再加上他那一身仿佛永远都是如此从容淡定的气质，冉安歌在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实力强悍但谦逊地低调的人。
　　除了勾祁。
　　勾祁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听说冉医生因为实验室太过忙碌，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人鱼的救助申请了。我本来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冉医生拒绝，却没想到冉医生答应地如此爽快，真是令人惊讶。”
　　冉安歌闻言，眸色深了些许，嘴角的笑容却依然不变，他流畅地回答道：“元帅说笑了，帝国医术出色的医生很多，之前的那些人鱼救助申请都已经先一步被其他医生解决了，因此才没有我发挥的余地。而这一次元帅使用了军区的紧急联系方式，我当然不敢有所懈怠，自然要将工作放在一边，先解决元帅的急事才对。”
　　冉安歌顿了顿，见勾祁脸上的表情不变，于是继续说道：“更何况小川的天赋很高，深受帝国研究院的重视，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出现了意外，我当然要亲自在旁监测才能放心得下。请元帅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小川顺利地度过分化期。”
　　冉安歌不闪不避地看着勾祁的眼睛，眼神里面尽是一览无余的真诚。许久，勾祁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然后对冉安歌说道：“我自然是相信冉医生的。既然如此，那么这段时间就先清冉医生在这里小住几日，等小川的情绪稳定一些，再请冉医生为他做一些检查。”
　　冉安歌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勾祁的安排。
　　勾祁于是点开光脑，在呼叫来一台家庭机器人后，又对冉安歌说道：“三号会带你去相应的住所，我还要照顾小川，就不送冉医生了。”
　　冉安歌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声“没事”，然后就转身跟着那台圆滚滚的家庭机器人缓步离开。
　　只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无论是他还是勾祁，都在一瞬间撤去了嘴角的笑意，眼底皆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
　　看来，对方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呢。
　　作者有话要说：    勾祁：小川是你能叫的吗？！（面色阴沉）
　　开学之后一直很忙，所以评论就不会一条一条回过去了，不过蠢作者都会看过的，然后会挑几条回复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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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第三个反派
　　
　　
　　勾祁甚至没有等冉安歌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就直接转身开门进了房间。
　　冉安歌听见身后轻微的开门声，脚步一顿，然后神态自若地跟在三号后面继续走。
　　而另一边，勾祁放轻脚步,在回到房间看到床上那条仍在安睡的小人鱼时,他泛着冷意的目光一瞬间就变得柔和起来。
　　睡着的陆浅川看上去比平时更加乖巧，他依然保持着勾祁出去时的睡姿,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大半都陷在了柔软的枕头当中,卷翘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真可爱。
　　勾祁的视线细细地扫过陆浅川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不知道是不是营养液泡久了的缘故，陆浅川的皮肤又白又嫩,仿佛轻轻一掐就能从里面掐出水来。
　　勾祁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痒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对他有着越来越多的吸引力，甚至能让他在看到陆浅川的一瞬间，就忘记平复下自己心中渐渐开始浮动的暴虐情绪。
　　还好陆浅川就这样好好地躺在这个房间里，要是对方离自己太远,勾祁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直接将那个意图不明的家伙嘴撬开,然后一点一点地挖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不过，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至少要等眼前这条小人鱼的分化期结束，勾祁才会考虑将自己之前偶然间发现的疑点慢慢揭露出来。
　　毕竟，在勾祁的眼中，即使对方的目的再不纯粹，也不会背弃帝国的信仰,去伤害任何一条人鱼。
　　勾祁将房间中的灯光调得更暗了一些，几点暖黄色的小光点静悄悄地浮在空气中，使房间里的光线在尽量柔和的同时，又不至于太过黑暗。
　　在得知陆浅川步入了分化期后，勾祁便立刻查阅了大量资料，得知处在分化期的人鱼不仅会变得敏.感脆弱，还会变得更加缺乏安全感，因此在对方睡觉休息时，最好不要让对方处于一个全然无光的黑暗环境，不然在睡觉中途，很可能会突然惊醒。
　　资料中还说，正因为处在分化期当中的人鱼缺乏安全感，因此要是一个人能够在这段时期内得到人鱼的信赖，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那条人鱼的心中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这种重要的地位，甚至可能会在人鱼心中保留一生。
　　想到这里，勾祁的心中就突然涌起了一股隐秘的愉悦，他俯身用手将陆浅川落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到一边，指尖蹭过对方柔嫩的肌肤时，勾祁眼中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有些幽深。
　　现在这条正处于分化期的小人鱼，身边陪着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对方看起来似乎也挺喜欢自己，那么等他结束分化期之后，自己也会变成对方心目中很重要的人吗？
　　至于那个同样住在元帅府的冉安歌，则直接被勾祁忽略了个彻底。
　　突然，就在勾祁思绪飘散的时候，一道轻轻的梦呓将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又拉了回来。
　　“唔……”
　　勾祁垂下眼帘，将视线放回陆浅川的脸上，就发现对方突然就睡得有些不安稳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漂亮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睫毛颤了几颤，眼睛就眯开了一条小缝，迷迷糊糊的，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睡梦当中抽离。
　　“怎么了？”勾祁轻声问道，原本还没完全抽回的手又重新落回了对方的脸上，轻轻安抚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宽慰。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蹭了蹭对方的手，对方掌心略有些烫的温度仿佛能带给他一种别样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可以驱散他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让他在睁眼的一瞬间就稳下心神来。
　　暖黄色的光点在勾祁的脸颊上打上了一小片柔和的光晕，使此时的他看起来格外温柔：“是做噩梦了吗？额头上怎么有冷汗冒出来了？”
　　陆浅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上确实有一些细微的水渍。他的脑子还有一些迟钝，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突然从梦里面惊醒。
　　于是在对上勾祁那双大半都隐没在昏暗中的眼睛时，陆浅川下意识地回答道：“热……”
　　勾祁愣了愣，然后抬起左手用光脑看了看室内的温度，房间里的温度都是由房子的主系统自动调节的，根本不存在太热或者太冷的情况。
　　不过勾祁还是将温度略微地向下调了调，然后又问道：“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此时的陆浅川已经有些清醒了，他又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一些，不过尽管他刚才已经睡了一会儿，但身体里的那一股困意却还没有完全消散，于是他略带困倦的说道：“好一点了，现在几点了？”
　　勾祁看出了他眼底的困倦，于是回答道：“已经到睡觉时间了，再睡一会儿吧。”
　　此时房间里的风景和之前在顶楼的“夜空”差不多，只不过将那闪烁的星光变成了一颗一颗柔和不刺眼的小光点，在感知到陆浅川已经醒过来了之后，还会缓慢地聚集到他的上方，为他的眼前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勾祁点了点光脑，那些原本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小光点又逐渐四散开来。眼前变得昏暗之后，陆浅川身体里的困意便更加明显。勾祁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道：“睡吧。”
　　陆浅川却在闭眼之前握住了勾祁的手，他拖着一腔软软的鼻音说道：“我又感觉有些冷了。”
　　勾祁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就回答道：“那我再帮你把温度往上调一点？”
　　陆浅川蹭着枕头摇了摇头，尽量将眼睛睁开，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勾祁的眼睛，说道：“你在这里陪我会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勾祁的心脏因为对方的这句话而砰砰直跳，但是当他看到对方眼底的一派纯真时，心中的那一点不一样的想法便在瞬间烟消云散，他在心里自嘲一笑，陆浅川现在只是一个寻求保护的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而自己却自顾自地歪曲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心中想法的话，一定会觉得他很恶心吧？
　　本来，勾祁并不想答应对方，但当他看到陆浅川明明很困却一直眨着眼睛试图保持清醒的时候，勾祁的心中就不自觉地一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脑袋就已经完成了点头的动作。
　　就像是失去了大脑的控制一样。
　　不过，当勾祁真得躺在了对方身边时，心里面刚才的那些复杂想法居然都奇异地消散在了黑暗之中，当陆浅川一脸安然地靠在自己怀中时，勾祁的心中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此时的他只想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抱着对方，享受这片难得的宁静。
　　……
　　一夜无梦，一向失眠浅睡的勾祁，难得在一派祥和中，一觉睡到了天亮。
　　直到光脑接受讯息时发出了一道细微的提示音，睡得安适的勾祁才突然从睡梦当中惊醒，茫然地捏了捏怀里多出的那一坨温暖柔软的东西。
　　嗯，手感不错。
　　勾祁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昨晚好像留在陆浅川的房间里睡了一晚。他低头看着怀里仍在安睡的陆浅川，一时间心里面的情绪竟然有些复杂。
　　他知道对方对自己的精神力有着很强的安抚作用，但是他没想到，这种安抚作用甚至可以让他摆脱困扰他多年的失眠，让他足足睡满了一整个晚上。
　　这对之前几天下来累计睡眠时间都可能不超过几个小时的勾祁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也许是因为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放松，勾祁的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十分良好，他头脑中那些嗡嗡作响的噪音第一次消失地这么彻底，让他的整片精神海都似乎有了稳固的迹象。
　　勾祁尽力压下他心中不断翻腾上来的惊喜，他在陆浅川的额间印下了一个不带任何□□的吻，这个浅浅的吻中，蕴含着的是他心中最浓烈、最真诚的感谢。如果不是陆浅川，他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体会到这种对于普通人而言极其普遍的安宁感觉。
　　陆浅川毫无知觉地继续睡着，于是勾祁小心翼翼地从对方脑袋底下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将对方的小脑袋挪到柔软的枕头上，然后才轻轻坐了起来，打算处理光脑上刚刚接受的那份讯息。
　　结果一打开其中的页面，勾祁原本轻松愉悦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下来。
　　在那面半透明的荧蓝色光屏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上面写着：“元帅您好，帝国研究院在了解到小川提前步入分化期后，指派我成为他的专属医生，请元帅收到消息后及时与我联系，以便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交接。”
　　已经了解过人鱼分化期相关知识的勾祁当然知道，人鱼的普通医生和专属医生的差别有多大。
　　前者只是勾祁作为监护者邀请过来的咨询医生，只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帮助，而陆浅川平时的生活安排的主动权仍在勾祁手中。
　　而一旦人鱼有了官方指派的专属医生，那么就意味着这条人鱼的一切衣食住行都由那名医生负责，甚至就连平时的照料和陪伴，都要由专属医生全程参与。
　　也就是说，冉安歌在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后，已经在理论上有了强制干预陆浅川生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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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第三个反派
　　
　　
　　一瞬间,勾祁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透过光屏上那几行简简单单的字，勾祁仿佛能看到冉安歌那张虚伪中带着一丝挑衅的笑脸。
　　这可真是，太嚣张了。
　　冉安歌不是傻子，在昨天勾祁对他问出那样一番话之后,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勾祁的敌意。
　　而以勾祁的性格,他若是不喜欢某个人，是绝不可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的。
　　既然勾祁没有在当场与他撕破脸皮,那么冉安歌感受到的这种敌意,就一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积蓄已久。
　　冉安歌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之所以会使用军方的紧急联系方式联系上他，也许并不仅仅是担心自家的那条小人鱼,其中更大的深意,恐怕还在他自己身上。
　　比如,找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他从安全严密的帝国研究院中走出来，然后心甘情愿地走进这处几乎单独隔成一个小世界的元帅府。
　　于是，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冉安歌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向帝国申请了陆浅川专属医生的职位。
　　实际上，人鱼的专属医生一职并不是申请了就可以轻易得到的,而需要一步一步的层层筛选。
　　因为人鱼的分化期几乎可以说是人鱼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而人鱼的专属医生往往会成为在人鱼分化期内陪伴最多的人,因此，每一个专属医生，都对人鱼极其重要，也正因为如此，一旦专属医生的素质或者品格不过关,那么很有可能会对人鱼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更何况，陆浅川的精神力天赋极高，深受帝国重视，有关他的事情也就更需要慎重。因此尽管他的分化期近在眼前，帝国研究院依旧没有确定究竟应该让谁成为他的专属医生。
　　而现在陆浅川突然提前步入了分化期，研究院里的那些高层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感到惊讶的同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陆浅川分化期提前的原因，而是该将谁放到陆浅川身边，以保证在对方身处元帅府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得到最精细的照料。
　　是的，尽管根据监测系统定期反馈的情况来看，勾祁目前与陆浅川相处的十分融洽，但帝国研究院对勾祁依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与之前的那几条人鱼不同，陆浅川在元帅府适应得非常好，甚至对勾祁本身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好感。
　　而勾祁在这一段时间内的精神状况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种种迹象表明，陆浅川与勾祁十分合拍，那些研究人员甚至还看到了一丝高阶精神力者精神力治愈的希望。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陆浅川的精神力有多么的特殊，以及精神力发展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面对如此巨大的价值，帝国不可能不多加关注。本来既然他们已经将陆浅川送到了元帅府，那么在此期间有关陆浅川的一切事务本来都应该交给勾祁处理，但现在情况特殊，帝国绝不允许在陆浅川身上出现任何一丝有可能出现的差错。
　　而之前便被研究院放在专属医生候选人名单的冉安歌，便在主动提交申请之后，一下子获得了研究院高层的高度关注。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让冉安歌成为陆浅川的专属医生，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之前他们便有意向邀请冉安歌担任这一职务，但由于冉安歌这几年一直沉浸在与高阶精神力者有关的各种研究中，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人鱼的救护活动了，因此对方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之前研究院也有意无意地将这件事向他提过几次，但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们本以为对方这是不想答应，却没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冉安歌居然主动提出了申请，这几乎可以说是解决了帝国研究院的燃眉之急。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意，并连夜上报层层申请，终于在凌晨就为他办好了相关的手续证明。
　　而对冉安歌而言，专属医生这一身份不仅为他想要做的某些事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同时也是他孤身一人游走于元帅府之中的最大保障。
　　毕竟，他现在代表着官方，勾祁不会轻易让他在自己的地盘内出现一点意外。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勾祁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双眼之中却像是蕴藏着一股无形的风暴。过了许久，他的嘴角突然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轻蔑的讽意。
　　本来，他还不能确定之前在他身上做下手脚的人究竟是不是冉安歌，毕竟对方行事确实十分小心，所有线索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勾祁之所以会怀疑冉安歌，更多的还是凭借他那野兽一般的直觉。
　　然而现在，对方已经失去了继续遮掩的兴趣，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向他挑衅，既然如此，勾祁自然也就不必再迂回试探。要知道，这里不是愿意为冉安歌提供保护的帝国研究院，而是他全权掌管的元帅府。
　　尽管他身上新披的那一层身份有些碍事，但勾祁只要不触及帝国的底线，研究院硬着眉头站出来直面勾祁的威势，将两方的关系闹得太僵。
　　更何况……
　　勾祁低头看了一眼依然乖乖依偎在他身边的陆浅川，眼睛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
　　他用手轻轻地将陆浅川不小心蹭上眉间的发丝拨到一边，在看到对方无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巴之后，眼中的神色在刹那间变得柔软。
　　更何况，冉安歌觊觎的是勾祁现在放在心尖上的人，因此无论对方是什么医生，都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靠近陆浅川。
　　……
　　“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睡醒的陆浅川，在听到系统和他说的话时，脑海中残留的那些困意一下子就消散了个干净。
　　【主角现在与人物目标的气场相斥性很大，宿主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双方很有可能会发生强度不定的交锋。】陆浅川皱了皱眉，让系统将前因后果都以资料的形式传输到他的精神海当中，而在了解到他睡着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后，陆浅川在感到心力憔悴的同时，最关心的还是自家爱人的情况。
　　“按照你的资料，现在双方好像还是勾祁更占优势，只要勾祁还是元帅，那么冉安歌就没办法对勾祁怎么样吧？”
　　【这只是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但冉安歌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本身就会得到世界意志的青睐，如果两方的冲突加剧，那么人物目标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而被夺走此时拥有的气运值，而当气运值落到最低点之下，那么人物目标很有可能就会重演原世界中的悲剧，宿主的任务自然也就会判定为失败。】陆浅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系统说的那些看似很没有道理，但其实正是陆浅川所要面对的现实。如果这些小世界的世界意志没有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错误的话，也就不需要大费周章地让陆浅川来做任务了。
　　许久，陆浅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在他的心中，任务是否能够完成反而成为了次要，但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他的爱人，既然如此，陆浅川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那样悲惨的境地。
　　他摊开手臂摸了摸身边的那片床面，上面的温度早就在空气中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证明之前睡在那上面的人肯定已经离开了许久。
　　陆浅川撇了撇嘴，虽然知道勾祁虽然暂时停职，但仍然有很多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不可能像上个世界的晏时钦那样死皮赖脸地抱着他睡个天昏地暗，但在失去了对方气息的包裹之后，陆浅川的心里依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将手撑在床面，想起身去找勾祁聊聊，但在撑起身子的一瞬间，却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试探性地想要抬抬脚，却在用力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陆浅川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果然，在他一把掀开被子之后，一条看起来极为漂亮的鱼尾正静静地躺在白皙的床上，在陆浅川稍稍用力之后，还悠闲自在地拍了拍床面。
　　与陆浅川脸上的生无可恋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勾祁所说的“分化期还没有稳定下来”吗？
　　难怪对方没有给他准备睡裤，而是只给了他一柜子款式偏长的睡袍。
　　一想到自己昨晚没有穿睡裤就和自家爱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陆浅川的脸上就有些隐隐发热，但转眼他又看到了这条象征着“未成年”的鱼尾，陆浅川心中刚升起的那一点火苗就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啊，这可真是太让人糟心了。
　　不过听说人鱼在分化期结束之后就可以自由地在鱼尾和双腿之间来回转换了。昨天陆浅川在找睡衣的时候，一不小心瞄到了一眼勾祁为他定制的人鱼袍，一想到以后就可以穿着自家爱人为他准备的衣服赖在爱人的怀里，陆浅川的心里就突然又涌起了一阵阵的甜蜜和期待。
　　系统在识海里观察着陆浅川的情绪变化，欲言又止后，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打扰自家宿主的好心情。
　　就连陆浅川自己也没有发现，处于分化期的他，无论是判断能力还是情绪控制能力都与之前差别巨大。
　　系统纠结地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觉得陆浅川就这样心思纯粹地度过分化期挺好，在灵力的加持下，陆浅川的分化期不会太长，也不会影响到任务的进展，那么就把这段分化期当成工作之余的偷闲时光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任务是什么？宿主开心最重要！ε=ε=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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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第三个反派
　　
　　
　　陆浅川现在是鱼尾状态,行动不便，而他又不喜欢用那些冷冰冰的家庭服务型机器人，因此到了饭点时，还是由勾祁亲自过来,将他抱去餐桌,然后一点一点地给他喂饭。
　　说是喂饭，但放眼望去,这满满的一桌食物,大多都是人工合成的，就连勾祁手中端着的那碗“饭”,都是因为要训练陆浅川的咀嚼能力而特意用可食用材料制作而成的米粒状颗粒，毕竟在这个天然食粮逐渐被淘汰的世界的人眼中,这种经过精心加工、就连软.硬程度都有着严格把控的的“食物”,才是最有营养、最适合人鱼食用的东西。
　　陆浅川在勾祁的监督之下,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致。人鱼的消化能力不是很好，这些食物虽然都是为陆浅川定制的，但如果他嚼得不细致的话，还是很有可能会对他的胃造成负担。
　　于是这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餐,硬是拖了很久才吃完。
　　吃饱喝足的陆浅川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任由勾祁用手帕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嘴角擦干净,他整个人都被勾祁揽在怀中，时不时地就甩动一下鱼尾,轻轻地拍在勾祁的腿上，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慵懒的意味。
　　“又困了？”
　　勾祁低沉醇厚的嗓音在陆浅川的耳边响起，使原本就有些困意的陆浅川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哈欠。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角甚至还因为犯困而溢出了一小滴生理盐水。
　　勾祁伸手握住陆浅川那只揉眼睛的手,在对方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轻声说道：“不要用手揉眼睛，手上的细菌都带到眼睛里去了。”
　　然后勾祁就将陆浅川整个抱起，陆浅川下意识地就环住他的脖子，然后就听到勾祁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现在还不能去睡觉，我们先去顶楼晒晒太阳，等晚一些再去睡觉好不好？”
　　陆浅川眨了眨眼睛，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晒太阳就是要带他去泡营养液的意思，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精神力提前突破，会被他们看成是“营养过剩”，没想到对方还要带他去泡那个蕴含着不少能量的营养液。
　　陆浅川没有表示反对，事实上，那些营养液对他而言确实有很大的好处，既然如此，陆浅川也很乐意利用那些营养液里的能量，加速度过这段磨.人的分化期。
　　陆浅川一进入营养液中，周身的毛孔就像是全部打开了一样，畅快的感觉一下子涌向四肢百骸，让陆浅川头脑中的困意在一瞬间消散。他如同满血复活一般，欢快地在营养液中翻了几个滚。
　　与此同时，几道细密的红纹逐渐爬上陆浅川那条漂亮的鱼尾。起初陆浅川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直到他偶然间回头一瞥，才看到自己的鱼尾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如符文般复杂神秘的红色纹路。
　　嗯？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他第一反应便是去检查自己体内的灵力，在确定一切正常之后，他的心便放下一半。正好陆浅川一抬头就看到依然站在一旁的勾祁，于是他甩尾向对方游去，询问勾祁知不知道他鱼尾上的那些红纹是什么。
　　其实，趴在泳池边沿养着脑袋的陆浅川不知道，那些繁复神秘的红色纹路不仅布满了他的整条鱼尾，还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他的后背，甚至跃跃欲试地攀上了他的后颈，向陆浅川的脸颊探去。
　　从勾祁的视角看去，正好可以将那些红纹的活动全部收入眼底。
　　勾祁的眼眸微深，陆浅川的皮肤如羊脂一般白皙细腻，而那些红纹的颜色却带着一种过分的艳丽，两者明明是是两种极端的风格，却又在陆浅川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融合，看起来不仅没有任何的突兀，反而营造出了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感。
　　“勾祁？”
　　陆浅川干净的嗓音将勾祁的思绪一下子撤了回来，他看向对方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突然就想起自己在第一次见到陆浅川时，对方眼睛深处那一道一闪而逝的红色。
　　勾祁垂下眼帘，将眼中的若有所思全部敛入眼底。再次睁眼时，勾祁的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浅淡的笑意，他蹲下身子，尽量与陆浅川平视，然后温声解释道：“不用担心，大多数人鱼都会在分化期都会出现返祖现象，这些纹路应该是你的祖先传下来的印痕，里面带着一些传承的力量，等你完全度过分化期，这些红纹就会慢慢消失了。”
　　陆浅川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一侧轻甩的鱼尾，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这人鱼可真是一种从头美到尾的生物，就连这种所谓的传承印记，都带着一种惑人的美丽。
　　勾祁静静地看着陆浅川后颈上的那几道红纹试探性地向上攀爬，然后爬经他的脸颊，最终在他的眉心慢慢汇聚，无数道红痕像是在那眉心一点被源源不断的融合浓缩，显示出了一种极端夺目的妖媚。
　　眉心那一颗小点贪婪地汲取着剩余的红纹，直到陆浅川后背以及脸颊脖颈上的红纹全部消失，那颗小红点才向四周荡开一圈，并且开始自我拉扯。在一番变化之后，竟然在隐隐约约间显示出了一个模糊的形状。
　　勾祁眯了眯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一团如胎记一般的红色。那团红色的边缘部分的形状逐渐被勾勒得清晰起来，一片一片如花瓣一般的形状在陆浅川的眉心缓缓绽开。
　　与此同时，那道起初显地极为艳丽的红色开始进行自我调整，只是几个眨眼间，就从一开始的纯粹的红转变成了几种浓淡不一的色彩，但其中的夺目却不减半分。
　　那是一朵张扬肆意的桃花。
　　陆浅川像是察觉到了勾祁的目光，他抬头向勾祁望去，在抬眸的一瞬间，眉心的那一朵桃花就像是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那种生动，不是那种春天般的生机勃勃，而是一种如漩涡一般危险而多变的神秘感觉。
　　勾祁甚至觉得，当他的视线落在那朵桃花上时，会被吸入一个不知名的别样世界。
　　勾祁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消失了一般，他愣愣地凝视着陆浅川眉间的那抹桃花印，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肩处又产生了一种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凉意，几个呼吸间，又转变成了一股极其热烈的烫意，直接将他的注意力从陆浅川身上拉了过来。
　　陆浅川若有所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在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魂力之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的限制，已经宽松到容许他展现出桃花印了吗？
　　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
　　在得知自己得到了一个不小的惊喜之后，陆浅川很不争气地在泳池里晕了过去。
　　那抹桃花印太过霸道，光是一个露面，便耗光了陆浅川体内大半的灵力。于是，在陆浅川在醒来之后，便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双眼放空，慢慢消化着自己现在依然辣鸡的现实。
　　良久，陆浅川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他乐观地想着，自己好歹算是将那抹桃花印放出来了，那抹桃花印中封印着他的大半魂力，它的露面，也从侧面证明了在经过一番修补之后，陆浅川的魂魄已经从一开始的破碎不堪，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现在魂力较为充盈的样子，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过，勾祁的反应倒是让陆浅川觉得有些奇怪。
　　陆浅川在昏迷之前，隐约间看到了勾祁眼中的那片复杂的神色，而在他醒来之后，周围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陆浅川在心中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担心，担心对方会被他之前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妖气吓到，毕竟那股力量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可以说是十分得陌生。
　　陆浅川想着想着，心中的担忧便越发地强烈了起来，他掀开被子，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条已经红纹已经差不多全部消散的鱼尾，然后小心翼翼地运转起体内还未完全恢复的灵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在鱼尾处游.走起来。
　　陆浅川慢慢地摸索着，其实之前的那一次化形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实际上，他的身体中依然残留着一些化出双腿的本能记忆，陆浅川凭借着那一点模糊的记忆，又借鉴了一下自己由本体化为人形的经验，在一番尝试之后，竟然真的让他摸出了一些门路来。
　　陆浅川眼睛一亮，再接再厉地用灵丝摸索化出双腿的技巧。终于，在某一个瞬间，陆浅川就像是突然摸到了一个门把手一样，轻轻将门一开，就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陆浅川看着自己身.下那双修长莹白的腿，眼睛里面尽是毫不遮掩的惊喜。
　　他试探性地蹬了蹬脚，在感受到了腿部的真实感后，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然后还没来得及发.泄自己心中的喜悦，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声智能管家的提示音。
　　陆浅川以为是勾祁来了，便没有再让智能管家继续通报信息，而是随便套上了一件长袍，就蹦下了床小跑着亲自过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陆浅川看到的不是勾祁那张熟悉的脸，他脸上的喜悦在一瞬间转为茫然，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主角，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他叫什么名字。
　　然后，陆浅川就听见对方主动开口道：“你好小川，我是帝国研究院指派给你，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帮助你度过分化期的专属医生，你可以叫我安歌。”
　　听完这段自我介绍之后，陆浅川心中的茫然变得更加得浓厚了起来。
　　专属医生？可是他的分化期不出意外得话，好像已经差不多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军训，慌兮兮的嘤嘤嘤QA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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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第三个反派
　　
　　
　　冉安歌在得到帝国研究院的批准后,就开始费尽心思寻找机会接近陆浅川。但因为勾祁的存在，冉安歌不仅一直找不到机会和陆浅川说话，还时不时地会碰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阻挡他靠近陆浅川居住的地方，冉安歌几乎都不用思考,就可以想到是谁在暗中做手脚。
　　起初,勾祁确实是打算将陆浅川的身体健康状况交给冉安歌处理的。因为在他的眼中，冉安歌虽然对他本人做出过一些危险的行为,但他身为帝国研究院的副院长,在人鱼的保护方面，应该可以说是非常尽心尽责,以他的专业素养，用来照顾陆浅川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但在冉安歌申请成为陆浅川的专属医生后,勾祁的警惕心便在一瞬间被勾起,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那样,将自己的珍宝死死地护在身下，容不下任何人的窥视和觊觎。
　　那是一种就连勾祁自己也没有发觉浓浓独占欲。
　　因此，勾祁果断地修改了智能管家里有关冉安歌的各种权限，并开启了重重监视,确保冉安歌不会有任何机会靠近陆浅川。与此同时，他另外聘请了一批顶级的人鱼研究员,来负责陆浅川在分化期期间的饮食安排以及其余各种活动。
　　而冉安歌的活动范围，则在勾祁的有意无意下,渐渐被收拢在了几个固定的地点。
　　但冉安歌身为一名研究者，本身的耐性自然也是很好的。他一边应对着勾祁给他制造的各种麻烦，一边在暗中等待时机，寻找机会见缝插针。
　　冉安歌作为帝国研究院的副院长，敢只身一人留在元帅府,身上自然是带着一些好东西的，那些东西虽然不能使他战无不胜，但却足以让他在一个孤立无援的环境中，拥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其实本来他大可不必冒着激怒勾祁的风险强行接触陆浅川，但陆浅川对高阶精神力者的治愈能力实在太过惊人。尤其他治愈的对象还是那个他曾经多有了解的勾祁，这种在冉安歌眼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迹的能力，使他心中的好奇超过了对勾祁的忌惮。
　　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陆浅川究竟是怎么做到成功安抚一名SSS的精神力者的，要知道尽管陆浅川A级的精神力在人鱼中确实很高，但在勾祁面前，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根本只是杯水车薪。
　　冉安歌要比研究院的其他研究人员理智得多，他们认为，陆浅川之所以可以对勾祁造成这么大的良性影响，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潜力大，以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但尽管人鱼的精神力在分化期结束后确实会有一个飞升期，但在高阶的精神力世界中，每一个小等级就是天与地的差别，因此一般的人鱼通常只会突破一个小等级，甚至可能只是达到了同等级精神力的更高点。陆浅川的潜力再大，会可能从A等级一下子蹿升到SS甚至SSS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陆浅川身上的研究价值反而会变得更高。
　　冉安歌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就目前来说，他对陆浅川的期待甚至超过了对勾祁的研究。
　　这也是他费尽心机，想要在陆浅川趁分化期这个对人鱼而言最重要的时期近距离观察他，顺便争取他的信任的最大原因。
　　陆浅川抿了抿唇，在了解到冉安歌在原世界中对勾祁做出的那些事之后，他便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什么好感。虽然现在的冉安歌还没来得及实施那些惨绝人寰的实验，但以陆浅川对自家爱人的偏心，他对冉安歌这种潜在的危险人物，有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但再怎么样，对方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陆浅川再不喜欢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目张胆。
　　于是陆浅川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他一句：“冉医生你好。”
　　冉安歌似乎察觉到了陆浅川对他的不喜，他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惹得对方不悦的。最后，他还是将原因归结到了勾祁对他的防备上，毕竟这些天陆浅川一直和勾祁生活在一起，会被对方的情绪影响再自然不过了。
　　一想到勾祁，冉安歌就想到他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制造了这么一次小小的碰面，于是他也不敢再多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道：“小川，是这样的，我虽然是研究院指派给你的专属医生，但之前元帅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一直没有让我参与进你的健康管理。
　　但我既然身为你的专属医生，就要对你的身体状况负责，为了更好地调整你在分化期内的营养计划，我现在需要采集一些必要的身体数据，你愿意稍稍配合一下吗？”
　　冉安歌说这一番话时，言辞诚恳，表情真挚，配上那一张俊逸温柔的脸，如果是其他人鱼的话，恐怕就要被对方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哄骗，一股脑的将对方的要求全答应了。
　　但陆浅川不像其他人鱼那样简单好骗，他状似困扰地皱了皱眉，然后带着几分歉意向冉安歌说道：“可是我已经可以控制鱼尾和双腿的转换了呀，你之前不是说，等我能自由控制鱼尾，我的分化期就结束了吗？”
　　冉安歌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他的视线微微下移，果然看到陆浅川宽大的睡袍下面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脚踝，一双漂亮精致的小脚踩在布满整个房间的柔软地毯上，看起来十分可爱。
　　可是这才几天，陆浅川怎么突然就完成分化了？
　　虽然之前无论是勾祁还是冉安歌，都曾向陆浅川承诺，他的分化期不会太长。但根据数据推测，由于陆浅川的精神力很高，而且因为未知原因产生过较大的波动起伏，因此冉安歌也曾在心中预算过陆浅川的分化期时长，正因为预算的结果是一段比较充裕的时间，冉安歌才会在前几天不急不躁，耐着性子与勾祁斗智斗勇。
　　而现在，陆浅川却突然告诉他，他的分化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冉安歌的脸色变了变，但却在下一秒又调整回了刚才的表情，他状似平静地说道：“那可真是要先恭喜你了。不过分化期对人鱼而言是极为重要的时期，绝对不能有任何马虎。你能控制鱼尾并不意味着身体的其他方面也都做好了准备，为了保险期间，我们还是要先做个全面的检查确认一下。”
　　冉安歌越是执着于要给他做身体检查，陆浅川心中的警惕就越发浓厚。他隐隐感觉到冉安歌对他的兴趣似乎已经远超了正常水平，要知道冉安歌原本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他的热情往往都带有一定的目的，因此他从来都只在自己觉得值得的东西上花费时间，而不会去做那些在他眼中没有意义的事情。
　　而现在，他对自己这么殷勤，也一定不会是出于好心。
　　陆浅川突然想起来自己醒了这么久，勾祁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反而是前几天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冉安歌，有恃无恐地在这里和他聊了这么久。陆浅川想起之前系统所说的两人已经开始起冲突的事情，心头一跳，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却发现冉安歌在他动作的一瞬间，眼神就深沉了起来，陆浅川暗叫不好，立即想要关门让智能管家把冉安歌挡在外面，但原本一直反应灵敏的智能管家却第一次出现了故障，不仅没能听从指令驱逐冉安歌，还将门一直保持着打开的状态，使察觉到陆浅川想法的冉安歌果断地放弃伪装，在一瞬间放出精神力者的威压来。
　　他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陆浅川在心中咆哮，对方是本世界的主角，而陆浅川作为外来人口，在与他对抗时会感受到一股天然的阻力，这种阻力极大地限制了陆浅川的实力，使他只能被动地躲避对方的攻击，而尽量减少与冉安歌的正面冲突，以防止天道一个不小心，就把他误扔了出去。
　　但冉安歌虽然只是一个研究人员，却拥有着极高的精神力，他对外宣称他的精神力等级为S，但陆浅川在亲身感受过之后，可以肯定对方的精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SS水平，如果冉安歌不用顾及是否会伤到他的话，陆浅川甚至都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顺利地从对方手上逃脱。
　　这一边的陆浅川在心里暗骂，那边的冉安歌心里的震惊却一点也不会比陆浅川少。他本以为对方身为一条天性温和的人鱼，抓起来应该费不了他多大力气，可每当他感觉自己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就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似乎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扭曲，然后那个一脸单纯无辜的家伙，就已经在不知何时跑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就像是会瞬间移动一样。
　　冉安歌的耐心终于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他突然站定身子，脸上第一次将笑意褪了个干净，没有人知道他这次看似冲动的行动背后下了多大的赌注，因此他绝不允许让自己在这种环节产生疏漏，如果没有办法保证对方毫发无伤的话，那么就别怪他出手狠厉了。
　　陆浅川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压力的瞬间变化，他皱了皱眉，暗暗运转起体内了灵力，一抹淡淡的红印在他的眉心若隐若现，似乎只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就会从无形的法阵中破空而出，为他的主人献上一臂之力。
　　而就在两方的气场逐渐变得焦灼时，一道巨大的冲击波突然从某一个方向传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撞上没有来得及躲避的冉安歌，直接将他整个人砸进了在一瞬间裂出无数道碎痕的墙壁。
　　然后，陆浅川就突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对方滚.烫的掌心一下子覆住了他的双眼，对方极具安抚性的气息使陆浅川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抱歉，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军训第一天在雨中度过，然后我好巧不巧地在今早来了例假，淋了大半天雨使原本不痛经的我肚子有点难受，感觉自己好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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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第三个反派
　　
　　
　　勾祁的声音低沉沙哑,轻轻地落到陆浅川的耳膜上，让陆浅川的心跳都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被勾祁的手紧紧捂住，在所有视觉都被剥夺的情况下，陆浅川非但没有感觉到无措,反而因为身后传来的熟悉体温而感到无比的安心。
　　“勾祁？”
　　陆浅川伸手轻轻覆住勾祁的手背,他想要转身看看对方，却被勾祁一下子按住了肩膀。陆浅川有些茫然,但也没有刻意用力挣脱对方的束缚,他顺从地站在原地，却在冷静下来之后,敏锐地发现勾祁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陆浅川覆在勾祁手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后知后觉地勾祁落在自己后颈的鼻息有些不正常地灼.热,就连呼吸声都要比平时沉重得多。
　　“别动。”
　　勾祁的嗓音同样有着几分不正常的沙哑,他的声音像是紧贴着陆浅川的耳朵响起,吐字的同时有一道浅浅的热意洒上了陆浅川耳后的一小片肌肤，激地陆浅川起了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
　　勾祁搂住陆浅川的姿势极其霸道，他从后方牢牢地将陆浅川整个环住，并将小半的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被捂住眼睛的陆浅川没有看到,此时勾祁的双目中泛着可怖的红色，可他的脸上却是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他的眼神死死地锁住不远处那个企图盗取他珍宝的小偷,勾祁眼里泛起的杀意几乎就要化成实质。
　　勾祁的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部冲着冉安歌压去，冉安歌身边的墙壁本来就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而在勾祁近乎暴虐的精神力压迫下，终于不堪重负的碎成了一地。
　　冉安歌被勾祁的几乎要化为实体的精神丝重重地摔在地上，翻身撑起身子时忍不住低头从口中咳出了一滩血，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那副用来伪装的细框眼镜早就在刚才的冲击中碎了个干净,冉安歌干脆将破碎的眼镜一把摘下扔在一旁，彻底露出了他那一双狭长锋利的凤眸。
　　冉安歌一脸阴沉地盯着勾祁，然后又看了一眼被勾祁护在怀中的陆浅川，即使他心中不甘，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与勾祁多做纠缠的时候。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勾祁此时的精神状态，如果他现在不及时脱身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这个看似冷静实则已经失去理智的疯子直接拍死。
　　冉安歌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形状如同怀表一眼的东西，按了一下之后，在勾祁的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一道透明的保护屏障在一瞬间以冉安歌为中心打开，其强度甚至阻绝了勾祁密如罗网的精神丝。
　　只可惜勾祁现在的精神丝如他的本人状态一样暴躁，在发觉自己被阻挡后，便又在一瞬间暴涨起来，发了疯似的对那个屏障攻击起来，狂虐的气息以冉安歌为中心，如同一个逐渐扩散的大型风暴一般，一下子就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在这种强劲的冲击下，饶是冉安歌的防护屏障再强悍，也像是只撑不住一样地裂出了几道缝隙，但即便被从缝隙中钻入的几缕精神丝切断了额前的发丝，冉安歌的脸上却依然不见一丝慌乱。他在心中冷静地掐算着时间，不动声色地才从指尖捻出一抹红色的粉末，并用精神力将它们吹向了勾祁的方向。
　　那些几不可见的红色粉末无声无息的向勾祁飘去，四散开来之后，竟然不能在空气中找到任何痕迹。
　　它们一碰到勾祁的精神丝，就像是被溶解了一样，顺着精神丝一点一点地向勾祁爬去，竟然一路畅通无阻地突破了勾祁的精神屏障，轻车熟路地侵入了他的精神海。
　　就像是做过了无数遍一样。
　　与此同时，勾祁的精神海像是遭受了什么冲击一样，一下子就卷起了巨大的风暴，勾祁放在外部的精神丝在一瞬间收缩后退，下一秒却又变得更加暴躁，发了狂似的向各个方向蹿去。
　　尽管陆浅川现在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形，但以他的精神力，就算勾祁刻意地用精神力隔绝了这一小块地方，陆浅川依然能够通过感知精神力波动，隐约地猜测到现在的情况。
　　他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心底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担忧与烦躁。
　　这两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两方一旦起了正面冲突，就会在无形中影响这个世界的磁场，严重时甚至会导致世界意志的崩溃。
　　更重要的是，尽管天道不愿意看到这两大支柱自相残杀，但一旦这两者真的站在了对立面，以天道对主角的偏爱，一定会竭尽全力削弱勾祁的气运，并且还会将那部分气运填补到主角身上。
　　这样一来，局势就会对勾祁很不利了。
　　因此尽管陆浅川本身对冉安歌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依然不能放任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斗狠。
　　一道精.纯的灵力自陆浅川的指尖溢出，悄悄地攀上了勾祁的手背，然后顺着向上，与对方的精神力轻轻交缠，然后以一种温柔却不失强势地安抚着勾祁几近失控的情绪。
　　勾祁的动作一滞，他蒙在陆浅川眼睛上的手有了一瞬间的松动，陆浅川趁机用手指插.入对方手掌和自己眼睛之间的空隙，然后向外轻轻一揭，就将勾祁的手给揭了下来。
　　勾祁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因为陆浅川的动作而微微垂下，泛着冷光的眼神被轻轻地敛在眼帘之下，狭长的眼尾处溢出了一丝极为陌生的冷漠。
　　陆浅川却没有在意勾祁的冷漠，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灵力成功地探入了勾祁的精神海，因此他能够轻易地看穿勾祁现在这看似冷静的面容之后，究竟忍耐着多大的痛苦。
　　陆浅川的心脏在一瞬间揪起，他心疼地转身抱住勾祁的腰，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声音有些闷闷地说道：“勾祁，我的分化期结束了。”
　　勾祁低头看向自己眼前的那一颗后脑勺，其实现在的他意识已经变得十分混乱，他甚至不能分辨出自己怀里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自己的什么人。
　　但在勾祁的潜意识里，怀里的陆浅川是他拼尽一切都要去保护的人，他的精神力在触碰到对方时，会下意识地收敛锋芒，变得温和柔缓，仿佛知道对方是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珍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而就在勾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陆浅川身上时，在一旁静待观察的冉安歌抓住时机，突然一个从地上窜起，就要往窗外跳去。原本已经被安抚了一些的勾祁在发觉对方的动作后，精神力在一瞬间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一下子全部蜂拥而上。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要去制止，只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一步，勾祁的精神力如同冲击波一般，瞬间就将冉安歌刚才站立的地方轰成了一片废墟，滚滚的烟尘遮挡了陆浅川的全部视线，他的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去探查冉安歌的情况，但身旁的勾祁一发现他的举动，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一把就扣住了陆浅川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就像是要将陆浅川的手腕掐断。
　　人鱼的身体脆弱异常，尤其陆浅川刚刚经历了分化期，身体正是敏.感的时候，因此手腕上的同感就像是被无限放大一样，几乎在一瞬间就让陆浅川的眼中本.能性地泛起了一层水雾。
　　陆浅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几颗晶莹剔透的生理盐水就从他的眼角滑落。湿润的泪珠将他又长又密的睫毛打湿，甚至还让他的眼眶带上了淡淡的、看上去可怜巴巴的红晕。
　　让勾祁紧握的手又在下一秒下意识地松开。
　　陆浅川知道自家爱人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对，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对方躁动的精神力而了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扭曲。陆浅川突然想起在原世界中，勾祁的精神力暴动似乎也像现在这样，明明还有着一丝残余的理智，但就是不知什么原因想要破坏一切，就像是被催动了一样。
　　陆浅川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他探出一抹神识，在清理完冉安歌之前放出的那种红色粉末后，眸色一沉，然后就发现生生挨了勾祁一记精神力攻击的冉安歌，居然只受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内伤，应该说不愧是主角吗？
　　陆浅川垂下眼帘，将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藏在眼眸深处，他运起灵力，在冉安歌挣扎着想要出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送了对方一程，但却在对方因为即将成功而欣喜若狂的时候，凭空破出了一道劲风，冉安歌躲闪不及，尽管避开了要害，却被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劲风给生生截断了一只左臂。
　　刹那间，鲜血四溅。
　　冉安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究暗中出手的人是谁，因为他知道，一旦元帅府里的防卫系统恢复正常，那么即使他有再多的保命法宝，都将成为一堆没有用的废品。
　　于是，冉安歌飞快地从地上捡起他的左臂，然后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蠢作者没有想到校组织面试会有这么多人，军训一结束换了身衣服就过去了，但一直从六点多等到九点多，晚饭也没吃，所以昨天的补更往后挪一挪真的非常抱歉。
　　然后蠢作者也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冉安歌这个角色，蠢作者这几天其实也在反思，还是自己塑造的角色不够饱满生动，所以没有办法写出冉安歌这种人设的闪光点，以后蠢作者会尽量努力改进的。
　　最后就是到这里冉安歌就不会在对小川他们造成什么困扰了，明天那章就是小川对他老攻的安♂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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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静好20瓶；千檀乐5瓶；日軒彤闈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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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第三个反派
　　
　　
　　在陆浅川向冉安歌发起攻击的那一瞬间,系统就在陆浅川脑海中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你不能对主角出狠手的呀宿主！】
　　系统的声音又着急又担忧，它的音调拉得又高又长，刺得陆浅川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在脑海中说道：“这算什么狠手？我没有将他的那只手臂削成粉末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仅仅是断臂这种类型的外伤,一般性的医院就可以治好，甚至在痊愈后都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这种攻击,看似凶残,但在实际上并不会对冉安歌造成什么持续性的损伤，反而是对方对勾祁在精神上造成的伤害,却很可能毁掉他的一生。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的眼尾处就溢出了一丝冰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在他对冉安歌出手的一瞬间,身上突然感受到的一阵强压。
　　那是来自天道的警告。
　　但正如陆浅川说的那样,他刚才发起的那道攻击除了一瞬间的痛苦之外，并没有对冉安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因此天道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就收住了手,并没有再继续向他施压。
　　陆浅川虽然内心气愤，但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冷静,他深知自己与主角作对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因此他虽然出于泄愤断了冉安歌一条手臂,但在下手时把握好了分寸，牢牢踩住了天道的底线。
　　在冉安歌跳出窗口的一瞬间，勾祁的情绪明显变得更加暴躁起来，他的眼睛赤红，面部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扭曲,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即使陆浅川刚才已经将空气中残余的红色粉末全部清理干净了，但仅仅是一开始侵入那一小部分，就已经让勾祁的精神海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现在的勾祁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房间里的空气甚至因为勾祁精神力的暴动而产生了阵阵扭曲，一股极度沉重压抑的威压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身处威压中心的陆浅川，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适。
　　一抹色彩艳丽的桃花印渐渐浮现在陆浅川的额间，与他暖玉般白皙莹润的肌肤相衬，更显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
　　与此同时，他原本乌黑透亮的双眸突然就蒙上了一层似醉非醉的朦胧，略显狭长的眼尾处溢出了一丝他已收敛许久的锋芒。随着那道桃花印逐渐显露出自己的全貌，陆浅川的容貌也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可就是这一点点变化，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起来。
　　勾祁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发红衣的俊美少年站在面前冲他微笑，但当他定睛一看，却只看见穿着一身浅色长袍的陆浅川，微仰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勾祁的精神有些恍惚，他有些迟钝地感知到眼前的这条小人鱼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勾祁的眼神紧紧地盯在对方额间不知何时多出的那抹桃花印，总觉得那上面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碰，感受一下上面的温度。
　　陆浅川不动声色得将自己的精神丝与勾祁的精神力相互交缠，然后一点一点地探入对方精神海，如同一条涓涓细流，在一片狂风骤雨中不急不缓地流动着，仔细地净化着沿路碰到的负面因子。
　　勾祁的精神海有一道很坚实的屏障，但在陆浅川的精神丝面前，那道屏障却如同虚设，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就将陆浅川的精神丝全部放了进去。
　　勾祁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根尖针同时扎着的神经突然就有了几分松缓，此时的他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冉安歌的去向，在发现陆浅川可以减轻他的痛苦后，不知何时就将对方搂入了怀中，勾祁环住陆浅川的手臂越收越紧，似乎是想将对方整个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陆浅川顺从地伸手回抱住勾祁的腰，配合着精神力的安抚，陆浅川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一举一动间都充满了对勾祁的珍视和保护。
　　勾祁的精神海略微稳定了一些，但却依然翻滚着滔滔巨浪。就在他通过细细感受陆浅川身上温暖的体温来缓解自己的痛苦时，一直表现的十分乖顺的陆浅川却突然从他的怀里稍稍撤离，像是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勾祁的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一阵慌乱，他刚想强制性把陆浅川锁回自己的怀中，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唇上多出了一道温软的触感。
　　由于身高限制，陆浅川不得不微微踮起脚，才能勉强凑到勾祁的唇边。他闭着眼睛，双手扶上对方宽厚坚实的肩膀，动作温柔地在勾祁略显干燥的双唇上轻轻舔.舐着，似乎是想让那双略显冰冷的唇因为自己而染上一丝温暖的温度。
　　然而没等陆浅川吻多久，就突然感觉有一双强健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扣住，一阵天旋地转后，陆浅川就被自家爱人死死压在了床上。
　　勾祁从上方强势地将陆浅川压在身下，他的气息在一瞬间将陆浅川整个包裹，滚烫的呼吸毫不遮掩地洒在陆浅川的肌肤上，几乎要将他灼伤。
　　陆浅川原本搭在勾祁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了对方的脖子，此时的勾祁就像是一匹饿了许久的狼，他一手托住陆浅川的后脑勺，在压住对方身子的同时，又将陆浅川的脑袋轻轻托起，修长白皙的脖颈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的视野中，让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咬.住了对方精致小巧的喉结。
　　“唔……”
　　陆浅川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个极具攻击性的而不自觉的紧绷，勾祁这个比野兽还危险的家伙，正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喉结，这让陆浅川产生了一种自己随时会被对方咬断喉咙的错觉。
　　他忍不住伸手揪住了对方的发丝。好在勾祁并没有在他的喉结上多做停留，他落下的吻逐渐向上，掠过陆浅川的唇角，蹭过陆浅川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一抹越发妖艳的桃花印上，勾祁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惜，甚至还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虔诚。
　　陆浅川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勾祁似乎被这一句浅浅的呢喃一下子触动到了某根神经，他狠狠地锁住陆浅川的唇。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缠，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渐渐升温的暧.昧。
　　于是，专注于攻城略地的勾祁没有发现，自己的右后肩处有一道熟悉的力量正在缓缓发力，一道放大版的桃花印正在他的后肩悄悄绽开，与陆浅川额间的那一抹交相呼应，就像是某种专属的印记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蠢作者没有调节好三次元的时间，这两天过去就不会这么忙了，蠢作者会尽量恢复正常的更新的，之前欠下的那些会在以后慢慢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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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第三个反派
　　
　　
　　当勾祁的精神海完全平静下来时,怀中的陆浅川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睡熟的陆浅川乖巧得像一个软软的小天使，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勾祁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又密又翘，像小扇子一样,轻轻地覆在他的眼睑上,洒下了一片可爱的阴影。
　　勾祁有些迟疑地动了动手臂，却在对方皱眉时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他顿了顿,身体僵硬地看着陆浅川闭着眼睛凭借本能蹭向自己,直到对方像八爪鱼一样将自己整个搂住，勾祁才对之前发生的事产生了一丝真实感。
　　怀里的这条小人鱼,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个事实让勾祁心里的某一处突然有了一丝触动，他轻轻地将陆浅川的脑袋挪了挪,帮他调整到一个更加舒适的睡姿,只是陆浅川就喜欢抱着他睡,即使勾祁将他挪开了一些，下一秒陆浅川依然会蹭着脑袋贴过来，偶尔还会满足地吧唧一下嘴巴，姿态间尽显他对勾祁的依赖。
　　勾祁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一处越来越软,他低头吻了吻陆浅川的眉心，却在看见对方额间一片雪白光滑时,下意识地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看见对方的眉心处有一抹形如桃花的红色印记,可是现在他凑近一些看，却只能看到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点其他的颜色。
　　勾祁又想起陆浅川之前在游泳池里时，身上那片片的红纹,以及当最后那一抹桃花印彻底成型时，自己感受到的那股磅礴却透露着丝丝妖异的力量，眼底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有些复杂。
　　他很早就已经隐约地意识到，怀中这条看起来总是一脸纯良无辜的小人鱼，也许看起来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可当他亲眼见到对方的与众不同时，内心深处却忍不住涌起了一股不可抑制的担心。
　　勾祁担心的并不是陆浅川的奇异会对他造成什么危害，而是担心当某些人发现陆浅川真正的奇特之处后，会暗中对陆浅川出手，一想到对方可能会在自己没有顾及到的某一个瞬间，遭受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侵.害，勾祁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深沉起来，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泽。
　　“唔……”
　　也许是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累了，陆浅川慢悠悠地蹬了蹬腿，伸了伸手臂，软乎乎的身子在勾祁怀里蹭来蹭去，蹭得他瞬间就忘记了自己之前在想些什么，转而在心中窜起了另一团小火苗。
　　尤其当那一双修长滑腻的腿也跟着蹭过来时，勾祁就想到那双腿在不久前还紧紧地缠在自己的腰间，心里面的那团小火苗便一下子燃成了熊熊大火。
　　勾祁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身体压过去了一些，他将陆浅川那双不安分的腿牢牢地压住，然后凑过去含.住对方红润饱满的唇瓣，一下一下轻轻地吻着，姿态强势动作却缠.绵温柔。
　　陆浅川本来睡得好好的，模模糊糊间就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着，他下意识地将嘴巴张开了一些，对方便不客气地撬开了他的牙关，然后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让他忍不住放下戒备，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对方。
　　“小川……”
　　勾祁喑哑的嗓音混合着滚烫的鼻息，一下子洒在陆浅川的耳边，酥酥麻麻的，让陆浅川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把他推开，只不过他的手伸到一半，就被压在他身上的那人一把扣在了耳边。于是陆浅川只能眯着眼睛感受着对方越来越热烈的吻，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眼尾处却莫名地像是透露着几分纵容。
　　勾祁被他此时的神色勾得心里痒痒的，他眸色微深，落下的吻却逐渐向下方移去。他掠过对方精致迷人的锁骨，却在看见对方身上还未消去的红痕时微微顿了顿，那些痕迹深浅不一，其中的几处甚至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的淤痕。
　　陆浅川的皮肤比一般的人鱼更加白皙细腻，身上的那些痕迹也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勾祁有些心疼地吻了吻对方身上的淤青，他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舍得用这么大的力气对待对方。
　　此时的陆浅川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他见勾祁半天没有动作，便忍不住伸手揪住了对方的发丝，催促似的轻轻拽了拽。
　　勾祁微微一愣，抬头对上陆浅川那双透着股慵懒迷.离的眼睛，然后突然勾唇笑了笑，继续一路向下，直到陆浅川承受不住似的一下子揪紧了床单，勾祁才放缓了攻势，转而温柔地为对方服务起来。
　　……
　　陆浅川自从完成了性别分化，就开始正大光明地黏着勾祁，时不时的就抱着对方不肯撒手。起初勾祁还会因为对方的撒娇而心脏乱跳，心头一软便将这条黏糊糊的小人鱼揣在了身边。
　　后来勾祁摸透了对方的套路，对陆浅川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于是当对方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时，勾祁慢慢能够压下自己心中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将对方的脑袋按了回去。
　　“勾祁，你不带我一起吗？”
　　陆浅川在重新拥有了双腿之后，无论是柔软舒适的大床还是顶楼的豪华游泳池，对他的吸引力都大不如前。偏偏他又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总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勾祁后面，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勾祁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要严肃地板起脸，却没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软化了一些，他说道：“我现在要去训练，等我训练回来再陪你一起好不好？”
　　在陆浅川的帮助下，勾祁的精神力已经稳定了很多，之前的他虽然个人的体能训练方面没有落下，但在精神力要求极高的机甲上，勾祁已经许久痛痛快快地完成一次完整的对战了。
　　机甲对征战四方的勾祁而言，就是他的第二条命，无法操纵自己的机甲，无疑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
　　而现在，他的精神力有了恢复的可能，因此最期待的一件事自然也是重登他的机甲，然后仔细感受精神力与机甲高度融合的感觉。
　　不过虽然勾祁只是在自己的训练室进行机甲训练，周围的环境大多是科技虚拟而成的，而且有着完备的防护设施，但由于机甲的威力太大，依然有着很强的破坏力，因此勾祁是绝对不敢将陆浅川带进一片危险之中的。
　　陆浅川撇了撇嘴，伸手拉住勾祁的手，轻轻地拽了拽，熟练地撒娇道：“你带我一起好不好，你就把我放在一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尽管知道撒娇只是陆浅川的一种小手段，但勾祁每次一看到对方闪亮亮的眼睛，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发软，要不是训练场确实危险，勾祁说不定就会头脑一昏答应对方了。
　　见自家爱人不为所动的样子，陆浅川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突然嘴角一挑，笑着对勾祁说道：“你们的机甲不是有副驾驶座吗？你要是担心我会被伤到，就把我扔在副驾驶座好了。”
　　陆浅川的声音明亮轻快，还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勾祁，里面是一览无余的期待。
　　说实话，陆浅川对这个世界的机甲确实很好奇。他一直都觉得这种明明由科技制作而成，却能与人类的精神力紧密相合的东西很神奇，因此很希望能够亲身感受一下操控机甲的感觉。
　　尤其勾祁的机甲还是帝国公认的第一战甲，其威力不言而喻，那种对力量的天然追求让陆浅川一直对勾祁的机甲蠢蠢欲动，他之所以非要赖着对方去训练场，其实也就是因为心里面的那一点小九九。
　　但勾祁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摇头。
　　他的表情认真了几分，沉着嗓音说道：“机甲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每一架机甲的驾驶人员都要经历严格的筛选，精神力的达标只是基本条件，机甲驾驶所需要的素养远远不止这些。”
　　勾祁知道陆浅川的精神力不低，但他并不清楚对方在完成性别分化后，精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但众所周知，人鱼的精神力与人类的精神力有所不同，人鱼的精神力十分温和，偏向于安抚和治疗，缺乏人类精神力中的攻击性，因此在面对机甲这种破坏力极强的东西时，人鱼是远远比不上精神力同等级的人类的。
　　更何况，人鱼的身体素质普遍偏差，这样脆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操纵机甲是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一不当心就有可能受伤。
　　勾祁从前见过太多因为机甲失控而身受重伤的例子，一想到陆浅川可能会像他们那样惨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等待治疗，勾祁的整颗心都忍不住揪在了一起。
　　不行，机甲对于人鱼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方面上让步。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我们的教官好可爱，尤其是他和其他教官的互动简直萌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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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第三个反派
　　
　　
　　勾祁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随着人鱼保护.法的逐渐完善,每一条人鱼从出生到死亡，都会得到帝国越来越完备、越来越细致的照料。他们费尽心力为这些珍贵的人鱼打造最安全、最舒适的环境，久而久之，人鱼们那原本就不强的生存能力,更是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勾祁之前见过不少人鱼,那些人鱼大多心性单纯。即使过于优渥的环境使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人鱼性格有些娇纵，甚至变得有些无理取闹,但当他们理所当然地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时,眼睛却依然如清泉一般干净透亮。
　　这是因为人鱼从小接触的世界都经过了精细地删减，当一切的痛苦与罪恶都被牢牢地隔绝在外,那些安然地被圈在安全区的小人鱼们，便潜移默化地以为自己看到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的原貌。
　　而战争与死亡这种沉重的话题,更是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人鱼的世界中。就算人鱼们在偶然间撇到了一眼,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印象,但那种印象大多已经被自动美化，在他们的眼中，机甲或许是一种高大霸气威风凛凛的东西，而那些机甲上曾经沾染的鲜血,则根本没有机会映入他们的眼帘。
　　勾祁伸手揉了揉陆浅川毛茸茸的脑袋，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温温软软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奶猫。
　　这样柔软又娇气的小家伙，又怎么经受得住机甲的反弹伤害呢？
　　勾祁的眼神放柔了一些,心里面的想法却变得更加坚定起来。他看出了陆浅川眼中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尽管勾祁很想满足这个小家伙的愿望，但考虑到的人鱼身体素质以及机甲驾驶的危险性，刚才的他还是选择了摇头拒绝。
　　陆浅川刚刚眯起眼睛，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安抚他,眼尾处瞬间就溢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锋芒。
　　他当然知道自家爱人在顾虑些什么，不过他提出要驾驶机甲，并不只是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重要的目的，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以改变自家爱人对自己的印象。
　　毕竟，勾祁在这个世界的危机还没有完全消除，陆浅川也不想真的一辈子都像一条普通的人鱼那样，通过依附别人来维持生活。现在的他不介意享受勾祁为他提供的一切物质条件，因为在他的心里对方是自己的爱人，两人的财富不分彼此。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浅川在外人面前也想要当一条被帝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人鱼。要知道，正因为人鱼享受着帝国所赋予他们的好到极点的各种福利，作为交换，人鱼也应该承担起自己所需要承担的义务——治疗帝国安排给他们的精神力患者。
　　而在这个异能者数目远大于人鱼数目的世界，无数的异能者在临死之际，都可能见不到一条自然人鱼，因此，为了提高人鱼的工作效率，帝国往往会凭借一套严密的运算系统，匹配与人鱼精神力最合拍的患者进行更好的治疗。当然，那些精神力等级远超他人、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的人，自然也会享受到优先治疗的待遇。
　　换句话说，一般情况下，人鱼本身是不能决定自己治疗对象的。
　　以勾祁现在的地位，想要一条专属于自己的人鱼并不是什么十分困难的事，但陆浅川深知，自己的能力注定会在将来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而之前与冉安歌的那一场交锋，更是在不得已间暴露出了不少东西，陆浅川对自己的价值有着很明确的评估，因此他不能保证，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会不会在将来成为勾祁的拖油瓶。
　　毕竟，陆浅川身上还背负着法则的制约，所有的行动都不能太过随心所欲，而是要按照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一步一步地达到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
　　不过，在执行那些计划之前，陆浅川还是得先赢得自家爱人的信任和支持才行。
　　明明陆浅川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勾祁却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家伙在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气场，对方的眼睛还是和刚才一样微眯着，嘴角微微勾起，浅淡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意味。
　　让勾祁的脑海中，一瞬间就浮现出了陆浅川眉间印着血色桃花，对着他勾唇轻笑的模样。
　　勾祁怔怔地愣在原地，再回神时却发现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被突然拉近，陆浅川一边扶住他刚才伸出去的那只手，一边踮起脚仰着头凑到了勾祁面前。他幽深的瞳孔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明明没有一丝杂质，却莫名地让看见它的人浑身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里面无形的漩涡吸入其中。
　　勾祁的眼睛有了一阵极短暂的空洞，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却在下一刻猛地回神，高度警惕的精神力在他的身体作出反.应之前，就已经抢先一步对来自外界的威胁做出了反击。
　　当勾祁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之后，心中一惊便想将自己的精神力收回，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实在太近，当勾祁意识到对方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攻击而身受重伤之后，他的心跳都几乎都已经在那一刻停止。
　　“小川！”
　　那道精神攻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陆浅川身上，勾祁看见对方一声不吭地垂下了头，双手自然下垂放在身体两侧，这样一副突然变得安静的模样，却让勾祁的整颗心都狠狠地揪了起来。
　　精神力的攻击更多得还是对精神力造成伤害，陆浅川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但勾祁不敢想象，对方的精神海现在是怎么样的状况。
　　勾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上前一步将陆浅川整个搂在怀中，一手轻拍着对方的肩膀，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一声一声地唤着对方的名字，希望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安抚对方。
　　勾祁见陆浅川将头埋进自己怀里之后，依然沉默不语，甚至连一点细微的反应都没有，心里面的慌乱便再也抑制不住，他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冷静和漠然，此时的勾祁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新兵那样，慌忙得甚至忘记先用光脑叫来元帅府中待命的医生。
　　就在勾祁想要将陆浅川打横抱起，直接送去医生那里的时候，怀里埋着的那颗小脑袋却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一阵轻快的笑声便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一般，从怀里溢了出来。
　　陆浅川的笑声越来越大，他忍不住环抱住勾祁的腰，以便自己在放声大笑的时候，能够有一个着力的支点。
　　勾祁被他突然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以为陆浅川此时反常的行为是因为精神力受损，于是皱紧眉头想要继续将对方抱起，却在陆浅川抬头的那一瞬间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瞧瞧对方脸上那副得意的笑脸，还有那双弯起的眼眸，勾祁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被这个不省心的调皮鬼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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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第三个反派
　　
　　
　　陆浅川笑得开怀,眉眼间尽是真情实意的笑意。
　　勾祁的心中本来还有一丝被戏耍的憋闷，此时却像是被对方的笑容感染一般，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伸手扶住陆浅川的肩膀，却没想到对方顺势就倒在了他的颈窝处,撒娇似的轻轻蹭了几下,像是一只做错事的小奶猫，企图通过卖萌来讨主人欢心,从而获得对方的原谅。
　　只可惜陆浅川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敛干净,于是当他靠在勾祁的颈窝时，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几乎就是趴在他身上憋笑。
　　勾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环住陆浅川的手微微收紧,然后低头抵住对方的额头。对方温暖包容的气息一下子就将陆浅川包裹,让他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陆浅川抬眼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勾祁那一双看似漆黑幽暗，实则温柔似水的眼睛中。对方眼底弥漫的带着丝丝宠溺的笑意，让陆浅川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别动。”
　　勾祁强势有力的大手将陆浅川的身体牢牢扣住，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几缕精神丝,试探性地想要进入陆浅川的精神海。
　　令勾祁感到既惊讶又喜悦的是，陆浅川的精神力不仅没有对他的不请自入产生一点抵触,甚至还在感知到勾祁精神丝时，显得极为熟稔和亲切。当那些白白胖胖的精神丝黏糊糊地缠上来时,勾祁的心就像是化开的糖果一样，甜得不行。
　　真是又乖又可爱。
　　被陆浅川迷晕了头的勾祁已经完全忘记了对方刚才是怎么攻击他的。他只知道，两人精神丝相触的那一瞬间，他所体会到的一种几乎可以说是灵魂颤栗的感觉。
　　精神海对于每一个异能者而言，都是一处极端敏.感的私.密空间,一旦有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这片空间，就很有可能遭到精神海主人的本能驱逐。
　　而这种驱逐往往是十分迅速且激烈的，一不小心就会对两人都造成极其严重的精神伤害，因此除了相互之间信任度极高的人，很少会有人将自己的精神丝探入别人的精神海。
　　但也正因为精神海极度私.密和敏.感，当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精神海全然对另一个人开放时，这个举动也就带上了几分特别的意义。
　　尤其当两个人的精神力高度合拍时，甚至可以产生一种直击灵魂的快.感。
　　勾祁情不自禁地又将陆浅川抱紧了一些，之前对方的精神力等级比他低太多，因此两人一直没有办法达到这种程度的契合。而在陆浅川完成性别分化后，精神力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勾祁还不清楚陆浅川的精神力等级究竟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但既然对方现在能与自己这般契合，那至少应该不会与他差距太远。
　　如果说勾祁刚才只是有些惊讶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心里面便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了。
　　勾祁原本只是想要检查一下陆浅川的精神力究竟有没有受到损伤，毕竟他刚刚是亲眼看到那一记攻击打在对方身上的。勾祁对自己精神力的攻击性了解很深，尽管对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有些伤害是短时间内肉眼看不出来的，只有亲自将对方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勾祁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而勾祁的精神丝探得越深，所感知到的信息越多，他内心的惊讶便越发得浓郁。
　　很明显，陆浅川对勾祁毫无保留，他眯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接受着查探，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都为对方打开，没有一丝丝的遮掩和隐瞒。
　　反正精神海和识海还是有着些许不同，这个身体的精神海中只有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至于与魂魄相绑的识海，则没有那么容易被勾祁触碰到，因此，陆浅川也并不担心对方会不会误打误撞接触到一些不能被他知道的东西。
　　陆浅川的坦然无疑使勾祁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而当他切身处地地感受到对方精神海的浩瀚磅礴时，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情复杂。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绝对不是一条普通的人鱼所能拥有的。
　　就算是那些号称几十年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人鱼们，也绝对比不上陆浅川头顶的一根呆毛。
　　更可怕的是，陆浅川的精神力不仅十分强大，而且这种强大的风格并不仅仅体现在人鱼的治愈能力上，勾祁能隐隐感觉到，那片看似温和实则蕴藏着无形风暴的精神海，随时都可以掀起阵阵骇人的巨浪。
　　在确定陆浅川的精神海没有丝毫问题，甚至可能比他的更加健康稳定之后，勾祁便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他伸手拨了拨落在陆浅川额前的碎发，忽然就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恐怕是想证明自己的精神力，才对他发动的攻击。
　　勾祁的眸色沉了沉，他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发现自己在与陆浅川对视时，不知不觉间就像是被带入了另一个的世界。对方的眼睛像是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在悄无声息间突破他的精神防御，纵然勾祁对陆浅川的警戒心不高也是对方这么容易就得手的重要原因，但勾祁清楚的明白，陆浅川同样也没有用尽全力。
　　这也就从侧面证明，对方如果真的对他怀揣杀意，那么勾祁很有可能就已经中招了。
　　想到这里，勾祁又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地看着陆浅川那双依旧清澈透亮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对方时不时表现出的锋锐张扬，可能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勾祁……”
　　陆浅川一看到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自家爱人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东西了。不过他没有刻意去解释些什么，反而又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下巴，举止间依旧和以前一样亲昵，只不过略显狭长的眼尾处却泄出了丝丝慵懒的妖气。在陆浅川撤去之前的伪装后，他周身的气场便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从前的陆浅川看起来只是一条天真单纯的人鱼的话，那么现在的陆浅川，就像是传说中摄人心魂的海妖，一举一动就透着些许撩人的魅意。
　　然而就在陆浅川快要吻上勾祁的唇瓣时，勾祁却又突然后撤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陆浅川略带不满的挑眉看向他，像是在不解他的行为。
　　要知道两人刚才精神丝的那一阵纠缠，可是会给双方都造成极大的刺.激的，陆浅川不相信对方现在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觉，这时候拒绝他，是不喜欢他现在的风格吗？
　　既然如此，那他就切换成原来的模式好了。
　　于是勾祁有些头痛地看着陆浅川一秒变脸，刚才还半眯着的眼睛在一瞬间又睁得大大的，里面甚至还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勾祁毫不怀疑，如果他还不开口去哄对方的话，陆浅川眼睛里的那层水雾很快就会凝聚成豆大的水珠，只要对方眨巴一下眼睛，就会从眼眶中滚落出来，直接就要砸在他的心尖上。
　　于是他赶紧又凑上去吻了吻陆浅川的眼睛，低声安抚道：“你不是想要去看机甲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没办法，尽管知道陆浅川多半是装的，但勾祁一看到对方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心里面就忍不住地心疼，之前憋出的气场也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勾祁在看到刚才陆浅川眉眼间的风流时，并不像陆浅川猜测的那样接受不了，恰恰相反，他的心脏都快要因为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态而砰砰乱跳。
　　只不过正如他所言，勾祁在见识到陆浅川精神海的真实情况后，起初的想法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一些改变。他已经初步地窥探到了陆浅川的与众不同，以及这份与众不同身后所蕴藏的潜力。勾祁本就不是一个做事情畏首畏尾的人，他也不愿意陆浅川的天赋在他的手中埋没。
　　因此，在一番思索之后，勾祁决定带着陆浅川去感受一下驾驶机甲的感觉。
　　陆浅川在听到勾祁的话之后，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他踮起脚在对方的嘴角边兴.奋地吧唧了一口，神色明亮至极，一点都没有刚刚的那种委屈和小心翼翼。
　　勾祁像抱小孩儿那样将陆浅川整个抱起，高大的身材以及出众的臂力让他能够将陆浅川稳稳地固定在自己的臂弯中。陆浅川配合地环住勾祁的脖子，对即将出现在他眼前的机甲充满了期待。
　　而当勾祁抱着他走进演练室，并且将他放在一架看上去简朴至极的机甲面前时，陆浅川下意识地从脑海中调取了相应的资料，却发现眼前这台所谓的机甲与勾祁自己的那架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大山前的一块小石头。
　　陆浅川的嘴角抽了抽，颇有些嫌弃地瞅了一眼那架灰扑扑的机甲，还没等他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意，就听见身后的勾祁缓缓开口道：“这辆机甲是我踏入帝国军事学院后拥有的第一架机甲，对我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尽管他的款式已经很老了，但是我依然保存着它，并邀请最好的机械师进行保养和修护工作，因此直到今天，它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操作性能…你要试试它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哼(ノ｀Д)ノ
　　
　　68、第三个反派
　　
　　
　　这就是勾祁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后拥有的第一架机甲？
　　陆浅川又将眼神重新放回身前那架毫不起眼的机甲上,眼睛里面带上了些许的好奇。这架机甲的体型不大，虽然要比陆浅川本人大上许多，但是与其他一些重型机甲比起来，却是显地太过小巧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安静秀气,与勾祁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实在太不相合。
　　陆浅川迟疑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勾祁，见对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上前一步,示意陆浅川去看机甲的左臂处。
　　那一只充满金属感的机械臂上，有一个暗金色的圆形徽章。陆浅川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那个徽章好像有些眼熟。
　　“那是帝国军事学院的校徽。这台机甲的名字叫文星。”勾祁的声音自身后缓缓传来，明明还是和之前一样清冷的声线,陆浅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怀念。
　　陆浅川的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一道亮光,他从系统那里调取了一些帝国军事学院的资料,果然查到了不少关于“文星”的信息。
　　准确的说，“文星”这两个字，一开始并不是机甲的名字，而是帝国军事学院设置的一个比赛名称。
　　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文星”虽然听起来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的，但实际上,这个名字与文学并没有什么关系。真要解释起来，这倒是和帝国军事学院的传统有关。
　　帝国军事学院为了激励学生的斗志,也为了选拔一批顶尖的战斗人才，每一年都会举办一次由学院全权负责的机甲大赛，而大赛最终的胜出者，则可以收获一台由学院提供的机甲。
　　这是一个足以让大多数人眼红的奖励。
　　机甲作为一种危险性和操作性都极高的战斗武器，虽说明面上并没有被官方垄断,但在现实生活中，普通人要是想要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机甲，简直比登天还难。
　　先不说普通人能不能接触到购买机甲的渠道，就算他有门路购买机甲，并有足够的本金将它带回家，但真正的开销并不其实在购买机甲的那一刻，而是在后期的维修和护理上。
　　机甲内部大大小小的零件都极为精密，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差错都需要专业的机械师过来修理。而无论是零件和材料的价格，还是聘请机械师的花销，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别说，机甲高昂的日常护理费了。
　　因此，除非家里资产丰厚，并且有着一定的人脉关系，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是没有办法凭借个人的能力拥有一架真正属于自己的机甲的。
　　更别说是来自混乱星域的勾祁了。
　　而帝国军事学院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因此他们提供的不仅仅是一台机甲，还贴心地承包了这台机甲后续的护理问题。
　　可想而知，这个奖励对于广大还未进入军队、没有资格接触到真正机甲的学生而言，有多大的吸引力。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激烈的竞争与无数优秀者之间的较量。
　　随着一批又一批天才的脱颖而出，这场比赛也逐渐被赋予了新的象征意义。优秀的人很多，而最后的优胜者却只有一个，这种说一不二的唯一性使优胜者的身上沾染了一抹英雄情怀，久而久之，这甚至成为了一种被普遍认可的荣耀。
　　勾祁落在文星上的眼神很平静，透过这台并不年轻的机甲，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浑身戾气、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自己。
　　帝国军事学院每年都会给他们举办的那场比赛取一个代号，而因为每一年的代号都各不相同，因此大家都习惯把这个代号化用到那一年的优胜者身上。勾祁在入学的第一年便参加了比赛，并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而那一年比赛的代号正是“文星”，于是勾祁便理所当然地将这个名字安在了自己新到手的机甲上。
　　于他而言，这也算是一个独特的纪念。
　　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除了天赋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会在未来成为堂堂的帝国大元帅呢？
　　文星的体积虽然不大，但它依然设有副座。当陆浅川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副座上时，他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惊讶地发现，这部机甲虽然在外观上很不起眼，但内部的结构却一点也不比那些同时期的机甲差。
　　根据系统给他的参考资料，陆浅川仔细地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发现文星的外表虽然已经遍是沧桑的痕迹，但无论是关键部位的性能，还是一些细节处的零件，都依然保持着一种十分良好的状态。
　　可以看得出来，尽管勾祁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这台机甲了，但依然请了专门的机械师进行日常的护理，才能让文星得以在这么长的时间中，一直保持着一种较好的状态。
　　勾祁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上，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坐在文星的驾驶舱，勾祁的心中也难免会产生一些奇异的感觉。他依然记得当年自己初次驾驶文星时内心久久不能平复的激动心情，而现在，在更换了数台性能更好的机甲之后，勾祁也早已成为了全帝国人民视线的焦点。
　　而这台使他初露锋芒的文星，却逐渐被人们抛在了脑后。
　　勾祁的眼神淡淡，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到极致的优雅，他对这台机甲的每一个部分都了如指掌，中间空隔的这些年并没有使他与文星产生一丝丝的生疏，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喜悦。
　　尤其当那个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副驾座位终于拥有了一个合适的主人时，勾祁的心中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勾祁敛了敛眼底的神色，只是一瞬间，霸道强势的精神力便覆盖了整个机甲。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浅川明显感受到有一道奇特的精神波在尝试着与他构建联系，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勾祁，见对方唇角带笑地冲他点了点头，陆浅川才放心地同意了那道精神波的邀请。
　　在双方精神联系成功构建的那一瞬间，陆浅川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丝被什么东西撩动了一下，随后视野转换，他眼前的事物就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陆浅川像是与机甲完成了一次融合度极高的通感，他的全部感官都似乎与机甲完美对接，凡是机甲所能感知到的信息，全部都完完整整地反馈到了陆浅川的精神海中。
　　这种感觉很神奇，与他用神识查看周围的情况有一点点相通之处。陆浅川又看了一眼勾祁，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鼓励，于是他试探性地用精神力发动了一个行走的指令，这架对他而言显地十分庞大的机甲，居然在接收到指令的那一瞬间，就流畅地做出了陆浅川脑海中想象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卡顿。
　　陆浅川的眼睛一亮，他继续加强指令，文星的动作便更加连贯了起来。从一开始的行走、小跑，再到最后的起跳，沉寂许久的文星就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逐渐地打开了自己的“筋骨”。
　　勾祁给陆浅川开的权限很大，因此在对方的指导之下，陆浅川甚至尝试了几次武器的运用。那种几乎要与机甲融为一体的感觉，使陆浅川的血液都逐渐沸腾起来。
　　砰
　　陆浅川指挥机甲朝着演练室中投影出来的一道虚拟目标开了一炮，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轰鸣的巨响，一下子就占领了演练室的大半空间。勾祁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回弹到机甲上的伤害默默承下，一边向陆浅川介绍文星内部的构造以及操作台上各个按钮的用途，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这一副耐心至极的样子，恐怕会惊讶到合不拢嘴。
　　“文星的体型不大，所配备的武器破坏性也不算太大。但是它的优势并不在于这些，而在于它具有极强的操作性以及超乎寻常的敏捷性。可以说，这部机甲能够被开发出多大的潜力，大部分还是取决于操纵者的能力。”
　　勾祁的声音平稳低缓，落入陆浅川的耳中，使他因为进攻而变得激荡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陆浅川稳了稳因为生理原因而轻微颤抖的指尖，仔细回味着刚才自己用中性粒子炮击穿目标的感觉。
　　“停下休息一会儿吧。”勾祁在发觉陆浅川的气息有些不稳后，直接下达指令让文星停了下来。来自主驾驶的指令自然比陆浅川的更加有效，因此文星没有一点迟疑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然后恢复了一开始的站姿。
　　陆浅川也没有对此表示不满，事实上，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确实太差，尽管这具身体一直接受着最好的养护，甚至还接受了灵力的滋养，但人鱼娇贵的体质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变的，以陆浅川现在的身体强度来操控机甲，确实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陆浅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果然，这具身体的素质还是太差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小说不会坑的啦，不过因为开学后事情多又没有存稿所以更新时间变得有些不稳定，蠢作者会尽量看看能不能存下一些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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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第三个反派
　　
　　
　　很显然,勾祁也在时刻关注着陆浅川的身体状况。
　　勾祁之所以在一开始没有带陆浅川去试他现在驾驶的机甲，而是带他会带陆浅川来试文星，一方面确实有同他分享自己过去经历的意味在里面，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考虑到了陆浅川身为人鱼天生不占优势的身体素质。
　　虽然陆浅川的精神力的确强大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但精神力优秀并不代表他的身体素质同样过关。
　　退一步讲，就算陆浅川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等级都合格了,基于常理,他依然是没有资格驾驶真正的机甲的。因为没有参加过专业的机甲训练的人，通常很难把握机甲整体的协调性。操作机甲是一件需要精神高度紧张的事情,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过相关的训练、对机甲的操作不熟悉的话，他在操作机甲时在精神力和体力方面的消耗,都将是正常情况的数倍。
　　甚至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会被机甲的反弹伤害伤到精神力。
　　陆浅川之前并没有参加过正式的训练,对机甲的操作并不熟悉，因此无论是在精神力方面还是在体力方面，都会有一个更大的消耗。
　　事实上，陆浅川第一次操作机甲,就能够将文星发挥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出乎勾祁的预料了。
　　要知道,即使是那些经过系统训练的人，在第一次接触机甲时,也常常会出现因为适应不良而产生的一系列不佳反应。
　　在勾祁的陪护下，陆浅川顺利地与文星断开了精神连接。当他走下机甲时，下意识地就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巧就看到了文星那颗微微下垂的大脑袋。
　　由于文星对于陆浅川而言依然显地十分高大，因此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就像是在背后低头凝视着他一般，陆浅川一下子就联想到刚才在机甲上那种几乎要与文星融为一体的感觉，心里面莫名就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他忽然就能理解，机甲对于这个世界的，尤其是对那些在战场上奋力厮杀的展示而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
　　突然，陆浅川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揉上了他的后脑勺，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偏了偏头，就看到身形高大的勾祁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在接触到自己的目光后，对方勾了勾嘴角，那张原本显地不苟言笑的脸突然就变得亲和了起来。
　　他的眼神放软，落在陆浅川耳边的声音同他的目光一样温柔：“你的表现很棒，看来文星也很喜欢你。”
　　越是优良的机甲就越是挑人，若是驾驶人与机甲的精神力契合度不够，是很难发挥出机甲的真正实力的。
　　陆浅川听到勾祁的这句话，却只是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地操纵文星完成一系列动作，却没有受到一点点伤害，都是因为某个在暗中一直做着各种小动作的家伙，默无声息地用精神力悄悄护着他。
　　如果让他独自操纵文星的话，纵然他的精神力与文星足够匹配，他身为人鱼的体质依然不能支撑他在里面呆这么久，还成功地用武器击中了虚拟目标。
　　不过陆浅川即使心里和明镜一样，但在听到自家爱人对他的夸奖后，他的嘴角撇着撇着，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往上扬起了几分，如果现在陆浅川面前摆着一面镜子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的眼中的雀跃都要溢出来了。
　　…
　　等陆浅川玩儿够了，勾祁也终于能够放心地去进行自己的训练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没忘记先给自己的那条小人鱼补点营养液，在确认对方的体力开始缓慢恢复之后，勾祁才独自踏入了另一个演练室。
　　在那里，早已安置好了与他合作数年的现任搭档——风行。
　　风行的体型明显要比文星大上数倍，银白色的外表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带着一股无声的威慑和如他主人一般的傲意。
　　勾祁在风行面前站定，然后眼神平静地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一丝感情的老搭档，漆黑的眼睛里像是突然扬起了一片更加幽深的黑雾，遮住了他眼底的最后一丝亮光。
　　一道无形的联系在两方之间悄悄构建，几乎是在精神联系构建成功的同时，原本微仰着头的风行突然像一个真实的人那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它歪了歪头，在“视线”落在勾祁身上的一瞬间，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了一种类似于惊讶和欣喜的精神波动。
　　勾祁勾了勾嘴角，他眼中的黑雾渐渐散去，在感受到熟悉的精神波动的那一瞬间，饶是勾祁，都产生了一种几近恍惚的感觉。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同对方一起战斗。
　　勾祁的眼神在某一刻变得无比温柔，但是随后，他的眼角又恢复了往日的凌厉锋锐。
　　勾祁没有选择继续浪费时间，因为他深知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危险还远远没有被拔出干净，只有尽快恢复原来的实力，他才有从容不迫的底气。
　　勾祁的眼睛眯了眯，狭长的眼尾处透露出了丝丝危险。他在醒来之后一直没有向陆浅川提起冉安歌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将对方遗忘。事实上，虽然在与对方对峙的时候，他的意识确实处于一片混乱，但这并不代表他对那时候的事情毫无印象。
　　甚至于，因为从前的一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勾祁对冉安歌的某些可能使用到的手法，也早就进行了一部分的防御和猜测。
　　这也是他能即使摆脱对方的制约，赶到陆浅川面前的原因之一。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精神力的状况不断恶化的原因，竟然不仅仅出在自身身上，甚至那几次差点引起动乱的精神力失控，都很有可能是被别人恶意推动而成的，勾祁的眼睛便如寒潭一般冰冷。
　　尤其是对方在被自己抓住马脚之后，不仅没有小心收敛，反而还不知死活地对他的珍宝出手，勾祁的心中便被升腾而起的杀意充斥。
　　无论如何，冉安歌都是他绝对要除去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已经在高数的战场上阵亡
　　70、第三个反派
　　
　　
　　陆浅川在补充了营养液之后,就因为身体中泛起的疲惫感而产生了浓浓的困意。
　　好在之前勾祁很有先见之明地将他带回了房间，房间里舒适的氛围和熟悉的气息无声地增加了很多安全感，让人不自觉地精神放松，因此陆浅川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了一阵之后,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梦乡。
　　智能管家在检测到陆浅川已经进入睡眠之后,便自动调节了房间里的温度和光线，以确保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达到了最令人舒适的状态。
　　真是安逸到极致的环境啊。
　　只可惜,这样舒适的场景,还没来得及细细享受，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打破了。
　　［宿主！］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陆浅川皱了皱眉，却并不想多做理会,于是逃避似地翻了个身,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枕头中,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脑海中那道扰人清梦的声音阻隔一般。
　　［宿主，快别睡了，主角现在有危险！］
　　主角？
　　陆浅川的意识有些混混沌沌的，但潜意识里却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当他听到“主角”这个词时，条件反射地就联想到了冉安歌,一想到冉安歌，就想起他对自家爱人造成的威胁。
　　至于危险,冉安歌身为主角，身受天道庇佑，能有什么危险？
　　陆浅川在心中轻嗤一声，脸色却不由自主地严肃了一些，主角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凡是与他有关的事，陆浅川都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因此，尽管陆浅川并不想管冉安歌的闲事，但既然系统已经通知了他，那么他就不能装作没有听见。
　　“到底出什么事了？”陆浅川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顿了顿，然后熟练地抛出一堆信息，让陆浅川自己去消化事情的前因后果。
　　短短几秒，陆浅川就将系统给他的信息消化了个干净，然后紧紧地蹙起了眉头，眼睛里残留的睡意一瞬间消失了个彻底。
　　他有些头痛地扶了扶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根据系统给的信息，冉安歌在逃走之后，恢复地并没有陆浅川一开始想象中的那样顺利。
　　勾祁暴走时的精神力具有极强的攻击性，更何况他本身也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之一，身上背负的禁制比陆浅川少得多，对冉安歌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加巨大。
　　而陆浅川虽然从勾祁手中救下了冉安歌，但他在送走对方之前发出的那道劲风，却同样有着不小的威力。
　　确实，断掉的手臂可以再接，但那些残留在血肉中的灵力，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清除掉的。
　　陆浅川的灵力纯度极高，又与这个世界的能力有着不小的差异，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本就是陌生又危险的东西，再加上陆浅川对灵力有着近乎极致的控制力，要让那些灵力在不危及冉安歌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持续地为对方提供痛苦，实在是太简单了。
　　本来，陆浅川的目的只是在天道默许的底线内，出一出一直憋在自己心口的那一股子气，但他没想到的是，冉安歌会对此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他为了拔除那些灵力，竟然给自己注.射安全性仍无法保障的禁.药！
　　当然，冉安歌身为帝国研究院的副院长，自身的能力是十分出众的，以他的谨慎，既然他敢向自己注.射这种药剂，心中自然也有着一定的把握，却没想到这种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能量，在接触到外界的威胁之后，会在一瞬间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而禁.药的副作用也不知为何突然爆发，在一系列复杂的作用下，残留在冉安歌体内的灵力在他的筋脉中卷起了一阵风暴，甚至冲进了他的精神海，直接将他的精神力搅了个乱七八糟。
　　得知事情经过的陆浅川，颇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向系统询问道：“就算冉安歌真的脑子抽了去注射那什么禁.药？就算他真的这么干了，以天道对他的偏爱，不是也应该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心想事成吗？”
　　这一次，系统没有多做迟疑，它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天道确实会对主角有一定的偏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无时无刻地盯着主角，不让别人对他造成一丝伤害。在这个世界里，勾祁同样是气运之子，两人天生便有着抢夺对方气运的本能，当勾祁处于优势一方的时候，他身上的气运会在不知不觉间加厚，而与之对应的，身为主角的冉安歌的气运，也就不像一开始那样逼人了。】系统想了想，继续补充道：【不过，主角毕竟还是主角，当他的气运值低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吸引到天道的关注。天道出于保护主角的本能，会在无形中站在所谓反派的对立面，甚至剥夺对方的气运，强行干预剧情的发展，最终保证主角的胜利，造成反派的惨败。】系统每说一句，陆浅川的神色就冷上一分，他自然知道系统话中的意思。就像第一个世界的沈修和那样，那时沈修和与主角的气运值相差太大，因此当两人碰面时，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对方吸走了气运值。而现在，两方的情况反了过来，自家爱人的处境却依旧不容乐观。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与主角作对。
　　陆浅川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做就能使心中的憋闷减轻一些，他闭上眼睛，沉静了几秒才缓缓睁开，再次睁眼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些冷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如古井一般的深不可测。
　　陆浅川抬头，状似不经意地将房间扫视了一圈，他自然知道连接主系统的智能管家无时无刻不在监测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被它发现一丝丝不对劲的地方，远在演练室的勾祁便会在一瞬间收到警报，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他的眼前。
　　因此，要想不惊动勾祁。他本人是绝不能离开这里的。
　　既然如此……
　　陆浅川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正好，他也想知道自己的魂力究竟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此时的陆浅川平躺在床上，他的眼睛微眯，一道极其细微的红光从他的眸底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阵腾起的红雾自陆浅川的身体上方泛起，他神色平静地看着那道红雾缓缓成型，逐渐变成了一个熟悉的模样。
　　只是几个呼吸间，一名面容精致的黑发少年，身着一袭红衣，额印一抹红痕，自上而下俯视着躺在床上的陆浅川，眼角唇边都透着几分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凉薄。
　　一层淡淡的红雾依然萦绕在他的身边，无论是纤细的发丝，还是优雅的衣角，都在隐隐约约的飘荡间，带着一股惑人心魄的妖异之美。
　　陆浅川看着对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满意地感受着对方身上透露出的充盈力量，轻轻点了点头，就看见对方乖顺地垂眸，随后又忽地化作了一团红雾，渐渐消散在空去之中。
　　除了陆浅川，没有人知道，只是这么短的一小段时间，对方已经撕裂了几次小空间，跨越到了一个离这里不知有着多少距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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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第三个反派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背后响起,冉安歌紧要牙关，拼尽全力向前方翻滚，身后传来的炙热的温度几乎就要将他的皮肤灼伤。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滚落，直直地落进飞扬的尘土中,冉安歌却没有时间考虑太多,他飞快地摸了一把脸，然后便强忍着痛意,找准一个方向一刻不停地跑着,似乎只要停顿一秒，就会被后面的追兵追上一样。
　　于是,他也没有看见，有一团红雾在他的身后凭空出现,不急不缓地跟在半空中,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悠闲。
　　此时的冉安歌看起来狼狈异常,他的手臂似乎已经被修复了，但他在奔跑的过程中，却一直用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左臂，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尤其在那些若隐若现的红雾悄悄靠近之后,冉安歌脸上的表情明显更压抑了一些。
　　偏偏那团红雾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样，时不时地凑近又拉远,还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保证能让对方在可以承受的极限内,最大化地感受到那种几乎要直击灵魂的痛苦。
　　终于，冉安歌的喉间溢出一道闷哼，那团红雾才意犹未尽似的收住了脚步，在半空中悠悠地腾起，原本四处分散的雾气就像是突然有了中心一般,缓缓地凝聚起来。
　　天性敏锐的冉安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警惕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包括他来时的路。
　　冉安歌的精神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谨慎地停住脚步，薄唇微抿，一双眼睛在失去了眼镜的遮挡后，显地尤为锋锐。
　　突然，一阵劲风自背后传来，冉安歌心中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身体飞快地闪向一边，却依然没有将其完全避开，当那股熟悉的力量撞上他的左臂时，冉安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咬紧了牙关，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一副血肉飞溅的画面。
　　只是在他放弃挣扎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没有传来。冉安歌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名黑发红衣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面前。
　　冉安歌能感觉到对方的容貌应该极其出色，但当他想要仔细地观察对方的脸时，却隐隐约约地总是看不清。冉安歌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他悄悄地运转起自己的精神力，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没有办法使用精神力，就连身体也不能移动分毫。
　　周围是一片越来越深的黑色，不久前还曾在冉安歌眼中出现过的一切事物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不知何时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阳光的温度。
　　冉安歌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即使是之前被勾祁派来的人步步紧追，他也不曾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危机感。
　　这种被轻松压制住的、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感觉。
　　“陆浅川”挑了挑眉，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淡淡的惊讶，即便他只是一道魂印，但也清楚地知道天道对他与主人的限制有多大，可此时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设了一个结界，居然就能把对方压制到这种地步，看来对方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天道对他的限制似乎放宽了一些。
　　“陆浅川”眼中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但他也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是什么，因此也不再浪费时间，一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冉安歌面前。
　　冉安歌面上不动声色，可他的神经却已经紧绷到了极致。要知道他刚才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对方，却依然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突然来到自己面前的。
　　这种在一瞬间改变自己位置的能力，冉安歌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追究这些。他的眼帘微垂，遮住眼中越发幽深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海中的缓慢变化，尽管知道这样做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让他犹豫思考的余地了。
　　只是，就在他悄悄蓄力，打算来个鱼死网破时，那些残留在他体内的、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力量却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子变得躁动无比。
　　“你放心，我对你的这条命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想要借你出个气，你有意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噫，这个作者怎么这么短╮(╯-╰)╭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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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第三个反派（捉）
　　
　　
　　在一瞬间被剧痛席卷全身的冉安歌,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陆浅川的话是什么意思。
　　身上的禁制不知在何时突然松了力道，冉安歌痛苦地弯下腰，额角的青筋近乎暴起，他的面色涨红,双唇却一下子没有了血色,这副狼狈地低着头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的半点从容不迫？
　　陆浅川面无表情地站在冉安歌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痛苦到甚至开始通过自残来分散注意力的冉安歌,眼睛里的神色淡到了极致。
　　他当然不怕主角会出什么事，实际上,陆浅川每做出一个举动，都会将其中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因此虽然现在的冉安歌看起来十分痛苦,但其实除了那些他自己在身上弄出来的那些无足轻重的伤口,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再过不久，等到冉安歌身体中的那些垃圾被彻彻底底地清理干净之后，经历过高纯度灵力洗涤的他，还会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快意。
　　说到底,陆浅川即使为了保护勾祁，也不可能真的对身为主角的冉安歌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尽管站在这里的只是陆浅川的一道分.身，心里都产生了一丝丝的不爽。
　　于是乎,陆浅川抬起手，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几道，纯澈的灵力便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泛起，勾勒出了一道繁复的符印。
　　随后，一个泛着金红色光芒的法阵自冉安歌脚下缓缓升起,复杂的纹路自冉安歌的脚底向上攀爬，几个眨眼间便覆上了冉安歌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原本泛着金红色光芒的纹路在附着到肉.身的一瞬间，便褪去了耀眼的光芒，转而变成了一道道沉重压抑的黑色符痕。
　　而冉安歌的眼睛，则在符痕蔓延到其中的一瞬间，骤然放空。可怖的黑色一点一点地在他的眼睛里蔓延，转眼之间就将他的整个眼球尽数覆盖。
　　看起来诡异至极。
　　冉安歌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他的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直。等到法阵的金红色光芒全部褪去，冉安歌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一丝光亮，他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鼻息轻到几不可闻。
　　陆浅川却知道，对方看似沉寂的外表之下，有着怎样一个陷入癫狂状态的精神海。
　　……
　　派出分.身去处理冉安歌的事情之后，陆浅川瘪了瘪嘴，一个翻身又进入了梦乡。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他的限制越放越宽，陆浅川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出这道分.身。
　　因为，对于陆浅川这种大妖而言，放出分.身意味着分割神魂。虽然陆浅川本身妖魂强大，但由于他的魂魄曾受到重创，魂力还未完全恢复，在这种限制颇多的小世界中难以施展自己的能力。
　　而陆浅川这次会选择用自己的分.身去帮助主角走出险境，实际上，也是对天道的一种试探。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最终目的是帮助主角，天道对于陆浅川稍稍越线的行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分.身在治疗对方时，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更是不会引起天道的关注了。
　　在想清楚这些之后，陆浅川的嘴角往上勾了勾，配上那张美好纯净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在做什么甜美的梦一般。
　　于是勾祁一进门，就看见陆浅川整个人都乖巧地裹在被子里，漆黑的发丝随意地落在枕头上，与其白净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勾祁的目光在刹那间变得柔软异常，他放轻脚步，想要走过去帮他理一理零散的发丝，走到一半却突然想起自己急匆匆地从演练室赶过来，身上的气息仍有些暴戾。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的这条小人鱼有多么敏锐，因此勾祁为了不打搅陆浅川的美梦，还是在半路收住了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抬起手，打开光脑，然后与房内的智能管家相连接。
　　勾祁将目光从陆浅川身上移开的一瞬间，眼中的温柔便消散了大半，他的嘴角绷直，面色有些严肃，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系统一声不吭地蜷缩在陆浅川的识海里，它很清楚不远处的勾祁是在调取房间里的监控，这个监控不仅仅是画面监控那么简单。
　　自从上次冉安歌突袭陆浅川之后，勾祁便将元帅府内的防御和监测系统又做了一次大升级，比如，这个房间内的智能管家，不仅可以监测陆浅川的身体状况，还能感应房间内的能量波动，以保证勾祁随时都能掌握陆浅川的情况。
　　当然，陆浅川的灵力纯度高，且在这个世界的等级之上，在经过刻意掩盖之后，基本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仪器捕捉到。
　　但此时勾祁的举动，却让系统内心升起了一丝担忧和不解。
　　系统知道勾祁是临时从演练室赶过来的，而且时间恰好卡在陆浅川派出分.身之后，这也就说明，对方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但按照常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对方在仔细翻阅智能管家传导的信息之后，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发现。
　　但这种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没有让系统心中的担忧减少，反而还加重了几分。
　　因为，既然勾祁不是因为智能管家的警报过来的，那就说明，对方还有其他的感知方法。
　　而这个方法是什么，能够感知到什么程度，就无从得知了。
　　系统有些纠结地蜗居在陆浅川识海的一角，感受着陆浅川依旧平稳的呼吸，心情颇有些复杂。
　　其实它很早就发现了，自家宿主平时的警惕心很强，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惊醒，可是每当他碰上勾祁，那点警惕心就成了摆设，甚至消失得一干二净。
　　譬如现在，明明勾祁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陆浅川却依旧没有从熟睡中醒来。虽说陆浅川最近魂力灵力的消耗确实有些大，但也没有到筋疲力尽的地步。
　　系统甚至能感受到，陆浅川的精神力其实在某一瞬间是有波动的，但也许是因为出现在他身边的气息太过熟悉，那一点精神波动只在精神海里泛起了一丝涟漪，就又重归平静了。
　　系统默默地在识海中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让自家宿主好好睡上一觉，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他醒来再说也不迟。
　　而现在，它觉得自己更需要去和天道做一次更加深.入的沟通，勾祁背后的那个灵魂太过神秘，神秘到直接将它本来的认知打破。
　　但无论如何，它都要保证对方不会对自家宿主造成伤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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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第三个反派
　　
　　
　　唔……
　　陆浅川睡着睡着,就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压得有些闷闷的，他皱了皱眉，刚想翻个身让那个东西自己掉下来，就感觉有什么人向他靠近,即使陆浅川仍然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有一片阴影自他的头顶洒落，然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往上一提之后,陆浅川就感觉自己胸口处的压迫感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压在自己胸口的好像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就是自己的手臂。
　　啊，好蠢。
　　陆浅川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睡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了,居然会让手臂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浅川有些迷糊地在心里想着，意识略微明晰了一些。他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出所料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床边。
　　房间里光线已经被贴心地调整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对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的晕染下,带上了些许朦胧，身上残余着的冷锋与其眼中泛起的温柔相互交织,恰好形成一种让陆浅川感到无比心安的熟悉温度。
　　“勾祁……”
　　勾祁眼帘微垂，弯腰想将对方的手臂重新塞回被子里。但陆浅川此时困意褪去,头脑也逐渐清醒过来，于是他眨了眨眼睛，手腕轻轻一转，就要将自己的手从勾祁的手心里抽出。
　　勾祁挑了挑眉，配合地松开了手中的力道,就看见陆浅川修长白净的手指在滑过自己掌心的一瞬间，又灵巧地屈指一勾，精准地又将自己的手腕扣在了手中。
　　看起来，就像是将刚才的场景颠倒过来了一般。
　　陆浅川刚睡醒，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毛茸茸的小脑袋大半都陷在柔软的枕头中，整个人都温温软软的，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与冉安歌面前的那个分、身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勾祁感受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对他而言十分轻微的力道，陆浅川的手软软的，扣在他的手腕上，就像小猫挠痒一般勾得人心口发痒。
　　勾祁的眼神在刹那间放软，他顺着对方的力道俯身，伸手拨开陆浅川额见间的碎发，然后虔诚地在他的额心印上一枚轻柔的吻。
　　“睡醒了吗？”
　　勾祁凑得极近，两人的距离近乎为零。他微微偏头，形状好看的唇若有若无得贴着陆浅川的耳侧，说话时滚烫的鼻息便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瞬间就带起了一小片可爱的鸡皮疙瘩。
　　陆浅川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勾祁的嗓音沉沉的，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落在耳膜上，令他的心脏都忍不住跟着轻、颤。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将胳膊环上对方的脖子，微微起身，便想凑过去与自家爱人交换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勾祁若有所觉，他配合地转头，然后精准地吻上陆浅川那双柔软的唇。
　　紧接着又飞快地离开。
　　嗯？
　　陆浅川看着自家爱人那张突然与自己拉开距离的脸，一时间觉得有些懵。
　　他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多想，只当对方还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
　　只是当他再一次凑上前去，却被直接摁住了肩膀，陆浅川这才意识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勾祁？”
　　勾祁的眼神依然温柔，他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能将陆浅川稳稳地控制在身下，却又保证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面对陆浅川毫不掩饰的疑惑眼神，勾祁压下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才慢慢将自己的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
　　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陆浅川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强势却不失温柔的力量紧紧地环住了自己，还试探性地想要探入自己的精神海。
　　这是……
　　陆浅川皱了皱眉，这股力量与勾祁的精神力很像，却又有着几分明显的不同。而即使有着那几分不同，自己的精神海却依旧对它提不起一丝防备，很自然地就将那股力量放了进去。
　　就像是对待相熟的好友一般。
　　那股力量探得越深，陆浅川就越发觉得熟悉。而沿途的精神丝则在那股力量的刺、激下，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一个个就像是得到了舒展一般欢快。
　　唔…
　　陆浅川忍不住轻哼一声。勾祁的力量就像是在他的精神海里给他来一场深层按、摩，那股力量探得足够深，沿途覆盖到的精神丝也足够全面，甚至连那些隐蔽的边边角角，都得到了充分的照顾。
　　陆浅川环在勾祁脖子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这个世界的营、养液再好，毕竟还是达不到灵药的标准。因此尽管他的精神海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但在那副健康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淡淡的疲惫感总是挥之不去。
　　更何况，他刚刚派、出的□□，涉及到了一部分的魂力，魂力的等级已然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许可范围，在受到压制的同时，恢复起来自然也是极为缓慢的。
　　然而，此时此刻，陆浅川竟然发现自己不仅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就连那一直处于压抑状态的魂力，都有了一种久违的轻快之感。
　　就像是突然被取下了背负已久的桎梏，然后被笼罩在了一方安全的小天地，周围尽是熟悉的气息与温柔的魂力，让他在前所未有的放松之中，感受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变得充盈起来，甚至连他那因天劫而破损的魂魄，都得到了极大的滋养。
　　等等，魂力？
　　陆浅川的眼睛骤然睁大，看着勾祁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勾祁是在用魂力给他养伤？
　　可是魂力与精神力有所不同，顾名思义，魂力的源头是自己的灵魂，而一般人的灵魂受到法则制约，只能老老实实地依附在肉、体之上，虽然也有一定的力量，但与浩荡的法则之力相比，实在太过渺小，普通人于自己的魂力，就连感知都做不到，更别说是加以利用了。
　　只有那些修行到一定阶段的人，才有机会挣脱法则的束缚，洗炼自己的魂魄，并一步步提升自己的魂力，也就是自己的本源之力。
　　但在这个世界，这种修炼方式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具备使用魂力的可能性。
　　更别说是这么轻车熟路地为别人疗伤了。
　　“系统，系统？”
　　陆浅川的眉头紧皱，他在脑海中呼叫系统，却发现一直以来随叫随到的系统，突然没有了回应。
　　陆浅川心下一沉，他当即运转灵力扫视了一圈他的识海，平日里乖乖呆在识海某个角落的系统，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点踪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浅川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勾祁身上，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与他微微拉开了一段距离，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目光沉静，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冰泉。
　　陆浅川猝不及防地扎进那双幽深到有些陌生的眼睛，头脑突然就出现了几秒的空白，等他晃过神，却发现对方的唇角突然向上扬起，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熟悉的温度又浮现在他的眼中，甚至还比以前多出了一些不知名的复杂情绪。
　　勾祁闭上眼睛，他缓缓低头，极为珍惜地又在陆浅川额间印上了一枚虔诚的吻。
　　只是和之前的那个吻相比，勾祁的唇明显要冰冷许多，陆浅川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种更加炙、热的温度。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突然感到身上一沉，勾祁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一般，直愣愣地倒在他身上，双目紧闭，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与此同时，陆浅川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宿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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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第三个反派
　　
　　
　　勾祁昏迷之后,便像是突然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整个人压.在了陆浅川身上，再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陆浅川下意识地将勾祁抱紧，在感受到对方过于冰凉的体温后,脸色一沉,皱着眉头对系统说道：“你先看看他这是怎么了，其他事情等会儿再说。”
　　陆浅川的心中对系统口中所谓的“重要的事情”隐隐有些预感,但是勾祁现在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比其探究那些预感背后的真相，陆浅川更希望先确认对方的安危。
　　毕竟,无论对方身上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他都是陆浅川所认定的爱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如果陆浅川此时用他的神识探视识海的话,就会发现有一只漂亮至极的白狐正一下一下地甩着自己那条柔软蓬松的大尾巴,原本透着几分妖媚的眼睛，因为其极为人性化的苦恼神色，而显地有些呆萌。
　　白狐纠结地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直到识海中传来陆浅川的催促声,它才抖了抖身子，然后站稳,像人类那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宿主不用担心，他只是有些魂力透支,好好修养一阵就没事了。】魂力透支？
　　听到系统的话，陆浅川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果然，他刚才的感觉没错，勾祁确实是在用他的魂力为他疗伤。
　　但这怎么可能？
　　陆浅川闭上眼睛，对系统想要对他说的话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探视起自己的精神海。刚才的那股力量在勾祁倒下的一瞬间，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它在陆浅川精神海里留下的痕迹，却不会轻易消散。
　　无数纤细的精神丝凝聚成荧白色的海，无边无际，广阔无垠，与同样透着荧光的精神空间温柔相接，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静神宁。
　　陆浅川嗤笑，他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这般平和安宁的感觉了？
　　自从天劫之后，他的魂魄就一直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
　　尽管系统拼拼凑凑，将他破碎的魂魄修补了大半，但这种修补就像是用针线粗略地将几块破布缝在了一起，只能保证东西的大致完整，而那些丑陋的针脚以及缺失的碎片，却很难再恢复原样。
　　更重要的是，陆浅川之前所经历的那几个小世界灵力稀薄，法则制约又极其严厉，陆浅川的魂魄根本没有办法得到真正的修养。
　　若不是前两次任务结束后，天道给与陆浅川的气运值足够丰厚，使陆浅川的魂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那么即便系统再神通广大，也没有办法保证他的魂魄不会在小世界间跳转的过程中，再一次被撕得粉碎。
　　小世界中陆浅川的肉.身都是天道为其量身打造的，为的就是能够最大限度地接纳他的灵魂。使其在受到牵制的同时，不至于因为灵魂的不契合而被排斥至肉.身之外。
　　但容器做的再精妙，也终究只是一个容器。陆浅川的妖魂寄身于这样的容器中，纵然得到了一息安宁，却也像是被封闭在了坚硬的外壳中一样，难以得到全然的释放，而只能安分守己地蜷缩在天地为其圈画的一小片空间之内。
　　这种约束的、压抑的感觉，与陆浅川随性自然的天性明显相背。但即便是在系统面前，陆浅川也选择将自己灵魂深处的那份烦闷与焦躁完美隐藏，因为到目前为止，系统固然都表现得极为可靠，但在陆浅川的心中，它与自己没有相同的归属，自然也就不能交付给它逾越底线的信任。
　　其实说到底，陆浅川的心中还是怕的。
　　他害怕所谓的任务是一个又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圈套。
　　也害怕自己的妖魂等不及任务的终结，就先一步消散于陌生的世界之中。
　　但更害怕的，却是陪伴他走过一个个小世界的爱人，会在充满未知的下一个世界，突然缺席。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住了一样。一瞬间的窒息感让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杂乱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原本还在慢悠悠甩着尾巴的系统被周围突然躁动的灵力吓得一个激灵，只是还不等它将身上炸起的毛抖顺，就发现那股灵力又像是被刻意压制了一般，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宿主……】
　　系统担忧地开口，它虽然不知道在它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根据它好不容易才从天道那里撬出来的那些信息，再结合勾祁现在的身体状态，系统也能隐隐猜到陆浅川现在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原因所在。
　　这样看来，它解释起来应该也会轻松不少。
　　“你刚才要和我说的事情，是与勾祁有关吗？”
　　陆浅川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冷静得听不出一点波澜。
　　系统却知道陆浅川此时此刻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但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甩了一下它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洁白细密的尾毛随之轻轻舒展，识海中的灵力便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缓缓汇聚在尾毛的尖端，逐渐凝结成莹润透亮的细碎光点。
　　【宿主，你应该知道，无论是谁，无论是在什么层级的世界，只要不想与天道撕破脸皮，就必须遵守相对应的法则。】【与之相对，天道为了维护天地秩序的正常稳定，同样会对那些有能力与法则进行对抗的人或物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包容。天道对您的压制之所以会随着您实力的恢复而越来越小，正是天道在无声之中做出的退让。】【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不逾越天道的底线，并且有着足够的筹码，那么他就有机会与天道达成交易，从而得到特殊的“通行证”。】越来越多的灵力在系统的周围汇聚，并化作一颗颗闪烁的光点。这些光点在它身边漂浮着、旋转着，宛若天空中漂亮的星辰，散发出一种浩瀚而神秘的美丽。
　　陆浅川若有所觉，他抬眸，却发现周围场景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转换。原本柔和却不失明亮的光线就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般，在一片寂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环境空荡而沉默，就连最细微的声音也无法被感知。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单独开辟的私人空间，与外界完完全全的隔绝，就连时间也很难在其中留下太多的痕迹。
　　“这是你的领域？”
　　陆浅川挑眉，对系统的行为有些诧异。
　　领域完全展开之后，系统便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一下子变得轻松自在许多。
　　它在识海中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身子，那些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光点便自然而然地依附在它的皮毛之上，就像是透亮的冰晶一般，在凝结的一瞬间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个呼吸间便将系统的身体尽数覆盖。
　　就像是一座被施了魔法的冰雕，骤然凝固。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冰雕碎裂，四散的冰晶宛若绽开的透明烟火，虽然没有多余的颜色，却依旧绚丽夺目。
　　“系统？”
　　久久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陆浅川的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难道说系统这次去天道那里受了委屈，或者两方起了冲突，系统受伤了陆浅川的心情本来就很烦躁，现在系统那边似乎也出了问题，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情绪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宿主别担心，我没事。】
　　系统略显青涩的少年音在不远处响起，陆浅川一转头，就看见一团莹白色的光雾漂浮在半空之中，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看见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细碎的、宛若冰晶的透明小颗粒。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静静的看着那团光雾慢慢聚拢、凝结，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
　　【有些话不方便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说，这片领域与外界相绝，宿主在这里不用拘束。】【当然，如果您想的话，也可以把这里当成是系统空间。】系统空间？
　　若不是陆浅川对领域极其熟悉，也许也会将其与系统之前展现出来的系统空间混为一谈。
　　但在这片领域展开的一瞬间，那份熟悉的灵力波动就让陆浅川下意识地精神一振。之前他一直以为系统所拥有的力量是一种特殊的、独立于任何位面的存在。可当熟悉的灵力与熟悉的使用方法摆在陆浅川的眼前，他才惊觉，原来系统使用的力量很有可能与他同宗同源。
　　至少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陆浅川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眼怀里的勾祁，刚才系统在展开领域时，自然也将勾祁囊括其中。此时的他依旧双目紧闭，只不过也许是因为领域中灵力充沛，那双原本苍白无比的嘴唇似乎恢复了一些血色，就连冰凉至极的皮肤都变得温暖了一些。
　　光雾逐渐成型，其四周的光晕却越发强盛。突然，一切白茫尽数退散，只有一名身穿白色狐裘男童立于半空之中。
　　男童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容貌却已经精致到了极致。他一双狐眸媚态天成，眼底却透着股纯然的天真，让人又是惊艳，又是怜惜。
　　饶是陆浅川，也没想到系统化形之后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系统绷着一张小脸，将光溜溜的脚丫子向前一踏，便由半空之中落到了地上。
　　他微微抬头，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陆浅川，声音中满是认真。
　　“宿主，我已经向天道求证过了，虽然还不能确定您的爱人究竟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与您来自同一个世界，且将会一直陪伴着您，直到你们一同回归那个原属于你们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来一句迟到的圣诞快乐！感谢在2019-12-0901:29:21~2019-12-2600:0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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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第三个反派
　　
　　
　　系统的新造型极具冲击力,饶是见惯了美色的陆浅川，也忍不住要赞叹一句，系统化成人形之后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惊艳了。
　　虽然系统此时的身量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人类孩童那么高，但他过分精致的眉眼以及周身隐隐透露出来的那股威压,却将那份独属于孩童的稚气压下了大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小了身形的少年人一般。
　　奇异却不违和。
　　系统见陆浅川一句话都不说，反而一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原本已经涌上喉间的话突然就在半路哽住,让他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系统有些不知所措。
　　宿主刚才的表现分明是很着急的,怎么在他出现之后，反而变得如此的…平静？
　　系统本以为,以自家宿主对他爱人的重视程度,必然会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抓着自己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问个清楚，而系统既然选择化成人形要与陆浅川进行面对面的交谈，自然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将他所知道的信息都整理得明明白白,就等着陆浅川开口询问。
　　可是现在，陆浅川不声不响地盯着系统看,一双眼睛无比无澜，这让他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接下来想说些什么。
　　宿主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被他吓到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系统下意识地否决了。
　　系统自然对陆浅川大妖的身份十分明确，即便对方缺失了不少渡劫前的记忆，但很多妖界的常识，却依然会像本能一样，融入陆浅川的血液之中。
　　因此在系统的潜意识里,无论是他突如其来的化形，还是擅自布下的领域，都应该在陆浅川的接受范围之内…吧？
　　刻意地去想这个问题之后，系统反而有些迟疑了。
　　难不成宿主在小世界中呆的太久，思维方式逐渐被普通人类同化，导致接受能力下降了？
　　这么想着，系统忍不住皱起眉头，他踌躇着开口试探道：“宿主，你…还好吗”
　　陆浅川眉头一挑，对系统突然拐弯的话题有些疑惑，却依旧没有开口。
　　这样的反应，落在系统眼里，却像是在证实他的猜测。
　　于是他更加纠结，眼中甚至还浮现了一丝懊恼，他皱着一张小脸对陆浅川吧嗒吧嗒说个不停：“宿主你别紧张，这里确实是我的领域…不过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我应该跟宿主提前打声招呼才对…”
　　系统的眸色极浅，板着脸时，一双眼睛冷冽而不染纤尘，看起来颇有几分超然绝尘的孤冷气质。
　　可就是这样干净的眼眸，被喜怒哀乐的情绪所渲染时，却也和明镜一般，将人的所思所想都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一眼望去，就可以轻易地猜出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是单纯到了极致。
　　了解到这一点的陆浅川，头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看来，系统还是和之前一样，傻乎乎的，没有改变。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系统的直觉并没有错，陆浅川的心中确实有着些许紧张，但这份紧张却不是因为被系统展现出来的力量所震慑，而是对这段时间接踵而来的未知变化的疑虑和警惕。
　　事实上，流落异世的陆浅川本就无牵无挂，唯一的执念便是攒够气运值，以渡劫飞升。可他从前的记忆已被当初那几道滚滚天雷击得支离破碎，而丢失了从前记忆的陆浅川，在经历了几个小世界后，又收获了许多崭新的、对他而言珍贵至极的记忆。
　　在这里，他没有强大的修为，没有滔天的权势，没有随心而来、恣意而去的自由，他无时无刻不在天道的监视之下，身负层层禁锢，还要想方设法去完成系统口中所谓的任务。
　　但陆浅川却从来都没有觉得不满，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一方面，完成任务的过程本身便是一场交易，天道需要他去维持小世界的秩序，而他也需要从天道那里获取相应的气运值，身为相对被动的一方，陆浅川深知自己才是受惠最大的一方，毕竟任务不一定只有他能做，但他要是没有了当初那份机缘，神魂恐怕早已消陨于天地之间，因此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
　　陆浅川收回一直放在系统身上的视线，转而又落到了仍处在昏迷状态的勾祁身上，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变得沉稳绵长，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陆浅川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点点的笑意在他的眼中漾开，一下子就融化了刚才萦绕在他身边的那份冷意。
　　现在的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一无所有，无论是系统还是他身边的爱人，都是他一路走来的极为重要的陪伴。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希望失去二者中的任何一个。
　　系统见他笑了，才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说起来，这还是系统与陆浅川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从前的他能量不足，只能以一团光团勉强示人。但那种状态对他而言其实并不舒适，甚至还充满了束缚，也正因为如此，系统才会在刚从天道那里坑到足够的能量后，就迫不及待地化形。
　　只是……
　　系统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睛，低声说道：“宿主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人形的样子啊……”
　　系统依旧站在原处，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可一眼扫过去，却可以明显地感知到他情绪的低落。
　　那股子委屈，几乎都要从他的眼尾处溢出来了。
　　陆浅川怔了怔，随即便反应过来系统这是误以为自己被他嫌弃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说话的语调却下意识地柔和了许多：“你刚才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吗？”
　　系统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惊觉自己的话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跑偏了这么多，他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巴，又花了几秒钟重新整理思路，才板着小脸开口道：“宿主，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天道并非万能，也并非固执己见不肯变通，相反，为了节省能量，他们很乐意通过各种手段尽可能地减少麻烦。”
　　天道在某些方面很苛刻，在某些方面又很宽容。虽说天道强大且无处不在，但天地间的变故更加难以捉摸，天道的干预未必每次都能来得及时。
　　因此，在面对那些异常强大的人或物时，天道往往会选择通过交易的形式，与其达成契约，从而将双方都约束于法则之内，以减少意外的发生。
　　而勾祁背后的那个灵魂，恐怕就是以这种方式，流转于各个小世界中，还次次都附身在了对小世界而言极为重要的“反派”身上，也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但这已经是我们经历的第三个世界，如果说这个灵魂是跟着我们挑的小世界，然后又特意去和新世界的天道沟通的话，未免太勉强了一些。先不说不同的天道对付起来有多么不容易，就算他真的强大到能让每个世界的天道都做出退步，也没有办法精准地掐上我们做任务的时间。”
　　小世界内是有轮回的，而系统带着陆浅川进入新世界的时间是随机的，也就是说，两支不同的外来者在进入同一个世界时，在相同的时间节点上撞上的几率其实小之又小。
　　除非……
　　系统顿了顿，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陆浅川，却发现此时的他面容平静，仿佛已经猜到了系统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除非，我们真正的任务目标，并不是这些小世界中原来的反派们，而是这些反派身上依附的那个灵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从始至终，都不是对方死缠烂打地跟着陆浅川走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而是陆浅川原本就是为了对方而来。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了他们两个人设计的。
　　陆浅川的呼吸紧了一瞬，随后却又马上平复下来。其实这一点他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只是系统挑开了之后，他的这个猜测才算是真正得落到了实处，让他的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
　　“那么，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陆浅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如果当初来做任务的人不是他，而是任意一个别的什么人，那么对方也会像对待他那样，去和另一个陌生人相知相伴，相爱相守吗？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腾的情绪尽数压下，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一说，一切因果冥冥中自有注定，但道理大家都懂，可一旦自己身处局中，想要保持原本的冷静还是太难。
　　更重要的是，获取的信息越多，陆浅川想要拨开云雾看清真相的欲.望便越发强烈。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天道发布给他的任务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这背后隐藏的东西，一定与他乃至系统都有着莫大的瓜葛。
　　系统听到陆浅川的提问，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便回答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呀，宿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系统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可事实就是如此，当初他一眼就相中了陆浅川，并没有太多其他的考虑。
　　陆浅川若有所思，他追问道：“为什么我是最合适的？”
　　系统这次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我记得，当初应该是我主动向天道要来了这个任务，敲定大致的协议后，我就去挑选合适的人选，正好碰上宿主渡劫失败，然后就……”
　　系统说着说着，声音越逐渐低了下去，他皱起眉头，眉眼间尽是茫然和迟疑。
　　他隐隐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就是想不起来。
　　奇怪，他的记忆力明明很好，可是那段记忆就像是被迷雾笼罩了一样，越是费力去看，却越是看不清。
　　明明在潜意识里，自己应该对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很明确才对。
　　陆浅川眼神微闪，他本以为系统是天道派来的、用以传达任务的中间人，可按系统所言，他与天道起初并非一派，而是他从某种渠道得知了这个任务的相关信息，然后主动请缨，向天道揽下了这个任务。
　　可奇怪的是，系统看起来也对这个任务的细节十分茫然，既然如此，他当初又为什么会就这样草率地与天道达成协议？
　　而且……
　　“你口中的天道，可就是我原本那个世界的天道？”
　　这一点不难猜，陆浅川现在已经确认了系统与他一样同为妖的身份，既然如此，那么他之前与他身处于同一个世界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系统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不知为何缺少了很多记忆，但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确定的。
　　各个位面的小世界如天上繁星，数不尽数，同层级的世界力量差距不大，因此互不干涉，各自运转相安无事。
　　而他与宿主之前所处的修.□□，则是为数不多的真正的高等世界，那个世界灵气充裕，孕育而生的天道自然也十分强大。
　　也正因为足够强大，它才能震慑住其他几个小世界的天道，并要求它们配合着为它的任务打开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缓慢填坑，不填完不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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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第三个反派
　　
　　
　　陆浅川挑了挑眉,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天道前脚刚用天雷把我劈死，后脚就让你把我带走了？”
　　这就是所谓的“最合适的人”的待遇吗？
　　后半句话陆浅川没说出口，可是系统却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言语未尽的信息。
　　系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也许天道在劈死宿主后,又觉得宿主资质过人，就这样魂飞魄散太过可惜,于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样的鬼话,系统自己都不信。
　　陆浅川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毕竟系统傻不愣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天道坑了都不知道。
　　于是他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话题：“你既然是妖修,怎么到现在才化成人形？”
　　陆浅川顿了顿,补充道：“又为什么要以系统自称？”
　　系统之前能与天道交涉,证明其实力应该不俗，至少也应该持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比如沟通天地之类的。
　　这种层级的妖修，没理由化不成人形。
　　系统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陆浅川会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不难回答，因此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他便开口回答道：“我见到宿主时，宿主的魂魄已经被天雷击碎了。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向天道请示，便只能先自行修补宿主的灵魂，耗费了不少灵力，又不小心损坏了根基，这才难以化形。”
　　越是强大的灵魂,就越难修复。陆浅川已经做完了两个任务，获取的能量却也只让他恢复了这么一点。而他当初的情况要比现在还要差千百倍，系统为了救他所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一时间，陆浅川的心情有些复杂。
　　“至于为什么要以系统自称……”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我觉得当系统挺好玩儿的。”
　　其实各个位面间确实存在着许多真正的系统，也存在着许多正常的任务执行者。他们从天道那里领取任务、获取报酬，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工作体系，让时不时就跑去天道那里遛弯儿的系统啧啧称奇。
　　而当他领着陆浅川开始做任务时，自觉自己的工作与位面间的其他系统并没有什么差别，便自然而然地以系统自居。
　　更何况，为了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系统，他还曾在陆浅川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到天道那里去向其他系统取经，就连那些有关数据处理和其他事项的各种小技能，都是那些热心的前辈们送给他的。
　　这样一来，他可不就是和真正的系统差不多了吗？
　　虽然他没有经过正式的培训。
　　也没有通过专门为系统设置的考试。
　　陆浅川被系统心虚的小眼神逗得有些想笑，他轻咳了一声，收敛好自己的笑意，然后才开口说道：“既然系统不是你的本职，那么我再称呼你为系统也就不太合适了。”
　　系统听到这话，还以为陆浅川是对他的不专业不满意了，小脸当即就皱了起来，他低下头，瞅着自己白/嫩/嫩的脚丫子，开始思考如何用事实证明自己不比那些专业的系统差。
　　要不，去把那些业绩差的系统的黑历史挖过来，让宿主瞧瞧？反正比自己差的大有“统”在，宿主在见识到那些系统的“坑”之后，肯定会觉得他又机灵又能干。
　　如果陆浅川能听到此刻系统在想些什么，一定会哭笑不得地敲敲他的脑袋，看看这颗漂亮的脑袋瓜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只可惜陆浅川不能感知到对方的心声，因此只是继续说道：“你有名字吗？”
　　陆浅川顿了顿，补充道：“方便告诉我吗？”
　　有些妖修很在意自己的名字，不愿轻易告诉别人，系统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他真名，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没想到系统却摇了摇头，他有些茫然地抬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陆浅川有些惊讶，却也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系统当初为了救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中途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出了什么意外，让他的记忆出了差错。
　　这么一想，陆浅川的心中除了歉意之外，还升起了一抹难言的感动。
　　也就系统这个傻子，会这样不计后果地去救一个陌生人了。
　　万一他看走了眼，救了一个不值得救的人，岂不是太不划算？
　　…
　　最后，系统决定让陆浅川为他取个名字，陆浅川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你的本体为白狐，我听闻狐妖以九尾为尊，那我就叫你阿九吧。”
　　这个名字听起来简单，却是陆浅川对系统美好的祝愿。
　　狐妖的尾巴象征着阶级与修为，系统之前曾在系统空间中以光团的形式展现过本体，而那个时候的他似乎只有一条尾巴，陆浅川心想，一定是对方在救自己时损耗了修为，这让他十分愧疚。
　　他想，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想办法补救，最好让系统长出九条尾巴才好。
　　阿九。
　　系统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心中的某个角落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样，莫名升起一抹欣喜的情绪。
　　他亮着眼睛应下了这个名字，又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结果越念他心里面的那股子欣喜就越发强烈，像是找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开心到想要变成本体摸摸蹭蹭举高高。
　　事实证明，像系统这样单蠢的生物，行动力都是很强的。
　　陆浅川无奈地将蹦上自己肩头的白毛狐狸捞进怀里，撸了两把之后，才将这只激动的小狐狸安抚了一些。
　　与此同时，确认对方是真心喜欢这个名字的陆浅川，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名字对妖修而言还是挺重要的，陆浅川为系统取了名字，两者的羁绊必然会更加深刻。
　　不过……
　　陆浅川挠了挠阿九的下巴，对方顺势在他怀里舒展开来，柔软蓬松的大尾巴轻轻一甩，便勾住了陆浅川瘦削的手腕。
　　陆浅川对撸狐狸这项活动逐渐沉迷，绷着脸地又撸了几把之后，在心里为系统毛发的手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留在身边顺顺毛也不错。
　　还没苏醒就被霸占了温暖怀抱并且被扔在一边的勾祁：……
　　陆浅川好歹还是重视他家老攻的，过完手瘾之后，他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然后又将阿九放到了自己肩上。
　　阿九识趣地甩了甩尾巴，轻盈地落在陆浅川耳侧，体态优雅，气质矜持，与刚才撒开四肢卖萌求抚/摸的样子判若两狐。
　　陆浅川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便将注意力放回到勾祁身上。
　　阿九领域内的灵气充裕且温和，就连陆浅川自己都感觉到了神清气爽，在勾祁身上的作用便更是明显。
　　陆浅川仔细检查了一下勾祁的身体状况，在发现他不仅身体变得比从前更加健康，就连因为强行使用魂力而损伤的神魂都已经基本恢复时，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里的灵力可以修补神魂？”
　　阿九点了点头。
　　“这些灵力都是天道特地为任务目标准备的，只是以我的领域作为媒解，我也是蹭了一些这里的灵力才能这么快化形。”
　　陆浅川了然，看来所谓的人物目标对天道而言确实十分重要，至少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既然如此，这么的多的灵力，不蹭白不蹭。
　　陆浅川心安理得地在自家爱人身边落地打坐，顺手还指点了一下阿九，让他跟着自己一起修行。
　　反正这里与外界相隔，就算陆浅川在这里突破，法则也管不了他。
　　…
　　当然，要在这里突破还是太勉强了。
　　陆浅川和阿九刚把附近的灵力吸收大半，就被一股不知名地力量给赶了出来，领域随之关闭，周围的环境又变成了之前陆浅川休息的那间房间。
　　陆浅川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依然保持着领域内打坐的姿势，身边是还在安睡的勾祁，肩上的小白狐却不翼而飞。
　　“阿九？”
　　陆浅川皱着眉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我在的，宿主。】
　　清澈的少年音自脑海中传来，陆浅川的眉头一松，看来阿九是恢复之前的状态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阿九在这个小世界，除了系统，并没有什么其他被天道认可的身份，自然也不能轻易露面。
　　倒是领域内的那些灵力，干净纯粹，实在是再好不过的补品。
　　只可惜没来得及全部吸收完。
　　陆浅川有些惋惜地啧了一声，心知天道这是掐好了时间，既送上了自己隐瞒事实的补偿，又掌握了分寸，没让他们的力量恢复到可以冲破禁制的地步。
　　如果陆浅川没猜错的话，阿九领域内剩下的那些特殊的灵力，应该已经被天道收回了。
　　不过这份补偿对现在的他们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陆浅川不再多想，他俯身将自家爱人挪了挪，塞进自己的被窝里，又将被子的边边角角压了压，才躺下静静观赏着对方的睡颜。
　　身为这个小世界的帝国元帅，勾祁的身材和颜值都非常出众，只不过他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外人在与他相处时，首先都会被他一身带着血意的气场所震慑，而忽视他出众的样貌。
　　不过，此时的元帅大人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身边，呼吸平稳，面容沉静，收敛了一身锋芒之后，陆浅川竟然觉得睡着的他格外乖巧。
　　“你不是沈修和，不是晏时钦，更不是勾祁……”
　　陆浅川敛了敛神色，吐出的话语低缓缠/绵，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
　　“你究竟是谁呢？”
　　“你又将变成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醒过来了
　　感谢在2020-01-2215:42:39~2020-01-2320:5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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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第三个反派
　　
　　
　　勾祁醒来时,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难言的舒畅。
　　他微眯着眼睛，无数柔和的小光点在昏暗的房间中慢吞吞地游荡，就像是在海中漫游的小水母一般，无忧无虑,闲适可爱。
　　“唔……”
　　怀里的小人鱼不安分地往被子里面拱了拱,小嘴还吧唧了两下，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
　　一下子就将勾祁的注意力全部勾了过去。
　　似乎是感知到其中一位主人已经醒来,房间里的小光点闪烁了一下,有几颗还晃悠悠地来到勾祁面前，又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下般,轻轻弹开，恰好落在了陆浅川的发梢上。
　　暖融融的小光点落在陆浅川的发梢上,星星点点地泛着微弱的柔光,让勾祁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就像是去摘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样。
　　只可惜，他的指尖还没触碰到怀里的“星星”，陆浅川便已经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下意识地眨了几下之后,头顶的“星光”便尽数落入他的眼中，一眼望去,像是望进了一片浩瀚的星河。
　　勾祁一怔，停在半空的手顺势扣上小人鱼的后脑勺,然后凑近，神态自然地在他的额间印上了一枚早安吻。
　　嗯，也许是晚安吻也不一定。
　　陆浅川刚才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此时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勾祁的脸,在发现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后，突然勾起嘴角，绽开了一抹微笑。
　　看来如他所料，自家爱人对之前发生的事，应该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省的对方又不知死活地强行动用魂力，他要是再多来几次，天道恐怕要直接将他丢出去自生自灭。
　　“吵醒你了吗？”
　　勾祁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惊醒了陆浅川，于是又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给他调整了一个更加适合睡觉的姿势。
　　陆浅川摇了摇头，他在勾祁来找他之前便已经睡了很久，后来猝不及防地接受了那么多信息，又吸收了不少天道送的灵力，现在依然神清气爽。
　　他刚才之所以一直乖乖地躺在勾祁怀里，一是担心他又出什么状况，他守在身边也方便照顾，二则是趁机探出神识去查看了一下冉安歌的状况。之前他派出分/身去处理冉安歌，却没想到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耽搁这么久，万一那边的分/身一个放飞自我，将冉安歌弄出什么好歹，可就不太好了。
　　陆浅川的神识找到自己的分/身时，对方正坐在一颗高大的树上，背靠树干，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什么品种的草，百无聊赖地观赏着远处的风景。
　　这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看来是早就完成任务了。
　　感知到本体的神识，分/身挑着眉吐掉了口中的青草，干净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间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的人形。
　　嗯，看来这次的治疗一定会在冉安歌的记忆中刻下深刻的一笔。
　　神识在冉安歌身边绕了几圈，在确定对方已经没事了之后，转而向站在一边的分/身探去。
　　黑发红衣的少年挑了挑好看的眉，任由那道神识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去，却在快要被触及额间时，突然开口道：“我发现这里的树还挺好看的，要不要欣赏一会儿美景再回去。”
　　神识一顿，不知怎么就和他一起赏起了那一颗颗看起来长得差不多的树。
　　直到感知到勾祁苏醒之后，神识才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拽着分/身回到了本体。
　　这边，猝不及防接收了一大片绿油油画面的陆浅川：……
　　啧，一定是他在元帅府里呆的太久了，才会变得这么无聊。
　　陆浅川撇了撇嘴，他已经帮冉安歌度过了危机，后续的事宜交给天道自己去调节便好。他现在最需要关注的，还是自家爱人的情况。
　　勾祁见小人鱼的眼珠子机灵地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眼里确实没有半点睡意，便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再勉强他继续睡了。
　　反倒是他自己，脑子里空荡荡的，总觉得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勾祁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演练室训练，怎么一个晃神，就来到了这里？
　　还美美地睡了一觉？
　　勾祁皱了皱眉，对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升起一阵浓浓的疑虑。
　　陆浅川一看到他眉间蹙起的眉峰，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眨了一下眼睛，将自己的下巴搭在自家爱人的胸膛上，故作担忧地问道：“你之前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好疲惫，是哪里不舒服吗？”
　　勾祁闻言，眉间的褶皱越发深刻：“我之前…是自己走过来的？”
　　陆浅川笑了笑：“你不是自己走过来的，难不成还是我抱你过来的不成？”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一般，陆浅川趴在勾祁身上笑得开怀。
　　勾祁有些无奈地搂住他的肩膀，才没让笑得一颤一颤的小人鱼从他身上翻下去，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勾祁心中的疑虑倒是减轻了不少。
　　也许是他最近精神太紧张了，才出了点小问题吧。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一觉睡醒之后，身体的状况好了许多，就连精神海都是一片安宁祥和。
　　难道在他睡着的时候，自家的那条小人鱼又为他进行治疗了？
　　勾祁回忆了一下陆浅川最近展现出来的能力，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便也不再纠结。
　　…
　　勾祁的醒来之后，便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他的身体状况与精神力状况都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尤其是精神力，在陆浅川的暗中引导下，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这让勾祁都吃了一惊。
　　陆浅川倒是不觉得奇怪，天道送来的灵力是上品中的上品，用来温养精神力再好不过。
　　如果不是因为法则限制，在陆浅川的指导下，勾祁甚至可以一脚踏入修士的大门。
　　不过，这个世界的勾祁虽然成不了修士，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却是没有问题的。纵然勾祁之前sss的精神力已经是帝国已知的最高等级，但既然原世界勾祁的精神力可以产生变异，那么现在有了灵力以及陆浅川的帮助的勾祁，没有理由不能登上更高的山峰。
　　当然，这场变异绝不能像原世界那样失控就是了。
　　勾祁的状况越来越好，那么有些事情做起来便更加顺利。在帝国研究院反复为他做各种检测，试图找出任何可以作为“这样的恢复只是一种暂时的假象，不能完全消除其危险性”的说法的依据时，勾祁已经在暗中召集了自己的心腹，一点一点地收回之前割裂出去的权力。
　　勾祁已经停职许久，且多数人对他的治疗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已经吓跑了好几条精神力不俗的人鱼，这最后的一条成年不久的小人鱼，又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呢？
　　因此，他刚卸下满身荣耀，走出权力的中心，他身后那批平日里维持着友善面貌的“大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撕下了虚伪的面具，投身于权力的争夺当中。
　　那时的勾祁已经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对所谓的权力也早已心生厌弃。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中，他想要面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因此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中，勾祁选择冷漠地站在一边，观赏他们日益扭曲的丑恶的嘴脸。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的勾祁身体健康，精神力稳定且强大，他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在大街上突然失控，不用再担心他会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武器对准自己曾经的战友。
　　他也不必再将自己困在元帅府中，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那样，等待着命运对自己的审判。
　　而有人对勾祁的权力虎视眈眈，自然也有人为勾祁的处境忿忿不平。作为一名战功累累的大元帅，勾祁在军中的威望非常高，尤其是那些跟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精锐们，对勾祁的感情自然更加深刻。
　　在他们的心中，勾祁是神，是带领他们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的战神。对于那些在血泊中站立起来的战士们而言，远在帝都的那些大人们只是一个抽象的存在，而一直站在他们身前的勾祁，才是真实的、不可替代的英雄。
　　更重要的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精神力方面的问题。他们常年身处于残酷血腥的环境中，性情难免越来越暴/虐，因此当他们得知自己元帅的精神力状况终于还是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时，除了痛心，还有一股浓烈的、难以散去的悲凉。
　　如果他们不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如果他们像帝都中的那样官员们那样，能够安心地享受帝国为他们带来的资源，那么他们的精神力又怎么会恶化得如此之快，他们又怎么会变成那种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样子？
　　但事实就是，他们不能软弱，不能后退，因为他们的身后有着他们最想守护的东西，他们深知，只有帝国足够强大，他们的家人、朋友、爱人，才能继续享受快乐而安宁的生活。
　　而可悲的是，当他们的精神力被残酷的战争同化时，他们本人也会被那些不明真相的民众们视为残酷的化身。
　　当情况失控时，一次的伤害就可以抹去曾经所有的崇拜。对于那些弱小而又无知的普通民众而言，战场上的荣耀是遥远的，而他们治疗失败后的暴行却是近在眼前的危险。
　　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啊，他们这样想着。
　　勾祁醒来时，便感觉到了久违的舒爽。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啊大家！抢红包抢的太嗨差点忘记更新了（捂脸）
　　
　　78、第三个反派
　　
　　
　　正是因为这份感同身受,当军方的人得知元帅明明已经康复，却被有心人扣在了研究院时，才会更加怒不可遏，纷纷要去为元帅大人讨个说法。
　　而那些已经尝到了一些甜头的人,自然不会甘心就这样将到了嘴边的肥肉还回去,明里暗里小动作不断。
　　一时间，矛盾升级,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在帝都上层间蔓延开来,而各方势力之间的相互试探，也使得夹在中间的帝国研究院倍感压力。
　　帝国研究院现任的院长名叫姚安,是一名颇具权威的老教授，在精神力方面的研究很有建树,但他一直以来都醉心科研,其他事宜大多交给身为副院长的冉安歌处理,现在冉安歌突然失踪，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得不说，冉安歌十分擅长拉拢人心，他在研究院工作这么多年,无论是姚安还是普通的研究人员，都对他有着非常好的印象。
　　尤其在姚安眼中,冉安歌不仅能力出众，性格也十分谦逊有礼,不但能在研究领域做出成绩，还十分擅长交际，能将院里的大小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一名有着无限潜力的后辈。
　　而事实上，院长也一直将冉安歌当作接班人来培养,早早地便将权力分了大半到他手上，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冉安歌将在不久之后接过他身上的担子，成为帝国研究院的新一任院长，然后带领研究院上下更上一层楼。
　　可是现在，冉安歌不知所踪，研究院却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姚院长不得不收回那颗已经进入养老状态的心，咬牙将局势勉强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但他知道，局势能不能继续保持稳定，与他的努力无关，而全看研究院里关着的那尊大佛的意愿。
　　“元帅大人，您也清楚高阶精神力患者想要治愈有多么困难，从前也有一些人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好转的情况，但无一例外都在后期又出现了反弹。”
　　“想必您也知道，那些看似恢复正常的患者在病情爆发时，会给帝国带来过多么大的损失，您的情况相较他们而言，更加特殊，因此也更应该加强重视。”
　　“研究院虽比不上元帅府那般舒适，但住着也不算糟心，您就安心地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日子，等我们确定您真的没事了，自然会让您回去的…想必大人也能够理解吧。”
　　姚安苦大仇深地坐在勾祁对面，语重心长地开启了今日份的唠叨。
　　这些话勾祁已经听了无数遍，自从他搬进研究院，姚安每天都要来他这里坐上一阵，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勾祁了解到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然后感动地出面将那些堵在研究院的将士们赶回军中。
　　当然，姚安纵然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用口遁撼动勾祁的地步。但身为帝国研究院的院长，姚安确实是有苦难言。
　　顾名思义，帝国研究院是帝国直属的、为帝国服务的最高研究院，按理来说只有帝国皇帝有权力干涉他们的活动。但之前的姚安一门心思投身于自己的科研项目之中，对于院里的很多事情不够了解，这次重新挑起院中大梁，竟然发现自己的研究院居然在不知何时与多名权贵有着不轻的牵扯。
　　而在之前，院中真正的掌权人其实并不是他，而是他信任的后辈--冉安歌。
　　姚安虽然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但毕竟在这个位子上待了那么多年，最起码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纵然心中无法接受，但也知道这些牵扯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必须尽快清理干净。因此当那些人找上门来时，姚安虽然气愤，但也做好了谈判的准备，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好在他们的要求不算过分，只是要求他尽量拉长为勾祁做检测的时长，将他拖住，让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回到大众的视野当中。
　　原本姚安以为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要求，毕竟在他的内心深处，并不认为勾祁的精神力会得到真正的治愈。根据他的经验，勾祁的痊愈很有可能只是一种暂时的假象，此时的他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因此只要检测结果不合格，别说短时间，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勾祁都很难再回到大众的视野当中。
　　只是当他真的拿到检测结果时，却一下子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勾祁的精神力，似乎真的恢复了！
　　这意味着什么？
　　姚安的一颗心在胸口猛跳，帝国在精神力方面的研究早已进入了一段难以突破的瓶颈期，他耗费了大半生的心力去研究，得到的结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但即便是这些不尽如人意的成果，都足以让他成为这个领域的权威。
　　那么帝国其他研究人员的专业水平可想而知。
　　然而，随着帝国的发展，失控的精神力者越来越多，帝国可调动的人鱼资源却越来越少，如果不能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那么帝国迟早会陷入可怕的暴乱之中。
　　姚安对未来忧心忡忡，可他的研究却一直得不到突破性进展。帝国这些年一直致力于人造人鱼的发展，仿佛这样就可以安抚广大的精神力患者，可姚安却知道，人造人鱼的安抚作用十分有限，且有反弹的风险。要想彻底铲除这份危机，还是必须要想办法将患者根治才行。
　　研究的道路漫长而艰辛，姚安原本以为，在他有生之年，他的目标是不会实现了，但是偏偏在这种特殊时期，在他眼前出现了这么大一个成功的例子！
　　勾祁是主动来到研究院接受检查的。因为按照规定，因精神力问题停职的将领，想要复职，必须先拿到帝国研究院的鉴定书，以确保其精神状态已恢复到安全范围内。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人，却依然引起了整个研究院的高度重视。姚安亲自出面接待，并着手做了一系列的测试，勾祁从始至终都非常配合，神态也十分坦然，仿佛对检测结果非常自信。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姚安这些年接待了无数有好转假象的患者，为了减少失误，他不断提高检测仪器的精确度，并多此调整检测的方法，以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一个人最真实的精神状态。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改进，姚安对他的检测系统已经有了八九成的自信，因此当他看到勾祁的检测结果时，心中的震撼才会如此之大。
　　他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思绪，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之后的几天为勾祁做了更加细致的检查，结果每一次的检测结果都在表述同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个人的状态很好，他很强大，也很健康，健康到精神力中没有一丝丝暴虐的因子，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受到过损伤一般。
　　这简直就是奇迹。
　　姚安几乎就想抓着勾祁的肩膀去询问其治疗的细节，但头脑中仅存的理智却及时摁灭了这个不怕死的想法。一瞬间，姚安应下的那个要求像是一团黑漆漆的乌云，悬在了他的头顶，时不时地就从里面落下一道惊雷，将他的激动和欣喜都劈得干干净净。
　　哎。
　　姚安坐在勾祁面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在他当初留了一个心眼，说精神力的鉴定时长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如果勾祁的精神力真的没有问题，那么他也不可能在结果上弄虚作假，毕竟姚安也知道勾祁对帝国而言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要是他真的让这么一个战斗力折在了自己手里，不说军方会对他如何，就是姚安自己，也得寝食难安。
　　好吧，他现在就已经寝食难安了。
　　勾祁一直等姚安结束今日份的絮叨，并开始幽幽地叹着气，才开口说道：“姚院长不必担心，莫林上将行事向来都有分寸，不会随意伤害院里的人员。”
　　莫林上将是勾祁曾经的副手之一，在得知帝国研究院明明确定了诊断结果，却迟迟不肯开鉴定书之后，便经常穿着军装，带着武器，领着一群人以一身肃杀之气过来“做检查”。
　　那眼神，那气场，简直要将院里那些文文弱弱的研究人员吓哭。
　　姚安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莫林不会真的对他们这么样。但是院里那批胆子小一点儿的都快被吓成神经衰弱了，还怎么安心工作？
　　再说，他莫林好歹也是一名堂堂的上将，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吗？
　　姚安心中憋着一口气，却又因为理亏而无法发泄，只能暗暗咬牙，希望一个月之期快点过去，好还他们院一个清净。
　　等事情全部解决了，他大不了拉下老脸去向勾祁道个歉，再去了解治疗的细节，这毕竟关系到帝国的未来，想必对方也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误了正事。
　　姚安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一抬头却看见勾祁勾了勾嘴角，面色平静地说道：“姚院长，今天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我的精神力还是没有达标？”
　　姚安眼皮一跳，轻车熟路地回答道：“大人的情况特殊，还需要多多观察，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勾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似乎对这个回答没什么异议。
　　姚安刚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对方冷冽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姚安的不只是眼皮跳了一下，而是整个脸色都变了个彻底。
　　“姚院长，你难道就不在意，冉安歌现在身在何处吗？”
　　
　　79、第三个反派
　　
　　
　　姚安眼眸深沉,面色复杂。
　　他在意，他当然在意，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就算冉安歌真的做了错事，甚至那些错事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但姚安却始终不忍心真的弃冉安歌于不顾。
　　毕竟,冉安歌是他的学生，是新一辈中最优秀、潜力最大的存在,姚安一直都对他有着极高的期望,并且早已经在他身上投注了无数心血。
　　这么多年来，姚安亲眼看着冉安歌从一名年轻气盛的科研天才,一步一步成长为一名成熟稳重的研究者。在姚安眼中，冉安歌耐心、专注,他在精神力方面的研究上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常常能通过一些不同寻常的思维方式和实验手法来获得极具价值的研究成果。
　　姚安惊叹他的天赋,赞赏他的勤勉，一生未婚的姚安甚至将冉安歌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悉心培养。现在孩子犯了错，姚安纵然会失望，会气愤,会难过，但只要对方愿意悔改,那么他终究还是会选择包容。
　　因此，虽然这段时间姚安一直冷着一张脸,清查冉安歌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事，但是在忙碌之余，他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打探冉安歌的消息。只可惜他在这方面着实不擅长，打探了几番之后，也只得出冉安歌是在元帅府消失的结果。
　　但这一点,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信息。
　　冉安歌申请成为陆浅川的专属医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姚安原本也怀疑是勾祁对他做了什么，才让冉安歌突然没了踪迹，但没想到勾祁先一步做出行动，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早在勾祁前来做检测之前，这位面容冷酷的元帅大人便向帝国法院提起了一场诉讼。
　　起初姚安并未在意，但很快就有人传来消息，说勾祁起诉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突然与他们断了联系的冉安歌。
　　姚安当即心口一跳，尤其在得知冉安歌被起诉的原因是意图伤害人鱼，而他突然消失也是因为逃避追捕之后，他震怒之余，竟然没有太多的质疑。
　　因为早在几年前，姚安便发现冉安歌的研究手段渐渐走向偏激，曾有一段时间，他十分偏爱活体实验，而实验的对象也从普普通通的小动物，逐渐演变为变异的毒兽。
　　姚安甚至发现冉安歌不知何时与帝国皇室达成了合作，将一部分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弄进了地下实验室，进行秘密研究。
　　姚安曾目睹过他的实验过程，一度对他在实验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冷漠与残忍而心惊。
　　姚安年纪大了，年轻时的那股冲劲已经消退了很多，关注的重点逐渐从帝国大义回落到个人的生老病死上，心中的悲悯让他一度想要阻止冉安歌的行为，但收效颇微。
　　姚安现在依然记得，有一次，冉安歌刚刚结束一场实验，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新鲜出炉的实验数据，看见面色凝重的姚安时，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股令人胆寒的冷漠。
　　“老师，这一批材料的质量不太行，实验的效果也不是很好，听说帝国监狱新收了一批s级的精神力者，您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他的身后，一个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材料”，无声无息地趴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满身的皮肉破烂不堪，仿佛是被人用尖锐的工具生生剃下来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对方狰狞的后背之上，一对丑陋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像两团畸形的肉瘤，从溃烂的皮肉之中钻出，却因为气力不足而在中途卡住，只能依靠疯狂汲取寄宿者剩余的养分勉强生长。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姚安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当时又气又怒地将冉安歌骂了许久，骂的他心火怒烧，惊惧交杂。
　　冉安歌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沉默地听着，但他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一直等到姚安骂累了，缓缓平复自己太过激动的心情，静立在那边的冉安歌才缓缓开口道：“老师，您老了。”
　　那是冉安歌最后一次叫他老师。
　　之后的姚安又投身于忙碌的实验研究中，他曾抽空询问过冉安歌的情况，在得知他清空了底下实验室的那批“材料”，转而关注起人鱼的相关研究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短短几年，冉安歌便在人鱼研究领域颇具盛名。姚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那场说教起了作用，心里有些欣慰：舍弃那些血腥的实验方式，冉安歌依然能做出一番成就，这不就足够了吗？
　　但冉安歌那时隐匿在眼角的冷光，却时不时地在姚安脑海中浮现，让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担忧。
　　而现在，这份担忧成真了。
　　姚安狠狠地皱了皱眉，他怎么也想不到，冉安歌竟然敢对陆浅川下手。
　　在帝国，人鱼原本就是极为珍惜的存在，为了给他们最全面的保护，帝国曾无数次修改法律，就是希望用最严厉的手段，杜绝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人为伤害。
　　更何况，那还是一名能够治愈高阶精神力患者的人鱼！
　　在勾祁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之后，帝国便出动了大批人员去搜寻冉安歌的踪迹。
　　这也是明明冉安歌是在元帅府消失的，而勾祁也近在咫尺，姚安却一直没有开口询问的重要原因。
　　要是有冉安歌的下落，勾祁恐怕是第一个出手将他打包送进帝国监狱的人。
　　就算他不亲自动手，也没有理由会将消息透露给与冉安歌有着莫大瓜葛的姚安。
　　想到这里，姚安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勾祁在这种时刻和他提起这件事，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但对方要是愿意在冉安歌的事情上让步，那么有些东西，重新考虑也未尝不可。
　　…
　　哗啦啦
　　一名容貌精致的少年兀的钻出水面，他仰着头，闭着眼睛，任由透亮的液珠自他的脸颊滑落，沿着那段修长白皙的脖颈，流过那副紧致瘦削的身躯，直到没入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才一下子消失不见。
　　陆浅川甩了甩头，头发上的液珠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四溅，又顺手给自己抹了一把脸之后，才幽幽地睁开眼睛。
　　正对上那群守候已久的看护人员。
　　看见他终于从水里冒出了头，那些焦急到就差跳下去捞人的看护人员纷纷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还没等他们说话，陆浅川就甩了甩尾巴，一点面子都不给地掉头向相反的方向游去。
　　只留下一干看护人员站在原处面面相觑。
　　这样的过程，已经重复好几次了。
　　每一次看护人员风风火火绕着泳池外沿走到靠近陆浅川的一处，对方就会在慢悠悠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游到泳池的另一边去。
　　中途他还会在水下潜伏一段时间，那时看护人员们只能一边观察一派平静的水面，一边紧盯着监测陆浅川身体状况的仪器，生怕一个不注意对方就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以陆浅川的物种而言，应该不存在淹死这种操作才对。
　　眼看着陆浅川再一次和他们远去，其中一名看护人员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喂，小川！你不想从营/养/液中离开也没关系，我们把食物带到这里来了，你就在泳池边吃一点好不好？”
　　说完，便紧张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眼中的苦恼一览无余。
　　他也没想到，这次的看护任务，执行起来会这么棘手。
　　原本，在元帅大人前往研究院之后，陆浅川是应该被送回培育基地，接受最精细的照料，然后等待下一次治疗任务的。
　　但他们在提出这个要求时，不仅收获了元帅大人的死亡凝视，还得到了人鱼本身的极力反抗。
　　陆浅川不想离开这里，准确地说，陆浅川不想离开那位在他们眼中凶神恶煞的元帅大人。
　　这让前来交涉的工作人员们犯了难。
　　按照规定，在人鱼意识清醒思维清晰的情况下，他们是不能违背人鱼的意愿强迫他们去做什么事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鱼都非常单蠢，只要他们好声好气地哄着，很容易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而陆浅川不同，他智商在线，且很有主见，他不愿离开这里，那么他们就算磨破了嘴皮，也不能将他拐走。
　　无奈，那批工作人员只能化身为看护人员，守在这里就地照料。
　　但即便如此，陆浅川还是不满意，这条在元帅面前温温软软的小人鱼，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换了一条鱼一样，眼神冷淡，不苟言笑，整天泡在这一池的营/养/液中，就连饭也不愿意去吃。
　　对，这座奢华的元帅府中，那位深藏不露的元帅大人竟然将这么大一座泳池，改造成了盛满营/养/液的容器。
　　这让没见过世面的工作人员们呆愣了许久。
　　但营/养/液中虽然已经有了充足的营养成分，却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取代食物。人鱼的体质娇贵且特殊，很多营养元素需要通过消化这一环节才能更好地吸收，况且进食所带来的咀嚼感和饱腹感都对心情有着很大的影响，陆浅川一直不愿意进食，实在是让这群看护人员头痛得不行。
　　陆浅川听到那声呼喊，线条优美的鱼尾停顿了一瞬，随后又继续甩动，不急不缓地在营养液中慢慢游荡。
　　泳池很宽阔，就算是直线也要游上许久才能到达对岸，刚才那群看护员跟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倒也不嫌累。
　　只不过，陆浅川不想进食，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幼稚的绝食反抗，而是因为此时的他体内灵气充足，识海的状态也非常稳定，短时间内并不需要进食这种活动。
　　更何况，这里没有能喂他吃饭的人，再精致的食物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
　　这么想着，陆浅川的神态越发淡漠，一点都不想理睬那群试图把他带走的人。
　　看护人员只能认命地推着装食物的小车，踏踏踏地从最外方追着陆浅川的身影。
　　可眼看着陆浅川就要接近泳池外沿，他却突然又停了下来，半截身子缓缓露出水面，甚至还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快要到达对岸的看护人员们心中一片哀嚎，心想看来这一次又是白跑一趟了。
　　却没想到对方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光脑看了半天，然后撇了撇嘴，径直向后一躺，直接躺倒在温度适宜的营养液中，以仰泳的姿态缓缓甩动鱼尾，调整了一下方向之后，便一点一点靠近那群愁容满面的看护员们。
　　看见陆浅川向他们游来，那群身心俱破的小可怜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着手布置食物和餐具。
　　那名刚才吼了那一嗓子的看护员内心尤为欣慰，只不过还没等他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就眼尖地看到了陆浅川手腕上的光脑，以及光脑上还未被刷上去的信息。
　　乖乖吃饭，等我回来。
　　——勾祁。
　　一瞬间，那名看护人员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疫情越来越严重了，应编编要求提一下：“晋江文学城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祝愿大家平平安安过年~
　　虽然比较官方，但是小天使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健康最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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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第三个反派
　　
　　
　　第二天,勾祁就拿到了帝国研究院认证的精神力鉴定书。
　　作为回报，勾祁不仅将冉安歌的消息送给了姚安，还顺手帮他清理了那批骚/扰研究院的杂碎。
　　在那之后，他抽空回了一趟元帅府,在确认陆浅川一切安好之后,只来得及给他一个拥抱和一个克制的吻，便又匆匆离去。
　　但这已经足以让一旁的看护人员们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元帅和陆浅川之间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互动,那么他们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两人在旁若无人的亲吻时,周身所弥漫着的那股浓郁的、热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爱意，却明晃晃地昭示着一个事实:这两人是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
　　可这怎么行呢？
　　人鱼心性单纯,感情专一，找到确定的伴侣之后便会将一颗心都系在对方的身上,很难在分出心力去照顾其他人。
　　这样一来,他们治疗其他精神力患者的效率势必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也是帝国一直不推崇人鱼找一个固定伴侣结婚,而主张由培育基地照料人鱼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陆浅川身为精神力最高的、治愈能力最强的、刚成年不久的人鱼，才完成了一次治疗，就被人拐跑了？
　　这怎么行！
　　一干人面面相觑,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总部。
　　…
　　那些看护人员在想些什么，陆浅川毫无兴趣,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个世界的人想要强迫他做些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说,就算他不方便自己动手，不是还有他老攻护着他吗？
　　陆浅川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泡泡，现在唯一令他困扰的是，爱人不在身边，他又不能出门,周围还天天跟着一批聒噪的看护人员，实在是又无聊又烦躁，只能让阿九帮他注意勾祁与主角的动向，顺便给他解解闷。
　　吸收了不少灵力的阿九收获颇丰，实力恢复了不少的他在结合系统附赠的能力后，执行起监/视任务便更加得心应手。他轻松地分出两份神识分别落在勾祁与冉安歌身上，并吧嗒吧嗒地为陆浅川做实时反馈。
　　根据系统的监测，勾祁现在已经顺利复职，并将那群不自量力的家伙狠狠收拾了一顿，将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权力尽数收拢于手中。
　　这一点陆浅川并不惊奇，他现在也渐渐摸透了天道的脾气。还记得刚开始做任务时，主角对反派的气运影响很大，而越到后面，反派的独立性反而越强，双方力量逐渐走向平衡。
　　起初阿九在介绍自己时，称自己的系统名称为【好运将至】，但在任务实际的执行过程中，却一直是陆浅川人为的为任务目标清理麻烦，和所谓的好运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结合最近获得的那些信息，陆浅川猜测，两方的气运值总是分配不一致，很有可能是每个世界法则的自我保护。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自家爱人的灵魂不属于这几个小世界的任何一个，那么他身为一个强大且特殊的外来者，法则既不能让他危及本世界真正的“主角”，也不能让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即被“主角”弄死。
　　而陆浅川，则是被选来调和双方矛盾的“和事佬”。
　　突然觉得自己身份有点low的陆浅川：……
　　不过就目前而言，天道对他们一行人的限制皆有放松，自家爱人身上的气运值也越发稳定，陆浅川也就不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反倒是冉安歌那边，情况颇有些微妙。
　　之前陆浅川派出分/身救助完冉安歌后，便将他丢在了原地，没有再去关注他的动向。
　　没想到几天不见，对方不仅离开了主星，竟然连身份都变了个彻底。
　　现在的他，是畏罪潜逃的犯人，是帝国研究院的耻辱，是全民声讨的对象。
　　最令陆浅川震惊的是，冉安歌竟然一路逃到了混乱星域，然后不知怎么加入了一支规模巨大的星盗团伙，还成为了他们头领的王牌医师。
　　这样神展开，让陆浅川啧啧称奇的同时，也忍不住感到了一丝担忧。
　　法则不会允许自己的亲儿子变成炮灰，更不会允许自己的亲儿子变成反派，现在冉安歌这样放飞自我，真的不会让这个小世界崩溃吗？
　　阿九却让他放心，说天道目前还没有感知到什么异常，那就说明一切都还在法则的掌控之内。
　　陆浅川便也不再纠结。
　　不过眼看着那支星盗团实力越来强，行事风格越来越放肆，陆浅川也隐约想起了一些遗忘许久的剧情。
　　那就是原世界中，勾祁在因为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而精神力变异后，逃出主星，召集了无数亡命之徒组建了一支庞大而锋锐的军队，对帝国发起进攻的剧情。
　　如果说，现在那个星盗头领代替了勾祁，那支星盗团代替了那支军队的话，那么按照剧情，那么下一步，对方是不是就要向帝国出手了？
　　陆浅川决定暂时先不插手剧情的发展，果然，没过多久，那群肆意妄为的星盗就侵占了多个资源丰富的小星域，并以此为基础，大肆扩张，甚至一度在主星附近骚/扰民众，其中的挑衅不言而喻。
　　帝国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迅速整顿军队，想要直接将他们清扫干净。
　　但情况却并不像想象的那般顺利。
　　那名星盗头领不知是从哪里杀出来的杀神，强大到几乎不可阻挡，在他的带领下，星盗的气焰嚣张到了极致，战争的硝烟逐渐在主星之上弥漫开来。
　　直到勾祁出战，敌方的攻势才得到了遏制。
　　原本帝国考虑到勾祁的精神力刚恢复不久，不适合这么快就回归血腥暴虐的战场，便没有立刻让勾祁出征，但没想到那群在他们眼中不成气候的星盗竟然有着这么强悍的实力，帝国皇帝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勾祁出马，以免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
　　而这边的陆浅川，在几番观察后，也终于确定了冉安歌在做些什么。
　　他和那名星盗头领达成了协议，他帮助对方提升精神力和体质，而对方则为他提供实验材料和实验场地。
　　这种敬职敬业的精神，简直让陆浅川叹为观止。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那名星盗头领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强劲了，看来冉安歌在精神力方面确实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并且已经将其付诸于实际。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轻车熟路地让系统打包好一份情报，直接送到帝国情报局里去。
　　…
　　也许是法则在默默相助，星盗的攻势虽然被遏制，但依旧难缠，两方陷入了拉锯之中。
　　但勾祁毕竟是勾祁，回到了战场的他，就像是回归山林的猛兽，光是那身凛凛的杀意，就能将站在他面前的星盗吓退半步。
　　战神之名，名不虚传。
　　帝国的军队中有勾祁压阵，也就相当于是有了主心骨，即便战事没有大的进展，军队中的士气也没有低落，反而越发高昂了起来。
　　就连帝国研究院也表示将全力支援前线将士，加班加点赶制一批又一批药物，以缓解治疗伤员的医疗物资问题。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帝国的民众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从前战争于他们而言是遥远的存在，可当敌人逼近主星时，他们才真真切切地了解到了战争的残酷。
　　可即便如此，战场上的将士们却寸步不让，因为他们的身后便是人口稠密的主星，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决不能退缩！
　　将士们的热血深深地撼动了身在保护圈的帝国民众们，他们密切关注着战事的动态，同时开始自发捐赠物资，希望能够尽一点绵薄之力。
　　人这种群居动物，在危机时刻，反而会越发团结。
　　而陆浅川也没有一直待在元帅府里无所事事，他向帝国研究院展示了自己出色的精神力，并表示愿意治疗那些因战争刺/激而精神力恶化的将士们。
　　虽然他不能直接出手干预战情，但这种辅助性的工作还是可以做的。
　　陆浅川一露面，便引起了巨大轰动，不只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强大到超乎了他们想象，几乎只是几个眨眼间，就能让那些临近崩溃的将士恢复正常。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陆浅川已经收敛了许多，但这个世界的精神力对他而言确实是小儿科，他随便挥挥手，都能在一瞬间治好一大片。
　　但如果真那么做的话，他可能就要被打包送到帝国研究院里去了。
　　不管怎么说，陆浅川的帮忙让军方少了很多后顾之忧，尤其是一些精锐人员，在恢复巅峰状态之后，战斗力直接飙升。
　　渐渐的，星盗一方开始出现颓势。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系统传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信息。
　　冉安歌那个家伙，居然和勾祁见面了？
　　更重要的是，勾祁身边还带着一个帝国研究院的院长。
　　这是要干什么，用温情感化主角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终于要结束了，咬咬牙再写一个兽人世界，不过应该已经没人看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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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第三个反派
　　
　　
　　主角是不可能就这样被感化的,但是有姚安在，倒是能让某些谈判进行地顺利一些。
　　不然，要是只有勾祁一个人在，别说是和冉安歌谈判,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和他独处,都很有可能让冉安歌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次的见面明显是秘密进行的，除去这三名主人公,周围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陆浅川不知道这两方是谁先联系的谁,但只要他们不要起冲突，那么他就不会轻易插手。
　　好在虽然勾祁看向冉安歌的眼神冷到了极致,但却始终没有动手，而冉安歌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继续作死,基本只与姚安交谈,没有刻意去招惹站在一旁的勾祁。
　　双方暂时维持的和谐表象让陆浅川有些惊奇,能让自家爱人按捺住对冉安歌的敌视，看来这次谈判的内容确实非同小可。
　　陆浅川悄悄探出一份神识，覆在阿九的神识上，一瞬间,场景中的画面与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亲临其境一般。
　　不过,把注意力放在冉安歌与姚安对话上的陆浅川，没有注意到勾祁的眼神变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在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后，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便又恢复了原状。
　　陆浅川专心致志地听了许久后，终于弄清了他们这次谈判的内容以及目的。
　　简单的说,就是冉安歌希望用自己手上的研究成果，换取一线生机。
　　他称自己已经攻克了精神力领域的多个难题，其中包括强化人鱼的治愈系精神力和提高普通人的精神力等级等一系列困扰帝国已久的重大问题。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很多星盗内部的情报，包括戎炎的身体数据。”
　　戎炎就是那名星盗头领，听冉安歌的语气，对方似乎很信任他，还给了他极大的行动自由。
　　在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宜时，对方甚至还会特地跑去寻求他的意见。
　　陆浅川暗暗挑眉，越听越觉得这个所谓的头领就是法则用来给冉安歌送人头的。
　　冉安歌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先不说他手上的那些科研成果有多么重要，光是他所能提供的情报，就足以让帝国动心。
　　战争的破坏性远比想象中的大，每拖一天，就会有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湮灭于炮火之下。更何况，这一次的战场就在主星之外，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主星的居民惴惴不安，这让帝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即便帝国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但若是能将这其中的时间缩短，帝国能够挽回的损失不可想象。
　　不出所料，姚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动摇的神色。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勾祁却突然开口道：“你怎么保证情报的真实性。”
　　姚安闻言也立刻收敛了神色，元帅大人说的对，要是冉安歌来一出双面间谍的戏码，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冉安歌闻言，却只是笑了笑，仿佛对他们的质疑早有预料。
　　他淡淡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说着，他抬起右手，同时摊开手掌，一枚极为精小的芯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姚院长对这个应该不陌生吧。”
　　姚安当然对这枚芯片不陌生，在看见它的一瞬间，姚安就认出这是帝国军方用来防止间谍背叛的监控型芯片。
　　姚安曾经也为不少人移植过这类芯片，因此对它称得上十分熟悉。
　　那么冉安歌现在拿出这个，是想……
　　姚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面容疲惫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你真的不后悔吗？”
　　如果说对陆浅川出手是冉安歌犯错的起点，那么他之后的逃离主星，又加入星盗团伙，则是让他在罪孽的泥潭中越陷越深的原因。
　　姚安痛心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他本该未来可期，前程似锦，而不是像一个随时会叛国的罪人那样，只能通过移植芯片来获取那么一点微薄的信任。
　　要知道，这种芯片一旦植入脑中，要想再拿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冉安歌没有回话。
　　两方谈妥后，冉安歌便带他们去了附近一所隶属于他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的设备很完备，芯片移植的操作姚安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并不需要额外的人参与其中。
　　冉安歌躺上那张冰冷的、不知道已经处理过多少实验材料的手术床上时，那张一直以来都冷静泰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恍惚的神色。
　　只不过这份恍惚停留的时间十分短暂，在姚安转过身准备进行麻醉工作之前，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闭上眼睛，想起姚安刚才问他的那句话，静静思索之后，却也只是在心中嗤笑一声。
　　后悔吗？
　　不，他不后悔。
　　如果没有见识过陆浅川的强大，那么他就不会发现人鱼体内隐藏的潜力，而如果他没有与戎炎达成合作，那么他也就无法获得那么多珍贵的实验材料，包括其中一条品质不错的人鱼。
　　更何况，戎炎本身，便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想到这里，冉安歌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快慰。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自己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但在他所获得的成就面前，这些影响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成功，不需要他人认可，而他的失败，他人亦无资格评判。
　　…
　　冉安歌的倒戈，无疑大大地加快了星盗失败的进程。
　　当勾祁操纵着机甲，将星盗头领戎炎狠狠踩在脚下时，随行的将士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元帅大人的精神力好像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头领被击败，剩下的那群星盗便如一盘散沙，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帝国军队很轻易地就将附近几个小星域上残余的星盗清扫干净，期间爆发了几起局部战役，但都不足为惧。
　　而回到帝国的冉安歌，则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的洗白工作，他先是公布了几项轰动性的研究成果，随后便向民众宣称自己是帝国安插在星盗之中的间谍，在相关人员的暗中推动下，冉安歌从一名罪孽深重的叛国者，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帝国英雄。
　　就连之前意图伤害人鱼的罪名，都被有心人悄悄抹去。
　　勾祁知道后暴怒，要不是陆浅川拦着他，他恐怕已经将帝国法院掀了个底朝天。
　　但陆浅川却知道，帝国之所以会这样做，除了为继续压榨冉安歌铺路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法则在为自家亲儿子洗白。
　　陆浅川不想再去与法则作对，毕竟他和勾祁才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现在他们已经打乱了人家亲儿子的人生轨迹，要是再不肯退步，恐怕在对方眼里就算是得寸进尺了。
　　而且，冉安歌的处境并没有外人眼里那么好，帝国在为他洗白的同时，也暗中禁锢了他的自由，他脑海中的芯片始终没有被取出，在他为科研耗光最后一寸生命之前，他都只能待在帝国研究院中，一步都不能离开。
　　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陆浅川对冉安歌的后续生活没有兴趣，他在赶走了人鱼培育基地一波又一波的工作人员之后，终于起了脾气，放下狠话说他们要是再来烦他，就立马拉着勾祁去结婚。
　　总之，让他和自家老攻分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以及下辈子和之后的n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于是不知从哪里听到这番话的勾祁，当晚便将他压在了床上。
　　身材高大的元帅大人低头吻住身下的那条小人鱼，动作温柔，气息却强势地霸占了小人鱼的全部感官。
　　直到将那条小人鱼吻地晕晕乎乎，元帅大人才大发慈悲地放开那双软软的唇，转而贴着对方的耳线，压低嗓音说道：“听说，你想和我结婚？”
　　滚烫的鼻息尽数喷洒在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很轻易地就激起了一片可爱的鸡皮疙瘩。
　　陆浅川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心里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害羞的情绪。
　　咳。
　　虽然在陆浅川心中，他们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奈何他家老攻每一次都会忘记自己，两人的关系也就每次都需要重新开始。
　　所以他现在身为一条心思单纯的、刚成年不久的小人鱼，贸贸然说出要和他结婚的话，会不会显地太急切了？
　　陆浅川眼神有些飘忽，勾祁却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走神，他见对方久久不说话，便偏头含住了那颗圆润小巧的耳珠，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陆浅川浑身紧绷，忍不住将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臂收紧。
　　勾祁感觉到他的紧张，安抚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之后便像是忘记那个问题了一般，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亲吻陆浅川的肌肤。
　　陆浅川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沉默让对方难过了，于是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向自家爱人表明心意。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勾祁便抢先一步退开一段距离，他自上而下凝望着陆浅川的眼睛，目光专注而深情。
　　陆浅川被对方的目光烫得一愣，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勾祁的嗓音轻缓而低沉，一字一句，都能落在陆浅川心脏的最深处。
　　他说：“刚才我说的不对，现在我换一种问法。”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说着，不知从哪里捞出一只精致的小方盒，他侧过身子，撑在陆浅川身边，将打开的小方盒递至他的面前。
　　一只亮闪闪的戒指，正安静地躺在正中央。
　　陆浅川微微起身，正好拉近与勾祁的距离，勾祁顺势将他搂在怀中，然后又将戒指递到他面前，目光始终紧紧地黏在陆浅川身上，一寸也不肯离开。
　　陆浅川居然还从对方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紧张。
　　噗。
　　这个认知让陆浅川的心里一下子涌上了一股浓郁的甜蜜感，看来自家爱人失忆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每一次，都可以重新感受一下对方求婚时的青/涩模样。
　　陆浅川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然后开心地回头抱住自家爱人，声音里是满满的喜悦。
　　“愿意，当然愿意。”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终于结束啦，非常感谢陪我走到现在的小可爱们，我真的很开心还有人继续看这篇文，下一个世界是兽人世界，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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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第四个世界（过渡）
　　
　　
　　求婚成功之后,勾祁为陆浅川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于是陆浅川在无数人痛心疾首的目光中，开开心心地将自己嫁了出去。
　　不过陆浅川在结婚之后，倒也没有真的像其他人鱼那样沉迷男色无心工作,他经常屁颠屁颠地跟着勾祁去军中巡视,顺手就治好了大批有精神力奔溃症状的将士们。
　　因此大家都对这位强大而温和的元帅伴侣十分欢迎。
　　除此之外，帝国研究院那边,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要寻求陆浅川的合作。姚安院长亲自登门拜访，在诚恳地道完歉之后,才提出希望陆浅川帮助他们进行人鱼培训工作的请求。
　　冉安歌上交他的科研成果之后，研究院对其中强化人鱼的治愈系精神力的方案很重视,一番研究之后,发现要是想在保证人鱼安全的情况下提高他们的精神力,还是需要一名足够强大的人鱼在一旁保驾护航才行。
　　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浅川。
　　陆浅川没有为难姚安，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者的确值得同情，要是能够提供一些帮助，也算是为他和自家爱人积攒一些功德。
　　事实证明,冉安歌的研究成果是十分有效的，而有了陆浅川的帮助,培育基地里的那些小人鱼的蜕变便更加迅速，短短几年,帝国人鱼的精神力水平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就连那些人造人鱼的精神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与此同时，勾祁也配合着参加了一些关于提高精神力等级的研究，但根据他们最终的结果，人类的精神力等级虽然有突破的可能,但突破的条件十分苛刻，不适合在大范围推广。
　　但这些事情，就不是陆浅川他们要管的了。
　　主线剧情结束后，两人的生活便没有了大的波动，就这么黏黏乎乎的生活了一辈子之后，两人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光终于步入了倒计时阶段。
　　陆浅川留恋地看了一眼已经闭上双眼的爱人，然后便像前两个世界那样，将自己依偎在对方怀中，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阿九带他脱离这个世界。
　　每次都能以相拥的姿态分别，对于陆浅川而言，已经是颇为欣慰的事。
　　…
　　当再一次置身于那片明艳繁盛的桃花海中时，陆浅川的心里少了几分惊讶，多了几分了然。
　　清风掠过，撩动大片纤细修长的枝桠，无数纷飞的花瓣被迎面袭来的风卷入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就像一场优雅华丽的桃花雨。
　　陆浅川闭上眼睛，不用刻意去嗅，浅淡的桃花香便已经钻入他的鼻腔，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精纯而清冽的灵力，吸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陆浅川在这里静立片刻，便感觉自己的识海清明了不少，所有隐匿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都在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海阔天空般的平静淡然。
　　这便是自己当初开启灵智的地方吗？
　　这个念头一浮现在脑海中，陆浅川的心里便涌现出了一股浓浓的亲切感，这里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变得熟悉起来，陆浅川心念一动，周围那大片大片的桃花林便如褪色的幻影一般，转眼就消散不见。
　　陆浅川眼前是如白雾一般的空茫，随后，一道似有若无的流水声自远方传来，陆浅川眨了眨眼睛，周围的白雾散去了一些，一条清浅的河流逐渐显露出来，轻灵的流水声也随之明晰。
　　哗啦啦
　　一道风裹挟着花瓣而来，纷扬的桃花顺着风在空中打了一个优美的旋，在一干粉嫩的花瓣之中，一朵色彩鲜红的桃花尤为夺目，它娇艳的花瓣在空中恣意舒展，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泛起了点点惑人的红芒。
　　陆浅川的视线下意识地便追随那朵一看就不同寻常的桃花而去，在那朵桃花出现的一瞬间，他的灵魂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可却始终差了一点，这让陆浅川难受得皱起了眉。
　　不知何时，那片纷扬的桃花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朵泛着红光的异类还在空中飘荡。它借着微弱的风力，自在地穿梭于还未完全消散的白雾之中，所到之处，白雾退散，像是忌惮着什么一般，自觉地为这朵小小的桃花让出一条路。
　　陆浅川心情复杂的跟在那朵小桃花后面，有点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还没化形就已经隐隐透露出嚣张气焰的家伙，就是曾经的自己。
　　陆浅川此时虽然没有实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划过脸颊的风，以及浸没于空气之中的湿意。稀薄的白雾漫进他的眼中，让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次睁眼，那朵漂亮的小桃花却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陆浅川皱着眉停下脚步，周围的白雾在他停下的一瞬间，便翻腾地涌了上来，几个呼吸间便将他整个包裹其中。
　　一瞬间，陆浅川的眼中看不见蜿蜒的河流，看不见飞舞的桃花，甚至看不见一点除白色以外的色彩。
　　他像是误入了一个与外界相隔绝的空间，还被茫茫的白雾剥夺了视觉和听觉，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刚才潺潺的流水声都在悄然间消失不见。
　　陆浅川静默片刻，便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抬脚慢慢走去。他的步子迈的很慢，脚下依然是一片纯粹的白，腾腾的雾气随着他的脚步而升腾萦绕，看起来颇有几分仙气缭绕的味道。
　　陆浅川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已经走了一年。在这里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凭着感觉一直走一直走。
　　哗啦啦
　　陆浅川再次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去，目光所至之处，白雾渐薄，稀薄的雾气在一名男子身上缭绕，缓缓勾勒出一个宽阔健美的背影。
　　陆浅川想走进一点细细观察，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半步都不能移动。
　　无奈，他只能眯了眯眼睛，原本出色的视力在这里却发挥不出半点优势，若隐若现的白雾始终没有完全消散，陆浅川只能看见对方垂落在肩后的长发，以及半截露出水面的身子。
　　这是在洗澡吗？
　　陆浅川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突然，一抹张扬的红光在眼前一闪而过，陆浅川心下一跳，果然，那朵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桃花直直地向那名男子飞去，完全没有丝毫的羞耻心。
　　陆浅川嘴角一抽，先不说打扰人家洗澡有多么不道德，就说这在这种层级的仙境中随便洗澡的人物，哪里是这只连形都还没化的小妖能招惹的？
　　对方要是一个生气，把它碾成桃花泥了怎么办？
　　陆浅川没眼看那朵花瓣尖儿都透着股兴/奋的小色花，本以为对方会被那名男子的仙力拦在半路上，却没想到，这朵胆大包天的小花却一路畅通无阻，直直地绕到了那名男子面前。
　　噗通
　　什么东西落入了水面，周围的白雾似乎被溅起的水花震得颤了颤，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慢吞吞地流动。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从白雾中探出，准确无误地攀上那名男子的肩膀，周围的白雾似乎不愿接近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缓缓散开，露出一张昳丽至极的脸。
　　“仙尊，我好不好看呀？”
　　这人笑嘻嘻地询问搂住他的男子，眸光清澈，微敛的眼尾处却晕开了一片撩人的红。
　　陆浅川的视线与这人隔空对上时，正好看见一抹张扬的桃花印，在他的眉心缓缓绽开。
　　…
　　陆浅川从梦境中脱离后，心中那份震惊依然久久不能平息。
　　刚刚化形的小妖，不是应该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事都不懂吗？
　　到了自己这里，怎么一化形就会勾搭男人了？
　　还是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仙尊！
　　陆浅川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他一直以为曾经的自己沉迷修炼，对其他事情的兴致不大，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一种预感，曾经的他可能是除了修炼，对什么事情都兴致盎然。
　　这一次任务完成之后，天道赋予的气运值很充足，陆浅川吸收完之后，立刻觉得自己的灵魂充盈了不少，脑海中的记忆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虽然这些记忆中，大半都与吃喝玩乐有关。
　　这还不是最令陆浅川苦恼的，真正让他烦躁的是，在他吃喝玩乐时，身边总是跟着一名看不清面貌的男子，那名男子身材高大，不爱言语，却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即便陆浅川只是以一个旁观的视角翻阅这些记忆碎片，都能够感受自己在与那名男子相处，从心底溢出的喜悦。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自家爱人扣了顶绿帽的陆浅川，内心十分惆怅。
　　但陆浅川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渡劫失败了，就算被阿九救了回来，也算是重活一次，那么他与那名仙尊的因果，应该断的差不多了吧？
　　说不定对方在得知自己渡劫失败之后，就另寻良缘了呢？
　　陆浅川这样安慰自己，但他的心底却莫名不认可这个想法。
　　找回不少记忆的他，虽然想不起那男人的容貌和名字，但却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么专注，多么滚烫。
　　就像是自家爱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过渡一下~
　　感谢在2020-01-2923:59:38~2020-01-3020: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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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第四个反派
　　
　　
　　直到阿九将属于他的那份气运值吸收干净,过来查看陆浅川的状况，陆浅川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纠结，开始为进入下一个世界做准备。
　　人界不是有一句古话吗？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说等他回去之后可能都见不到那位仙尊了,就算见到了,也不过是费些心力斩断一份因果。
　　想必以对方的修为境界，不会不明白缘分有起有灭、不可强求的道理。
　　陆浅川对那位不知名的仙尊有些愧疚,但他不可能放弃现在的爱人,因此只能在心里对他说一句对不起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偏头望向身为狐妖却无比单蠢的阿九,又想起自己刚化形就在河中勾搭男人的香/艳画面，心情颇为复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陆浅川再次睁眼时,一片雪花正好突破雨伞的防御,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嘶
　　陆浅川被突如起来的冰凉触感刺/激得浑身一颤，直接将他脑海中残余的混沌感颤了个一干二净。
　　他眨了眨眼睛，抬头望向天空中漫天飞扬的雪花，形状好看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些。
　　好大的雪啊……
　　陆浅川并非没有见过雪,只是他第一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中的家都位于南方，冬季的雪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场,并不壮观。而第三个世界的他居住在四季如春的帝星，下雪的天气便更加稀少。
　　更别说是现在这种大团大团的、仿若鹅毛一般的大雪了。
　　陆浅川有些好奇地伸手去接那些看起来十分柔软的雪花,却在相触的一瞬间被一阵沁入心扉的凉意激起了一溜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将手上雪花都甩了个干净，然后又将沾湿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身上的那些鸡皮疙瘩才缓缓消退下去。
　　但刚才还暖乎乎的手掌心，现在却是怎么也捂不暖了。
　　陆浅川轻轻地啧了一声，看来这副身体还不是一般的怕冷。
　　陆浅川将那只手塞进口袋里,然后悄悄运起灵力，直到灵力慢吞吞地走完一圈，他的身体才略微暖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又将口袋里的那只刚捂暖没多久的手重新伸出来，给另一只因为一只撑伞而被冻得通红的手换班，从口袋里出来的一瞬间，冰凉冰凉的风便刮过那只白皙细嫩的手，毫不留情地将上面那点可怜的温度尽数带走。
　　陆浅川无奈地呼了一口气，好吧，他现在已经不喜欢下雪天了。
　　陆浅川捏着伞，一边消化脑海中的信息，一边在白雪覆盖的路上缓慢行走，脚步踩在厚实的雪地之上，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嘎吱声。
　　根据系统给他的资料，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名叫兽人世界。
　　顾名思义，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而是一种结合人与兽特征的新物种。
　　这个物种大致可以分为三种性别：雄兽，雌兽，和亚雌。雄兽可以在人形与兽形之间自由切换，拥有很强的战斗能力，雌兽则代替了陆浅川观念中的女性角色，具有出色的生育能力。
　　而介于两者之间的亚雌，不能化为兽形，没有那么彪悍的战斗力，虽然有着一定的生育能力，但却远远比不上正宗的雌兽，因此在这个世界中算是比较平凡的存在。
　　陆浅川身为一名新鲜出炉的亚雌，倒是很庆幸天道没有直接给他捏一个雌兽的身体，不然以他和自家爱人的频率，倒是岂不是要生好几窝？
　　咳，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过自己身为亚雌，在为爱鼓掌时还是有一定几率中标的。为了以防万一，他是不是应该在找到自家老攻之后，先把他打包送去结扎？
　　一不小心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阿九：……
　　他有些无奈地在陆浅川脑海中解释道：
　　【您与您爱人的灵魂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法则不会允许你们在这里繁衍后代的。】陆浅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生孩子这种经历，他可是一点都不想体验。
　　陆浅川扯回自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的思绪，继续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因为已经确定人物目标就是自家爱人，所以陆浅川在读取剧情时，首先关注的便是剧情中的“反派”。
　　结果看到一半，陆浅川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陆浅川有些心累的叹了一口气，自家爱人的遭遇，怎么每次都这么惨呢？
　　这次的任务目标名叫谢林，是一名冷漠孤僻且饱受排挤的雄兽。
　　这个世界的雄兽虽然能够化成兽型，但在日常的工作与生活中，他们更倾向于以人形的姿态与他人相处。尤其是在雌兽面前，随意露出兽型很容易被视为是失礼的行为。
　　一方面，这个世界的兽形千奇百怪，有些兽人人形时看起来温柔和善，一露出兽态却很可能直接吓哭那些柔软娇气的雌兽。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雄兽化成兽态时，思维和脾性也会跟着兽化，变得暴躁易怒，很容易对周围的人造成伤害。
　　尤其是那些天生气场不和的族群，如果直接以兽形对上，那么很有可能就直接撕起来了。
　　这在陆浅川眼中，与修真界中的妖兽有些相似，只不过那些妖兽即便本体弱小，也可以通过修习术法来弥补自身的缺陷，从而削弱来自天敌的威胁。而这个世界的兽人不能修炼，便只能通过建立相应的法规来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
　　而有一个族群却游走于这些法规之外，他们天性暴虐，喜欢通过掠夺和破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偏偏他们的战斗力还极其强悍，曾一度将整个兽人社会搅得不得安宁。
　　当双方的矛盾激化到极点之后，一场恶战终于爆发。
　　虽然那个族群群数量远不如其他兽人，但几乎每一个人在战斗方面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享受战斗，不畏死亡，对鲜血有着一种近乎骇人的渴望。因此在真正的厮杀中，具有十分恐怖的杀伤力。
　　兽人社会中不乏实力强悍的族群，但除去那些身强力壮的雄兽，还有许多资质平庸的亚雌和珍贵但柔弱的雌兽，即便他们最后取得了胜利，并把那个族群残余的族人全都驱逐进了原始森林，但已经造成的损失还是让整个兽人社会都陷入了深深的阴霾之中。
　　而谢林的“母亲”，就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上天赋予了那个族群无与伦比的战斗能力的同时，也大大地削弱了他们的生育能力。雌兽的紧缺是整个兽人世界普遍存在的问题，但那个族群的情况更为严峻，他们的身上仿佛背负着某种诅咒，一般的雌兽在为他们繁衍后代后，很难继续生存。
　　大半都在分娩时就离世了。
　　这在妖兽世界中也有类似的存在，一些妖兽的血脉之力专横霸道，新生胎儿在母体中时便开始极力吸收母体的灵力和养分，若是母体不够强大，或是分娩时保护得不够到位，那么就很可能造成子留母去的悲剧。
　　那个族群内部的雌兽本就稀少，而有了这样的“诅咒”，外族的雌兽不敢与他们通婚，生育问题便更加尖锐。他们之所以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整个兽人社会作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争夺雌兽。
　　而谢林，就是其中一名被掳走的雌兽与他们某个族人的子嗣。
　　当其他兽人杀进那个族群的领地时，存活的雌兽已经寥寥无几，而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们，却成了难以处置的麻烦。
　　兽人们争论再三，还是决定将他们带回去集中抚养。
　　毕竟，那是雌兽用生命换来的孩子。
　　但即便大人们竭力以平和的态度去对待这些孩子，这些孩子还是活成了异类。知情者冷漠的目光深深刺伤了这些孩子的心，而不知情者则在周围气氛的渲染下，同样对这些无辜的孩子抱以敌视。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同龄人们，在“惩罚”这些“异类”时，更是嚣张至极。
　　谢林从小在谩骂和漠视中长大，小的时候收养他的人还会因为他年幼无辜的外表而对他施加怜悯，可是随着他慢慢长大，危险的气息逐渐侵入他的眼眸，染上他的眉眼，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受到的忌惮与警惕便越发明显，人们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像那群作恶多端的兽人那样，抑制不住体内的暴虐，给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兽人社会带来二次伤害。
　　不知不觉间，谢林的身边多了很多隐匿于黑暗之中的监视者，他们对谢林遭受的侵害无动于衷，却在谢林反击时，一下子将他摁在地上，像是对待什么危险物品一般，直接拖入专门的监牢之中。
　　几次之后，谢林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
　　那种眼神，一下子就让参与过当初那场战争的兽人们回忆起了当初谢林族人在实施暴行时，那副冷漠又疯狂的样子。
　　兽人们瞬间慌了神，他们认为谢林的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要解决的地步，再拖下去，很难保证情况不会脱离掌控之外。
　　总不能因为个别的存在，而扰乱了整个社会的安定。
　　但他们自诩宽容博爱，当初带回来的那批孩子，除去谢林，都已经在他们的教化之下收敛了棱角。而此时谢林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他们也无法通过正规手段抹杀他的存在。
　　讨论再三后，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将谢林送入原始森林中自生自灭。
　　原始森林幽暗而神秘，光是外围便潜伏着不少毒蛇猛兽，而那一年四季从不消散的浓雾，更是让误入其中的人再也找不到生的方向。
　　当初谢林的族人被他们驱逐入内后，便再也没有出来，估计早就变成了植物的养料。
　　而谢林进入之后，自然也不会有生还的机会。
　　于是，兽人们安排谢林所在的学院组织了一场辨识草药的活动，在靠近原始森林时，等候多时的兽人便伺机打伤落单的谢林，并将奄奄一息的他丢进了危机迭起的原始森林中。
　　而谢林在此之后，也正式开启了新的副本，逐渐走上反派的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还在看文的小宝贝们，爱你们~
　　
　　84、第四个反派
　　
　　
　　兽人世界的文明发展方向与之前几个世界略有不同,也许是兽的天性使他们更加敬畏自然，因此在发展过程中，他们更重视个体体魄的锻炼以及现成资源的利用，生活方式相对简单朴素,基本没有对环境造成什么大的破坏。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原始森林，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始”。
　　谢林在被丢进原始森林之后,被蚁虫啃食伤口,被毒兽觊觎皮肉，因此尽管他已经近乎脱力,但他还是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憋着一口气,被无数虎视眈眈的狩猎者追赶着逃入森林深处。
　　阿九的实力恢复了大半,传输剧情时便借用了幻术的原理,在识海中捏造了一个幻境，将陆浅川神识置于逼真的情景之中，观赏效果近乎身临其境。
　　因此当谢林被藤蔓绊倒，闷哼一声摔在地上,紧接着又被追上来的猛兽狠狠踩住，张口就要咬上他的后颈时,陆浅川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灵力凝聚,差点就要克制不住地对那道幻象出手。
　　好在阿九反应快，及时撤了幻境，场景骤然转变，陆浅川的灵力波动才稳定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陆浅川的脑海中说道：
　　【宿主,现在的谢临还在兽人社会中正常生活，只要我们出手干预，后面的那些剧情就不会发生，您别太担心了。】说着，打消了继续施加幻术的念头，而将后面的那些剧情以文字的方式传到陆浅川脑中，以免他情绪激动，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要知道，他的幻象都是以陆浅川的识海作为媒介的，陆浅川要对那些幻象下手，就相当于是对自己的识海下手。
　　陆浅川闻言垂下眼帘，他也知道刚才是自己冲动了，其实早在看到谢林备受欺凌的童年生活时，他的心中便已经涌上了许多情绪，但那时他还能克制，因为他知道，在自家爱人的灵魂附上这具身体之前，“谢林”只是另一个轮回中的陌生人，纵然可怜，但却与他无关。
　　可当对方满身狼狈，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时，那种阴冷的、绝望的、夹杂着些许疯狂的目光一下子就击中陆浅川心中的某处，密密麻麻的心疼从他的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眼前的场景都只是推演而成的幻象。
　　陆浅川不敢想象，在阿九切断的画面之后的剧情中，谢林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又增添了多少伤口，才从死神口中夺回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也许是为了不再刺/激陆浅川，阿九给他的文字版剧情省略了很多细节，而只是简单地说他在危急时刻化为兽形反杀了那头猛兽，然后在濒临极限之际，被隐居于森林之中的族人搭救。
　　没错，当初那批被赶入原始森林的兽人并没有团灭，反而在森林最深处圈出了一片净土，作为他们新的领地。
　　那天，出去捕猎的兽人遇上了已经昏迷的谢林，在见到他的兽形之后，一行人又惊又疑，却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将他搬回了领地救治。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他们终于确定，眼前的谢林是他们已故首领的子嗣。
　　一时间，名为仇恨的火焰死灰复燃，这个罪孽深重的族群仿佛看到了他们走出森林、重振旗鼓的希望，他们拥护谢林成为新的首领，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复仇之战细细筹划。
　　接下来的剧情就没什么悬念了，无非是谢林带领自己的族人重新走向强盛，然后杀进兽人社会，再次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一番苦战之后，谢林终将被这个世界的主角打败，连带着他的族人，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陆浅川缓缓呼出一口气，温暖的气息在触及外界冰凉的空气时，瞬间化作了一团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这个结局没什么奇怪的，冷静下来之后，他比较好奇的是，既然原始森林危机四伏，那么他的族人又是如何在其中生存的？
　　还一住就住了这么多年。
　　阿九沉默了一阵，像是去查找资料了，没过多久，他便开口回答道：【那片森林的中心地带磁场特殊，一般的野兽不敢入内，当初那群兽人误打误撞闯了进去，在发现这一特质之后，便顺势在那里定居起来。】至于那个地方究竟特殊在哪里，阿九手上的资料却没有阐明，不过这似乎也影响不大，毕竟以他们如今进入的时间节点来看，任务目标以后也许根本不会再被赶入那片原始森林。
　　这样他就不能与族人相见，那么后面的剧情也就无从展开了。
　　陆浅川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遗漏了什么，在几番思索之后，还是选择将这些琐事都先抛在一边，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谢林才是。
　　想到这里，陆浅川脚步一顿，他刚才是凭着身体记忆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走的，此时天上翻飞的雪花都已经稀疏了一些，自己的目的地却还没有到，不会是自己一时分心，走错了路吧？
　　【这是宿主回家的路，没有走错，往前走再拐过一个弯就到了。】阿九尽职尽责地为陆浅川答疑解惑。
　　阿九享受做系统时仿佛自己很专业的感觉，因此即使被陆浅川发现自己是只妖兽的事实，也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对陆浅川也依旧是以宿主相称。
　　陆浅川没有去刻意纠正，既然阿九喜欢，那么这些细节也就没什么可计较的。况且，陆浅川在进入新世界中后，心性会因为角色而受到一定的影响，有阿九在一旁看护，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虽然阿九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有些单蠢，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十分可靠的。
　　果然，陆浅川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就看到了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小山丘，紧挨着便是一条大大的弯道，道路上的雪铺得平平整整，一个脚印都没有，看来自己的住所很偏僻，附近都没有什么行人经过。
　　陆浅川没有迟疑，继续踏步走去，他的鞋口已经钻入了不少雪花，凉意透过鞋子渗进他的袜子里，湿冷湿冷的，让他的小jiojio有些难受。
　　去寻找谢林之前，他还是得先回去换双鞋。
　　毕竟阿九还没和这个世界的天道混熟，灵力还是能少用一点就少用一点。
　　陆浅川加快脚步，很快就沿着弯道拐过了那座小山丘，一时间，眼前的场景豁然开阔，一座古朴却不失雅致的小屋静静地坐落在眼前。
　　陆浅川的心中升起丝丝的熟悉感，他知道这是天道给这具身体填塞的记忆在缓缓复苏，于是便放下心来，径直地向大门走去。
　　却在靠近大门的一瞬间，眼神一凌，暗暗调动起身体中的灵力。
　　在这片空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陆浅川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在确定周围没有异常之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的大门之上。
　　这可不太妙啊，他现在可是一名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亚雌，万一这屋里有什么麻烦的家伙在等着他，那他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阿九看着自家宿主看似困扰实则兴味盎然的眼神，欲言又止。
　　嗯，虽然他好像检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但在确定之前，还是先不打扰了宿主了吧。
　　碰
　　陆浅川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不知名的大型生物背光而来，锋利的獠牙从黑暗中现出，冰冷的光泽一闪而过，似乎是在彰显其主人的冷漠与危险。
　　陆浅川捏着伞顺势后退半步，看起来就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巨兽吓到了一般。实际上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却在暗中掐了个法决，白光一闪，便直直地飞向那头已经近在眼前的巨兽。
　　正中红心。
　　陆浅川身子一闪，那头已经昏迷，但因为身体惯性而继续保持飞扑姿势的巨兽便越过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啧，看来摔得不轻。
　　陆浅川毫不负责地在心中评价着，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之意。
　　刚才一路走来，他也将周围的环境大致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附近山林颇多，有野兽窜入家中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
　　陆浅川上前一步，细细观摩起地上那头一动不动的巨兽，越看越觉得怪异。
　　这头巨兽体型庞大，毛色是纯粹的银白，外形似犬，但吻部略尖，耳廓竖直，尾毛长而蓬松，①比起一般的犬类，看着倒更像是一匹雪狼。
　　狼
　　陆浅川的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林的族群，好像就是狼族？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兽人世界中除了雄兽可以化为兽形，也存在着许多未通人性的普通野兽，也许这头雪狼就是其中之一呢？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就在眼前，请宿主及时做好准备。】一道姗姗来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浅川：……
　　阿九：qaq
　　好吧，阿九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靠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狼的外形特征参考了一下度娘
　　85、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用灵力将雪狼搬回屋子里之后,才发现它的状况比想象中的差很多。
　　它的腹部被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皮肉外翻，黑红的血垢将那附近的毛都结成一块一块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浅川皱着眉帮它处理伤口,却发现伤口上沾了一些草药的碎渣,就像是被人随便糊上去的一样。
　　陆浅川心思一动，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好像是药剂学的学生,那么家里面应该有很多药材才是。
　　果然,在陆浅川顺着记忆找到药房时，看到药房的房门已经被强行破开,里面的药材也洒得满地都是，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血迹。
　　陆浅川叹了一口气,根据记忆在地上散落的药材中挑挑捡捡,找出几样对外伤治疗效果比较好的药材，又转身去抽屉里拿了绷带，才返回房间去帮那头雪狼包扎伤口。
　　陆浅川在第二个世界中已经将医术修到了满级，而他这具身体学习的专业也与药材息息相关,因此在处理这些药材时也算是游刃有余。
　　陆浅川想了想，中途又往药材里面加了一些灵力,反正他今天已经用了不少灵力了，也不必在自家爱人身上省这么一点。
　　要不然这么大一个口子,要想尽快恢复原状可没那么容易。
　　陆浅川干净利落地为雪狼包扎好伤口，确认它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才转身回到药房，想将那些散落到地上药材整理一下。
　　啪嗒。
　　明亮的灯光在药房中亮起，陆浅川刚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观察药房的中的其他东西，现在细细打量之后，才发现这里面的放着的东西颇有几分意思。
　　这个世界的医学和第二个世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陆浅川细细对比了一下这两个世界的身体记忆，发现这两个世界的草药长相和用途虽然差不多，但使用方法和最后的效果却有微妙的差别。
　　在第二个世界中，由于器材以及其他因素的限制，内服的药物基本上以熬制好的汤药为主，而在这个世界，则更倾向于药剂的制作。
　　陆浅川随手拿起一瓶放置于置物架之上的药剂，药剂的颜色很漂亮，是一种十分纯粹的酒红色，将其放置于灯光之下时，更显干净透亮。
　　而陆浅川却知道，这是一瓶剧毒的毒药。
　　就这么将一瓶剧毒的毒药大大咧咧的摆在这里，只能说这具身体的人设也没那么简单。也幸好刚才谢林没有来这些药剂里面碰运气，不然他开门进来看到的可能就是一头死狼了。
　　陆浅川此时已经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大致消化干净，对脑海中的那些药剂知识也十分新奇。
　　这个世界的植被大多都很有灵气，不是那种水灵灵的灵气，而是可以用来修炼的那种灵气。
　　起初，陆浅川在得知这个世界的兽人既没有内力，也不会使用精神力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按照之前的经验，他所经历的小世界灵力一个比一个充足，没道理这一次就直接回到了原点。
　　而在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药材之后，陆浅川隐隐猜到，这个世界的灵力都藏在了哪里。
　　这就类似于修真界的灵植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不能修炼，就算将这些富有灵气的植株吃下肚子，能够吸收的量也十分有限，即便积少成多，也只能达到强身健体的程度。
　　若是将提取后的植物汁液做成药剂，倒是可能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此药剂师在这个世界算是比较吃香的职业了。
　　这具身体的父母都是药剂师。尤其是他的母父，虽然身为雌兽，却对药剂的奇妙十分痴迷，曾研究出不少令人惊叹的药剂配方。
　　只可惜这对夫夫在陆浅川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即便如此，良好的启蒙还是让陆浅川走上了药剂之路，并逐渐展现出他在这一领域的出色天赋。
　　陆浅川将毒药放了回去，随后揉了揉眼睛，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还又是包扎伤口又是整理药材的，以他这具亚雌的体质，已经疲惫得不行。
　　可是这间屋子长期只有他一个人住，除了他自己的房间，其余的房间都被改造成了实验室或是储物间，而他刚才将包扎好的雪狼搬到了自己床上，也就是说，他现在没地方睡觉了。
　　嗯？
　　这怎么行！
　　当然，陆浅川并不介意自己和兽形的爱人睡一张床，反正他的床足够大，能容下一头雪狼和一个小小的亚雌。
　　但此时陆浅川与谢林并不熟悉，与它同睡一张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怪异。
　　如果说陆浅川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雪狼，那么帮它包扎就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还有胆子和一头随时可能咬断他脖子的野兽同床共枕？
　　如果他知道对方是一名雄兽，只不过因为伤势太重而支撑不了人形，那么救助是应该的，但共睡一床却是万万不行的。
　　毕竟他身为亚雌，也算是与他不在一个性别。
　　陆浅川叹了一口气，惆怅地看了一眼霸占他床的雪狼，最终还是认命地找了一把椅子，又给自己披了一床毛毯，就这么将就着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毕竟，自家爱人伤得这么重，他也不忍心就这么把他丢到凉嗖嗖的地上。
　　…
　　谢林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热意。
　　那股热意自他的腹部为中心，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去。
　　暖暖热热的，仿若置身于温泉之中。
　　温泉？不，身下的触感好像是柔软的被褥，那么他现在应该是被放在了某张床上。
　　谢林刷得睁开眼睛，猩红的兽瞳在黑暗之中显得尤为可怖。
　　“唔……”
　　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呜咽，谢林微微偏头，就看到一个容貌精致的少年趴在床边，脑袋枕在手臂上，身上裹着一条毛绒绒的毯子，手指还紧紧拽着毛毯的一角，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
　　看的出他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因为脑袋下枕着的手臂有些酸麻，少年皱着眉想调整一下姿势，拽着毛毯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厚重的毛毯便一下子从身上滑落。
　　空气中的凉意瞬间攀上他的后背，顺着脖颈钻入他的衣领之中。
　　陆浅川被冻得一个激灵，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猩红色的兽瞳。
　　乍一看很吓人的那种。
　　陆浅川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啊，你醒了啊。”
　　面前的雪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呆愣了一瞬，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吼声自雪狼的喉咙里溢出，配上隐隐显露的锋利狼牙，仿佛随时都要暴起咬断陆浅川的喉咙一般。
　　陆浅川却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将掉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然后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僵硬了身子，仿佛没有注意到近在眼前的危险一般。
　　事实上，雪狼现在还真不能对陆浅川构成什么危险。
　　陆浅川眯着眼摸了一把雪狼的大脑袋，在对方暴怒的目光中，笑得满脸无辜。
　　嘛，现在他身为一名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亚雌，在陌生的凶兽面前，自然是要留一手的。
　　比如在给对方治伤时，加一点让兽动弹不了的药剂，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毕竟他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对吧。
　　雪狼在发现自己除了脑袋哪儿也动不了之后，眼睛里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状似无害的少年，目光中的狠厉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甚至还漫出了一丝杀意。
　　这下子，陆浅川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一些，他垂下眼眸，有些无奈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你的兽形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我也不至于用这些小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伤好了之后，我自然会帮你解除药效的。”
　　背光而立的少年微垂着眼帘，五官俊雅，神态温和，明明勾着一抹浅淡的笑，但这抹笑中却萦绕了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雪狼见他这个样子，心中突然就涌起一阵烦躁，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试图用目光杀死对方。
　　算了，这家伙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是自己闯入他家在先，对方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
　　不过……
　　雪狼想起自己之前因为伤势过重，误打误撞走进这间屋子，又惊喜地找到一间药房的样子，于是便在里面寻找自己认识的止血药，只是还没等自己敷上多少，便听见了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他的耳朵很敏锐，出于谨慎，他还是潜伏于大门之后，打算先一步制服来人，若对方没有威胁，便打晕扔在一边，若对方来者不善，那就冲着他的脖子再补上一口。
　　只是没想到，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昏了过去。
　　雪狼心中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它再次睁开眼睛，刚才还站在床边的少年已经抱着他的毯子跑到了橱柜那边，像是在翻找着些什么。
　　它无声地注视着少年瘦削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它猜的没错的话，眼前的少年应该是一名亚雌。
　　一名瘦弱无力的亚雌，竟然可以在一瞬间让他昏迷，并将它从门口搬到卧室的床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兽形状态用“它”，毕竟它现在是个兽（你们无法想象我纠结了多久）
　　
　　86、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勾唇笑了笑，却没有刻意回头去看。
　　他循着记忆，在橱柜里翻出一床床干净的被褥，被褥摸起来柔软蓬松,闻着还有一些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晒过没多久的。
　　陆浅川松了一口气，好在即便是一个人住,被褥也是需要多备一份以便更换的,要不然，他在失去了自己的床之后,可能就要连被子都没得盖了。
　　要知道，这间屋子的保暖效果很一般,虽然门窗挡住了外面呼呼的寒风,但无孔不入的冷意还是从边边角角钻了进来,混进屋内的空气里，让陆浅川吸一口气都嫌凉。
　　雪狼看着他又是铺地毯，又是搬被褥的，前前后后忙了半天,才终于在床边铺好了地铺。
　　有半个床那么高的那种。
　　雪狼嘴角抽了抽，它毫不怀疑,对方是将他家里一切可以用来垫用来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这一层又一层的，半夜睡觉真的不会被压死吗？
　　就算不会被压死,也一定会被闷死吧。
　　陆浅川却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他拍了拍手，又试着在地铺上躺了躺，在确定足够柔软且足够温暖之后，才弯着眼睛将最后一床被子放上去。
　　雪狼：……
　　原来刚才那些只是用来充当垫子的吗？
　　亚雌都这么怕冷？
　　陆浅川的身子在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变得暖和了许多，为了方便行动,他一早就脱下了厚实的外套，雪狼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骨架不大，是那种多长点肉也不会显胖的类型。
　　更何况对方身上似乎也没几两肉。
　　雪狼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热气，心中颇为不屑，身为一头体格强健的雄兽，不说它兽形时皮肉有多么厚实，有多么适合御寒，就算是处于人形状态，它也不会畏惧这么一点寒意。
　　不过……
　　雪狼又撩了一下眼皮，地上那些被褥明显不是在一个季节的，除去最上面那床的厚度符合冬季的需求以外，其他几床明显单薄了许多，一看就是拿来凑数的。
　　雪狼猜的不错，这个世界的冬天很冷，却也很短，因此陆浅川家中只有两床厚被子，一床已经在地铺上铺好，另一床则稳稳地被雪狼压在身下，充当一床绵软舒适的床垫。
　　地板上本来就很冰冷，到了夜里寒气更重，单是床垫不足以隔绝地面上泛起的寒意，陆浅川为了防止自己半夜着凉，只能将积压在橱柜下面的秋被也拿出来，一层一层的铺在上面，才算勉强满意。
　　雪狼却觉得对方笨极了，直接把自己身下那床被子拿去垫不就好了吗？
　　反正自己皮毛厚实，根本并不需要被子这种东西。
　　陆浅川却不知道雪狼在想些什么，收拾完东西后，他回头见雪狼又闭上了眼睛，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既不龇牙也不冲他吼叫，仿佛对他这边一点兴趣都没有似的。
　　陆浅川有些无奈，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出了房门，临走前还不忘将门带上。于是雪狼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刚才还在这里忙前忙后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头狼。
　　雪狼的耳朵抖了抖，在确认对方走远之后，才刷地又睁开了眼睛，随后一道暗芒在它眼中划过，转眼又消失不见。
　　一道熟悉的力量逐渐在身体中凝聚，雪狼小心翼翼地加以引导，试图让这股力量顺着它的经脉游走一遍，却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卡住，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
　　雪狼的眸色微沉，集中精力，试探着向那道“阻碍”发起一道攻击。
　　“阻碍”纹丝未动，甚至还有向他的力量包裹而来的趋势。
　　雪狼又试了几次，那道阻碍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总是将它的进攻轻柔地化解，既不退让，也不发起反击。
　　雪狼人性化地做了个皱眉的动作，似乎是在思索这股要如何破解这股力量的控制。
　　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它的思绪。
　　“哈喽，我要做饭啦，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雪狼骤然抬头，发现不久前才出去的少年不知何时又站在了房门外面，他一手扶着门檐，小半个身子探进房间里，脸上的笑容自然明媚。
　　雪狼的心中却狠狠惊了一阵，以它的感知能力，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忘了问你是雄兽还是普通的野兽啊，听得懂我说话吗？”
　　少年神态自然地向床边走来，眼睛亮亮的，像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好奇。
　　雪狼暗暗警惕，对方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让它很难相信对方毫无声息地在这个时候回来只是因为巧合。
　　想到自己体内的那道“阻碍”，雪狼眸光一闪，在少年凑近自己之前，将自己刚才积聚起的力量撤得一干二净。
　　果然，在摸上自己脑袋的那一刻，对方都眼底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恰好落入紧盯着他神色的雪狼眼中。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少年轻轻拍了拍雪狼脑袋上的毛，继续说道：“应该能听得懂我说话吧，看你刚才的反应，似乎挺通人性的。这样，如果你是雄兽的话就吼一声，毕竟我是个亚雌，雄兽还是交给救助中心处理比较好。”
　　雪狼闭上眼睛，没有搭理陆浅川。
　　陆浅川知道它不会想去救助中心，才故意这么问，毕竟那里的人对谢林没有什么好感，小一辈的人或许不会认出谢林，但救助中心里不乏年长者，他们可都还记得那个族群的兽形是什么。
　　不过既然如此，对方就是默认自己是头普通的野兽了。
　　陆浅川的眼角染上笑意，他状似无奈的说了一句：“哎，听不懂也没关系，那你就留在我家里陪我好不好呀？我会对你很好的。”
　　雪狼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
　　陆浅川也不在意，他又揉了揉雪狼的脑袋，在确定的确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之后，才收敛神色走出房间。
　　奇怪，他刚刚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力量，怎么一过来就消失了？
　　…
　　雪狼在陆浅川走后，又暗暗研究了一番体内的那股陌生的力量，但是因为顾忌陆浅川，它并没有再向那股力量发起攻击，只是试探着用自己的力量将其慢慢覆盖，看看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吞噬。
　　却没想到，在它的力量覆上去之后，那股陌生的力量就像一个傻白甜一般，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
　　雪狼眼睛一抽，但在发现即使那股力量表现得十分温顺，自己却依然不能拿对方这么样之后，刚才的那股震惊便转化成了浓浓的郁闷，让它差点忍不住咬碎自己脑袋下的枕头，以泄心中之恨。
　　直到空气中飘来一丝饭菜的香气，雪狼才从憋闷的心情中挣脱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狼的话，给你肉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少年将一个大大的食盒拎到床头柜上，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在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虽然野兽应该都是直接吃生肉的，但那样的话血腥味会把我的房间弄得不成样子的，你放心，熟食比生肉好吃多了，你要是觉得吃熟食不够刺激，等你伤好了自己去捕猎好了。”
　　热腾腾的蒸汽在床头蔓延开来，雪狼的鼻头微动，勾人的香气便钻入它的鼻腔，勾得它肚子都叫了起来。
　　说起来，它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还好对方没有真的拿一块生肉放在它嘴边。
　　不过自己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要怎么进食？
　　陆浅川似乎看出了它的疑惑，他笑着从食盒的一角拿出一支精致的药剂瓶，然后说道：“先说好，你如果敢不听话的话，我可是会拔掉你的牙的哦。”
　　雪狼看着少年幽暗的黑眸，没有反应，毕竟它现在只是一头听不懂人话的野兽。
　　恐吓完雪狼之后，陆浅川拔下瓶塞，将试剂瓶在雪狼的鼻子下面轻轻扇了扇，停留了几秒便又快速拿走。
　　药效很快，几乎就在他收好瓶子的下一刻，雪狼便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恢复得不多，只是恰好能让它翻个身撑起身子而已。
　　如果它能直接将那瓶药剂喝下的话，一定就能直接恢复自由状态了。
　　雪狼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装着药剂瓶的食盒，却没有多加留恋，而是直接调整姿势准备进食，完全没有趁机暴起伤人的念头。
　　如果说自己体内的那股陌生力量居然可以被一瓶小小的药剂所调动的话，那么眼前的这名少年也未免太过可怕。
　　它毫不怀疑，自己刚才要是直接去夺那瓶药剂，对方说不定还真的会拔了它的牙齿。
　　一想到这里，雪狼将一块肉从盘子中叼起，然后狠狠地咬着，锋利的狼牙时不时地显露出来，似乎是在彰显存在感。
　　陆浅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盘子放到雪狼的脑袋下面，一双眼睛在对方没看见的时候，弯的无比温柔。
　　
　　87、第四个反派
　　
　　
　　雪狼吃得很快,满满一大盘的肉一下子被它吃得精光。
　　陆浅川笑盈盈地又从食盒里拿出一盘肉换下空盘，然后坐在椅子上，在旁边继续看着，没有一丝要一起吃的意思。
　　似乎接收到了雪狼的疑惑,陆浅川弯着眼睛解释道：“我在厨房已经吃过了,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说着，还用手轻轻拍了拍食盒,像是在保证他绝对不会和它抢吃的一般。
　　雪狼白了他一眼,继续吞食起盘中的肉来。
　　雪狼进食的速度很快，要不是陆浅川知道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还以为自己随便煮熟的肉是什么绝世美味。
　　陆浅川几世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典型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厨房完全是一派陌生。但好歹天道给他捏得这具身体是从小一个人生活的,必备的生活技能勉强合格。
　　陆浅川依着记忆凑合着做了一顿饭,肉类还好，切成大块煮熟然后加点调料就好了，但是炒菜一类的，陆浅川还真嫌弃自己的手艺。
　　倒不是他做的菜有多么的黑暗料理,而是他从前吃的太好了，尤其上一世他身为珍贵的人鱼,入口的都是极为精细的食物，现在突然换成了那些泛着淡淡焦黄的食物,陆浅川还真没有什么胃口。
　　于是草草地结束了自己的晚饭之后，陆浅川拎着食盒过来投喂雪狼了。
　　雪狼吃着吃着，发现始终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它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看见那名少年正捧着自己的脸颊,直直地看着自己。
　　在捕捉到它的余光之后，少年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眼眸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对方心情很好。
　　雪狼被那样直白而又热烈的目光一烫，下意识地撤回了目光。
　　真是的，这家伙怎么总是笑成这样。
　　雪狼细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它醒来之后，每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对方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一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起来温和又柔软。
　　就连对方威胁自己的时候，雪狼都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真切的恶意。
　　雪狼甚至能从少年毫不遮掩的目光中，察觉到类似于喜爱的情绪。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不说他们俩见面时的场景有多么不愉快，就说它兽形时凶恶的样子，又有哪里讨人喜欢？
　　雪狼眼眸沉了沉，它自然知道自己的兽形有多么的招人厌恶。
　　还记得小的时候，它曾因为寡不敌众而被逼出了兽形，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小霸王们瞬间就因为恐惧而一哄而散。
　　那时的它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为自己有着一具威风凛凛的兽体而感到高兴，因为这样的话，它在那些对他怀有恶意的人面前就多了一份筹码。
　　直到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到救助中心寻求帮助时，那些原本只是对他有些冷淡的医护人员们，在看到它的兽形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他们惊慌失措地向它投掷带有尖针的针筒，像驱逐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将它毫不留情地驱逐了出去。
　　兽人对幼崽都是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的，那时的它还没有成年，救助中心的人就算不怎么喜欢它，但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它的求助，而那一次，它却从那群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清晰可见的恐惧。
　　与那群小霸王眼中单纯被外形震慑的恐惧不同，他们眼中的恐惧来自于更深的东西，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的愤恨与厌恶，几乎就要化作利刃直接刺穿它的心脏。
　　在那之后，它便再也没有向外人显露过它的兽形，即使兽人在受伤时化作兽形更容易恢复，即使兽形时的它拥有更强悍的战斗能力，它都坚持以人形站在其他人的面前。
　　说到底，它还是在意的。
　　雪狼在心里自嘲一笑，在意又有什么用呢？以前它以为这种恐惧和厌恶来的毫无道理，便在心中暗自怨恨，后来知道真相之后，它心中的怨恨却没有消失半分，反而掺进了许多其他的负面情绪，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几乎要将它的理智全部燃烧殆尽。
　　明明它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承担那些仇恨和偏见？
　　明明它自己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突然，沉浸在过去之中的雪狼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它一抬头，便看到少年那张好看的脸居然不怕死地凑了过来，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雪狼甚至可以数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在想什么？”
　　雪狼只看见对方的双唇开合了一下，一串清润温朗的声音便从他的嘴中冒了出来，直直地落入它的耳中。
　　不知怎么回事，雪狼在听见对方声音的那一瞬间，原本烦躁的心突然沉静下来，就像是被清泉洗涤了一般，一下子变得安定极了。
　　陆浅川见雪狼眼底弥漫的黑雾消散，眼神也重新回归平静之后，才暗中收敛了灵力，神态自然地又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然后在对方龇牙咬过来之前，悠悠地收回手，他的眼中依然盛着笑意，但在笑意背后，却是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担忧。
　　他之前感觉的果然没错，谢林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那股力量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夹杂着丝丝阴冷的杀意，以刚才对方的表现来看，那股力量甚至还能影响它的情绪。
　　陆浅川若有所思，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
　　雪狼却没有发现它的异常，此时的它已经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它扭头对陆浅川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催促对方快点给它换新的。
　　陆浅川收敛心绪，又拿出了一个盛满大块肉食的盘子将空盘换下，然后静静地守在一边，周而复始，直到雪狼将所有的肉都吃完，他才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都吃完了，你还没吃饱吗？”
　　那神态，那语气，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能吃。
　　雪狼的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鼓鼓的涨意，很明显，它已经吃撑了。
　　于是在对上少年那无奈中带着一丝苦恼的眼神时，雪狼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一直接连不断地给它投喂新的食物，它也不会一直闷头苦吃，将自己的肚子撑成了一个球。
　　结果对方还反过来嫌弃它太能吃了？
　　陆浅川不知道它心中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在真情实感地苦恼。
　　“这样不行，你也太能吃了，这已经是我家储备里所有的肉了，你这样会把我家吃穷的。”
　　陆浅川并不是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被雪狼一顿解决的肉足够他吃很久。
　　陆浅川说完之后，又像是怕雪狼以为自己会虐待它，连忙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饿着你的，正好我明天要去镇上采购，到时候就让你吃个够，但是今天是真的没有了。”
　　今天正好是学院放假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留在家里，正好和雪狼培养感情。
　　因此必要的囤货还是很有必要的。
　　雪狼撇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之前少年说想要它留下来，现在看来，是想要留它做宠物吗？
　　这种行为倒不算奇怪，它也知道有些人喜欢驯服天性凶猛的野兽，然后将它们当成宠物饲养，仿佛那样做能为他们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雪狼的眼神冷了几分，但也许是因为少年看向它的目光太过干净纯粹，它的心中竟然没有升起反感的情绪。
　　陆浅川手脚麻利地将盘子收到食盒里，又将食盒拎到厨房，偷偷地施了一个清洁术，将乱七八糟的厨房收拾干净。
　　做饭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洗碗什么就算了。
　　陆浅川收拾好东西，便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结果就看到刚吃完没多久的雪狼已经重新在床上趴好，闭着眼睛，似乎是准备睡了。
　　陆浅川刚想说刚吃饱就睡不好，但一想到对方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再开口。
　　还是得快点让谢林放下敌意才行，不然一直拘着对方不让它行动，也太麻烦了。
　　陆浅川也感觉有些累了，他白天趴在床边睡得不踏实，此时困意上涌，便翻出一套睡衣去卫生间更换，顺便洗漱。
　　然后在回来之后，刷的一下钻进地铺里，直到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偏向床的方向说道：“对了，我叫陆浅川，你有名字吗？”
　　雪狼连眼睛都懒地睁一下。
　　陆浅川也不奢望它能用狼嘴吐出人话，于是继续说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不然叫你的时候多不方便。”
　　陆浅川的眼睛突然一亮，“那就叫你小白吧！”
　　雪狼终于抬起眼皮，看向陆浅川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这么幼稚的名字，真的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陆浅川看起来却很高兴，他吧嗒吧嗒地继续说道：“你看，你的毛色就是银白色的，一点杂质都没有，比雪花还要好看，叫你小白太合适了。”
　　它的毛色好看吗？
　　雪狼眼神复杂地看向一脸开心的陆浅川，对方的眼中果然是不加掩饰的赞美与喜爱。
　　这个亚雌不仅能力奇怪，就连眼光也很奇怪。
　　可从来没有人觉得它的毛色好看。
　　雪狼用它的大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对这个名字表示反对。
　　反正，宠物什么的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等他伤好了之后，直接离开就是了。
　　不过……
　　雪狼看着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少年，脑海中下意识地猜测对方在它离开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难过吗？还是会焦急地寻找它的踪迹？都不会吧，毕竟只是一时新鲜想要圈养的宠物，就算丢了也没有关系。
　　甚至还有可能去养一只更乖巧更会讨人欢心的宠物。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里，雪狼的心里就升起了一丝烦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322:21:03~2020-02-0422:1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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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这一夜睡得不算香,虽然他已经将垫被叠得尽量厚了，看起来确实也是一副蓬蓬软软很好睡的样子，但当他真得躺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并没有看起来这么舒服。
　　他在被窝里翻了许久,没感觉好受一些,反而将里面的热气漏了个精光，于是也不再折腾,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没看见,雪狼在房间里的另一道呼吸声完全平稳下来之后，睁开眼睛盯着地面上那个鼓起的小包看了许久,才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第二天,陆浅川在阳光的照耀下苏醒。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又将小脑袋往被窝里拱了拱，才翻过身眯着眼睛望向窗户的位置。
　　唔，昨天晚上忘记将窗帘拉好了。
　　陆浅川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中钻了出来，先看望了一下床上的雪狼,在发现它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没有一丝要醒来的痕迹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瞬间,房间里的光线又变得昏暗，特别适合睡懒觉。
　　陆浅川趿拉着一双可爱棉拖，去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洗漱，直到温暖的水流将他的脸清洗干净，陆浅川头脑中混沌的睡意才彻底消散干净。
　　好了,可以开始今日份的工作了！
　　恢复精神的陆浅川元气满满，他想到家里存货不足的问题，决定先去镇上采购一番。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给雪狼换药。
　　陆浅川慢吞吞地啃下一个面包后，思索这个世界雪狼应该已经睡够了，于是将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剂都整理在一起，准备去给它的伤口换药。
　　出发前想了想，又带上了几个比较松软可口的面包，给对方充当一份临时的早饭。
　　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吃。
　　事实证明，这一点完全是陆浅川多虑了。虽然兽人在化为兽形之后，饮食习惯会更加偏向天性，但也不是不吃人类的食物了。
　　因此在他将面包放到雪狼面前时，它大口一张，很干脆地就将面包全部吞进了肚子。
　　陆浅川嘴角一抽，越发觉得自己会被对方吃穷。
　　那点面包对于雪狼而言只是塞牙缝，它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些医护用品，明白了陆浅川的来意，却没有任何动作。
　　“小白乖，我来给你换药，把你的肚皮翻过来吧。”
　　陆浅川忍着笑意低声哄着，若不是他眼里那清晰可见的调侃，光听他的声音，倒会觉得他十分温柔。
　　雪狼别过头去，不打算配合。
　　它今早已经趁陆浅川出去的时候检查过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药，竟然能让它的伤口愈合得这么快。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只要脱离危险期，剩下的它完全可以自己愈合。
　　没有必要再将自己柔软的腹部展露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突然，闭着眼睛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懂的雪狼，感觉有一双手落在自己身体两侧，它下意识地身体紧绷，想要将手甩开，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听指挥，竟然一动也不能动了。
　　于是，在雪狼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陆浅川弯着眼睛用那双看起来柔软无力的手将体型庞大的雪狼翻了个底朝天。
　　阿九在识海深处默默捂住了眼睛，有点没眼看这幅过分美丽的画面。
　　陆浅川笑盈盈地拍了拍雪狼的头，状似无奈地说道：“小白你不要害羞呀，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我之前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都已经看了，你现在害羞也没用了！”
　　雪狼低吼一声，猩红的兽瞳已经染上了令人胆寒的狠厉，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羞恼，仿佛陆浅川再动一下，它就要从床上跳起咬断他的喉咙。
　　但当那双柔软的手真的抚上它的腹部，雪狼却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连带着心里面的那份警惕和震怒都消散了许多。
　　陆浅川在正式开始处理伤口之后，脸上的笑意便被专注取代，在看到那个有所愈合却依然狰狞的伤口时，他眉头紧拧，落在雪狼身上的目光中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心疼。
　　雪狼一愣，心中的情绪一时间竟有些复杂。
　　前生今世，他遇到了无数人，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厌恶，有恐惧，有忌惮，有敬畏，却唯独没有心疼。
　　因为厌恶他的人不可能为他心疼，敬畏他的人认为他不需要心疼。
　　他要么作为异类存在，要么就将自己的软弱尽数收敛，去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首领。
　　从来都没有第三个选择。
　　陆浅川认认真真地为雪狼换药，期间还时不时地温声安慰着，生怕对方忍受不了药物刺激伤口的痛意。
　　要知道，他为了保证治疗效果，可是在里面加了一点刺激性更强的药剂。
　　好在雪狼除了一开始瞪了他几眼，后面都出奇地配合。陆浅川干净利落地将新绷带缠好，一切结束之后，他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洋溢起温暖的笑容。
　　“好了，小白真乖，要不要奖励？”
　　雪狼瞥见陆浅川骤然亮起的眼眸，直觉情况不妙。
　　果然，对方趁它身体恢复控制之前，一个小扑抱住了它的脖子，还用脸颊在它蓬松的白毛上蹭了蹭，简直胆大包天！
　　“小白你的毛毛好软啊，我好喜欢！”
　　陆浅川本来只是想逗逗自家爱人，但当他感受到对方触感极佳的皮毛之后，心里面的那些恶趣味瞬间变成了真情实感的陶醉，简直就要沉浸在撸狼之中无法自拔。
　　呜呜呜，又暖和又柔软，简直就是他这种体寒人士的救星。
　　好想在晚上抱着睡觉啊。
　　雪狼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陆浅川撸他的时候动作看似浮夸，但其实力道和手法十分适宜，还小心地避开了伤口周围。
　　因此雪狼不仅没有感觉伤口被牵扯到的痛意，甚至还被撸软了身子，差点瘫成一摊狼饼。
　　不行！
　　这太丢人了，它不要面子的吗！
　　像是听到了它心中的呐喊，陆浅川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罪/恶的双手，一瞬间，雪狼发现自己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它一个转身，连忙将自己的肚皮翻在身下，连脖子下方的毛毛都被它牢牢压住，生怕被哪个可恶的家伙给撸秃了。
　　陆浅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然后说道：“我去镇上给你买肉，你在家里要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雪狼撇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人性化的鄙视。
　　陆浅川接收到对方鄙视的目光，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笑着补充道：“不要想着逃跑哟，外面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善良，他们可喜欢吃狼肉了。”
　　雪狼闭上眼睛，不想理会这个幼稚的家伙。
　　在它眼里，外面的那些人可比陆浅川好对付多了。
　　……
　　陆浅川买东西之前，先谨慎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在发现自己的存款十分充裕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药剂师这个职业赚钱轻松，不然他恐怕还得将自家爱人踹去山林里自给自足。
　　虽然冬天的山林里面好像也没多少吃的。
　　雪已经停了，天空高远而清澈，只有几缕薄薄的云慢悠悠地飘着，挡不住那颗圆润的大太阳。
　　陆浅川对这样的天气很满意，虽然空气中的温度还是很冷，但当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时，他的心情会不可抑制地变好。
　　靠近小镇时，陆浅川遇到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其中大半都与他打了招呼，脸上的笑容热情真诚，看得出他之前在这里的人缘应该不错。
　　“嘿，小川，你已经很久没有来镇上了。”
　　卖菜的大伯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笑得将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陆浅川礼貌地回答道：“对呀大伯，我们学院昨天才放假，期末的时候事情多任务重，干脆就住在学校了。”
　　大伯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笑道：“对咯，小川可是洛科学院的学生，忙也是应该的。”
　　洛科学院是兽人社会最负盛名的学院之一，它以强大剽悍的武技专业以及底蕴深厚的药剂专业著称，是一所无数兽人学子梦寐以求的学院。
　　说起来，兽人社会的教育制度也挺有意思。在这里，所有兽人幼崽先在普通的学校学习必要的知识，在他们成年之后，会有一次天赋测试，而这次天赋测试将会成为他们人生的分水岭。
　　是继续留在普通的学校学习普通的知识，还是进入特殊学院去学习更高一层的本领，全凭他们自己的表现。
　　兽人世界虽然披着一层文明的皮子，但骨子却依然透着股野性的本能。
　　他们崇尚武力，重视战斗技能的培养，因此在教育过程中，武技的教学便成为了重要一环，在雌兽稀少，人口较少的大背景下，这也是保证全民皆为战力的重要措施之一。
　　繁衍而生的，是承担起医疗大任的药剂专业。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植株灵力充足，连带着兽人们的体质也普遍强健，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症很少存在，对战斗造成的外伤治疗倒是需求旺盛。
　　这也造成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其实不怎么发达，且研究的方向比较单一，一些人甚至只要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把病养好，自愈能力强得可怕。
　　但这并不意味着药剂行业就不被重视了，恰恰相反，由于简单的医护手段并不需要太高的资质就能掌握，因此那些真正对药剂有着特殊天分的人，反而能够从杂事中脱离出来，安心地研制更加高端的作品。
　　比如喝一瓶就可以恢复体力的药剂，再比如美容养颜的药剂，陆浅川的母父甚至还研制出一则治疗秃头的药剂配方，拯救了无数将头发贡献给药剂研究的同事们。
　　神奇程度堪比魔法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是重生的，不过前一世小川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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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身为一名亚雌,在天赋测试之前一直是比较低调的存在，直到他在测试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药剂天赋，并被洛科学院药剂专业的老师一眼相中，才一下子成了小镇的名人。
　　那可是洛科学院啊,据说那里的每个学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能在那里顺利毕业，随随便便都能成为中上流社会争抢的对象。
　　居民们羡慕极了,他们这个小镇上的大多数人连天赋测试都不能通过,只能在一些普通的学校学习一些谋生技能，他们孩子们起步线低,能顺利走出去的概率也不大，而陆浅川不仅顺利通过了天赋测试,还一举踏进了洛科学院的大门,见识有限的居民们已经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这群朴实的居民在深深的震惊之后,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们知道陆浅川的父母都是出色的药剂师，那么他们的孩子在这方面天赋出众也是正常的。
　　一想到那对温和俊美却英年早逝的夫夫，镇上的居民们便又是一阵叹息,起初听说镇上搬来了一对优秀的药剂师，居民们还觉得不可置信,毕竟药剂师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职业，又怎么会在这种偏僻的小镇附近定居呢？
　　直到后来,那对夫夫时不时结伴来镇上交易、采购，他们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高大英俊的雄兽总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温柔俊雅的雌兽身边，陪他挑选饰品，采买衣物，每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两人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暖的笑意，周身萦绕着一股真切的幸福。
　　夫夫俩平易近人的性格很快就拉近了药剂师与普通民众的距离，再加上他们常常会将制成的药剂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在镇上销售，让难以接触高品质药剂的居民们有了改善生活品质的机会，很顺利地就收获了更多的好感度。
　　只可惜……
　　卖菜大伯怜惜地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褪去青涩之意的少年，心中感叹一句，好在那对夫夫唯一的孩子已经平安长大，再过几年，等他从洛科学院毕业，恐怕会成长为比那两位更加优秀的存在吧？
　　这么想着，卖菜大伯看向陆浅川的目光中带上了些慈爱，他笑呵呵地说道：“小川这次来想买些什么？大伯这里的蔬菜都是早上刚摘的，新鲜得很呢！”
　　陆浅川也笑了，他先是点了几样看上去鲜嫩水灵的蔬菜，又挑了一些脆生生的果子，然后才开口问道：“大伯，你们家还有多少肉啊？”
　　大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小川要买肉吗？多吃点肉好啊，这么些日子不见你都瘦了。”
　　说着，将陆浅川领到另一边，与刚才那边清一色的蔬菜水果不同，这里几张大木桌上大条条的摆着许多肉类。木桌两侧还吊着两条结实的木绳，木绳上挂着一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肉条，看起来颇为壮观。
　　大伯见陆浅川将眼睛睁大了了一些，满目惊奇的样子，心中也有几分自豪。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昨天我儿子去原始森林外围采摘食材，结果撞见了许多重伤濒死的野兽，就将它们全拖回来了。”
　　大伯嘴里说着运气好，但说话的语气却十分骄傲，毕竟这种天气不方便捕猎，各家商贩也只能售卖饲养的家畜，但家畜哪有那些肉质紧实的野兽来得抢手？
　　没想到自家儿子出去一趟，竟然能捡到这么大一个便宜。
　　陆浅川细细打量着眼前悬挂起来的兽肉，兽肉纹理分明，色泽鲜亮，质坚而细，一看就是佳品中的佳品。
　　更重要的是，陆浅川在那些肉的表面，看到了丝丝萦绕的灵力。
　　“怎么样，小川，有喜欢的吗？”卖菜大伯见陆浅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他在纠结选哪一块好，于是热心地建议道：“你看这个是鸣鹿肉，肉质鲜嫩肥美，很受年轻人欢迎的。还有这个巨齿兔的肉，肉质细腻，口感鲜滑，也是难得一见的食材……”
　　“谢谢大伯，那我就全要了吧。”陆浅川出声打断对方的推销，他眯了眯眼睛，轻飘飘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大伯滔滔不绝的声音骤然噎住，他瞪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震惊地开口问道：“全要了？什么全要了，是鸣鹿肉还是巨齿兔肉？”
　　陆浅川却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是说这里的所有肉，我都要了，不过这么多肉我拿着不方便，大伯您可以让人帮我派送一下吗？费用我出。”
　　大伯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皱眉提醒道：“小川啊，这兽肉虽然好吃，但不能多吃。这原始森林里的野兽可跟那些普通的动物不一样，吃多了一般人遭不住，这你们学药剂的应该比我清楚吧？”
　　陆浅川回忆了一下脑中的知识，很快就知道他说的话是指什么。
　　原始森林作为一个幽深而神秘的存在，兽人们至今没能搞清楚其中的奥秘，只知道里面不仅危机四伏，还常年弥漫着浓浓的迷雾，让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通通迷失在其中。
　　因此，兽人们能够接触的就只有外围的那一小片区域而已。
　　但即便只是这么一小片地方，都已经被他们发掘出了无数珍贵的宝藏。人们发现，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只要是生长在原始森林里的，往往都要比生长在其他地方的好。曾有大批专业人员对此进行研究，发现在原始森林里长期生活的生物，体内有一种特殊的物质，无法被提取，却能够被食用者吸收。
　　虽然吸收的量很有限，但也足以对一般人的身体产生作用。例如兽肉，普通人如果适量吃一些，会感觉精神振奋，身体也会充满活力，但如果一次吃了太多，就会感觉精神躁动，血液沸腾，严重者还会因为过度失控而变成兽形。
　　陆浅川猜测，兽肉里蕴含的那种神秘物质就是他刚刚看到的灵力。
　　虽然这个灵力可能没有那么温和。
　　卖菜大伯知道陆浅川是一个人住，吃的食物本就不多，现在突然开口要买这么多兽肉，确实太过反常。更何况，陆浅川的住处偏僻，身边又没有人照顾，万一不知轻重将自己吃出了事，可能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陆浅川看着对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扯了个谎安慰对方：“大伯你放心，我当然知道这些兽肉不能多吃。这些兽肉我打算送一部分给学院的老师，他们平时待我很好，我却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用来表达感谢，送些兽肉正好拿来当礼物。”
　　大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呢怎么要买这么多。对对对，老师确实应该好好感谢，那好，那这些兽肉大伯就都留给你了，你放心，我下午让我儿子亲自给你送过去，你这些蔬菜水果也放这儿一起吧。你到时候稍微接应他一下就成。”
　　陆浅川笑着感谢，付了钱之后，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才拎着大包小包走回去。
　　一回到家，陆浅川就将那些东西通通扔到了储物间里，脸上的笑容立刻从矜持有礼变成了明媚灿烂，足够闪瞎某狼的双眼。
　　“嘿，小白，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
　　陆浅川蹦到床前，给试图维持高冷狼设的雪狼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嗷呜——”
　　雪狼低吼一声，这一次陆浅川却没有因为它的威胁而退开，他爱不释手地揉了揉雪狼脖子上的长毛，然后压低声音在它耳边说道：“小白不要害羞嘛，让我抱抱好不好？”
　　雪狼竖直的耳朵抖了抖，想要一爪子拍掉陆浅川的手，却被对方一把反握在手中。
　　惊地雪狼差点就要从床上弹起来。这家伙，狼的爪子是可以随便握的吗！
　　陆浅川却听不见它心中的咆哮，他好奇地摁了摁这只毛绒绒的爪子，还不怕死地捏了捏中间的肉垫，在看到对方下意识伸出的锋利指甲之后，不仅不担心它们会不会在他白皙柔软的手上划一道大大的口子，还翻来覆去反复观察了一番，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雪狼被捏得浑身紧绷，偏偏它还不能真的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上一口，为了防止自己又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定住，雪狼忍辱负重，翻着白眼任由对方又揉又捏，几乎就要变成一头废狼。
　　好在，就在雪狼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阵结实的敲门声将它拯救于魔爪之中，陆浅川停下罪恶的手，心念一转便猜到应该是卖菜大伯的儿子过来送食材了。
　　果然，敲门声刚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穿透厚实的木板，直直地落入远在卧室的陆浅川耳中。
　　“小川在吗？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陆浅川踏踏踏地跑出去给对方开门，大门一打开，一个高挑黝黑的青年便呵呵地冲他笑起来，热情地说道：“我帮你搬进去吧，东西挺多的。”
　　陆浅川视线往后一挪，这才发现对方身后停着一辆推车，上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不少东西。
　　貌似都是他一个人买的。
　　陆浅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也帮衬着一起搬东西，结果发现除了今早他买的那些兽肉和蔬菜水果以外，还多了不少其他模样水灵的果子。
　　“这些是？”陆浅川迟疑地看向青年。
　　青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解释道：“哦，这些是父亲送给你的，你一次性买了这么多东西，当然要给些小礼物。”
　　陆浅川了然，自从这具身体的父母离世之后，镇上的居民们便对他多了许多关照，即使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在他们眼中依然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陆浅川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真挚地道完谢之后，又从药房里拿出几支药剂，在青年搬完东西之后递给他，说道：“这些药剂对一般的外伤都很有用，就当是大哥辛苦帮我搬东西的谢礼了。”
　　青年看着那一看就很精致的药剂瓶，面容有些犹豫，刚想拒绝，就听陆浅川又说道：“大哥你拿着吧，这种药剂的制作对我而言很简单的，大哥大伯外出打猎容易受伤，备上几瓶总要多一份保障。”
　　青年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推辞，咧开嘴笑道：“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小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们开口就是。”
　　说完，也没有再多做停留，推着推车就走了。
　　陆浅川关上门，直接就回了卧室，开心地向雪狼邀功道：“小白呀小白，你看我对你多好，我可是给你买了半个储物间的肉呢。”
　　雪狼从鼻孔里喷出一团热气，闭上眼睛，假装世界一片宁静。
　　陆浅川熟练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你也算是捡到便宜了，这批肉可都是原始森林的野兽身上的，用来给你补身体正好。”
　　原始森林的野兽？
　　雪狼心中闪过了一丝什么，还没等它抓住，就听见陆浅川继续说道：“说来也是卖菜大伯的儿子运气好，他昨天去原始森林外围的时候，正巧撞见几头重伤濒死的野兽，就拉回了家，然后今天正好被我给买到了……”
　　听到这里，雪狼总算眼角一抽，总算想起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如果它没弄错的话，那些重伤濒死的野兽，应该就是它昨天想要硬闯原始森林却惨遭失败，回来时顺手击伤的。
　　那时的它已经身受重伤，几头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野兽对它虎视眈眈，它为了能够尽快出来，直接将拦在它面前的野兽全部击倒在地，然后便一路跑进了陆浅川家里。
　　所以，这家伙，是把它击倒的野兽又用钱买了回来，然后还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沾沾自喜吗？
　　真的是，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不早说？果然还是应该踹你去森林里自给自足！
　　雪狼：……
　　把前面的大妈改大伯了，因为突然想起来这里设定木有女性，父母的母算是母父的简称吧。（捂脸）
　　推一波基友的新坑，有兴趣的可以去康康~
　　《和摄政王互换身体之后【重生】》by温翡烟儿
　　本以为会打坐清修单身一辈子的国师大人，
　　没想到拳打敌人脚踢孽障的自己有一天也会死于情杀都做好了被天尊打入地狱的准备，
　　谁知一睁眼，又回到了云间院，
　　行吧，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可是看着眼前那个满脸写着关心的人，无相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
　　这才是我的脸啊喂！
　　等等！
　　我这是……钻进了……我传说中的宿敌、那位叱咤风云的摄政王大人的壳子里？
　　那我壳子里的又是谁？
　　于是乎，他看见“自己”邪魅一笑——小傻子，除了本王，还有谁这么了解你，还有谁能学你学到自己都分不出来，嗯？
　　
　　90、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撸了一会儿狼之后,突然想起对方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于是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头，说道：“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就小跑着去了储物间,完全没有发现雪狼落在他背后的眼神有多么一言难尽。
　　储物间里的兽肉被两个大木桶装着，陆浅川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中了几块,临走前想了一阵，又捏了两个小小的灵阵,直到看到淡淡的荧光在木桶上闪烁了一下，陆浅川才满意地离开。
　　卖菜大伯以为他马上就要将肉送出去,便没有提储存的问题,但这些肉实际上都是陆浅川为自家爱人准备的,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自然要好好保存。
　　用灵阵的话，不仅能够维持肉质的新鲜，还能净化兽肉中的杂质,这样一来，里面那些带着些许暴虐因子的灵力也会慢慢转化为更加温和的灵力,对食用者的身体也更有好处。
　　第二次炖肉，陆浅川的动作明显娴熟很多,这次他没有再用一个个盘子装肉，而是利索地将一大锅肉都装进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中，然后直接提着就回到了卧室之中。
　　雪狼看着眼前那一桶满满当当的肉，忽然就有些沉默。
　　它总觉得，这种喂饭方式有哪里不太对。
　　陆浅川见雪狼没有立刻吃肉,反而一直盯着保温桶看，还以为是它喜欢这个保温桶，于是解释道：“这个保温桶是专门为你买的，是不是很可爱？”
　　保温桶是很柔和的奶白色，上面印着几朵粉嫩嫩的小花，为了让雪狼吃的时候方便一些，陆浅川还特意挑了矮胖矮胖的款式，看起来可爱的不行。
　　与凶神恶煞的大狼完全是两种风格。
　　陆浅川脑补了一下雪狼将脑袋埋进保温桶里的情景，突然就被萌了一脸血。
　　于是陆浅川轻咳一声，拍了拍雪狼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催促道：“快趁热吃吧，等会儿热气都该跑光了。”
　　说完，又快速地揉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才神态自若地收回了手。
　　雪狼有些无奈，它的领地意识很强，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外人的接近和碰触，可当陆浅川对它动手动脚时，它总是不能真的狠下心去给对方一个教训。
　　它把这归结于对方是它的救命恩人，且实力深不可测，为了减少麻烦，才不愿意和他多做计较。
　　雪狼被陆浅川这么一打岔，也一下子想不起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浓郁的香气在鼻尖萦绕，雪狼动了动鼻子，在陆浅川略带诡异的目光中，很快便将保温桶里的肉吃了大半。
　　不过这些肉的饱腹感似乎要比之前的强上许多，雪狼吃撑了之后，保温桶里竟然还剩着几块大肉。
　　陆浅川挑了挑眉，道：“饱了？”
　　雪狼停下进食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啊，这次这么快就吃饱了啊，小白你真的吃不下了吗？就剩下几块肉了，不吃掉好可惜的。”
　　陆浅川有些惋惜地说道。现在天气冷，肉很快就会变得硬邦邦的，他也不愿意再给自家爱人吃品质不好的东西，这一顿吃不完基本就要扔了。
　　这么想着，陆浅川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在雪狼疑惑的眼神中，从保温桶里夹出了一块肉。
　　然后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雪狼：？？！
　　快住口，它刚才可是直接将嘴巴埋在里面吃的！
　　说不定那里面的肉都已经沾上它的口水了啊喂！
　　陆浅川咬了一口肉之后，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他本以为就这么随便炖熟的肉味道应该不怎么样，却没想到入口之后，才发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兽肉这么鲜美，口感一级棒。
　　卖菜大伯诚不欺我。
　　于是在雪狼无比震惊的眼神中，陆浅川在啪嗒啪嗒几口吃完筷子上的肉块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保温桶中剩下的几块肉上，带着很明显的跃跃欲试。
　　不行，绝对不行！
　　雪狼在对方动手之前，抢先一步扑上去将里面剩下的肉一扫而空。
　　陆浅川目瞪口呆地看着雪狼的动作，问道：“你不是吃饱了吗？”
　　雪狼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噗嗤。
　　陆浅川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狼也是会打嗝的吗？
　　看见雪狼眼中一闪而过的羞恼，陆浅川笑得越发放肆，他捂着嘴巴，肩膀一颤一颤的，几乎笑弯了腰。
　　“嗷呜——”
　　别笑了！
　　“哈哈哈……小白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陆浅川一把抱住某个扭过头去不愿看他的大狼，用脸颊用力地蹭了蹭它脖子上的毛毛，然后在看见对方有些泛红的耳朵之后，强忍着笑意，假装惊奇道：“小白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说着，还用手指去戳了戳，惊得雪狼几乎就要从他怀里跳起来。
　　这家伙，有没有一点身为雌兽的自觉！
　　雪狼现在终于相信陆浅川是真的将他当成一头普通的野兽了。不过说来也是，兽人社会现存的狼族兽人本来就只有当初被带回来的那批婴儿，数量本就不多，还有一部分是亚雌和几个珍贵的雌兽，向它这样的狼族雄兽少得可怜。
　　再加上兽人社会的对他们的偏见，狼族雄兽一般都不会轻易显露自己的兽形，因此一般来说，当人们见到一匹狼时，都会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一头普通的野兽。
　　陆浅川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但雪狼自己知道自己是一头正正经经的雄兽，怎么能一天到晚被一个亚雌这样搂搂抱抱呢？
　　这么想着，雪狼越发羞恼，一气之下竟然直接挣脱了陆浅川的怀抱，还顺便用尾巴甩了他一脸狼毛。
　　陆浅川看着几步走到床的最内侧，然后又一屁股背对着他躺下的雪狼，一时间表情有些愣愣的。
　　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可以走动了吗？
　　陆浅川眸色微闪，很快便联想到兽肉里面的那些灵力，但是按照他的推测，这些灵力不会这么快奏效才对。
　　难道不同体质的人吸收的效果也不同？
　　陆浅川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下次他在处理食材时，应该更细致一点才对，不然就太浪费了。
　　陆浅川在这边想的投入，那边的雪狼在发现背后许久都没有动静之后，心里面突然就有些犹疑。
　　那家伙，总不至于因为自己甩了他一尾巴就伤心了吧。
　　雪狼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瞄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少年，此时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微低着头，垂落的发丝在他的脸颊上撒上几抹淡淡的阴影，让人一时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起来颇有几分落寞。
　　雪狼看到这样的陆浅川，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它想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但一想到对方独自失落的样子，它的心里就是一阵烦躁。
　　算了，还是去哄哄吧，听说亚雌虽然体格上比雌兽强壮一些，但其实依然娇气，总体而言还是一种十分脆弱的生物。
　　要是不小心弄哭了的话就更烦人了。
　　于是陆浅川刚从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刚才已经跑的远远的雪狼，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面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还用脑袋矜持地蹭了一下他的胳膊，简直把陆浅川萌的不要不要的。
　　又软又暖和的毛毛杀伤力简直太大了啊啊啊！
　　见陆浅川一瞬间就变得明媚起来的眼眸，雪狼轻哼一声，心道这个亚雌还真好哄。
　　不过对方看起来还真是喜欢自己这身毛，每次扑上来都用蹭上好久。
　　不知怎么的，雪狼看着陆浅川毫无阴霾的笑容，心底突然也溢出了一丝喜悦。
　　毕竟，这还是它第一次这么被这么直白又热烈的喜欢包裹。
　　虽然只是以一头狼的身份。
　　一想到这里，刚才的那股喜悦瞬间被冷水浇灭，就像是被黑夜吞噬的荧光一样，毫无挣扎的余地。
　　等他知道了它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会与其他人一样，对它厌恶至极吧？
　　说不定还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出手救下它，为什么不将它丢尽大雪之中自生自灭。
　　甚至连现在这样看似温馨和睦的相处场景，都会成为对方不愿回忆起的愚蠢经历。
　　…
　　陆浅川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雪狼，怎么一下子又变得眼神阴冷起来。在给自家爱人贴上一个阴晴不定的新标签后，陆浅川抿了抿嘴，不再故意和对方逗趣，而是起身将保温桶拎回厨房清理起来。
　　照例一个清洁术搞定一切，陆浅川想起储物间里那两个持续生效的灵阵，敲了敲系统问道：“阿九，我在这个世界可以使用的灵力上界是多少？”
　　阿九回答得很快：
　　【在不破坏平衡的前提下，宿主可以自由支配灵力。】哦？居然这么宽容吗？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这个惊喜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你和天道打好招呼了？”
　　这一次阿九稍微停顿了一阵，随后才回答道：
　　【没有，我没有和天道讨论过这个问题。是这个世界本身对灵力的存在十分宽容，宿主只要注意不要用灵力做出危险性较高的行为，天道应该就不会出手干涉。】【比如制造□□，或者随意伤害普通民众，包括主角在内。】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好喜欢水日常~（捂脸）
　　感谢在2020-02-0620:26:15~2020-02-0721:2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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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第四个反派
　　
　　
　　主角？
　　阿九不提的话,他都快忘了还有主角这个存在了。
　　陆浅川仔细回忆了一下剧情，在提取出主角的基本信息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这次的主角好像和他关系匪浅。
　　根据剧情信息，这个世界的主角名叫谢书白,是药剂协会的会长,兼任洛科学院药剂专业的特聘讲师，在洛科学院乃至整个兽人社会都有很高的威望。
　　他的成功不仅在于药剂的制作上,还在于药剂配方的改良和创新上。强大的控制力和敏锐的洞察能力能让他一眼看出手中药剂的漏洞,并对其进行最大程度的改进。
　　他在药剂协会任职的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将已知的药剂配方进行分门别类,并根据各个实际情景进行微调，还将很多制药过程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配制方法理论化,大大推动了药剂学理论体系的完善。
　　目前流传于各个学院的药剂学教科书就是他编写的。
　　与谢书白的能力同样出名的,是他那副狂妄自傲到近乎目中无人的坏脾气。
　　谢书白从不接受位高权重者抛出的橄榄枝,甚至曾公开表态不会为任何势力服务。他将自己牢牢地扎根在药剂协会之中，除此之外便只在学院之中授课宣讲，对那些明里暗里的威逼利诱嗤之以鼻。
　　他甚至还给自己厌恶的人列了一个黑名单，凡是在黑名单上挂着姓名的人,谢林一律拒绝任何药剂交易，这样嚣张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公开打那些人的脸,而比起买不到药剂，被一个小小的药剂师这样蔑视明显更令人愤恨。
　　但无论那些人在背后搞了多少小动作,却始终无法伤到谢书白半根毫毛。众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将这背后的原因归结于谢书白身为高阶药剂师的可怕人脉上。
　　毕竟对方的脾气再差，实力却是摆在那里的。
　　不过听说谢书白的这种坏脾气在他求学时期便已经初露端倪，那时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天赋的药剂学学生，既没有家庭背景,又没有人脉支撑，便敢在讲师授课时，当众将他们犯的错误一条一条罗列出来，赤/裸/裸地展现在大家眼前。
　　如果他的态度温和一些便罢了，但谢书白在有关药剂的事情上，向来都是寸步不让，他近乎咄咄逼人地挑着讲师话里的漏洞，激烈地抨击其中的某些观点，即便是脾气再好的讲师都会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那时谢书白的还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成就，提出的很多想法也只是自己的一些猜测，讲师们在坚守自己理论的同时，对这个总是追着他们挑刺的年轻人头痛到了极点。
　　说来也巧，他当初也是洛科学院招进去的学生，结果还没进去多久就将里面的教授得罪了个遍，偏偏他的成绩还不是一般的好，教授们一边吹鼻子瞪眼地与他争论，一边还要咬着牙给他的作品打分。
　　若不是学院里的教授人品过关，谢书白都不一定能顺利毕业。
　　等他毕业时，教授们纷纷拍手将他送出学院，结果几年之后，他又被洛科学院以特聘讲师的身份请回了学校，当对方以崭新的身份站到他们面前时，依旧会像当初那个混蛋小子一样，揪着一个教授的药剂成果和他争论个不停。
　　只是这时的谢书白身份已经改变，言语中的权威性也与往日大不相同。那些曾和谢书白在课堂上公然互怼的教授们细细回想，惊讶地发现谢书白那些曾经在他们眼里毫无根据的猜想，竟然在这短短几年中，一一被他自己证实。
　　一时间，教授们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心情复杂是一回事，回怼谢书白又是另一回事。学院里的教授们毕竟资历深，见识广，他们已经在药剂这件事上钻研了大半辈子，得出的经验自然要比其他人深厚得多。
　　而谢书白在他们眼中毕竟还年轻，就算天资卓越，也还需要时间打磨，因此当对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向自己发起挑战时，教授们依然会为坚守自己的观点，并回以反击，毕竟谢书白的理论也并非绝对完美，两方都是在不断的切磋与较量中完善自身。
　　颇有几分相爱相杀的意思。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对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不置可否，他不是喜欢揪着别人的错误不放的人，但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比其和其他人争论个不休，陆浅川更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思考，然后用成果表达他的态度和想法。
　　性格决定处事方法，谢书白的眼中容不得沙子，在某些方面较真得可怕，这样的人可能确实很适合去做药剂之类的研究，但在日常生活中相处起来就很闹心了。
　　但很不巧的是，当初那个一眼相中陆浅川的老师不是别人，偏偏就是那个固执较真的谢书白。陆浅川不明白，他一个特聘讲师为什么会去监考天赋测试，还好巧不巧地挑上了他。
　　更可怕的是，谢书白似乎很满意陆浅川的药剂天赋，直接将他收在了自己门下。
　　也就是说，陆浅川不仅要像其他学生那样乖乖听主角讲课，还要额外帮对方制药打杂，甚至还要将自己的作业拿到对方面前等待审判。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揪着自己的作品将他里里外外都批上一顿，陆浅川嘴角一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不行，明天就要开始温习药剂知识，他可不想像个犯错的小孩那样，接受凶残长辈的无情训斥。
　　最起码，也要像那群教授那样能够回怼过去才行。
　　…
　　陆浅川回到房间时，就看到雪狼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除了腹侧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没有一点儿其他的动作。
　　他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对方宽厚的背部，没有任何反应。
　　睡着了吗？
　　可是外面的天色暗下不久，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这样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似乎有点太不健康了。
　　陆浅川又用手戳了戳雪狼的后背，这次他加了一点力道，几乎将软乎乎的狼毛都戳出了一个小坑。
　　“小白，你刚才不是吃撑了吗？快起来消化一下再睡。”
　　雪狼的耳朵抖了抖，还是没有睁眼，却将身子往床内侧挪了挪。
　　陆浅川这下倒是有点明白过来了，感情对方这不是在睡觉，而是纯粹的不想搭理他。
　　陆浅川有些苦恼，自家爱人变成狼形之后，交流起来十分不便，他也很难从对方那张狼脸中捕捉到什么细微的情绪，因此在对方情绪转换的时候，也一时找不出影响对方心情的原因。
　　于是他只能先试探性地问道：“小白是在不开心吗？”
　　陆浅川的嗓音很干净，当语调放低放缓时，就会透着股淡淡的温柔。
　　“是因为我和你抢食，还是因为我和你玩闹的时候扯到你伤口了？”
　　陆浅川很认真地回想自己刚才与对方相处时的场景，自己从对方面前取走肉块时，对方好像确实表现的比较激动，还一下子就把剩下的肉都吃完了。
　　难道是因为护食？
　　可后来对方闹完脾气之后，又主动过来蹭他的胳膊了，在陆浅川眼里，这就是他们俩和好的信号。
　　至于伤口……
　　陆浅川弯下腰，伸手搭上雪狼的侧身，一边施力，一边低声说道：“小白乖，让我检查一下伤口。”
　　雪狼下意识地回头，几缕柔软的发丝在空中飘荡了一下，几乎就要擦过他的鼻尖。
　　淡淡的草药味让嗅觉灵敏的雪狼有些发愣，那种甘冽的、清爽的，又混合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的味道，算不上香甜，却无端地勾住了它的神智，让它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就连对方什么时候又将它整个翻过来了都不知道。
　　陆浅川细细检查了一番，在确定绷带上并没有血迹渗出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配制的药效果很好，绷带只要一日一换即可，既然没有牵扯到伤口，那么就没必要重新包扎了。
　　但既然这两个推测都已经被推翻，那么自家爱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生闷气呢？
　　陆浅川皱了皱眉，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小白，是不是一直呆在房间里太闷了呀？”
　　回过神来的雪狼刚想把自己翻回去，就听见摁着它不让它动的少年一脸迟疑地对它这么问道。
　　雪狼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丝恢复自由的机会。
　　于是，它用自己那张狰狞的狼脸做出了一个类似于忧郁的表情，然后仰头看向窗户的方向，眼神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向往。
　　那神情，那眼神，像极了一个被困于家中的哀怨少女。
　　被自家爱人拙劣演技震惊到的陆浅川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浅川掐指一算，确定自己只是让对方在房间里待了两天，怎么对方表现得跟待了两年似的？
　　如果是他的话，要是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巴不得就赖在床上不起来了。
　　陆浅川伸手地撸了一把雪狼的脖子，在对方收回那副表情之后，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既然如此，他也不舍得再拘着它。
　　更何况，以自己最近为雪狼准备的伙食，对方很快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束缚了。
　　不过虽然是这么打算的，但陆浅川也不能让对方这么轻易就得逞，怎么说也得给自己争取点福利才是。
　　陆浅川放在对方脖子毛毛里的手没有拿开，他感受着掌心温暖的热度，心思一动，说道：“小白这么乖，我也舍不得一直拘着你。”
　　雪狼眼睛一亮，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居然被它睁出几分呆萌的感觉。
　　陆浅川忍着笑意，故意凑近了一些，在它耳边说道：“我可以把放在小白身上的禁制解除，但作为交换，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白当我的抱枕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几缕柔软的发丝几乎就要擦过它的鼻尖……
　　雪狼：阿嚏
　　
　　92、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的五官很好看,皮肤白皙，眉眼温和，在暖橘色灯光的晕染下，更增添了几分如冬日暖阳一般的柔和与明媚。
　　可偏偏他的眼睛生得十分勾人,眼型稍长,眼尾略弯，垂下眼帘时会泄出几缕危险的侵略感。但当他睁大眼睛时,一双眸子水润乌黑,乍一看像是能一眼望到底的清泉，可仔细一瞧,才会发现里面是一片朦胧的雾色，一不当心就会让注视着他眼睛的人沉溺其中。
　　如此矛盾,却又没有丝毫违和。
　　雪狼望着那双闪烁着细碎光点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因为距离过于靠近,它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交织着的调侃与狡黠，甚至是在此之后的点点期盼。
　　在如此一览无余的情绪里，没有它早已习惯了的厌恶、忌惮以及恐惧，有的只是充满善意的、熟人之间的轻松调笑。
　　让雪狼在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对方相熟多年的好友、同伴，甚至是一些更加亲密的存在。
　　而不只是一头等待调/教的宠物。
　　陆浅川说完这句话后,便一直观察着雪狼眼中的神色，在发现它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示反抗之后,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这就说明，对方其实已经开始慢慢接纳他了。
　　陆浅川向来是一个懂得乘胜追击的人，他不等雪狼回应，便将事情直接敲定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解开禁制需要用到一些材料,等我明天准备一下才能正式开始。所以今晚小白就先适应一下抱枕的角色，就当是先表现一下你的诚意吧。”
　　雪狼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些什么，它刚想挣脱对方的控制，就被压上来的少年抱住了脖子，直接呈四脚朝天式躺倒在了床上。
　　陆浅川先是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柔软的狼毛，然后便开始了撸狼大业。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又长又密的狼毛中灵活穿梭，看起来十分熟练。
　　不得不说，陆浅川指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既不会像挠痒那样轻飘飘地磨人，也不会下手太重，直接撸下一大撮狼毛。
　　而且手法看似乱无章法，但其实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直直地落在最戳狼的那个点上。
　　很快便让雪狼在半空中乱蹬的四肢安分下来。
　　陆浅川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一番玩闹之后，淡淡的倦意逐渐翻涌上来。陆浅川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突然就有了困意。
　　“小白等我一下。”
　　雪狼在他起身之后便郁闷地缩在了床的内侧，一边唾弃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对方迷惑了心智，一边却忍不住回忆起少年与自己亲近时，那种毫不遮掩的、极具感染力的欢快。
　　让它的心情都忍不住跟着好了起来。
　　没多久，不远处的卫生间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雪狼的听觉很好，它可以毫不费力地听清其中被水声掩盖大半的不知名小调，它甚至可以通过那些轻快的旋律，联想到少年哼着小曲时，脸上轻松惬意的表情。
　　他应该微仰着头，轻轻上扬着嘴角，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划过挺直的鼻梁，然后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流过光滑紧致的腰肢，再……
　　雪狼猛地睁眼，它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似乎是在对主人突然爆发的情绪表达不满。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雪狼飞快地甩了甩头，像是想把脑子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全部甩出去。但它越是刻意地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忍不住要往它脑子里窜。
　　尤其对方在床上的时候还与自己贴得那么近，几乎就将它抱在怀中，那细腻的光滑的皮肤就这么与它的狼毛亲密接触，雪狼隔着一身厚厚的皮肉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软。
　　让人忍不住猜测，对方身上的其他部位，是不是也像掌心那样细腻柔软。
　　轰地一声，雪狼仿佛听到有一团无形的火从它心里窜了上来，直接将它的耳朵烧得通红。
　　于是当陆浅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坨白里透红的家伙，在他的床上团成了一个球。
　　一脸茫然的陆浅川：？？？
　　怎么他洗了个澡出来，雪狼就变成粉狼了？
　　“小白你怎么了？”
　　陆浅川刚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发烧了，就发现在他出声询问之后，雪狼身上那股连厚重白毛都遮不住的粉红刷的消失，又变回了原来那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银白色。
　　这下子陆浅川彻底呆了，对方这是开启了变色模式的吗？
　　平复好心情之后，雪狼转头凶狠地瞪了陆浅川一眼。
　　没错，都怪这个亚雌太不矜持了，哪个正经亚雌会扑到雄兽身上这样那样的？
　　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一头普通野兽的雪狼这样想到。
　　陆浅川无端被对方一瞪，只以为是对方等久了不高兴了，于是笑着安抚道：“小白别急，我这就上来陪你。”
　　说着，就将地上的那床厚被子搬到了床上，然后动作灵巧地一钻，就直接钻进了软乎乎的被窝。
　　一伸手又搂住一头暖融融的雪狼。
　　心愿达成的陆浅川满足地喟叹一声，在小心避开对方身上地伤口后，便将胳膊微微收紧，直接将小半张脸埋进了对方的毛毛当中。
　　唔，真的太舒服了。
　　猝不及防又被抱住的雪狼浑身僵硬，但陆浅川此时的姿态太过依赖，它竟然有些不忍心将对方就这么推开。
　　真是的，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它身边，就不怕它半夜一张口直接咬断他的脖子吗？
　　算了，今晚就让他抱着吧，等它身上的禁制解除，就将床还给他，然后去地上睡好了。
　　…
　　雪狼的身体就像一个大型暖炉，让抱了他一宿的陆浅川睡得十分安稳。
　　因此即便他在第二天睁眼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兽瞳，陆浅川依然保持着睡饱之后的好心情，软绵绵地和对方道了一句“早安”。
　　本打算吓一吓他的雪狼：……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打算真的对这家伙做些什么，以对方的胆子，恐怕很难被普通的小手段吓到。
　　还是不白费力气了。
　　认清现实的雪狼任由陆浅川又揉又捏，直到陆浅川睡意彻底消散，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做饭。
　　一人一狼各自解决了自己的食物后，外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爬到最顶端了。
　　陆浅川想起自己昨晚的承诺，于是跑到药房中去挑拣药剂，说是要做些准备工作。
　　但其实，限制雪狼行动的是陆浅川留在对方体内的灵力，想要除去只是一个念头的事，压根用不上外物的帮助。
　　陆浅川之所以多费一些周章，一是要用药剂掩饰自身的能力，二则是想要趁此机会确定一些事情。
　　比如对方体内的另一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又会对对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在脱离雪狼的视线范围之后，陆浅川脸上的神色便冷淡下来。他挑出那支曾放在雪狼鼻子前面让它闻的药剂，药剂的颜色很艳丽，同时也十分澄澈，在灯光的照射下看不出一丝杂质。
　　陆浅川指尖微旋，试剂瓶里面的药剂便跟着轻微晃动起来，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陆浅川心中感叹，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影响，他对这里的药剂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甚至想要亲手制作一番。
　　等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就去找些配方试试手吧，他可没忘记，自己开学之后是要直面某个魔鬼的考验的。
　　陆浅川随手捏了一个术法，淡淡的灵力便融进了手中的药剂之中，然后便径直回到房间，准备开始自己的计划。
　　雪狼见陆浅川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中有些惊讶，但也没多想，只是配合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哼，反正他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等他解除了禁制，随便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就是。
　　见陆浅川手上拿着那支熟悉的试剂瓶，雪狼的眼睛亮了一下，仰头想要去喝里面的药剂，却被陆浅川一掌呼在了脑门上。
　　它听见对方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药剂不是给你喝的，乖乖躺好。”
　　雪狼有些羞赧，想到对方上次只是让它闻了一下那个药剂，还以为对方只是怕直接喝下去效果太好，直接让它恢复自由，却没想到这个药剂是不能服用的。
　　陆浅川见它重新躺好，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其实这药剂只是个幌子，怎么用都无所谓。
　　不过……
　　陆浅川眸色沉了沉，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想要使用比较温和的手法。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里面的伤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恐怖，但距离完全愈合还有一段时间。
　　陆浅川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因为按照现在的时间点，兽人社会里的那帮家伙应该还没对谢林下手才对。
　　陆浅川将疑惑压在心底，他将试剂瓶打开，稳稳地控制着瓶身，让里面的药剂均匀地撒落在对方的伤口上。
　　雪狼只感到一阵阵清凉的感觉自腹部蔓延开来，就像一股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到它身体的各个部位。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难受，你稍微忍耐一下。”
　　神情专注的少年轻轻开口，但也许是那股清凉的感觉太过舒适，又也许是少年的动作和声音都太过温柔，雪狼的身体依然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对即将到来的“难受”没有一点戒备。
　　直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身体中骤然爆发，全身的血液都宛若沸腾时，雪狼一下子咬紧牙关，才没有因为突如起来的疼痛而从床上弹起来。
　　这种程度的痛感，怎么能仅仅用一个“有点难受”来形容？！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太没用了，嫌弃.jpg雪狼：……
　　
　　93、第四个反派
　　
　　
　　那种爆炸性的疼痛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雪狼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被缓缓抽走，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原本敏锐的感官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般,变得越来越迟钝。
　　“乖,再忍耐一下。”
　　朦朦胧胧间，它听见有一道声音这样说道。然后,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在它的身上缓缓游/走,指尖每划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便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般,烫得惊人。
　　“果然……”
　　陆浅川细细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带着几分阴冷的不知名力量，那股力量起初只是安静地分布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可当感知到陆浅川探入的灵力后,便像是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一样,在刹那间变得汹涌残暴起来。
　　陆浅川任由那股翻涌而来的力量将他的灵力尽数包裹，即便对方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将其吞噬，陆浅川依旧静静观望，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直到那股力量渐渐平息下来,陆浅川精纯的灵力才像流淌着的水流一样，一点一点渗进那股力量之中,动作极其温和，却强势得不可阻挡。
　　两股力量相互交织,不断较量，一同流过雪狼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雪狼只感觉有什么阴冷尖锐的东西狠狠刮过自己的筋脉，紧接着又有一股温暖的力量轻轻覆上，轻柔地抚去那些地方的疼痛。
　　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皮肤的表面依然灼烧着难忍的烫意,可在那副皮囊之下，却交织着刺骨的阴冷与柔和的温暖，雪狼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烈焰焚烧的火海，一边是寒意刺骨的冰窖，两边互不相容，却又相辅相生。
　　陆浅川见雪狼原本柔顺浓密的长毛已经被汗水浸透，心中有些心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半分。
　　对方的反应越激烈，就说明它体内的力量越危险，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造成一些难以想象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陆浅川从那股力量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只是一时还没想起这股熟悉来自何处。
　　没过多久，雪狼彻底昏迷过去，见此，陆浅川反而松了一口气，等对方醒来，他应该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这样想着，陆浅川捏了一个法诀，无数泛着荧光的纹路爬上雪狼的身体，尤其在它腹部的位置，光芒最甚，几乎就要将那里的伤口尽数掩盖。
　　刚才倾倒在伤口上的药剂，在纹路亮起的一瞬间，便化作点点白色光点漂浮而起，悠悠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突然如雨滴般直直坠落，直接隐没在伤口之中。
　　与此同时，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很快便结成了一条又长又宽的疤痕。
　　陆浅川轻叹一声，自己搞了这么大一个仗势，治好一个小小的外伤应该没什么可怀疑的吧？
　　那些光点在没入对方的身体之后，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与陆浅川之前探入的灵力汇合，一瞬间，对方体内的那股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了一般，一下子安分得不像话。
　　陆浅川乘胜追击，用灵力将那股力量尽数包裹，直接将一开始的情况颠倒过来。
　　但陆浅川并不想直接将对方吞噬，而是一点一点地剥除其中的杂质，然后细细感应起来。
　　结果没过多久，陆浅川的眉头便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对自己探查到的结果又惊又疑。
　　如果他没感知错的话，这股力量竟然是魔息？
　　但这怎么可能？
　　陆浅川压下心中的惊疑，越发仔细地又感应了一遍，这一次，他甚至用上了几分魂力，以保证结果的准确性。
　　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那股疑似魔息的力量乖巧地不像话，缩在角落任由陆浅川搓边揉圆。
　　但陆浅川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它的乖巧而轻松半分，反而还越发凝重了。
　　果然，确实是魔息。
　　虽然这股魔息在陆浅川眼中并不强大，但在这个脆弱的小世界中，却已经是极其强悍的存在。
　　尤其谢林的身体并没有修炼过的痕迹，残虐的魔息如散沙一般四散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就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隐患，迟早会将对方反噬。
　　【阿九，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常理，魔息并不应该存在于这种小世界当中，阿九给他的信息中也完全没有提到魔息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他凑巧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等过段时间魔息壮大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陆浅川不敢想象。
　　【宿主请稍等，我已经向天道询问这件事了。】
　　阿九似乎也很疑惑，天道给他的信息他都已经尽数转递给陆浅川，因此陆浅川不知道的东西，他基本也不会知道。
　　而魔息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隐藏的信息。
　　陆浅川皱眉，【天道有回复吗？】
　　阿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歉疚，
　　【还没有，不过目前而言法则并没有出现异常，这就说明魔息的存在对于这个小世界而言应该是合理的。】合理的？
　　陆浅川突然想起这个世界对他使用灵力这件事也格外宽容，一瞬间，什么念头从他心里快速划过，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魔息对于魔族而言，就像是灵力对于修真者一般的存在，两者本质上差不多，都是由天地孕育而成的力量，只不过魔息不似灵力那般温和纯粹，反而充满了狂躁暴虐，难以让人完全掌控。
　　很多人并非生而为魔，只是耐不住修行的平淡枯燥，才坠入魔道，妄图一蹴而就，却被残虐的魔息吞噬了理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这并不意味着魔族就都是毫无理性之人，只是魔息会随着修行者修为的增长而越发强盛，很多人一开始还能勉强压制，到了后面，却连神魂都被侵蚀得一干二净，最终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害，真正能将魔息化为己用的大能少之又少。
　　而将谢林培养成大能这个想法，明显是不切实际的。
　　【宿主别太担心，这个世界的环境并不适合魔息生长，只要小心控制，应该可以将其维持在安全的范围内。】阿九见陆浅川愁眉不展，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陆浅川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本想直接将魔息拔除，却在下手的一瞬间碰到了无形的阻碍，很明显是法则动的手。
　　这就说明，魔息对于这个小世界而言是某种特殊的存在，不能轻易去除。
　　陆浅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将那些魔息慢慢引入谢林的丹田之中，以便能让对方更好地将其控制。
　　然后又默默掐了一个法诀，在对方丹田附近留下了一道精纯灵力，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之后，陆浅川突然想起自己的灵力在对方身体里晃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感知到魂印的存在。
　　是被魔息掩盖了吗？
　　陆浅川又引导着灵力在谢林体内走了一圈，顺便拓宽了一下对方的筋脉，可是一圈下来，却依然没有感知到魂印的气息。
　　陆浅川有些疑惑，却没有在继续探查，此时他的额间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这具身体体质太弱，这样高强度的操作让他也感觉到了一些疲倦，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收回了灵力，然后施了一个小小的清洁术，将湿透的雪狼收拾干净。
　　猜测对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陆浅川便先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尽管一个清洁术就能将自己身上的汗渍清理干净，但陆浅川还是更喜欢水流滑过肌肤的感觉，因为这样能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一些。
　　他闭着眼睛，开始思考起适合对方修炼的功法，最好要温和一些的，不然容易助长魔息的气焰，还要简单一些的，不然以这个世界的身体资质恐怕难以掌握，当然还要低调一些的，不然一不小心暴露在外人面前，未免太过惊悚……
　　陆浅川越想，眉头便皱得越紧，他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出一套合适的功法，毕竟他虽然身为妖修，修行的却是纯正的道法，灵力干净纯粹，与魔族没有半点瓜葛，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该如何修行。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谢林开口，总不能说我看你骨骼精奇，于是想收你为徒，然后传授你一套不知从何而来的功法吧？
　　真的是，麻烦透了。
　　陆浅川草草冲完澡，出去一看雪狼仍在昏迷之中，于是便转身去了药房，打算找点事做冷静一下。
　　药房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房间两侧的架子上各放着草药与药剂成品，中间往里走则是一张长方形木桌，桌面上放置着零零散散的纸张和一些器材，陆浅川随手拿起了一张纸，发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药剂配方。
　　纸上的笔迹很潦草，中间还有不少涂改的痕迹，一看便知道是在情急之下草草写上去的。陆浅川稍作回忆，便想起这是自己在制药过程中突然迸发的灵感，一边试验一边记录，难免有些杂乱。
　　这则配方只是一个半成品，陆浅川细细观察，脑海里关于药剂的记忆渐渐苏醒。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是你放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去刷经验，等时机到了之后再将自己的灵魂塞进这具傀儡之中，然后顺便继承了那些已经刷到手的技能和经验。
　　天道早早地为他捏好了这具身体，然后投入这一番轮回之中，但直到陆浅川的灵魂进入其中，这具身体的存在才算是真正变得完整。
　　在此之前，里面居住的只是天道用来模拟陆浅川行为的一缕神念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
　　
　　94、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细细地将配方看过一遍后,已经辨认出这是一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兽人战斗力的药剂配方。
　　其实这种药剂这个世界并不算罕见，尤其对那些游/走于危险边缘的探险者而言，这类药剂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保命时的底牌。
　　但这类药剂虽然好用，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副作用非常大。
　　通常情况下,这种药剂的见效时间越短、效果越好，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就越重。
　　如果服用者高估了自己的体质,滥用或者错用这类药剂,那么很有可能会在药效消失的一瞬间就全身脱力，严重的还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正因为如此,兽人们对这种药剂的使用还是十分慎重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服用这类药剂。
　　而陆浅川之所以会研究这类药剂,是因为在谢书白给他布置的作业中包含了这类药剂的制作。结果在制作过程中,他突然来了灵感，试图通过调整配方来减小药剂的副作用。
　　但到目前为止，手中的配方依然只是一个只有雏形的草稿，与理想中的效果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他抬头扫了一眼桌面，发见旁边还摆着一些半成品。
　　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同一种药剂。
　　果然，灵感和成果的距离还是很遥远的。
　　不过话虽如此,此时的陆浅川还是充满了斗志，他自信凭借自己在第二个世界积累的药理知识以及在第三世界扩展的心境视野，一定能够解决这些小小的药剂问题！
　　结果……
　　陆浅川一脸复杂地看着手中这支黑不溜秋的药剂，有点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忙活了几个小时的成果。
　　虽然还没有经过测试，但这种黑漆漆的药剂,真的一点都不像是能喝的样子。
　　他正想将药剂先放在一边，结果就在快要接触桌面的一瞬间，陆浅川敏锐得发见有一颗小小的气泡自试剂瓶底部升起，慢吞吞地穿过墨水一般的不明液体，然后“噗”的一声，在液体表层绽开。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他将试剂瓶重新拿到眼前，就发见在那个不明气泡之后，试剂瓶底部又冒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气泡，气泡分布的位置越来越密集，上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占领了整个瓶底。
　　就像是被烧开的水一样。
　　陆浅川眉心一跳，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来不及多想，他大步走到临近的窗边，推开窗户就将手中的药剂丢了出去。
　　砰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试剂瓶在半空之中爆裂开来，黑色的液珠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四处飞溅，陆浅川下意识用灵力护住自己，才没有被那效果不明的可怕药剂糊一脸。
　　啧，这药剂能不能提升战斗力暂且不说，但拿去做液/体/炸/弹倒是绰绰有余。
　　陆浅川去窗外收拾了碎裂的试剂瓶碎渣，回来之后再接再厉，结果却一连又做了好几个失败品。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浅川又将那张纸拿了起来，纸上原本就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边又多出了许多不同颜色的标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头昏眼花。
　　陆浅川却看的十分认真，看完之后，他闭上眼睛细细回想刚才实验的每一个细节，以及配制每一支药剂时每一丝微妙的差异。
　　药剂制作是一个十分细致的过程，越是高品质的药剂，制作时就越需要谨慎与耐心。两个不同水平的药剂师在制作同一种药剂时，即便配方完全相同，制作出来的药剂品质也可能差异巨大。
　　这不仅仅是药剂师制药能力、制药熟练度的问题，还涉及到草药的品质，甚至于制药时的温度湿度等问题。
　　每一个小小的干扰项，都有可能会成为决定药剂品质的关键。
　　尤其陆浅川见在还处于摸索阶段，并没有完全成熟的药剂配方，做起药剂来便更加艰涩。
　　改良药剂配方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市面上流传的配方本来就是经过无数次改良之后的成果，而陆浅川之前拿到的原版配方，更是经过谢书白亲自过目的佳品。
　　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则配方可以改进的空间其实已经小之又小了。
　　但陆浅川显然不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他拿起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药细细打量，目光从它的叶片、茎秆、根部一一扫过，似乎是在思考这么一株平凡的植物，究竟是怎么在药剂师手中大放异彩的。
　　单单凭借里面的化学物质元素，真的可以产生那么神奇的效果吗？
　　陆浅川突然想起这个世界的植被似乎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灵气，他随手拿起一株草药细细查探，果然发见里面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
　　陆浅川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一下子就想起来他之前忽略了什么。
　　他之前一直在用寻常的方法调配药剂，希望通过调整药液的浓度比例以及先后顺序来达到不一样的效果，却忽略了这些世界的草药近似于修真界的灵植，只是简单的搭配并不足以调动它们的全部药效，只有在搭配的同时，恰当地引导其中的灵力，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就像炼丹一样。
　　想通了的陆浅川茅塞顿开，当即就想再试一次，却发见配方里最重要的几味药材已经被他糟蹋光了，如果他想继续试验的话，得先去采集药材才行。
　　而当他抬头一看，才发见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之后，陆浅川的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
　　陆浅川嘴角一抽，瞬间就没了斗志。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后，便转身离开了药房。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一个体质一般的亚雌，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行。
　　…
　　第二天一早，陆浅川就出发去了镇上。
　　昏睡一晚的雪狼仍未苏醒，因此临走前陆浅川将一只装满肉食的保温桶放在床头，以便对方在醒来之后能及时填饱肚子。
　　他先是去镇上的药店晃了一圈，结果只买到一种心仪的药材，其他几味药材不是缺货，就是品质不佳，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在最后一家店搜寻无果之后，陆浅川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口向店员问道：“这些药材很罕见吗？”
　　店员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好脾气地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你要的那些药材平时买的人不多，储备的也就很少，尤其是其中几种长在林子深处的草药，寻找起来有些不容易，就想着等积雪融了之后再去采摘。”
　　这个镇上只有陆浅川一个药剂师，其余的居民又不会制药，做多也只会熬些药汤治些常见的小病，因此药店里除了已经配制好的成药之外，最多的便是猎手常用的治疗外伤的草药。
　　而陆浅川自从去了洛科学院之后，便习惯从外面带些品质更加的药材回来，很少会来镇上采购，与镇上的这些药店并没有形成稳定的贸易链。
　　见陆浅川神情有些低落，那名店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说道：“对了，我听说镇上最近组织了一支探险队，如果你急着要那些药材的话，倒是可以去他们那里碰碰运气。”
　　“探险队？”陆浅川有些疑惑，这种小镇上也有探险队吗？
　　“对，”店员见陆浅川有兴趣，便继续说道，“前阵子有一队人来我们镇上，说是要组队去原始森林探险，在知道我们镇上一些年轻人平时会去森林外围采药捕猎之后，他们就想找些熟悉地形的人和他们一起，也好多几分保障。”
　　“本来好像没什么人去他们那儿报名，毕竟原始森林内处处都是危险，即便是外围也有很多毒物凶兽，不过听说今早他们队里来了一个名头不小的药剂师，还承诺探险结束之后给参加这次探险的人每人一瓶高级药剂，队伍人数才一下子凑够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应该就会出发。”
　　陆浅川了然地点了点头，很多药剂师对细节的追求十分苛刻，而药材品质对于药剂而且又十分重要，当市面上的药材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时，他们往往会想方设法开辟更合适的购货渠道。
　　有些人喜欢去拍卖会碰运气，有些人喜欢去地下会场捡漏，有些人则直接选择投靠一方势力，让他们来提供源源不断的药材。
　　而直接与探险队合作，则是风险与收获并存的一种方式，药剂师为探险者们提供药剂支持，探险者则负责保护药剂师的安全，两者互利互惠，往往都能获得不小的收获。
　　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回来。
　　陆浅川有些心动，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独自一人去原始森林里采药，那些所谓的探险者反而可能会成为他的累赘，不过他对森林并不熟悉，如果有人愿意带路的话，倒是能省下不少力气。
　　更何况，他也对队伍里的那名药剂师有些好奇，如果对方态度友善一些的话，他或许可以和对方讨论一下几个药剂上的问题。
　　这么一想，陆浅川便向店员要了那支探险队所在的位置，店员告诉他之后，还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你年纪小，去原始森林太危险了，到时候你把你要的药材告诉他们，然后等他们回来之后用药剂去换，可千万不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啊！”
　　陆浅川冲他笑了一下，没有应声，道了声谢之后便直接往探险队的位置赶去。
　　毕竟，就算探险队不让他加入其中，他也是会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
　　结果到了那里之后，陆浅川刚想去找他们队长交流，就听到一个声音将他叫住。
　　“小川？”
　　陆浅川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声音好像是……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主角出见，请宿主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见老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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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本以为他要到开学之后才会与主角见面,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对方撞上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就看见一名身形高挑、五官俊逸的青年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神情中还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疑惑。
　　和前面几个世界的主角不同,谢书白这个老腊肉已经四十多岁了,不过看起来却最多只有三十出头。他的五官很好看，面部线条流畅自然,鼻梁高挺,肤色白皙，头发是好看的深棕色,带着点微卷，看起来蓬松又柔软。
　　单论外形,根本想象不出对方的脾气有多么糟糕。
　　陆浅川之前一直以为主角是那种凌厉的、凶巴巴的长相,结果见到真人,才发现他的五官虽然线条分明，但总体给人的感觉还是偏向温和的。
　　结果这个想法刚冒出不久，陆浅川就见谢书白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那双与发色相称的深棕色眼睛沉静得可怕,他直勾勾地盯着陆浅川，似乎是在思考他的学生为什么好像不太愿意见到他。
　　陆浅川心下一跳,连忙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往谢书白那边走了一小步,状似惊讶地问道：“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站在陆浅川旁边的探险队队长听到这一声“老师”，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你是谢先生的学生？”
　　探险队的队长名叫罗斯，是一名身材十分魁梧的雄兽，站在陆浅川旁边,直接要比他大上一圈。
　　起初陆浅川找到他时，说是想要加入他的探险队时，他还有些惊讶，毕竟陆浅川看起来过于年轻，又是一名没什么战斗力的亚雌，跟他们一起去原始森林这种事听起来就觉得不靠谱，罗斯原本是想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将他打发走的，他可不想在探险的途中还要照顾小孩儿。
　　但对方如果是谢书白的学生，那么情况就又有些不同了。
　　陆浅川先是对罗斯点了点头，然后在谢书白发问之前先一步解释道：“我听说镇上来了一支探险队，心里有些好奇，就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陆浅川没有提自己也想加入其中的念头，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排斥谢书白，而是他觉得自己要是跟在谢书白身边去原始森林采药，那么很可能一路上都会在充实的学习之中度过。
　　万一对方在路上走着走着，随手点一株稀奇古怪的植物，然后盯着他要他背出十几二十个与之相关的配方来，那就不太美妙了。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刚想找个借口麻溜跑路，就听见身旁的罗斯队长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拍还一边冲着谢书白说道：“谢先生，您的学生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原始森林里看看。”
　　罗斯以为陆浅川是因为自己刚才态度冷淡所以有些退缩了，才没像谢书白明说来这里的目的，但他既然是谢书白的学生，平时两人相处的时间肯定不少，万一对方回头越想越遗憾，又向谢书白说起这件事情，那他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尴尬。
　　毕竟人人都知道谢书白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能将他请来合作就已经是万分不容易的事情，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惹怒了对方。
　　这么想着，罗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下手时也无意识地加了几分力道，谢书白见自家学生被对方拍得脸都皱了起来，当即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你把他弄疼了。”
　　罗斯笑容一僵，抬起的手臂尴尬地在半空中停住，好一会儿才收了回去。
　　谢书白冷哼一声，缓步走到陆浅川面前，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关门弟子，谢书白的脸色依旧很臭，那双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半分。
　　“你想进原始森林和我说就是了，我还能不带你去不成？”
　　陆浅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想起对方以前也带他去过不少奇山怪林里辨认植物、采摘药材，那个时候他总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对方后面，一边接受对方的鄙夷嘲讽，一边疯狂汲取知识和经验。
　　倒也收获颇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书白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毕竟不是所有药剂师都愿意带上这么一个拖油瓶的。
　　于是陆浅川也不再纠结，而有了谢书白的照应，他也不用再担心其他一些琐碎的问题，因此在确认他们明天启程的时间后，陆浅川便想告辞回家。
　　“你的家不在镇上？”谢书白挑了挑眉问道。
　　谢书白知道陆浅川大概住在这一块区域，但具体是住在哪个地方倒还真不清楚。
　　陆浅川摇了摇头：“我的家比较偏僻，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
　　“那你今晚不如先在这里住下，我们明天出发得早，你来回跑太不方便。”
　　听到这个建议，陆浅川下意识地就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他的小白还在家里等他呢，他今晚是一定要回去的。
　　一看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谢书白的脸色又黑了一些，于是陆浅川连忙解释道：“今晚我还得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毕竟这次机会难得，我得好好把握才行。”
　　他顿了顿，又十分真诚地补充道：“更何况我还有一张配方想拿给老师看看，不瞒您说，那张配方上的几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好久了，明天正好能向老师好好请教一番。”
　　果然，在听到后面那句话之后，谢书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他哼了一声，说道：“明天别迟到了。”
　　陆浅川松了一口气，点头保证后，就直接溜了回去。
　　还是他们家小白白可爱。
　　…
　　陆浅川到家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奔去卧室。
　　可是当他退开房门，却没有在床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浅川摸了摸床上的被子，上面的温度早就凉得透透的了，说明对方已经离开了很久。
　　然后转头一看，保温桶的盖子开着，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剩下一点残渣。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快就放他自由。
　　他将保温桶拎到厨房，这次他没有用清洁术，而是亲自动手一点一点将它清理干净。
　　冰冷的水流直刷刷地冲洗着桶壁，陆浅川用抹布慢慢将上面的油渍清洗干净，没过多久一双手就被冻得僵硬通红。
　　哎。
　　如果现在雪狼在他身边的话，陆浅川一定要将自己这双冷冰冰的手，直接塞进对方腹部最柔软最温暖的毛毛里。
　　然后使劲地搓上几圈。
　　亏他还拒绝了谢书白的邀请，紧赶慢赶地跑回来，结果回来之后，迎接他的就只有一张同样冰冷的床。
　　陆浅川觉得，他可能有些生气了。
　　“咚”的一声，陆浅川将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架子上，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他刚才对谢书白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借口，也确实还是一些东西要整理，比如明天的干粮，干净的水，以及一些形形色色的药剂。
　　他将每一支药剂都刻上了一道灵符，在加强药效的同时，也可以在必要时刻充当防身的武器。毕竟到时候人多眼杂，直接使用灵力还是太招摇，但如果有了药剂做掩护，那么一切就变得合理多了。
　　打包好明天的行囊之后，陆浅川又去药房取来了那张已经被他修改了无数次的药剂配方，他想了想，还是将它重新誊写了一边，免得被刺中谢书白那颗追求完美的心。
　　做完这些后，陆浅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也已经是一片寂静，他打开窗户，一阵冷风便吹了进来，直将他身上的那点倦意全部吹散。
　　既然还不困，那就出去吹会儿风吧。
　　陆浅川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稳稳地落地之后，借着屋子旁边的树木藤蔓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屋顶。
　　动作轻盈，行云流水。
　　陆浅川父母留给他的房子是一座简单的木式小屋，占地面积不大，却装饰地十分温馨。即使那两位已经去世多年，屋外的树木依旧郁郁葱葱，还有那些几乎要将屋子爬满的不知名藤蔓，在春天来临之后还会开出很多或白或粉的花朵，一朵一朵地缀在屋子上，十分好看。
　　陆浅川在倾斜地屋顶上躺下，入眼便是一片烂漫的星空。
　　一颗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不断闪烁着，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天上坠落，落到观看者的眼眸之中。
　　陆浅川想起了第一个世界中沈修和带他去看的绚丽极光，又想起上一个世界中勾祁在他房间里布置的温馨光点。他的爱人每一世都是如此温柔，对方的身影几乎霸占了陆浅川所有的美好回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里，陆浅川的心情就突然放松了下来。他勾了勾嘴角，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冬季的夜风。
　　突然，一道轻微的“咔嚓”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闷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一下子就被陆浅川的感知捕捉。
　　他刷的睁开眼睛，起身向下方看去，就看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雪狼缓缓走来，也许是察觉到了陆浅川的目光，雪狼也抬起头向屋顶看去。
　　陆浅川与它静静地对视了许久，在注意到对方眼中淡淡的别扭和羞恼之后，突然就笑了出来。
　　明媚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眼尾、眉梢，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眼眸全部点亮。
　　灿烂得宛若漫天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雪狼：我在外面等了这么久，他居然真的不来找我？
　　
　　96、第四个反派
　　
　　
　　将某头大狼领回家之后,陆浅川便打算洗洗睡了。
　　雪狼在陆浅川洗漱的时候，便自觉地躺在了还没收起来的地铺上，结果还没等它把被窝睡热乎，就感觉有一道凉凉的视线戳上了自己的后背。
　　它一转头,就看见静立在不远处的少年小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即便那双眼睛被碎发遮掩了几分，雪狼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幽然。
　　“出去一趟,就不愿意和我睡了吗。”
　　雪狼被对方毫无波澜的声线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起身翻上了床。
　　乖乖在床上躺好之后,雪狼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对。
　　为什么它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怂？？？
　　怂乖怂乖的某狼没看到，刚才还面无表情状似生气的陆浅川,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那双隐没在阴影中的眼睛里分明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床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而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已经在床上躺好的雪狼浑身不自在。
　　这家伙怎么了,难道还在生气吗？
　　雪狼内心纠结，突然有些后悔起来。
　　其实雪狼刚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是想一走了之。
　　可这个念头在看到床头那一保温桶肉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些许动摇。
　　虽然雪狼和少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对它的关心和喜爱。起初它还对这种陌生的情感不屑一顾，可不止怎么的，当对方一次又一次用那种热烈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时，雪狼发现自己逐渐喜欢上了这种被人喜爱的感觉，这让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因此当它迈出这个困了它几天的小小房间,雪狼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喜悦。它迟疑地回头看了看这间小木屋，不知怎么就有些不舍。
　　那家伙这么喜欢自己，回来之后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也许会很伤心失落很久吧？
　　雪狼踌躇着绕着房子走了几圈，暖洋洋的阳光落在它的身上，它一抬头，就能看见蓝蓝的天空和白白的云朵。
　　陆浅川的家就像他本人那样，看起来安安静静，但凑近了感受之后，才会发现对方有多么温暖。雪狼不止一次想起对方抱住自己时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自己对方笑容中那近乎炽热的快乐情绪。
　　雪狼，或者说谢林突然意识到，这个亚雌对他的影响，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大。
　　谢林这次出来并不是毫无目的，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前不是那片充斥着嘶鸣与哀吼的废墟，而是遥远记忆中那件简陋、窄小、阴暗的房间后，呆愣了许久之后，才逐渐接受了这个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事实
　　他重生了。
　　谢林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苍白、瘦削，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茧，以及几道长短不一的疤痕，虽然没有那么美观，却干干净净，没有那种被血液浸染的肮脏气息。
　　谢林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显然，他并不认为重生一次就意味着能将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尽数抹去。
　　他的灵魂已经被黑暗腐蚀，当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再一次睁开，所能见到的风景也只有深沉的黑与刺目的红。
　　更讽刺的是，即便他已经回到了不争不抢的少年时期，那股熟悉的力量却突破了时空的限制，随着他的灵魂一并来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之中。
　　如附骨之疽，无法逃避，难以摆脱。
　　即便重来一次，谢林的心中也没有多少喜悦。因为他深知现在的平静只是短暂的，只要这股力量还在他体内，他的生活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平静。
　　于是，确认目前还没有被监视的谢林凭借脑海中的记忆，一路避开其他人员，找到了那片神秘、幽深而又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一靠近那里，谢林便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淡淡的兴/奋逐渐在他的身体中蔓延开来，几乎让他的血液也跟着一起沸腾。
　　毫不犹豫的，谢林听从内心的召唤，向森林内部走去。他穿过层层迷雾，击杀无数想要阻拦他的野兽，直直地冲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可他没想到，上一世轻易将他接纳的森林磁场，这一世却像是一个暴躁的驱逐者，毫不留情地就将他驱逐了出去。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让谢林受了不轻的伤，因此在返程途中，才会被那些钻了空子的野兽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失去了指引的谢林差点迷失在浓浓的迷雾之中，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不断奔跑，直到浓雾渐淡，他的精神才略微松懈了一些。
　　误打误撞之下，他找到了陆浅川的房子，然后理所当然地享受了对方的关心与照顾。
　　一想到这里，谢林的心中就是一阵焦躁。
　　他想，他不应该就这么一走了之，最起码要等他回报了对方的恩情才能离开。
　　而很明显，对方喜欢的是他的兽形，既然如此那他就好好地再用兽形陪对方一阵子，反正现在正好是学院放假的时间，而他在成年之后就已经从监护人那里搬离，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去关心他的踪迹。
　　等假期结束，少年对他的新鲜感渐渐淡去，为学业忙碌的他应该就不会在意这个临时的宠物了吧？
　　到那个时候，他再悄悄离开好了。
　　想通了之后的谢林并没有立刻返回房间。
　　陆浅川还没回来，那间房间对谢林的吸引力便淡化了许多。
　　尤其在他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是前所未有的好，不仅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就连身体里那股暴躁的力量都安分了不少。
　　他去附近的林子中活动筋骨，一直到黄昏之际才远远地感知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快速靠近，他本想跑过去迎接对方，却又在下一瞬间收回了脚步。
　　他突然就有些好奇，发现自己消失的陆浅川，会不会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满脸慌张地四处寻找呢？
　　脑海中升起这个念头之后，谢林便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他远远地注视着那件小屋，打算在对方出来找自己之后，再出去给对方一个惊喜。
　　毕竟他也不想让对方担心太久。
　　结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色渐暗，对方却一直没有从屋子里出来。凉凉的夜风似乎穿透了谢林那身厚厚的皮毛，让他心中的温度也跟着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那家伙，居然连找都不愿意找一下吗？
　　不知名的情绪突然爬上了谢林的心脏，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心底漫起一丝嘲意。
　　果然，自己就不应该抱有那些可笑的期待。
　　可是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那个少年从窗户翻出，然后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屋顶，浓浓的夜色将他的身形笼罩，让人看不真切，却一下子就抓住了谢林的目光。
　　这么晚了，对方去屋顶干什么呢？
　　谢林知道陆浅川怕冷，每次睡觉的时候都要紧紧地挨着自己取暖，因此他不认为对方会在正常情况之下，冒着凛凛的冷风跑去屋顶观赏夜景。
　　所以，自己的离开，还是会让对方觉得难过吗？
　　谢林只觉得自己那颗冒着冷气的心脏又有了些温度，他踌躇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对方。
　　如果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话，那就把这次见面当成是告别吧。
　　…
　　见到陆浅川之后的谢林，很快便确定对方确实是在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
　　于是他屁颠屁颠地跟着对方回了房间，还在对方幽怨的语气中爬到了床上，简直配合到了极点。
　　可是现在，陆浅川一脸平淡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热切和喜爱，反而充满了平静和淡然。
　　然后在雪狼紧张的视线中，转身钻进了地铺之中，背对着他，从头到尾没再多说一句话。
　　谢林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可是该生气的不是他吗？
　　明明只要对方出门找一找他，他就会从林子中出来，然后将自己的毛毛贡献出来，去哄一哄这个喜欢蹂/躏他皮毛的家伙。
　　结果他吹了半天冷风，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谢林这么想着，心里面却没有半点责怪对方的意思。
　　毕竟之前的他态度并不算好，可能在对方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一定是会离开的吧。
　　帮陆浅川找好理由的谢林，很自然地就克服了自己心中的最后一丝别扭。
　　既然如此，他还是大度一些，先退让一步吧。
　　体型庞大的雪狼缓缓迈下柔软的大床，然后在陆浅川身边趴下，就算隔着一床被子也能轻易将对方笼罩在身下。滚烫的鼻息落在对方的后颈，一呼一吸间都带着股兽类特有的侵略感。
　　陆浅川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痒痒的，刚想用手去挠，就感觉到有什么毛绒绒地东西蹭了上来，挤开原本就盖地不严实的被子，几乎就要霸占他的大半个后背。
　　陆浅川的呼吸下意识地一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让一头巨兽从后方贴近自己，饶是对方此时表现的有多么温顺，他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对方要将他吞入腹中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比剧情线诱人呜呜呜，再一次将剧情抛到了脑后。
　　
　　97、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的身体微微绷紧,他想转头将雪狼推开一些，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圈在了身下，完完全全地禁锢住了他的行动。
　　而谢林起初只是单纯地想要哄一哄某个生闷气的家伙，但当他贴近对方瘦削的脊背和脆弱的后颈时,却一下子被对方温软的身体勾起了身为雄兽最原始的本/能
　　皮肤细腻、姿态脆弱的亚雌,正乖乖地蜷缩自己身下，随着自己的靠近,对方的身体似乎也因为紧张和不安而微微绷紧,这让霸道粗鲁的雄兽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抹征服的快/感。
　　这样的亚雌，倒与平日里扑倒他时的胆大模样截然不同。
　　谢林的眸色一点点加深,他突然觉得少年现在的样子勾人极了，他想就这样从后方将对方全然笼罩,然后一点一点吻过那片白皙细嫩的肌肤,直到对方身上沾满独属于他的气息,他也许才会放开那具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战栗的身体。
　　不，也许他不会愿意放开也不一定。
　　陆浅川不知道对方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但当他感觉到颈后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道无形却充满侵/略性的炽热目光时,却也感受到了一些异常。
　　陆浅川嘴角一抽，当即转身发力将某头情绪不对的巨狼推开了一些,然后在对方有些呆愣的目光中，尽量冷静地开口道：“不要靠我这么近,很热。”
　　说着，又将被子往回拉了拉，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真是的，有本事变回人形正面刚啊,披着副狼皮占便宜算什么男人！
　　陆浅川气鼓鼓地闭上眼睛，心中的颤意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知道这是亚雌的本/能在作怪，当一头健硕、强大而富有攻击性的雄兽对自己表现出明确而浓烈的占有欲/望时，他会情不自禁地被对方所吸引、震慑，甚至是压制。
　　当然，陆浅川与普通的亚雌不同，这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但这所谓的“没有太大影响”是指他在面前其他雄兽的时候，而谢林作为他的爱人，从本质上就是与其他兽人不同的。
　　而之前的谢林也会对他露出獠牙，但那些都只是示威性的警告，并不带有某些晋江不让写的特殊欲/望，因此陆浅川也只是将对方当成普通兽类来对待，没有丝毫压力，甚至还因为逐渐相熟而放下了警惕。
　　因此，在猝不及防地感知到对方的侵/略意图时，陆浅川才会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甚至还感觉到了阵阵兴/奋与恐慌紧密交织的复杂情感。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微妙了。
　　陆浅川轻呼一口气，将大半个脑袋都塞进被子里，只留下毛绒绒的头顶露在外边，表明了是不想再搭理对方。
　　虽然他对自家爱人开窍了这一点颇感欣慰，但对方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兽形，陆浅川可是一点都不想尝试某些不可描述的禁/忌之恋。
　　而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开的某狼，则在凉嗖嗖的冷风中逐渐冷静了下来，除去心底那一丝丝失落之外，他更多的还是在为自己刚刚冲动的行为而懊恼。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本/能驱使，差点就对一名亚雌情不自禁。
　　还是以一头普通野兽的身份！
　　但谢林也不是什么喜欢自欺欺人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的那股冲/动是在昭示着眼前这名亚雌的与众不同，他想与他亲近，以一种正大光明的姿态。
　　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样不行，陌生的情感会将他带入同样陌生的处境之中，现在的他甚至都还没有把握去解决那些迟早会爆发的危险，又怎么能将一名无辜的亚雌牵扯其中。
　　更何况，如果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那么自己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感以及这段日子的快乐时光，也许就会成为刺伤对方的耻辱，而引来对方的气恼和厌恶。
　　谢林刚才还滚烫的心因为这番脑补而彻底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陆浅川一眼，然后直接在对方裹得紧紧地被子旁边趴了下来，在烦躁杂乱的心绪中闭上眼睛。
　　从始至终，这头智商掉线的巨狼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陆浅川一直以来都会用语言来和他交流，又为什么会在“宠物”表达出过分亲昵时，露出这样不自然的表现。
　　…
　　第二天凌晨，陆浅川便睁开了眼睛。
　　他将厚重的被子从自己脑袋上揭下来，然后轻轻伸了个懒腰，转头时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渗人的狼眸。
　　猩红猩红的，仔细一看，还能在眼白附近看到一些诡异的红血丝。
　　陆浅川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一夜没睡？”
　　谢林下意识地就想摇摇头，但是面对那双带着些担忧的眼睛，他又很想点一点头，来换取对方更多的关注。
　　然而，身为一头听不懂人话的野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这幅傻愣愣的样子，落在陆浅川眼中，就有些过分可怜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和没有智商的家伙计较了。
　　陆浅川起身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然后在对方僵硬的身体上用力搓了几下，几乎就要薅下一把狼毛。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笨，还这么怂，简直又怂又笨！”
　　解了气的陆浅川没有理会对方茫然的目光，他接着说道：“好了，我今天要去原始森林采药，估计很晚才能回来，再不起来就来不及给你做口粮了。”
　　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但陆浅川得先把雪狼今天的肉食炖好，因此要提前一些起床。
　　反应慢半拍的雪狼却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用狼嘴扯住陆浅川的衣角，不让他就这么离开。
　　原始森林？他一个亚雌去原始森林做什么，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
　　陆浅川仿佛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他拍了拍雪狼的脑袋，安抚道：“你放心，我是跟探险队一起去的，里面有很多作战经验丰富的强大雄兽，他们会保护我的。”
　　“再说，我们只是去森林外围，不会有事的。”
　　谢林在听到对方口中的“有很多强大雄兽保护他”时，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心里面升起了一丝不悦。
　　但比起这些，他还是更担心陆浅川的安危——不信任那些所谓雄兽是一方面，他心中那份隐隐作祟的不安情绪才是最让他在意的关键。
　　在森林磁场将他驱逐出来之后，他的心底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原始森林很危险，绝对不能随意进入。
　　谢林眸色微暗，在对方细声细语的安慰中松开了衣角，却又起身直接用庞大的身躯拦住对方的去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陆浅川轻轻皱了皱眉，对对方幼稚且固执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他难道忘记自己一开始是怎么将他制住的了吗？
　　他蹲下身子，又轻轻抱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焦躁的雪狼，耐心解释道：“小白乖，我已经和我的老师约好了，怎么能临时毁约呢？你放心，森林里的那些家伙不是我的对手，他们绝不可能伤到我的。”
　　说着，陆浅川的神色突然淡了一些，他轻轻调动灵力，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泄露出来，轻而易举地就将近在咫尺的雪狼压得喘不上气。
　　随后，又将灵力轻巧一收，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便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陆浅川冲雪狼弯了弯眼睛，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谢林沉默了很久，尽管那种感觉只停留了一瞬，但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和眼前的人的差距，撇开身体素质不谈，对方在其他方面一定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但并不意味着对方能在原始森林中做到毫发无损。
　　人们只知道原始森林很危险，却不知道究竟危险到了什么程度，仅仅是外围的那一小圈地方，就已经让他们津津有味地探索了那么多年，更别说是那片隐匿于重重迷雾之后的另一个世界了。
　　但曾在其中生活数年的谢林，却深深地知道那方土地的离奇诡谲。
　　那种阴冷的、暴虐的、狠厉的不知名力量，绝对不是普通的身体所能承受的了的。
　　更别说是一个身体素质一般的亚雌。
　　谢林目光沉沉的看着陆浅川，即便对方向自己保证只会在森林外围活动，但根据他之前的判断来看，原始森林深处一定发生了某种异变，他不知道这种异变因何而起，也不知道这种异变将会带来怎样的变故，总之，现在的原始森林比以前更加危险，他无法保证那股力量会不会从白雾中渗透出来，从而伤害到眼前的少年。
　　他不想冒险。
　　雪狼眼中的担忧实在太过浓郁，让陆浅川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之中。
　　虽然但是，这世上真没什么能伤得到他啊！
　　更何况他已经和谢书白约好了，就这么临时毁约，他怕对方回头就将他逐出师门。
　　于是陆浅川抿了抿唇沉默不语，一人一狼就这么僵持不下，都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然后做出让步。
　　许久之后，陆浅川眉目间流露出一丝不耐，他刚想直接从对方身上越过去，就看见一直杵在他跟前的雪狼终于挪开了身子，低头地站在了一边。
　　陆浅川心中莫名就有些愧疚，他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然后就急匆匆地换衣服煮肉确认包裹。
　　时间已经很紧了，陆浅川在煮肉时甚至还添了些灵力加速。
　　而雪狼则全程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亦步亦趋。
　　陆浅川心中奇怪，却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是舍不得自己才这么黏人。
　　照例将肉装进保温桶后，陆浅川才松了一口气似的拿起早就整理好的包裹，挥了挥手就向镇上跑去。
　　结果跑着跑着，陆浅川隐隐发现哪里不对，他回过头一看，就看到那头体型庞大的雪狼，嘴里叼着一只矮矮胖胖的保温桶，不远不近的坠在自己身后。
　　？？？
　　这是要跟着自己一起去的意思吗？
　　陆浅川震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心安理得的又水了一波感情戏，嘿嘿。
　　
　　98、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想把雪狼赶回去,可是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执拗之后，他还是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现在把他赶回去，说不定还会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与其让对方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躲躲藏藏,倒不如直接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着,反而还更安心一些。
　　不过……
　　陆浅川皱了皱眉，一想到谢书白也在那支队伍当中,心里面就忍不住有些担心。
　　虽然根据系统给他的信息,谢书白与谢林在前期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但以谢林的阅历和地位,对当年的那件事情应该会比较了解，因此可能会对狼形的兽类更加警惕和排斥。
　　不知怎么的,陆浅川潜意识里并不希望让这两人碰上,总觉得这两人碰面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陆浅川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他撸了一把已经走到身边地雪狼，面色严肃道：“小白，既然你要跟我一起去，那么到了那里之后就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不管谢书白会不会有所怀疑，他都一口咬定谢林是一头普通的野狼就行了。
　　…
　　一人一狼到达约好的地点时,探险队的成员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站在宽阔的场地上等待集合。
　　此时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初升的太阳将天空的一角染上了淡淡的红。陆浅川神态自若地在一道道诡异的目光中穿行，径直地朝场地上唯一的那座建筑走去。
　　如果他猜得没错，探险队的队长罗斯以及自己的老师谢书白，应该都在那栋建筑里做启程前的最后准备。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那栋威严的大门，就被一个高挑黝黑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你不能随便进……小川？”
　　青年在看清少年的脸之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陆浅川觉得眼前的青年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对方不就是当初给他送菜的卖菜大伯的儿子吗？
　　好像是叫卡尔？
　　卡尔在见到陆浅川之后明显有些激动，他刚想凑近一些和对方叙叙旧，就被一道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给震了回去。
　　一头体型庞大的银白色巨狼缓步走至陆浅川身前，它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卡尔，无形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让他僵直的脊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作为一名以捕猎为生、常常游走于生死边缘的雄兽，卡尔对于危险的气息十分敏锐。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后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身体和精神都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陆浅川的身材既没有雄兽那般魁梧，也不像雌兽那般瘦弱，很容易看出他是一名亚雌。
　　他的容貌气质过于出众，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地吸引众人的目光，而周围的那些雄兽之所以从他出现起就用一种好奇又古怪的目光偷偷打量他，不仅是因为他容貌和气质，更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一头体型庞大、眼神冰冷的雪狼。
　　那头看似温顺的跟在陆浅川身边，猩红色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剜过那些背地里的窥视者，就像是一柄锋利的钢刃，下一秒就要向他们的眼珠刺来。
　　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因此，即便那些雄兽对这个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少年亚雌很感兴趣，但因为忌惮雪狼的危险，还是本能地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动。
　　但他们眼睛的余光却还是克制不住地往那边瞟，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可能出现的不寻常信息。
　　于是，当卡尔那个大傻个直冲冲地撞上了枪口时，一干偷偷看热闹的雄兽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摩拳擦掌等着看好戏。
　　陆浅川的感官很敏锐，自然能够发现周围那些兽人的目光，他有些头痛地轻斥了一声：“小白，听话一点！”
　　雪狼抬头看了看陆浅川，眼睛里面写满了无辜
　　他什么都没做，是这个雄兽太不惊吓了。
　　这么想着，谢林在心里轻嗤了一声，他不屑地扫了一眼周围站立的那些雄兽，仿佛是在看一群大型垃圾。
　　这么弱的家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拿什么保护身旁的少年？
　　突然觉得自己被鄙视了的雄兽们，“……”
　　陆浅川扶了扶额，他向卡尔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扯开话题道：“卡尔大哥也是探险队的成员吗？”
　　他指了指青年手上的长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的好奇。
　　好在卡尔也是个粗神经的人，见陆浅川向他提问，便一下子就抛开了刚才的紧张，摸了摸后脑勺回答道：“我不是这支探险队的正式成员，前阵子他们向镇上招人，我觉得自己合适就过来试试。”
　　卡尔虽然看上去有些憨憨的，老实朴素，但他的身体素质十分出色，再加上灵敏的直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成为了镇上小有名气的猎手。
　　平日里他也会去原始森林外围碰碰运气，虽然出于谨慎，他去那里基本是以采集蔬菜水果为主，但也有过数次与凶兽搏斗的经验，更何况他对那边的地也形很有了解，这一条条列下来，确实是非常适合参与这次探险的人选。
　　卡尔一下子将自己的家底给抖得干干净净，他说完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比起他自己，眼前的亚雌才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他刚想出口询问，就看到眼前的少年突然眼睛一亮，笑着冲他身后喊了一声“老师”。
　　卡尔微微一愣，一回身就看到一个五官出色却满脸阴郁的青年从大门走了出来，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是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虽然对方的体型要比前面那名青年健壮一些，但周身的气场却要逊色很多，跟在青年的身后就像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保镖。
　　卡尔很快回神，他收起手中的长矛，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人，队长。”
　　谢书白作为药剂协会的会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而罗斯作为探险队的队长，目前也算是他的上司，自然也要恭敬一些对待。
　　谢书白随意地点了一下头，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学生说道：“既然你已经到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找我？”
　　谢书白已经在屋子里等了许久，他对待学生从来都会比对待别人更加严苛，因此在看到陆浅川在临近迟到之际，不仅没有先与他碰面，反而在外面毫无紧张感地与人闲聊时，一下子被他散漫的态度给气到了。
　　可是当谢书白的目光瞥到对方身边某头巨狼时，他的眼神却突然凌厉起来，里面是毫不遮掩的警惕和敌视。
　　陆浅川心头一跳，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谢书白面色阴沉地一步步走到陆浅川身边，直勾勾地盯着雪狼说道：“你怎么回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极了，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仔细分辨，还能辨认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嫌恶。
　　就像是在对待什么令他厌恶至极的东西一般。
　　陆浅川抿了抿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雪狼，却发现他也像是什么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直勾勾地回瞪着谢书白，眼神阴沉锐利得可怕。
　　与刚才警告性的压迫感不同，这一次双方的眼中都弥漫出了真实的杀意，那种一触即燃的紧张氛围，让周围的兽人们都下意识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陆浅川冷静地回想了一下谢书白刚才说的话，发现对方说的不是“这头狼是怎么回事”，而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说明对方很有可能认识谢林，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两者现在应该还没有什么交集才对啊！
　　陆浅川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道：“老师，你认识小白吗”
　　谢书白挑了挑眉，“小白？”
　　陆浅川只当自己看不出两者之间弥漫的□□味，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呀，小白是无意间闯到我家里的野狼，当时他受了重伤，我就出手救了他一回，在那之后他就留在我家了。”
　　“你觉得他是一头普通的野狼？”谢书白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虽然小白很通灵性，但他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头普通的野狼。我的父母都去世多年了，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就想着能不能将他留下，也好多一份陪伴。”
　　说着，陆浅川声音越来越弱，他轻轻低下头，似乎是想掩盖自己脸上的落寞。
　　见他这副失落的模样，周围的兽人们都有些不忍心了，心里面甚至有些抱怨起谢书白来。
　　不就是一头野狼吗？想养的话养就是了，何必摆出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那个好看的亚雌都吓到了。
　　虽然野兽难以驯养，容易伤人，但也不是没有人将凶狠野兽驯为温顺家宠的例子，只不过要多费些力气罢了。
　　没错，在那些围观的兽人们眼中，谢书白会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不满自己的学生私养了一头凶狠的野狼，还将它带到探险队中来。至于他话里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头脑简单的他们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毕竟，他们一个个都年轻气盛，喜欢先入为主。又从来没见过狼形的雄兽，很难做一些其他的联想。
　　而谢书白的脾气又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在他们眼里，对方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发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谢书白冷哼一声，在接触到雪狼警告的目光后，眼神中突然就带上了一丝不屑。
　　“呵，他确实是一头畜生，这一点倒是没错。”
　　陆浅川的眉头刷得蹙起，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雪狼蹭了过来，他的脑袋低垂，气场低落，似乎是在害怕些什么。
　　——不要再问了，我不想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我的身份。
　　陆浅川的心狠狠揪起，他突然就有些不想理会其他的顾虑，将所有事情都和对方挑个明白。但头脑中的理智阻止了他，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像是在无声安慰。
　　谢书白冷眼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面对谢林的厌恶又上升了好几个梯度。
　　身为一名雄兽，却伪装成一名普通的野兽留在一名亚雌身边，谢林的行为在谢书白眼中，简直就是居心叵测、用心不良。
　　作者有话要说：    谢书白：乖乖巧巧的学生就这样被猪拱了！
　　
　　99、第四个反派
　　
　　
　　在谢书白眼中,谢林就是个利用陆浅川同情心以占取便宜的畜生。
　　陆浅川身为一名亚雌，就这样和一名陌生的雄兽朝夕相处，还将他当成一头普通的野兽悉心照料，这该是一件多么荒唐而又危险的事情？
　　而且谢林为人孤僻冷漠,平日里从不主动与外人接触,更别说是耐下性子去和那些骄矜柔弱的雌受或者亚雌相处，而他现在却不惜放下自尊,伪装成一头普通的野兽留在陆浅川身边,这种行为实在是耐人寻味。
　　尤其在看到自家徒弟还傻乎乎地对他百般维护后，暴怒的谢书白几乎就想当场撕破对方那张丑恶的嘴脸,他冷哼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那头刚刚还温顺地蹭着陆浅川的雪狼,状似不经意地抬头,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视角看了他一眼。
　　一瞬间，一种阴冷的感觉自脚底直窜上他的脊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那个眼神,简直阴冷到了极致。
　　但这种感觉只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在其他人发现异常之前,雪狼就重新低下了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谢书白的胸口微微起伏,他轻喘着气，仔细回想谢林刚刚的那个眼神。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谢林，没想到再见他时，对方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从前的他，虽然总是一副一脸阴沉的样子,还经常与同学打架，身上脸上常年带着淤青和疤痕，但那时他的眼睛里只是单纯的冷漠和桀骜，并不像刚才那般阴鸷狠厉。
　　刚才的他，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浑身沾满令人胆寒的阴暗气息，猩红的眼睛里是宛如实质的危险杀意。
　　谢书白知道谢林是在威胁他，如果他在继续紧逼下去的话，难保证对方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谢书白的面色越发凝重，心也跟着又往下沉了几分，但他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忌惮和恐惧，只是狠狠皱着一双眉毛，看上去就和平时生气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因此偷偷观望的兽人们，甚至是站在一边的罗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陆浅川将手搭到雪狼的后颈上，轻轻拍了拍，无声警告。
　　“回来之后自己来找我。”
　　最终，还是谢书白首先打破这个僵局，他冲陆浅川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径自大步离开，看起来就像一个是孩子不听管教的受气家长。
　　罗斯见谢书白走得干脆，心中当即便松了一口气，朝着周围那圈看热闹的兽人们大声吼道：“时间不倒不早了，都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抓紧时间准备出发！”
　　被吼的兽人们连忙把头转开，擦拭兵器的擦拭兵器，整理行囊的整理行囊。仿佛都在很认真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罗斯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在转过头来看向陆浅川时，脸上又挂上了和善的笑容：“小川是吧？你别太在意谢大人刚才说的话，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陆浅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地过来跟他说这些，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知道的。”
　　罗斯见他态度温和，于是脸上带着的笑容越发明显，继续自顾自充当这对师生师徒之间矛盾的调和者。
　　“谢大人的脾气虽然不太好，说起话来比较直接，但他身为你的老师，本意一定是为你好的。之前谢大人还向我说起你的天赋有多么高，对你有多么看重，回头我再帮你劝劝他，肯定很快就会消气了。”
　　这话说的，仿佛谢书白和他有多么熟似的。
　　谢书白当然不是一个一见到人就扯着对方夸赞自己学生的人，实际上是罗斯自己在得知两人的关系之后，特意找人打听了陆浅川的情况，他在听说谢书白平时采药制药都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指导，几乎可以说是把他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之后，很快便肯定了陆浅川在谢书白心中的地位，觉得对方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他在谢书白那边刷不到什么好感度，那么来他学生这里刷也是一样的。
　　没看见谢书白刚开始的时候明明那么生气，但还是因为顾忌陆浅川的情绪，而没有当众爆发吗？他可是听说，谢书白这人要是真得生气起来，可是会直接指着那些权贵的鼻子骂的，他刚才说“回来之后自己过去找我”，就是顾及陆浅川的脸面，想要私下训导他了。
　　虽然罗斯觉得在这件事上谢书白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但这种想法他是绝对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谢书白刚刚并没有真的生气，或者说他对陆浅川的容忍度远比其他人高，所以才能把发了一半的脾气生生收住，甚至先行离开缓和僵局。
　　因此即便谢书白刚才的态度看起来很恶劣，但罗斯相信这只是这对师生之间表示亲密的小日常，像他这种聪明的人，早就一眼看透了事情的本质，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地刷一波存在感。
　　这么想着，罗斯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窃喜和得意，他扬了扬粗犷的眉毛，大笑着向陆浅川说道：“不过小川你的这头狼才养了没几天，骨子里的那股野性肯定还没被驯服，要不要我帮你调/教调/教？我驯兽可是很有一手的！”
　　陆浅川嘴角抽了抽，轻轻拍了拍某头就要暴起的大狼以示安抚，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队长，小白不会伤害我的。”
　　罗斯也没再坚持，他和陆浅川说这一番话，一方面是为了套套近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告诉那些围观了事情始末的兽人们，即便陆浅川与谢林闹了矛盾，也依然是队伍里非常重要的存在，绝对不能因为刚才的事而对他有所轻视。
　　至少，他们得保证他的安全才行。
　　不过即便有了罗斯的调和，当这一群人正式上路时，队伍里的气氛还是充满了各种诡异。陆浅川和雪狼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末尾处，依然能感受到不断有人用目光往这边瞟。
　　谢林身为尊贵的高阶药剂师，自然被众人牢牢地保护在了队伍的最中央，本来陆浅川应该跟在他的身边，但因为早上的事，陆浅川还是决定不要去谢书白眼皮子底下拉仇恨。
　　而身为队长的罗斯则在最前面带队，就连卡尔都被调到罗斯身边认路，因此现在的陆浅川身边十分清静，只有谢林牢牢跟在他身边。所有人都在迈着步子赶路，空气中只有纷杂的脚步身以及行囊之间轻轻擦撞的声音。
　　谢林一直紧紧地跟在在陆浅川身边，拜他所赐，周围的那些兽人虽然一个个眼中都写着好奇，却都不敢轻易靠近，硬生生以陆浅川为中心划出了一小圈无人区。
　　陆浅川倒也乐得清静，他脸上的神色始终都很平静，似乎一点都不为刚才所发生的事而困扰。
　　但谢林心中却没有那么平静，他时不时地就抬起头瞄一眼陆浅川，却发现对方一直在专心赶路，并没有分给他半个多余的眼神。
　　这种过于冷淡的态度让谢林有些烦躁，他很想知道对方心里现在是在想些什么，甚至期盼着对方能够向他问些什么，但是事实却是，对方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想和他说，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谢书白的那番话还是让陆浅川起疑了吧？毕竟对方刚才向他说的那番话细细一想其实非常直白明了，尤其是那句“你觉得他是一头普通的野狼？”，当时听着可能觉得没头没尾，但仔细一想，却能挖掘出不少信息。
　　陆浅川之所以会一口咬定他是头普通的野狼，是因为他从没见过狼形的兽人，等他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说不定反应会比谢书白更加强烈。
　　毕竟自己欺骗了他。
　　谢林越想越焦躁，他的目光穿过一个个步履匆匆的兽人，直直地落在谢书白的背影上。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现在也不会是这种局面。
　　他原本想找个机会用人形先去试探一下陆浅川对他的态度。如果对方对他没有偏见，那么他就顺理成章地告诉他真相；如果对方像其他人一样厌恶他，那么他就先一点一点靠近他，慢慢地改变他在对方心中的印象。
　　其实，谢林的心中也存着有着一抹隐秘的期待，他期待着陆浅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因为一些道听途说就对他怀有敌意，毕竟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他是一个有实力、有理智、有主见的优秀亚雌，甚至也许不会在意他的身份也不一定。
　　但现在，一切计划和期待都因为谢书白的插手而被打乱了。
　　谢林目光沉沉，也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想到陆浅川口中的老师竟然就是谢书白。
　　明明上一世，他并不记得谢书白门下有个叫陆浅川的学生。
　　谢书白的眼光很高，平常人很难入得了他的眼。上一世谢书白虽然会去洛科学院讲课，但也仅仅停留在普通课程的讲解而已，从来没有让哪个固定的学生带在身边亲自指导。
　　更别说是带着对方一起采药了。
　　难道重来一世，某些事情也会跟着有所改变吗？
　　谢林对此并不确定。但他看着那个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心里的憎恶却一点都没有因为重来一遍而减退半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对方在上一世，是怎么一步一步将自己的族人从这个世界上全部抹去的。
　　落败的狼型兽人们一个个眼睛赤红、目眦尽裂，在一片硝烟和火光中，结束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而他则像是一头败犬，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身边躺着的同族，他们大都在战斗中开始不久就被逼出了原形，因此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皮翻肉绽、白骨欲显的狼尸。
　　在尘埃落定之后，满身血气的谢书白，手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钢刃，缓步走到他面前，面色冰凉、眼神凌厉，看向他的目光中是毫不遮掩的厌恶和愤恨。
　　“我早就应该杀了你。”
　　是啊，他早就应该杀了他。如果他早早地死去，早早地去面对地狱中的黑暗，也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期待人世间中会不会有独属于他的光明。
　　像他这样的人，也只有在那阴森幽冷的黑暗之中，才能找到一席容身之地。
　　只可惜，尽管他最后还是死在了谢书白手里，再睁眼时见到的却不是期待已久的地狱，而是记忆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逼仄房间。
　　谢林以前从来不相信上天，也不相信鬼神，就连后来一直幻想着的地狱，都只是因为迫切想要逃离这个世界而虚纂出的一个精神寄托，因为在他的眼里，去那个所谓的地狱都要比留在这个虚伪的世间要好得多。
　　但事实就是，他不仅重活了一次，还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的从前。
　　即便是谢林，也忍不住要说一句天意弄人。
　　但是，事情也并非完全没有改变。
　　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被众人所隐瞒的真相，在一开始就获得了那股诡谲而又强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遇到了一个想要好好保护、好好珍惜的人，这也使得他有了必须要赢的理由。
　　既然他的开局已经全然不同，那也就意味着未来的结局并非不可改变。
　　这样想着，谢林的眼眸突然就变得幽深起来。为了不让自己再重蹈覆辙，他想他也许有必要先下手为强，先一步除掉谢书白这个最大的隐患。
　　唯一令他烦恼的，就是谢书白现在是陆浅川的老师，他怕他对谢书白下手之后，陆浅川会因此而仇恨他。
　　所以，他得找一种尽可能隐蔽的方式才行。
　　这一次探险的探险之旅，说不定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谢林想得投入，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旁边的陆浅川从不知何时起就已经看了他许久。他自顾自地在眼中变换着神色，就连什么时候泄露出了几丝杀意都不自知。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杀意里面带着些许魔息的话，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陆浅川也不会察觉到对方微不可查的情绪变化。
　　“小白，你在想些什么？”
　　陆浅川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在谢林宽厚的背上，他的掌心带了些许灵力，清冽中带着丝丝微凉的感觉，一下子就渗透厚实的皮毛，直将谢林震得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他一抬头就看见陆浅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唇角微勾，眼眸弯起，浅淡的笑容却并没有到达眼底，反而称得那双眼眸越发平静淡然。
　　陆浅川刚才其实并不是有意忽视谢林，而是他忙着与系统核对信息、寻查漏洞，才没有及时捕捉到他复杂的情绪变动。
　　这个世界给他的信息太片面了，就目前而言，已经出现了好几处信息中没有提到的地方，这给陆浅川的计划带来了很多阻碍，甚至还增加了很多不稳定的风险。
　　而根据早上谢书白的表现，他与谢林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他们俩一个身为主角，一个身为任务目标，都是这个世界中极为重要的存在，但二者的关系在天道给的信息中居然一点都没有提到，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同行的兽人有这么多，就连那个探险队队长罗斯都没有认出谢林的种族，为什么谢书白却可以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确定他的身份。
　　还有谢书白当时眼中流露出来的厌恶情绪，更是说明他与谢林关系非同寻常，毕竟谢书白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是非常典型的嫉恶如仇的性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去讨厌一个人，这其中一定藏着及其重要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很有可能就是在原剧情中促使他们走上对立的关键所在。
　　只要找出这个关键并加以解决，说不定就可以顺利地化解二者之间的矛盾。
　　不过他现在虽然是谢书白的学生，但也不会自以为是地主动向对方提起这话题，以对方的脾气，很有可能只会一个劲儿地让他远离谢林，而对其他事情闭口不答。
　　要想尽快地挖掘出真相，还是得先从谢林身上入手才行。
　　陆浅川直勾勾地盯着谢林的眼睛，仿佛要将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全部看透。
　　谢林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心中纷繁的情绪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碎了一般，一下子就变成四散的烟雾，轻盈而柔和。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嘿，小川，我们马上就要进林子了，谢大人让你走到队伍中间去，也方便我们保护你。”
　　来人正是肤色黝黑的卡尔，他一手握着顶端锋利的长矛，另一只手则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憨笑地看着陆浅川。
　　其实是他见原始森林近在眼前，又注意到陆浅川依然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最后，才跑去问谢书白能不能让陆浅川往队伍中间走走。毕竟森林里到处都是危险的野兽，要是突然从后面窜出一头，其他兽人一个反应不及时，就很有可能让陆浅川遭遇巨大的危险。
　　他本以为谢书白冷着一张脸会不太好说话，却没想到，在他上前提出这个请求之后，对方很快就同意了，点头的时候那速度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急促，就像是早就在这儿等人提出这个请求似的。
　　即使卡尔尔头脑再简单，也反应过来谢书白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在意陆浅川的安全，他只是拉不下脸，去主动把他叫过来而已。
　　于是他过来叫陆浅川时，才会说是谢书白让他来的，好让这两人快点解决这个小小的矛盾。
　　陆浅川见来人是卡尔，便隐隐约约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他没有拒绝，而是带着雪狼一起走到了队伍的中心。
　　身为一名亚雌，乖乖配合不给别人添乱才是最不惹人厌烦的行为。
　　而被打断了的谢林，则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他狠狠地瞪了卡尔一眼，才紧紧地跟上了陆浅川。
　　莫名被瞪的卡尔一脸疑惑，却没有多做他想，他几个大步又往队伍的最前方跑去，打算继续担任辨认地形和路线的重任。
　　不过在路过队伍中心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一想到陆浅川与他老师之间可能还有些别扭，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谢大人，您别生小川的气了，他其实非常尊敬您，这一次回来他还特意从我们家买回了不少原始森林出产的兽肉，说是要得要孝敬老师的。”
　　他没说这个老师指的是谁，但在这种情况下，很自然地就会被默认是谢书白。
　　刚走到队伍中心就猝不及防听见自己被人曝了家底的陆浅川，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喂喂，卡尔大哥，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更让陆浅川哭笑不得的是，谢书白在听到这段话后，脸色居然真的缓和了不少。
　　他看向陆浅川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陆浅川顶着谢书白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谢书白冷哼一声，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可不稀罕什么原始森林的兽肉。”
　　然后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你都准备了，那么回去之后我就直接带走吧，你一个亚雌，也不要费劲去送了。”
　　果然，他的学生还是像以前那样乖巧贴心，一定都是谢林的错，故意欺骗隐瞒，利用陆浅川的心软，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自带八百层乖徒滤镜的谢书白，完全忘记了自家学生是如何面部改色地在野兽身上试验自己新配制毒药的。
　　那种可怕的、恶劣的行为，哪里跟“乖巧贴心”四个字，粘得上半点关系。
　　陆浅川在旁边笑得嘴角都快僵了，但他一方面作为谢书白的学生，对他确实抱有几分尊崇和敬爱，不愿意就这样草率地撇清他们之前的师徒情谊；另一方面，在谢书白与谢林之间的矛盾上升到顶峰之前，他作为可以调节双方的中间人，必须要和两边都维持住友好的关系才行。
　　所以不就是一些兽肉吗，给他就是了。反正今天去了原始森林，里面的野兽数不尽数，谢林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捕猎好了。
　　至于家里的那些，就当做安抚主角的礼物，相信谢林也不会在意的。
　　陆浅川极力忽视某道幽怨至极的目光，自顾自在心中敲定了这个决定。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雪狼的脑袋，心想，这绕来绕去不都是为了你吗，只要结局好，过程中受点委屈也不是不能接受。
　　突然，一个洪亮地声音在前方响起。
　　“到了！”
　　陆浅川若有所觉，他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片规模庞大、幽深古朴的广袤森林。
　　仅仅是站在森林的最外沿，都能窥探到里面枝冠纠缠、猛兽盘踞的壮观情景，无形的震慑重重地压在每一个参观者的心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诞生出最虔诚、最炽热的敬畏之心。
　　陆浅川像所有被震撼到的兽人一样，微仰着头远远观望着这片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严之地。
　　但在下一瞬间，陆浅川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底弥漫出一阵强烈的不可置信。
　　他居然，在这片夹杂着泥土与绿叶气味的空气中，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魔息！
　　作者有话要说：    谢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嗷呜
　　仍然是狼形的谢林：……
　　感谢在2020-02-1523:53:39~2020-02-1723:2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起的银杏叶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第四个反派
　　
　　
　　魔息是一种十分霸道的力量,普通人如果长期身处于魔息萦绕的环境中，会在不知不觉间被魔息侵蚀身体、蚕食心智。
　　但这并不意味着魔息的存在毫无益处，它与灵力本是同源，都由天地孕育而生,二者在一定条件下甚至可以相互转化。
　　也就是说,魔息也可以像灵力那样，用来锻魂塑体,甚至还因为本身自带的攻击性,能使得修行者能在短期内大大提升自己的实力，是一种简单粗暴而又快捷有效的修炼方式。
　　因此即便魔息暴虐无常、难以把握,还是有不少修真者顶着被反噬的风险坠入魔道，以求在有生之年得道飞升。
　　陆浅川皱了皱眉,联想到之前那些植被兽类身上所带的灵力,猜测应该它们吸收了森林中的魔息之后,一点一点净化转换而来的。
　　不过这个世界的动植物的资质到底还是要比修真界那些真正的灵植妖兽差上很多，不能靠自身将那些魔息全部消化，因此那些灵力中还残存着很多暴虐因子。
　　陆浅川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光，他转头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神情,他们除了按捺不住的兴奋以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异常。
　　毕竟空气中的魔息十分稀薄,再加上兽人的体质要比普通的人类好上许多，对魔息的抵御能力和接受能力也要强上许多。
　　如果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能向修真界靠拢的话,积年累月之后，说不定能孕育出一批妖兽也不一定。
　　也不知道这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福还是祸。
　　“进了林子之后，一个个都给我把精神打足喽，听到了吗！”
　　罗斯站在最前方,面朝这群身强力壮的年轻雄兽们大声吼道。
　　“听到了！”
　　雄兽们的声音整齐洪亮，一个个精神抖擞，就像是即将出征的战士一般。
　　罗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大手一挥，身后的队员们便跟着他继续前进，直直地往森林里走去。
　　陆浅川默默地跟在队伍当中，却发现谢书白不知何时向他走近了一些。他有些疑惑地瞟了对方一眼，却看见对方一脸正色地对他说道。
　　“等会儿一路上都要跟紧我，不要走散了，知道吗？”
　　陆浅川点了点头，知道谢书白是在关心他。
　　别看谢书白的长相要比其他雄兽斯文许多，但他的实力却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不然他以前也不会独自一人，就带着陆浅川往深山老林里面去找药材了。
　　但原始森林不比深山老林，谢书白很虽然乐意带学生多开开眼界，但也确实会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多几分顾虑。
　　他扫了一眼陆浅川身边的那头雪狼，正好对上对方那双冷漠而充满敌意的眼睛。
　　谢书白冷哼一声，但看在对方一副紧紧守在陆浅川身边，寸步不离的样子，也就暂时没说些什么。
　　以他的阅历，自然能够一眼看出谢林看向陆浅川时，眼睛里那种独属于雄兽的独占欲和保护欲。
　　纵然谢书白不喜欢谢林，但他不介意多一个人保护自己的学生。
　　这也是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强行让陆浅川与他分开的原因之一。
　　一行人走到林子中之后，眼前的景观便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巨大的树冠和茂盛的枝叶相互纠缠，将广阔的天空遮掩了大半，明媚的阳光化作无数缕长条形的光线，从树叶间的空隙之中穿射下来，投落到布满枯叶的泥土之上。
　　雄兽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挂上了脸警惕的神色，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四周，小心翼翼地走在这片神秘而危险的土地上，就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
　　空寂的丛林里，安静的仿佛只能听见脚踩在枯枝烂叶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奇怪……”
　　走了一会儿后，陆浅川听见身边的谢书白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闻言，陆浅川用同样压低的声音向谢书白问道：“老师，怎么了吗？”
　　谢书白皱着眉，说道：“这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从前也跟着探险队进过原始森林，虽然挑选的入口不一样，但里面的场景却没有太大的差别。
　　基本就是一望无尽的树和那些潜伏在角落里的大小野兽。
　　可今天他们走了那么久，居然没有听到一点野兽的动静。
　　就连那些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都不曾听见。
　　这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怪异。
　　显然，觉得奇怪的不止他一个人，罗斯虽然性格有些不靠谱，但他身为探险队的队长，确实是常年走在生死边缘的人，经验丰富，直觉敏锐。他在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后，便向后挥了挥手让众人先停下来。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雄兽突然就用一种略带兴/奋的声音说道：“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罗斯从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不远处的一座大树根部，长着几朵娇艳的红色花朵，它们安安静静地依偎在粗糙古朴的树干边上，反而被称得越发脆弱明艳。
　　他心中一震，随即脸上便带上了一阵狂喜。
　　居然是焰蕊！
　　这种有价无市的珍贵药材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他们找到了。
　　罗斯心中激动，随即便上前小心地将它们采摘下来，这种花朵的花瓣是一种高阶药剂的重要原料，十分稀少，别看这里只有零零落落的几朵，但也能足够卖出天价。
　　队伍里的其他队员们也十分激动，他们之间早已定好了完善的分配制度，队伍的收获越多，他们能够分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有了这一意外之喜，罗斯刚才的担忧便被冲淡了一些，他咬了咬牙，心想既然是探险，那么必然会碰到些不寻常的事情，只要小心一些，他们这么多人也不至于完全完全没有抵御之力。
　　干他们这一行，原本就是风险与收益并存。
　　于是，他又率领众人继续往里面走了一些，结果又收获了许多奇珍异宝。
　　原本他们还会因为过于顺利的进程而有所担忧，但在身上的行囊逐渐鼓起之后，他们的那点担忧便被彻底地抛在脑后，转而被无边的欣喜和极度的亢奋所取代。
　　原本安静的队伍逐渐躁动起来，一些人甚至顾不上继续保持队形，自顾自地跑到稍远处采集物品。
　　就连谢林也在收获了几份心心念念的药材之后，变得心情愉悦了很多。
　　“小川过来，这几份草药是不是你需要的。”
　　陆浅川本来蹲在一种形状怪异的植物面前细细观察，在听到谢书白的喊声之后便抬起了头。
　　谢书白手上拿着几株品相绝佳的草药，远远地便冲陆浅川找了招手。
　　陆浅川过去一瞧，果然就是他心目中想要找的药材。
　　刚才陆浅川见谢书白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便拿出之前的那份配方，让他帮忙提些建议，谢书白看了许久之后，提出要将其中的几份原料换成更加温和的几位药材。
　　陆浅川思考之后觉得确实可行，只不过那几位药材比他原来的原料更加稀缺难找，没想到在这里就碰上了。
　　谢书白将手中的药材递给陆浅川，顺便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正好回去之后我还要去你家拿那些兽肉，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试一试这个配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出成品。”
　　谢书白对陆浅川改良的这个配方很是惊喜，同时也对陆浅川这个学生有了更大的期待，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在制药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却没想到在配方的调整和创新方面也有着这么出众的能力。
　　他满意地冲陆浅川点了点头，笑容里面满是赞许：“继续努力，你迟早会超过我的。”
　　陆浅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下了谢书白这份过高的夸奖，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眼前的谢书白有些莫名的亢奋，就连说话的语调也要比平时高上许多。
　　难道是因为今天收获丰富，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陆浅川没有在意，他将药材收到自己的行囊之中，猝不及防还摸到了自己收在里面的那个装着雪狼午饭的保温桶。
　　嗯，等会儿就当做午饭给他吃了吧。
　　陆浅川拍了拍手，刚想继续回去观察那株怪异的植物，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被什么东西扯了扯。
　　他一低头，就看到雪狼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裤子，眼睛里面有几分说不出的焦躁和担忧。
　　陆浅川弯下身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雪狼当然不能开口回答，他只是一边咬着陆浅川的裤子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想让他离开这个地方。
　　陆浅川心头一动，还没等他继续问些什么，旁边的谢书白就已经先一步出口训斥道：“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小川！”
　　雪狼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给他太多的目光，反而继续拉扯着陆浅川，眼睛里的焦躁越发明显。
　　他感觉到了这那股力量正在快速靠近这个地方，这里绝对不安全。
　　他们得快点离开才行。
　　陆浅川发现异样，他果断地转头对身旁的谢书白说道：“老师，这个地方不对劲，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里。”
　　谢书白身为高阶药剂师，在这个队伍里的话语权要比他重得多，只要他开口说话，就连罗斯也会听见七分。
　　却没想到谢书白冷嗤一声，表情阴沉的看着雪狼道：“我看不对劲的是这家伙才对。”
　　陆浅川皱眉，终于发现谢林的情绪有些不对。他的眉宇间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阴狠，望向谢林的目光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视。
　　这是怎么了？
　　陆浅川心里沉了沉，想要直接过去找罗斯，却发现队伍中其他队员脸上也是一脸的亢奋，之前还有条不紊进行采集工作的队员们，突然开始为了一株药材而互相争执，甚至还有推搡动手的倾向。
　　不对，这里的情况绝对有问题。
　　陆浅川心里咯噔一声，猜测可能是魔息对他们的心智造成了干扰。
　　但空气里的魔息分明十分稀薄，应该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他们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陆浅川的脑海，他的脸色就骤然一变，向众人大吼一声：“快跑。”
　　原本情绪激动的兽人们听到这一声呼喊，下意识地就停顿了一瞬，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阵轰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就像凭空冒出一般，一下子就从远方逼近。
　　站在最前方的罗斯在看到那群乌压压的身影时，脸色骤白，他立刻转身，一边吼叫一边奔跑：“快跑！是兽群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攻马上就要便人形了~乌卡拉卡，小魔仙全身变~（嘿嘿）
　　
　　101、第四个反派
　　
　　
　　无数野兽踩踏地面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夹杂着洪水般的咆哮声一路逼近，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那片黑压压的身影便已经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吼
　　铺天盖地的气势迎面而来，陆浅川甚至觉得大地都好像被它们震得微微发颤。但除此之外,他似乎还感觉到有一阵浓郁的魔息正在快速逼近,只是来不及等他多想，陆浅川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一时不察就要扑倒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坚/硬触感并没有到来，反而还了落在了一个宽阔温热的东西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埋在了一片毛绒绒之中，手指下意识地就紧紧攥住了一撮毛,下一秒,他感觉到凛凛的风声从他耳边快速刮过,整个人像是处在快速移动的状态之中。
　　陆浅川一睁眼，就看到雪狼后颈处柔顺的银白色长毛，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谢林这是怕他的速度跟不上,所以直接载着他跑。
　　谢林前进的速度很快，脚下的步子却十分稳健,陆浅川只觉得强劲的风直直地往他脸上刮，却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颠簸。
　　他抬起头向后看去,想要确认一下其他兽人的情况，却发现身后跟着的只有一头头种族各异的强壮巨兽，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探险队的那些雄兽们，早就在看到兽群的那一瞬间就果断化成兽形，以便能以最佳的状态进行逃生。
　　事实上如果只是几头野兽的话,探险队的成员直接就能将它们收拾了，然后把它们变成众多收获的其中一项。但眼前的兽群数量实在太多，而且看起来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十分狂躁，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
　　陆浅川眯起眼睛，试图从那一群急速奔跑的兽类中找到谢书白的身影，但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混乱，而雪狼的身形又过□□捷，在几个高难度的拐弯之后，直接就将身后的那些兽人远远甩开，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出哪个是谢书白的兽形。
　　就在陆浅川满心忧虑之际，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阿九熟悉的声音。
　　［宿主放心，主角暂时没有遇到危险。］
　　身为一个成熟的系统，阿九早在意外突发的一瞬间就分出一缕神识系在谢书白身上，以便对他的情况进行及时监管。
　　闻言，陆浅川稍稍放下心来，随后他又重新拧了拧眉，在脑海中问道。
　　［阿九，我好像在那个兽群上感知到了大量魔息。］刚才因为距离有些遥远，情况又太过突然，陆浅川没能来得及细细感知。但即便如此，他在心中还是对自己的判断有七成把握，向系统询问也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已。
　　果然，系统很快就肯定了他的判断。
　　［是的，那群野兽的身上携带着大量魔息。］
　　系统的声音严肃认真，他先是对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到这份危险而向陆浅川表示歉意，然后才继续补充道：［我在宿主进入森林之后，便尝试着用神识去查探这片森林，却发现自己只能查探到森林外围的部分，森林的中心地带上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的神识阻隔在外。］［但我能隐隐感觉到森林外围的魔息似乎就是从那里面渗透出去的。越靠近森林的中心地带，空气中的魔息便越发浓郁，我猜测那道屏障应该是类似于结界的存在。］阿九的神识与陆浅川略有不同，他身为系统，有天道独有的通行证，可以更自由地使用自己的力量，而陆浅川虽然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使用神识，但不能像阿九那样长时间、大范围的使用。因此如果阿九探查不到的话，陆浅川也就没有必要再亲自动手了。
　　陆浅川的眸色沉了沉，他想起谢林上一世就是被赶入了原始森林，而且他的族人们似乎就住在森林的中心，也就是说他们一直生活在那道结界之内，几乎每时每刻都被浓郁的魔息所环绕。
　　很难判断魔息的存在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陆浅川突然想起，他之前在雪狼体内发现的那些魔息，心中有些担心。
　　于是他紧了紧攥着狼毛的手指，顶着呼呼的风声大声说道：［小白，我们快点离开这座森林！］
　　他怕森林里的魔息会侵蚀谢林的身体，从而成为引爆他体内魔息的□□。
　　雪狼脚下的步子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迅捷，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地势非常熟悉，落脚时几乎没有犹豫就再次腾起，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植被和相互缠绕的藤蔓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即便陆浅川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也能看出他们似乎离出口非常遥远，反而越发的往森林深处靠近。
　　陆浅川抿了抿唇，却没有再说什么，他能感受到背后隐隐传来的吼叫声。那群发了疯的野兽依然在步步紧逼，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尽快脱离危险，自然要选择最有效的路线。
　　也不知道探险队里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陆浅川悄悄捏了一道灵符，细碎的荧光在他指尖绽开，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他托系统将他的灵力带给探险队的成员们，至少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做完这些，陆浅川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手抱住雪狼的脖子，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对方柔软浓密的狼毛里，以抵御迎面而来的劲风。
　　也不知是狼毛太过柔软，还是爱人的脊背太有安全感，被熟悉气息牢牢包裹的陆浅川困意上涌，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谢林在感知到背上那人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之后，猩红的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下一秒，温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缕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
　　谢林暗暗调动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脚下的速度在一瞬间有了质的飞跃，在他背上的陆浅川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依然睡得香甜。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上展开，阻隔了凛凛的寒风，就连背后那些隐隐约约的嘶吼声都被隔绝了大半。
　　阿九在陆浅川的识海当中，看到谢林无师自通的举动，颇有些惊讶。
　　没想到任务目标还挺有天赋，对魔息的控制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如果不是确定这个世界没有修炼一说，系统都要怀疑他是哪个刚入门的魔修了。
　　……
　　当陆浅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山洞之中。
　　他的身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枯草，睡起来倒还算柔软。
　　陆浅川揉了揉眼睛，起身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雪狼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问道：
　　［阿九，小白去哪儿了？］
　　他整天对着雪狼小白小白的叫，竟然一直嘴顺就这么叫出来了。
　　系统顿了顿，很快就回复道：
　　［谢林就在附近，需要给宿主发定位吗？］
　　陆浅川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他本就是出于担心才会出口询问，不过既然对方就在附近，那么他自己去找就行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陆浅川没想到自己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他下意识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这个山洞的位置很隐蔽，而且洞口很小，被很多宽大的叶面牢牢地挡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要找谢林，对陆浅川而言其实很简单，他当初在帮对方调理魔息时，在他丹田附近留了一缕自己的灵力，只要顺着那道灵力感应，很快便能找到对方的位置。
　　他一边顺着感应往某个方向走去，一边又好奇地观赏着沿路的奇花异草，他发现这个地方虽然安静，却并不像他们刚进森林时那样毫无声响的空寂。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某些不知名生物从茂密枝叶后面一闪而过的身影。
　　陆浅川自然不会担心那些生物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这里的生物能够正常生活，反而证明这个地方受魔息的影响不大，暂时算得上安全。
　　走了一段路之后，陆浅川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他心下一动，想到自己包裹中为数不多的淡水，脚下的步子又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
　　夜幕初下，被夜色笼罩的森林显得尤为幽静神秘。陆浅川在拨开一片片半人高的巨大宽叶之后，终于将那道水流声听清了一些。
　　太好了，看来这里真的有水源。
　　陆浅川心里有些高兴，在绕过最后一颗高大的树木之后，他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不远处有水流流动的声音，应该是有溪流从地势较高处流下，然后又在这处低平的位置慢慢聚集，积年累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陆浅川出来时，身上依然背着他的那副行囊，他从自己的包裹当中取出水壶，然后把里面的水倒干净之后，才又重新将它装满。
　　这里的水质很好，回去用灵力处理一下，就可以直接饮用了。
　　突然，他听到不远处的湖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发现一个湖面的中心似乎有一个人影。从陆浅川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对方宽阔的后背，以及那一头在清冷月光之下泛着淡淡光晕的银发。
　　陆浅川咪了咪眼睛，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这道背影有些熟悉。
　　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
　　陆浅川感应了一下那道近在眼前的灵力，很轻易地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既然是自家爱人的话，会觉得熟悉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勾了勾嘴角，刚想出口喊他一声，却看到刚才还露出半截身子的人影突然沉入了水中，“扑通”一声就消失不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看到对方再次探出头来，只不过这一次出来的不是刚才的那个有着一头银发的青年，而是一头浑身湿透的雪狼。
　　谢林有些懊恼地甩了甩头，他本来是想过来洗个澡，然后化成人形，趁陆浅川独自深陷于森林之中的机会，协助他走出这里，以博得对方的好感。
　　可是在洗完澡之后，谢林才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没有可以穿的衣服！
　　所以，他难道裸着身子去英雄救美吗？！
　　谢林脸都要黑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又变回狼形，打算先回山洞再说。
　　虽然那个山洞很隐蔽，但离开太久，谢林还是会忍不住担心陆浅川的安全。
　　结果他一转头，就遥遥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谢林看到那个站在湖边的少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对方清冷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他们之间的空气，直直地落入他的耳中。
　　“原来，普通的野狼也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林：！
　　感谢在2020-02-1823:51:33~2020-02-1923:4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事子爱墨水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事子爱墨水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2、第四个反派
　　
　　
　　谢林原本以为,即便自己错过了一个极佳的、能以人形博取陆浅川好感度的机会，但现在的情况总体而言还是对他比较有利的。
　　毕竟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陪在陆浅川身边都是他谢林，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陆浅川现在对“小白”产生的好感,也不是不能在将来转化到“谢林”身上。
　　说不定对方在知道他真实身份之后,会因为念及他们此时的情谊，而一并将他的人形也接受了呢？
　　在恬静的夜色之中,谢林的幻想也如同洒落在湖面上的月光一般纯净美好。
　　然而,当他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刻，看到岸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像是被瞬间冰雪冻住了一般，将他的整个心都结成了冰川。
　　谢林浑身僵硬,他遥遥地望着陆浅川那双看起来毫无波澜的眼睛,很想就这样直接潜到湖底以逃避即将要面对的现实,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的话，结果一定会比想象的更糟。
　　一向无牵无挂无所顾忌的谢林，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所适从。
　　他就这样将大半个身子泡在冷冰冰的湖水之中,此时冬季还没有完全过去，虽然原始森林中的气温要比外界略高一些,但这夜里的冷风依然能把陆浅川冻的手脚冰凉。可湖中的谢林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任由刺骨的寒意的浸透他的皮毛,直直地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想，这湖水的温度确实够低，不然怎么能把他的心里都变成一片冰凉。
　　陆浅川见那只傻狼直愣愣地杵在湖面上，一动也不动的，像是没了魂一样,心里面又好笑又好气，再开口时，声音的语调却忍不住缓和了一些：“你不打算上来和我解释一下吗？”
　　谢林见陆浅川的态度还算平和，眼底的神色闪了闪，紧绷的精神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他不敢保证对方看到了多少，但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之下，陆浅川从那个距离多半看不清太多细节，因此对方现在只是知道自己是一头可以化为人形的雄兽，而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究竟是谁。
　　更何况，自己记忆中并没有与陆浅川见过面，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才对。即便陆浅川刚才看到了自己的脸，也应该不会与“谢林”这个人联系起来。
　　也许他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谢林心中的温度回暖了一些，他见陆浅川在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有一副“你不上来我就不走”的架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向他的方向缓缓游了过去。
　　短短的一段路程，硬是被他游出了大洋般的距离。
　　上岸之后，他没有去甩狼毛上沉甸甸的水珠，而是默无声息地站在陆浅川面前，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家犬一般，等待主人的责罚。
　　陆浅川的神色有些无奈，原本他还想板一板脸来表示自己的不悦，但在看到自家爱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之后，他心中却突然有些心疼，不忍心再继续为难他。
　　事实上，不用陆浅川开口为难，谢林自己就能给自己脑补出一大堆凄凉悲惨的未来。
　　陆浅川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对方湿漉漉的脑门上，一瞬间就被对方身上泛着的寒意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冰，亏对方还在那湖水里待了这么久。
　　陆浅川抿了抿唇，手却没有从对方脑门上拿开，他无声运转灵力，淡淡的荧光便从掌心泛起，将浑身湿透的雪狼一点一点包裹，泛着凉意的水珠逐渐消散在空气中，荧光消失之际，雪狼身上的每一根狼毛也都跟着恢复了干燥柔顺。
　　谢林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而陆浅川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脸平静地收回了手。
　　“我们先回去吧。”
　　谢林一脸恍惚地跟在陆浅川身边，一直等到他们回到了刚才那个山洞，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陆浅川刚才用他的力量，烘干了他身上的水珠。
　　一种神秘、强大而又无比陌生的力量。
　　而现在，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将这个力量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谢林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一脸复杂地待在一边看着陆浅川整理枯草、点燃火堆、处理淡水，其中好几次他都看到陆浅川指尖泛起的淡淡荧光，很明显，对方正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展示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和戒备。
　　居然这么信任他吗？
　　谢林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他突然想起，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信任，无论是对方充满热情的拥抱，还是后来的同床而眠，都给谢林提供了无数次可以一口咬断他脖子的机会，而对方却像是笃定自己不会真的伤害他一样，坦然到近乎毫无防备。
　　“在想什么？”
　　忙活完的陆浅川坐到谢林身边，曲起膝盖，双手环住自己的小腿，歪着脑袋看向谢林。
　　不断跳跃的火光点亮了他的一侧脸颊，让他的眼尾和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看起来十分温暖柔和。
　　谢林被对方温柔而又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头脑中那根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下来，他试探性地往陆浅川身边凑近了一点，却发现对方只是挑了挑眉，却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反感。
　　所以，这是不讨厌他的意思吗。
　　谢林松了一口气，紧贴着对方趴下，一边贪婪地感受这对方的体温，一边却又在心里不断纠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待在对方身边，虽然可能永远不会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但也不会有被厌恶讨厌的风险，就这样平平淡淡，却又安然美好。
　　但现在这种愿望也已经被猝不及防的打破了。
　　谢林的心中有些酸涩。他从前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外人的眼光，也不会因为那些似是而非的评价自乱阵脚，可当自己的心中有了珍视的人之后，之前深深埋在心底的自卑感却一下子爆发出来，让他没有勇气去向对方坦白真相。
　　他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身份，害怕一点点小的差错就会让他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谢林沉默地趴在陆浅川身边，看着不远处不断跳跃的明亮火光，他想，即便是炽热如斯的火焰，也不如少年身上的体温来的温暖，对方身上的温度如冬日里天边落下的那一抹暖阳，既不灼人，也不冰凉，而是恰到好处的温热，越是靠近，便让他越发眷恋。
　　此时的氛围温馨极了，谢林很享受这样宁静祥和的感觉，他不忍心就这样将它打破。
　　他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这份温馨了。
　　但在陆浅川眼里，只要他们两个能够互相对对方敞开心扉，那么以后的生活只会更加幸福，根本不用拘泥于现在的一时半会儿。因此，此时此刻，把话彻底说开才是最重要的。
　　他眸色微深，轻声说道：“你不打算开口的话，那么就让我先说说我自己吧。”
　　“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到我的能力了吧，那股力量叫做‘灵力’，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之前我之所以能将你困在床上动弹不得，也是因为灵力的作用。”
　　这话说的并没有错，灵力本就由天地孕育而生，陆浅川只是将自身炼化成了一个绝佳的容器，才能将天地间的灵力吸收淬炼，并化为己用。
　　但谢林却没想到对方会首先提起自己的能力，他在上一世成功地接受了那股力量之后，原本对他还有几分亲近的族人们便彻底抛去了那份浅薄的亲情。
　　他们尊重他，敬畏他，将他当成一个承载着全族希望的首领，可是除去首领这个身份，他也只是一个拥有着不知名力量的异类。
　　那股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力量为他树立了绝对的权威，但同时也帮他筑起了一道名为“畏惧”的高墙，将所有人都牢牢地挡在墙外，只能用忌惮又惶恐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没想到，即便自己脱离了兽人社会，回到了自己的族群，却还是逃离不了要当一个“异类”的命运。
　　从那时起，谢林便清楚地知道，强大的力量并不能帮他消除别人的成见，因为任何不合群的“特殊”，都有可能成为被众人孤立甚至是群起而攻之的借口。
　　因此，在他的心底，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向其他人透露，因为一旦能力暴露，招来的不是觊觎，就是忌惮。
　　但陆浅川却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他阐述自己的力量，语调平缓，眉眼温柔，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灵力的用途很多，可以用来清除杂质，也可以用来强健体魄，如果你使用得当，甚至可以将其化为实质，充当极具杀伤力的特殊‘武器’。”
　　陆浅川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来描述灵力的作用，这个世界的接受能力有限，他说的那几条已经足够用了。
　　“我之前治疗你的伤口时，就有使用灵力，你应该有感觉吧？”
　　谢林稍微思索，便恍然大悟，他之前还以为那种清凉如泉水的感觉是药物造成的，现在一想，应该就是陆浅川口中的“灵力”的作用。
　　难怪他的伤口可以恢复得这么快。
　　紧接着，他很快又联想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在陆浅川帮他治疗之后，很快就安分了许多，他本以为是重来一世有所变故的原因，但现在看来，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谢林抬头望向陆浅川，正好撞上对方微微弯起的眼眸，对方似乎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嘴角一勾，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实际上，我对你也有很多隐瞒。早在我感知到你体内那股力量时，就知道你一定不是一头普通的野兽。”
　　“而之前老师说的那番话，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个猜测。”
　　谢林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坦白从宽，就听见对方澄澈的嗓音缓缓落下，直接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拥有银发的雄兽并不常见，我刚才细细思索了许久，终于从老师可能认识的人中找出了一个合理的对象。”
　　“如果你不想主动开口的话，就允许我大胆地提供一下自己的猜测吧。”
　　陆浅川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他直直地盯着雪狼的眼睛，似乎不想放过里面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
　　“是你吗，谢林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需要小川主动。
　　
　　103、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之所以会称呼谢林为“同学”,自然是因为谢林也是洛科学院的学生。
　　即便他们俩一个在药剂系，一个在武斗系，陆浅川也依旧听说过谢林的大名。
　　不过其中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正面的评价。
　　谢林能够进入洛科学院，凭借的是他出众的天赋和过硬的实力,但当他真正的走进这所无数兽人梦寐以求的学院之后,那些潜伏在不知名角落的观察者却不会让他就这么顺利地迎来新生。
　　实际上，当初从狼族领地中带回来的那批孩子境遇也都不是太好。他们虽然不像谢林这样走到哪里都饱受排挤,却也在日复一日的“教化”之中磨去了锋芒,在毫无知觉中就将自己的天赋埋没在了尘土之中。
　　但趋近于平凡的人生轨迹也让他们拥有了可以享受平凡生活的机会。在确认他们不会对兽人社会的和谐发展构成威胁之后，那些藏在暗处的观察者们便慢慢收回干预的手,任由他们试探着与兽人社会融合。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在那些观察者眼里,谢林就是这个令人头痛的意外。
　　他的身上天生有一股无法被驯服的桀骜,无论他的监护人以及老师给他灌输多少隐忍、退让、与人为善的理念,他都始终像一柄锋锐的利刃，折不断也磨不钝，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独属于猎食者的危险压迫感。
　　更令人担忧的是，谢林的资质十分出众,即使缺乏指导，他也能在独自摸索中慢慢开发自己的潜能,当他们有所察觉的时候，谢林已经以极度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天赋测试,并一举拿到了洛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实际上如果没有那些人的插手干预，以谢林的实力，纵然会有人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厌恶排斥，但同样也会吸引一批爱才心切的人对他伸出援手，因为他们不忍心看到这么一个人才就此埋没。
　　洛科学院为谢林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却又因为紧随而来的压力而对他的境遇默不作声。他们为谢林提供了一个平台，提供让他崭露头角的机会，却也任由他被有心人无情打压，甚至连最基本的学习资源都被抽走大半。
　　而深知反抗无用的谢林，也越发沉默，逐渐远离大众的焦点。
　　久而久之，人们对于谢林刚刚进入学院时的惊艳印象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些无孔不入的抹黑，再加上谢林本身性格孤僻，气质冷漠，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所震慑，也就不会有什么人愿意耗费心思去帮他辩解那些流言蜚语。
　　而谢林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不愿将自己的时间精力浪费在那些在他看来无意义的事情上，因此只是默默地提高自己，而很少去在意那些以他为主角的话题。
　　但当陆浅川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时，谢林的心脏却仿佛在一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就要让他忘记该如何呼吸。
　　他的最后一丝幻想被无情打破，此时此刻，谢林的心中蔓延开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浅川，却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没有出现一丝一毫他想象当中的负面情绪。
　　他居然，不讨厌他吗？
　　谢林的表情有些怔愣，当这种怔愣的情绪出现在一头狼的脸上时，就会显出几分说不出的憨傻。
　　陆浅川嘴角往上勾了勾，在他得知谢林可能与谢书白关系不菲后，便开始一遍遍地与系统核对信息。除此之外，他还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断搜寻，希望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用术法一点一点地追溯这具身体的记忆，几次之后，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找到了一点有用的记忆碎片。
　　那时的他正在谢书白的工作室里学习一种中阶药剂的配制方法，隐约间听到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向在另一边整理数据的谢书白说道：“大人，武斗系的傅主任邀请您去观看这一届的武斗大赛。”
　　陆浅川一听对方的来意与他无关，便将心思放回了眼前的药剂上，因此这具身体的记忆只知道谢书白当时回应对方的语气并不好，却也一时想不起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直到用术法还原了那时的情景，陆浅川才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他看到谢书白从一对厚厚的纸中抽离出来，向旁边候着的那个人问道：“武斗的傅主任，就是那个把谢林招进来的傅主任？”
　　那个人点了点头，恭敬地微曲着身子等待谢书白的回复。
　　却没想到谢书白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个敢收不敢教的老家伙，我看到他就心烦，你直接帮我回绝就是。”
　　那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而留在原处的谢林却像是没了好心情，微微皱起的眉间是化不开的阴郁和厌烦。
　　陆浅川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端坐了很久之后，才微不可查地呢喃了些什么，浑身上下笼上了一层少有的落寞和茫然。
　　“哥哥，你会怪我吗？”
　　“一定会的吧……”
　　陆浅川对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疑惑，但从落寞中挣脱出来的谢书白很快便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不再透露其他任何讯息。
　　陆浅川也只能将这两句话默默记下，希望能在以后派上用场。
　　但至少，身为谢书白的学生，得知谢书白不喜谢林这一点，倒是十分合理的。
　　“拥有银发的年轻雄兽并不多，而狼形的兽人更是少见。而我听说谢林同学正好就是银发赤瞳，且几乎从未在人前展现过兽形，再加上老师之前对你的态度，我觉得自己的猜测也算有理有据。”
　　陆浅川一点一点地向对方阐述自己的猜测，全程语调舒缓，态度自然，既没有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因为“谢林”这个身份的特殊而显露出任何的偏见。
　　他条理清晰，眼神明亮，似乎只是单纯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并希望自己的猜想能够得到听者的证实。
　　他不在意对方的身份是什么，只是希望对方能向他敞开心扉，以便接下来两人能够以平等的地位进行正常友好的交谈。
　　而不是他单方面地对着一头狼说个不停。
　　谢林突然就放松下来，他意识到之前的自己也许是走进了死胡同，才会沉浸在自己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如果不是少年对他步步紧逼的话，他也许早就选择了懦弱的逃避，而将对方眼底的真诚和期盼一一错过。
　　陆浅川注意到雪狼的情绪似乎高涨了一些，于是再接再厉道：“你不反驳的话，就等于是默认喽？”
　　“谢林同学？”
　　陆浅川看似咄咄逼人，但他注视着谢林的眼睛亮闪闪的明亮又温暖，根本没有一丝令人不适的尖锐。
　　谢林迟疑片刻，还是轻轻地点了点脑袋。
　　陆浅川的眼睛瞬间弯起，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扑面而来的愉悦情绪有着很强的感染力，让面前的谢林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听见眼前的少年继续对他说道：
　　“之前我还听说谢林同学不好相处，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传言一点都不可信，谢林同学明明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
　　谢林的眼底眸色微闪，在心里默默否认少年对他的评价。
　　不，那些人说的确实没错，他确实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只有在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时，他的心底才会漫出无限的包容与温柔，让他的底线一退再退，甚至开始怀疑自我，陷入深深的自卑之中。
　　陆浅川却听不到他的心声，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是觉得很惊讶，没想到谢林同学居然会以兽形待在我身边，还纵容我做出那些举动。”
　　眼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害羞，他摸了摸鼻子，似乎在为自己当初过分热情地与一名雄兽嬉戏打闹而感到不好意思。
　　谢林被少年罕见的腼腆羞涩所击中，他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根弦被轻轻撩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他的心里慢慢发酵，让他的眸色都跟着加深了一些。
　　可是下一秒，少年的眼睛突然微微眯起，之前的羞涩情绪一扫而空，略显狭长的眼角处因为火焰的晕染而映上了一抹撩人的红。
　　“谢林同学，听说的自尊心都很强，最讨厌被人当成普通的野兽了呢。”
　　陆浅川微微拉近两人的距离，小半张脸隐没在昏暗的夜色当中，让人看不真切。
　　但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调笑。
　　“谢林同学却默许了我之前的行为，这么宽容大度，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陆浅川将“暗恋”那两个字咬得极重，配上他眼尾的那抹艳色，谢林几乎要以为对方是在勾引自己。
　　但他说完之后，就像是绷不住了一般，自己趴回膝盖上笑个不停。
　　谢林深吸一口气，突然就觉得有些憋闷。
　　陆浅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将脑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肩膀微微耸动，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滚烫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直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陆浅川抬起头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用手去推阻了一下，却猝不及防地摸到了一片炽热而紧致的肌肤。
　　银发赤眸的年轻人将怀里的亚雌紧紧扣在自己怀里，俊美的脸庞缓缓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才用微哑的嗓音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
　　年轻雄兽的目光灼热而充满侵略性，他用手轻轻摩挲着怀中亚雌细嫩柔软的后颈，眼底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无比深沉。
　　“你说的没错，我暗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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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第四个反派
　　
　　
　　年轻雄兽体型高大,身材健硕，平日里看起来也算高挑的陆浅川，窝在他怀里时却无端显出几分娇小。
　　谢林轻而易举地就将陆浅川整个按在自己怀里，他一手扣住陆浅川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却从对方的后颈处缓缓下移,修长有力的手指掠过陆浅川瘦削的脊背，一路向下,直至握住对方纤薄的腰肢。
　　因为刚才在烤火的原因,陆浅川早已将厚重的外套脱下放好，因此现在身上的衣物只有薄薄两层,防风却不隔热，谢林掌心的温度直直地穿透了那两层衣料,精准地烫在陆浅川最为敏/感的软肉上。
　　陆浅川前一秒还在为那句无比直白的“我暗恋你”而感到讶异,下一秒却被对方不安分的手撩得浑身僵直。
　　天,这头傻狼怎么变成人形之后突然就开窍了，明明之前还一副扭扭捏捏的纯情模样！
　　陆浅川微微瞪大眼睛，却在对方握住他的腰时忍不住轻哼一声，瘫软进对方怀里。
　　他的脑袋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对方坚硬的胸膛,听着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呼一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熟悉而充满侵略意味的气息。
　　狼族,本身就是热衷于掠夺的一族。之前的谢林表现得太过温顺，几乎要让陆浅川忘记了他血液中流淌着的危险。
　　那种危险的感觉,对这具弱小的亚雌身体有着天生的压迫感，紧张而刺激，让他的灵魂几乎都要忍不住为对方的存在而微微战栗起来。
　　谢林心里本来还有几分忐忑，他看似冷静强势，其实却一直在暗地里观察陆浅川的反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底线而招惹来对方厌恶的目光。
　　他害怕自己这一番冲动的行为，会让他成为一个孤注一掷却惨遭失败的赌徒，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的心里紧张到了极致，但也不想在中途临阵脱逃，主动放弃怀中这份他渴望许久的温暖。
　　但他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厌恶和排斥，反而清楚地感觉到，怀中亚雌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逐渐紧绷，甚至忍不住开始轻轻颤抖。
　　直到最后，对方甚至身子一软直接瘫进了自己怀里，脸颊泛红，眼睛湿润，一副任人采摘的样子，几乎就要在一瞬间勾起谢林心里最深处的欲望。
　　陆浅川的默许让谢林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他曾无数次幻想像现在这样紧紧地将对方圈在怀里，然后深深地吻住他，让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气息。
　　他想像任何一头独占欲旺盛的雄兽那样，给自己心爱的人打上独属于自己的标记，让对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吓到怀中的亚雌。
　　谢林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自己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他克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向怀里的人问道：“那么陆同学，你对我的心意看法如何呢？”
　　说完，他便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浅川，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陆浅川被对方的眼神烫得有些脸上发热，那种目光太过炽热，太过直白，几乎没有哪个亚雌能在爱人这样的目光下保持平静淡然。
　　这是雄兽对亚雌天生的吸引力。
　　就连陆浅川也没办法完全规避。
　　他的脸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粉，乌黑的眼珠子水润润的，望向谢林的时候看起来简直乖巧极了。
　　但陆浅川也不是全然被动的人，在那双看似乖巧的眼睛之下，一双嘴角突然恶劣地微微挑起，一瞬间就让那副明艳的五官带上了几分惑人的味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调笑，将语调拉得又长又缓，说道：“谢林同学，你是在对我耍流氓吗？”
　　即使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了一名雄兽的怀里，陆浅川的脸上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惧意，眼睛里反而冒出了几分兴致盎然，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谢林知道，只要对方不愿意，凭借那股神秘的力量，陆浅川可以在倾刻之间将眼前这种看似一面倒的局面转换成另一副模样。这个认知让谢林在一瞬间又有些慌乱起来，摸不准之前对方的表现到底是真的默许还是假意的玩笑？
　　见他沉默了，陆浅川在心里轻哼一声，算是给自己小小地出了一口气，但他也不愿意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便伸手主动环住了对方窄瘦的腰，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就挪到了对方的颈窝间。
　　“谢林同学，你身上什么都没穿，不会觉得冷吗？”
　　温热的鼻息洒落在谢林毫无遮掩的颈侧，几乎就要将那片皮肤点燃。
　　陆浅川清晰地看到谢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连握在他后腰处的手都忍不住紧了几分。
　　陆浅川舔了舔嘴唇，眸色微闪，毫无预兆地就起身含住了对方那颗凸起的喉结。
　　谢林现在确定了，对方绝对是在勾引自己。
　　他扣住对方的脑袋，狠狠地吻住陆浅川那双水润饱满的唇，攻势凶猛，像是要将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
　　陆浅川仰着脖子默默承受，他有些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显然对这样热烈的吻十分受用。
　　唔，感觉有点小刺激。
　　谢林身上什么都没穿，而陆浅川则憋了许久，一来一往间两人都被撩起了火，兽人在这方面本就直率坦然得多，因此接下来的事情仿佛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谢林看着自己怀里那个香香软软的亚雌，眼神一遍遍扫过对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将人吃进了嘴里？
　　谢林的表情怔愣，眼神迷茫，他环住对方的手不小心蹭过那片光滑紧致的肌肤，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般，刷得一下拿开，然后呆愣愣地停滞在空气中，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又将手放回对方的后背，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一路传递到他的心里，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真实。
　　谢林傻傻地笑出了声，却又在下一秒蓦地收住，直到确认怀里的人没有被他吵醒，才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眉眼精致的亚雌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怀里，不过即便是在睡梦当中，他还是紧紧地抱着自己身边的热源，嘴里还时不时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一看便知道他睡得有多么香甜。
　　太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谢林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喜悦与满足，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位置留给其他那些与陆浅川无关的东西。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人，一遍又遍地用目光描摹对方的鼻梁、唇角，乃至每一根纤细柔软的发丝，直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下一秒便要睁开眼睛，谢林才惊觉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久到山洞里的光线都已经明亮了起来。
　　陆浅川累极了，即使已经获得了充足的睡眠，但他的精神却依旧十分的疲惫。他在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中磨蹭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向自家爱人道了一声“早安”。
　　谢林见他醒了，心里又有些紧张，只能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早安”。
　　陆浅川的眉眼间是清晰可见的倦懒，虽然雄兽年轻力壮的身体让他得到了久违的快乐，但在快乐之后，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遗憾。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经不住雄兽过多的掠夺。
　　看来他还是得用灵力好好调养一番，才能享受到更极致的快乐。
　　“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林见对方神色恹恹的，一颗心瞬间揪起，皱着眉紧张地问道。
　　陆浅川毫不客气地趴到对方胸口上，嘴里嘟囔着：“腰好酸……”
　　谢林的脸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昨晚不知分寸的模样，心里面升起了丝丝的愧疚和懊恼。
　　可是让他再来一遍，可能还是会像昨晚那样不知收敛。
　　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师自通地帮对方揉起腰，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让陆浅川忍不住舒服地哼哼了几声。
　　果然，自家爱人揉腰这门手艺，过了几个世界都不会退步。
　　黏黏糊糊地撒了会儿娇，陆浅川头脑中残余的困意终于消散了不少，也就不再浪费时间，随手捏了一个术法就将身体的不适全都去了个干干净净。
　　他大方地给谢林来了一个奖励的吻，然后毫不避讳地站起身穿戴衣物。
　　谢林沉默地看着那些留在对方身上的痕迹在一瞬间没了踪影，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起来，他拉住陆浅川，将对方扯回自己怀里。
　　然后在那片精致白皙的锁骨附近又留下了一串崭新的红印。
　　陆浅川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又啃又咬。
　　“你喜欢这些啊，那我下次把它们留下就是了。”
　　只是一些痕迹而已，陆浅川与自家爱人已经是老夫老夫，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在面对自己的爱人时，陆浅川向来都纵容得过分。
　　刚才还一脸凶狠的谢林，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又红了脸颊。
　　下…下次？
　　他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陆浅川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仿佛在说一件无比寻常的事。
　　实际上，谢林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
　　就因为之前那短短几天的相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草率了。
　　要知道当时自己可只是一头连话都不会说的狼，唯一的优势也就只有自己那一身柔软又蓬松的狼毛了。
　　不过对方似乎确实很喜欢自己那一身皮毛。
　　但是，根据昨天陆浅川的反应来看，他对人形的自己也很喜欢。
　　但他之前似乎并没有以人形出现过在陆浅川面前，昨晚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才对。
　　谢林想着想着，又将自己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所以，陆浅川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那身毛？
　　作者有话要说：    陆浅川：当然是都喜欢啦~（惬意rua毛.jpg）
　　呜呜呜审核大大们让我过吧，球球你们了，真的没啥呀QAQ
　　105、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不知道谢林心中的纠结,他慢条斯理地穿戴好自己的衣物后，突然想起自家爱人此时此刻好像还光溜溜地躺在地上，享受着冬日清晨的习习冷风。
　　陆浅川整理领口的指尖一顿，转头望去,果然看到银发血眸的俊美青年正赤/裸着身子倚靠在凹凸不平的洞穴岩壁上,健康强健的身躯上肌肉线条流畅完美，一看就非常具有爆发力。
　　不过最抓人眼球的还是上面分布着的那些的抓痕,长短各异,深浅不一，看起来暧昧而引人遐想。
　　陆浅川津津有味地打量了一会儿自己昨晚的“作品”,过了许久之后才意犹未尽地轻咳一声，问道：“你冷吗？”
　　谢林闻言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看到对方的目光不断在自己身上流转,在对上他抬起的视线时,对方不仅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还大方地朝他笑了一下。
　　谢林：“……”
　　不，他不冷，一点都不冷,反而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不过就这样一直裸着也不是一个办法，虽然昨晚陆浅川已经在山洞内部设了一道灵阵,以确保里面的温度不会太低，但谢林若是要以人形行动,那么衣服还是非常必要的。
　　于是陆浅川随手捏了一个符，一身衣物就这样在谢林身上凭空出现。
　　这是一套精美华贵的月白色长袍，衣角袖口处都绣着精致繁复的金色暗纹，衣领周围还有一圈银白色的绒毛，看起来雍容却不显俗气,反而很衬谢林那头略长的银发和近乎苍白的皮肤，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身清冷高贵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如同天上的皎皎银月，高洁而不可亵渎。
　　可偏偏当对方抬起头时，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如一朵在粘稠血液中缓缓绽放的蔷薇花，沾染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寒。
　　如此鲜明的对比，反而碰撞出了一种极致的美感，只可惜一般人根本顶不住那如山一般沉重的压迫感，大多数人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就会被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而吓出一身冷汗，根本生不出任何其他的心思。
　　这样的美景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欣赏了。
　　陆浅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对方神情疑惑，便开口解释道：“这是幻术，可以幻化出迷惑人心的假象，不过这些东西虽然都不是实物，但表现出来的效果却和真的差不了多少。”
　　实际上，这类幻术是妖兽化形之后，为了避免尴尬而特意修习的，具体幻化的效果会根据承受术法一方本身的特性而决定，陆浅川本以为对方怎么样也会幻化出一套现代化的衣服，却没想到直接化出了一袭月白长袍。
　　不过却意外的很合适就是了。
　　谢林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料，冰凉丝滑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真实得看不出一丝造假的痕迹。
　　他原本以为陆浅川之前表现出来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恐怕，就算自己完全掌握了自己体内那股力量，也还是无法与对方一较高下。
　　谢林从地上缓缓站起，他的身形挺拔高大，肩宽腰窄，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天生的冷淡气息，配上那一头银发，看上去就如同那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仙尊，让陆浅川都忍不住晃了一下心神。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陆浅川便轻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对方那双明显象征着不祥的血眸，又想起对方卸下伪装后，眼睛里如野兽一般富有侵略性的神色，心想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仙尊，分明是从哪个魔域里爬出来的魔头还差不多。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谢林点头，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在走出山洞的一瞬间，陆浅川因为突如其来的的阳光而眯了眯眼睛，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白云，这才发现这里的树木似乎并不如之前在森林外围看到的那般高大而密集，反而稀稀落落的，至少不能完全遮住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
　　难道这里是森林的更外侧？
　　这个念头刚起，陆浅川便听到阿九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里是森林内部，距离原始森林中心地带那个结界只剩下一段小小的距离。］作为一名有素质的系统，阿九昨晚自觉地给自己打了一夜的马赛克，甚至连今天早上都不敢太早冒头，生怕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直到现在，他才小心翼翼地从陆浅川的识海中探出一缕神识细细感应，在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安心回来继续工作。
　　听到系统的话，陆浅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转头向谢林问道：“阿林，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谢林因为他的称呼而怔愣了片刻，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简略地回答道：“在原始森林内部。”
　　很好，没有忽悠他。
　　“那我们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谢林闻言沉默片刻，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故作冷静地说道：“你跟着我走。”
　　脸上还是一片冷漠淡然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陆浅川的心里被挠得痒痒的，却没有拆穿
　　自家脸皮薄的爱人，反而紧紧地回握住对方宽厚而温暖的大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侧，看起来乖巧极了。
　　谢林心下一软，看向对方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他尽量挑拣着那些平缓的道路走着，虽然知道对方的实力可能比自己还强，但在谢林眼中陆浅川始终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亚雌，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对方既然已经接受了他，那么他便不会轻易放手了。
　　陆浅川一边跟着谢林走，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确认主角以及探险队其他成员的情况，在得知他们都安然无恙，甚至都已经走出原始森林后，才在心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陆浅川的眉头又轻轻地拧了起来，他当时在那些兽群身上感觉到了很强烈的魔息，也就是说那些兽群是受到了魔息的驱使，才会直直地向他们冲撞过来。
　　带着很强烈的目的性。
　　可既然谢书白和其他探险队成员都已经安全走出森林，那么也就是说那股魔息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他和谢林之中的任何一个，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既然如此，那他们真的能这样顺利地走出这片森林吗？
　　果然，陆浅川的预感没有错，在走了一段长长的距离之后，他看到身边的谢林眉峰微蹙，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稀薄的白雾不知在何时将他们两人包裹其中，谢林起初还能坚定不移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但随着周围的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阴冷，他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这不对劲。
　　谢林脚步骤停，下意识地就将握住陆浅川的手紧了紧，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浓稠而阴冷的白雾，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就连那些原本还隐约可见的丛林树木，也都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踪影。
　　谢林的心沉了下来，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回，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也正是因为他对这一带片极为熟悉，才敢将陆浅川带到这里，却没想到现在将对方置身在了未知的危险当中。
　　一时间，谢林心中的情绪异常复杂，即有担忧又有自责，但更多的还是不断升腾的警惕与戒备。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猩红色的眼眸中漫起一层浅浅的黑雾，却丝毫没有遮住他的视线，反而让他的视野变得更加明晰起来。
　　周围的浓雾仿佛在一瞬间淡去了一些，但却依然固执地围绕在两人身旁，久久不肯消散。
　　谢林眼睛微微眯起，刚想继续施力，却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掐，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陆浅川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
　　“别费劲了，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去，还是先回刚才那个山洞吧。”
　　陆浅川感知到不对劲的时间要比谢林更早一点，因此他早就用灵力探测过了周围，发现这些浓浓的白雾中都夹杂着一些淡淡的魔息，但这些魔息出乎意料的温和，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但却也不是他们轻易能消除的。
　　这就像是一层温和却厚实的屏障，不具备太强的攻击力，却也让里面的人无法轻易地将其穿透。如果选择强行破除，那么所需要耗费的代价，和能够收获的成果，显然不成正比。
　　如果白雾背后的存在真的想要将他们二人留下的话，谁也无法保证在破除了眼前的这一道屏障之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屏障等待着他们。
　　因此在搞清对方的来意之前，陆浅川不想轻易冒险，反正现在主角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们两人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也无妨。
　　因此，陆浅川冲自家爱人灵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说道：“况且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就当是在这里度个假也不错。”
　　“你不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林：想！
　　
　　106、第四个反派
　　
　　
　　谢林晕晕乎乎地就被陆浅川拉回来了刚才那个山洞,回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那些之前一直紧紧包裹着他们的白雾甚至还迫不及待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好像生怕他们俩找不到回去的路似的。
　　陆浅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白雾颇具灵性的行为，猜测这森林里的魔息应该已经有了能让物体初通灵性的能力,不过魔息先天带着一股残暴因子,养不出天真烂熳的灵兽灵植，反倒是能培育出一批魔物来。
　　一个世界灵力和魔息之间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陆浅川若有所思,不相信天道会就这样的冷眼旁观。
　　当他们靠近之前的那个山洞附近时，周围的白雾也不知在何时悄然散去,花丛树木又出现在眼前，放眼望去皆是一片幽静安宁的美景,一点都看不出这背后藏着的危险。
　　谢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刚才来时的方向遥遥望去,眉头微皱，几缕细长的银发散落在他的眼前，遮住了里面的情绪，让人一时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陆浅川扯了扯谢林的手,下一秒便对上了一双天生淡漠的眼眸，偏偏当自己的影子映入其中时,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便如冰雪初融，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起来。
　　陆浅川见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轻声安慰道：“好了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谢林没有立刻回应陆浅川的话，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陆浅川的眼睛，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怕你出事。”
　　——我自己无论怎样都不要紧，但是我不愿意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谢林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然后陆浅川一下子就看懂了他剩下没有说的那句话。
　　陆浅川怔愣了一瞬，温暖的阳光坠入他的眼睛，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而灿烂起来。
　　他低头轻笑了一声，随后牵着谢林的手，继续带着他往那个山洞里走。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些魔息费那么大劲把他们留下来是想做什么，但是同样的，他也确实一点都不担心。
　　很明显，魔息这种张扬而危险的存在绝对不可能逃过天道的法眼，而天道既然会默许它们在这片森林肆意发展，就一定有它的理由。
　　陆浅川已经让阿九去向天道打探这件事情，事到如今，天道也没有必要再做隐瞒，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不管怎么说，天道都不会让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正好他也对这座森林那个所谓的中心地带很感兴趣，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将这些事情都打探清楚。
　　还有谢林那些居住在森林深处的那些族人，也始终都是一群随时有可能爆炸的隐患，迟早都得想个办法将他们解决掉，只是要打消他们报复兽人社会的想法才行。
　　陆浅川心中有底，心中的担忧自然要淡上许多，但谢林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面有所顾虑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想着，陆浅川看向谢林的目光越发柔软，他将对方拉到他们昨晚睡的那个干草堆旁，在看见一片狼藉之后，轻咳一声，施了一个术法就将地上收拾干净。
　　却没看见，站在他身后的谢林眸色悠然加深，一瞬不瞬地观察着陆浅川的动作，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
　　这个灵力，用起来倒是挺方便的……
　　陆浅川不知道谢林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弯腰随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干草，撇了撇嘴不甚满意。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修炼效率很低，灵力吸收的速度略显缓慢，陆浅川真想再奢侈一把，直接变张床摆在这里。
　　不过现在的话，还是要稍微节俭一点，反正他躺在自家爱人怀里，也受不了多少磕碰。
　　这么想着，陆浅川回头拉住谢林的手，弯了弯眼睛，说道：“坐吧。
　　谢林顺着他的力道坐下，而陆浅川则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两人紧紧地挨着，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陆浅川将一只手的手肘支在自己的膝盖上，撑着脑袋歪头看向谢林，几缕碎发散落眉前，却没有遮住那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他浅浅地笑着，说道：“好了，问吧。”
　　谢林凝眸望着他，像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陆浅川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反增，他继续补充道：“你想知道什么，现在都可以问，只要我知道答案，只要这个答案我能说出口，我就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谢林的眼眸睁大了一瞬，他直直地望向陆浅川，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知道陆浅川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从不打算深究，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秘密就意味着底牌和把柄，在关键时刻甚至能成为反捅自己的利刃。
　　比如他自己，就绝对不能让其他兽人知道自己重生并且获得了一种诡异力量的秘密。
　　谢林深深地看着陆浅川，轻声问道：“什么问题都行？”
　　陆浅川点了点头。
　　谢林突然就笑了，虽然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但也足够令一直注视着他的陆浅川瞪大了眼睛。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谢林的容颜是属于那种冷峻到极点的，他的鼻梁很高，眼睛狭长而锐利，一双薄唇颜色浅淡，与他近乎苍白的肤色共同构成了一种极冷极淡的色调。
　　可偏偏他的眸色猩红，眼神淡漠而泛着丝丝凉意，极具冲击性的红白碰撞并没有为那张冷峻的脸添上任何艳色，反而让他看起来宛若炼狱修罗，很少有人能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被里面的冷意吓得浑身一颤，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他容貌中的美感。
　　可是现在，谢林那张如冰山一般千年不化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虽然这抹笑意极浅极淡，但也却足以化开对方眼底的寒冰，一双眼睛都如同春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起来。
　　那副原本就无比出众的五官，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生动，像是拂去了灰尘的宝石，耀眼得不像话。
　　陆浅川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他由衷地夸赞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啊。”
　　却没想到谢林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了几分，淡淡回答道：“是吗。”
　　他这双眼睛生来就被视作不详，所有见过他这双眼睛的人，无一不表现出或惊惧或厌恶的神色，却从来都没有人夸赞过它们好看。
　　就连他自己，也对这种如鲜血般粘稠的红色没有丝毫好感。
　　却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看，就像红宝石一样。”
　　少年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清澈见底，干净透亮。
　　谢林心想，这样的眼睛才叫真正的好看。
　　不过对方真诚的语气和认真的目光，还是让谢林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一些，将两人的话题扯回到了刚才。
　　“好，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
　　陆浅川见他神色认真，也忍不住将坐姿坐得端正一些。
　　然后他看到对方薄唇微动，从嘴巴里吐出一句淡淡的话来。
　　“你喜欢我吗？”
　　陆浅川：“……？？？”
　　他本以为谢林会问一些正经的问题，比如灵力是什么，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什么，原始森林里的奇异之处又是怎么回事之类的。
　　却没想到对方问了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陆浅川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谢林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此他只是静静沉默，一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陆浅川，像是一个执着的等待答案的人。
　　陆浅川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他突然凑上去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角，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当然喜欢你呀，一直都只喜欢你。”
　　谢林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他的神色复杂，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干涩。
　　“可是我们才认识不久。”
　　其中大半的时间他甚至都只是狼形，两人正式的见面只能从昨晚算起。
　　陆浅川抬头望进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么你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我的呢？”
　　谢林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如果说陆浅川喜欢他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的话，那么他会喜欢上陆浅川，也同样显地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甚至还是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
　　但偏偏一切都显地如此顺理成章，就像他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陆浅川一样，对方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
　　他很想问，这是为什么。
　　但是心里却有个声音默默回答道：
　　没有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是陆浅川，所以喜欢上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对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也像自己一样，毫无理由地就喜欢上了对方？
　　谢林不确定，他的心里有些焦躁，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对方拿起，柔软温热的掌心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手背，熟悉的温度从两人相触的肌肤直直地传递到他的心里，让他的心一下子就跟着安定了下来。
　　随后，陆浅川勾唇笑了一下，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抓住谢林的衣领，然后突然往下一拽，就将谢林往自己这边拉近了许多。
　　谢林没有反抗，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又往那边靠了一些，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只差一点就要碰上对方的鼻翼。
　　然后陆浅川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谢林的额头上，那只拽着对方衣领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谢林的脖子，姿势暧/昧，眉眼间的神色却显地庄重异常。
　　一阵精纯的灵力自两人相触的地方缓缓蔓延开来，谢林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流淌进他的眉心，然后又慢慢渗透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清爽自然，让他的精神都忍不住清明了几分。
　　下一秒，一阵突如起来的灼热在他的腹部爆发。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要将那股流淌在身体四处的清凉尽数蒸发干净。
　　“你感受到了吗？”
　　紧闭着双眼的陆浅川突然开口问道。
　　谢林愣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陆浅川没有睁开眼睛，他用拉着的谢林的那只手引导对方按上自己的腹部，一瞬间，滚烫的触感在谢林的掌心漫开，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陆浅川指的应该就是他腹部灼烧的感觉。
　　“这股力量叫魔息，你可以将它理解为狂躁版的灵力。”
　　“你知道吗，我曾经亲手打造过一枚魂印，那枚魂印上刻有我的灵魂之力，只会在我的伴侣身上出现。”
　　陆浅川的眼睛不知道在何时悄然睁开，他静静地望着谢林，眼睛里是一览无余的专注和坦然。
　　“现在，我敢肯定那枚魂印就藏在这团魔息之后，只是因为被遮挡了，才没有现出原形。”
　　“你想见见它吗？”
　　
　　107、第四个反派
　　
　　
　　早在上一次陆浅川为谢林做治疗时,他便发现自己刻在对方灵魂深处的那枚魂印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无法感受到它的一点气息。
　　陆浅川猜测应该是谢林体内的魔息在发现魂印上面携带的精纯灵力之后，便本能地想要将其吞噬，可陆浅川留下的魂印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吞噬？那些魔息能做的,最多也只是一层一层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已,这才会让陆浅川感知不到魂印的气息。
　　陆浅川甚至能想象到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小桃花印，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片不怀好意的魔息中时,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这么想着,陆浅川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他的眼睛中染上点点笑意,说道：“不过现在你暂时还见不到它，如果想要见到它的话,得先学会如何控制魔息才行。”
　　陆浅川并不打算强行将谢林体内的魔息清除干净,魔息的存在对兽人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缘,如果谢林能将这份力量完全化为己用，那么对方说不定能在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中抢占先机。
　　“等你完全控制住这股力量，就可以找到我喜欢你的证据了。”
　　陆浅川冲谢林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上了丝丝狡黠。他本来还在纠结要如何引导谢林踏入修炼的法门,现在好了，理由已经自己送上门来,接下来他只要陪在对方身边指导他如何控制魔息就行了。
　　陆浅川现在觉得，留在这片森林里也挺好的,至少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和场地来进行修炼。这里的空气中魔息四布，虽然比不上灵力那般滋养体魄，但陆浅川身为大妖，只要稍加转化，就可以将其变成修炼的佳品。
　　更重要的是,待在这里不会有不相干的人过来干扰，即使修炼途中出现了一点小意外，比如燃个火落道雷什么的，也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谢林见陆浅川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甚至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眼底也弥漫出一阵浅淡的笑意。
　　他的手掌微微一翻，便将陆浅川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反握在自己掌心。陆浅川的手细嫩白皙，比他的小了一圈，握在手里软乎乎的，手感非常好。
　　谢林将陆浅川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一触即离的触感让陆浅川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他一抬头，却看到自家爱人软下目光，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问道：“具体该怎么做呢？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浅川这才发现，对方看似温柔的眼神背后，压抑着克制与忍耐，像一个蛰伏在暗处的猎食者，窥伺着自己心仪的猎物，却因为时机未到而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居然这么在意这个吗？
　　陆浅川挑了挑眉，先是细细地跟他讲述了一番魔息运行的原理，然后才用自己的灵力引导对方的魔息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游走。有陆浅川的灵力开路，谢林体内的魔息显得无比安顺乖巧，直到陆浅川将他们重新引导入谢林的丹田之中，谢林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这里是你的丹田，之前你体内的魔息之所以会如此紊乱，就是因为你没有将他们都收纳到自己的丹田之内。你今后在修炼时，一定要时刻关注自己丹田内的状况，一旦这里出现了问题，就很有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巨大的危害。”
　　陆浅川认真地向谢林叙说着一个又一个注意事项，谢林听得仔细，却忍不住在陆浅川的灵力抽离之后，就立刻按照之前对方引导的那样运转起体内的魔息来。
　　下一秒，谢林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陆浅川在发现对方脸色不对的一瞬间，便要凑上去用灵力查看，却被谢林牢牢地按住了肩膀，一动也不能动。
　　在陆浅川担忧的目光之下，谢林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他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突然漫起的丝丝黑雾，然后暗自施力，将体内那股不听话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一瞬间，那些魔息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震慑了一般，变得乖巧异常。
　　谢林的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在发现自己上一世应对这股力量的方法依然有效之后，他的动作便更加的从容不迫起来。
　　而当魔息被调转至身体的其他地方之后，谢林的丹田处变得有些空荡起来，就像是肚子饥饿的人一般，开始渴望起美味可口的食物来。
　　几乎是本能的，谢林开始吸收起空气中分布的零散魔息。无形的漩涡以谢林为中心开始缓慢旋转起来，无数夹杂暴虐因子的魔息汇聚成一股股气势汹汹的洪流，毫不留情地撞入谢林体内。
　　陆浅川的神色凝重了下来，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他知道魔息并不如灵力那般温顺柔和，强行吸收对身体的负担很重。但即便心里担心，他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干扰谢林，只能安静地守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状况，并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谢林继续按照陆浅川之前教导他的那样，一点一点引导那股魔息游走过自己的经脉，然后又重复了无数个圆满的周期，直到他感觉自己的丹田没那么“饿”了，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猩红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就像是被泉水洗过的宝石一般，在阳光下显示出难得的透亮。
　　谢林望向陆浅川，低声问道：“是这样做吗？”
　　陆浅川在对方松开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之后，便立刻上前去查探谢林的身体状况，在发现对方体内不仅没有经脉受损的迹象，反而丹田充盈、魔息稳定之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惊讶。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丹田内的魔息好像肉眼可见的充盈了不少。
　　虽然魔域里的那些魔修修炼起来一个个都速度惊人，但是这里的魔息比起魔域来还是要稀薄了许多，谢林一个□□凡胎，论资质也肯定比不上那些重塑魔体的魔修，他第一次自己运行魔息便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称得上是天赋过人。
　　不过即便如此，陆浅川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看了一眼对方近乎苍白的肤色，问道：“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谢林摇了摇头，他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像是将一直堵在自己身体各处的东西打通了一般，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一阵真切的畅快淋漓。
　　谢林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收拢，一团淡淡的黑雾便在他的指尖处缓缓聚集。虽然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团，却宛若吐信的毒蛇一般，望一眼就让人浑身发寒而心生恐惧。
　　谢林有些痴迷地感受着自己指尖汇聚的强大力量。他的眸色幽深而暗沉，刚睁开眼睛时的清明透亮就宛如凋零的昙花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则是越发浓稠黏腻的、如即将凝固的血液一般触目惊心的暗红。
　　突然，一只白皙细腻的手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伸了过来，在谢林反应过来之前，那只手便直直地覆上了那团令人心惊胆战的黑雾。
　　谢林的心脏在一瞬间被无形的手狠狠捏紧，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团黑雾的强大侵蚀力，不要说是这样细嫩的手，就算是那些身披坚甲的巨兽，也会在接触的一瞬间，被吞噬出一个渗人的血洞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黑雾收起，动作却还是比对方慢了半拍，在那只手彻底放进黑雾的同时，谢林眼中的暗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慌乱。
　　“小川！”
　　嘶
　　在黑雾散去的同时，陆浅川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有想到这团黑雾竟然真的能伤到自己。
　　虽然只是一片小小的灼红，但也足够证明对方可以穿透他的灵力防护，并对他造成一定的伤害。
　　虽然这种伤害在他的眼里暂时还只是微不足道。
　　陆浅川若有所思，却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狠狠的攥住，那双手的动作看似粗暴强势，却掩饰不住那阵阵轻微的颤抖，将主人紧张慌乱的心情暴露得干干净净。
　　谢林将陆浅川的手翻来覆去细细看了好几遍，在确定对方只是手心有些灼红，而并没有其他伤口之后，他紧皱的眉头也依然没有舒缓半分，反而紧抿着唇，紧紧地盯住那一片刺眼的红，眼睛里面是清晰可见的自责与心疼。
　　陆浅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沉下脸来好好教训一下对方，让他不要轻易地被这些看似强大实则危险的力量蛊惑住心神，但在看到对方笨拙地握着自己的手，想要触碰那片红彤彤的掌心，却又因为怕弄疼他而不敢出手的傻样，陆浅川的心又一下子软了下来。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出口安慰道：“你放心，就你这点水平还伤不到我，过一会儿这个印子就会自己消退下去了。”
　　谢林的眼眸黯淡了一些，他沉默地凑近了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手，像小孩子那样轻轻地冲陆浅川的掌心呼着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附着在上面的疼痛都吹走一般。
　　陆浅川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不过很快，他就回想起谢林刚才那副冷漠阴鸷的模样，略微勾起的嘴角一下子没了弧度，就连眼中的笑意都散了几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魔息对一个人的影响力，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帮谢林控制住这股力量才行。
　　忽然，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飞快掠过，陆浅川的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唇角，然后凑上前去环抱住自家依然沉浸在失落和自责当中的爱人。
　　“阿林，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更好的控制住这股力量。”
　　谢林下意识地将扑过来的某人揽在怀里，听到对方说的话，眼神微动，微哑着嗓子问道：“什么办法？”
　　陆浅川轻咳一声，耳朵尖突然就晕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他尽量保持神情自然，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声音说道：“我教你双修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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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第四个反派
　　
　　
　　其实无论是在妖族、魔域甚至是仙界,双修都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修炼方法。
　　修行之路本来就充满艰难险阻，很多时候，修士们为了抢夺一本功法、一件法器、一株灵植，都要你来我往地厮杀数回,才能夺取那么一些微薄的资源。
　　更令人无奈的是,修行靠的并不单单是天赋和努力，很多人穷极一生去追逐心中大道,却因为缺乏机缘而始终无法迈入更高的境界,最终也只能在元神耗尽之际黯然销殒。
　　即便是像陆浅川这样天资卓越、资源充裕的天之骄子，也在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时,因为没有扛住雷劫而前功尽弃，更不要说是那些无论是在天赋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更为逊色的其他修士了。
　　因此,对于那些一心向道的修士们而言,无论是何种修行方法,只要能提高修为，他们都不介意去试上一试。
　　更何况双修一事，只要两个人合拍，不仅见效快,还能从中获得不少的乐趣，妖族魔修天生放荡不羁,身边常年备着几个炉鼎，就算是矜持内敛的仙师,也愿意精挑细选出一个中意的人选，作为自己固定的伴侣。
　　陆浅川虽然身为妖族，但却是在仙境中化的形，从小到大一直在浓郁精纯的灵力中修炼成长，心性中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寡淡,对这种事情虽然不排斥，但也不会像其他妖族那样放纵自我。
　　从前的他，应该是那种痴心于修炼，而不愿理会其他繁杂琐事的正经妖吧？
　　不知怎么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陆浅川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前，想起来的那些零碎记忆
　　刚刚化形的小妖容貌昳丽，眉眼撩人，白皙纤长的手臂像灵蛇一样地攀上男人结实宽阔的脊背，周围的白雾缓缓蒸腾，在清澈的水面上流转环绕，空气中的水汽湿润了两人的长发，小妖清泉般的眼眸却在一片朦胧中显得异常透亮。
　　在一片暧/昧的气氛之中，他笑着望着眼前的男人，微挑的眼尾泛着一抹撩人的红：“仙尊，我好不好看呀？”
　　一瞬间，这句话就像是魔音绕耳一般，不断在陆浅川耳边回响，提醒他从前的自己并不安分守己，甚至在刚刚化形之际，就胆大包天地勾搭上了一个不知名的仙尊，那撩拨人的手法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娴熟，就像是预谋已久一般。
　　偏偏那位先尊也像是默许一般，任由他胡作非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看光了身子，反而还将那只不知轻重的小妖搂在怀里，防止对方一个脚滑跌入水中。
　　陆浅川的头突然就有些痛，他抿了抿唇，看下眼前的爱人，心里面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和焦躁。
　　谢林像是察觉到了他突然变化的情绪，开口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眉头一皱，又要去检查他那只刚才被黑雾灼伤的手，生怕刚才没有检查仔细，漏掉了一丝一毫可能忽略的伤口。
　　陆浅川见对方紧张的模样，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说道：“别担心，都说了没事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谢林目光一顿，却没有再继续追问陆浅川想起的是什么事情。陆浅川一时也没有办法开口解释，他心中有愧，于是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体内的魔息蛮横霸道，如果任由他们就这样发展壮大，迟早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反思，而灵力则有很强的净化作用，通过双修我可以帮你清除魔息中的暴虐因子，从而让你修行得更顺畅一些。”
　　陆浅川耐心地向他解释双修的好处，其实在修真界很少会有人找魔族双修。因为魔息太过霸道强势很容易侵蚀另一方的灵力，如果实力不足，很容易成为魔族滋养魔息的美味佳肴。
　　陆浅川却没有这个担忧，他的实力本就比谢林强上许多，灵力又是天地间少有的精纯，想要在装修中掌握主动权，谢林最起码得达到摩尊的水平才行。
　　不过陆浅川虽然能在灵力与魔息之间的较量中稳占上风，但在双修这一最原始的运动中，他却从来都没有赢过自己的爱人。
　　可偏偏就算他的喉咙嘶哑，眼角溢出点点晶莹的泪痕，还得稳住心神去解决那些疯狂涌过来的魔息，这实在是太过磨人。
　　好在，就在他将近求饶之际，天赋异禀的谢林终于摸到了双修之法的窍门，在继续攻城略地的同时，顺利接过引导魔息的重任，主动缠上那些馥郁纯粹的灵力，开始一点一点自我净化。
　　他温柔地吻去少年眼角的泪痕，在灵力与魔息的加持下，两人的身体都处于最好的状态，也让这场欢愉来得更加酣畅淋漓。
　　迷迷糊糊间，陆浅川伸手抱住身上的爱人，他的手环住对方的脖子，谢林的气息从上到下紧紧包裹着他，这种略显被动的姿态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让他觉得又安心又依恋。
　　他嘴角轻扬，突然凑到谢林耳边承诺道：“我只会和你在一起。”
　　——从前的事情已成事实，陆浅川无法辩驳，但在漫长的今后，他只想与眼前这一个人相伴相守，再不愿与别人多做纠缠。
　　谢林深深地望着陆浅川那双泛着水光却异常坚定的眸子，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很真诚也很开怀，没有丝毫的遮掩，让他整个人都沾染上了轻快的愉悦。
　　他狠狠地吻住陆浅川的唇，将对方未尽的言语尽数吞没，无数炽热而强烈的情感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狼族天生的侵略本能在此刻展现了淋漓尽致，让谢林几乎就想就这样将身下的人拆吃入腹。
　　这一天，陆浅川没能见到晚上的月亮。
　　……
　　这几天陆浅川与谢林安心的待在这一方小天地，修炼之余，也会去附近捕猎捉鱼，一方面是作为调剂生活的玩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磨砺谢林对魔息的掌控，让他能在与野兽的搏击之中尽快适应魔息的运用。
　　出乎陆浅川意料的是谢林在魔息的使用上进步十分迅速。短短几天时间，他就能够游刃有余地控制魔息击晕天上的飞鸟，而不造成一丝伤口。
　　而他的丹田，则更像是吸了水的海绵一般迅速膨胀，在功法的加成下，谢林吸收魔息时越发顺畅自然，吸收的速度竟然要比刚开始还要快上许多。
　　这让陆浅川不禁感叹，像谢林这样的要是放在魔域，妥妥就是当魔尊的料。
　　原本陆浅川还担心，以对方这种可怕的修炼速度，会不会让魔息有了可乘之机，对他的身体造成反噬。可在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陆浅川发现，流入谢林丹田的魔息乖巧异常，安安静静的盘踞在那一片越发宽广的空间，没有任何想要作妖的痕迹。
　　陆浅川有些惊讶，心想看来双修的效果确实十分显著，难怪修真界那些修士们一个个都抵挡不住双修的诱惑，明里暗里地为自己搜寻大把炉鼎。
　　“在想什么？”
　　一到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陆浅川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随后巨大的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对方长臂一揽，就将陆浅川整个揽入怀中。
　　陆浅川顺势往后一靠，手中拿起一颗脆嫩欲滴的果子，放在嘴里轻轻一咬，香甜的口感便在口中绽放开来，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午后的温度温暖适宜，沐浴在阳光之中的少年看起来尤为纯净美好，他懒洋洋地依靠在身后男人宽厚的胸膛上，透着股猫儿似的慵懒。
　　谢林看着怀中人被汁液沾湿的饱满双唇，眸色微深，便顺从心意低头吻了上去，将对方口腔中剩余的甜意尝了个遍。
　　陆浅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掐了一把身后那人精瘦的腰，在对方撤离之际，出口警告道：“别乱来。”
　　双修的效果好是好，但如果频率太高，饶是陆浅川有灵力护身也经受不住。
　　更何况谢林每次那副像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的可怕架势，分明早就超过了双修的需求，完完全全的是借公谋私。
　　想到自己又酸又软的腰，陆浅川忍不住瞪了谢林一眼，只可惜那一眼落在谢林眼中，羞恼大于凶狠，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让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对方的眼睛，像是一条黏人的大狗，想要整天抱着自己心爱的东西黏糊个不停。
　　哦不，应该是大狼才对。
　　好在谢林的心中还有几分分寸，亲够了之后便用手揉捏起陆浅川酸软的腰来，目光专注，表情认真，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陆浅川舒服地直哼哼，身子一软又瘫回了对方怀中，作为奖励，他将手中剩下的那半颗果子举到谢林嘴边，谢林就着他的手将果子吃干净之后，陆浅川轻轻一抛，小小的果核便落入了不远处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喜欢吃这个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多摘一些。”
　　这段时间的吃食都是谢林准备的，其中很多水果都长在凶兽盘踞的地方，谢林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摘回一堆又一堆，抛开他熟悉地形的因素，实力的增强才是他能够如此游刃有余的最大原因。
　　陆浅川随意地应了几声，此时的氛围太过舒适安逸，淡淡的困意逐渐上涌，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几乎就要在温暖的怀抱中陷入安睡过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陆浅川刚刚酝酿好的睡意扫得一干二净。
　　［宿主宿主，我收到天道的回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523:45:37~2020-02-2623: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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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依然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倚靠在谢林的怀里,但头脑中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他向系统问道：“天道怎么说？”
　　与之前那些模棱两可价值量不高的信息不同，系统这次一开口，说出的讯息便很有份量。
　　［那些魔息之所以会在这座森林里大肆扩张,果然是因为有天道的纵容。之前那次的兽潮也是天道默许的,目的就是让宿主继续留在原始森林，然后去完成一个任务。］任务？
　　不知怎么的,陆浅川从系统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气愤,尤其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语气中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似乎是对天道的这个任务很不满意。
　　陆浅川的心往下沉了沉，隐隐猜到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却没有急着出声打断,而是安静地等待系统把话说完。
　　系统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将自己从天道那里得到的信息一点一点地转述给陆浅川。
　　［宿主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些魔息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小世界中灵力稀薄，发展缓慢，而灵力与魔息相生相克,只有当灵力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孕育出相应层级的魔息。]
　　[原本这个世界的发展进度还远远没达到可以孕育出魔息的地步,但天道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批品质极高的魔息，就安置在这座森林的中心地带,我们之前感应到的那个疑似结界的屏障，就是天道为了控制那批魔息而设下的。但那些魔息在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之后，慢慢发展壮大，天道对其的约束越来越弱，才会让它们一点一点地从那道屏障当中渗透出来,逐渐溢满整座原始森林。]
　　[但是这个世界本身的灵力并不充裕，如果封锁在原始森林内的魔息突破最后一道限制，流到外界，以外界那些稀薄的灵力根本无法招架住这些蛮横霸道的魔息，这个世界的平衡很可能会就此打破。］听到这里，陆浅川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问道：“所以，天道是想让我阻止这些魔息流到外界？”
　　系统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用一种更加愤愤不平的声音说道：［不止是这样，天道那个老无赖，竟然想让宿主直接净化掉这批魔息，还要将它们转化为温和的灵力，用来滋养这个世界！］系统在从天道那里听到这个任务时，当场就气炸了。
　　魔息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被转化的？陆浅川修行时吸收的本就是纯净的灵力，浑身上下从不沾染半点污浊，根本没有必要去吸收那些阴冷暴虐的魔息。虽然以陆浅川的实力，确实可以把那些吸收进体内的魔息转化为灵力，但这种做法效率并不高，只适合在一小片范围内用，那种小范围低浓度的魔息还好说，但原始森林占地广大，魔息无处不在，光是外围魔息的量便已经多得可怕，更别说是封锁在原始森林中心地带的那些真正高品质高浓度的魔息了。
　　很多时候数量并不代表一切，一点点高浓度的魔息很有可能就可以碾压一大片低浓度的魔息，不同品质的魔息就像是不同境界的修士，有时候即便只差一个等级，两者也如同天差地别！
　　而陆浅川只有一个人，实力没有完全恢复，身上还背负着法则的禁制，哪里能应对得了这么多虎视眈眈的魔息？
　　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羊入狼口！
　　但天道那个老无赖却在说了这个任务之后，便不愿对他的愤懑多做理会，只在系统临近爆发之际，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本就是与你们的约定之一。”
　　恢复原形的系统在听到这句话时，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气得他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之前天道与他约定的任务之中并没有这一条，天道之前没有提起，却在将陆浅川扣在原始森林之后才阐明这件事，分明就是耍无赖，逼着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
　　系统气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真的对天道做什么，只能气鼓鼓地跑回来，向陆浅川传达这个信息。
　　系统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浅川识海中的精神波动，心里面除了对天道的不满，更多的还是自责和愧疚。
　　都是他没用，才会被天道坑得彻彻底底，还连累了宿主，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但与系统想象的不同的是，陆浅川在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反而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以往的冷静。
　　他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问到：“如果我顺利完成任务的话，会有什么额外的奖励吗？”
　　系统愣了愣，过了好久才开口回答道：
　　［天道说，如果宿主能完成这个任务，就会在最后清算报酬时，直接帮宿主修补好神魂。］听到这里，就连陆浅川的心里都忍不住涌上了一阵浓浓的惊讶。
　　这个奖励毫无疑问是非常诱人的，陆浅川做任务的目的原本就是收集气运值，修补神魂，然后再次再次渡劫以求飞升。而他现在经历了三个世界，从天道那里得到的能量虽然丰厚，但还不足以完全修补好他的神魂。
　　天道的这个奖励简直正中红心。
　　系统却没有那么乐观，他忧心忡忡地对陆浅川说道。
　　［宿主，我回来之前又去原始森林的中心地带打探了一番，发现那里面的魔息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危险恐怖，我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类似魔域的可怕气息，这个任务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天道开出的条件确实十分优渥，但系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巨大诱惑背后隐藏的危险，他之所以这么晚才回来向陆浅川汇报情况，就是因为他在接收这个任务之后，凭借天道给他的特权又去原始森林内部探查了一番，即便只是远远地窥探了一下那里面的气息，系统都感觉到了一阵来自灵魂的战栗。
　　那些无主的魔息疯狂而危险，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吞噬那些纯净美味的灵力，陆浅川在那些魔息眼中无异于是最上等的美味佳肴，一旦他步入核心地带，那些“饿”了许久的魔息很可能会一拥而上，将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陆浅川的神魂已经被修补了大半，只要再做几个任务就可以完全恢复，他宁愿陆浅川再多经历几个世界慢慢积累，也不希望他在这个世界冒这个风险。
　　系统心里面担忧个不停，陆浅川却只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安慰道：“阿九放心，我有分寸，既然天道会将这个任务交给我，那就说明我有能力去完成这个任务。天道不可能就这样看着这个世界陷入混乱之中，也不可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陆浅川自认他还不足以担负起拯救世界的大任，天道选中他自然会有它的道理，他更在意的是，如果他真的完成了这个任务，还修补好了神魂，那么他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后，又将会去到哪里？
　　会直接回到修真界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陆浅川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而系统在听到他的这个疑问之后，沉默了许久，才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如果宿主的神魂被修复完全，那么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我就可以将宿主直接带回修真界了。］系统当初从天道那里接下这个任务，又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陆浅川救下，以至于他和陆浅川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这种行为看上去匪夷所思，但本质上也是一场豪赌。
　　因为一旦这些任务圆满完成，他便抓住了一个巨大的机缘。按照约定，系统回去之后能够从天道那里分到一部分法则之力作为最终的报酬，这部分法则之力将让他一步飞升，自此摆脱世俗的烦扰，成为修真界真正不朽的存在。
　　许多修士究其一身也只能窥探到那么一点点法则之力，但窥探与掌握是两码事，前者只能与天地沟通，而后者则直接参与了天地的运行，是类似于世界意志的存在。
　　系统天生便有与天道沟通的能力，这个能力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修真界，也珍贵得让人眼红。但除此之外，系统并没有与此能力相匹配的强大修为，可以想象，这个能力一旦暴露，将会招惹来多少灾祸。
　　因此当系统因为机缘巧合，得知了天道的这个任务之后，才会毫不犹豫地接将它接了下来。因为一旦他拥有了法则之力，就可以与天地同化，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也可以说是得到了永生。
　　这可是比修士飞升还要大的诱惑！
　　但与之相对的则是任务背后巨大的风险。去其他小世界做任务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能，也不能随意踏出虚空去往另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法则，无数的不确定性让系统的心忐忑不已。
　　而他身为中间人，能做的只有挑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然后与之合作，共同去完成这个任务。
　　可以说这个任务能否完成，与他挑选的这个人选有很大的关系。
　　系统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有想到陆浅川在做这个任务时居然如此轻松，知道自己挑对了人的系统逐渐放心起来，而积年累月的相处之中，陆浅川在他心里也从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变成了真正值得珍惜的同伴。
　　当然，天道的这个任务也不是没有限期的，当初他向系统承诺，以小世界分发的能量作为标准，当那些能量足够修补好陆浅川的灵魂时，就说明任务的要求已经达到，也就意味着任务圆满完成。
　　从客观上讲，系统也希望这个任务能够尽快结束，因为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谁也不敢保证下个世界会发生什么。而只要任务圆满结束，他就可以回去领取他的奖励，以后也就再也不用过着小心翼翼、东躲西藏的生活。
　　但是……
　　系统咬了咬牙，再次劝阻道：
　　［宿主，那道屏障的力量虽然在不断削弱，但那些魔息想要在百年之内彻底冲破那道屏障也是十分困难的，即便这个小世界最后真的因此陷入了混乱，也是天道自作自受，与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个时候我们早已脱离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蹚这趟浑水。］［我会想办法将您带出这片原始森林，到时候您就与任务目标好好生活，等我们脱离这个世界之后，再慢慢积累能量修补神魂吧！］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623:51:44~2020-02-2723:4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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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知道系统是为了他好,也知道这个任务背后的风险确实很大，正如系统所说，他完全可以踏踏实实地再去走几个世界，慢慢积累能量,毕竟到目前为止,他的任务都做得十分轻松顺利，只要接下来也像前面几个世界那样,那么陆浅川成功把握还是很大的。
　　这在目前而言,应该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法。
　　但陆浅川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小世界最后真的会因为这些魔息而陷入混乱的话，天道真的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他拒绝这个任务吗？
　　如果天道不允许的话,单凭系统的力量，真的可以忤逆天道,安全地将他与谢林带出这座森林吗？
　　如今他与谢林身为外来者,本就不受法则的待见,如果再失去天道的庇护，很难保证在以后的生活中会不会遇到些糟心的事情。
　　陆浅川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天道真的选中他作为处理魔息的人选,那么他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系统刚才说的另一个信息。
　　“阿九,天道真的和你说这次任务原本就是和我们的约定之一？”
　　系统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稍微愣了一下之后才开口回答道：［对,他是这么说的，但我很确定，我与这个世界的天道接洽时，对方并没有向我说明这个要求，而我们原本的任务当中也没有这一条。前面几个世界都没有提出过额外的要求,怎么到了这里就突然多了一个任务？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自己惹了祸，才耍无赖想让宿主背锅。］系统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冷静了很多，但他一提起这个事情，声音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气愤。
　　因为虽然天道的力量磅礴而不可抗拒，但这种由法则和信仰凝聚而成的力量，最注重的便是契约和规则，因此在通常情况下，与他们交易都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几乎不用担心会有毁约的风险。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任务确实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不在他们原本职责之内的话，那么他们完全有理由也有底气去拒绝这个任务，天道也没有立场和权利因此迁怒。
　　但与之相反，一旦这个任务真的被认定为是陆浅川的工作之一，那么他们同样也无法拒绝，甚至还要拼尽全力去将其完成。
　　与天道交易原本就是风险与利益并存，交易一旦开始，便不能擅自结束，因为落在双方身上的契约之力浩瀚无穷，违反规则所造成的反噬之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陆浅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本想伸手去揉一揉，却因为整个人都缩在谢林的怀里而懒得动手。
　　突然，一道温柔的触感落在陆浅川的眉心，似乎是有人在用柔软的指尖帮他抚平眉间的褶皱，陆浅川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到，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对方眼里，一定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吧？
　　但陆浅川没有睁眼去看谢林现在的样子，因此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皱紧了眉峰。他只是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自家爱人指尖的温度，原本烦躁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平静了下来。
　　陆浅川细细地回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情，可以确定的是，阿九和他一样，在初来这个世界时，都不知道这个可以说是半路冒出来的任务，甚至连魔息的存在，都是陆浅川自己一点一点发现的。
　　联想天道之前隐瞒无数重要信息的行为，陆浅川觉得系统会对这个天道的道品产生怀疑完全情有可原，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天道对他们的任务一点都不配合，不仅没有在一开始将所有条件说清楚，还遮遮掩掩，直到现在才把话挑明。
　　甚至有点赶鸭子上架，逼他们来收拾烂摊子的感觉。
　　在系统眼中，这个世界的魔息本来就来路不明，说不定就是天道用某些手段从那些来自高位面的大能那里弄来的，却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才会把主意打到陆浅川身上，想让他来背锅。
　　毕竟陆浅川身上的灵力干净纯粹，即便他的神魂还没有被修复完全，肉/身用的还是这样一具资质一般的小小亚雌，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但若是他能以自身作为养料，大妖级别的神魂用来对付这些魔息当然绰绰有余。
　　难怪天道会以修补神魂作为奖励，一定是他想让陆浅川先牺牲自己去安抚那些魔息，然后再假惺惺地帮他补好残破的神魂，还美名曰奖励！
　　但那些魔息贪得无厌、残暴无常，一旦陆浅川狼羊入狼口，岂不是直接被蚕食得干干净净，哪里还会有什么生还的可能！
　　一旦陆浅川神魂销殒，那么之前的交易自然也就一笔勾销。天道平白得了那么多纯净的灵力，还不用再兑现之前的承诺，简直就是白赚！
　　天道那个阴险狠毒的家伙，可真是打了一副如意算盘！
　　陆浅川听到系统义愤填膺的推测，沉思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天道自有天道的骄傲，虽然有些时候确实会拐着弯儿坑人，但还不至于做出死皮赖脸推锅这种事。
　　但阿九同样也不会骗他，所以这中间一定还有一些被他们忽略的细节。
　　陆浅川有些无奈，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即便如此，陆浅川还是得找个机会去那个所谓的中心地带查看一下情况，不说为了天道交给他的这个新任务，就说是为了解决谢林那些族人，他都必然要去看上一番。
　　陆浅川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打算，但在还在生气的系统面前，他却不能直接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于是只能出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阿九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系统还想说些什么，但陆浅川在说完之后，紧接着又跟了一句：“我困了，阿九也别再担心这件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事情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快去休息吧。”
　　说着，陆浅川又往谢林的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副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样子。系统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见陆浅川似乎真的有些累了，于是便闭上了嘴，化作一只灵狐安静地蜷缩在陆浅川识海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舒适，也许是因为茂密植被和清澈湖泊的作用，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自然，虽然带着丝丝微凉的潮意，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舒适的。
　　更何况谢林的体温很高，抱起来手感特别好。陆浅川窝在他的怀里，就像是被抱住了一个大型火炉，温暖又安逸。
　　陆浅川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搪塞安抚一下焦躁的系统，但当周围的一切重归宁静时，之前那些已经消散的困意又重新聚拢，让他的意识又变得有些昏沉起来。
　　而一直在默默关注陆浅川状况的谢林，则在感知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之后，便悄然停下了揉腰的动作。他动作轻柔地将陆浅川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骨节分明的大手虚虚地掩在陆浅川的眼睛上，为他遮去头顶刺目的阳光。
　　与此同时，几缕淡淡的黑雾在两人身边缓缓萦绕，逐渐形成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屏障升起时，陆浅川隐约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潺潺的流水声，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都在此刻逐渐离他远去，落入耳中的只剩下身后那人强健有力的心跳，这让他感觉到无比安心。
　　原本陆浅川只是有些困倦，但也许是因为此时的氛围太过温馨，让他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夹带着青草花香气味的风悠悠拂过，轻轻撩动着两人的发丝。谢林用手拨开对方被风吹至额前的几缕碎发，当指腹擦过对方细腻白皙的皮肤时，忍不住又轻轻摩梭了几下，光滑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谢林的眸色微暗，静静地凝视了许久陆浅川的睡颜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在对方额心落下了一个的吻。
　　不带任何情/欲的、轻柔而虔诚的吻。
　　……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确太过疲惫，陆浅川这一觉睡得很沉，直接从白天睡到了晚上。
　　直到一阵勾人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胃部的饥饿感才将他的意识从昏沉的梦境中拽了回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
　　陆浅川刚想用手揉一揉眼睛，便被人捉住了手，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将他笼罩，对方温热的、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按了按他的眼角，却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不要用手揉眼睛，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陆浅川哼哼了一声，直接整个人挂到了对方身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之后，才开口道：“清醒了。”
　　谢林的目光蓦地柔软，纵容地放任这个黏黏糊糊的家伙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直到对方将自己的脸颊蹭得有些泛红，谢林才长臂一揽，直接将陆浅川打横抱起，一路抱到了火堆旁边。
　　陆浅川心安理得的勾住谢林的脖子，乖乖地享受他的搬运服务，上一个世界他身为人鱼，体质比亚雌还有较弱得多，勾祁经常直接将他抱着走路，因此陆浅川对此接受十分良好，甚至还有些享受。
　　在火堆前面坐下之后，谢林也没有松手，依然将陆浅川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食物，一点一点投喂自家的小亚雌。
　　陆浅川吃得心满意足，谢林的手艺很好，尤其在他教会了对方如何控制魔息来清除食材里的杂质之后，经过谢林手中的食材品质有了质的飞跃，连带着口感也提高了一大截。
　　因此每次陆浅川吃着吃着，总会一不小心吃得太多，直到他轻轻打起了小嗝，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腹部饱饱的涨感，于是只能恋恋不舍地将嘴边的食物推开，懒洋洋地瘫在谢林怀中消食。
　　谢林快速将剩下的食物都解决干净，然后又熟练地用了一个清洁术，将自己和陆浅川的小爪子都清理干净。
　　陆浅川挑了挑眉，对谢林娴熟的动作颇有几分赞赏。
　　才这么几天，谢林就已经把几个常用的术法学得透透的了，这种天赋就算是拿到修真界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陆浅川的心中有些骄傲，不过很快他便想起，自家爱人好像本来就与他一样，是来自修真界的一缕幽魂，对修炼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更加得心应手。
　　陆浅川摸了摸下巴，心想他既然能与天道达成这场跨越多个世界的交易，本身的能力一定不容小觑，应该是修真界的哪位大能。
　　等任务结束之后，他也会和自己一样，回到修真界吗？
　　一定会的吧？毕竟按照他的推测，他们现在执行的这些任务大半都是在为他服务，等任务结束，功德圆满，他一定也会回到修真那个大世界吧？
　　想到这里，陆浅川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抹亮光，突然就变得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飞升之后，不用再踏碎虚空，在大千世界中茫茫然地寻找自家爱人的痕迹，而是能在他最熟悉的地方，在他最熟悉的世界与他相遇？
　　陆浅川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美好起来，在谢林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他突然就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一触即离，但却包裹了无数浓烈的情绪。
　　太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结束就回修真界啦，不过在修真界还有一部分内容，也算是最后一个故事吧，么么
　　111、第四个反派
　　
　　
　　第二天一早,谢林在清冷的晨光中醒来，陆浅川依然乖巧地窝在他的怀中，他的面颊柔软细腻，长长的睫毛卷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在白皙的皮肤上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水润饱满的唇微微嘟起,看起来又乖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轻轻碾磨,然后看着它们因为充血而变得更加嫣红。
　　谢林却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出手打搅少年香甜的睡颜。现在时间还早，还没有到少年起床的时间,但他在开启修行之路后，便逐渐规律作息,将最好的时间都拿去修炼。
　　最后又看了一眼陆浅川之后,谢林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然后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手臂从陆浅川身下抽出，准备起身到外面开始一天的修炼。
　　却没想到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一双纤长柔软的手臂从斜后方环了上来，随后谢林便感觉自己肩头一重,温热的气息便贴上他的颈侧，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今天我陪你一起去修炼。”
　　陆浅川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迷迷糊糊的鼻音，整个人如一个没了骨头软体动物,松松散散地挂在谢林身上，一看就还没睡醒。
　　谢林的眼底染上几点无奈的笑意，在他的眼里，陆浅川此时的行为无异于是撒娇，就像是一个黏人的小家伙,不愿意和自己的伴侣分开一样。
　　谢林的心底倏地柔软，他转过身将那个睡眼朦胧的小家伙搂在怀里，嗓音低沉而舒缓：“乖，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去摘红丹果好不好？”
　　红丹果就是这几天陆浅川最钟爱的红果子，皮薄果脆，清甜可口，他吧唧吧唧一天可以吃下好几个。
　　不过这种果子生长的地方野兽盘踞，十分危险，谢林这么说，就意味着他打算将那片地方作为今日份的训练场地了。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不过他好歹还记得自己今天确实有事要做，于是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谢林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愿意舍下香甜的梦境，早起去陪他修炼。
　　毕竟这些天他也见识到陆浅川究竟有多么喜欢赖床了。
　　不过既然如此，谢林也没有再拒绝自家爱人的要求，他耐心地将自己的小伴侣从头到尾打理了一遍，然后又投喂了一份早餐，才牵着对方的手带他走向丛林的另一片区域。
　　他并不担心陆浅川的安全问题，毕竟自己的这一身术法都是在对方的指导下学会的，只是出于本能的保护欲，他还是不愿意让陆浅川独自一人行动，似乎只有牢牢地将对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谢林的心里才会感受到一点踏实。
　　随着两人离山洞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的身边也逐渐萦绕起一些若有似无的白雾来。不过似乎是知道他们两人并不打算走出这片森林，那片白雾始终都保持着一种稀薄的状态，并不会对视线造成什么干扰。
　　陆浅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此时的他已经完完全全得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清明澄澈，目光中带着一股穿透性，似乎要将这里所有的秘密都纳入眼中。
　　［宿主，我们离森林中心的那道屏障越来越近了。］眼看陆浅川和谢林两人就要踏入危险的范围内，一直暗暗观测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其实就算没有系统的提醒，陆浅川也从周围越发浓郁的魔息中猜测到了一些。
　　他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将他护在身后的谢林。
　　在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之后，陆浅川神态自然地问道：“我们还有多远才到啊，你之前都是去这么远的地方修炼吗？”
　　谢林只以为他是走累了，于是出声安慰道：“就快到了，之前去常去的那几个地方的红丹果都被摘的差不多了，今天带你去的那片林子除了有红丹果，还有很多其他果子，我们回去的时候多摘一些，给你当零食吃。”
　　谢林的语气十分平常，仿佛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内部，而是自家的果园。
　　陆浅川嘴角一抽，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系统的抗议声继续抬起脚步，跟着谢林往更深处走去。
　　周围的白雾逐渐浓郁了起来，却始终与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谢林与陆浅川经过时，浓稠的白雾自动像两侧分开，又在两人离开后缓缓聚拢，看上去颇具灵性。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这些白雾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眼熟，尤其是它们那副想要凑近却又像是因为忌惮着什么而不得不撤远的样子，让陆浅川的心里升起了一阵阵怪异的感觉。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种怪异的感觉来自何处，便听到谢林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到了。”
　　谢林领着陆浅川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那块岩石足有两个陆浅川这么高，沉甸甸地占据了一大片土地，在一干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显得尤其突兀。
　　“你这里乖乖坐好，要是无聊得话就与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跑到别的地方，知道吗？”
　　谢林叮嘱着陆浅川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又出手将那块巨大岩石旁边附庸的几块略矮一些的石块清理干净，等到陆浅川在上面坐好之后，才目光柔和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留了一道魔息在他身上，然后转身向周围立着的那片果树走去。
　　强大的压迫感从谢林身上倾泻而出，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凶兽们，对这阵突如其来的压力惊得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
　　而在石头上晃着脚丫的陆浅川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林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怎么感觉，谢林好像对原始森林内部很熟悉？
　　陆浅川的眼睛逐渐眯起，他看见对方身形矫健地在树木之中灵活穿行，姿态优雅，动作从容，似乎对这里生长的每一棵树的位置都无比熟悉。
　　只是一会儿，谢林便将一早准备好的布袋装满，几个飞跃便回到了陆浅川面前，将果子递给陆浅川，让他先解解馋。
　　陆浅川将布袋借过，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谢林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微微一僵，他抿了抿唇，以为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却看见陆浅川说完了这句话，就从布袋中拿出了一颗脆生生的果子，轻轻擦拭了几下之后，就神态自然地啃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句只是他的无心之言，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含义。
　　谢林微微垂下眼帘，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而放轻松，他知道以少年的敏锐，一定已经发觉了什么，对方没有追问，只是在等他自己开口而已。
　　就像他不会去追着陆浅川去挖出他身上藏着的那些秘密，陆浅川也不会步步紧逼，逼迫他说出那些不愿意开口的东西。
　　但是陆浅川早已主动向他坦白，而自己却不敢将自己的秘密透露半分，这样谢林有一种辜负了对方信任的负罪感。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林并不介意让陆浅川知道自己重生的事，但他上一世的经历过于狼狈，且充满了血腥与暴力，很可能会引起陆浅川的排斥和忌惮。
　　尽管他对兽人社会毫无好感，但陆浅川从小在那里长大，在那里享受着和平安宁的生活，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未来将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份和平尽数摧毁的话，陆浅川很可能会就此和他断绝来往甚至亲手解决了他这个祸害。
　　谢林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在陆浅川心中的地位能够高过整个兽人社会。
　　所以，即便要向对方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谢林也要先将那些麻烦的事情尽数处理干净，然后一点一点在陆浅川心中树立起一个安全的、不会再轻易挑起事端的形象，来坚固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重来一世，谢林在刚开始时内心确实充满了迷茫和怨恨，在体内那些魔息的蛊惑下，他差一点就迷失了心智，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族群，带领自己的族人向兽人世界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反攻。
　　这个时候的谢书白还没有研制出克制魔息的药剂，只要他的动作足够迅速，便可以抢占先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捣毁兽人们的军/事基地，直接占领那大片大片的土地。
　　谢林可以想象，如果当时原始森林接纳了他的闯入，将他放进了中心地带的那片土地，那么此时的他一定依然沉浸在仇恨之中，与族人们筹划击垮兽人社会的详细计划。
　　谢林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怕地想到，如果他当时真的走上了这条路，那么他是不是就与陆浅川站在了对立面，再也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说不定对方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用他精纯的灵力狠狠刺穿他的胸口，以保护自己身后的家园。
　　一想到这里，谢林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就像是真的被刺穿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意蔓延开来，让他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一些。
　　谢林突然伸手将陆浅川抱住，双臂用力收紧，似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陆浅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他艰难地将自己的脑袋从对方怀里拱了出来，才勉强呼吸到一些新鲜空气。
　　他刚想问对方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快速逼近，陆浅川瞳孔剧烈收缩，猛地发力将谢林扑倒在地上。
　　砰
　　巨大的响声在身后炸裂开来，陆浅川抬头一看，就看到一根萦绕着淡淡魔息的长矛狠狠地插进了自己身后的巨石之中，无数道狰狞的裂缝以长矛为中心扩散开来，足以证明其威力。
　　陆浅川的神色微凝，刚想起身去捉那个藏在暗处的偷袭者，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陆浅川回头，就看见谢林的眸色不知在何时悄然加深，粘稠如血的眼眸中带着凛凛杀意，像是沾满鲜血的利刃，锋利而危险。
　　比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还要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谢林：谁都不能欺负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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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第四个反派
　　
　　
　　虽然袭击他们的人没有露面,但谢林却已经猜到了动手的是谁。
　　或者说，动手的是哪帮人。
　　他的眼睛倏地眯起，猩红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兽化，在阳光下反射出几抹冰冷的光泽。
　　陆浅川微微一愣,谢林在他面前的表现一直都是别扭却异常温顺的,虽然他在某些时候显得尤其强势，但在大多数时候,陆浅川感觉到的都是对方一举一动间透露出来的温柔。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珍视包容的感觉,让他差一点就忘记对方是一名天生喜欢掠夺和破坏的成年狼族雄兽，侵略的本能深深的刻在对方的血液之中,不断地在身体中循环流淌。
　　谢林动作轻柔地将陆浅川安置在一旁，起身时他眼底的柔和尽数不见,只剩下无边的冷漠和凛冽的寒意。
　　他伸手握住那支长矛的尾端,骨节分明的手指近乎苍白,与暗色的矛身形成鲜明反差，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的病弱无力，反而透着一股利刃般的危险。
　　砰的一声，谢林猛地发力,牢牢插在岩石深处的长矛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被拔了出来，碎裂的岩石四处飞溅,其中几颗甚至向陆浅川迎面飞去，却在靠近之前被一股黑雾尽数绞成了粉末,消散在微弱的风中。
　　陆浅川挑了挑眉，却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他安静地席地而坐，一副乖乖巧巧不打算插手的样子，明亮的眼神中满是对谢林的信任。
　　谢林偶然瞥见对方的眼神,心里的某个角落倏地柔软，冰冷流畅的唇线微微勾起了一角，却又很快拉直。
　　下一秒，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藏在暗处的人一瞬间身体紧绷，寒意如电流般窜上他的后背，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逃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僵硬的可怕，根本挪动不了半步。
　　嗖
　　尖端锋锐的长矛破空而来，金属的冷芒在那人眼球中极速放大，就在死亡逼近的一瞬间，那人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力量，让他一个翻身躲过了这一记带着危险到极致的攻击。
　　可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直接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看到那个银发血眸的可怕男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飞身一脚，直接就将他踹到了后方的高大树干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就要被直接震碎，他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瘫软在树干之下，纷纷扬扬的树叶落在他的肩头，看起来凄凉又狼狈。
　　谢林冷哼一声，狭长的眼尾处泄出几缕淡淡的不屑，他没有再将目光浪费在那人颓败的惨状上，而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其他几个方向，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们也喜欢被我这样‘请’出来吗？”
　　他的表情冷淡极了，他的身躯修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月白华服本就衬得他高不可攀，再配上那双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睛，让每一个触及他视线的人都感觉自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随随便便就能被对方轻易碾死。
　　空气凝滞了一瞬，就在谢林耐心即将耗尽之际，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暗处迈出，他的五官坚毅硬朗，目光沉静，两鬓微微泛白，却体格强健，透着一股不输于年轻人的精神劲。
　　他先是向谢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面容凝重的说道：“这位大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我们只是对外来的客人有些警惕，并没有得罪之意。”
　　男子的声音粗犷洪亮，却并不会给人一种聒噪的感觉，口中虽然是在道歉，却一点也没有低人一等的卑微，反而不卑不亢，除去他眼底的警惕和戒备，整体看上去十分稳重得体。
　　一看就是某个头领似的人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神情紧张的年轻人也出现在了视野当中，他们一个个手拿长矛，其中几个人手上还拿着护盾，虽然一个个眼底都带着忌惮，却依然护在刚才那名男子身前，眼睛牢牢地锁住谢林，生怕他突然出手。
　　谢林看着眼前这些记忆中的熟人，脸色并没有缓和半分，反而冷冷地勾起唇角。
　　“客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去解决那些虚伪冷情的所谓族人，但他们既然就这样撞到了自己眼前，还差一点伤到了他的伴侣，那么他就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们。
　　为首的那名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眼神一凌，喉间突然溢出一身低吼。
　　这声低吼就像是一道指令，围在他身边的年轻人们一瞬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他们直直地向谢林扑去，修长的体型在半空之中突然化成一头头身形庞大的黑狼，绿色的眼瞳幽冷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谢林撕碎。
　　谢林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甚至没有挪动半分，他的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离他最近的那头黑狼便像是被一手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般，一下子停滞在半空之中。
　　紧接着，一股巨力将它直直地甩了出去，正好撞上另一头迎面飞来的黑狼。剧烈的碰撞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道沉重的闷响，两头颜色相近的黑狼同时发出一道惨烈的哀鸣，然后又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光听声音都可以感觉到那力道有多么令人头皮发麻。
　　其他黑狼见状后，无一不心中巨颤，刚才这人分明就没有接触到他们的同伴，怎么会将他这样用力的甩出去？
　　但近在眼前的危机感使他们没有心力再去思考其他。尽管他们此时已经萌生退意，但谢林却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一道道越发凶猛的攻势让他们避无可避，明明他们是主动出击且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一方，但却被眼前这个连兽形都没有化的男子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谢林神态冷漠，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留情，他在摸清了这群狼人的战斗力后，便没有再动用魔息，而是直接用纯粹的格斗术锻炼手感，拳拳道肉的感觉让这场战斗显得越发酣畅淋漓，虽然这是单方面的毒打，但也因为那些黑狼过于凄厉的惨叫声而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远远坐在另一旁观望的陆浅川看得津津有味，他啃着之前谢林摘给他的果子，姿态闲适地当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丝毫不理会阿九在他脑海中的疯狂咆哮。
　　［啊啊啊啊宿主那些都是任务目标的族人啊！你再不出手阻拦一下他们就要被任务目标活活打死了呀！］陆浅川悠哉悠哉地拿出最后一颗果子放到嘴边，咔嚓一声，香甜的果肉在口腔中炸开，给味蕾带来极其美好的体验。
　　陆浅川享受地眯了眯眼睛，不得不说，这红丹果确实好吃，他觉得自己吃多少都不会腻。
　　美味的口感让陆浅川的心情也跟着美丽了起来，他在脑海中悠悠地开口道：“急什么，等我吃完这颗红丹果再过去。”
　　一只毛色光亮的小白狐在陆浅川的识海深处焦灼地打着圈儿。它的尾巴很大，且极其蓬松，随着它的步伐在空中中微微晃动，看起来十分娇憨可爱。
　　陆浅川忍不住用神识rua了一把可可爱爱的小白狐。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对方身上快速掠过，系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它命运的后颈，随后它便整只狐翻了过来，柔软的腹部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揉了个遍，就连他蓬松的大尾巴都被捏变了形。
　　［宿主！］
　　系统恼羞成怒，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了识海当中。陆浅川遗憾地收回了神识，转眼又继续享受起清静安乐的时光来。
　　啊，他的爱人果然又帅又炸，这样激烈的战斗非但没有让他身上沾染半点狼狈，反而因为力量和野心的碰撞而显得格外具有魅力。
　　陆浅川满意地咂了咂嘴，他能看出此时的战况虽然表面上很激烈，但其实谢林并没有下死手，如果他真的想要置对方于死地，那么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他手下坚持那么久。
　　因此陆浅川并不着急，他可还记着刚才那一只长矛刺穿岩石的威力，如果他与谢林只是两个实力普通的兽人，那么恐怕早就被那一矛双双钉在了岩石上。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的神色就冷了下来。他在自家爱人之外的事情上一向冷漠，在出完气之前，哪能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们？
　　直到手里这最后一颗红丹果被吃得干干净净，陆浅川才悠然地站起了身，用手扑了扑身上沾染的草屑，打算上前去劝个架。
　　但还不等他踏出一步，便感觉到一丝尖锐的气息向自己靠近，他眼尾微挑，停下了脚下的动作，果然，下一刻，一只泛着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近他的脖颈，似乎下一刻就要割断他的动脉，让他血溅当场。
　　“别动。”
　　面色阴沉的男子紧紧扣住陆浅川的肩膀，光与暗交织的眼睛里溢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陆浅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他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角。
　　他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狼族头领：那一瞬间，我也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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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第四个反派
　　
　　
　　狄毅一早便注意到了这个坐在一旁观战的年轻人,以他的阅历，一看就看出他是一名亚雌，而且肯定与那名银发男子关系匪浅。
　　那名银发男子实力强悍，出手狠辣,狄毅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个亚雌身材纤瘦,气质温和，看起来就是一副好拿捏的样子,用来做人质再适合不过。
　　狄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却没看见一小撮黑雾顺着那柄匕首一路爬到了他的身上，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慢慢逼近他的喉咙。
　　陆浅川挑了挑眉，灵力一勾便将那条蛇状的黑雾勾了回来,安安稳稳地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条纯黑的手链,细细的一串，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但紧盯着谢林的狄毅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冲着谢林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声吼道：“那位大人，如果您再不停手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这柄匕首会不会划破他的脖子！”
　　说着，又将匕首往陆浅川的脖子送了一些,冰冷的刀刃紧紧地贴在他白皙细腻的脖子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划破肌肤、切断动脉。
　　收拾完最后一头黑狼的谢林见状,眼神倏地冷了下来，看向狄毅的目光阴沉得可怕。
　　狄毅心头一跳，却越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对方的表现说明他之前猜想的不错，手下的这名亚雌在对方心中一定地位不低,用来威胁绰绰有余。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嘲讽，心想实力再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拖油瓶拖住脚步。
　　不过……
　　狄毅的目光在陆浅川身上流连了几分，发现这个亚雌长得确实好看的过分，要是能带回族里，倒是可以让那群小子开开眼界。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眼底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轻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危险感迎面而来，手中的匕首在一瞬间被震得粉碎，就连他自己都因为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而被狠狠地拍到了后方的巨石上。
　　“轰”的一声，岩块碎裂，狄毅整个人都陷进了岩石之中，生生凿出了一大块凹陷。
　　陆浅川对他身体的硬度暗暗惊讶，下一秒却整个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他的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挑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谢林在看到那一道浅浅的泛着红印的刀痕后，眉头狠狠皱起，看向狄毅的眼神中带上了真实的杀意。
　　陆浅川连忙将他拉住，他刚才之所以把谢林留在他身上的魔息勾回来，就是怕他下手一重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却没想到对方那么作死，赶着脖子要往谢林手下送。
　　好在他刚才在对方身上留了一道灵力，应该可以吊住他一口气，不至于因为内脏碎裂而死。
　　陆浅川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了谢林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说道：“别生气了，我没事，他伤不到我的。”
　　谢林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缓和，他有些不熟练地用魔息覆上那一道浅浅的红痕，直到痕迹完全褪去，他脸上的冷意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但当目光触及陷在岩石中的狄毅时，眼中依然浮现着一层淡淡的杀意。
　　“他该死。”
　　陆浅川心中有些无奈，他对这些狼族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们身为谢林的族人，身份特殊，谢林今后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难保不会对今天的事情后悔。
　　于是，陆浅川只能假装疑惑地问道：“我看到他们的兽形都是狼，会不会是你的远方亲戚？”
　　谢林的神色却异常冷淡，他瞥了一眼垂着脑袋狼狈不堪的狄毅，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不，不是，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的亲人早就在当年那场战乱中死去，蜷居在这森林之中的不过是一群败家之犬，上一世的他被所谓的同族情谊哄骗了心智，在他们一步又一步的蛊惑下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一世早已看清他们嘴脸的他，可不愿再重蹈覆辙。
　　如果说他还像一开始那样漂泊无定、心无所依的话，那么可能会选择回到族群带领他们攻打兽人社会，但这并不是为了什么复兴族群的大义，而只是为了单纯的复仇，以发泄他心头的恨意而已。
　　但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想要好好呵护好好珍爱的人，其他的事情对他而言自然就没有了丝毫的吸引力。
　　甚至还成了压在他头顶的麻烦。
　　这么想着，谢林看向地上石头里那几坨时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丝丝嫌弃，他伸手揽住陆浅川的肩膀，带着他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陆浅川还想回头看一眼陷在石缝里的那个大叔，却被谢林的大手摁了回来，于是也只能乖乖地跟着他的脚步走着，心想以后再找机会去那群人的地盘上打探打探。
　　……
　　原始森林里的黑夜格外冷寂，乌黑的天幕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森林的一切都紧紧裹住。
　　面容阴沉的狄毅高高地坐在主位上，雪白的绷带在他的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殷红的血液从里面缓缓渗出，在周身阴冷的气场之中更显狰狞。
　　坐在下方的年轻雄兽们一个个都鼻青脸肿，表情颓丧地坐在那里，像是被挫了锐气的丧家之犬。
　　狄毅看他们一副不争气的样子，心里面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用手用力地锤了锤桌子，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让下方的那些年轻兽人们吓得浑身哆嗦。
　　“你们不是说那人连对付几头野兽都费劲吗，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不如几头野兽？”
　　负责监察的兽人低垂着头，心里面也是奇怪的不行。
　　明明那人前段时间看上去只是一个单纯的、擅长武斗的兽人，怎么几天不见就突然变得这么变态了？
　　狄毅气得眼睛瞪圆，他本来听人汇报说最近领地周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雄兽，心中警惕，就让他们继续偷偷观察，看看对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毕竟能进入原始森林内部的人不多，每一个都要么身怀绝技，要么有着特殊的保命道具，而费了那么大劲进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只是来观赏一下森林景观，如果说只是采点药材什么的也就罢了，可要是在他们领地外围徘徊不走，那么就十分可疑了。
　　实际上，这些年来能够成功突破外围的重重屏障，而踏入森林内部的兽人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都狄毅以及狄毅的部下尽数猎杀，这一是为了保护他们领地的秘密，二则是为了抢夺他们身上的资源，以补充狼族的需要。
　　对他们而言，其实这些所谓的探险者是获得各种资源的重要途径之一，有些时候他们甚至会冒险到森林外围蹲守踏入森林的探险者们，来收集必要的物资。
　　因此在外界那些不明真相的兽人们眼里，无论多强的人进了这片森林，最终的结果都会是有来无回。
　　不过狼族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般的狂妄，反而一举一动间都带上了十成十的警惕，每一次行动都是抱团出击，不留下一丝失败的可能。
　　因此，即便谢林只有一个人，狄毅还是选择先观望几天，摸清对方的实力，然后再一举将他击毙。
　　却没想到，尽管他亲自带队，还挑选了最为年轻力壮的一批“精锐”，却还是败得这样干净利落，甚至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一想到这里，狄毅眼里的怒火几乎都要化为实质，但在愤怒之后，他的心里却涌上了一层浓浓的担忧和后怕。
　　那人的实力那么强劲，而他们又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这片领地已经不是绝对安全的了。
　　“你可别光顾着教训他们，忘了你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吗？”
　　突然一道略显尖刻的声音在狄毅耳边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哪个家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败他面子。
　　梵谷手上端着一只破了口的碗，手指枯瘦，指甲尖长，像极了传说中老巫师的手。
　　那碗里的液体颜色同样可怕，是粘稠的墨绿色，泛着一点淡淡的黑，几颗小气泡从里面陆陆续续的鼓起，看起来十分诡异。
　　狄毅嫌恶地看了一眼那碗里的药汁，却还是将其接过，然后捏着鼻子一口喝下。
　　腥臭的气味在口腔和咽喉中不断冲撞开来，即便是到了胃里，也依然泛着股股的恶臭，浓烈的不适感几度上涌，又被他皱着眉头忍了下去。
　　“你这药未免也太难喝了，我给你找来这么多稀奇的药材，你就不能稍微把这味道改进一下？”
　　梵谷冷笑一声，干皱的皮肤因为面部肌肉的动作而挤压在了一起，黯淡的灰发垂落在他脸颊两侧，却丝毫没有遮住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这样搭配药效才能达到最佳，你以为自己身上的伤很轻吗，如果不是你命大，恐怕早就在那石缝里断了气。”
　　他一提起这个，狄毅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被人一招秒杀这事本就十分屈辱，尤其他最后还是被这些小辈合伙从石头里抠出来的，这就更让他颜面无存。
　　不过也多亏小辈们手脚利索，马不停蹄地送到这老怪人手里，又是汤药又是异术，才让他捡回半条命。
　　突然，狄毅像是想起了什么，沉声对梵谷说道：“我在那人的身上感觉到了‘那种’气息，而且他攻向我时的力量绝对不普通，看上去倒是与你的异术有几分相似。”
　　梵谷闻言，脸色同样沉了下来。
　　“你确定你没认错？”
　　狄毅点了点头，比起被一招击败这个事实，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击败他的手法。
　　梵谷眯着眼睛沉思起来，他枯瘦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落在沉寂的空气中，显得尤为清晰。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
　　“这个人不能留。你想办法将他引到领地内部来，我设几个阵法将他困住，正好拿他来当下一次的祭品。”
　　狄毅皱眉，刚想问这样是不是太过冒险，就被空气里突然冒出的一道声音吓得僵住了身子。
　　“想让我来可不用费那么多心思，我直接登门拜访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mua~
　　
　　114、第四个反派
　　
　　
　　没人知道谢林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因此当空气中冷不丁冒出这么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的时候，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吓得心头一跳。
　　还是狄毅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神一厉，一把抓起刚才喝药的那只瓷碗直接向声音的来源方向狠狠砸去,但当瓷碗没入黑暗,想象中的碎裂声却并没有传来，狄毅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个方向。
　　踏,踏，踏。
　　轻缓的脚步声在沉寂的空气中显得尤为明显,很快，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逐渐从阴影中显露出来,进入到他们的视野之中。
　　银发血眸的男人神情淡漠,气质清贵,一身月白长袍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挺拔，周身的气场比起天上的冷月来也不遑多让。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瓷碗，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碗面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缝,碎裂的瓷片从他的指尖坠落，在地上发出几道细微的脆响。
　　白天刚与谢林打过交道的年轻兽人们刷得一下全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由于速度太快，甚至还带倒了几把座椅,一时间兵荒马乱，直接将他们心底隐藏的慌乱展现的淋漓尽致。
　　梵谷撇了一眼那群自乱阵脚的后辈们，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在这林子里毕竟还是呆得太久了，见过的世面太少,竟然连保持镇定的基本素养都没有。
　　他冷哼一声，率先开口道：“这位客人，深夜拜访有何贵干？”
　　梵谷的嗓音粗粝沙哑，腔调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谢林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凉飕飕的目光中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梵谷的脸色忍不住沉了沉。
　　他身为祭司，对某些气息极为敏感，而他在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谢林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的干皱的、曾一度给他带来沉重阴影的脸，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下一秒，狂躁的魔息如翻滚的海浪般朝那群人扑去，强烈的窒息感，像是一把坚硬的锁，死死地卡在他们的喉咙上，让他们无法说话，甚至让他们无法呼吸。
　　谢林的瞳孔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兽化，他毫不客气地释放着自己的威压，暴虐的气息中裹挟着无尽杀意，几乎在一瞬间，就有几个兽人因为承受不住而跪倒在了地上，但谢林本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淡淡地开口道：“白天你们的行为惊扰到了我的伴侣，那么我现在来向你们索要一些赔偿作为弥补不为过吧。”
　　“不过你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如就把你们领地借我用一用吧。”
　　……
　　第二天一早，陆浅川还没睡醒就被自家爱人带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说它陌生，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并没有真正踏入过这里；而说他熟悉，则是因为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无数魔息向他席卷而来。
　　吓得他将脑子里那点残余的困意都抖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到陆浅川睁大眼睛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就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啊啊啊啊这里就是原始森林的中心地带啊！你赶快出去不然你会被周围那些魔息一吞噬掉的！］陆浅川的神经因为系统突如其来的凄厉喊声而狠狠刺痛了一下，他眼皮一跳，刚想开口安抚一下焦灼的系统，却发现对方的音调突然变弱，语句也变得断断续续的，就好像是没了信号一般。
　　他皱了皱眉，在脑海中轻轻呼叫了几声，在系统彻底没声了之后，陆浅川猜测他可能是被这里的磁场干扰，或者是被那个所谓的屏障或结界给阻拦了。
　　说到结界，陆浅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在用灵力刻意地感受了一番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附近确实有一道无形的结界，而他在穿过那道结界时，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不是周围突然浓郁起来的魔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踏入了另外一个小天地。
　　谢林在踏入修炼之门后，就已经逐渐能够感受到陆浅川在使用灵力时的轻微波动。因此当他注意到对方的举动时，很快便猜到对方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这里是昨天那群狼形兽人的领地，他们因为昨天粗鲁的行为而感到歉意，于是邀请我们在这段时间来这里做客。”
　　谢林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他昨晚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自己能不能突破那道到屏障，毕竟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时，他被那股力量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而在前段时间修炼的间隙，他曾在周围小心地试探过几次，在发现那股力量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自己之后，谢林就顺势潜了进去。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去搭理那群让人烦心的家伙，但一来他与陆浅川已经暴露，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他们陷入被动之中，如果狄毅趁他不在陆浅川身边时对他下手，哪怕只是伤到一分一毫，也是谢林绝不愿意看到的。
　　二来，则是因为他发现，越是靠近森林的中心，他修炼的速度就越快，获得的力量也越强，可想而知，如果他能够走到真正的中心，那么修炼的效率可以提高数倍不止。
　　而昨晚他无意间听到的梵谷说的那番话，则是促使他在当晚就动手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祭品”二字，是他意识深处中最不可触及的记忆之一。
　　浓稠黏腻的血腥味伴随着刺入骨髓的阴冷，让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独自痛苦挣扎。
　　在五感被尽数剥夺的情况下，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似乎钻入了无数柄尖利的刀片，时时刻刻的在他的皮肉中搅动，撕裂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让他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谢林甚至都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挺过那一场磨难的，只记得当他再次睁眼时，体内充斥着一股陌生而又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让他在这个族群中彻底站稳了脚跟，也让他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先一步摧毁那个祭坛才行。
　　“阿林，阿林？”
　　陆浅川见谢林似乎陷入了某段不美好的思绪当中，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便忍不住担忧地叫了他几声。
　　谢林很快回神，他伸手牵住陆浅川的手，领着他继续向内走去。
　　“你放心，在这里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人敢来伤害你。”
　　谢林的掌心温暖，声音坚定，很容易就能给陆浅川带来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
　　陆浅川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略带调侃的问道：“一直待在我身边？洗澡上厕所也在一起吗？”
　　却没想到谢林居然真的思索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陆浅川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轻快了起来。他虽然感觉到了周围魔息的虎视眈眈，但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说明情况并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严重，至少他还是可以在这里自由穿行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正好可以趁机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想办法去解决天道交给他的那个任务。
　　陆浅川没有发现，那些不断在暗处翻涌的魔息，曾无数次想要向他身上扑去，但却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又畏缩地退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块被包裹在结界之内的土地，因为纯度更高的魔息而繁衍出了一片更加令人惊叹的神奇景象。
　　这里的植被造型奇特，风格怪异。明明春季还未到来，茂盛的丛林中却已经点缀了无数色彩艳丽的花朵，张扬夺目，却又暗藏危机。
　　陆浅川粗粗地扫了一眼，便认出了十余种身带剧毒的植被，其中有一些常被用在武器的加成上。兽人们将那些植被的毒液提取出来，然后抹在刀刃上或者长矛的尖端上，以提高战斗时攻击性。
　　陆浅川回想起昨天破空而来的那只长矛，以及兽人们常用的那几种冷兵器，眼神微暗。
　　如果他和谢林体内没有灵力/魔息护体，那么在这些准备完善的兽人们面前，可能还真会防不胜防。
　　突然，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陆浅川抬头一看，就看到昨天挟持他的那个中年兽人带着一大帮年轻兽人迎面而来。
　　陆浅川下意识地眯眯眼睛，心中暗自戒备起来，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像是在无声的安抚。
　　很快那群人便走到了他们面前，与陆浅川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不同，为首的那名头领虽然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但却像是在继续忌惮着什么一般，佯装恭敬地说道：“欢迎客人们的到来，你们的房间已经全部收拾好了，请允许我为你们领路。”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副明明脸上写着不情愿，行动里却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作态，让陆浅川都忍不住以为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林却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拉起陆浅川的手就跟在了他们后面，完全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在里面给他们下套，等着他们往坑里跳。
　　陆浅川忍不住压低声音，悄悄地向谢林问道：“真的没问题吗？其实我们在山洞里住着也挺好的。”
　　谢林的目光在触及陆浅川的脸时不自觉地放软，但是这里不是解释的好地方，于是他只能低声说道：“别担心，一切都处理好了。”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来伤害他的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0301:57:46~2020-03-0602:4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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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第四个反派
　　
　　
　　往深处走了一段之后,陆浅川才发现这被天道围起来的一方土地，已经在二十年的积累中逐步形成了一座小型城镇。
　　低矮的小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的空地上，其中几间门前摆着各色的小摊，看起来像是商铺一般的存在。
　　越往里走,商铺便越发密集,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陆浅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情景,发现这里并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压抑、戒备、沉默,而是像兽人社会其他任何一条普通的街道一样，充斥着孩童的嬉戏声和小贩的呼喊声,看起来安宁和睦又生机勃勃。
　　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穿着的大多是粗制的麻衣或者厚实保暖的兽皮，他们一个个体格健壮,身材高大,手里或提着新鲜狩来的猎物,或捧着偶然摘到的珍贵草药，来到他们各自熟悉的商铺进行交易，有的甚至直接找个人流量大些的地方就地坐下，招呼着经过的路人来买自己的商品。
　　而当陆浅川从他们身前经过时,自然而然地收获了许多打量眼神，那些眼神里以好奇和惊讶居多,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警惕和戒备，毕竟他与谢林都是新面孔,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与这里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由狄毅亲自带进来的，陆浅川敢保证，那些兽人肯定早就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一个兽人幼崽在见到陆浅川时瞪圆了一双大大的眼睛,然后用肥嘟嘟的小手用力拽住了身边人的衣角，满脸惊讶地喊道：“母父母父，你看那个小哥哥长得好好看！”
　　小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在一干嘈杂的吆喝声中显地尤其明显，陆浅川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岁模样的孩童紧紧地依偎在一名身形修长的年轻兽人身边，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自己看，仿佛再看什么新奇事务一般。
　　旁边那名年轻兽人对陆浅川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低声说道：“阿火乖，不要在背后谈论别人哦。”
　　小孩儿抬起头望向年轻兽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呀。”
　　年轻兽人的目光温柔，声音低缓，解释的时候没有丝毫不耐：“因为这样不礼貌。”
　　小孩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又向陆浅川的方向喊了一句：“对不起。”
　　陆浅川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在意，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道暗芒。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个小孩儿喊的是“母父”。
　　可系统不是说，狼族产子极其不易，雌兽或者亚雌很难在产下子嗣之后继续生存吗？
　　……
　　陆浅川本以为狄毅随便找间屋子打发他们，却没想到会分给他们一整座在这里算得上奢华的庭院。
　　与之前看到的那些低矮的小屋不同，庭院里的建筑古朴大气，布局讲究，一看就是专门为身份尊贵的人建造的。
　　这座庭院占地面积很大，前院开辟出了大片平地用来种植草坪和花朵，只留下两三颗高耸的大树傲然挺立，看起来简洁大方却别有一番风味。
　　而当陆浅川推开主屋的后门时，则被那一潭冒着汩汩热气的温泉给惊讶到了。
　　他试探着用手测了测水温，发现温度正好，泡起来绝对舒爽适宜。
　　陆浅川有些意动，这个季节的湖水冰凉刺骨，因此这些天他都是用术法清洁自身的，这样做虽然能够保持身体干净清爽，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而现在这么大一汪温泉就摆在自己面前，实在是陆浅川心里痒的不行。
　　谢林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凑近他的耳侧低声说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晚上我们一起泡温泉怎么样？”
　　谢林的声音本就低沉沙哑，又在“一起”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滚烫的鼻息落在陆浅川敏/感的耳垂上，充满了暗示意味。
　　陆浅川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个彻底，连带着脸颊也泛起了一丝粉意，谢林眼神微暗，忍不住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陆浅川白了他一眼，微微挑起的眼尾处却泄露了一丝少见的羞赧，惹得谢林忍不住喉结滚动，差点想就这样将眼前的人就地正法。
　　陆浅川对近在咫尺的“危机”异常敏锐，他上前一步飞快地咬了一口谢林的喉结，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刷地逃走，直到距离足够安全，才坏笑着对谢林扮了一个鬼脸，眼睛里面尽是奸计得逞的狡黠。
　　谢林被他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有些怔愣，等他反应过来，陆浅川早就跑得没了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诀”，才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嘤，好短。
　　
　　116、第四个反派
　　
　　
　　不过尽管陆浅川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他闭着眼睛趴在温泉边沿棱角圆润的石块上，池中恰到好处的水温让他浑身舒畅，蒸腾而起的热气将他的肌肤晕上了一层浅薄的红，周围的环境静谧安逸,让陆浅川的每一寸肌肉都放松到了极致。
　　谢林在他身后任劳任怨地为他做背部按摩,手法娴熟，力道适中,尤其在对人体经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之后,谢林的每一次揉捏看似随意，却都有着明确的目的,配以适当的魔息作为辅助，直将陆浅川一身筋骨都揉开了,简直浑身舒爽。
　　陆浅川舒服得忍不住小声哼哼了几声,他也是下了水才知道,这温泉里藏着大量的魔息，起初在得知这一点后，陆浅川心里有些顾虑，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承受不住,但在谢林的再三保证下，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谢林如今对魔息的掌控已经远超陆浅川的想象，他将不断涌入陆浅川体内的魔息转化成精纯的灵力,帮助他舒筋活络，清扫疲惫。
　　陆浅川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白天已经休息够了，他几乎就要在这样惬意的环境中睡过去。
　　谢林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后方往陆浅川的耳朵凑近了一些，说道：“小川，你这几天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如果一定要出院子的话，就等我回来一起去，知道吗？”
　　陆浅川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线，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怕身后的谢林看不见，于是又补了一句：“嗯。”
　　他的表现太过随意，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将刚才的话听清，于是谢林长臂一伸直接将他圈在怀里，然后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直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逐渐紧绷了起来，才继续说道：“乖，这几天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就待在这座院子里不要出去，我会让人给你送食物和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如果还是觉得无聊的话，我在主卧旁边专门给你准备了一间药房，这里能找到的药材里面基本都有，你去看看还少些什么，告诉我，我去帮你找好吗？”
　　谢林的声音平静低缓，却带上了一些不同于往日的郑重，让陆浅川忍不住蹙起眉头，转过身子去看他脸上的神情。
　　谢林的肤色很白，但不同于陆浅川那种莹润自然的白，他的白更偏向于那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苍白，此时却因为水汽的浸染而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块置于月光之下的冷玉，清冷而富有光彩。
　　陆浅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却没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任何异常，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谢林摇了摇头，搂住陆浅川的肩膀将他扶稳，说道：“只是去处理一些小事，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陆浅川抿了抿唇，刚才积攒起来的好心情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他将谢林推开，然后径自起身出了温泉，晶莹的水珠因为他的动作从他的身上不断滚落，又被一双赤/裸的玉足踩碎在脚下，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一瞬间，白皙修长的躯/体因为骤变的温度而轻微瑟缩了一下，下一秒又被干净柔软的浴巾牢牢裹住，遮住了大半诱人的肌肤。
　　“小川！”
　　谢林在背后喊了一声，陆浅川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往房间里走去。
　　谢林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也紧跟着出了温泉，他随手拿起一条浴巾围在自己身上，笔直修长的大长腿一迈，很快就追上了陆浅川，于是便直接从后方将其打横抱起，在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将陆浅川直接抱进了卧室。
　　陆浅川下意识地用手环住谢林的脖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林已经将他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年轻雄兽高大的身躯欺压而上，一大片阴影自上而下洒落在陆浅川身上，将他的身体牢牢包裹。
　　松松垮垮的浴巾已经散落了大半，只能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白皙细腻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没有半点瑕疵，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放肆亲吻，让其染上暧/昧的痕迹。
　　谢林的眸色深沉，他刚想低头吻住那双嫣红饱满的唇，却看见陆浅川面无表情地偏过了头，凌乱的发丝将他的眼睛遮住了一些，让谢林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传达出来的拒绝情绪。
　　“小川。”
　　谢林的声音低沉极了，这两个字从他的唇齿之间吐出，像是一声绵长的叹息，夹杂着一丝丝微不可差的妥协。
　　谢林在陆浅川身边躺下，然后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他将下巴抵在对方毛绒绒的脑袋上，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之前我和你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但其实客观来说，外面的那群兽人确实都与我有些瓜葛。”
　　“他们是我的同族——你知道狼族吗？”
　　陆浅川将头埋在谢林的胸口，闷闷地回了一句“嗯”。
　　于是谢林继续说道：“二十年前狼族与兽人社会发生了一场恶战，最终以兽人社会被重创，狼族几乎灭族为结果结束。”
　　谢林为陆浅川细细地讲述了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包括狼族当年为什么会与兽人社会产生这么大的矛盾，狼族落败后又是怎么闯进这片土地得以继续繁衍，甚至是兽人们在狼族前领地捡到那批狼人婴孩后的处理办法，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浅川。
　　陆浅川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谢林，却发现他的表情就和他的声音一样，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平静的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陆浅川的心里突然就有些酸酸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系统的资料，如果不是因为他曾亲眼看见过“谢林”在外界一步步的逼迫下无力挣扎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人，曾经忍受了多少委屈，熬过了多少痛苦。
　　“…那群婴孩的身上流着其他族群一半的血，尤其是那些已经死于非命的亚雌和雌兽的亲人，在面对他们时显得格外心软。”
　　“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但那点心软并不足以抹去他们心头的恨意，人的包容都是有限的，因此当时间逐渐过去，那点浅薄的怜悯也随之淡去，剩下的只有越发深刻露骨的怀念以及与之相伴而来的浓重悲伤。”
　　“而当悲伤压缩到一定浓度，就会转化为更加恐怖的情绪，那些情绪像鬼影一样笼罩在人的心头，让他们失去最初的耐心，变得敏感多疑起来。”
　　那些兽人一开始也许确实想将谢林教导成一个温和宽厚的人，但一方面他们给谢林安排的监护人软弱自私，胆小怕事。只会一味的让谢林容忍退让，却没有在其他的价值观上加以指引。
　　而另一方面，谢林从小饱受欺凌，却从来没有人给他撑腰，甚至连一句安慰都得不到，这种极端不公平的成长环境，给他的性格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让他在封闭自己的同时，放弃了与他人和睦相处的念头，彻底断绝了与人交往的可能。
　　这种孤僻的性格让谢林与其他兽人更加格格不入，但他早已习惯这种生活，对他而言，互不干扰的安宁反而能让他平静下来，除了陆浅川，其他所有人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都是噪音。
　　“至于我这几天要在这里做什么……”
　　谢林用手摸了摸陆浅川柔软的发丝，缓声说道：“刚才和你说过了，我的身上有一半狼族的血液，而我的父亲，则是狼族上一任首领。”
　　“如今来到同族的领地，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也会有麻烦主动找上门，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出击，才能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里。”
　　陆浅川闻言瞪大了眼睛，他并不是在惊讶谢林的身份，而是在惊讶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狼族里的雄兽那么多，谢林是怎么确定自己的父亲是谁的？
　　像是看出了陆浅川的疑惑，谢林继续解释道：“狼族兽形时大多像你之前见到过的那样，浑身都是黑色的皮毛，即便可能有些许杂色混入其中，也不会像我这样通体银白。”
　　“而狼族的每一任首领，都是毛色纯粹的雪狼，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
　　这也是为什么，狄毅觊觎首领这个位置觊觎了整整二十年，却始终没有被真正认可，而只能当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老。
　　陆浅川有些恍然大悟，他只知道谢林在原剧情中被他的族人捡回新领地后，很快便被确定是他们上一任首领的儿子，却不知道具体的辨认方法是什么。
　　而如果真的是以毛色作为辨别方法的话，确实是十分一目了然。
　　只是……
　　陆浅川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想……？”
　　陆浅川的心中有些纠结，虽然谢林目前没有对兽人社会表现出太大的敌意，但一旦他成为了狼族的首领，那么很多事情很可能会就此脱离掌控。
　　万一他在同族的影响之下，以振兴狼族为己任，然后向兽人社会开火怎么办？
　　想到这里，陆浅川眼中的担忧几乎就要溢出。
　　他从谢林的怀里微微起身，有些着急地向对方问道：“阿林，你喜欢你的族人吗？”
　　谢林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陆浅川会这么问。
　　陆浅川见他迟疑，心中有些懊恼地想到：谢林如果不喜欢他的族人的话，又怎么会将他带到这里来，还要去揽下首领这个充满麻烦的身份？
　　于是他咬了咬牙，抢在谢林之前开口说道：“你要是喜欢你的族人，那我就陪你在这里住下好不好？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好好经营打理，等再过些年，就可以把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林中城’，你觉得怎么样？”
　　
　　117、第四个反派
　　
　　
　　在陆浅川心里,谢林在原剧情中之所以会选择与整个兽人社会为敌，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步步紧逼，将他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了极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从小缺乏关爱,在他陷入绝境之际,同族的出现毫无疑问成为了他重获新生的希望，而带领狼族夺回领地、重回巅峰,自然也就不仅仅是他个人层面的复仇,而是谢林作为狼族首领存在的必要价值。
　　这种价值证明了他生存的意义，甚至成为了他最后的信念和救赎。
　　但现在的谢林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对兽人社会还没有那么仇恨，对狼族的归属感也没有那么强,如果只是要振兴狼族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剑走偏锋,采用原剧情里那种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方法。
　　陆浅川在来时留意了这里的建筑布局和道路设计，发现除了少数比较老旧的建筑分布得零零散散、没有规律之外，那些看起来比较新的建筑都已经形成了比较固定的风格，能够较好的适应原始森林中的地形和采光。
　　这就说明,狼族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并在这里投入了打量的心血,才能在材料匮乏的情况下因地制宜，打造出这么一个初具规模的新领地。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继续发展下去？只要他们能压下心中的狂妄和野心，安心在这里生活下去，那么假以时日，这里一定会成为一个令人艳羡的世外桃源。
　　陆浅川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因为即使谢林现在有修为傍身,但他一旦真的与主角起了不可调节的冲突，那么法则一定会站在主角那边，也就是说，与主角硬碰硬永远不是明智之举，与其两败俱伤争斗不休，倒不如好好享受这一段不长不短的人生。
　　陆浅川定定地看着谢林的眼睛，眼睛澄澈清亮，像是在期待他的答复。
　　谢林沉默了许久，随后却突然轻笑一声，将陆浅川按回自己的怀里，然后双臂收紧，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之中。
　　陆浅川的脸被迫埋在谢林宽厚的胸口上，强烈的压迫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想要往后撤离一些，却发现谢林手上的力道过于强势，根本挣脱不开，于是也只能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
　　谢林略带着一点哑意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待在这里的话，你就没有办法继续上学，也没有机会在药剂上大放光彩了。”
　　陆浅川也将手环在谢林的腰上，闻言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呀，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浅川内里已经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并不需要通过那些所谓的名誉来证明自己，对他而言，药剂师这个职业只是他漫长生活中的一个小乐趣，是一个纯粹的享受的过程，并不需要得到他人的赞誉和认同。
　　更何况，这原始森林里的药材丰富多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除了没有谢书白级别的药剂师给他指点迷津，其他条件都很适合用来进行药剂研究。
　　至于研究出来的成果能不能得到大范围的推广，而这些成就能不能让他名垂千史，则都不在陆浅川的考虑范围内了。
　　陆浅川的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这句话落在谢林的耳朵里，却有着非同一般的震撼效果。
　　他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情绪，用尽量冷静的声音说道：“你想清楚了吗？以后要是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陆浅川听着他故作镇定的话，却突然笑了，他将耳朵贴上谢林的胸膛，将对方胸腔里那比鼓点还急促的心跳声尽数收入耳中。
　　陆浅川眼中的目光蓦地放柔，轻声说道：“没什么可想的呀，我的全部想法都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更何况，我们这么久没有出去，那些人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死在森林之中了吧，毕竟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这座森林里活着出去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顺势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浅川的语气轻松极了，甚至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雀跃，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而感到期待。
　　谢林的眸色却深沉的可怕，他突然扣住陆浅川的肩膀，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这一次，陆浅川没有再拒绝他，而是微仰着头接纳着谢林汹涌的攻势，整个人温顺的不像话。
　　迷迷糊糊间，陆浅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就这样消失在原始森林之中，不知道作为老师的谢书白会怎么想呢？
　　应该会感觉到难过吧，说不定还会有些自责，不过自己身为对方唯一的学生，就这样任性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算是辜负了谢书白对他的期望。
　　陆浅川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抱歉，希望谢书白可以再遇到一个合适的学生，毕竟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
　　陆浅川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谢林的身影。
　　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突然想起昨晚谢林虽然闹了他大半个晚上，却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所以他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陆浅川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想着等谢林下一次回来，一定要先把这件事问清楚。
　　不过陆浅川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谢林居然一次也没有回来。原本有一批人说要来照顾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118、第四个反派
　　
　　
　　自从那晚被偷袭后,陆浅川便开始有意识地留意起周围的情况来。
　　他尝试着放出自己的神识，并以院子为中心一点一点向外蔓延，但这周围的魔息实在太过浓郁，而且极具攻击性,陆浅川的神识一冒头,那些魔息就如闻到了腥味的恶犬一般蜂拥而上，让陆浅川不得不几次中途折返。
　　当初谢林反复叮嘱他要待在院子里,除了担心会有不怀好意的人对陆浅川不利之外,也正是考虑到了他的体质在魔息眼中如同上等的美味佳肴，没有他在身边护着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那些饥肠辘辘的家伙蚕食吞噬。
　　陆浅川有些焦躁，失去了神识的助力,他在这个地方便更加寸步难行。这个时候,陆浅川突然就有些怀念起系统来,对方获取情报的本领比他强上许多，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不定能想办法帮他打探到谢林此时的情况。
　　只可惜系统直接被天道设下的结界挡在了外面，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急得团团转。
　　陆浅川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骨肉匀称的手指修长白皙，像是由上好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在明亮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好看的光泽。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浅川抬眸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出现在门口，对方的体型看起来格外强壮，就连宽松的衣料都遮挡不住对方身上层层隆起的肌肉，但就是这样一个外形粗犷、眼神凶狠的人,手里却提着一个与他整体气质完全不搭的精致食盒，看起来违和又怪异。
　　陆浅川挑了挑眉，猜测对方应该是来给他送饭的。
　　陆浅川之前沉迷药剂，很少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药房以外的地方，因此从来没有撞见过给他送饭的人。
　　他还以为那些人都是那种走路无声，深藏不露，一言不合就喜欢翻窗的家伙呢。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朴实无华的“铁憨憨”。
　　没错，这个看起来十分唬人的狼族青年在陆浅川心中之多拿到一个“铁憨憨”的称号，因为他自己就可以轻松地将对方放倒。
　　而且比起对方那身过于夸张的肌肉，他还是更喜欢谢林那样劲瘦紧实、线条流畅的身材，他敢肯定，后者的身体力量一定不会逊色于前者，甚至还会比前者拥有更强大的爆发力。
　　在陆浅川打量那名青年的同时，那名青年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浅川。
　　而在看清了陆浅川的脸之后青年的眼里，流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惊艳。
　　虽然他之前曾远远地看到过陆浅川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一个容貌出色、气质脱俗的人，但当他在如此近的距离直观对方的五官时，还是猝不及防地被美颜暴击了。
　　他敢说，即使是族里最好看的雌受，在陆浅川面前也只会被比得黯然失色。
　　难怪他们的新首领这么宝贝这个亚雌，还里里外外安排了那么多人在暗中保护，毕竟像这样的美人，如果不看得紧一些的话，不知道会招惹来多少不怀好意的觊觎。
　　陆浅川收回打量的目光，垂眸遮住眼底泛起的若有所思。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院子里里外外藏着很多保护他的人，但那些人一个个都像是被特地敲打过一般，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只要没有生命危险，都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曾有一次，陆浅川在进行药剂实验时不小心失手炸了个瓶，闹出不小的动静。快速蔓延开的毒气一下子占满了大半个房间，就在陆浅川在思考该如何处理那些毒气时，突然察觉到有人飞快向他靠近，在确定对方身上没有恶意之后，陆浅川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一般。
　　下一秒，他被一只大手凌空拎起，视野转换之间，就发现自己被人直接丢到了房间外，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有关谢林的事，那个“救”了他的人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完全不给他任何套取情报的机会。
　　总之当陆浅川再次打开药房的门时，里面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初，就连那些被殃及的药材都全部新换了一批，让人完全挑不出一丝差错。
　　在那之后，陆浅川也没有刻意用某些手段将那些人炸出来了。
　　但现在的情况与那次不同，眼前这个给他送饭的青年是来照顾他起居的，总不至于还像之前那样不近人情吧？
　　狼族青年先是对陆浅川恭敬地行了个礼，在得到对方点头示意之后，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面上，并主动开口道：“夫人，这是您的午餐，下午还会有人送一批水果和糕点过来，如果夫人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的话，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转告他们。”
　　能看得出，青年在用他认为的最和善的表情和语气对陆浅川说话，仿佛生怕自己一个面部狰狞，就将眼前这个看上去纤瘦柔软的亚雌给吓坏了。
　　而陆浅川则因为对方的称呼而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也没有开口纠正，而是开口问道：“下午不是你过来吗？”
　　青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是轮流过来的，其实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是轮到了两次而已。”
　　陆浅川点了点头，顺手将食盒的盖子打开，在看到里面一如既往都是他喜欢的菜之后，装作不经意地感叹道：“你们送的菜倒都挺对我胃口。”
　　青年本来在看到陆浅川准备进食的时候就打算退下了，但在临走前却恰好听到这句话，于是又收住了脚步，忍不住开口道：“这些菜都是按照首领给的菜单做的，我们只是按吩咐办事而已。”
　　这急切的语气，仿佛是在给谢林邀功一样。
　　陆浅川猜得到知道这些菜品都是谢林提前打点好的，不过在亲耳听到证实之后，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陆浅川的五官生得极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乌黑透亮，水光潋滟，微微弯起时像是揉进了碎光湖面，美得不像话。
　　青年一下子就看呆了，回过神之后在心里懊恼异常，反复提醒这是他们首领夫人千万要注意分寸不能有丝毫逾矩。
　　与此同时，青年心中那道横在自己与陆浅川之间的天然隔阂也消散了一些。
　　其实，包括他在内的很多狼族，都对外族人有一种天然的轻视与排斥，他们自小就意识到了这片土地的独特与神秘，这么多年来，外族一直都是他们警惕的对象，因为他们深知这片领土对他们而言有多么重要，一旦这里的信息被暴露，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失去最后一块赖以生存的土地。
　　而当陆浅川和谢林踏入这片土地的一瞬间，他们心中的戒备一下子达到了顶峰。而在一开始时，因为有狄毅长老做领路人，狼族其他兽人便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躁动，可紧接着，他们又接到通知，说进来的那名银发男子不仅是他们的同族，还是他们上一任首领的孩子！
　　这下子，整个狼族都沸腾了。
　　如果说是普通狼族的话，那么即使他身上留着与他们一样的血，他们也不至于会像这样全族沸腾。
　　但谢林不一样，他是雪狼，他继承了首领的血脉，他理所应当成为狼族新的首领。
　　尤其是他们这批专门为历任首领服务的人，在沉寂多年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价值，于是他们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谢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推上了首领之位。
　　狼族内部是存在阶级和血脉压制的，虽然谢林对狼族其他人而言都是十分陌生的存在，但在天生的畏惧心理之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臣服，只有少数人态度模糊，甚至还有些抵抗意味。
　　青年想起那些因为利益被侵/犯而本性暴露的家伙，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光，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首领这边，而那些被贪得无厌的家伙，迟早都会被清理干净。
　　陆浅川注意到青年的神态变化，眼神微动，然后故作苦恼地说道：“你知道阿林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吗？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我很想念他。”
　　说着，陆浅川的眉头轻轻皱起，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眉眼间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神采似的，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青年愣了愣，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安慰，但在想到首领临走前的叮嘱后，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简单地说道：“首领刚刚上任不久，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时抽不出时间也是很正常的。”
　　陆浅川听了之后神情却越发忧愁了，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再忙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眼吧？怕不是有美人投怀送抱，才将我忘在脑后了。”
　　青年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他当然清楚谢林对陆浅川有多重视，生怕陆浅川对他产生一些莫须有的误会，因此尽力为自家首领解释道：“不，不会的，夫人你放心，首领不是这样的人。”
　　陆浅川抿了抿唇，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青年见状有些无奈，他本来就是嘴笨的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陆浅川说还好。
　　总不能将实情告诉他，说他们首领其实是因为在清理渣滓时遇到了麻烦，所以才久久不能脱身吧？
　　如果他真的这样说，那么等首领回来之后，第一个要罚的就是他了。
　　于是，他只能有些笨拙地安慰道：“这样吧夫人，等我回去之后帮您向首领传达一下您的思念之情，相信首领知道之后，一定会抽空回来看您的。”
　　陆浅川闻言，神色依然蔫蔫的：“你看你连句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好，又哪里能将我的思念之情传递清楚呢？”
　　青年无力反驳，还没等他想好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就看见陆浅川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开心雀跃：“不如这样吧，你把我送到阿林那里，让我亲自向他表达我的思念之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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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睁着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青年,细碎的光落在他的眼尾发梢，整个人都像是泛着一层暖暖的光晕，看起来干净又美好。
　　这个满身肌肉的大汉猝不及防地被戳中了隐藏在坚硬外壳之下的小心脏，在首领夫人接二连三的美颜暴击之下,他已经快被掰成了一个颜粉。
　　不能怪他太没出息,他敢保证，就算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刚上任不久却已经展现出铁血手段的新首领,也肯定抵御不住这样盈满期待的眼神。
　　青年差点就想开口答应下来，但好在仅存的理智让他迅速回神,将那个就要脱口而出的“好”字给及时咽了回去。
　　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首领他……”
　　“是阿林不让我去找他吗？”
　　“不不不，只是首领吩咐了,这段时间夫人最好不要随意出门。”
　　陆浅川眸色一闪,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让你送我去呀,或者你再多带几个人，你们那么多人还保护不了我一个吗？”
　　“更何况我也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你们直接把我送到阿林那里，有他保护我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而且小两口想要见个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唯一的问题是首领那儿现在并不安全,在这种焦灼时刻，把夫人带过去不是给首领添乱吗？
　　于是青年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坚持：“夫人别为难我了，首领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也抽不出时间来照顾您，您还是安心待在这儿吧，等过阵子首领忙完了自然会来看您的。”
　　他并不认为陆浅川现在去找谢林会有什么好处,一方面以谢林对陆浅川的重视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因为陆浅川的突然出现而分心，另一方面，一旦陆浅川的存在暴/露在某些人的眼中，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下手的靶子。
　　狼族虽然在外族眼里劣迹斑斑，但他们对自己的伴侣却是出了名的忠诚，尤其是雪狼一脉，对伴侣的呵护与占有更是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而陆浅川是谢林认定的伴侣，其地位不言而喻。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陆浅川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面容严肃，看都没来得及看陆浅川一眼，就径直走到青年旁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以陆浅川的耳力能听清楚那人的声音，但由于他说的话是某种陆浅川听不懂的奇怪语言，因此陆浅川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从青年一下子沉下来的脸色来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陆剑川皱起眉头，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就看到两人齐齐对他行了一个礼，然后就急匆匆地大步离开了，根本没打算向他做半点解释。
　　陆浅川看着他们略显急迫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眯了眯眼睛，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突然就觉得有些烦躁。
　　总觉得自己是被小看了啊。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比雌兽强不了多少的亚雌，只适合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接受保护，而想要掺和进他们的大事的话，就算是“胡闹”了。
　　尽管他有着不俗的药剂天赋，但这种天赋并不能改变他体质孱弱的事实，在这个依然以肉/搏为主流的时代，兽人们最看重的还是身体素质。
　　陆浅川随意地扫了一眼食盒中食物，这些他平日里最爱的美食，此时此刻却完全不能勾起他的食欲。
　　他的眼神微暗，刚想把盖子合上，就因为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而停住了动作。
　　［宿主宿主，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
　　刚才给陆浅川送饭的那名青年，名叫阿木，现在是谢林手下值得信任的大将之一。
　　别看他长得虎背熊腰，一副木讷迟钝的样子，但其实他的身手很敏捷，再加上那一身空手碎石的蛮力和丰富的格斗经验，在部落中鲜有敌手，也是强者为尊的狼族颇有话语权的统领级人物。
　　因此当得知首领那边出了事，手下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过来通知他。
　　阿木皱着一双浓黑的眉毛，坚毅的脸颊上早就没有了在陆浅川面前的那种憨厚的气息，取而代之的则是身为统领的严厉和沉稳。
　　他迅速安排好部下去做各自该做的事情，在临行之前，对刚才过来通知他的那个黑衣男子说：“你再去调些人保护夫人，现在那些人与首领僵持不下，他们很可能会以夫人为突破口，趁机对他不利。”
　　阿木不知道的是，那些人早就对陆浅川下过手了，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黑衣男子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不是应该集中人力去支援首领吗？况且他一个外族人，没必要……”
　　还没等他说完，阿木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沉声呵斥道：“无论他是哪族人都与我们无关，你只要记住他是首领认定的伴侣，是我们的首领夫人就足够了。你不记得老首领的事了吗？”
　　听到“老首领”三个字，那名黑衣男子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仿佛这是个不可触及的禁忌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阿木指的是什么，连忙垂下眼睛，应声说道：“是，大人，是我莽撞了。”
　　阿木冷哼一声，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保护好陆浅川，绝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黑衣男子连连点头，承诺了几番之后，才让阿木稍稍放心一些。
　　在送走对方之后，黑衣男子松了一口气，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当年老首领还在的日子。
　　其实老首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首领，他有胆识，有谋略，自身实力也非常强悍，完美地展现了雪狼一脉的优秀基因，在他的带领下，狼族一度走向繁荣昌盛，无论是整体能力还是精神面貌都走上了巅峰。
　　只可惜越是强大的人在某方面就越显得偏激疯狂，当初的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因为运气不错而留在了老首领身边，才有幸亲眼见证了老首领是如何为爱痴狂，又是如何因爱而将自己逼入绝境的过程。
　　那时的他狠虐无常，阴沉不定，不论走到哪里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唯一能制得住他的人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留在他身边，这让他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危险。
　　甚至于老首领最后向兽人社会挑起的那场恶战，也带着许多不理智的个人因素。
　　黑衣男子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画面，然后猛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又缓缓睁开。
　　统领说的对，无论如何，他们至少都不能再重蹈覆辙。
　　黑衣男子调整好心态后，便要去调动人手加强看护力度，结果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看到一个人神情慌乱地向他飞奔而来。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夫人他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黑衣男子：嘤qaq
　　
　　120、第四个反派
　　
　　
　　另一边,不断往祭坛方向靠近的谢林一行人，则神情戒备地在一片看不到边的黑雾中缓慢前进。
　　这些黑雾浓郁阴寒，透着股森然的冷意，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窥伺着可口的猎物,不断翻涌着试图向他们靠近,即便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行人还是能隐约感觉到那种渗透进皮肤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冰冷刺骨,让人头皮发麻。
　　一名黑发绿眸的青年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虽然谢林用魔息帮他们隔开了外面那些黑雾,但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还是让他们很不好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力正在快速流失，无边的冷意刺入骨髓,让他浑身肌肉都逐渐僵硬了起来。
　　青年抬头看向神色如常的谢林,迟疑再三后,还是咬了咬牙走到谢林身边，低声说道：“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祭祀之日近在眼前,祭坛周围魔气肆虐，没有大祭司的帮助,我们恐怕难以靠近祭坛。”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名身形高挑的青年就皱着眉出声呵斥道：“大祭司与狄长老同流合污,心怀不轨，如果不抢在他之前解决祭坛的问题，那岂不是平白留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狼族祭坛位于原始森林的正中心，而狼族的领地也正是围绕它慢慢向外扩展开来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祭坛是如何形成的，也不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多久,而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里面蕴藏着极端强大而磅礴的力量，只要能从中获取一二，就足够人员凋零的狼族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生存下去。
　　而在生活了几年之后，狼族发现，祭坛中的那股力量会呈周期性的向外喷发，每到那个时候，祭坛附近就会弥漫起阴寒刺骨的黑雾，暴虐的力量以祭坛为中心向外疯狂涌去，对本就处境糟糕的狼族而言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就在狼族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梵谷挺身而出，用大量的异兽作为祭品并加以诡异的术法，才在一重借着一重的仪式中将祭坛中那股狂躁至极的力量给平息了下去。
　　而狼族也终于明白，只要有人在祭坛彻底爆发之前献上足够的祭品，让它“吃”饱，祭坛中的那股力量就会被成功“安抚”，甚至还会分给他们一部分力量作为“赏赐”。
　　这让狼族对这座祭坛充满了敬畏和尊崇，他们甚至尊称这座祭坛为“神坛”，而熟练掌握献祭方法的梵谷，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传达“神的旨意”的使者，被推上了祭祀之位，负责挑选祭品、主持祭祀等重大活动的工作，在族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但雪狼一脉的守护者，也就是如今归到谢林旗下的这批狼族兽人，却对梵谷没有半点好感，他们对他的厌恶之情甚至超越了明目张胆觊觎着首领之位的狄毅。
　　因为他们一直怀疑，老首领最后的狂化可能与梵谷脱不了干系。
　　更重要的是，每当他们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时，那些查到线索的调查者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而离世，其中一个潜伏到外界收集残余信息的同伴，甚至还被安上了“勾结外族，企图叛族”的罪名，被梵谷拖到了祭坛之上，成为了一名被那种不知名力量分而蚕食的祭品。
　　守护者们内心的猜疑越发坚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证据被一点一点清扫干净，而梵谷却因为其不可替代的作用而拥有了越发崇高的地位，尤其他在不知何时还与狄毅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勾结在了一起，守护者们为了自保，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愤恨，从众人的视野之中逐渐淡去。
　　直到谢林突然出现，他们才有了重振旗鼓的希望。
　　起初，守护者们急匆匆地将谢林推上首领之位，只是为了打压狄毅和梵谷的气焰，并为他们自己争取一个名正言顺回归狼族权力中心的机会，至于谢林的能力是否撑得起头顶的称号，则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只要能够扳倒狄毅以及他手下的那股势力，他们就能获得充足的时间去培养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新首领。
　　可让他们分外惊喜的是，谢林的能力十分出众，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还不知从哪里翻出了大批梵谷与狄毅的罪证，让他们的声望迅速跌落，这样快准狠精准打击的手段，这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已经在暗中蛰伏许久，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击。
　　但这还不够，在梵谷有意无意地控制下，狼族中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祭祀之法，其他人别说是主持祭祀活动了，就连抵御黑雾侵蚀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下一个祭祀之日近在眼前，梵谷的存在便显地尤其重要。
　　而谢林则知道，一旦梵谷成功在那天完成祭祀，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放手一搏，在祭坛平静下来的一瞬间再次施展术法，通过自我献祭来获得那股强大却充满不祥的力量。
　　就像上一世的他一样。
　　想到这里，谢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冷意，他伸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一个暗金色的法阵从他脚下缓缓浮现，然后逐渐向外延展，直到将这里所有人都包裹在其中，才隐没了光芒。
　　下一秒，无数颗细碎的光点从地面上升起，悬浮在众人身边，然后满满凝成了一个大大的气泡，将每个人都完完整整地裹在其中。
　　一瞬间，被气泡包裹住的众人感觉身上压着的力道一轻，呼吸也一下子顺畅了起来，就连那些无孔不入的冷意都消散了许多。
　　黑发绿眸的青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惊叹道：“大人，这是…”
　　谢林淡淡地回答道：“这只是一些小小的术法，梵谷也是通过这种方法在黑雾中自由穿行的。一旦他成功获得祭坛中的力量，所能运用的术法就远远不止是这些了，快走吧。”
　　说完，他便先一步转身大跨而去，身后的兽人们赶紧跟上，在有了术法的帮助之后，他们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脸上的神色也放轻松了一些。
　　没想到首领竟然会使用和大祭司一样的术法，这是不是说明，他完全能替代大祭司之位，将他一脚踹下神坛呢？
　　一想到这里，原本有些颓丧的青年瞬间斗志昂扬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幻想着梵谷那个傲慢老家伙皱着一张干瘪枯瘦的脸满眼愤恨的样子，看向谢林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些真情实感的崇拜。
　　首领真不愧是首领，真是太厉害了！
　　而他旁边的那名黑发黑眸的男子，则轻轻皱了皱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林的背影，总觉得对方有点过于了解狼族内部的事情了。
　　虽然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种过于奇怪的表现，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疑虑。
　　难道雪狼一脉的基因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
　　谢林一行人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来祭坛，正是因为原本已经快被收入网中的狄毅以及他的残党，被梵谷偷偷卷走，一并带入了这重重黑雾之中。
　　谢林猜测，梵谷是想要借外面的这股黑雾将他们全部挡在祭坛之外，然后修身养息，静静等候祭祀之日的到来。
　　他的身边除了狄毅之外，还有几个身受重伤但底子不错的大将，不过有梵谷在，他们身上那些伤恐怕都已经被治好了大半，因此身体素质强悍的他们都有完成自我献祭的潜力，只要梵谷、狄毅以及其他兽人当中有一个人成功，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卷土重来。
　　没有人比谢林更清楚，那股力量在狂化状态下有多么恐怖。
　　因此，他们必须在祭祀之日到来之前，将梵谷等人揪出来一网打尽。
　　谢林一行人在团团黑雾中飞快穿梭，很快，祭坛的轮廓便逐渐显露了出来
　　巨大的圆形台座高高升起，台座外围无数道石阶铺落而下，一层一层往外延伸，在暗色的黑雾中若隐若现，比其“神圣庄严”这四个字，眼前的祭坛带给人的感觉更多的还是阴冷和不祥。
　　狼族青年抬头望去，隐隐可以从黑雾弥漫的顶端窥探到一个类似于雕像一般的东西，自上而下俯视着底下的众生，明明是没有生命毫无感情的石块，却让人无端感觉到几分傲慢与轻蔑。
　　“小心！”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惊呼，青年感觉到从后方袭来一阵利器破空的声音，下意识地便往旁边一躲，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几分，尖锐的触感从他的左臂处划过，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众人的精神在一瞬间绷紧。
　　青年没有理会左臂上的伤口，他眼神凌厉，迅速朝利器飞来的方向射/出一支弩箭，如一道闪电一般，飞快地没入了黑雾之中。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其他兽人也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却发现从刚才起便一直沉寂不动的黑雾突然开始缓缓流动，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将他们围在其中。
　　那些浓郁的黑雾开始拉扯、变幻，隐隐浮现出人脸模样的幻象来。那些人脸比例怪异、五官扭曲，像是树木的根部一般互相缠绕在一起，看起来阴森可怖。
　　充满诡异的的轻笑声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兽人们瞪大眼睛死死盯住这些匪夷所思的景象，冷汗从背部不断流淌而下，但他们越是想要集中注意力，眼前的景象便越是模糊不清，那一幅幅恐怖的画面不断地在他们眼前放大，然后钻入他们的脑海之中，让他们整个人都像是被震住了一般，半响说不出话来。
　　谢林冷哼一声，这些黑雾就与他和陆浅川之前遇见的白雾差不多，都是由魔息凝聚而成的，而梵谷居然能催动这么大面积的黑雾，也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只可惜，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进行简单的催动而已，这种程度的幻术在他眼里，实在是太过小儿科了。
　　谢林在手中飞快结印，一双血眸在黑暗仿佛燃着地狱之火，冷漠而张扬。
　　“破！”
　　下一秒，无数道劲风凭空出现，凌厉的风如无形的利刃，毫无留情地将空中的那些鬼脸劈成两半，刚才还显出几分轻灵的轻笑声瞬间变得凄厉而尖锐，不断回荡在这片宽阔的空间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欠债ing
　　
　　121、第四个反派
　　
　　
　　随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变弱,周围的黑雾瞬间消散开去，谢林趁胜追击，又接连了施了几个术法，光芒乍起之后,强大的魔息迅速占领空间里的每一寸角落,将残余的黑雾尽数逼到了祭坛之上。
　　藏在暗处的人见他们的伪装已经被尽数撕下，于是便不再犹豫,果断在黑雾彻底消失的一瞬间向谢林猛攻过去,凌厉的招式破空而来，直直地指向谢林的要害。
　　谢林身边的兽人们也迅速反应过来,以丝毫不逊于那些偷袭者的攻势反击回去，而在看清他们的脸、认出他们正是被梵谷卷走的那几名狼族战士之后,守护者们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些黑雾只不过是迷惑他们眼球的幌子,而这些实力强悍的战士才是真正的威胁所在。
　　一想到他们刚才差点就被那黑雾给迷了心智，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众人心里就是一阵后怕，而后怕之后,他们心中的恼怒和气氛便更加浓烈，纷纷卯足了劲儿要给自己扳回一筹。
　　一时间,兵器与兵器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响起，两方的兽人都是狼族中排得上名号的战士,实力势均力敌，相互紧咬着对方半点不松口。
　　但谢林却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变故。
　　这祭坛周围魔息浓郁，他那一双血眸早就因为体内不断翻腾躁动的杀意而变得深沉幽暗，他随手夺来一柄映着冷光的长刀，直接一个就将冲过来的一个兽人劈成两半,几点猩红的鲜血沾上了他的脸颊和发丝，让他整个人宛如索命的死神，强大冷漠而令人胆寒。
　　狼族战士的实力再强，在已经半魔化的谢林面前也都不堪一击，血液的味道不断跳动着谢林的神经，催动着他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谢林缓缓站直身子，随手又将手中浸满鲜血的刀扔在某具尸体旁边，他眼神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已经失去言语的狼族守护者们，一股凉意便飞快地窜上他们的后背，让他们一个激灵，瞬间低下头表示尊敬。
　　只有那个黑发绿眸的青年在状态之外，他惊呼一声，满脸崇拜地说道：“天呐，大人这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这么快就将这些人解决干净了！”
　　谢林没有理会他的彩虹屁，他将魔息向外探出，然后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一瞬间，所有细微的动静都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放大，甚至还交织成了一幅幅逼真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轮番放映。
　　找到了。
　　谢林猛地睁开眼睛，丢下一句“跟上”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踩着台阶飞跃而上，漫长的距离在他的脚下迅速缩短，让他一下子就将其他兽人远远甩在身后。
　　而越是朝顶端逼近，谢林体内的魔息便越是沸腾，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底不断发酵，像是有什么声音在不断地呼唤着他一样，催促他快点到祭坛中心去。
　　那些刚才被他赶到上方的黑雾又再次翻涌而来，像是要将其整个吞没。这一次，谢林却没有再竖起屏障，而是任由那些黑雾疯狂往他的体内钻去。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的体内炸裂开来，让他的丹田像是炸了锅的开水一般，狂躁而滚烫。
　　“看来我确实低估了你。”
　　一道干涩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谢林在台座外围站定，眼睛直直地向处在中心位置的梵谷看去。对方佝偻着身子，站在祭台旁边，而那个由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祭台上，则隐隐约约放着一个人形的物体。
　　浓郁的黑雾将中心的那两人牢牢包裹，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两个大概的身形，但谢林却能清楚地感知到，放在祭台上那个生死未知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与梵谷站在统一战线上的狄毅。
　　看来无论是出自自愿还是被迫，狄毅都成为了梵谷选中的棋子。
　　谢林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冷声说道：“狄毅的身体已经开始走向衰老，强行接纳祭坛的力量只会让他爆体而亡，到时候你也会被那股力量反噬，变成一具枯尸——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梵谷此时的状态已经比谢林上次见他时更加衰老枯瘦，这是因为魔息对身体的侵蚀实在太过严重，如果不能将这股力量牢牢地控制住，那么它就会成为吞噬生命力的恶鬼。
　　而梵谷虽然深知自己的身体不足以充当魔息的容器，却依然贪婪着汲取着其中的力量，这也是他明明与狄毅差不多年纪，两人的精神面貌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梵谷听到谢林的话之后，却只是冷哼一声，讥讽着说道：“你与我也只是半斤八两，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用的力量是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但既然你与我走的是同一条路，那么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迟早会成为你将来的面孔。”
　　梵谷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如蛇一般阴冷森然的眸子紧紧地盯住谢林，眼中除了不屑和愤恨之外，还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艳羡。
　　如此健康而强壮的身体，再加上那一副古老而强大的血脉，如果对方安分一点、好拿捏一些，那么无疑是他改造计划的最佳人选。
　　即使他在这些年不断用药物暗中调节狄毅的身体，现在看来也已经卓有成效，但和谢林的身体条件比起来，狄毅这把老骨头还是差的太远了。
　　但事到如今，除了放手一搏，他也别无选择。
　　这么想着，梵谷眼角流露出一抹阴狠，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奇异的图案，随后周围的黑雾便像是突然躁动起来了一般，像波涛汹涌的海浪那样不断翻滚升腾。
　　谢林脸色一沉，凝聚起大股魔息直直像梵谷的方向扑去，那团魔息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狼，震耳欲聋的吼声从它大张的口中溢出，像是要将梵谷整个人一口吞下。
　　而梵谷却始终没有显露出任何慌乱，反而一直气定神闲地站在远处，直到那匹黑狼逼近在他面前，他的嘴角才牵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谢林直觉不好，然后就看到那头巨狼被翻涌而来的黑雾迅速吞没。在吸收了那其中的强大魔息之后，那黑雾便开始快速膨胀，然后如一个被撑破的巨大气球一般，炸裂开来。
　　谢林下意识用魔息撑起一道屏障，才没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扫下台去，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祭坛的方向，却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以祭台为中心，蔓延出了大片繁复的暗红色纹路，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
　　谢林心下一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上一世梵谷将他哄骗到祭台上后，祭台周围升起的法阵。
　　看来自己将对方逼急了之后，对方就将这个法阵提前启动了。
　　谢林果断的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法阵涉及不到的边界处，冷眼看着中心那个形如枯木却满眼癫狂的疯子，像是在看一场荒唐至极的闹剧。
　　“谢林啊谢林，你真的将体内那股力量完全控制住了吗？”
　　梵谷的声音越发干涩尖锐，如同鬼怪临死前发出的凄厉喊声，落入谢林的耳中，让他的耳膜都跟着生疼。
　　地面上那些原本颜色偏暗的纹路在不断的蔓延之中变得鲜红艳丽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有无数条细长的“血河”在缓慢流淌，空气中的气味逐渐夹杂进丝丝蛊惑人心的诱人味道，无声无息地钻进谢林的鼻腔，让他的神经被狠狠撩拨了一下。
　　不，不对，这不是上一世的那个法阵。
　　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被悄然唤醒，残忍与暴虐的天性即将冲破人形的外壳，暴露出最血腥、最本质的一面。
　　破坏。
　　他微微屈身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呼吸在不经意间加重了许多，体内疯狂翻涌的魔息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理智，同祖同源的力量让他轻而易举地就与祭坛产生了共鸣，内心深处的渴望让他忍不住想要往祭台走去，取代狄毅的位置，然后将祭坛中的力量尽数接纳。
　　他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渴望，仅存的理智让他终于明白了梵谷的意图所在，他的真实想法根本就不是将狄毅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武器，而是以他作为祭品启动另一个法阵，然后借助法阵和祭坛的力量，企图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控的狂躁状态！
　　一旦他的计谋得逞，不仅祭坛之下的那批守护者们会被谢林尽数斩杀，就连谢林自己，也会在精疲力尽之后，被体内的魔息反噬，成为这祭坛的一份养料。
　　谢林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紧咬着牙关，竭尽全力想要抑制住体内的力量，但那些平日里乖顺地待在丹田之内的魔息，此时却又像他开启修炼之前那样到处乱窜，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
　　砰
　　谢林红着眼睛向祭台的方向狠狠发出一击，暴动的魔息破空而来，带着浓郁的发泄意味，直接将躲避不及的梵谷撕得粉碎。
　　但在吞食掉新鲜的血肉之后，那法阵非但没有因为施术人消失而随着一并消失，反而越发凝实强大，直接光芒大阵，将谢林整个拢在其中。
　　意识彻底沉没之前，谢林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401:15:15~2020-03-1502: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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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来的时候用了术法加速,一个闪身就直接从祭坛底下窜到了顶端，因此被黑雾堵在半路上的守护者们只看到一个残影从身边一闪而过，而压根没看清他的长相。
　　他们还以为这又是哪个潜伏在暗处，打算趁机偷袭谢林的人,一时间精神紧绷,恨不得向陆浅川那样无视黑雾的阻碍，直接飞身上去。
　　而当陆浅川顺着系统给他的指示赶到祭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数黑雾疯狂涌入谢林身体的场景。
　　“阿林！”
　　陆浅川下意识地就冲了上去,却被疯狂涌动的魔息狠狠拍开，如果不是有系统的力量作为保护,陆浅川恐怕已经被直接扫下台去。
　　他咬了咬牙，眼睛紧紧地盯着谢林的方向,在发现他脚下的法阵之后,不由得眉心一跳,瞪大眼睛在脑海中问道：“阿九，你看这法阵怎么这么像魔族的东西？”
　　系统一听赶紧用灵识扫视了一番，结果惊呼道：［这是魔族祭祀时用的法阵！］魔域中，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祭坛,那些祭坛里面封存着因各种原因而销殒的大魔的力量，而通过一些特定的仪式和法阵,则可以以献祭的方式，“换取”其中的一部分力量。
　　那些仪式和法阵虽然会因为具体的情况而有所不同,但是却都带有一股浓郁的魔族特色，非常好认。
　　［宿主，这个祭坛应该就是这个世界魔息的源头所在，我推测天道也许是跟某个大魔进行了交易，将他的一部分力量封印在了这个祭坛当中,而那个梵谷应该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一部分的力量传承，才会掌握这些魔族的术法。］［但魔族的力量凶残蛮横，一般人的躯体难以承受，如果强行引入又遭到反噬的话，那么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都是有可能的。］听到这里，陆浅川的心猛的一沉，谢林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一般人强悍，但肯定是比不上那些正宗的魔族，即便他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但这点时间在修行者的眼里实在是太过短暂，压根起不到脱胎换骨的作用。
　　也就是说，谢林的身体很可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陆浅川闭上眼睛，双手飞快结印，随着一道金色的法阵在他脚底缓缓升起，陆浅川在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将他整个人尽数包裹其中。
　　浓郁的灵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系统拼命帮他掩盖，却还是有丝丝灵力他设置的屏障里泄露出去，那些疯狂向谢林方向涌去的黑雾明显停滞了下来，像是突然闻到了肉香的恶犬一般，四处搜寻散发着香气的美味猎物。
　　见状，系统大惊失色，在陆浅川脑海里疯狂尖叫道：［宿主你要干什么？这样下去那些魔息会缠上你的！］陆浅川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结印，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变换，速度快到几乎要让人眼花缭乱，系统艰难地辨认着他的动作，却始终没有猜到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阿九，把你放在我身上的屏障撤了。”
　　［啊？宿主你说什么？］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陆浅川猛地睁开眼睛，幽深的眼眸如星空般浩瀚神秘，让人看一眼就要深陷其中。
　　凌厉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开，一枚张扬艳丽的桃花印在陆浅川眉心缓缓绽放，分明是妖异至极的模样，却因为他眉眼间的淡漠而少了几分妖媚和风流，多了几分疏离和矜傲。
　　［宿主……］
　　只是一个眨眼间，陆浅川身上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形的威压从他的身上透露出来，撕破了系统的屏障，还将周围的魔息都往后震退了一圈。
　　那是来自大妖的威压。
　　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在陆浅川的识海里缩成了一团，圆圆鼓鼓的，每根细软的毛毛都像是炸毛一般，被那股强盛的妖力震得竖立起来，一双狐狸眼睛瞪的又圆又大，警惕地盯着外界的情况。
　　“呵！”
　　精纯的灵力绵密醇厚，冷冽强盛，直直地穿破层层包裹的黑雾，将谢林团团围住，在一片攻击性极强的魔息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浅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激烈碰撞，陆浅川的灵力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斩断试图继续钻入谢林身体的黑雾，那些黑雾在触碰到他的灵力时，就像是水滴遇到了炽热的火焰一般骤然蒸发，消散在压抑的空气之中。
　　陆浅川轻舒一口气，继续施力，将灵力一点一点融入谢林脚下的那个法阵，试图慢慢地将其瓦解。
　　不知是因为之前谢林已经吸收了很多魔息，还是因为陆浅川的灵力威慑作用太强，祭坛上的黑雾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稀薄了许多，就像是兑了水的墨汁一般，变得越来越淡。
　　见自己的行动有效，陆浅川高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他的精神紧绷，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谢林的方向，丝毫不敢放松。
　　因此他也没能看见，旁边一座看似平凡的石塑雕像上，有一道红芒一闪而逝。
　　不易察觉的暗红色光点悄悄落入谢林脚下的法阵，下一秒，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法阵突然又光芒大作，周围的黑雾像疯了似的疯狂涌入谢林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似乎要将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都尽数吞没。
　　陆浅川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几步，再次抬头时，却看到谢林背对着他挺直了身体，若隐若现的魔息在他的身上不断流转，光是一个背影就透露出了一股危险而冰凉的气息。
　　识海里的小狐狸突然从原地弹了起来，惊呼道：
　　［宿主快跑！他这是入魔了！］
　　
　　123、第四个反派
　　
　　
　　系统话音刚落,陆浅川就感觉到一阵劲风破空而来，危险的气息快速逼近，让他下意识就反扫出一道灵力，正好与谢林打过来的那道魔息激烈碰撞,在半空中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灵力与魔息就像是水与火一般相生相克,而当这两道截然不同却旗鼓相当的的力量直接对上之后，所产生的效果无异于是火星撞地球。
　　陆浅川为了躲避余波的冲击一个闪身跳到了旁边,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落脚,谢林的下一道攻击又逼近眼前，陆浅川来不及多想,便又出手回击，而在察觉到谢林的出手极尽狠辣、毫不留情,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后,陆浅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入了魔，还丧失了自己的意志。
　　阴森幽冷的魔息张开大口将精纯的灵力一口吞下，下一刻又被灵力灼烧殆尽，细碎的荧光与稀薄的黑雾相互交缠,如缓缓落入幽暗深渊的纯白雪花，看似安宁祥和,实则暗藏杀机。
　　下一秒，更多的魔息蜂拥而上,像是饿了许久的野犬争相分食觊觎已久的猎物一般，将那些灵力化成的光点团团包裹然后吞食而尽，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陆浅川看到谢林微微眯起眼睛，就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神情餍足地舔了舔唇角,一双血眸冰冷而妖异，与苍白冷质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纯净灵力对魔体的吸引力很大，而此时谢林刚刚入魔，正是魔性最盛的时候，又恰巧撞上了陆浅川这么个行走的灵体，内心的欲/望便一下子被勾了出来，狂躁的杀意转化成了捕猎的本能，让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到陆浅川身上，紧追着他不放。
　　“啧。”
　　陆浅川在接连不断的密集攻击中灵活游走，有意无意的引导对方释放着体内过于旺盛的魔息，地上坚硬的石板被横冲直撞的力量，尽数掀起，几个回合下来，这威严宽广的高台几乎就要变成一座乌烟瘴气的废墟。
　　陆浅川死死盯着那双平静中压抑着无数疯狂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致。
　　明明对方的五官都还是陆浅川记忆中熟悉的样子，但周身的气质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谢林是个冷傲孤僻的俊美青年的话，那么现在的谢林就是披着人皮的嗜血恶魔，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斯文优雅，却会在靠近猎物的那一刻露出锋利獠牙。
　　“阿九，你帮我检测一下谢林的身体状况。”
　　陆浅川虽然有着强大的妖魂和精纯的灵力，但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却十分脆弱，经不起持久战，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而言就越不利。而谢林的攻击极端凌厉，毫不留情，次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让他应对起来越来越吃力。
　　原本陆浅川凭借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以及对各种术法的熟练掌握，对付一个刚刚入魔的小魔头也不该这么费劲，可偏偏谢林出手狠辣无所顾忌，而陆浅川却因为各种顾虑而不得不小心翼翼，一番折腾下来体力被消耗，严重限制了他的灵力输出。
　　系统能感受到陆浅川的身体肌肉越来越紧紧绷，呼吸声也不可控制地粗重了起来，很明显正在不断陷入一种越来越糟糕的状态中。
　　银白色的小狐狸在陆浅川的识海里焦急地转来转去，时不时地分出一道灵力帮陆浅川舒缓疲惫的肌肉，虽然现在的系统也拥有着一副强大的妖魂，但他的能力只能用在陆浅川身上，而不能直接对这个世界的人物动手。
　　于是他也只能在识海里干着急，一遍一遍地劝说道：［宿主，谢林除了意识不受控以外，身体的其他部分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我们就先别管他了，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冷静冷静，等他发泄完了再过来找他吧！］系统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带着陆浅川到这里来，他本以为心里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却没想到他的身体对这股力量的亲和度很高，没有出现什么排斥现象，这就说明，他除了失去了自控能力之外，短期内不会受到太大的反噬。
　　反倒是陆浅川，如果一不留神被对方给抓到了，那可就是被整个吞掉了呀！
　　系统巴不得要从陆浅川的识海里跳出来扯着他走，一抬头却看见陆浅川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药剂，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倒的干干净净。
　　系统：！
　　陆浅川舔了舔唇角，猩红色的液体将他的唇瓣润得越发艳丽，像是饱满鲜亮的玫瑰花瓣，散发着勾人的魅力。
　　“不行，我不可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124、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喝的不是什么别的药剂,而正是他前阵子改良成功的用于体能激发的药剂。
　　他研制出成品后，就将这副色泽鲜亮的药剂取名为“回天”，因为经过他的改良，这副药剂不再仅仅局限于用强烈的药性短强行激发出服用者的潜能,而更注重利用药剂中蕴含的灵力,强化服用者的身体肌肉，并以独特的方式激发和引导他们身体中的力量,使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最佳的状态,从而达到“有力回天”的效果。
　　这种药剂温和而有效，能以最优的方式调动起服用者体内的每一寸力量,因此副作用相对较小，尤其是像陆浅川这样本身灵力充裕,但体力不足的,服用“回天”后效果更是明显。
　　只是几个深呼吸的时间,陆浅川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力量的变化，紧绷酸涩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原本已经隐隐陷入混乱的灵力也在若有若无的引导下逐渐稳定下来，有条不紊地在经脉中循环游走。
　　呼
　　陆浅川闭上眼睛,最后做了一次深呼吸，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神色却陡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枚小巧的桃花印缓缓浮现在他的左眼之中，映在纯净剔透的眼球上,颜色由浅变深，泛着阵阵妖异的光芒。
　　陆浅川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深邃，像是广阔无垠的夜空，入目皆是一片纯粹的黑，唯有那片悠悠旋转的桃花,悬浮在隐秘的空间里，绽放着极致放肆的红。
　　谢林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抹过于艳丽的色彩所吸引，他定定地看着陆浅川的左眼，越看越觉得里面有一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让他情不自禁就要深陷其中。
　　“好看吗？”
　　压低的声线清冷悦耳，像是山涧流淌而下的清泉，但在配上刻意拉长放缓的语调后，陆浅川的声音里又带上了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
　　就像是在用天使的声音，吐露着恶魔的低吟。
　　谢林猛地发现对方不知在何时已经与自己拉近了距离，他的脚尖轻盈地落在竖起的碎石上，乌黑的发丝在空气中随风而动，象征着不祥的黑雾裹挟着大量的尘土在他的周围汹涌环绕，却始终不能再靠近半步，像是被挡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外面。
　　乌烟瘴气的环境被明显地割裂成两个部分，在这片阴森冷暗的大环境中，唯独以陆浅川为中心划出一小片方圆，干净而纯粹的灵力缓缓流动，萦绕在他的身边，形成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保护圈。
　　谢林眯了眯眼睛，逗弄猎物的耐心已经被磨灭干净，他伸出手虚空一握，周围的黑雾便疯狂涌动，快速凝聚成一柄纯粹由魔息打造的黑色长剑。
　　纯黑古朴的魔剑上泛着森人寒意，谢林向陆浅川的方向挥出一剑，磅礴的剑意便呼啸而出，这极强的压迫感向陆浅川快速逼近。
　　陆浅川神色不变，脚尖一点便落到了祭坛的另一侧，却见他刚刚落地，那道气势可怖的剑意就在半空之中化成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狼，硬生生地调转方向，怒吼着朝陆浅川追去。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整个空间撕裂。黑狼的眼睛泛着骇人的红芒，尖锐的獠牙从张开的巨口中危险地露出，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它们刺穿猎物的喉咙。
　　陆浅川神色冷淡地看着那头黑狼快速逼近，一双眼睛如波澜不惊的湖水，找不出半点类似于恐惧的情绪。
　　“魂阵，起。”
　　线条好看的嘴唇轻轻开合，略带冷意的声音便从唇齿间缓缓吐出，在黑狼的怒吼声之下轻不可闻。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从天而降，像是蕴含着某种庄严而肃穆的力量，将接触到的阴冷黑雾灼烧殆尽，那些黑雾在一阵嘶嘶的青烟冒起之后，就消散在了这片空气之中。
　　包括距离陆浅川只剩下一拳距离的巨大黑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一般，黑狼巨大的身体诡异的停滞在半空之中，他锋利的前爪几乎就要碰到陆浅川的脸颊，却在堪堪割断一缕碎发之后，就如一团被风吹散的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即使现在的谢林并没有太多的判断能力，
　　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感让他很快意识到这个法阵的非同一般。他下意识的想要退到别处避其锋芒，却发现那道金色法阵在落地的一瞬间又毫无征兆由外而内快速收敛，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是绚烂的萤火虫一般齐齐向谢林飞去，竟然毫无阻碍地突破了他周围的屏障，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那些金色光点突然撕破了温和无害的表象，贴着谢林的身体化作一道道沉重坚硬的锁链，不断收紧的力道将他牢牢的捆在原地，不能动弹半分。
　　“阿林。”
　　轻缓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谢林抬头看去，却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悄然发生变化，祭坛周围分布的石柱尽数不见，入眼皆是一片空荡荡的黑，就连脚下踩着碎石，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再没有半点踪影。
　　他就像是悬空站在了某片不知名的黑色空间，这种黑与那些浓郁粘稠的黑雾不同，这里的黑更倾向于空茫无一物的虚无，谢林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试图捕捉任何可能出现的动静，却发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就连声音也都消失不见，死寂地宛如与世隔绝。
　　谢林唯一能看到和听到的，就只有捆住自己的金色锁链，以及从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阿林。”
　　又是那道轻缓而熟悉的声音，谢林皱着眉，心中的烦躁因为这种极端被动的状态而疯狂涌动，他试图挣脱困住自己的锁链，带有强烈攻击性的魔息从他的身体里不断溢出，将锁链严严实实地盖住，试图将上面的力量蚕食干净，但令他更加烦躁的是，这些锁链似乎能抵挡住魔息的侵蚀，甚至还能反过来将魔息灼烧干净，并从中汲取养分壮大自身。
　　陆浅川看着谢林望向他时那种陌生又狠厉的眼神，心中轻叹一声，然后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娇艳的桃花在他的左眼中肆意舒展自己的每一片花瓣，慵懒放松的姿态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蛊惑意味，像是要勾走注视者的灵魂。
　　“阿林，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谢林根本就听不清陆浅川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对方的嘴巴开合了几下，模模糊糊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徘徊，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怎么挺也听不真切。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几缕金光爬上谢林的眼睛，又很快化作一根纯黑的绑带，将他的眼睛牢牢遮住。
　　下一秒，谢林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嘴唇，丝丝香甜的气息从唇齿间传递过来，将他心底翻涌而起的暴虐情绪尽数浇灭。
　　陆浅川的吻缠绵又温柔，他细细地舔舐着谢林略显干燥的唇瓣，让对方冰冷的嘴唇上沾满他的气息。
　　谢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般剧烈颤动，一种强烈的冲动霸占了他的全部心智，让他几乎是遵循本能地撬开了对方的牙齿，近乎强势地在对方口腔中攻城略地。
　　而陆浅川则用手攀上了谢林的肩膀，微仰着头顺从地接受着对方的掠夺。但在谢林看不见的地方，陆浅川的眼神始终冷静而睿智，干干净净地看不到一丝情/欲。
　　锁链上的光芒在谢林的身上萦绕流转，两人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法阵，但这道法阵与刚才困住谢林的那道有一些细微的不同，法阵上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带上了几分热烈的红。
　　除此之外，它的形状也很奇特，繁复的纹路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形状仔细看去，竟然和陆浅川左眼中的桃花印有些神似。
　　似乎是在呼应着什么一般，陆浅川左眼中的那朵桃花也在法阵出现之后褪去了外表的伪装，娇艳的花瓣被分解成一条条红色纹路，在陆浅川的眼睛里相互编织交缠，缓缓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瞳阵。
　　陆浅川能感觉到谢林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而想挣开身上那副碍事的锁链，将陆浅川彻彻底底地占有。
　　“别急，我们先做正事。”
　　陆浅川咬了一口谢林的嘴唇，让他从亢奋的情绪中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但实际上谢林依然听不清陆浅川在说些什么，只是在这片领域中，陆浅川才是掌控一切的王，他的意志很轻易地就变成了难以违抗的命令，迫使谢林遵循这里的规则。
　　陆浅川将谢林轻轻一推，谢林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但想象中的坠落感或撞击感却没有传来，他像是落在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上，下一秒，一个更加柔软的身体压了上来，以不容分说地强硬态度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谢林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团越烧越旺的火，将他整个身体都慢慢点燃，周围的温度不断升高，像火炉一样一点一点地烤着他的皮肤，尤其是后肩的位置感觉尤其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皮肤之下，在他的血液甚至是骨髓中剧烈沸腾。
　　而陆浅川却在终于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后，缓缓勾起了唇角，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身下在短时间内毫无反抗能力的爱人，心里原本只是单纯想要逼出魂印的念头突然变得不再纯粹，而掺进了丝丝恶劣。
　　他跨坐在谢林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用手抚摸对方俊美的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下移，划过对方性感的喉结，最终落在谢林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上。
　　突然，一阵红芒从陆浅川的指尖一闪而逝，谢林只觉得身上一凉，苍白的皮肤猝不及防地就与外界的空气来了个亲密接触。
　　但在把谢林的衣服变走之后，陆浅川却依然没有将捆在他身上的锁链除去，冰冷坚硬的锁链紧紧地贴合着滚烫的肌肤，让谢林几乎要青筋暴起。
　　尤其他的身上还坐着一个比锁链更加让人头疼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000:00:08~2020-03-2500:3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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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第四个反派
　　
　　
　　当谢林意识回笼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阵来自头部的强烈刺痛感。
　　昏昏胀胀夹杂着些许尖锐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谢林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难受地皱了皱眉头，他想要揉一揉自己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却在伸手的一瞬间因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而停住了动作。
　　谢林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扫向声音的来源。此时已经是深夜，清冷的月光从高处倾洒而下,轻柔地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驱散了祭坛周围常年阴冷幽暗的可怖气息，同时也将周围的环境映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当然,以谢林出色的夜视能力，就算没有月光的帮助,他也能清楚地看见自己手腕上松松扣着一个制作精良的暗金色手/铐,手/铐上还连着一根金色锁链,从上至下松松垮垮地坠着，会随着谢林的动作而发出阵阵轻响。
　　谢林的神色微凝，目光顺着锁链一路向上，发现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一根奇异的金色光柱上,微弱的荧光缓缓流动，隐隐透露出无数极其精妙的法阵纹路,光柱上的精纯灵力沿着锁链源源不断地传导到谢林身上，在他的体内汇聚循环,清清凉凉得很舒服，让他混沌的头脑也跟着清明了起来。
　　观察了一阵之后，谢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尝试着调动起体内的魔息，却发现那些魔息在丹田处凝聚起来之后,很快就被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强势包裹，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谢林心里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他的目光快速落回刚才的那根金色锁链，果然发现有几缕极浅极淡的黑色烟雾被一团暖金色的光芒裹挟其中，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像水中的鱼儿那样沿着锁链慢悠悠地朝光柱游去。
　　谢林的手又轻轻动了动，坚硬冰冷的锁链便也跟着动了起来，再一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漂亮的暖金色光晕也随着锁链的晃动而轻微的晃悠了一下，像是轻盈飘逸的金色云朵，聚散起落之间都带着一种悠然从容的优雅，淡淡的金色不仅不会让锁链沾染上任何粗俗的气息，反而还显露出了一种纯粹的贵气，如果不是因为谢林感受到了上面蕴含的强大力量，也许会将它当成一个精致漂亮的工艺品。
　　谢林紧紧皱着眉，眼睛盯着手腕上的锁链，越看越觉得它有些熟悉。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勉强拼凑出事情的大致经过，然而回想起来的记忆越多，谢林的表情就越是难看，他慌乱地将四周扫视了一圈，在发现陆浅川好端端地躺在自己身边后，他高高悬起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一些。
　　陆浅川依然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时不时轻轻地颤上两下，像是脆弱的幼蝶不自觉地扇动稚嫩的翅膀，乖巧得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的手虚虚地握成一个半拳形状，安分地缩在自己的胸前。而他的脑袋则不客气地枕在谢林的另一只胳膊上，呼吸平稳而均匀，看上去正睡得香甜。
　　谢林的眼神骤然变得柔软异常，即使他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压得毫无知觉，也依然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安静地用目光描摹着陆浅川漂亮的五官，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白皙的皮肤上那些过于糜丽的痕迹时，脑海中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突然就被勾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当时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身上还被坚固的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只能放任对方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
　　即使后来陆浅川将他身上大部分的锁链都去除了，但他的手腕上却依然松松垮垮的吊着两根用术法固定的锁链，虽然给了他较大的活动空间，却始终不能让他彻底挣脱束缚，但这种略显被动的姿态不仅没有让他陷入真正的被动，反而让他在全身紧绷的状态中对陆浅川进行更加猛烈的掠夺。
　　虽然谢林知道当时的情况很糟糕，在这种地方做那类事情也完全不合适，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味那种有些怪异却强烈异常的快/感，就如同食髓知味一般，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谢林冷白如玉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就连看向陆浅川的眼神都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本来丧失理智对陆浅川出手就已经让谢林十分自责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当时真的伤到了对方，或者造成了什么更严重的后果，那么他在清醒之后会陷入一种如何疯狂的状态。
　　而在想起了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后，谢林的心里除了自责懊恼之外，还悄悄弥漫出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
　　像是有一把酸酸甜甜的糖果在他的心里缓缓融化，变成了一滩带着无限甜意的糖水，慢慢地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切的梦幻之中。
　　谢林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吻了吻陆浅川的发丝，熟悉的草药气味萦绕在鼻腔，带着一点淡淡的涩意，谢林却觉得这要比那些甜腻的花香味好闻得多。
　　他专注地看着陆浅川的睡颜，猩红色的眼眸逐渐加深颜色，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
　　突然，陆浅川毛茸茸的脑袋往谢林的方向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溢出一声软软的呓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
　　谢林在察觉陆浅川的动作之后，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有些紧张地盯着陆浅川，颜色浅淡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忽然有些担心对方在醒来之后会不会责怪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唔……”
　　陆浅川的意识还有些模糊，睡久了的身体又僵又硬，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展一下四肢，却在舒展肌肉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酸胀感，浑身上下就像是被车轮子碾压了一般，痛得不行。
　　谢林见陆浅川还没睁开眼睛就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小川，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谢林就将陆浅川搂进了自己怀里，他那只被陆浅川压麻了的手臂因为他过于急促的动作而爆发出一阵难言的痛意，另一只手也因为动作太快而被锁链勾了一下手腕，但谢林却丝毫不在意这些，神色紧张地检查起陆浅川的状况。
　　谢林这才发现，陆浅川的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了，刚才睡着的时候看不出神态，但等他睁开眼睛之后，就可以很轻易地看出他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虚弱，看上去就像是生病了一般，精神状态很差。
　　谢林的脸色越发凝重，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和愧疚，很明显，陆浅川此时的异常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没有伤到对方，现在看来，自己不仅伤到了对方，还很有可能伤得不轻。
　　陆浅川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谢林那一副巴不得就地自刎的表情，他的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正想开口让他别担心，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像是卡着一团又干又硬的沙粒，磨得他喉咙生疼。
　　“咳咳咳……”
　　干涩的喉咙突然传来一阵难言的痒意，让陆浅川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不自觉地抓着谢林的肩膀，低下头咳个不停。
　　谢林心疼地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运转魔息帮陆浅川调理一下身体，却无力地发现自己现在依然没办法成功凝聚起魔息，于是只能抱着他不断安抚，希望能让陆浅川尽可能地好受一些。
　　陆浅川咳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来，尖锐的刺痛感像一团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强烈的痛意。
　　陆浅川有些疲惫地靠在谢林的胸口，脸颊两侧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原本明艳动人的眼睛也无力地耷拉着眼皮，像是随时都要再次昏睡过去一般。
　　谢林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下陆浅川的头顶，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轻轻搂住陆浅川的身体，冷淡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如此懊恼而又不知所措的神色，他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头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搂住陆浅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眼帘微垂，细碎的银发遮住了他大半的神色，却依然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
　　“对不起……”
　　谢林的声音很轻，还带着阵阵沙哑，似乎夹杂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陆浅川忍不住心头一软，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以示安慰。
　　他现在会这么虚弱，除了在对付谢林时确实消耗了大量体力和灵力外，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强行唤醒了谢林体内的魂印，并运用魂力净化了谢林体内大半的魔息。
　　更何况，他还恶趣味地去撩拨了处于失控状态的谢林，虽然本意确实是想借助双修加快净化进程，但后来过于激烈的战况，还是大大超出了陆浅川的预计。
　　想到这里，陆浅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轻咳了一声，却没想到此时的谢林神经异常敏感，一下子就被他的咳嗽声弄得精神紧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陆浅川，生怕他再咳得心肝肺都要出来了。
　　陆浅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调转灵力在体内游走一圈，在经历了一番粗浅的滋养之后，身体好歹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哑着嗓子说道：“别担心了，我没事，只是有些体力透支，调养一阵子就好了。”
　　见谢林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陆浅川有些无奈，于是只能转移话题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吗？”
　　陆浅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光，在他体力支撑不住之后，展开的全领域就变成了半领域，可以从内部看到外界的景象，外人却依然没办法透过屏障看到内部的情形。
　　谢林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陆浅川的脸上，没有抬头去看夜空，但他在醒来时便已经将周围的环境收入眼中，于是很自然地点头应道：“嗯。”
　　陆浅川挑了挑眉，刚想说一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脑海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宿主，现在确实是晚上，只不过这已经是你们在这里度过的第三个夜晚了。］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控诉又有些欲哭无泪。
　　［如果你们再不回去的话，狼族那边就要炸翻锅了！］
　　126、第四个反派
　　
　　
　　正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他们俩的不知所踪已经让狼族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还没找到吗？”
　　阿木阴沉着一张脸，尖刀般锋利的目光狠狠刮过面前每一个人的脸上，让这些年轻狼族瞬间低下头，紧绷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沉重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开来,阿木看到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这次搜寻的结果。
　　他愤恨地转过身去，坚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三天了,已经整整三天了，你们居然还没把人找到！”
　　“那祭坛里里外外也就这么点大,三天的时间都足够让把你们整个领地翻上一遍了，你们却还没把人找到——一个个究竟在干什么！”
　　心中积攒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阿木一边怒吼一边继续拿拳头砸身边的木桌,坚硬厚实的桌面被他砸得坑坑洼洼,当最后一拳落下时，硬度与韧性俱佳的特殊木料竟然就这样被生生砸断，细碎尖锐的木屑被凌厉的拳风带到半空之中，然后又飞散到各个角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发泄完毕之后，阿木一甩手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一声不吭地望着外边浓浓的夜色，心情沉重到了极致。
　　三天了,他们别说是谢林这个人，就连他的一件衣服，一个配饰，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就这样从世界上凭空消失呢？阿木很清楚谢林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他不相信对方会就这样遭遇不测。
　　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却是，无论他们搜寻几遍，都找不到任何一丝有用的线索，一个大活人在危险诡异的祭坛附近消失了整整三天，这意味着什么呢？
　　根据那些跟随谢林一起去祭坛的人的描述，当时的祭坛被层层浓雾包裹，除了谢林以外没有人能突破黑雾的阻挡。
　　而后来那些黑雾却不知怎么地突然退散，久违的阳光从高空落下，一点一点驱散空气中的阴冷气息。
　　但当他们爬上台阶匆匆赶到上方的平台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碎石错横的废墟。
　　这个祭坛的主体结构不是他们造的，而是他们在这里定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的。但他们在见识到祭坛的特殊力量之后，出于一种敬畏的心理，曾陆陆续续将祭坛扩建过几次，因此他们很清楚铺建这些台阶和平台的石材有多么的坚不可摧。
　　而眼前那片凌乱的废墟，则像是在无声阐述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战斗。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当他们仔细排查场地的时候，在祭坛的中心位置发现了两个老熟人的尸体。
　　那是梵谷与狄毅的尸体。
　　事实上，与其说那是尸体，倒不如说是两滩烂肉，因为这两者的外形看上去实在是惨不忍睹。
　　破碎的白骨与腐烂的皮肉粘连在一起，就像是全身骨肉先被某种强大的冲击力狠狠震碎，然后又被侵蚀力极强的东西慢慢腐蚀，而正当腐蚀的进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又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突然中止，才会变成这么一副恶心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狼族光凭气味和血液就可以辨别出自己的族人，阿木都不敢相信那两摊烂肉，竟然就是跟他们斗了半辈子的仇敌。
　　虽然仇敌死了这件事很让人感到快慰，但他们俩的惨状实在不像是人力造成的结果。联想到祭坛中呈周期性爆发的那股神秘力量，让人不得不猜测，谢林的突然失踪是不是与那股力量有关。
　　阿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毅的脸颊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颓丧。狼族内部实际上是阶级分明的，而雪狼一脉则是命定的“王”脉，每一头雪狼都是天生的王者，也是整个狼族的精神寄托。
　　而身为守护者的他们，自然也把为“王”服务看作是自己的无上荣耀。
　　阿木原本以为，老首领当年没能留下后人，而守护者的使命也将在他这一代终结，但谢林的出现却又给了他们无限的动力和希望，让他们重新打起精神，规划着狼族以后的发展。
　　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谢林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阿木是后来才赶到现场的，当时他在接到下属的汇报时，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妙，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与梵谷明里暗里斗过许多次，收集了不少情报，而狼族祭坛向来被梵谷看作是巩固自身地位的最大筹码，阿木自然也会对它多加关注。
　　因此他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险。
　　于是阿木快速分配好任务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可当他带着人到达那里之后，得到的却是首领消失的消息。
　　阿木又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拢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冲那群狼族青年大声问道：“那夫人呢，你们找到夫人了吗？”
　　为首的青年怔愣了一瞬，然后张了张口，却依然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阿木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激恼了他，让他忍不住又提高音量呵斥道：“我在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青年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道：“抱歉，大人，我们没能找到夫人的踪迹。”
　　说完这句话，青年的脸上便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了类似于羞愧的情绪。
　　因为这个青年就是那个阿木在临走前特意敲打的人，他刚跟阿木保证说会照看好陆浅川，却转眼就收到了陆浅川消失的消息，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得肿起来了。
　　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立刻派人四处去找，但让他感到无比焦灼的是，就算他找遍了领地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将人找到。
　　要知道陆浅川只是一个毫无攻击力的柔弱亚雌，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出守卫森严的院子的，那么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被有心人恶意掳走的。
　　一想到首领夫人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失职而出事，青年几乎就要被自己心里不断翻涌的自责情绪淹没。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门外爆发出一阵喧闹，惊呼声和斥责声相互混杂在一起，其中还隐隐传来武器交碰的声音，很明显是出了事。
　　阿木眉头一皱，迈开步子快速往外走，剩下的几个青年面面相觑，很快也跟着走了出去。
　　砰
　　阿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飞快向他奔来，一个不留神就与他撞在了一起。
　　但阿木身材魁梧，体格健壮，被撞之后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反而是那个撞他的人差点被弹了出去，还好阿木及时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到地上。
　　“这慌慌张张的是怎么回事？”
　　阿木原本就是严肃的长相，皱起眉头之后看上去便更加吓人，但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十分可靠，只是站在他身边都觉得很有安全感。
　　果然，那青年一看来的人是阿木，整个人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镇定了不少，但脸上依然还带着一丝慌乱情绪。
　　他咽了咽口水，回答道：“大人，有外族人闯进来了！”
　　什么，外族人闯进来了？
　　紧跟而来的狼族青年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其中一个灰蓝色头发的男子下意识地就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阿木的脸色越发凝重，他快速越过来报信的青年向外走去，远远地就看见无数明亮的火把在空气中熊熊燃烧，在一片漆黑中照亮了半边天。
　　每一个狼族都有着出众的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照明就能在夜晚行动自如。而且狼对火天生有一种畏惧心理，即使兽人们大多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天性，但那种骨子里的排斥和厌恶还是很难消失的。
　　因此当这么多火把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狼族的领地时，阿木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今晚来的这批人和以前那些误打误撞闯进原始森林的外族人不一样，他们有着明确的目的，并且很可能做了充足的准备，很明显来者不善。
　　阿木随手从族人那里拿过一支尖端锋利的长矛高高举起，雄浑的声音如震天的擂鼓，一下子穿透了整个夜空：“都给我冲！无论如何先把他们拿下再说！”
　　原本因为情况突然而略显慌乱的狼族们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们各自拿好武器，很快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冲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火把的方向冲去，明亮的火把像一条条张扬的火蛇在空气中肆意燃烧，将那些外族人的位置暴露得一干二净。
　　阿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听见人群中有人低声讨论道：“这些外族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真以为手上举个火把我们就不敢靠近他们了啊，不过这些外族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正好可以拿去补充我们的仓库。”
　　几个年轻人应声附和，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忙着对付狄毅，分不出精力去捕猎和伏击，却没想到那些外族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年那场战争摧毁了狼族很多中坚骨干，同时也造成了狼族内部的年龄断层，因此狼族现阶段的主要力量大部分都是新成长起来的这批年轻狼人，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原始森林，虽然一个个都有着不俗的战斗技巧，但在性格和思维都略显幼稚，理解问题时过于简单粗暴，很少会看到那些藏在深层的东西。
　　比如外面的那群人如果真的是为他们而来，那就说明他们的领地已经暴露，就算他们今晚赢得了胜利，也很难保证不会在后续的战斗中覆灭。
　　要知道，他们可是整个兽人社会群起而攻之的存在。
　　阿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先专心解决掉眼前的这批闯入者。
　　也许这批人并没有将他们的信息传输到外界呢？
　　无论如何得先把他们解决掉。
　　阿木稳了稳心神，眼神随即变得狠厉起来，他带领着那些年轻的后辈逼近那些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却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闻到了一丝奇怪的气味。
　　狼族的嗅觉很灵敏，阿木敏锐地发觉那些火焰灼烧的气味中藏着丝丝微不可察的、诡异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又闻了闻，却猛地发现自己握着长矛的手突然软了一下，差点就要掉到地上。
　　不对，这火把有问题！
　　阿木的精神瞬间绷紧，他大呵一声，让冲在前面的狼族青年们快点撤退，但他的命令还是太晚了，为首的几个年轻人已经出现了异样，他们的腿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般突然软了下来，导致他们在飞速前进的过程中被自己绊倒，后面的人躲避不及，差点就要踩到他们的身体，好在大部分人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阿木的命令，才没造成严重的灾害。
　　阿木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原本还在疑惑这么大一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领地的，看来不是因为他们隐匿的本领高超，而是有特殊药物的辅助。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先用药物放倒了巡逻的守卫，然后在顺利进入领地之后，才高调地点燃特制的火把，为的就是引他们上钩。
　　说不定，现在举着火把的那群人当中，就藏着一名默默窥视着他们的高阶药剂师。
　　
　　127、第四个反派
　　
　　
　　原始森林的夜色很浓稠,无数奇虫异兽隐藏在幽暗的深处，悄无声息地窥视着外来的闯入者，像是在打量自己即将入口的食物，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寒。
　　如果这是在从前,别说是诡谲危险的原始森林内部,就算是相对而言比较熟悉的原始森林外围，卡尔都不会在夜晚冒险涉足。
　　但当他得知,自己从前在原始森林周围消失的那些同伴们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被普通野兽攻击而死,而是死于隐匿于森林内部的狼族之手的时候，卡尔心中的愤怒战胜了恐惧,他不顾母父的劝阻毅然加入了这支小队，成为了征讨狼族的一员。
　　而当卡尔真的跟随队伍踏入原始森林内部,亲眼见到狼族盘踞在这里的领地时,可怕的事实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那就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真的与狼族为邻，甚至还有可能数次与出去捕猎的狼族擦肩而过。
　　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卡尔心中的震惊和后怕一点一点弥漫开来，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哪一次不小心碰上了这些家伙,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那些植株的养料。
　　想到这里，这个一向表现得憨厚质朴的雄兽眼里浮现出了极为凌厉决绝的神色,卡尔虽然年轻，但也父辈的口述中得知狼族有多么危险,如果他的家人和朋友还想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的话，那么就必须铲除狼族这个随时都会爆炸的隐患。
　　“大人，我们可以动手了吗？”
　　卡尔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明亮，他神情严肃，面容紧绷,寸步不离地护在一个身形高挑的人身边，隐隐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而被他保护的那个人，则披着一身毫无光泽的暗色斗篷，宽大的帽檐几乎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之中，只有当不断跳跃的火光照亮他的脸侧时，才能隐隐看到几簇微卷的深棕色头发。
　　听到卡尔的问话，那人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双幽暗到极致的眼睛。
　　谢书白死死地盯着慢慢聚拢过来的狼族，看似冷静的深棕色眼眸里有无数骇人的风暴在暗暗翻涌。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双手紧紧握拳，经过细致修剪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掐入了他的皮肉之中，但谢书白的脸上却依然平淡的没有半点情绪，既不痛苦，也不愤怒，像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看似平静，却隐藏着危险的暗流。
　　“不急，再等等。”
　　谢书白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举着火把，而只是垂手静立站在人群当中静静观察狼族的动作，他的身形瘦削笔直，目光冰冷凌厉，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刃，随时准备迎接滚烫的鲜血。
　　这群畜生，居然在这里蛰伏了这么多年。
　　但谢书白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恰恰相反，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像是有无数骇人的猛兽在疯狂咆哮，不断催促他快点将眼前的那些狼族撕成碎片。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暴露了他们的存在，他们是不是还要在这里修生养息，然后等待机会卷土重来？
　　谢书白在心里冷哼一声，狭长的眼角流露出几分讥讽的神色。
　　既然他们现在抢先一步发现了狼族的存在，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金红色的火焰依旧在空气中不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几缕不知名的香气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站在前面的几名狼族忍不住耸了耸自己的鼻尖，奇异的香气便一下子钻进了他们的鼻腔，让他们的大脑都跟着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微妙的酥麻感从他们的指尖绽开，然后又像电流一样飞快蹿升，直直地冲向他们的脑部。
　　啪嗒
　　一支长矛从一名狼族青年手中滑落，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明显。
　　周围的狼族仿佛被这道突兀的声音所惊醒，他们下意识地收紧握住武器的手，却猛然发现自己手上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快！屏住呼吸！把他们手上的火把都打下来！”
　　阿木的心猛地一沉，心知拖得越久对他们而言就越不利，于是立即高声发令，同时几个大步上前快速逼近对面，用坚硬的长矛狠狠扫向持火把者的手腕，逼迫他们扔下手中的火把。
　　剩下的那些狼族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毕竟是从小在凶险的原始森林中长大的，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反应能力都十分出色，猛甩了几下脑袋便清醒过来，低吼一声就向那群外族人冲去。
　　只是一个瞬间，空气就被武器撞击的声音填满，狼族天生擅长搏斗，战斗力非同寻常，而谢书白所在的小队也经过了精挑细选，各方面能力也同样不容小觑，但因为他们一只手护着火把，行动受限，在夜间的战斗能力也不如熟悉黑暗的狼族，没过多久便在对方凶猛的攻势下显出颓态。
　　卡尔看着逐渐力不从心的同伴，心中焦急，咬了咬牙打算先把谢书白带出危险地带，结果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对上了谢书白那双如寒潭般冷入骨髓的眼睛。
　　“大…大人。”
　　卡尔愣愣地开口，出神之际一道寒芒在他身后快速逼近，对危险天生敏锐的直觉让卡尔很快感到异样，但□□的速度实在太快，卡尔躲闪不及，只能尽量扭转身体希望不要被刺伤要害。
　　卡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脆响，而不是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放心，他们撑不了多久。”
　　谢书白的声音平静无澜，卡尔却能从中感受到深深的冷意，他下意识地躲开了对方的眼睛，却发现谢书白宽大的袖口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泛着寒光的刚刃，那柄刚刃轻薄修长，尖端锋锐，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一紧，生怕下一秒就被它穿透喉咙。
　　而在卡尔的脚边，正静静地躺着被刚刃劈落的半截□□。
　　他突然就意识到，这位大人的实力一定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在这支精英云集的小队中，卡尔是少数来自小镇本土的普通人，他对谢书白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一名身份尊贵的药剂师上，却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拥有这样强劲的武力。
　　要知道，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拥有敏锐感知能力的卡尔根本没有捕捉到他的动作，更没有察觉到他是在何时出手的。
　　这就是洛科学院成员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谢书白没有关注卡尔的情绪变化，而只是微眯着眼睛，静静观察着双方的站位，当确定一切都如他们计划的那样顺利进行时，谢书白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扬起了一丝。
　　“所有人听我的口令，就近将火把丢成一堆，然后迅速向这边聚拢！”
　　小队成员反应迅速，与周围的人相视一眼就默契地将火把丢向了最近的狼族，汇聚而成的火光在一瞬间变得明亮灼热，让天性惧火的狼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去扑灭火把，由特殊材质制成的火把已经快速地焚烧起来，延展的火焰连成一线，几乎就要形成一道低矮的火墙。
　　但即便这道火墙不高，被阻挡在另一边的狼族依然不肝轻易靠近。
　　因为随着火焰急剧扩散的，还有那道越发浓郁逼人的神秘香气。
　　阿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书白，他已经确认那名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男子就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从对方逻辑缜密有条不紊的指挥中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有备而来，且不会轻易收手。
　　此时混杂在火焰之中的药物已经随着迅速升温的空气快速弥漫开来，不少狼族青年已经开始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保持头脑清醒。
　　阿木眸色一暗，冲着谢书白的方向高声喊道：
　　“这位大人，这么多年来我族一直蜷居在这一小片土地，从来没有踏出这片森林半步，就是为了能够将族群继续延续下去，你们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听到他的话，谢书白冷嗤一声，道：“这些年来在原始森林消失的那些人，你敢说和你们毫无关系？狼族生来就是罪孽，现在不将你们除尽，难道还要等二十年前那场悲剧重演吗！”
　　阿木神色不变，眼底却快速掠过了一道暗芒，他继续说道：“二十年前的悲剧是上一辈的过错，为此我族也已经付出了惨痛代价，只是这里生活的大多是新长成的小辈，他们也是当年那件事的受害者，”
　　明艳的火光不断跳跃，这不仅阻拦了狼族的脚步，同时也模糊了谢书白小队的视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木和谢书白身上，没人发现在一干身强力壮的年轻狼族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名黑衣男子。
　　这些黑衣男子衣着简单朴素，明明身材高大魁梧，却存在感极低，就像是没有呼吸的死物，与空旷的夜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即便是他们身边的狼族青年，甚至都没能注意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只有当他们抬起头来时，猩红色的眼睛才蓦地反射出危险的光芒，犹如踏着白骨而来的炼狱修罗，即将品尝独属于他们的盛宴。
　　阿木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个位置，在确定暗卫们已经就绪之后，他的眼角沁出了一层淡淡的冷意。
　　如果仅凭这些小伎俩就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话，那也未免太低估狼族的实力了。
　　这些年来，他们为了能够继续在这里安稳地生存下去，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去打造绝对强势的防御手段，今天晚上，正好拿这群人试试效果如何！
　　
　　128、第四个反派
　　
　　
　　事实上,在首领缺失的二十年间，狼族高层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不断，但在研究如何抵御外来威胁这方面，大家却都出奇的团结。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原始森林里的这一小片土地,是他们狼族最后的容身之地，一旦这里的秘密被外族发现,那么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灭族的后果。
　　值得庆幸的是,原始森林本身就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无论是绵延奇诡的白雾,还是凶猛残暴的野兽，都逼退了一大波想要探寻原始森林的人,这才使得元气大伤的狼族有了喘息的时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就绝对安全,曾经也有体质特殊的兽人像狼族那样对白雾适应良好,他们轻而易举地突破重重迷障，直入原始森林内部，给疏于防范的狼族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也就是在那之后，他们意识到了建立巡查和防卫体系的重要性。之前狄毅之所以会派人去伏击谢林和陆浅川,也正是因为把他们当成了威胁，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
　　幽深的天空中星光闪烁,地面上却是一片火光烂漫，灼热的温度配合着燃烧时滋滋的响声,似乎要将这一片空间撕裂成两个部分，正如相互触碰却不相容的光与影，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对方吞噬殆尽。
　　而在这厚重的黑与红之外，几缕轻薄如烟的黑雾却悄然混入夜色之中，像是一条条无声滑行的毒蛇,一点一点逼近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一阵冷风吹过，卡尔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以为是夜深了寒气重，抬眼间却发现周围的同伴都和他一样，瑟缩着搓着自己的胳膊。
　　“诶，怎么回事啊，突然变得那么冷。”有人小声地像身边的人抱怨。
　　“不知道，可能是林子里寒气重吧，我总觉得这里有点阴森森的。”
　　没有人注意到，有几缕纤细的黑雾顺着他们的脚踝一路向上，轻飘飘地攀上了他们的后颈，然后若有似无地环绕着他们脆弱的脖子，看似亲昵，实则裹藏着无尽的危险。
　　谢书白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突如起来的凉意，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面的狼族，表现得似乎有些过于冷静了。
　　尤其是那名领头的狼族，明知道火焰中混杂的药剂对他们很不利，却不仅没有选择撤退，反而一直在不远处观望，任由自己的同族慢慢被药性侵蚀身体，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这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
　　况且，狼族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安安稳稳地盘踞这么多年，难道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攻破防御吗？
　　空气中的凉意越来越明显，谢书白心中的不安也越发强烈，他的神色暗了暗，决定先撤退一段距离，等待药性彻底发挥作用，再进攻也不迟。
　　“怎么，想跑吗？”
　　谢书白眯了眯眼睛，正对上阿木远远望过来的冷漠眼神。
　　泛着红芒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诡谲，危险的狼眸在黑夜中紧紧锁定自己的猎物，似乎能将对方所有的动作都洞察于眼下。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那些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暗卫突然行动起来，他们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那片由火焰编织而成的屏障，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小队一行人面前。
　　碰
　　谢书白紧咬着牙，凭借出色的感知能力及时用刚刃挡下直直刺向自己的锋利狼爪，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后退了半步，他抬头看向袭击自己的人，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盛满血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泛着幽光、却折射不出任何情感的狼眸。
　　谢书白心下一沉，一个旋踢将对方逼退几步，刚想进行反击，却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他身后浮现，紧接着，他的脖子就像是被一条韧性极强的细绳勒住了一般，巨大的窒息感在一瞬间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对方的攻击再次抵达眼前，利爪破空的劲风直直掠过谢书白的脸侧，即使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闪避，他的眼角下方依然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只差一点，锋利的狼爪就要刺穿他的眼珠。
　　“啊——”
　　显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反应都像谢书白那样迅速，只是几个呼吸间，这里的局势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惨叫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鲜血的味道逐渐蔓延开来，与浑浊的空气相互融合，让暗影们猩红的眼睛里更增添了几分危险的颜色。
　　与谢书白交手的那名暗影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他的视线紧紧锁住眼前的猎物，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就再次对其发起了进攻。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魔息幻化而成的黑雾忽聚忽散，它们欢快地吸食着空气中的血气，甚至还附着到暗影们的身上，加快他们收割猎物的步伐。
　　谢书白眉心紧皱，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些暗影们身上有一股十分怪异的力量，这种力量带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似乎与之前在原始森林外围控制他们的那股力量很像。
　　一想到当时他们被兽群驱逐的情景，谢书白就想起自己消失许久的徒弟。
　　他原本以为，谢林那个畜生虽然危险，但对陆浅川好歹是带了真心的，危机时刻不说以命相救，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
　　但谢书白没想到的是，谢林在兽群来临之际，不仅没有将自己的爱徒送出森林，反而还将他带进了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深处。
　　谢书白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慌不择路，但当他再次步入森林中查探时，反杀了一名想要偷袭他的年轻狼族之后，他才发觉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于是他顺藤摸瓜，发现了更多前来寻找同伴的狼族，然后又慢慢地通过他们窥探到了这个隐藏在深处的狼族领地。
　　即使是谢书白，也被这个惊人的秘密给震住了。
　　不过即便谢书白很想将他们就地铲灭，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回去筹划将狼族铲草除根的计划。
　　不得不说，谢书白身为主角，身上的主角光环十分强大。
　　一般而言，狼族出于谨慎，外出行动都是结伴而行，偏偏谢书白就遇上了一名落单的年轻狼族，还成功地将其反杀。
　　不仅如此，他还顺利地找到了当地居民二十年都不曾发现的狼族领地，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找到了狼族的弱点，并研制出了专门克制对方的药剂，这除了惨绝人寰的运气之外，同时也显露出了他被人忽视的可怕实力。
　　不过，狼族的领地之所以会突然暴露，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谢书白自身的气运加持，而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天道的推波助澜。
　　［就像我之前和宿主说的那样，那个所谓的狼族祭坛，就是这片森林、乃至这个小世界魔息的源泉。］［虽然不知道这些魔息到底从何而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天道十分重视这些魔息的孕育和培养，这种重视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它对任务目标的看重。］［但不巧的是，任务目标似乎对那个祭坛有着不小的敌意，他在之前与梵谷产生的几次冲突中，曾多次试图摧毁这个祭坛，虽然都没有取得成功，但却让天道感受到了威胁。］［它不能直接插手任务目标的行动，于是就让主角过来干扰他了。］陆浅川细细回忆了一下那个狼族祭坛的样子，但他当时的注意力都在谢林身上，脑子里除了黑雾和碎石之外，还真想不起那个祭坛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了那个独属于魔族的强大法阵。
　　想到这里，陆浅川眉头一皱，问道：“阿九，那个法阵怎么样了？”
　　经历一场大战，狼族祭坛的外观可是被摧毁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那个法阵是不是还安然无恙。
　　要是法阵也被摧毁的话，这里的魔息恐怕残存不了多久。
　　［法阵的阵眼并没有受到波及，只不过法阵被任务目标吸取了过多的力量，后来又受到了宿主灵力的压制，因此元气大伤。］一个很直观的表现，就是弥漫在森林各个角落的白雾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些，这是因为以法阵为核心的祭坛现在急需力量的补充，因此大量吸收了森林里分散的魔息。
　　这也导致原始森林整体的防御力有所下降，谢书白选择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陆浅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一想到双方已经陷入了激战，原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就更加难受了起来。
　　突然，一只宽厚的大手覆上了陆浅川的额头，熟悉而又温暖的体温有着满满的安全感，让陆浅川焦躁的情绪舒缓了一些。
　　“怎么了，身体很不舒服吗？”
　　谢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停下脚下的步伐，紧张地检查起陆浅川的身体状况来。
　　陆浅川的身体依然十分虚弱，因此谢林无视了陆浅川的拒绝，直接以公主抱的形时带着他赶路。而即便是在一片匆忙之中，谢林依然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陆浅川蹙起的眉心，说明他的注意力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
　　陆浅川心中一暖，他将手覆在谢林的手背上，催促道：“我没事，还是快点赶路吧，狼族出事了。”
　　陆浅川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着急，谢林皱眉，没有询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狼族出事的，而是揉了揉陆浅川的脑袋，然后加速前进。
　　虽然谢林对狼族高层没什么好感，但狼族除了那些讨厌的家伙以外，还有不少无辜的普通兽人，谢林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首领，那么必然就要对他们负责。
　　好在狼族领地再怎么扩大也就只有这点面积，以谢林的脚力，没过多久便已经能隐隐听见武器碰撞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裹藏在夜风之中的淡淡血腥味。
　　谢林心中一沉，再次加快脚下的步伐，而还没等他加入自己的阵营，就听见怀中的青年惊呼了一声：“老师！”
　　随后一阵劲风破空而去，直接斩断了袭向谢书白心脏的那只狼爪。
　　只差一点，那只经过变异的可怕狼爪就要穿破谢书白的胸膛，然后捏爆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323:37:27~2020-07-2322:5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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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9、第四个反派
　　
　　
　　发出那一击之后,陆浅川原本就苍白的脸变成了真正的毫无血色。
　　他疲惫地将脑袋靠在谢林的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得骤停，现在的他无比庆幸自己到得及时，不然主角要是真的被一爪捅死了,天道恐怕得当场翻脸。
　　那么他们迄今为止的所有努力,很可能就这样白费了。
　　谢林对陆浅川的突然出手同样十分错愕，但在看清楚谢书白那张脸之后,内心的错愕很快就变成了了然。
　　原来是他,难怪能带着这么一帮人闯进狼族的领地。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
　　谢林皱了皱眉，伸手抚上陆浅川的眉心,然后慢慢提炼自己体内的魔息，直到里面的力量足够温和,才一点一点地向陆浅川体内传递过去。
　　很快,陆浅川干涸的丹田就变得充盈起来,丝丝绵软的灵力开始舒展自己，然后温柔地贴合在陆浅川的经脉上，帮助其疏导体内的力量。
　　整个过程，谢林的动作都显得十分温柔,但在看向谢书白等人时，脸上的神色却是极致的冰冷。
　　“谢书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书白刚刚从暗影手下脱险，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冷冷地注视着谢林，看起来并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反倒是不远处的阿木在看到谢林之后显得异常激动，他几个大步赶到谢林身边，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才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低头恭敬地叫了一声“首领”。
　　与此同时，几名暗影无声地出现在谢林身前，保护意味不言而喻。
　　谢书白这才冷嗤一声，说道：“原来你已经成了这群畜生的首领。”
　　闻言，在他旁边的一名狼族又冲谢书白扑了过去，却被早有防备的谢书白侧身踹到了一旁，尽管谢书白此时已经濒临力竭，但他眼中的狠劲却一点也没有消退，似乎仍在寻找为自己翻盘的机会。
　　谢林心中不屑，在他的眼中，现在的谢书白也只是强弓之弩，将他解决掉只是时间问题。
　　“呵。”
　　像是看穿了谢林的心中所想，满身狼狈的谢书白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现在杀了我们又能如何，这只是开始而已。”
　　此时的火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嚣张气焰，在经过了漫长的燃烧之后，特制的燃料已经焚烧殆尽，一些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的狼族趁机控制火势，现在已经基本将局势稳定下来。
　　但仍有一部分火焰在小范围内继续燃烧，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谢书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的阴沉和危险。
　　“今夜之后，你们的存在就会被整个兽人社会所知，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很快就会抵达，铲平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早在谢书白带领小队进入原始森林之前，就已经将消息放出，只不过谢书白所带来的信息太过耸人听闻，大多数的人还是保持着怀疑态度。
　　因此，今夜的这支小队，与其说是征讨狼族的先锋队，倒不如说是来打探虚实的敢死队，他们都是自愿报名，在经历了短暂的磨合和训练之后，就匆匆忙忙地跟着谢书白闯进了这里。
　　这一批人的心中，甚至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而他们之所以会选择直接发起进攻，不仅是因为这段时间狼族内部管理混乱，漏洞百出，更是因为谢书白发现即使自己能通过尾随狼族成员找到过他们的领地，也根本记不住具体的线路。
　　因为这林中除了分布着危险的毒虫猛兽，还充斥着大量扰乱人心智、模糊四周方位的迷雾，如果没有引路人的带领，凭借自己的力量很难快速精准地找到狼族的位置。
　　而数量庞大的正规军，必然不可能像灵活的小队那样，悄无声息地实施跟踪手段。
　　因此他们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为后面的军队竖立一座指路的灯塔。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谢书白本来阴郁至极的情绪忽然又变得轻松平和了起来，他勾了勾嘴角，带着一贯的轻蔑和嘲讽。
　　一名狼族青年看不惯谢书白明明浑身狼狈却依然高高在上的作态，飞身一脚向他踹去，这一次，谢书白并没有进行闪躲，而是像是放弃反抗了般的被踹倒在地。
　　他仰起头，微卷的发丝被夜风吹散至耳侧，露出一双沉静而幽深的眼睛。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片曾经被火焰灼烧的空间里，滚烫的空气就像是饱和了的溶液一般，不断“析出”金红色的细小“结晶”，这些“结晶”细碎而轻盈，如同随风而动的烟雾，轻飘飘地游荡在半空之中，在清浅的月光之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这些“结晶”越聚越多，很快就吸引了狼族的注意，阿木皱着眉向前几步，伸手向它们抓去，这些颗粒状的小东西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得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这到底是什么……”
　　“啊，它们飞上去了！”
　　一阵小小的惊呼从人群中传出，谢林的目光跟了过去，就看到那些闪烁着淡淡光芒的细小颗粒，忽然簇成一条垂直的光柱，从地面拔地而起，直直地冲上云霄！
　　无数点微弱的光芒逐渐凝聚在一起，竟然变成了一道极其耀眼的金红色光束。
　　远远望去，就像是从天空垂下了一条灿然夺目的光带，将天与地牢牢地连接在了一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壮美瑰丽。
　　从小生活在森林深处的狼族青年从未见过这样奇异的美景，他们怔怔地望着中心那道颜色璀璨的光柱，头脑中因为药物而残留的昏沉感不知何时消散了一些，也让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光柱中浮动的微小颗粒，如梦似幻，像是一只只缩小版的萤火虫，汇聚在一起上下飞舞。
　　［这是“荧蝶”，一种靠吸食魔息为生的灵物。］系统截取了一段光柱中的情景，然后转换成图像投射到陆浅川的脑海中，在放大数倍之后，陆浅川终于看清那些被透明晶体包裹在内的微小生物。
　　轻盈、精致、梦幻，虽然荧蝶的体型十分微小，小到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它们的长相，但在放大的图像中，这些生物的美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浅川的面前，每一次展翅，每一个颤动，都带着一种舒缓而安宁的感觉。
　　荧蝶们在看似固态的晶体中自由穿梭，就像是鱼儿游荡在装满水的气泡中，而那些晶莹的小颗粒，也随着它们的动作在半空之中飞舞，才构成了这般神奇的景象。
　　[荧蝶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本身是天然的灵体，但却只能以魔息为食，是相当矛盾的存在]
　　[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魔息吞噬，它们才演化出了外面的那层透明晶体，以隔绝自己身上的灵气，才能在魔息四溢的环境中得以生存。]
　　[主角能拿到荧蝶，说明这个世界的灵力已经开始崛起了。]
　　系统的声音很严肃，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天道的用意。
　　它想要借助这些魔息的力量，推动这整个小世界的进化。
　　单拿出一只荧蝶来看，它们弱小得仿佛一只手指就能捏死，但当一群规模庞大的荧蝶汇聚在一起，它们之间就会形成千丝万缕的联系，道道灵力相互交织，最终汇聚成不可小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荧蝶在蚕食魔息之后，会吐纳出新鲜的灵力，这些灵力会积聚在透明晶体的外层，等到时机成熟，就会蜕变为新的荧蝶，一起加入到魔息的转化工作当中。
　　如果没有外界干预的话，这些基数庞大的荧蝶族群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数量翻上数倍，它们所聚居的地方，也会如蝗虫过境一般，将每一丝魔息都吞噬的干干净净。
　　到那时，如此大规模的荧蝶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就会在天地间茫然游荡，最终转变为大量精纯的灵力，反哺于天地万物。
　　小世界中的生灵也会因此受益，在孕育出高质量的灵兽灵植之后，这个世界中的人走上修仙之路只是时间问题。
　　陆浅川在心中轻叹一声，他回想起天道之前交给他的那个任务，现在想想，天道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计划，他所要做的，可能要比想象中的简单的多。
　　陆浅川的心思在心中回转了千百回，但在现实中，时间也只不过过了几瞬，此时荧蝶已经在空中稳定下来，任凭狼族用矛刺、用刀砍，都像是抽刀断水一般，根本无法损伤光柱一丝一毫。
　　谢书白等人也被狼族控制起来，他们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愤懑，但当目光触及中心的那道光束时，眼中却又浮现出任务完成的那种轻松和自得。
　　陆浅川疲惫地将头靠在谢林的胸口，他轻轻皱着眉，很轻易就猜到谢书白的意图。
　　这个显眼的光柱伫立在狼族领地，无疑是将这里的位置暴露得一干二净，不用想也知道会给对方口中的“正规军”提供多少便利。
　　谢林的心中也肯定一片了然，但陆浅川耳边的心跳声从始至终都十分平稳，似乎一点也不为眼前的状况所担忧。
　　像是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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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第四个反派
　　
　　
　　不管怎么说,陆浅川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谢书白出事，在他的阻拦下，谢林没有直接对谢书白下手，而是让阿木将他和剩下的人分别关进了几处洞穴。
　　临走之前,谢书白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林怀中的陆浅川,什么也没说，却莫名让陆浅川心中有些难受。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说实话，谢书白虽然身为主角,但他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他会来到这里,也和其他人一样,早就在心中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然而,在决绝地做完一切之后，他却猝不及防地见到了自己的学生，尤其是陆浅川当时的状态，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与谢林的关系。
　　这在谢书白的眼中,一定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耻辱吧。
　　想到这里，陆浅川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男人低沉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陆浅川抬头看向谢林，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谢林此时正在用提炼好的魔息帮陆浅川温养筋脉，动作温柔娴熟，看起来像是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听到陆浅川的询问，他的眸色暗了暗，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低声问了另外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小川喜欢这里吗？”
　　这里
　　陆浅川愣了愣，谢林是在问他喜不喜欢这片森林吗？
　　陆浅川回忆起自己之前向对方提议留在这里一起生活的事，猜测谢林可能是在确认自己那时的想法。
　　陆浅川皱了皱眉，突然有些纠结该如何开口。
　　如果是之前的话，陆浅川当然愿意和谢林一起在这里过着类似隐居的生活，但现在狼族领地已经暴露，兽人社会的正规军不久之后也会到来，狼族能否保全自己都不好说，又谈什么安心生活呢？
　　谢林像是看出了陆浅川的犹豫，在确定陆浅川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之后，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轻轻松松地将对方揽进自己怀里。
　　真实温暖的体温缓缓渗透谢林的胸口，让他心底的寒冰也跟着融化了一些。
　　“别担心，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谢林的声音沉沉的，语气轻描淡写又带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陆浅川心底突然冒出些许怪异，他在脑海中戳了戳正在休息的系统，问道：“阿九，祭坛的那个阵法会不会给谢林留下什么后遗症。”
　　被精神丝戳中屁.股的小白狐猛地蹦了起来，它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等到身上炸起的毛服帖了一些之后，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魔息和灵力本质上是一样的，对身体的破坏性取决于身体本身的承受能力。任务目标的体质在这个世界属于绝佳，在加上宿主之前的及时疏导，照理说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对。］接着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继续补充道：［不过那个祭坛的魔息很强大，如果真的是某个高位面的大能留下的，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力量中留下一些自己的意志作为传承，就像修真界那些大大小小的秘境一样。］这个陆浅川倒是知道，不过这种传承讲究的都是机缘，独立的意志在挑选新主时，也会更加得挑剔和遵循本能，如果意志与被挑选者不够契合，那么对方是无法得到传承的。
　　这也是梵谷管理祭坛多年，却也只能借用其中的极小一部分力量，而不能窥探到一点真正玄机的原因。
　　不过，与这个世界其他的兽人相比，已经接触修行之道的谢林的确更加符合传承者的标准。
　　陆浅川抿了抿唇，他抬头看向谢林，但在对上对方眼中熟悉的温柔时，陆浅川的心中又有了些许迟疑。
　　被挑选者在继承魔修力量的同时，往往会被其中裹挟的传承记忆扰乱心智，甚至性情大变，但醒来后的谢林一直都表现得很理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出于谨慎，陆浅川还是检查了谢林的状况。
　　然后惊讶地发现，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谢林体内的力量竟然暴增了那么多。
　　“阿林，你是不是得到了祭坛中的传承？”
　　陆浅川向谢林大致描述了一下什么是传承，谢林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当时发生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的力量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谢林醒来时，陆浅川设下的锁链依然在帮助他净化体内的魔息，纯净的灵力在他的体内肆意流淌，使得谢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力量的变化。
　　但很快，在他为了治疗陆浅川而重新调动魔息时，谢林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内的魔息，似乎变得更加精纯了。
　　如果说之前的魔息是狂躁易怒的洪水，那么现在魔息就是深不可测的巨潭。
　　就像是一头凶恶的猛兽，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匍匐于主人的脚下，来展示自己的臣服与忠诚。
　　体内的灵力转眼间又被苏醒的魔息蚕食殆尽，一点一点转变成更加深沉内敛的力量。
　　“至于记忆，我的脑海中也确实多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但是都很零碎，应该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林的语气淡淡的，眼帘微垂，细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的神色，以及在回想起脑海中那些画面时的冷意。
　　这么说来，谢林确实得到了传承，但过程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痛苦，甚至还很顺利。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陆浅川轻舒了一口气，沉默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阿林，我想去和老师谈谈。”
　　谢林揽住陆浅川的手一紧，陆浅川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直视着谢林的眼睛继续说道：“阿林，我没办法和你解释太多，但老……谢书白他不能出事，与他们正面为敌对我们没有好处，相信我，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谢林反握住陆浅川细嫩的手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挲，一点一点感受陆浅川掌心的温度。
　　“可是正规军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他们不可能因为任何人停下进攻的脚步。”
　　不是谢林不相信陆浅川，而是他太过了解其他族群对狼族的厌恶和忌惮，这种排斥的情绪已经超越了理性，成为深深刻入骨髓的本能。
　　谢书白更是其中的代表，与他谈判根本没有意义。
　　“谢书白很早就参与了对原始森林迷雾的研究，那些荧蝶就是他的成果之一。”
　　谢林对荧蝶并不陌生，上一世的谢书白同样得到了这种神奇的生物，只不过这一次要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许多。
　　不过在他重生之后，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已经被打乱，这点变化不足为奇。
　　毕竟，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我已经在森林中布下许多迷阵，正规军一旦步入，就相当于是自投罗网。”
　　闻言，陆浅川的眼睛睁圆了一些，他当即探出神识细细扫视森林中的情况，竟然真的感知到了许多个迷阵的气息。
　　这些迷阵隐藏的极好，与周围弥漫的魔息融为一体，别说是没有修为的普通兽人，就连陆浅川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觉。
　　陆浅川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异样，他沉声问道：“你早就准备好了？”
　　谢林没有刻意隐瞒：“在我接手狼族的事务之后，就着手布置了迷阵的雏形，只不过是在见到谢书白之后，才动手将它们完善了一些。”
　　那些迷阵上刻有谢林的力量，此时的他实力大增，完善法阵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而纵然有荧蝶辅助，普通兽人也很难在术法面前占到便宜。
　　但是……
　　陆浅川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转动手腕与谢林十指相扣，眉峰轻蹙，神态疲乏，看上去总是比之前更加忧虑。
　　“战争真的能解决问题吗？狼族成员稀少，除去幼崽和其他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剩下的人数与源源不断的军队相比实在是少得可怜。”
　　“即便因为地形优势，狼族能在自己的领地上守上一阵，但正规军虽然没办法集中火力一次性攻入，但却有着丰富的补给和持续的支援，一旦陷入了持久战，不说林内的狼族禁不禁得住这样大的消耗，就是你自己，也支撑不了这样长时间的力量供给。”
　　这里到底不是修真界，一切力量都会受到法则的压制，谢林确实有能力将自己的力量遍布到森林的各个角落，但却不能永无休止地维持下去。
　　更何况，荧蝶繁衍迅速，时时刻刻都在蚕食着林中的魔息，这对谢林而言，更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狼族守在森林中心，看似安全，实则被动，只要外界没有放弃攻打的念头，就可以时不时派人进来骚.扰，他们有休整的空间和时间，你们呢？”
　　你们会彻底丧失松懈的权利，时时戒备，直至有一方胜出。
　　陆浅川冷静地剖析当下的局面，主动出击和被动防御是两个概念，现在兽人社会全员警戒，并且掌握了主动权，他不认为已经陷入被动的狼族最后会有胜算。
　　谢林没有说话，陆浅川能想到的事情他当然也能想到，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双方的敌视和隔阂深如鸿沟，在尝到绝望和痛苦之前，没有人会愿意做出让步。
　　猩红色的眼眸颜色加深，谢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吻上陆浅川微皱的眉心，安抚似的说道：“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陆浅川眼睫颤了颤，随后浓浓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在谢林怀中睡了过去。
　　谢林珍视地将他放在床上，然后在床边坐了许久，似乎在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对方的睡颜。
　　他没有告诉陆浅川，自己确实得到了一部分传承记忆，但那些记忆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几乎所有的画面都围绕着同一个人，一个墨发红衣的俊美少年。
　　乖巧的，肆意的，欢笑的，流泪的，零零碎碎的片段勾勒出一个鲜活饱满的少年形象，虽然在种种干扰之下，对方的面容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那种刻入灵魂的熟悉感却让谢林很快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个不知为何印在别人记忆里的少年，就是他最珍视不过的陆浅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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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再次醒来，外面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规军正式发起进攻，而狼族则选择积极抵抗，借助地形和毒虫猛兽的优势,狼族一改当年直冲猛撞的鲁莽作风,反而灵活地游走在层层迷雾与树木丛林之间，悄无声息地收割入侵者的头颅。
　　浓厚诡谲的迷雾再次笼罩整座原始森林,即便兽人们不知道魔息为何物,但天生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们察觉到了迷雾中的诡异之处，无形的压迫感层层渗透,从他们踏入森林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似乎有一双冷淡的眼睛盯上了自己,漫不经心地观察着他们的动作,像是俯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随时都有可能出手将他们捏死。
　　一切行动都在那双眼睛面前无处遁形，一部分人以为这是迷雾侵入大脑后造成的幻觉，可是当他们吃下更大剂量的药剂，却依旧没能摆脱这种窥视感之后,被坚甲包裹住的后背上逐渐沁出了一层冷汗。
　　太可怕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在这片森林中,谢林可以将神识依附在迷雾之上，然后轻而易举地扩散到每一个角落。无数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放大,无数隐秘的画面也都一一在他眼前展现，前所未有的力量让他的内心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像是终于可以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强大的威压毫不留情地碾磨着入侵者的精神，一点一点地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甚至只要他心念一动,就可以将外面的那些蝼蚁尽数碾碎，不需要缜密的计算，也不需要周全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地如此苍白无力。
　　凡人与修士之间，就是隔着如此深刻的鸿沟。
　　即便他走的是魔道。
　　散发着不详之意的黑色魔纹攀上冰冷苍白的皮肤，从修长的脖颈之下一直向上蔓延至脸颊两侧，似是想要去触碰那双狭长锋锐的眼睛，又因为忌惮着什么而堪堪停住。
　　“阿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随后，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探上自己脸上的魔纹，轻轻地触碰了一阵之后，谢林听到了一声浅淡的叹息。
　　谢林抓住对方的手腕，转身看向一脸纠结的陆浅川，低声问道：“不喜欢吗？”
　　陆浅川摇了摇头：“修魔也是修行的一种，修炼之道合适即可，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我只是心疼你。”
　　修行一道没有捷径，有的只是各种取舍。正式步入魔道之后，谢林可以拥有更加强大的体魄和突飞猛进的修为，但与之相对应的，他也要承受魔息肆虐的痛苦和更加恐怖的雷劫。
　　因为与杀戮为伍的魔修，很难积攒功德。
　　陆浅川曾试图一点一点将谢林体内的魔息转化成温和的灵力，然后再将他引上正道，但种种意外总是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现在谢林已经突破魂印的压制长出魔纹，显然是与魔息融为一体了，再想强行扭转，反而会害了他。
　　既然如此，也只能顺应自然了。
　　陆浅川上前一步抱住自家爱人，在温暖熟悉的怀抱中猛吸一口，在确定对方身上还没有浮现出明显的杀戮之气之后，才抬起头郑重地嘱咐道：“你既然已经修了魔道，那就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千万不要让心底的杀念侵蚀理智，更不能随意杀戮，平生杀孽，知道吗？”
　　谢林不动声色地将附在那几名士兵要害处的神识收回，神态乖顺地点了点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那几名士兵只觉得自己身上一松，像是有人大发慈悲地挪开了压在他们心口的巨石，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就一脚踏入了更加怪异的迷阵当中，在惊惧和恐慌中被藏匿已久的狼族包围。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谢林并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猩红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丝丝缕缕的不祥之气，相互之间不断纠缠发酵，竟然逐渐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黑。
　　如果陆浅川仔细分辨的话，可以认出这是魔气外溢的表现，只可惜他被谢林略长的发丝蹭的止不住的眨眼睛，索性将莹润的下巴尖抵在对方坚实宽阔的肩膀上，并没有发现谢林眼中的异常。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顺着自己的心意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也算是这世上的第一个魔，天道不会太为难你。”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热的吐息轻轻蹭过耳后的一小片肌肤，陆浅川的这句话像是一个美好至极的承诺，让谢林整颗心都跟着温暖了起来。
　　眼底交织的黑色被尽数压下，谢林神态餍足的搂住陆浅川的腰，不断收紧的力道似乎要将对方嵌入自己体内。
　　小川说他会一直陪着自己。
　　这样就足够了。
　　
　　陆浅川这一次睡了三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谢林，虽然什么都没干，但在感知到对方明显变好的心情之后，他的心底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愉悦。
　　就像是无意间做了什么好事一样。
　　陆浅川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自己及时阻止了谢林染上更多的杀孽，在确定谢林的状态确实很稳定之后，他才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要去见见老师。”
　　陆浅川看着谢林的眼神沉静又坦然，他很轻易就能探查到谢书白的具体位置，之所以特地跑来和谢林说一声，只是出于对他的尊重。
　　谢林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陆浅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陆浅川本来以为以自家爱人那副黏人的性子会想跟在他身边时时“监督”，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陆浅川想到两人之前水火不容的关系，也觉得这个时候让他们碰面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谢林还得指挥狼族作战。
　　于是陆浅川一个人慢悠悠地朝着谢书白所在的那个洞穴走去，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魔息都裹挟着丝丝熟悉的气息，与之前恨不得将陆浅川这个天然灵体蚕食殆尽的疯狂不同，在谢林的影响下，这些魔息在陆浅川面前都如同温顺的大型犬，时不时在他身上亲昵地蹭蹭，却不会造成半点伤害。
　　陆浅川有些好笑地默许了魔息们这种近似于“吃豆腐”的行为，他一路上见到许多面容严肃的狼族，他们或多或少都能猜到陆浅川的身份，虽然满眼好奇，但都只是偷偷看上几眼，就收了心思继续忙自己手中的事。
　　狼族人口少，对待战事势必要动员全族。
　　陆浅川看了一会儿带着孩子一起挑拣草药的雌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然后熟练地用精神丝戳了一下正在识海里伸懒腰的阿九，在对方炸毛之前开口道：“阿九，你去帮我查些事情。”
　　在交代完需要系统查探的事情之后，陆浅川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几个闪身直接来到了谢书白所在的山洞。
　　当值的守卫被突然出现的陆浅川吓得绷紧了神经，正当他们握紧武器打算出声呵斥，就听到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道冷淡的声音。
　　“放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中似乎蕴藏着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守卫们对视一眼，在看到对方额角冒出的冷汗后，就猜到自己的同伴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
　　他们连忙收起武器各向一边退了一步，恭敬地低下头，露出身后窄窄的穴口。
　　洞穴很深，陆浅川往里面走了好一段路，才在一个阴冷潮湿的角落里找到了满身伤痕的谢书白。
　　很显然，谢书白在那些狼族手里受了不少折磨，虽然谢林下令要留他一命，但却没有说不能用些“小手段”出气，短短三天时间，谢书白已经从当初那个衣着讲究、傲气逼人的高阶药剂师，变成了现在这副满身血污、气息微弱的样子。
　　陆浅川心里面的那点好心情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愧疚和满心的复杂。
　　也许是太过疲倦了，谢书白后背抵着石壁，微仰着头，嘴唇干裂苍白，一双眼睛无力地闭着，原本微卷的发丝因为沾了泥水而相互纠缠，变成了一副脏乱的样子。
　　陆浅川走近时并没有多做掩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很是明显，谢书白眼睫颤了颤，显然是听到了，但却没有睁开眼睛，不知是因为没有力气，还是因为不想理会。
　　陆浅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低地唤了一声：“老师。”
　　谢书白的眼睛倏地睁开，锐利地眼神直直地从陆浅川身上刮过，看得陆浅川忍不住低下了头。
　　许久，陆浅川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抬起头，就看到谢书白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刚才那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疲颓。
　　“你是自愿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偏偏陆浅川却听懂了。
　　他是自愿的，自愿和谢林在一起，自愿留在狼族，自愿放弃了兽人社会中的一切。
　　于是陆浅川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没什么可掩饰的，他本就为谢林而来，其他的东西对他而言都可有可无。
　　“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不必再来见我。”
　　谢书白是坚定的狼族讨伐派，立场坚定不可动摇，陆浅川选择了谢林，自然也就与狼族绑定在了一起，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谈什么都没有意义。
　　陆浅川皱了皱眉，有些不能理解：“老师，为什么狼族不能与其他族群共生呢？当年的那场战役确实值得铭记，可狼族也早已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现在狼族的主力大多都是新生的小辈，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生存的机会呢？”
　　谢书白对“共生”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说道：“狼族残虐的本性刻在他们的骨血里，你看谢林即便在普通家庭长大，却依然长成了那副冷血无情的性子，这就是本性难移。”
　　陆浅川的眼神沉了下来，谢林的成长环境并不好，无数的冷眼与嘲弄促成了他孤僻的性格，如果可以的话，他又怎么会不想要与别人和睦相处？
　　“您似乎一直都对谢林有很大的敌意。”
　　谢书白对谢林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早在进入原始森林之前，陆浅川就直观地感受到了这种厌恶。
　　谢书白沉默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突然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颤的胸腔连带着肩膀微微抖动，因为动作过大还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但谢书白却毫不在意，任由鲜血从层次不齐的伤口中缓缓流下。
　　陆浅川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给谢书白造成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他暗暗地掐着诀，生怕谢书白一个激动就把自己的命给笑没了。
　　好在疼痛似乎还是让谢书白略微清醒了一些，情绪发泄出来之后，他的眉眼间似乎又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傲慢，干裂的嘴唇缓慢开合，呢喃似的吐出一句话：“何止是敌意，这么多年来，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把他当场掐死，而是选择带了回来。”
　　带了回来？
　　当初是谢书白从狼族把谢林带回来的吗？
　　陆浅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惊愕，一个不着边际的猜想悄悄浮上心头，让陆浅川有些不知所措。
　　谢书白没有关注到陆浅川的神色，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当年的记忆当中，可怖的红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球，深棕色的眼睛里折射出疯狂又悔恨的情绪。
　　“你知道吗？狼族那个无耻卑劣的老首领，曾带领他的走狗数次抢夺其他族群中的雌兽。”
　　“我的哥哥也是其中之一。”
　　“而谢林，就是我哥哥用生命换来的子嗣，也是那场罪孽最好的罪证。”
　　“他天生就是罪恶。”
　　
　　132、第四个反派
　　
　　
　　从谢书白那里出来后,陆浅川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谢林安置他的那处住宅。
　　他坐在自己的药房之中，心不在焉地挑拣着侍从们新送来的草药，脑子里却依然浮现着与谢书白见面时的场景。
　　“他天生就是罪孽。”
　　陆浅川手中的动作一顿,他还记得自己在刚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就要出声为谢林辩解。可当他的目光流转，触及谢书白脸上的表情时,涌到嘴边的话又突兀地停滞,几番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消散不见。
　　陆浅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谢书白。
　　谢书白身为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一路的成长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即便是在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学生时代，也从未受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挫折。这样顺遂的经历放大了他骨血中镌刻的傲慢,使他能在最差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骄傲。
　　可如今,这份骄傲被尽数碾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疯狂。陆浅川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小世界原住民的情感色彩，尤其是这种夹杂着无尽恨意的痛苦情绪，更让他的感观遭受了强烈的冲击。
　　这也让对外人一贯冷情的陆浅川难得的有了一丝心软，不管怎么说,他对师长这种角色有着天然的尊敬和好感，因此他当时并没有打断谢书白,而是站在一边当一个沉默的听众。
　　而在短暂爆发之后又瞬间冷静下来的谢书白，则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一般,背靠冷硬的石壁，哑着嗓子自顾自地叙述着往事。
　　听完这一串前因后果之后，陆浅川也终于将当年发生的事情拼凑了个大概。
　　谢书白的哥哥名叫谢安然，比谢书白大了五岁，是一名温柔善良的雌兽。
　　与一般娇生惯养的雌兽不同,谢安然从小就喜欢跟着父母去山林中采药，勤勉的学习和优越的天赋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辨认出各种草药的种类和品质，只可惜这种天赋并没有延伸到药剂的配制上，因此他选择留在父母身边，帮衬家中的草药生意。
　　顺便也承担起了照顾幼弟的职责。
　　也许是雌兽心思细腻，普遍早熟，纵使谢安然只比谢书白大了五岁，但却已经是个能管事的小大人。谢书白寻不到合心意的玩伴时，便会拿着一只小矮凳，坐在谢安然身边，看着他挑拣草药。
　　生性温柔的谢安然身上有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气质，再调皮贪玩的孩子，在他身边坐上一会儿，也会不知不觉收起浮躁，变成一个乖宝宝。
　　谢安然担心谢书白坐着无聊，便会一边处理手中的药材，一边分出心力为幼弟讲些浅显的药理，他的嗓音清越动人，语调温和低缓，传授知识之余，偶尔也会穿插几个奇异唯美的传说故事，将尚且懵懂的谢书白领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谢安然可以说是谢书白幼年时期的启蒙老师。
　　后来谢书白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洛科学院，很快便被更加艰深、更加神秘的药剂专业所吸引，但他最崇拜、最信赖的人却始终是自己的哥哥。
　　因为当谢书白一次又一次打破常规，提出看似幼稚、深剖之后依然觉得天方夜谭的药剂假设时，只有谢安然会用那双温柔的、盛满信任的眼睛注视着他，给他带来最真实且坚定的鼓励。
　　甚至还为羽翼未丰的谢书白提供了大量的实验药材。
　　怼天怼地的谢书白，也只有在面对自己这个哥哥时，才会展现出温驯的一面。
　　他原本以为这样简单而又幸福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但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个小家庭所有的温情。
　　一个潜伏在黑暗之中的肮脏的窥视者，夺走了这份不属于他的温柔。
　　“在一次采药途中，哥哥救回了一个满身是伤的狼族。”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在付出真挚的关怀与爱护之后，对方竟然会回报他以残忍的掠夺。”
　　那时候的狼族还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在其他族群中的风评虽然不好，但也还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谢安然出于善心将人救下了，却没想到因此开启了不幸的开端。
　　“那个狼族抢走了他。”
　　谢书白的眼神冷极了，粗粝的嗓音在喉间毫不留情地穿过，陆浅川甚至觉得对方言语间都带着隐约的血气。
　　谢安然是第一批被抢走的雌兽，准确的说，他是第一个狼族掳走的雌兽。
　　起初，周围的人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失踪，直到后来，其他狼族在管理层的默许之下，效仿他们首领的手段，强行掳走合自己眼缘的雌兽或是亚雌，其他族群的兽人才猛地意识到这些失踪不是简单的玩笑，而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暴行。
　　当怒火积攒至极限时，尖锐的矛盾已经无法通过和平手段抚平，矛盾双方互不相让，一场恶战也随之爆发。
　　然而直到狼族战败，谢书白也依然没有找回自己的哥哥。
　　只找到了被抛弃在角落里的谢林。
　　“那个孩子当时只有几个月大，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地就像是一个死婴。”
　　“可当我抱起他时，他却突然抱着我的手大哭起来，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兽人辨认幼崽的方式简单粗暴，谢书白几乎是见到那个小婴孩的一瞬间，就嗅出了他身上独属于谢安然的气味。
　　那份柔软的、宁和的气味裹藏在霸道的狼族气息之中，虽然微弱，但却绵绵不肯退却，谢书白几乎可以想象到，谢安然在产下这个孩子之后，眼睛里温柔又坚定的神色。
　　即便这个孩子的出现原本就是个错误，即便这个孩子的出生会夺走他的生命。
　　谢书白终究还是将那个孩子带了回来，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哥哥的孩子死在外面。
　　但在感知到对方身上浓郁的狼族气息时，谢书白同样也没有办法对这个孩子产生好感。
　　一看到他，谢书白就想起自己温柔善良的哥哥，就想起罪孽深重的狼族，无处发泄的恨意转化为深沉的厌恶，一年一年发酵累积，盘踞在他的心头，永不消散。
　　陆浅川叹了一口气，阿九当初塞给他的只是一份冰冷的资料，对于当年的那场战争也只是一笔带过，谢书白从他的角度又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反而牵扯出许多重要的细节。
　　比如当时实力强悍的狼族首领，为什么会满身是伤的出现在其他族群的领地，甚至被一个柔弱无力的雌兽救下。
　　陆浅川联想到之前野心勃勃的狄毅梵谷，眼底划过一道深思。
　　【宿主宿主，我回来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动窜入陆浅川的识海，不过眨眼的时间，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就在浩瀚的识海中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欢快地吸收起识海中纯净的灵力。
　　外面到处都是霸道又阴冷的魔息，阿九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可算是把它憋坏了。
　　陆浅川有些好笑地看着它满地打滚的模样，说道：“你不是有天道的庇护，怎么还会怕那些魔息？”
　　小狐狸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郁闷道：
　　【那些魔息中有一种很古老很强悍的气息，之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最近才突然强盛了起来。】而且那股气息莫名地让阿九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它不敢细细探查，又一心想着陆浅川交代的任务，也就没太在意。
　　陆浅川了然，那应该是魔息原主残留的威压，先前被祭坛的法阵压制，在谢林继承其力量后，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封了。
　　陆浅川随口安慰了阿九几句，就询问起它此次出行的收获来。
　　阿九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它整理了一下思绪，一张小巧的狐狸脸上摆出一贯的正经模样，完全没有发现一只狐狸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有多么怪异。
　　【我在狼族的领地中走了几个来回，看到许多雌兽都带着孩子进行各自的工作。】【他们当中的绝大部□□体各项指标都在健康水平，只有极少部分呈现出比较虚弱的状态，但似乎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经过检测，那小部□□体虚弱的雌兽身上带有较明显的其他族群的血脉特征，而血脉越纯正的狼族雌兽，身体状况就越出色。】这就与狼族先前一命换一命的生育方式大相径庭了。
　　“找出原因了吗？”
　　陆浅川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严肃。
　　小狐狸骄傲地扬了扬头，随后尾巴一甩，无数莹蓝光电飞入识海，化作一串串精密的数据，直接传入到陆浅川的脑海当中。
　　陆浅川闭了闭眼睛，熟练地提取出主要信息，当他看到阿九分析得出的结论时，心中并不算太惊讶，反而有些意料之中。
　　狼族的体质对魔息适应力极强，是天生的魔修胚子。
　　即使因为缺乏引导而无法步入正轨，也能在不经意间汲取能量，改善体质。
　　而这些作用在雌兽身上最大的表现，就是不必再因为生育而付出生命。
　　陆浅川轻笑一声，突然看到了一丝转机。
　　一个能让这场闹剧停歇的转机。
　　
　　133、第四个反派
　　
　　
　　好热……
　　一层一层的气浪在体内快速翻涌,像是烧开了的热水，随时都有可能溢出容器。
　　身体的不适让陆浅川的意识快速回笼。他想用神识查探四周的情况，却发觉原本广阔浩瀚的识海只剩下孩童拳头大小，里面空荡荡的,完全不像之前那般充盈。
　　［阿九？］
　　陆浅川在识海中轻轻呼唤。
　　片刻过后,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浅川心下一沉，刚想运转灵力冲破禁锢,就感觉到身体中的那股热浪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毫无章法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陆浅川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极速膨胀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就在身体即将到达极限之际,突然有一道带着些许凉意的灵力缓缓流入，像是汩汩清泉,一下子就浇灭了陆浅川体内的燥热。
　　“别急,你还不到化形的时候。”
　　冷冽的嗓音如远山寒雪,又似冥冥梵音。其中蕴含的玄妙道意轻轻落下，就将陆浅川体内残余的燥意震尽数拂去。
　　陆浅川精神一振，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十分精纯，看似温和实则威严异常,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为他梳理着体内乱糟糟的灵力。
　　这种感觉其实很怪异，就像是大人在为不懂事的小孩儿一件件地把衣服穿好。陌生的灵力在自己体内肆意游荡,虽然是出于好意，但多少会有几分全然暴露的不自在。
　　但奇怪的是,陆浅川心中并没有升起反感之情，体内的灵力在对方的安抚之下显得乖顺异常，甚至还在对方即将抽离之时亲昵地交缠上去。
　　像是在挽留似的。
　　他心下一怔，想收回灵力，但此时的他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这具身体,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身体的灵力百般撒娇讨好，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对方的灵力送了出去。
　　只是在送出之前，以极快的速度从对方的灵力上撕下一小块，然后雀跃似的将其裹住，一点一点蚕食消化。
　　无赖般的做法，看起来熟练极了。
　　陆浅川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陆浅川：……
　　他有理由怀疑，那些灵力之前的卖乖多半是为了这口“嘴粮”。
　　在灵力入体的一瞬间，陆浅川就辨认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就是之前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位仙尊。
　　要知道仙君级别的灵力集天地间精华，绝不是一般灵力能够比拟的，“自己”刚刚撕下来的那一小块，足以抵下一般小妖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炼。
　　而这仙尊竟然如此纵容，任由“自己”这般胆大妄为，没有他的默许，“自己”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偷袭成功。
　　此时的陆浅川已经大致猜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判断自己又像前几次那样，陷入了由记忆碎片织成的梦境。
　　这是好事，说明他的力量又恢复了一些。
　　在消化掉那一小块灵力之后，陆浅川识海中的精神丝明显充盈了许多。他放出神识粗略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依然是上次那处灵气富足的仙境。
　　不，准确的说这不是仙境，而一处灵力充裕的福源灵地。
　　陆浅川心中有了判断。他想继续用神识探一探面前那位似乎与他牵扯颇多的仙尊，只是对方身上如有雾气笼罩，朦朦胧胧始终看不清真正面目。
　　“昨日杏妖又来与我哭诉，说你霸道得很，不由分说圈走了她的领地，可有此事？”
　　陆浅川并不记得他说的事，就在思索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凭空响起：“哼，分明就是她输给我的。她与我打赌说谁能飞过忘川，谁就能拿走另一方的领地。”
　　传言，忘川从九重天倾泻而下，是下界通往仙界的天梯。
　　曾有无数大能想要逆流而上追溯其源头，但忘川本身却极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罡风绞碎肉身，更有甚者被灵压摧毁魂体，导致境界大跌甚至魂飞魄散。
　　因此忘川从古至今一直保持着自身的神秘，从未有人能登上天梯找到其源头。
　　这些常识都是在一瞬间自动浮现在陆浅川的脑海中的，随着魂体的修复，他的记忆越发完善，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引子，就能激发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显然，梦境中的陆浅川身为一个未化形的小妖，不可能去渡真正的“忘川”，他口中的忘川，其实是忘川的一支分流，蜿蜒万里途径此地，被这位仙尊引作灵河，为这片灵地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但即便如此，横跨灵河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陆浅川的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他仿佛化身成了一朵颜色艳丽的桃花，轻飘飘地脱离枝头，然后磕磕绊绊地运转灵力，一路逆风而行。
　　凛冽的风刺穿灵力织成的屏障，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脆弱的花瓣，连人形都还没化出的小妖却毫不畏惧，硬是顶着风一路向前。
　　飞着飞着，竟然将有法器护体的杏妖甩在了身后。
　　气急败坏的杏妖在身后使劲儿追，边追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些什么，似乎无法理解一个未化形的小妖哪儿来那么大的力量。
　　陆浅川没有理会杏妖，他沉浸在与天地对抗的强烈快/感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花瓣上正不断增加新的伤痕，但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伤痕中涌入，在毁灭边缘的强大危机感迫使他快速增进对灵力的掌控，只是几个瞬息的时间，他周身的屏障就厚了一层，竭尽全力地将他的本体护在其中。
　　最后的结果毋庸置疑，陆浅川在成功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收走了杏妖的领地。不过作为放肆的代价，他体内的灵力乱作一团，这才导致了之前那副差点爆体而亡的狼狈模样。
　　仙尊听完他的解释后，并没有对这场略显幼稚的赌局评价什么，只留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你天赋尚可，化为人形后可随我修行。”
　　小妖尚且不知晓仙尊在修真界的威望，只知道在这片灵地中，仙尊受万妖尊崇，是当之无愧的主宰。
　　于是小妖抖了抖花瓣，越发勤奋地修炼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923:31:28~2020-12-2322:5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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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4、第四个反派
　　
　　
　　这一次梦境维持的时间格外漫长。
　　陆浅川的神魂化作一个透明的小人,寄居在小桃花妖的识海中，由内而外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自从得到那位仙尊的承诺之后，小桃花妖便开始专心修炼，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四方涌来,如奔腾地长河般在他的识海汇聚、流淌。
　　陆浅川能感受到自己所处的识海正在飞速扩张,从外界流入的灵力在此处不断压缩、提纯，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涌入一颗金色的妖丹中。
　　这颗妖丹不过葡萄大小,却像无底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灵力。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泛着金光的妖丹表面逐渐浮现出道道血红妖纹，每一道妖纹都透着阵阵灵压,漂亮纯粹又让人不敢小觑。
　　当灵力刻下最后一道妖纹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布上层层劫云,黑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就像是危险蛰伏的巨蟒,等待时机随时要将猎物一击致命。
　　谁也不会想到，只是小妖化形，竟然会引来这样声势浩大的雷劫。
　　就连陆浅川自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他当初化形的时候竟然有这样大的阵势。要知道草木灵植修成的妖族,往往更加温和良善，力量也要相对弱一些。
　　像他这样化个形就引来雷劫的,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倒是有几分魔头出世的风范。
　　陆浅川并不担心小桃花妖能否渡过这一劫，既然他已经平安活到了现在,那就说明这次雷劫至多只是有惊无险。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看起来还难以与天道抗衡，但修行一道本就是与天争命，任何机缘变故都有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劫云成型，当六道狰狞可怖的天雷一个接一个落下后，小桃花妖周身用灵力支起的屏障虽然被劈出了大片裂纹,但却并没有彻底破碎。
　　此前在妖丹中积聚的灵力疯狂涌出，不断修补着屏障上的裂纹，等待着最后三道雷劫。
　　陆浅川在识海中微微仰头，闭眼感受外界森然可怖的威压，即便此时的他并非实体，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股力量用力撕扯，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陆浅川的心底却弥漫出一股微妙的熟悉感，就像是真的置身于天雷之下一般。
　　脑海中的云雾渐渐淡去，原本被遮掩的记忆也逐渐显露出来。
　　在画面中，他就是那只还没来得及感受化形喜悦，就被天雷劈了个措手不及的小桃花妖。
　　他拼尽全力抵挡住前面六道天雷，尽管周身屏障未碎，但体内早已气血翻涌，就连妖魂都开始轻轻战栗起来。
　　每一道天雷都要比前一道更加狰狞可怖，越往后，天雷的杀伤力就越大。
　　尤其是最后三道，威力几乎是前面六道的数倍，还未落下，就已经透出毁天灭地的气势来。
　　传说在天道感知到魔物出世时，会降下九重天雷，将魔物绞杀在诞生伊始。
　　但他只是一只桃花小妖，又怎么会惹来这样的杀祸？
　　乌黑的劫云层层翻滚，威严的天道之力凝聚成第七道天雷，在云层中缓缓成型，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就像是要随手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方圆百里内的鸟兽早已在劫云形成前便闻风逃散，灵地内灵气充裕，鸟兽们多多少少也都有着几分灵性，它们面朝灵地中央的滚滚劫云，畏惧似的俯身贴近地面，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毫无预兆的，第七道天雷破空而下，紫色的电光几乎撕裂空间，直直地冲向那道脆弱的屏障。
　　陆浅川只觉得心口一痛，巨大的力量将屏障劈得四分五裂，几乎没有留给他喘息余地的，第八道天雷紧跟着劈了下来！
　　轰
　　骇人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陆浅川来不及准备，生死间只能祭出妖丹去挡这第八道天雷。
　　原本漂亮的、泛着金光的妖丹在重击之下瞬间碎裂，大量灵力从中溢出，就像是千疮百孔的容器，再也无法储存灵力。
　　与此同时，半化形的桃花小妖吐出一口心头血，妖丹碎了意味着他此前的修炼都在这一刻毁于一旦，打回原形是轻，更可怕的是他很有可能就此与修炼一途无缘。
　　这让他如何甘心！
　　更何况，天上的劫云并未消散，他在冥冥中能感觉到，还剩下最后一道天雷在劫云中盘旋观望，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赶尽杀绝。
　　他已经没有力量再去对付这最后一道天雷，如果天雷落下，等待他的大概会是魂飞魄散吧……
　　小桃花妖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的修行之路刚刚起步就要被折毁，怨恨的情绪在心中不断滋生，但比怨恨更强烈的，是深深的绝望与无可奈何。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去看天空，似是要透过层层劫云去质问背后的天道。但他的视线早已被血水浸染得一片模糊，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血雾，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有一道金光从他眼前闪过，然后直直地冲向劫云，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中。
　　下一秒，灿金色的光芒以一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将阴沉可怖的劫云尽数驱散。
　　小桃花妖的身体已经到达奔溃边界，反应也迟钝得近乎麻木。意识彻底丧失之前，他只觉得自己忽地置身于一片暖阳之中，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就连几近破败的魂魄都好受了许多。
　　原来妖之将死，竟然也会幻化出美好的幻象吗？
　　不过这样也好，倒不必死得太痛苦了。
　　
　　陆浅川再睁眼时，依然在那片熟悉的桃林中。
　　他只恍惚了一瞬，便回想起了之前渡劫时的情景。与意识尽失的小桃花妖不同，他虽然在最后关头与小桃花妖通了五感，生生重温了一波雷劫的滋味，但在剧痛之下，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直到小桃花妖彻底昏厥，才骤然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因此他很清楚，最后的金光并不是小桃花妖的幻觉，而是有人出手相助，帮忙化解了最后一道天雷。
　　至于那人的身份，实在是不言而喻。
　　陆浅川依然以小人的形象盘腿坐在小桃花妖的识海中，原本灵气四溢的识海就像是被榨干了一般荒凉，就连体积都缩了大半，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好歹在荒凉的表象之下，还存在着一线生机，这就意味着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陆浅川并不担心小桃花妖的安危，他将自己的神识探出体外，将外界的场景又细细查探了一番。
　　出乎意料的，外面的场景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异。要知道那场雷劫来的突然，小桃花妖并没有时间去找其他更合适的地方渡劫。但在经历了一场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之后，桃林依旧繁盛异常，无数花瓣织成一片广阔无际的花海，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明明在第一道天雷落下时，这片桃林就已经化为灰烬，现在这样美丽的景象，要么是幻术织成的幻象，要么就是法术重塑的结果。
　　陆浅川细细感知每一颗桃树上的蓬勃生命力，内心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看来那位仙尊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小桃花妖被伤了根本，化作一朵普通桃花，在母树上温养许久之后，竟然又懵懵懂懂开了灵智。
　　但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之前渡劫时的可怕记忆，他就像任何一只普通小妖一样，日日夜夜勤勉修炼，渴望能够早日化成人形。
　　期间那位仙尊一次也没有出现。
　　陆浅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无法插手这个梦境的进程，只能耐心地观察小桃花妖的变化，细细修补自己记忆中的空缺。
　　不知过了多久，小桃花妖修炼出了妖丹，那颗妖丹通体泛着漂亮的金光，上面刻着道道血红妖纹，一看就品质上乘。
　　而陆浅川在见到那颗妖丹时，却忍不住惊愕了一瞬。
　　按照常理，妖族与人族一样，一生只会有一颗妖丹，一旦妖丹被毁，等待他们的就是慢性死亡。
　　陆浅川知道小桃花妖体质特殊，没了妖丹之后依然能够正常修炼，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如此顺利地结出第二颗妖丹，甚至都没有借助任何异宝！
　　但这怎么可能？
　　之前那场雷劫仿佛就是一个虚幻的梦境，没有对小桃花妖造成任何影响。如果不是灵魂深处依然泛着隐隐的痛意，就连陆浅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中梦。
　　他沉下心来，继续观望梦境的发展。
　　结出妖丹意味着化形的可能，在那之后，小桃花妖的修炼越发勤勉，但他汲取灵力的速度实在太快，心急之下更是容易出现问题，果然在一次修炼中，他因为太过贪心吸食了天蕊汁液，被骤然爆发的灵力搅得痛苦不堪，就在他万分懊恼之际，一道带有些许凉意的灵力徐徐流入，将他堵塞的筋脉一点一点疏通。
　　陆浅川冷静地看着眼前的那位仙尊，他发现对方周身的白雾似乎淡去了一些，虽然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已经隐约能辨认出他是一个身量颇高、清冷淡漠的男子。
　　而小桃花妖显然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与第一次的亲昵熟稔不同，这一次，小桃花妖并没有以下犯上地去吞食那位仙尊的灵力，但令陆浅川意外的是，那位看似冷漠的仙尊，居然主动割下了一小团灵力，当作给小桃花妖的见面礼。
　　“你天赋尚可，化为人形后可随我修行。”
　　一模一样的承诺，就连语气中的郑重都没有半分改变。
　　这下陆浅川是真的迷惑了。那位仙尊显然十分了解小桃花妖的情况，甚至一点也不意外他会重新结出妖丹，陆浅川甚至怀疑，这片桃林的存在是否也是专门为他打造，才会一直保持着他最熟悉的样貌？
　　但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过多久，小桃花妖半步化形，在成功前夕，雷劫再度降临。
　　陆浅川看着熟悉的雷劫，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与小桃花妖的绝望愤怒不同，陆浅川冷静地感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然后看到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前，熟悉的金光从他眼前闪过，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最后一道天雷。
　　就如同之前一样。
　　场景再次循环，陆浅川再睁眼时又是那片熟悉的桃林，而小桃花妖则再一次从沉睡中缓缓苏醒，一步步打开灵智、结出妖丹、然后再被雷劫打回原形。
　　这样的循环，足足重复了八次，而每一次渡劫之前，那位仙尊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小桃花妖面前，许下那个从未变过承诺。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而替他人拦下雷劫本就是逆天而行，就算对方表现得再轻松，也难免不会受到天道的反噬。
　　付出如此多的时间精力，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收一个天赋尚可的徒弟吗？
　　陆浅川皱眉，对方足足救了他八次，且每次都近乎于逆天改命，这份因果远不是一份师徒情谊就能偿还得了的。
　　就在思绪杂乱之际，小桃花妖的第九次雷劫到了。
　　陆浅川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这次的雷劫上来。
　　
　　135、第四个反派
　　
　　
　　在天雷正式落下之前,陆浅川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小桃花妖的妖丹。
　　与前面八次一样，泛着漂亮金光的妖丹安安静静地待在小桃花妖体内，并不知晓自己即将要面对怎样残酷的现实。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梦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很多重复性的画面都被省略或压缩,陆浅川只是发了个呆,眼前的画面就已经悄然变换。
　　刚刚化出人形的小妖来不及品尝成功的喜悦，就被猛然落下的天雷打得措手不及。在拼尽全力挡下前面七道不天雷之后,容貌昳丽的小妖已经满身狼狈,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
　　轰
　　第八道天雷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作风，不留给小妖任何喘息的余地,便毫不留情地劈落。
　　小妖来不及反应，唯一的选择就是祭出妖丹。
　　一道极轻微的碎裂声隐没在轰鸣的雷声中,但陆浅川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小桃花妖身上,自然捕捉到了这一丝轻不可察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灵魂深处泛起的熟悉痛感以及妖丹碎裂的声音，几乎已经宣告了这场雷劫的结果。
　　饶是一向从容乐观的陆浅川，也难免产生了一些烦躁的情绪。
　　九重天雷，寻常修真者兴许一辈子也不能目睹一回的传说中的存在,在他身上劈了整整九次。
　　陆浅川自认天赋不错，但也不认为这已经到了天道不容的地步。古往今来比他更加惊才绝艳的大有人在,但在诞生之初就招来九重天雷的，却是闻所未闻。
　　天道究竟在忌惮些什么？
　　陆浅川的神色中带上了几分凝重,根据他现有的、已经恢复的记忆，他之前的修行之路应当算相当顺遂的，即便中途多有磨难，却也总能化险为夷，才能一路走到半步飞升的境界。
　　但以梦境中天道的态度来看,自己修行上的顺遂显然不是天道的本意。
　　陆浅川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可还未等他细想，就听见一道巨响在耳边轰鸣开来。
　　轰
　　竟然是第九道天雷应声落下！
　　陆浅川猛地睁开眼睛，他在第一时间放出神识去查探外面的情形，结果就看到在一片烟尘四起的废墟之中，一颗妖丹稳稳地浮在半空之中，生生扛住了那第九道天雷！
　　但这怎么可能，那妖丹不是应该在第八道天雷落下时就已经被击碎了吗？
　　来自灵魂的尖锐痛感被放大到极致，但陆浅川的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无形的风吹开遮挡视线的尘埃，陆浅川这才发现小桃花妖的妖丹不似当初那般漂亮纯粹，原本光滑的、泛着金色光晕的妖丹像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焦黑，变成了一颗粗糙的、黑漆漆的小煤球。
　　突然，小煤球的表面裂开了一条细缝，有淡淡的光晕隐约地从里面透出来，带着几分庄重和神秘。
　　咔嚓
　　更多的裂缝出现在妖丹表面，随着裂缝的增多，那层焦黑的物质开始陆陆续续地脱落，逐渐将妖丹的内里显露出来。
　　陆浅川微微一愣，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浮在半空中的妖丹通体皆是灿然的金色，血红妖纹无声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若隐若现的紫色暗纹。
　　但仔细看去，那紫色暗纹并不是真正的纹路，那妖丹也不是真正的实体，而是数条电光化成的细长锁链将一团凝实的金光圈在了中心，在相互制约间维持着妖丹的形状。
　　陆浅川的神识在靠近之后，隐隐感知到了一丝纯正威严的天道之力。
　　那些从妖丹表面脱落的黑色物质还未落地便消散于天地之间，在所有焦黑尽数褪去之后，原本温和柔美的金光突然变得强盛耀眼起来，陆浅川只觉得眼前一白，回过神之后就看到那颗妖丹已经整个没入小桃花妖的体内。
　　陆浅川寄居在小桃花妖的识海中，当即就感受到被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力量轻轻扫过，原本几近枯竭的识海瞬间充盈起来。
　　就连小桃花妖刚化成的肉/身都开始了新的淬炼。每一寸骨肉都被一点一点重塑，原本被天雷损毁的筋脉也被修复、拓宽。整个过程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心打造一个心目中完美的作品。
　　淬体的过程并不好受，陆浅川几乎已经痛到麻木。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在备受煎熬、忍耐骨肉重组的巨大痛苦，另一个则像是沐浴在一片舒适的温泉之中，享受着重获生机的巨大喜悦。
　　与此同时，外溢的力量以小桃花妖为中心，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瞬间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之前被雷劫摧毁的桃林在天道的力量下迅速从一片废墟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天上的劫云也尽数散去，露出原本澄澈蔚蓝的天空。
　　这是陆浅川第一次看到桃林复原的过程，而在桃林彻底复原的一瞬间，小桃花妖的淬体也终于结束，浩荡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盘旋、凝聚，继续温养这具全新的身体。
　　陆浅川只觉得身子一轻，附着在灵魂上的痛楚骤然消失。
　　他似有所感，抬眼看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脱离了小桃花妖的身体，被无形的风缓缓推远。
　　眼前的画面开始淡化，浓郁的白雾悄然弥漫，将陆浅川整个包裹其中。
　　这是梦境即将崩塌的预兆。
　　陆浅川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脱离梦境之前，他指尖微动，一点荧光闪烁，穿过重重白雾，精准地落在小桃花妖的身上。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陆浅川放松下来，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拽离梦境。
　　
　　陆浅川再睁眼时，整个人都置身于一片暖洋洋中。
　　他有些茫然地捏了捏手中的毛绒绒，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条厚实的大尾巴。
　　嗯？
　　纤细敏/感的脖颈被一颗大脑袋蹭了蹭，陆浅川眯了眯眼睛，安抚似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终于想起自家爱人的原型是一头大雪狼，皮糙肉厚，抱起来就像是一个温热的大暖炉。
　　陆浅川忍不住将脸埋进对方柔顺蓬松的毛毛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自从对方的身份暴露之后，便很少会以原型的状态面对陆浅川了，这让陆浅川心里难免有些怀念。
　　只不过在下一秒，怀里手感极佳的大暖炉突然消失，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背后揽上陆浅川的腰，将他轻轻带入男人的怀中。
　　背后紧贴的胸膛温热结实，陆浅川干脆翻个身，将自己埋在对方的臂弯中。
　　“你睡了十天。”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陆浅川只觉得耳边酥酥麻麻的，尽是对方温热的鼻息。
　　谢林将自己的下巴抵在陆浅川的头顶，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这些天我曾试图叫醒你，但你一直对外界毫无反应。”
　　“我想检查你的身体状况，但你体内的力量对我很排斥，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像这样守着你。”
　　“小川，我很害怕。”
　　陆浅川在压制住谢林体内的魔性后就变得嗜睡起来，但之前即便睡着，也不会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没有反应，更不会对他有所排斥。
　　那种几近与外界隔绝的状态，让谢林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对方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这个错觉让他的心脏剧烈收缩，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谢林心中焦躁不已，但却对这种状况无可奈何。他不敢离开陆浅川太久，尽管整片森林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还是害怕陆浅川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发生意外。
　　因此这十天来谢林几乎对陆浅川寸步不离，而族中的事务全部移至这间小小的卧室处理，有时甚至直接用神识远程操控。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谢林对魔息和神识的运用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谢书白对陆浅川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在回来之后陷入沉睡，但几番逼问却依然一无所获后，谢林也放弃了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转而继续守在陆浅川身边。
　　好在在他的理智耗尽之前，陆浅川醒了，不然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在失控的情况下做出什么。
　　陆浅川闻言有些发愣，他一醒来看见的就是自己熟悉的爱人，下意识地就以为现在还是自己睡前的那个晚上，没想到梦境持续的时间如此漫长，长到现实中都已经过去了十天。
　　一想到自己一声不吭地睡了十天，陆浅川的心里就升起了丝丝愧疚，他抬起头去看谢林的脸，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象征着不祥的黑色魔纹攀附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更是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冷冽无情的感觉。
　　陆浅川皱眉，他抬手撩开谢林额前的碎发，发现竟然有一道魔纹穿过了他的禁制，蔓延进了对方的眼睛。
　　猩红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极薄的黑雾，诡谲残虐，危险异常。
　　“你身上的魔性又加重了？”
　　魔修最害怕的就是丧失理智，陆浅川为了以防万一，曾在对方的眼中下了一道禁制，抑制着魔纹的生长。
　　可这才几天不见，对方身上的杀戮之气就已经重了那么多，几乎就要推动着魔纹冲破禁制。
　　陆浅川眉心一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谢林的神色很冷静，脸上没有半分类似于着急的情绪，他将陆浅川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收紧勒在他腰上的手臂，在感受到对方不断传递过来的健康的体温后，才淡淡地开口道：“不用担心，战争已经暂时停止了。”
　　陆浅川有些不可置信，反问道：“真的？”
　　谢林低低地“嗯”了一声，继续补充道：
　　“那些所谓的正规军，还有之后陆陆续续增派的军队，都已经被我们或歼灭或降伏。”
　　“除此之外，我们成功摧毁了他们的两个核心军事基地，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了。”
　　陆浅川：？
　　是他听错了吗？谢林刚才说的是摧毁了兽人社会两个核心军事基地，而不是两个后勤部队？
　　就在陆浅川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的时候，小九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哀怨：【宿主，你要是再晚一些醒来，任务目标就要杀出这座森林了。】【到那个时候，你可能就能拥有一个称霸世界的亲亲老攻了呢。】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014:56:42~2021-01-2223:3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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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被小九幽怨的语调弄得嘴角一抽,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才会让事情在短短十天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迅猛发展。
　　在陆浅川陷入沉睡前，谢林与正规军依然处在相互试探、牵制的状态，狼族虽然看起来位于上风,但那是基于原始森林易守难攻的前提下,一旦出了森林，他们未必能抵御正规军的围剿。
　　正规军也必然懂得这个道理,但他们掌握着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完全可以将狼族堵在这一方天地之内，慢慢消耗,毕竟再坚不可摧的防守，也总有被攻破的一天。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狼族在抵御进攻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绕到后方进行偷袭,而且一出手就摧毁了两座核心军/事基地！
　　兽人世界崇尚武力，信奉强者为尊的道理。为了维护兽人社会整体的平衡稳定，九个实力强盛的族群曾签署合约，共同组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联盟,其中便包括在军/事方面的合作。
　　由九大族群牵头构筑的联盟军队规模宏大、实力强悍，是兽人社会最为权威也是最令人忌惮的存在,他们每年从各大学院中挑选最为拔尖的人才作为新鲜血液，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着最初的锋锐与强势。
　　这样强大的军方,其名下的军/事基地也必然守卫森严，一般人连靠近都很困难，更别说是要在里面做些什么手脚。
　　【谢林摧毁的那两座军/事基地正是这次正规军的主要来源，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原始森林这边，反而忽视了基地内部的防守。】小九适时地担任起解说的角色,他将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捡着重要的跟陆浅川汇报。
　　【在那两座军/事基地被摧毁后，军方的人停止向原始森林内继续输入军队，转而派大量军队驻扎在森林外部的临时基地，将整个森林都围得严严实实的，但却一直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总部的指令。】军方的人在开战后便控制住了原始森林的各个进出口，原本的目的只是防止狼族的人伺机逃跑，而现在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严防死守，却是害怕狼族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突袭。
　　谁也不知道狼族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越过层层防守的，但正是这种捉摸不透的手段才更加让人忌惮，一旦战火蔓延到了森林外部，那么联盟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绞杀狼族那么简单，他们必须要顾及兽人社会的安宁与稳定，防止行事疯狂的狼族侵害普通民众的安全。
　　在狼族展现出超出预计的可怕能力之后，联盟终于意识到围剿狼族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将远远超乎想象，各方开始不动声色地权衡利弊，慎重考虑接下来的对策。
　　军方高层也因此迅速划分为两个阵营，保守派反对继续增派军队将事态进一步恶化，主张各退一步，用谈判的方式与狼族暂时和解，等他们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后，再做详细的打算。
　　但激进派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狼族再厉害，也耐不住底蕴浅薄，总有力竭的一天，摧毁两座军/事基地说不定已经是竭尽全族之力的结果，如果在这个时候做出让步，无疑给了他们休整蓄力的时间，可以说是后患无穷。
　　就在两方争执不休的时候，狼族再次出手，幽然可怖的青黑色火焰凭空出现，将后勤部运送给驻扎部队的补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赤/裸/裸的挑衅，却让军区高层脊背发寒。
　　明明他们已经做了最严密的部署，但还是让狼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得了逞。
　　甚至连他们是怎么动的手都搞不清楚。
　　这一次的挑衅成效很好，很多摇摆不定的中立派倒向保守派的阵营，他们讨伐狼族的本意就是铲除风险，以便维护自己的利益。但在陆陆续续损失了大量的兵力财力之后，各方势力中开始暗潮涌动，相互甩锅，无形的间隙在各怀鬼胎的推诿中悄然产生。
　　对他们而言，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偏远的狼族，而是近在咫尺的盟友。
　　数百年来九大族群相互牵制，结成联盟看似是合作共赢，但里面的那些明争暗斗也只有当权者才认识得深刻，尤其是这几年，暗中的争斗越发激烈，谁也不敢保证，在掏空心力对付外敌的时候，自己疏于防范的后背会不会遭到致命一击。
　　因此在几番考量之后，过半的族群转变了态度，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陆浅川听到这里，很快便反应过来那几次偷袭中肯定有谢林的手笔。修士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宛如天堑般难以跨越，如果谢林想的话，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抹杀。
　　但这样破坏规则与平衡的行为，会给谢林的修行之路徒增很多障碍，这也是陆浅川一直没有出手干涉的原因之一。
　　【宿主放心，除了那场青黑色的大火以外，任务目标并没有直接出手。】【他的手下似乎有一支十分奇异的精锐，他们能够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气息，而且身法诡谲，能力超群，攻击方式与魔兵有些相似。】【联盟的那两座军/事基地，就是他们出手炸毁的。】魔兵？
　　陆浅川眉头轻轻蹙起，忽然想起谢书白带队潜入森林的那个晚上，在谢林抱着他现身之后，从黑暗中窜出的几名暗影。
　　那时的他身体虚弱，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存在，但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身上的气息确实与一般人不同。
　　那是谢林豢养的魔兵吗？
　　不，这不合理。
　　所谓魔兵其实就是介于普通人与魔修之间的存在，是在魔息不够充裕或资质不够优越的情况下，凡人半步入魔的状态，以这个世界的魔息浓度来看，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魔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多半是有人早早就筛选出一批资质不错的孩童，反复试验之后，才勉强获得成功。
　　谢林回到狼族的时间并不算长，根本来不及做这些准备，因此那些魔兵应该是狼族暗藏的杀手锏。
　　忽然，陆浅川的脑子里闪过梵谷那张干瘪丑恶的脸，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梵谷身为大祭司，掌管祭坛大大小小的事宜，而原始森林的魔息皆是来自于祭坛中的封印，能够借用魔息进行试验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但这样看来，狼族对魔息的了解以及接受程度比陆浅川还要更深一些，尽管他们还没有掌握修炼的要领，但却已经有利用其力量强化自身的意识了。只是这过程必然凶险而漫长，其中的罪孽也只能隐没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陆浅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想起原剧情中谢林被梵谷困入祭坛的情节，胸腔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占据。
　　他回抱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语气软化了许多：“这些天辛苦你了。”
　　狼族成员只知道新的首领实力强劲，却不知道他背后忍受了多少痛苦，陆浅川却知道谢林入魔后的精神状态其实一直都不太好，一边要与魔性做斗争，一边还要随时关注战况，做出最精密的决策，陆浅川光是想想就觉得辛苦极了。
　　谢林的眼帘微垂，将里面幽深的神色隐在暗处。他的手从陆浅川的腰部缓缓上移，带着微微的凉意，在指尖所触及的部位激起阵阵酥麻。
　　“我不辛苦，我只是害怕。”
　　害怕你会突然离开，去到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陆浅川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地身体紧绷，直到自己脆弱的脖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捏住，他也依然没有察觉到逐渐逼近的危险。
　　甚至还向后靠了靠，将整个后脖子枕在了对方宽厚的手掌上。
　　谢林眼中的郁色淡去了一些，他很喜欢陆浅川对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因为在他眼中这就是信任的象征，但在陆浅川沉睡期间，对方体内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排斥他的靠近，这让他在担忧之余，也忍不住在心产生了焦躁的情绪
　　究竟是那股力量在排斥他，还是陆浅川的潜意识在排斥他？
　　现在看来，应该是前者。
　　黑色的魔纹微不可察地往眼睛下方退了一些，谢林眼中的黑雾似乎也跟着淡了一些。
　　他就着这个姿势替陆浅川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检查的过程十分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陆浅川被他带着厚茧的手磨得没有脾气，连带着整个人都软乎了一些，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陆浅川心念正事，只能开口讨饶道：“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对了，那些荧蝶怎么样了，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谢林在小闹一番之后，周身的气息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神态慵懒地搂着自家的小亚雌，声音依旧散漫得很：“它们被我拿去做了阵眼，为森林中大大小小的法阵提供灵力。”
　　陆浅川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那些荧蝶繁衍速度极快，但原始森林十分辽阔，所覆盖的阵法消耗的灵力自然也十分恐怖。
　　之前一直是谢林亲自动手，以自己为阵眼加以维持，在将这个负担转移到荧蝶身上之后，不仅能将谢林从繁重的压力中解脱出来，还能使荧蝶转化出来的灵力得到有效利用，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是，荧蝶的繁衍需要充足的灵力，而现在灵力都被用去维持阵法了，荧蝶的繁衍速度自然也会受到制约。
　　唯一的难点是，如何将阵眼从一个大活人转移到那么一大群灵巧的荧蝶上。
　　陆浅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爱人，心态逐渐微妙。
　　他的爱人，在修行一路上，好像真的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137、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心情复杂,他在梦境中被九重天雷劈了整整九次，按理说也应该是个不得了的天才，但谢林的悟性却显然不输于他，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敏锐,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这不得来个几道雷劈一劈？
　　话是这么说,但陆浅川是万万不舍得让自家爱人去受苦的，好在小世界里的天道尚没有那样恐怖,他与天道有交易在身,总能为谢林博得几分便利。
　　陆浅川的思绪渐渐飘远，等他再次回神时,谢林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轻缓，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他用目光细细打量谢林的脸,谢林的皮肤很白,不是陆浅川那样温润滑腻的奶白,而是那种长久不见光似的苍白，透着股冷寂孤高的味道，因此陆浅川很轻易地发现，在对方眼睑下方魔纹交织的空隙处,竟然还透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陆浅川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贯警觉的狼族首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像是生怕他逃走似的。
　　陆浅川又好笑又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只能安静地蜷在对方怀里，像是在无声陪伴。
　　通体银白的小狐狸在陆浅川的识海里纠结地咬尾巴，他刚才忘记跟宿主说联盟那边其实昨晚就派了人过来谈判,但谢林把对方忽视了个彻底，一天的时间过去，他们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小狐狸有些为难地瞅了眼外面安宁温馨的场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先让任务目标睡个好觉，毕竟对方这些天的守护他看在眼里，也明白他是真的将陆浅川放在心里。
　　相通了的小狐狸忽地放开了自己蓬松的大尾巴，转而在识海里蹦了几圈，然后找了一块灵力充裕的地方将自己团成了一颗鼓鼓的毛球。
　　宿主在这次梦境之后实力又恢复了不少，就连它也跟着收益匪浅，趁现在空闲得赶紧吸收新获得的能量，免得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这样想着，小狐狸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不知是不是因为力量得到了提升，这次的柔光虽然浅淡，但却透着点点金芒，这让软乎乎的毛球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稳重。
　　
　　陆浅川刚从梦境中脱离，原本是不困的，但也许是周身环绕的气息太过安逸，陆浅川后来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被窝里暖烘烘的，陆浅川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看上去十分诱人。
　　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觉的谢林在这一晚睡得格外餍足，他神态慵懒地枕在陆浅川肩头，像只黏人的大型犬，醒了之后也不愿松手，依然霸道地将陆浅川圈在怀中。
　　陆浅川伸手推了推他：“狼族现在有不少事等着你去处理吧，首领大人该起床了。”
　　系统在陆浅川醒时就将联盟派人来谈判的事情说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谢林再不出面接待他们，他们恐怕就要恼羞成怒了。
　　谢林薄薄的眼皮掀起了一些，低哑的嗓音又温柔又性/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急。”
　　说着，又在陆浅川的颈间深深嗅了一口，温热的鼻息随后喷洒，惹得陆浅川眼睫都跟着颤了颤。
　　他用手抵住谢林毛绒绒的大脑袋，刚想开口，就感觉腰间一痒，竟然是一条蓬松有力的大尾巴缠了上来。
　　陆浅川：！
　　这这这，太犯规了啊！
　　谢林在被点破身份之前，一直是一头矜持傲娇的大雪狼，而在被点破身份之后，很快又因为回归狼族成为首领而越发成熟稳重，就连原型都很少显现，更别说是这样半兽型的状态了。
　　陆浅川可耻地被谢林头顶冒出的狼耳吸引了视线，原本想要推开对方的手也忍不住摸上了那双看起来手感极佳的耳朵，更要命的是即便是在刻意勾/引，谢林一贯清冷的脸上依旧神色淡淡，好像做坏事的不是他似的。
　　强烈反差所带来的视觉冲击，让陆浅川心脏开始砰砰砰乱跳。
　　谢林在睡饱之后，精神是得到了放松，可其他方面可一点都没得到满足。
　　他眼底的神色渐渐加深，不加遮掩的欲/望如挣脱牢笼的野兽，几乎要化为实体将眼前的人吞入腹中。
　　“小川，我想要你。”
　　陆浅川被腰间的大尾巴蹭得浑身酥软，半响，他仰头深吸一口气，纵容地闭上眼睛，谢林勾了勾嘴角，顺利地将人压在身下。
　　生无可恋的阿九封闭五感，然后熟练地将自己团成一颗毛球，并做好了接下来半天都不再冒头的准备。
　　
　　谢林对待联盟派来的谈判使者时，态度不可谓不傲慢，联盟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在干等了那么久后，本想直接摔桌子走人，却因为似乎顾忌着什么而又强忍着留了下来。
　　整个谈判的过程比陆浅川想象中的要长上许多，联盟的那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开口报出的一个个条款都霸道之极，但谢林的态度却很强硬，直接驳回对方的所有条款，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列出自己的要求，每一个要求都精准地踩住联盟的底线，气得他们脸色都开始发黑。
　　按理说以联盟的脾气，是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的，但谢林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气急的使者团硬是咽下了喉间的恶气，维持着心平气和的表象继续与之交涉。
　　听阿九说，谢林手里似乎抓着不少联盟的把柄，甚至还将其中两个影响力颇大的族群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连阿九也搞不清楚。
　　不过自从对方入魔之后，小世界的天道就收敛了气息，再也没有出手捣乱，兴许是之前被压制的气运突然得到了反弹，才会让他如获主角光环般顺风顺水。
　　陆浅川的心里却隐隐觉得奇怪，他总觉得谢林从头至尾都表现得太过游刃有余，无论是回归狼族成为首领，还是面对联盟的围剿，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甚至还早早想好了相应的对策。
　　谢林在他面前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不寻常，他很坦然地承认早就知道他与谢书白的亲缘关系，但在提起上一辈的恩怨时，谢林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波澜，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看淡一切的平静。
　　但在其他方面，他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一般，几次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浅川没有强求的意思，既然对方有所顾虑，那他也不会再追根究底，毕竟真要追究起来，他自己身上的秘密可要比谢林多得多。
　　但不知怎么的，在陆浅川说自己不在意这些后，谢林周身的气压好像更低沉了，他无奈，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让阿九去调查的东西，于是认真地将自己的猜测悉数交代给谢林。
　　“魔息似乎可以强化雌兽的体质，如果能够引导他们正确利用体内的魔息的话，说不定可以解决狼族的生育问题。”
　　这一点对狼族而言至关重要，他们当初会那么疯狂的攻击其他族群，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掠夺雌兽，只要这个问题不彻底解决，那么狼族与其他族群的矛盾就永远无法真正调和，毕竟谁也不会愿意让自家的雌兽变成狼族繁衍的牺牲品。
　　而与之相应的，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联盟针对狼族的理由就少了一条。
　　这么多年来兽人社会一直过着平稳安定的生活，很多人早已淡忘当初那场满是血泪的悲剧，和平年代出生的小辈比老一辈更加宽容一些，他们固然觉得狼族可恨，但也觉得上一辈的恩怨不该延续至今，狼族现现如今的成员大多是无辜的，没有道理非得将他们赶尽杀绝。
　　在有心人的巧妙引导下，民众间的舆论风向越发微妙，这种细微的转变不代表他们有多么同情狼族，但同时也不赞同就这样草率地判他们死刑。
　　再加上谢林的步步紧逼，联盟使者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既不敢轻易同意谢林的要求，又害怕谢林会将手上的证据公之于众，只能一边小心斡旋，一边派人将情况汇报给本族高层，让他们尽快做出抉择。
　　最终，谢林不出所料地成为了这场谈判的最大赢家，不仅让联盟撤回了军队，还从数个族群手下分走了领土、矿藏、人口等重要资源作为本次战争伤亡的赔偿。
　　陆浅川听得啧啧称奇，有些惊讶联盟居然会做出这样大的让步，他本以为，对方就算同意撤兵，也会继续在暗地里打压狼族的发展，甚至因为那些把柄的存在对狼族暗下杀手，可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承认了狼族将原始森林划作自己领地的行为，甚至还奉上了大量的补偿，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要知道原始森林虽然危机四伏，但里面的资源却是十足的丰富，从前的狼族也只是在森林中心圈地为王，在公众眼中那里依旧是无主之地。一旦联盟承认这一整片森林都是他们的领地，那就意味着外族人今后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那些资源，而要先获得狼族的许可才行。
　　“他们当然舍得，毕竟和修炼的法门比起来，这些外物根本不算什么。”
　　陆浅川挑眉：“你把魔息的存在告诉他们了？”
　　谢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森林里的灵力已经开始外泄了，虽然短期内他们不会察觉，但时间久了，总会出现足够敏锐的天才。”
　　“既然如此，不如将此作为筹码，换取一些实际的利益。”
　　因为法阵的消耗，那些荧蝶的活力已经比一开始弱了许多，在它们彻底消散的一瞬间，会爆发出一阵极为强大的灵波，精纯的灵力会借此机会反哺天地万物，整个兽人社会都会受到灵力的滋润。
　　到那时，资质优越的人便可以捕捉到灵力运行的规律，修士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无论是灵力还是魔息都是相当陌生的存在，而谢林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却足以令人痴狂，兽人世界以强者为尊，要是能获得这样强大的力量，作出一点暂时的牺牲又何妨呢？
　　更何况，已经先一步进行修行的狼族，也早已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存在。
　　谢林早前拉拢的两个族群，便是先一步嗅到了利益的气味，才会不动声色地站在他的阵营。
　　就这样，两方敲定了谈判的细则，这场突然爆发的战争，也最终以同样突然的形式落下帷幕。
　　
　　138、第四个反派
　　
　　
　　一切都如谢林所预测的那样,在灵波扩散之后，兽人世界的灵力骤然变得浓郁起来，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修真界，但也算是初具雏形。
　　狼族作为最先开始修行的族群,可以说是占尽了先机,在把握住原始森林这一优越的地理条件之后，他们在修行之路上的进展更是突飞猛进,将其他族群甩开一大截。
　　而随着对灵力研究的不断深入,狼族也终于掌握了改善雌兽体质的方法，甚至连亚雌的生育危险都降低了许多,这一困扰狼族多年的难题被解决后，他们也终于打消了继续惹是生非的念头,转而将心思都放到了自身的发展上来。
　　毕竟稍有几分远见的人都已经猜到,灵力的出现将给整个兽人世界带来一场前为所有的大变革,各大势力都将重新洗牌。人们对强者的推崇会达到一个新的巅峰，而那些跟不上时代步伐的人，则会被迅速淘汰。
　　只有拼尽全力走在最前端，才能那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中存活下去。
　　在狼族与联盟正式和解之后,谢林就将谢书白一行人放了回去，而对方在人间蒸发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归教育事业，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
　　期间陆浅川与谢书白见了一面,但对方只是神色淡淡地与他吃了一顿饭，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平静地离开了。
　　毕竟人总要往前看，在灵力崛起的新世纪，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探索。
　　陆浅川对这个世界的发展走向很满意。这样一来他也算是完成了当初天道交给他的任务,按照当初的约定，天道将在本次任务结束后帮他治愈魂体，届时阿九就能将他带回原来的世界了。
　　而且他这次也算推动了兽人世界的升级，这笔功德对他之后的飞升有极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陆浅川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眉眼间尽是笑意。
　　一旦飞升成功，他就可以自由地穿梭于各个位面之间，与他的爱人相伴生生世世了。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男人熟悉的气息从后方靠近，强势地将他包裹其中。
　　陆浅川转身拉开一些距离，伸手将对方垂落的银发撩起，细细打量对方的眼睛，在确定里面的黑雾已经消散之后，才松下一口气。
　　“当然是在想我家那位大人真厉害，居然那么快就开宗立派了，身为家属，自然与有荣焉。”
　　谢林被那句“家属”哄得心都软了，他低头吻了吻陆浅川的嘴角，笑着说道：“多亏有夫人的帮助，事情才能进展得那么顺利。”
　　没错，在其他族群还在闷头钻研灵力的时候，谢林已经先他们一步，开创了自己的宗门。
　　其实兽人的修行方式更偏向于妖族，创立宗门显地有些不伦不类，但此时的兽人世界并没有宗门的概念，这些小细节自然没人在意。随着实力的分化，资源分配必然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创立宗门是大势所趋。
　　狼族借用宗门的形式在各方势力中立足，既可以打响自己的名声，又能招揽那些势单力薄的小族小派，填补自己人口不足的缺陷，甚至还能与联盟分庭抗礼，实在是一举多得。
　　再者，俗话说树大好乘凉，背靠狼族这棵大树，那些无权无势的散修也算是有了栖息之地。
　　这样一来，狼族的地位再一次攀升，就连口碑都跟着好了起来。
　　陆浅川有些感叹，他当初只是向谢林提出了构建宗门体系的建议，其他的细节全是谢林自己琢磨出来的，毕竟兽人世界情况特殊，一味地套用修□□的规则并不可行，必须根据实际情况加以变通，现在看来，谢林在这一点上做得很成功。
　　这让他怎么能不自豪。
　　不过夫人这个称呼……
　　他轻轻哼了一声，眉梢微挑，扭头道：“我可不是你的夫人。”
　　“夫人”这个叫法是被谢林的下属们叫开的，从前他们称呼他为首领夫人，现在则晋升成了掌门夫人。
　　可谢林都还没有向他求婚。
　　谢林看到他鼓起的脸颊，眼神柔软，他牵起陆浅川的手，轻声道：“你跟我来。”
　　陆浅川好奇地跟着他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背影。
　　男人的脊背挺拔如松，一头银发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而长了一些，此刻随意地垂落在肩头，偶尔有几缕随风扬起，与对方冷白的皮肤相衬，看起来颇为清冷。
　　陆浅川脑海中忽地闪过那位仙尊的身形，莫名觉得两人的背影有些相似。
　　他眯了眯眼睛，又觉得不太可能。
　　大约美人都会有些相似吧。
　　就在陆浅川心里疑虑滋生的时候，谢林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陆浅川回神，这才发现谢林竟然将他带到了狼族祭坛。
　　当初陆浅川与入魔的谢林在这里大打了一场，原本恢宏庞大的建筑群也变成了一片废墟。谢林在狼族的发展步入正轨之后，又派人翻新了这里，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陆浅川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圈，才将目光落到中心的祭坛上。即便不凑近，陆浅川也能感受到里面不断翻涌的强大魔息。
　　“这里面的阵法好像更加强盛了。”
　　祭坛中心的阵法正是这个小世界魔息的来源，陆浅川细细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力量波动，循着力量运行的轨迹捕捉到了一张规模庞大的灵网。
　　“荧蝶消亡后，森林的法阵又缺了一个阵眼。”
　　“将祭坛的力量与那些法阵结合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祭坛里的法阵古朴强大，在经历了千百年的消磨后依然让人不可小觑，不好好利用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更重要的是，谢林体内的力量与祭坛同宗同源，祭坛重具活力之后，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也在迅猛增长。
　　陆浅川听了谢林的解释之后眼睛一亮，他原本还在担心魔息匮乏会给谢林的修行带来不便，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一切都顺利地不可思议。
　　他感慨道：“真好，我所有的顾虑都被你解决了，以后就可以安心享乐了。”
　　“在享乐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陆浅川回头看向谢林，对方正专注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柔情。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陆浅川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谢林牵着陆浅川继续向祭坛靠近，当他们在祭坛的正前方站定时，周围的场景忽然变换，大片摇曳的花海映入眼帘。
　　天空中无数花瓣如雪花般缓缓飘落，陆浅川伸手去接，掌心便多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小桃花。
　　谢林这家伙，竟然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幻术。
　　“祭坛周边因为魔息太过浓郁，普通的花难以生存，只能用幻术勉强替代。”
　　“来年开春我们可以去兰谷，那里花品繁多、风景宜人，据说是个比仙境还美的地方。”
　　“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去塔加岛，那边有阳光和沙滩，还有辽阔的大海。”
　　“到了秋天……”
　　谢林一点一点地描绘着两人今后在一起的画面，一贯沉静幽深的眼睛里透出了微微的光亮。
　　那是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
　　“小川，我想陪你看尽世间美景。”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一向运筹帷幄的首领大人头一次被紧张淹没。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的方法，只是用眼睛紧紧地盯着陆浅川的脸，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原本还在感动的陆浅川，在看到他这副傻愣愣的样子时瞬间笑了出来，谢林被他笑得有些无措，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才惹得对方发笑。
　　可就在他皱眉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怀里一重，陆浅川将自己整个挂在谢林的身上，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呢喃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即便这已经是他经历的第四个小世界，陆浅川依然没有忘记最初的那份心动。
　　“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生生世世。”
　　谢林的心脏在听到这句承诺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在陆浅川的脚底浮现，灿然夺目的金光从天空洒落，钻入陆浅川的眉心。
　　这是向天道起誓的表现。
　　陆浅川抬头望进谢林的眼睛，眼尾微红，眼眸却澄澈至极。
　　他什么都没说，却似乎已经将一切看穿，包括谢林带他来祭坛的私心。
　　谢林的唇角绷直，巨大的喜悦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动了动嘴唇，千言万语在心中闪过，最终还是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
　　“我愿永远陪在怀中之人身侧，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话音落下，同样的法阵在谢林脚下浮现，金光落入他眉心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线将他们的灵魂牵在了一起。
　　誓约已成，因果已生。
　　谢林从传承记忆中得知，修士间结为道侣需要向上天起誓，以保证自己真心不变。
　　他带陆浅川来祭坛，本打算暗地许下誓言，以求天道能完成他的心愿，让他能够永远守在对方身边。
　　却没想到陆浅川猜出了他的心思，还先他一步完成了誓言。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真正的道侣了。”
　　陆浅川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闪耀，在飞舞的花瓣中笑得温柔。
　　谢林忍不住低下头，吻住对方柔软的唇。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信奉上苍，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相信誓言。
　　如果可以的话，愿天道的力量足够强大，让他们能够像誓言中说的那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世界结束啦~感谢在2021-01-2420:13:58~2021-01-2520:0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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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前缘
　　
　　
　　这一世因为有修为傍身,两人的寿命要比普通人长上许多。
　　正如谢林所承诺的那样，在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他们就离开了狼族，将天南地北都走了一遍。
　　他们去极寒之巅采过雪蕊,去苍茫大漠捉过金蝎,欣赏过山谷中连绵成片的花，也见识过波涛汹涌的大海。
　　在赏尽世间风光后,他们挑选了一颗风景宜人的小岛作为栖身之处,那里灵力充裕，适合修炼,并且远离世俗凡尘的干扰，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两人过着平淡却不乏趣味的生活,在第五个百年结束时,他们冥冥中感应到了天道的指示,于是一同去了一座荒岛，静静等待天劫降临。
　　小世界无神明，尽管已经刻意压制，两人的实力还是超越了天道所能容忍的极限,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陆浅川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在经历了这么多个小世界后，依然不能习惯分别的感觉。
　　他和谢林依偎在一个小土坡上,天空上劫云密布，偶尔泄出紫色的电光，像蛰伏的野兽蓄势待发。
　　“你害怕吗？”
　　陆浅川将后脑勺抵在谢林胸口，微仰着头望向黑压压的天空，此时天边已经能听见隐隐的雷鸣声,要不了多久，蓄足了力的天雷就会从云端落下，将他们两个劈成灰烬。
　　谢林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陆浅川的身上，似乎是想将对方的样子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舍得浪费一分一秒。
　　“不怕。”谢林的眼睫微微垂落，眼睛里的情绪炽热而深刻。
　　“当初我向天道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因此在下一世、下下世，以及之后的每生每世，我都会找到你，然后陪在你的身边。”
　　“小川，等着我。”
　　谢林握住陆浅川的手，目光紧紧的锁在陆浅川身上，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浅川嘴角绽开一抹笑容，转身投入谢林的怀抱。
　　“你也要等着我，我们一定可以再相遇的。”
　　轰鸣的雷声在天地间响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天劫之后，两位新时代的开创者就此陨落。
　　狼族祭坛之上突然涌出大量红雾，漫天的红光在森林上空萦绕了整整七天，像是在举行最庄严的哀悼仪式。
　　有幸见到这异象的修士若有所感，纷纷站定默哀一刻钟，以示尊敬。
　　此后，小世界继续运行，两人的存在逐渐成为了传说。
　　
　　脱离兽人世界后，天道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将陆浅川的魂体彻底治愈。
　　而陆浅川完全恢复后的第一件事情，却是检查自己的妖丹。
　　不出所料的，他没有在他的体内找到妖丹存在的痕迹。
　　“啊，这怎么可能？”
　　在一旁观看的阿九惊得竖起了尾巴，他迈着小碎步在陆浅川身边不住得打圈，似乎是在检查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妖族怎么可能没有妖丹呢？是不是天道使诈了，没有将你的身体治好？”
　　小狐狸急得毛都要炸起来了，一想到天道可能哄骗了他们，他就气得想要冲回去与其当面对质。
　　陆浅川一把将小狐狸捞进怀里，安抚似的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说道：“应该不是天道的问题，在我的记忆中，好像一直都不曾留意过妖丹的存在。”
　　几乎每一只妖都会拥有自己的妖丹。一些由品阶高的兽类会结出兽丹，这种兽类开了灵智之后，很轻易地就能将兽丹转化为妖丹。
　　而像陆浅川这种植物修成的精怪，起初其实只有一个功能近似于妖丹的媒介，有的是一片叶子，有的是一颗果子，而他在化形之前，都是将灵力都储存在一片花瓣中，那片花瓣便是他力量的精华所在。
　　但像陆浅川这种天资卓越的妖精，在化形前夕就会凝出自己的妖丹，而天赋平庸些的，化形之后也会选择凝出妖丹，毕竟妖族的妖丹就像人族的金丹一样，是漫长修行之路的开端，有了妖丹，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炼的大门。
　　但陆浅川却找不到自己的妖丹。
　　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的妖丹在飞升时被天雷劈碎了，但在经历了那场梦境之后，这个想法却突然发生了改变。
　　梦境中小桃花妖在被劈了整整八次后，才终于成功结出一颗能够抵御九重天雷的“妖丹”，而在梦境崩塌前夕，陆浅川用灵力飞快地探查了小桃花妖体内的状况，却并没有搜索到类似于妖丹的存在。
　　明明他亲眼看见那颗“妖丹”没入小桃花妖的眉心，理应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这简直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他在修行时从来都是顺风顺水，压根没有体会过妖丹缺失的副作用。
　　难道他的妖丹依然还在体内，只是与常妖不同，无色无味入体即化？
　　陆浅川的眼睛里划过深思，他的手指在阿九脖子上无意识地挠着，让阿九整只狐都瘫软在了他的腿上。
　　“对了阿九，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当初天道只说要帮陆浅川治疗，并没有提及阿九，但阿九可以从天道赠予的气运值中获取能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借此恢复到巅峰状态。
　　阿九摇了摇尾巴，从陆浅川的腿上蹿到一边，荧光一闪便化作了一名身着白色狐裘的少年。
　　少年身材修长，容貌精致，一双狐眸妩媚至极，却偏偏喜欢板着张脸，将眉眼间的艳色压下去了许多。
　　“宿主，我的力量好像恢复了诶。”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一样，兴/奋地转来转去，还时不时地伸手比划自己长高了多少。
　　这傻狐狸。
　　陆浅川无奈地看着他在原地打转，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阿九，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陆浅川在魂体治愈的一瞬间，头脑中很多模糊地记忆就变得明晰了起来。他终于看清了那位仙尊的样貌，也终于回忆起了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就连那种隐秘而欢/愉的情愫都随着记忆的恢复而死灰复燃，那种情情愫浅川再熟悉不过，是每当他与自家爱人在一起时，心里面不自觉涌起的甜蜜滋味。
　　陆浅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睛里是一片清明。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补救。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有两个爱人，那位仙尊与他的因果，他也会想办法斩断。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情更令陆浅川在意。
　　“阿九，你之前说我们真正的任务目标不是这些小世界中原来就存在的反派，而是那些反派身上依附的那个灵魂。那么我们任务结束之后，对方也会回到修/□□吗？”
　　阿九闻言愣了片刻，才皱着眉回答道：“照理说是会的，既然天道发布的任务都以他为中心，那就说明他与我们同属于一个天道管辖，我们的任务结束了，他也应该会回去才对。”
　　阿九细细梳理了一下头脑中多出来的一些记忆，但他记忆中大部分的画面都是花草树木，鲜少会出现有用的信息，而且零零散散没有规律，像是一些强行填充到他脑海里的数据，一点代入感都没有，让原本就反应偏慢的傻狐狸更加茫然了。
　　不过，在回忆起某几个突然闪过的画面时，阿九眼睛刷地亮起，兴/奋地对陆浅川说道：“宿主宿主，我好像以前就认识你诶，我还给你摘过果子！”
　　陆浅川一愣，从繁冗的记忆中勉强抽出几个零碎的画面，画面里是一只小巧漂亮的白狐，嘴里叼着一颗水灵灵的仙果，献宝似的放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溜烟跑开了。
　　“聚灵果，倒是个好东西。”
　　男人低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眉间印着一枚桃花印的小少年回头，惊喜地叫了一声“师尊”。
　　那名被他唤作“师尊”的男子可以说是天人之姿，即便是看惯了美人的陆浅川，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容貌和气质方面都无可挑剔，也难怪当初的自己会深陷其中。
　　明华仙尊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果子上，淡淡道:“你刚刚突破，周身的灵压不稳，这果子可以帮你巩固修为，既然它送给了，你收下便是。”
　　少年闻言似乎有些疑惑，即便他涉世未深，也知道这类仙果价值不菲，那小狐狸与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给他送仙果呢？
　　少年虽然疑惑，但也还是将果子收下了，只是想着下一次见面时要备些礼物送回去，当作谢礼。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少年便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狐狸，起初他还觉得有些失落，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逐渐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毕竟他那时还处在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很快便会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
　　直到阿九现在提起，陆浅川才勉强回忆起了这件事。
　　阿九显然为自己想起了这件事而开心，他细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他似乎从前就很喜欢陆浅川，总是悄悄地跟在对方身后，只不过那时的陆浅川身边总有一个气息十分可怕的家伙陪着，才让他踌躇徘徊不敢靠近。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的机会，才将自己珍藏已久的仙果送了出去，可没想到那个可怕的家伙那么快就回来了，害得他都来不及蹭蹭小少年的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本想着小少年迟早都要长大，那家伙不可能永远陪在对方身边，等小少年嫌他烦了、把他赶走了，他就能用自己优美的身形博得小少年的欢心，然后名正言顺地留在对方身边。
　　却没想到在那之后，小少年就突然从那片山林消失了，他慌乱地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
　　直到那个可怕却熟悉的家伙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至少现在不该。”
　　“如果你想回到他的身边，就去一个远离他的地方好好修炼，只有你足够强大，才能在那个时候护住他。”
　　话音落下，阿九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等他再次睁眼时，周围尽是一片陌生的场景。
　　他却想不起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要好好修炼，才能找回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的身边。
　　
　　140、前缘
　　
　　
　　恢复记忆的阿九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那个时候”在指什么。
　　那分明就是陆浅川渡劫飞升时的那场天劫！
　　原来对方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预料到一切了吗？
　　阿九将自己记忆里中的事连同猜测一并与陆浅川说了，陆浅川在听完之后沉思良久，突然抬头问道：“阿九，你的妖丹呢？”
　　阿九眨了眨眼睛,用灵力内视了一圈,随后一双狐眸刷地瞪圆，惊叹道：“我也没有妖丹诶！”
　　说完,像是不相信自己所见一般,又将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可是任凭他再怎么找,都找不到类似于妖丹的存在。
　　饶是小狐狸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事情有些蹊跷。
　　陆浅川抿了抿唇,一个荒唐的猜测在他的心中浮现,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既然那个人不让你见我，那当初我渡劫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阿九思索片刻，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我只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正在修炼,突然觉得心口一痛，紧接着就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拽住了我,当时我疼得厉害，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我带走，等我再睁眼时，就看到了你魂飞魄散的样子。”
　　那时的阿九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扑过去护住陆浅川破碎的神魂。而在发现他的干涉之后，天道震怒,原本已经有消散趋势的劫云又重新聚集起来，几乎可以撕裂空间的雷电接二连三地落下，将他一身漂亮的皮毛劈得焦黑。
　　但即便如此，阿九还是忍着痛意将那些灵魂碎片拼凑起来护在怀中。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我一心想着要救你，只能一边抗下天雷，一边尝试与天道沟通。”
　　阿九很早就知道自己有与天道沟通的能力，虽然他不知道这种能力从何而来，却直觉这是现在能救下陆浅川的唯一希望。
　　因为他能感受到天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如果不能改变对方想法的话，天道真的会对陆浅川赶尽杀绝！
　　但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十分随和的天道，却一反常态地拒绝与他沟通，恐怖的威压从上方笼罩下来，压得阿九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精神紧绷到极致，九条巨大的狐尾形成一道厚厚的球形屏障，承受着天道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你为何非要护着他？”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阿九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他才朦朦胧胧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对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他与陆浅川并不相识，但每次一见到对方，他的心里面就会涌起浓浓的熟悉感，让他总是忍不住想与其靠近一些、再靠近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并不令他难受，相反，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和满足感，陆浅川的出现就像是一团明艳的火，填补了他心中一直缺失的空白。
　　因此，阿九虽然无法回答天道的问题，却知道自己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将来一定会后悔！
　　天道与阿九的交流本就不是通过语言，而是依赖于亲和度极高的神识。因此即便阿九不说话，天道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坚定。
　　对此，天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浩瀚的灵压化作冥冥天音，落入阿九的脑海当中。
　　“你可知道这妖物本就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当年他将你驯化，借着你的气息瞒天过海才能活到今日。如果不是因为他，你又怎么会沦落成一只小小的妖兽，处处受制于人？”
　　“把他交给我，我就帮你变成原来的样子。”
　　才不是呢！
　　阿九在心中反驳道。
　　虽然他听不懂天道在说些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对陆浅川的喜爱发自内心，能让他真心喜欢的妖，怎么可能会是坏妖呢？
　　阿九的思维很简单，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判断，相反，他的直觉十分敏锐，毕竟连本应无情的天道都能被他捕捉到细微的情绪，更何况是一般人呢？
　　因此，当他认定一件事之后，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很难改变他的立场。
　　即使是天道也一样。
　　天道似乎很生气，这是阿九第一次在天道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情绪，但奇怪的是，尽管他的力量在飞快地流失，心里面却依然没有升起类似于畏惧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面对暴跳如雷的家长时，心中充满紧张，但却认定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一样。
　　而就在阿九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天道居然真的收了手，停止了所有攻击。
　　天上的劫云缓缓散去，温暖的阳光落在阿九惨不忍睹的尾巴上，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眯了眯眼睛，才发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尾巴居然少了三根，他有些心疼，但更多的还是高兴，毕竟他可是从天道手里抢下了人，区区三条尾巴算得了什么呢？
　　迟早都能修炼回来的！
　　就在阿九满心欣喜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又传来了熟悉的天音。
　　“既然你与那人都要留下他，那么吾也只能顺从你们的心意。”
　　“只是这世间真正的气运之子只能存在一个，他与那人，自然也只能留下一个。”
　　“这妖物的神魂已毁，正好那人也已投入轮回，吾便交予你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之后，这妖物的神魂便可恢复，那人也能结束轮回重归于此，到那时，再由你们自己决断吧。”
　　天道传音极消耗神识，阿九重伤在身，精力不济，只从对方的传音出提取出一个重点：只要他能完成天道交给他的任务，陆浅川就能获救。
　　在了解到这点后，阿九瞬间被喜悦淹没，只是在得知这个任务需要带着陆浅川残破的神魂穿梭于各个小世界之后，他心中的喜悦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各个小世界间暗藏许多危险的时空风暴，陆浅川破碎的神魂又怎么承受的住呢？
　　于是阿九咬了咬牙，又自断三条尾巴，用来给陆浅川的神魂做初步的修补。
　　一下子损失了六条尾巴，饶是实力强大的九尾也承受不住，但任务紧急，阿九还没来得及休整一番，就被天道打包扔向了第一个小世界。
　　虽然阿九之前就从真正的系统那里了解过小世界的一些情况，但他毕竟没有受过正宗的培训，也没有躲避时空风暴的经验，兵荒马乱之间，他只能用剩下的尾巴将自己与陆浅川护在中心，生生抗下外界的攻击。
　　等到他们顺利抵达小世界的时候，阿九已经连原型都维持不了了，就连记忆都变得混乱不堪。
　　他只记得自己要完成天道交给他的任务，便自动带入了系统的角色，至于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则随着记忆的缺失而被忘在了脑后。
　　
　　陆浅川听完阿九的解释，垂眸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说道：“幸苦你了阿九，还有…谢谢你。”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狐狸，舍弃了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尾巴，就为了给他换取一线生机。
　　他记得阿九在实力恢复一些后，依旧只能化出一条尾巴，那就说明，在前往第一个小世界的途中，对方剩余的尾巴全部在时空风暴里消散了。
　　甚至连原型都没办法维持。
　　一想到这里，陆浅川的鼻子就有些泛酸，他何德何能，竟能遇到这么多对他好的“傻子”。
　　根据阿九的描述，他已经猜到对方很可能就是梦境中小桃花妖最终凝成的那颗“妖丹”，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一颗妖丹中怎么会有这样纯正的天道之力，现在一想，那分明就是天道本身。
　　准确的说，是天道的极小一部分力量。
　　就像当初还未化形的小桃花妖从明华仙尊那里撕去一缕灵力那样，经历了数次九重天雷的陆浅川厚积薄发，在妖丹被击碎的一瞬间借助第八道天雷的余威，撕下了一块极小的天道之力。
　　那股力量被圈在用雷电布成的小型法阵之中，被走投无路的小桃花妖炼化成了自己的妖丹。
　　也就是天道口中的“驯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妖丹没有待在陆浅川的体内，反而化作了一只有血有肉的小狐狸，还被他那位师尊赶得远远的，不让他与陆浅川见面。
　　这其中的原因陆浅川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毕竟阿九的前身来自于天道，甚至承袭了与天道沟通的能力，如果与他待在一起的话，难保不会引起天道的注意，从而给陆浅川带来杀身之祸。
　　但这也说明，天道没有欺骗阿九，那就是当初他的确是借助阿九的气息才得以瞒天过海，让天道放下警惕，停下了追杀的脚步。
　　而阿九也的确因为他，被迫从云端跌落，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狐妖。
　　“对不起。”
　　陆浅川望进阿九的眼睛，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开口道歉。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陆浅川都应该对阿九说一句抱歉。
　　不，一句道歉远远不够，毕竟对方为了救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而这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
　　而且对方之所以会对他抱有天然好感，也很可能是妖丹与主体之间的感应在作祟，而就连这种天然的联系都是他当初强行夺来的。
　　对方原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才不是这样呢！”
　　阿九在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脸颊微微鼓起，似乎是不同意陆浅川说的那些话。
　　阿九的记忆有些零散，且缺乏代入感，因此他在回忆过去时，总像是在观看别人的经历，搜寻信息时也会显得有些费力。
　　他从前不明所以，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他原本便来自于无情无欲的天道，在情感方面天生缺一根筋，因此即便在面对过去的自己时，也难以产生共情。
　　但陆浅川不一样，他是唯一一个让阿九觉得“喜爱”的人。
　　在听完对方的描述之后，他也从自己冗长的记忆中翻出了最为遥远的画面，那时的他还是一缕极为飘渺的天道之力，没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也无法品尝世间的喜怒哀乐。
　　他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是机械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为天地间的平衡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但陆浅川的出现，却将他直白的命运轨迹转了个弯，让他见识到了这世界不一样的色彩。
　　怎么会有这么顽强的生命，能承受得住一次又一次的毁灭，并且重获新生？
　　不懂得思考为何物的阿九，隐约间产生了淡淡的疑惑。
　　但他身为天道之力，必然要恪守自己的职责。他将自己融进九重天雷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将那只小妖劈回原形，但在如此循环往复之后，那小妖并没有消泯于天地间，反而成长得越发坚韧肆意。
　　那种鲜活的生命气息深深地打动了他，让他初开的神智获得了一种难以忘却的震撼感。
　　这种感觉从最初的好奇，逐渐演变成了惊叹，后来，惊叹被崇拜代替，又最终化作了浓浓的喜爱。
　　“宿主当初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将我驯服的，我心服口服，且感到荣幸至极。”
　　“是宿主带给我了新的生命，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情感。我的喜怒哀乐皆来自于您——我十分感激。”
　　
　　141、前缘
　　
　　
　　阿九心思单纯,说话做事皆顺应本心。
　　他很感激陆浅川将他带入凡间，也很喜欢跟着陆浅川做任务的感觉。正是因为和陆浅川一起，他才能见识到世间的各种风景，才能体味到情感的酸甜苦辣。这对他而言,是比修为更加珍贵的东西。
　　他在天地间飘荡了千万年才懵懵懂懂开了一点灵智,如果不是因为陆浅川，他也许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没有自我独立意识的光团呢！
　　“而且现在我的实力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啦,宿主不用难过,我很喜欢现在的样子呀！”
　　说着，阿九又重新变成了小狐狸的样子,通体银白的小狐狸晃了晃脑袋，一条又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在它身后展开,形态自然优美,看上去手感极佳。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诶？怎么少了一条？”
　　小狐狸用爪子拎起一条尾巴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怀疑最后一条尾巴是不是被挡在了后面。
　　陆浅川凑近将小狐狸抱了起来，仔细地数了数，确认它现在的确只有八条尾巴。
　　“可是我体内的力量明明已经恢复了呀……”
　　小狐狸很迷茫地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柔软的尾巴尖一下一下轻轻晃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狐妖的每一条尾巴都是力量的象征，且尾巴数量越多,修炼的难度也就越大。
　　尤其是这第九条尾巴，修炼起来更是难如登天,在力量方面也几乎是前面八条尾巴的总和。
　　但阿九分明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与当初相差无几，又怎么会少一条尾巴呢？
　　陆浅川揉了揉阿九的脑袋，安慰道：“可能是环境的问题，小世界的天道与你并非一脉，可能会对你有所排斥,等我们回去之后，再看看尾巴有没有恢复原状。”
　　阿九听了之后觉得很有道理，当即松开尾巴点着小脑袋说道：“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陆浅川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如果回去之后阿九的尾巴也没能恢复，就从自己的本体上分出一片花瓣给他，应该会有些用处吧？
　　
　　回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陆浅川的灵魂被包裹在一片暖洋洋的光团中，在意识朦胧间似乎穿越了一段极为漫长的旅途。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畔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流水声，那声音起初很轻，后来却越来越明晰，偶尔夹杂着几道清脆的鸟鸣，即使只听声音也觉得生机盎然。
　　意识渐渐回笼，陆浅川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萦绕在鼻尖的淡淡花香。
　　是桃花的味道，他的周围，应该有许多开得茂盛桃树。
　　是回到那片桃林了吗？
　　陆浅川的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他睁开眼睛，在一片短暂的白茫茫之后，他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阵风吹过，纷飞的桃花从半空中飘然升起又徐徐落下，其中一枚在他的目光中越来越近，在变换了几个方向之后，终于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耳侧。
　　花瓣蹭过耳尖的那一刻，陆浅川的感官突然明朗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浓浓的归属感在他的心头涌起，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他终于，回来了。
　　陆浅川从地上起身，即使已经在梦境中见过这片桃林，但当陆浅川亲身置于其中时，还是忍不住对这里的美丽感到震撼。
　　“哇，这里的灵力好充裕啊。”
　　阿九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陆浅川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边还蹲着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小狐狸晃了晃身后的尾巴，在覆盖着厚厚花瓣的地上来来回回打滚，有几片花瓣粘在了它的脑门上，粉嫩嫩的，显得它越发傻气。
　　“小川，这里好漂亮啊！”
　　小狐狸在花瓣间玩儿得起劲，忽地发现几只翠色蝴蝶轻盈飞过，它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晃着尾巴追蝴蝶去了。
　　两人的任务已经结束，阿九也不好再称呼陆浅川为宿主，于是陆浅川便直接让他叫自己“小川”。
　　阿九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陆浅川说，他们俩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朋友间应该以姓名相称，于是阿九才喜滋滋地接受了。
　　这可是他狐生的第一个朋友呢！
　　阿九在一边玩儿的开心，陆浅川则静静地打量着桃林中的每一个细节。
　　很显然，充裕的灵力是这些桃树保持繁荣的重要原因之一，在这种近乎奢侈的供养之下，这里的每一棵桃树都要外界的高大许多，不断有花朵从枝头飘落，又不断有新的花苞从枝头绽开，繁密茂盛，永不停歇。
　　陆浅川在桃林中缓缓穿行，他顺着记忆找到了自己化形前寄居的母树，那是一棵在桃林中显地极为普通的桃树，既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漂亮的，但却萦绕着一种极为温和宁静的气息，让人站在树下就觉得心旷神怡。
　　恍然间，陆浅川仿佛看到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在树下缓缓弹奏乐曲，他姿态闲适优雅，气质绝然出尘，偶尔有几片花瓣从枝头飘落，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轻飘飘地拐了个弯，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陆浅川眨了眨眼睛，发现眼前的场景并没有消失，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母树用幻阵留存的影像。
　　他没有打断母树施法，而是选择在一旁静静地观看。
　　那男子弹了一阵之后，身体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就在陆浅川以为影像到此就要结束的时候，男子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在弹琴，而是在树下擦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剑。
　　斩魂剑。
　　陆浅川在心里默默念出那柄剑的名字。
　　传言明华仙尊曾铸有一把本命剑，可叫人身死魂灭，是无数修士忌惮的存在。
　　毕竟修为越高的人对肉/体的依赖程度越低，在遇到致命危险时，很多修为高深或身怀异宝的人可将魂魄暂时脱离自己的肉/体，以求一线生机。但斩魂剑却可直接将修士的灵魂捣毁，让对方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这如何让人不忌惮？
　　但好在明华仙尊似乎从来没有祭出过那把剑，或者说，他的实力太过强大，从来有人能逼他祭出自己的本命剑。总而言之，斩魂剑属于传说中的存在，很多人甚至真的以为那只是传说。
　　但陆浅川见过，甚至还把玩过。
　　铮
　　一声剑鸣将陆浅川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抬眼看去，才发现是一捧颜色艳丽的花瓣从天而降，洒了斩魂剑一身。
　　斩魂剑似是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竟然对它做出这般赤/裸/裸的挑衅，更没想到它的主人会撤开周身的灵力屏障，任由那捧花瓣落在了它的身上。
　　已经生出剑魂的斩魂剑不由得震/颤起来，似是生气又似委屈。
　　“他嫌你色彩单调模样丑陋，才要给撒些花瓣充当装饰。”
　　明华仙尊安抚着他手中的剑，面上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淡然，口中说的话却让在一旁观看的陆浅川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人竟然在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解释的用词还那么扎心。
　　果然，斩魂剑在听到自家主人的话之后，颤得更委屈了。
　　陆浅川笑着笑着，心情就有些复杂了起来，他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朵格外鲜红的桃花被簇拥在枝头，它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荧光，还将柔软的花瓣扭成各种形状，生动形象地表达出了自己对斩魂剑的嫌弃。
　　毫无疑问，刚才那捧花就是它撒出去的，而明华仙尊竟然对它纵容至此，任由它在自己面前胡闹。
　　这样毫无底线的包容，熟悉得令陆浅川无处是从。
　　画面一转，那仙尊手中的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本薄薄的书，陆浅川凑近去看，发现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有的只是不断流转的淡淡金纹，显然，这是一本只能用神识读取的“天书”，明华仙尊缓声读着，雅致的嗓音清朗如玉，听起来很是享受。
　　听了一段，陆浅川分辨出这是一本佛书，这明华仙尊是在给树上的小桃花讲经。
　　可惜小桃花并不领情，他从枝头飘落，稳稳地落到明华仙尊的头顶，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仙尊仙尊，这佛经你都给我念过几百回了，我们换一本书念好不好？”
　　仙尊对他无礼的行为并不在意，他收起手上的书，耐心地解释道：“这本佛书玄妙非常，等你能全部背下了，我便不再念了。”
　　“天书”上的经文非常人能窥探，即使有幸听得大能的口述，大多数人也都过耳即忘，即使能记住一小段都是天大的造化。
　　“那我要是将上面的经文都背下了，仙尊就给我念别的书好不好？”
　　明华仙尊将小桃花从头顶摘下，然后放在自己的掌心，承诺道：“你若背下了，我自然不必再念了。”
　　小桃花很高兴，一字一句地背了起来。它背的很慢，偶尔还得停顿一会儿，但明华仙尊却很耐心，并不出声催促。良久，小桃花终于将一本经文艰难地背完，它开心地在明华仙尊手心蹦蹦跳跳，似乎很是得意。
　　明华笑得无奈，却也并不打算食言，他问小桃花想听什么，小桃花说了一个话本的名字，那话本在外界风靡一时，他曾听杏妖说过一段，从此念念不忘，可它与杏妖关系不好，又不像对方那样出入自如，想要听话本，自然只能寻求明华仙尊的帮助。
　　仙尊点了只石妖去寻话本，寻来之后，对着小桃花说道：“仅此一次。”
　　小桃花开心地连花瓣都弯了起来，它胡乱地答应着，兴致盎然地在仙尊掌心听起了话本。
　　
　　母树留存的影像都是曾在这棵树下发生过的场景，其中大多是一些平平淡淡的日常。陆浅川对这些场景并无印象，这应该上次梦境中并未涉及的画面。
　　陆浅川忽地想起自己在第一个梦境中看到的场景，那时的他直接从一朵小桃花化成了人形，还恬不知耻地钻进了明华仙尊的怀里，显然，那个时候的小桃花妖已经有了化形的能力，但却似乎并没有经历过九重天雷。
　　如果说两个梦境中的记忆都是真实的，那就说明小桃花妖的存在并不是一开始就令天道不容，所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般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142、前缘
　　
　　
　　在母树留存的影像全部展现完毕之后,母树周身的幻阵也随之消散。
　　温暖的柔光从枝头泛起，逐渐蔓延到整个树身。忽然，整棵母树化作一团荧光，刷地飞入陆浅川的眉心。
　　陆浅川躲闪不及,他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就有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等他稍稍适应了些时,却发现林中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母树的消失就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瞬间整片桃林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原本随风摇晃的树枝不再摆动,从枝头落下的花瓣也不再飞舞，就连远处的水流声与鸟鸣声都尽数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失去了活力一般,停滞在空气之中。
　　原本正在撒欢奔跑的阿九发现自己追着的蝴蝶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疑惑地抬头，才发现半空中的花瓣全都像那些蝴蝶一样，停在了之前的位置上，一眼望去如一张规模宏大的静态立体画卷,将他与陆浅川都笼在了画中。
　　阿九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上炸起的毛想去找陆浅川,却先一步被对方捏起了后领。
　　“快走，这里很快就要崩塌了。”
　　陆浅川来不及解释太多,将阿九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之后，他脚下运力，借着桃树的枝干高高跃起，然后再半空中来了一个干净漂亮的空翻。
　　一柄通体银白，唯有中心刻着一条赤红长纹的剑恰好出现在陆浅川的脚下,在稳稳踩上的一瞬间，那柄剑发出了一道嗡嗡的剑鸣，像是在表达久别重逢的喜悦。
　　“断云，好久不见。”
　　断云正是陆浅川的本命剑，是由明华仙尊从忘川之巅取下的一朵云彩后亲手铸成的，并因此取名为断云。
　　断云剑身极为轻盈，剑刃更是薄如蝉翼，但陆浅川站在上面却丝毫不显勉强，断云稳稳地载着自己的主人，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锋锐的剑意几乎要撕裂苍穹，陆浅川用灵力支起一道屏障将风尽数挡在外面，他回想着从母树那里继承的记忆，一时间神情有些凝重。
　　“小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阿九从陆浅川的怀里探出脑袋，他透过对方的颈窝向下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那片规模巨大的桃林已经缩成了一颗难以辨认的小点。他想起对方之前说的话，声音里是浓浓的疑惑：“崩塌，什么崩塌，是这里要崩塌了吗？”
　　陆浅川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解释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灵地，而是一件法器之中，桃林中心的母树是这件法器的命脉所在，母树消失，这件法器内的空间也会随之崩塌。”
　　“到那时，法器中的一切事物都会随之湮灭，因此我们得赶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阿九听了之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着急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陆浅川抿了抿唇，眼睛望向前方，阿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条巨大的瀑布出现在眼前。
　　那是忘川！
　　阿九显然是认得忘川的，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它。但既然陆浅川说这里处在一件法器之中，那眼前的忘川就一定不是真正的忘川，而是一个仿造的产物。
　　但即便只是一个仿值品，阿九也能远远感受到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还未等他们靠近，便有数道罡风从各个角度攻了上来，似乎要将他们就地绞杀。
　　陆浅川面容冷静，任由那些攻击落到他的屏障上，只见无数罡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却犹如以卵击石，瞬间就被陆浅川的灵力侵蚀殆尽。
　　“好厉害！”阿九忍不住发出惊呼。
　　陆浅川的神色却未轻松下来，他抬头向上望去，遥遥可见忘川庞大的水流穿破层层云雾径自落下，再往上，便是重重迷雾，根本无法窥探到忘川的源头在何处。
　　他很清楚，最低端的罡风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越往上走，所遇到的阻力就会越大，所遇到的危机也会越多，无数大能想要攀上忘川的顶端却都无功而返，足以说明那上面究竟有多么危险。
　　但陆浅川从不畏惧危险，他的天性中便刻着桀骜不驯，不然也不会在化形前就做出那么多胆大妄为的事情来。
　　既然明华仙尊可以从忘川顶部取下云彩，那他又如何越不过这区区一个仿制品？
　　陆浅川的眼神逐渐沉静起来，血色桃花印在他的眉间缓缓绽放，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一变，变得张扬而妖异起来。
　　这可是曾引来九重天雷的大妖陆浅川。
　　“出去的方法，就在这忘川之上！”
　　陆浅川御剑而上，断云的速度极快，远远看去就像一道银色流光飞快掠过。陆浅川将阿九护在怀中，强大的神识将周围的环境尽数笼罩，将每一处潜在的危险都时时传入他的脑海当中。
　　砰
　　在闯过第一阶层的最后一道罡风后，陆浅川一头钻进了重重迷雾之中。
　　他瞬间强化周身的灵力屏障，将那些迷雾尽数挡在外面，就连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
　　那些迷雾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如影随形地将陆浅川裹在其中。强大的腐蚀性使得那道屏障表面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可以想象，如果那些迷雾直接与人的皮肤相接触，恐怕会在一瞬间就将人整个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阿九有些紧张，但陆浅川却依旧镇定。任由那些迷雾向他们扑来。粘稠的雾气将侵占了所有视野，但陆浅川却可以通过神识捕捉外界的每一处细节。
　　背后忽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断云的剑意在空中凝出一柄巨剑，毫不留情地就将妄想偷袭的云兽对半劈开。
　　阿九睁大一双狐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头足有一层楼高的云兽就这样消散在迷雾之间。
　　他是在对方咆哮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感知到那份悄然逼近的危险的，但陆浅川却似乎早已察觉，且仅凭借一道剑意就轻易的将其劈散，足见其实力有多么恐怖。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陆浅川的侧脸，在小世界中，因为种种限制，陆浅川很少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久而久之，阿九便忘记了陆浅川是个实力强悍的大妖，而一直觉得他是一个需要受到照顾的一方。
　　直到今天，他才想起对方真正的样子，想起当年自己被他驯服时，以及那时心中强烈的崇拜感与敬佩感。
　　陆浅川没有注意到小狐狸的变化，此时的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周围变幻莫测的环境上，他凝起剑意，又劈散了几头试图围剿他们的云兽，凛冽的剑光在迷雾中不断闪现，一如骁勇善战的大将，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再不知斩灭了多少头云兽之后，陆浅川眼前的风景豁然开朗起来。
　　扰人视线的迷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足以将寒铁融化的热浪。
　　即使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障，滚烫的热度还是以极为强势的姿态融了进来，陆浅川与阿九都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胸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灼烧殆尽，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一把尖刀划过气管，痛得令人无法忍受。
　　“阿九，忍耐一下，调整呼吸。”
　　这里的热浪会促使外来者在强烈的窒息感之下自乱阵脚，而一旦呼吸不稳，就会落入更深一层的圈套。
　　果然，在注意到有丝丝不起眼的灰色雾气悄然渗入的时候，陆浅川在手中掐了一道灵诀，道道金纹自他脚下蔓延开来，像是一张细密坚韧的蛛网，将整个屏障牢牢覆住。
　　那些灰雾在穿过蛛网的一瞬间，就被上面的金光烫得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在觉得身体好受一些后，阿九好奇地问道。
　　“这是灰煞。”
　　灰煞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可怕物质。它们会从鼻腔钻入人的体内，然后缓缓灼烧里面的灵力。等到灵力全部灼烧殆尽，它们就会将矛头转向脆弱的内脏，直到将人烧成一具空壳。
　　阿九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屏障外看似稀薄、实则连绵不绝的灰煞，若不是有小川护着，它肯定在大喘气的时候就将灰煞一起吸入体内了吧？
　　陆浅川现在看似轻松，实则精神紧绷到了极致。那些金纹的维持需要大量灵力的供应，陆浅川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前路茫茫无期，谁也也不知道还要长多久才能到达下一个阶层。
　　而可以肯定的是，下一个阶层的情况不会比这里好到哪里去，而只会是更加难熬的地狱。
　　极热之后，便是极寒。
　　饶是半步飞升的体魄，长期呆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也难免满身狼狈。尤其留给陆浅川的时间已经不多，他能感受到这个空间已经从某个点开始坍塌，坍塌的速度会呈几何倍增长，随时都有可能蔓延到他们所处的位置。
　　陆浅川不由得加快速度，直接用灵力简单/粗/暴地将前路扫清，这样做无疑会加重身体的负担，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飞沙碎石尽数散去，断云载着陆浅川飞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静谧空间。这里没有极端的气象，没有危险的凶兽，甚至连忘川湍急的流水声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纱蒙住，变得朦胧而遥远起来。
　　陆浅川眯了眯眼睛，精神并没有因为这看似无害的环境而变得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里失效了。
　　神识失效，就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及时查看远处的情况，不能排除潜在的风险，甚至不能准确地把握飞行的方向。
　　他们此时就像是一艘失去了方向的船，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茫然漂泊。
　　阿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它猛地散出剩余的尾巴，试图去感应天道的存在。
　　但显然，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中，就连他也没有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这究竟是什么法器，能将他与天道的联系都切断？
　　恐怕就连真正的忘川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就在一妖一狐陷入迷茫的时候，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在身后响起。
　　阿九回头去看，就看到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空间开始扭曲、坍塌，化作细碎的光点，然后消逝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好，坍塌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陆浅川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果断地再次加速，只是空间坍塌的速度实在太快，如果他们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及时从出口出去的话，他们迟早会被卷入坍塌之中！
　　到底该往哪里走呢？
　　陆浅川将阿九抱得紧紧的，他的手指紧绷，整个人都紧张到了极致。
　　突然，有一团金光在眼前闪现，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缓缓响起：“小川，过来这边。”
　　
　　143、魔尊
　　
　　
　　陆浅川在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时,下意识就想往那个方向飞去。
　　但在下一秒，他眼神一凛，精纯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让他的头脑顿时清明起来。
　　是幻术！
　　陆浅川毫不犹豫地劈碎那团金光。裹挟着森然寒意的剑气将前方的空间划开一道口子,然而下一秒,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突然涌出，一瞬间就将那道剑气吞噬的干干净净。
　　可以想象,如果陆浅川刚才真的被那道声音蛊惑的话,恐怕也会像那道剑气一样，被那不知名的黑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陆浅川冷嗤一声,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额见的桃花印鲜艳欲滴，陆浅川的眼底有红芒闪过,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妖异至极。
　　一朵透着浅粉的小桃花出现在陆浅川的指尖,他屈指将其弹了出去,小桃花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去。
　　陆浅川毫不犹豫地跟在小桃花后面，他的身后是不断逼近的黑色深渊，就像是一头穷追不舍的巨大凶兽，锋利的牙齿几乎就要咬上他的后颈。
　　找到了！
　　断云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也跟着激动地震/颤起来。
　　在空间彻底坍塌之前，陆浅川紧紧踩住时间的底线,在最后一刻带着阿九成功从法器中飞身而出。
　　全程紧绷的阿九在见到久违的阳光之后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它咬着自己的尾巴在地上滚了几圈,回头就看到一张展开的画卷浮在半空之中。
　　显然，这就是那件差点带着他们一起消亡的法器。
　　阿九没想到困住他们的法器居然真的是一幅画卷。它探着小脑袋凑近去看，可还没等它看清上面具体画了些什么，画卷表面就开始快速褪色，然后一寸一寸碎裂开来。
　　然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捧簌簌落下的灰烬。
　　阿九弓起身子弹开一段距离，似乎是在担心那些灰烬会像法器内的陷阱那样暗藏杀机。而将断云收好的陆浅川却温声开口道：“别担心，那只是普通的灰烬罢了。”
　　见阿九放松下来之后，陆浅川顿了顿，继续补充道：“那画卷上画的正是法器中我们见到的风景，也就是此处从前的样子。”
　　阿九闻言茫然地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落在了一片极为辽阔的荒地上。
　　放眼望去，这里光秃秃的土地上没有一点类似于生物的东西，有的只是漫天的沙尘，与和伫立在碎石之中的干瘪枯树，怎么看都与法器中美丽的景象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陆浅川沉默着走到了其中一颗枯树面前，他将手掌放到已经没有一点水分的树干上，将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传输过去。
　　在灵力的滋润下，这棵枯树肉眼可见地重新焕发了生机。在看到枝头结出的娇艳花朵后，阿九才辨认出这原本是一棵漂亮的桃树。
　　陆浅川温柔地看着眼前这棵重获生命的桃树，低声说道：“这才是我诞生时养育我的母树。”
　　法器中的那颗母树只是一个精妙的仿制品，眼前这颗已经枯死的桃树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陆浅川在那里站立许久，眼底的神色有些晦暗。
　　直到一片凋零的花瓣从他眼前飘落，他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随着那片花瓣一路向下，看着它轻轻地落在肮脏的地面上，然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腐烂成泥。
　　用灵力催生的生命，就如同虚幻的泡沫一般，美好且脆弱。
　　陆浅川眼眸微垂，神色淡然地收回了手。原本开得繁盛的桃树在失去灵力供给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取了生命力一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再次枯萎，最终又变回了最初的干瘪状态。
　　“啊，怎么会这样？”
　　阿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以陆浅川体内灵力的品质，足够让一棵桃树活上很久了。
　　“这里的土地被魔气侵蚀得太严重了，灵植体内的灵力会被魔气吞噬，普通生命在这里自然也难以生存。”
　　陆浅川指了指地上那一小撮花泥，阿九细细看过去，发现那花泥之上散发着几缕淡淡的死气，显然也是遭到了魔气的侵蚀。
　　阿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究竟离开了多久，这片原本应该灵力充裕的灵地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陆浅川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将他们接回来的天道也像是消失了一般寻不到踪迹。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陆浅川将阿九抱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酒楼中，一名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坐在角落，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金色面具，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狐狸端坐在他的肩头，时不时就张嘴接住男子温柔的投喂。
　　呜呜呜，人类的食物真是太好吃了！
　　阿九幸福地甩起了尾巴，一双狐眸眯成了一条细缝，看起来可爱极了。
　　“你变成人形可以吃得更痛快些。”
　　阿九闻言摇了摇脑袋，小川的肩上这么舒服这么温暖，它才不要一只狐坐在冷冰冰的凳子上呢！
　　陆浅川有些无奈，却也继续纵容地用筷子给它夹菜。
　　按理说就算陆浅川用面具遮住了容貌，也依然可以看出他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而坐在他肩上的小狐狸也同样惹眼，放在哪里都足以吸引目光。但酒楼中的其他人却像是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一样，将他们忽视了个彻底。
　　陆浅川敛去气息，不动声色地听着隔壁桌的谈话。
　　“哎，我听说前阵子北疆妖皇也向那魔尊俯首称臣了，这样下去，东洲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啊。”
　　“是啊，我的一个亲戚前不久刚从北疆回来，说现在妖族的领地上随处可见身着黑衣的魔修，他们来去自如，可以说是猖狂至极。”
　　“起初西域鬼族沦陷的时候，谁也想不到魔族的野心如此之大，现在回过神来，却是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呀！”
　　那修士说完，郁闷地灌了一大杯酒，酒杯重重地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未来十分悲观。
　　也许是见他们俩太过消沉，旁桌一名摇着折扇的年轻男子笑着安慰道：“两位兄台不必太过悲观，那魔尊虽然行事霸道，但也没有滥杀无辜，只是向各方首领讨个通行权罢了，只要加以配合，也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
　　他这话一说出口，刚才的那两名修士眉头都不约而同地蹙起，其中一人沉声喝道：“兄台此话未免太过天真，各族领地千百年来一直泾渭分明，未经允许不可擅自闯入他族领地。这是各方首领都要遵守的约定，魔尊想必不会不清楚吧？”
　　任凭哪族首领在听到魔尊的要求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会把这当作是赤/裸/裸的挑衅。
　　要想获得在对方领地来去自由的权利，除非让对方臣服别无他法。
　　“那鬼族首领便是因为不愿服从这无理的要求，而被一剑刺穿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魔尊这般猖狂的行径，若只是要一个通行权，未免也太费周章了些。”
　　“恐怕称霸整个修真界，才是他的最终目的罢！”
　　他这一番话取得了周围人的认同，他们大多都是漂泊不定的散修，势单力薄，缺少庇护，要是和行事乖张的魔修撞上，很难保证自身的安全。
　　而陆浅川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那句“一剑刺穿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上。
　　那名年轻男子闻言依旧笑眯眯地摇着折扇，温声说道：“非也非也，我听说那魔尊之所以向各方讨要通行权，只是为了找一个人，等找到之后，他自然也会将魔族的人撤出他族的领地。”
　　“你看那妖族在答应合作之后，不也依旧平平安安的吗？至于那些不肯听话的人，魔尊自然也没有耐心与他们虚与委蛇，这个世界讲究的向来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那男子的语调被刻意拉得又低又长，他用折扇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来掩去嘴角意味深长的笑。
　　不知怎么的，那两名中年修士背后突然泛起丝丝凉意，就像是被潜伏的毒蛇盯上了一般，让人不住地脊背发寒。
　　就在气氛突然冷凝下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寒意都扫去了许多。
　　“阁下说魔尊在找一个人，那么敢问究竟是什么人有这般荣幸，值得魔尊这样大张旗鼓的寻找。”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角落里居然还坐着一位这样气质出众的男子。他们的距离不算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这个认知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招惹事端。
　　这小小酒楼，竟也可能是卧虎藏龙之地。
　　那名年轻男子也微微一愣，随后便笑得越发灿烂了起来。
　　他自来熟似的坐到了陆浅川对面，见对方依然专心地喂着自己肩头的小狐狸，而并没有将目光分给他一丝一毫后，饶有兴致地说道：“在下也只是一介小小的散修，哪里能猜到魔尊的心思。只是见阁下气度不凡，贵气逼人，兴许与魔尊要找的人不相上下呢。”
　　陆浅川听出对方口中的试探，他嘴角微勾，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若是如此，也是在下的荣幸。”
　　那年轻男子眉梢微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他惊愕抬头，正撞入一双淡漠无情的赤色妖眸。
　　“正好，我也有些事要与魔尊商谈，劳烦你带个路，也好省我一番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在看吗（超小声）。
　　
　　144、魔尊
　　
　　
　　陆浅川将人拎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山林,在提取了对方的记忆后，便随手将其劈晕扔进了草丛。
　　他可没指望对方真的会乖乖带他去找魔尊，为了节省时间，他自然只能自己想办法找人了。
　　反正魔族的人身体都不错,被搜一次魂也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而已。
　　陆浅川一边毫无负担地想着，一边施展法力变换身形和容貌,眨眼间就变成了那个年轻男子的样子。
　　陆浅川从他身上摸出一块令牌,顺道还拿走了他的折扇，“刷”得一下将扇子打开,配上那副笑眯眯的脸，任谁都看不出他与那名男子的区别。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看到上面刻有“左护法”三个大字,那三个字旁边还跟着两个很小的字,陆浅川扫了一眼，辨认出那是“青凤”二字。
　　陆浅川嘴角微扬，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毫无愧疚地说道：“得罪了,青凤护法，不过在我事成之前,你还是在这儿好好躺着吧。”
　　说完，陆浅川又掐了一道灵诀,落在了青凤的身上。
　　金光一闪，他的气息便被掩盖，在未来的七天里，他既不会自主苏醒，也很难被外界发现。
　　陆浅川满意一笑,带着阿九离开了这里。
　　
　　规模宏大的魔宫内，并不像外界猜测的那般繁华热闹，反而十分冷清，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越往里走，陆浅川遇到的人便越少，其中多数都是当值的守卫，在看到陆浅川时便微微俯首以示敬意。
　　陆浅川顶着“青凤”的脸，毫无压力地对他们点点头，他一路走来畅通无阻，很顺利地便来到了魔尊的寝殿。
　　根据青凤的记忆，魔尊是个极其喜怒无常的人，他厌烦一切嘈杂的声音，因此整个魔宫都保持着诡异的死寂。
　　他将折扇收好，微笑着对守门的侍者说道：“尊上今日心情如何。”
　　那侍者显然是敬畏“青凤”的，他低着头，不敢与这个笑面修罗对视。
　　“回大人，尊上今日不曾露面。”
　　“青凤”了然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那位魔尊脾气古怪，稍有不爽就能让人尸首分离，但他似乎又不喜欢自己那副模样，因此常常一个人待在寝殿里，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手。
　　当然，在真正的青凤以及其他魔族眼中，他们的尊上只是单纯地喜欢清静而已，陆浅川会这么想，也只是因为直觉。
　　一种莫名其妙又极其笃定的直觉。
　　他敛下心神，然后双手抱拳，恭敬地在门前行了一礼。
　　“尊上，青凤有要事求见。”
　　魔尊的神识遍布整个魔宫，不会不发现他的靠近。
　　果然，下一刻寝殿的大门徐徐打开，在陆浅川踏入其中后，又缓慢地自行关闭，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偌大的寝殿中，竟然连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陆浅川不由地放轻了脚步。这殿中的光线很暗，幽青色的火焰在灯盏中无声跃动，勉强将殿内的摆设照亮一二。
　　陆浅川默默地感受着殿内压抑的气息，猜测魔尊今天的心情大约是不好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自己的计划。
　　陆浅川在一道高大的屏风外止步，神情自然地单膝跪地，他低下头，恭声说道：“尊上，属下今日在东洲一酒楼内偶见一男子，与尊上之前描述的人有几分相似，本想将其带来交予尊上，却不想那人实力高强，不仅轻易看破了属下的身份，还摆脱了属下的追踪。不过对方临走前，曾让属下回来给您带一句话。”
　　“他说尊上若想见他，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七日之后，他自会来寻你。”
　　陆浅川半真半假地说完之后，便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魔尊的反应。
　　其实他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相信这一番话，因为他目前还不确定对方要找的人的身份…以及魔尊真正的身份。
　　是的，即使在获取了青凤的记忆后，陆浅川依旧没有找到这两个问题的准确答案。
　　魔尊是在十年前突然出现的，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一现身，就将前一任魔尊一剑刺死，成为了魔族新的首领。
　　所有对他不服的人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以最快速也最血腥的手段收服了魔族上下，然后下达了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找一个人。
　　所有接到这个命令的人都感到疑惑，但他们不敢多言，只是继续询问那人的信息。
　　但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魔尊自己也不清楚他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具体特征。
　　他唯一能提供的信息，就是那人是个男子，红衣黑发，姿容绝佳。
　　活像一个梦里虚构出来的人物。
　　魔族的人心中郁闷，却也不敢怠慢。在将魔族的领域里里外外都搜过几遍后，依然没有找到魔尊要找的人。
　　“去鬼域。”
　　魔域与鬼域毗邻，魔族先向他们下手，纯粹是为了省事。
　　“但鬼王不同意我们的人进入他们的领地。”
　　“那便将他们杀了。”
　　就连魔族的人都没想到新任的魔尊行事居然猖狂到这种地步，但他们天性好斗，并不介意多挑些事端。
　　只是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魔尊已先一步闯入鬼族的王宫，将实力不俗的鬼王轻轻松松斩于剑下。
　　这般恐怖的实力，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
　　鬼王惨死之后，鬼族其余高层也都噤若寒蝉，压根儿不敢再有所反抗。新任的鬼王是魔族扶持的傀儡，对魔族的要求说一不二。
　　只是在将鬼域搜遍之后，也依然没有找到魔尊要找的人。
　　这时，一名魔族将领提议道：“妖族中红衣黑发、容貌昳丽的妖修不在少数，尊上不妨去试上一试？”
　　于是妖族便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但妖族红衣黑发的妖修虽多，却都不是魔尊要找的人。魔尊的耐心渐渐消耗殆尽，他将目光放到东洲与中州，竟是想将整个天下都翻上一遍。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外界却是不肯再相信“找人”这个说辞了，就连魔族都有不少人认为“找人”只是个托辞，称霸天下才是魔尊的真正目的。
　　而像青凤这样的亲信，当然明白魔尊的真实意图。但他们同时也明白，以魔尊的性格，如果称霸天下这一行为能帮助他达成目的的话，他也不介意这样做。
　　因此，他们甚至希望魔尊要找的那个人永远都不要出现，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旁推波助澜，从而让魔族控制住更多的区域。
　　陆浅川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对青凤下手，也是因为在一瞬间感知到了对方身上潜藏的杀意。
　　死在青凤手下的“相似对象”可不在少数。
　　陆浅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依然没有听到魔尊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却并没有贸然抬头，而是让阿九帮他观察情况。
　　他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刻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而阿九有“系统”加成，探查敌情的能力比他更加出色。
　　小心蜷缩在陆浅川识海中的阿九闻言探出了颗小脑袋，一双狐眸小心翼翼地睁开，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不知怎么的，进入魔宫之后，它便觉得有一股恐怖且熟悉的气息随时都要将它淹没，它想不起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只觉得对方极其危险，千万不能被其发现。
　　但在听到陆浅川的求助后，阿九思索一翻，觉得查探情况是他的强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便悄然放出一缕神识想要去窥探魔尊的情况。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凛冽的剑光裹挟着森然寒意直直飞来，阿九在识海中惊得炸起了毛，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挡在陆浅川面前。
　　陆浅川的心也在一瞬间绷起，但他依然没有移动，而是先一步将阿九摁在识海中，不让它轻举妄动。
　　噌
　　一缕发丝被削落于地面，陆浅川的脸颊上多出了一道血色长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尊上恕罪。”
　　年轻的护法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小心揣摩魔尊发怒的原因。
　　“属下无能，才会让对方嚣张至此。不过对方既然有如此底气，恐怕真与尊上有几分渊源。”
　　这些年来魔尊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人，难免会有心怀鬼胎的人动了歪念，主动上门说自己就是那个魔尊要找的人。
　　其中不乏姿容绝色的极品，妄想博得魔尊的垂怜。只可惜在被魔尊判定为假货之后，就直接香消玉殒了。
　　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断了铤而走险的念头，毕竟谁都不知道魔尊判断真假的标准是什么，说不定那人根本就是魔尊臆想出来的形象，才会这么多年都寻不到一点踪迹。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站出来承认身份的人，确实值得留意几分。
　　魔尊似乎被这一番话说动了，殿内压抑的气氛有所缓解。
　　陆浅川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直接动手的准备，但现在既然还有转机，那么他也就不急着撕破脸皮。
　　毕竟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贸然出手并不理智。
　　就在陆浅川的精神稍稍放松的时候，受伤的那一侧脸颊上突然传来了一丝冰凉触感。
　　陆浅川愕然地瞪大眼睛，那一瞬间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里疯狂涌动，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根冰凉的手指捻去顺着脸颊流下的血液，陆浅川稍稍回神，他看见眼前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子收回手，将沾染鲜血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在尝到喜欢的味道之后，银发赤眸的男子脸上出现了一丝类似于餍足的神态，他微眯着眼睛，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下一秒，侵略性十足的气息再次靠近，男子凑近陆浅川的脸，一双狭长锋锐的眼睛紧紧地锁住眼前的猎物。
　　他嘶哑着嗓音，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调说道：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血的味道暴露了小川，攻是狗鼻子~
　　
　　145、魔尊
　　
　　
　　陆浅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但既然已经暴露，那他也不必再费力去伪装些什么。
　　掩人耳目的幻术骤然褪去，在魔尊带着一丝趣味的目光中，一点一点露出青年原本的容貌。
　　陆浅川的模样本来就好看,此时他微仰着头,直视着魔尊的眼睛，一双温润透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染上了暧/昧的颜色,看起来更加勾人心魄。
　　魔尊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手指不带一丝温度，在陆浅川温热的肌肤上一寸一寸流连,薄薄的指甲似乎下一秒就要划开那层脆弱的皮肤，去感受血液中更加令人着迷的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
　　魔尊大人一边低声问着,一边将手滑至对方脆弱的脖颈,他的大拇指轻轻地抵住青年因仰头而暴/露出来的精致喉结,似乎是想要感受对方说话时声带的轻微/颤/动。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陆浅川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散发的寒意。熟悉的带有强烈侵略感的气息将他全然包裹，让他的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但在接触到对方冷漠的眼睛时，陆浅川像是被兜头倒了一泼冷水般冷静下来。因为在魔尊眼中,他现在恐怕只是一个令人在意、但也随时可以抹杀的存在。
　　毕竟一个能让他毫无理由地疯狂想要找到的、随时都能牵扯住他情绪的人，实在太过危险。如果是陆浅川是他的话,恐怕也会率先考虑将人控制起来，甚至直接灭口。
　　杀与不杀,仅取决于眼前的人是否能让他满意。
　　陆浅川嘴角微勾，虽然自己未必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在自家爱人面前，他也不介意偶尔示弱。
　　“回尊上，我名陆浅川。”
　　陆浅川。
　　魔尊细细咀嚼这三个字,心里一直以来缺失的空白像是忽然被填满了一般，升起了一丝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冰凉的大拇指在陆浅川的喉结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再用力一点，好直接将这节脆弱的脖颈折断。
　　但眼前的青年即便被人掌控住了命脉，眼中却依然不见一丝惧意，反而还用一种滚烫的、极其直白的目光注视着他，那目光放肆而大胆，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暗/示。
　　“尊上，你要杀了我吗？”
　　“真可惜，毕竟我可是很喜欢尊上的。”
　　陆浅川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微微前倾，任由对方尖锐的指甲掐进自己的皮肤，细微的痛感以及伴随而来的窒息感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配上脸颊上那一道残留的血痕，在魔尊眼中像极了蛊惑人心的妖精。
　　良久，魔尊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凑近对方，高挺的鼻梁几乎就要与陆浅川的鼻尖相撞，哑声说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不管你是谁，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尊一个人的了。”
　　
　　没过多久，魔族上下都知道自家尊上得了一个美人，还对其颇为宠爱。
　　这让他们不由得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入的了魔尊的眼，还勾得他日日夜夜沉浸在美色当中。
　　要知道魔尊可是出了名的不近美色，曾有不少妄想用美人讨好魔尊的人，但那些人可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而现在，那个“日日夜夜沉浸在美色当中”的魔尊正试图帮他的“美人”揉腰。
　　冰凉的触感在触上肌肤的那一刻就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陆浅川嫌弃地拍开了他的手，道：“太冰了。”
　　魔尊向来不懂得怜香惜玉，自顾自地又将手贴上对方温暖的皮肤，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陆浅川的腰全然掌控，肆无忌惮地品味着细腻迷人的触感。
　　说是揉腰，其实就是换了个由头吃豆腐。
　　他从后方贴近陆浅川的耳朵，哑声说道：“小川方才可不曾嫌弃本尊冰呢。”
　　魔尊在尝到陆浅川的滋味之后就如同上/瘾了一般，颠来倒去地捉弄他，大有让他下不了床的架势。
　　尤其对方的体温还低地出奇，冰冰凉凉的贴在陆浅川身上，又是刺/激又是煎熬。
　　若不是有修为傍身，陆浅川可撑不了那么久。
　　陆浅川被他揉得直哼哼，干脆伸手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捉在手里，不让他动。
　　却不想对方手腕灵巧一翻，反过来将陆浅川的手握在了掌心。苍白冰凉的手指轻轻揉捏着陆浅川掌心的软肉，似乎是在把玩有趣的玩具。
　　陆浅川翻了个白眼，由他去了。
　　魔尊看着怀中的人赌气似的闭上了眼睛，但也许是因为太过疲倦，对方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魔尊静静地看着，难得没有恶劣地将对方弄醒，其实这些天他曾这样做过许多次，在得到对方携带怒意的注视后，他甚至还会因此而感到愉悦。
　　因为那样鲜活的、触手可及的神态，是他只有在梦里才能幻想的景色。
　　这十年来，他不止一次在梦境中梦到同一个人，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心跳。
　　那是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他必须要找到他。
　　这个念头起初并没有那么深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耐心越来越少，执念越来越深。他的每一寸神经都进入了癫狂的状态，而他心中的暴虐情绪也越来越重。
　　找到他，必须尽快找到他。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魔尊在陆浅川的颈侧深深地嗅了一口，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直以来都如暴风肆虐的识海也终于得到了平静，这种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安宁，让他的灵魂都得到了放松。
　　不管对方来自何处，有何居心，只要投入了他的罗网，那就别想再逃出去。
　　这么想着，魔尊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凉凉的弧度，他将人圈在怀中，逐渐进入十年来第一个堪称甜美的梦乡。
　　
　　“所以说，天道之所以没有出面，是因为明华仙尊历劫回来后入了魔，还失去了控制，就连天道也无可奈何？”
　　陆浅川手拿了一颗红艳艳的灵果啃着，灵果清脆香甜，非常符合陆浅川的口味。
　　在见到魔尊的第一眼，陆浅川就辨认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而他后来也感知到了对方灵魂中刻有的桃花印，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才对其这般无条件地纵容。
　　而他同时也认出，魔尊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之外，其余的特征都与明华仙尊相符，分明就是明华仙尊入魔之后的样子。
　　可对方历个劫，怎么就入魔了呢？
　　而且看对方的反应，似乎也没有认出自己这个曾经的徒弟，难道是记忆出了问题？
　　［不，明华仙尊应该是在历劫之前就入魔了。只不过对方自愿进入轮回净化心魔，却没想到历劫回来之后，他的心魔非但没有被解决，反而还更加严重了。］［而且因为识海中的力量太过混乱，明华仙尊无法顺利接收历劫那几世的记忆，几番刺/激之下，还把入魔前的记忆给弄丢了。］［失去记忆的他不再收敛自己的力量，天道这才发现对方早已脱离了它的掌控，但此时的天道已经没有办法约束他的行为，不然也不会放任魔族打破世间的平衡。］修真界大致可分为魔域、鬼域、北疆、东洲、中州几个部分，其中中州是凡人居住的地方，四周有坚固的屏障阻隔，才能在群狼环伺之中安然生存。
　　但其他几片区域之间同样有着鲜明的屏障竖立，那是千万年各方大能在厌倦了硝烟与战争之后，合力设下的无形之墙，用来分划各族的领地，也是各族相安无事各自发展的保障。
　　其中中洲周围的屏障最为特殊，异族根本无法踏入。必须等其他几道屏障都失效，中州的屏障才会逐渐削弱。
　　而除中洲以外的屏障虽然并非不可跨越，但却会受到契约的制约——异族在他族领地会受到契约的压制修为，从而削弱一部分实力。
　　这一点有效地制止了多起入侵事件，而在千万年的发展过程中，各族之间也逐渐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那就是非特殊情况不可踏入他族领地，一旦将要踏入必须先取得该族的许可，否则便是心思不纯，可杀之。
　　但明华显然没有受到契约的影响，他在各个屏障间来去自如，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各方的平衡。
　　魔族的人从各族王脉向下缓缓渗透，一点一点控制住了鬼族与妖族，而东洲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一旦东洲也选择屈服，那么中洲也就不再安全了。
　　要知道凡人与修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们在法术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能力，即使魔修被压制住了修为，也照样能让凡间生灵涂炭。
　　这是天道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陆浅川举着啃了一半的灵果若有所思，阿九本以为对方在想这天下苍生，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问的却是明华入魔的原因。
　　识海中的小狐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天道没有和我细说明华入魔的前因后果，我只知道天道对他的入魔很失望，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恨铁不成钢这种人性化的形词似乎不该用来形容天道，但阿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从天道身上感受到的细微波动，那似乎是一种类似于不满的情绪，以及事情已成定局的无可奈何。
　　
　　146、魔尊
　　
　　
　　听完阿九的描述,陆浅川忽然想起天道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间真正的气运之子只能存在一个，他与那人，自然也只能留下一个。”
　　毫无疑问，陆浅川就是天道口中的“他”,而“那人”指的就是明华仙尊。
　　在经历了四个小世界之后,陆浅川对所谓的气运之子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简单来说,他们可以看作是天道的宠儿,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成为世界的支柱所在。
　　但一般来说,为了保持平衡，世界的支柱不会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也不会只有一个。虽然在很多小世界中,主角承载了占据绝对优势的气运，但那种气运是可以转移的。
　　就像陆浅川在前面几个小世界中所做的那样，通过对反派施以帮助，可以帮助反派一点一点夺回丢失的气运值,而与之相对的，主角身上的气运值就会下降一些。
　　当他们俩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之后,就不再有“反派”与“主角”之说，单论气运值的话,他们俩都可以说是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而现在，天道却说真正的气运之子只能有一个，那就说明它口中的“真正的气运之子”与陆浅川理解的概念存在差异，而这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很可能就是天道所作所为背后的原因所在。
　　那么,这其中的差异究竟是什么呢？天道挑选“真正的气运之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陆浅川猜不到其中的答案，而只与天道匆匆联系了一瞬的阿九自然也不能为其解答。
　　陆浅川决定将这个问题暂时压在心底，他难得找到独处的机会，还有许多问题想问阿九。
　　毕竟每次魔尊在他身边时，阿九都蜷在他的识海中不敢说话，因为对方现在的感知能力似乎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恐怖的地步，阿九害怕一不小心暴/露自己，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华仙尊的心魔是什么，为什么要去轮回中净化心魔？”
　　阿九听到这个问题后思索片刻，接着开口道:
　　[我不确定明华仙尊的心魔是什么，但他进入轮回的真正目的似乎并不是净化心魔，而是为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陆浅川皱眉，似乎没有明白阿九的意思。
　　阿九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明华仙尊在入魔前便已经达到了飞升的境界，只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迟迟不能突破最后一步，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入魔后，体内的力量瞬间到达失控的边缘，为了不让自己做出难以挽回的错事，明华仙尊才会主动投入轮回，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到各个小世界。]
　　[还记得兽人世界中的那个狼族祭坛吗，其实那个祭坛就是明华仙尊亲手设立的，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封存在那个祭坛之中，以降低自己神魂的破坏性，然后才投身至其他几个小世界中。而作为帮他淡化魔性的报酬，那个小世界可以想办法利用那股力量来推动自己的升级。]
　　[所以在我们去兽人世界做任务的时候，那边的天道才会让我们帮忙把魔息转化为灵力。]
　　难怪当初的谢林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祭坛灌输给他的力量，因为那里面的力量原本就属于他，就如同利剑归鞘，才会这样的顺其自然。
　　[其实在我们去做任务之前，明华仙尊就已经经历了几次轮回了，他的神魂因为刻意的损耗而变得越来越虚弱，天道在察觉之后，为了保住他的神魂，才会交给我们那样的任务。]
　　[因为气运值可以修补、强化持有者的神魂，我们帮助明华仙尊获得更多的气运值，就能弥补一些轮回对他的损耗。]
　　[天道本以为即便有我们的帮助，明华仙尊的力量也不会恢复太多，这样一来在对方回来之后，即使心魔还在，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但令它没有想到的是，明华仙尊回来之后不仅心魔加重了，就连他本身的实力也没有半点削弱，因此事情才完完全全脱离了天道的掌控]
　　[天道这次与我联系，似乎是因为已经放弃了让明华仙尊成为“气运之子”的念头，它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与它合作……]
　　阿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后面，几乎就要听不清它在说些什么。
　　它也知道陆浅川绝不可能与天道合作，也觉得天道这样的做法有些太过冰冷无情，但它作为给两边传话的人，自然也不敢遗漏天道传达的信息，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陆浅川在听完阿九的叙述之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就在阿九以为对方已经气愤到了极致时，突然就听到了陆浅川称得上是冷静的声音。
　　“天道要与我合作什么？”
　　阿九被他嗓音中的冷意激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回答道：[它想让你封印明华仙尊的神魂……]
　　话还没说完，阿九就听到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
　　可怜巴巴的小狐狸瞬间闭上了嘴吧，
　　陆浅川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九想的没错，他确实很气愤，但这份气愤不仅仅是因为天道，更是因为自己。
　　他恨自己没能在自家爱人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如果不是因为阿九的告知，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对方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疯狂翻涌，最终化作密密麻麻的小刺，悉数扎在了陆浅川的心口。
　　他曾被天劫劈得魂飞魄散，最了解神魂受损所带来的痛苦，而明华辗转于数个小世界中，放任自己的神魂在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里遭受持续性的折磨，硬生生将一个强大如斯的神魂摧残到了濒临消亡的地步。
　　究竟要对自己狠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陆浅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中都带上了尖锐的刀子，刺得他心肺具痛。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既然天道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即便陆浅川不同意它的要求，它也会通过其他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想清楚之后，陆浅川的眼底带上了一丝坚决，他冷声说道:“阿九，你去与天道说，合作可以，但要它亲自过来与我谈。”
　　
　　陆浅川曾将阿九炼化成自己的妖丹，从本质上来说是阿九的主人，既然阿九可以与天道沟通，那么陆浅川自然也可以做到，只不过具体执行起来要更加麻烦一些。
　　也更加费力一些。
　　陆浅川特意挑了一个魔尊外出的日子来实行自己的计划，在阿九的引导之下，陆浅川的神识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高度并不是指物理上的高度，而是一种极端飘渺的境界。
　　尘世中的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陆浅川的灵魂仿佛飘到了九天之上，以一种极其漠然的姿态俯视着尘间。
　　“喜欢吗？这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感觉。”
　　“与我合作之后，你就可以拥有真正俯瞰众生的力量。”
　　天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在陆浅川脑海中响起，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一道道可以被接收的意识，化作天音融进陆浅川的神识里，让他能够顺利获得对方所传递出来的讯息。
　　陆浅川的情绪毫无波动，他淡淡道：“天道先前一直对我十分不喜，与我合作，恐怕也非天道所愿。”
　　天道不觉得自己的态度转变有什么问题，它理所当然道：“你们两个本质上并无不同，气运之子必将从你二人中选出，不是他便是你。”
　　“我之前要将你抹杀，是因为我已定明华为气运之子，你的存在只会分走他的气运，让他的心魔有机可乘。既然他现在已经失控，那气运之子自然只能是你，与我合作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陆浅川皱眉，冷声问道：“气运之子究竟是什么？”
　　“这在一切结束之后，你自然就会知晓。”
　　陆浅川闻言冷哼一声，他道：“天道既然要与我合作，自然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毕竟我可以不做什么气运之子，但天下苍生可挡不住入魔的明华。”
　　“苍生覆灭，你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听到这句话之后，陆浅川突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是一览无余的狂妄与叛逆。
　　他说：“那又如何，能与明华恩爱一场，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天道罕见地沉默了，这就是他不喜欢陆浅川的理由，他不像从前的明华那样稳重、克制、心系苍生，反而天生就狂妄、放纵、任性妄为。他的眼中从来只看得见他在乎的人，而其他人根本无法在他心中抢走一席之地。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它的继承者，维系这天地间的平衡？
　　良久，陆浅川终于又听到了天道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其实我与你一样，都想帮助明华摆脱心魔。毕竟我确实不希望由你来当那个气运之子。”
　　不得不说，在很多方面，天道都意外的坦诚。
　　“我之前之所以要你将明华的神魂封印，是因为他的心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心魔，而是天地间邪祟的本源，你可以将其看作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
　　“那是与他相伴而生的魔种，自他诞生之初就被刻在了灵魂深处，可以说，明华本身就是封印魔种的容器，只有他足够强大，才能将魔种牢牢地压制。”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你若是不想将魔种连同他的神魂一起封印，那么就必须想办法给心魔换个容器。”
　　“只有具备气运之子资质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魔种的容器——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147、魔尊
　　
　　
　　从天道那里回来之后,陆浅川的脑海中又陆陆续续多了许多信息。
　　那些信息大多是陆浅川刚化形时在桃林中的记忆。
　　不是那个法器中仿造出来的、宛如仙境的桃林，而是那个已经被魔气侵蚀而亡的桃林，法器中的灵地是明华仙尊专门为他打造的世外桃源，而在此之前,他与明华仙尊已经有了一段前缘。
　　也就是说,陆浅川之前的两个梦境都是真实的记忆，他确实拥有两场不同的化形经历。
　　前一次发生在真实的桃林中,而经历了九重天雷的那场化形,则发生在“画锦”之中，也就是之前差点困住陆浅川与阿九的那副画卷中。
　　陆浅川闭上眼,细细回忆他第一次化形时发生的情景。那时天道尚未注意到他的存在，明华仙尊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同之处,只是将他带在身边细细养着,两人度过了一段十分惬意的时光。
　　后来,是明华仙尊先一步发现了陆浅川体质的特殊，但他选择在天道面前瞒下这个秘密，然后亲手捣碎了陆浅川的妖丹，为他后来的炼化天道之力做准备。
　　从那一刻起,明华就已经为陆浅川想好了今后要走的路。
　　画锦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法宝，可以幻化出一则玄妙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明华是一切的主宰，因此他才能为陆浅川化解八次天劫,又能在一念之间将被毁的桃林恢复原状。
　　可以说，明华仙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只是为了给陆浅川博得一线生机。
　　明明他可以直接将陆浅川一剑刺死，以减少被分走气运的风险；或者将魔种转移到陆浅川身上再将其封印。这两种做法都能保证他今后的道路一帆风顺，但他偏偏选择保下陆浅川,而将自己投入轮回之中。
　　“这世间只会有一个飞升的名额，而他将那个名额让给了你。”
　　陆浅川终于想起自己当初对飞升的执念来自何处。他本不是沉溺于修行的妖，之所以会有那么强烈的愿望，是因为他想去找他的师尊。
　　“你要好好修炼，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等你。”
　　所有人都以为明华仙尊成功飞升了，就连陆浅川也对此深信不疑。
　　可他现在才知道，对方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并不是指飞升后的世界，而那个“等”也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师尊……”
　　陆浅川的眼角流出道道泪痕，他捂住脸，几乎就要无法呼吸。
　　“你在叫谁？”
　　一道冰冷中裹挟着森然杀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浅川的手被一把拽开，露出了那双浸满泪水的脸。
　　陆浅川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泪水，恍然间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不由得呢喃道：“…师尊？”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的师尊欺骗了他，已经一个人跑到数不尽的小世界中了，于是更加伤心地哭道：“你不是师尊呜呜呜……”
　　一口气梗在心头的魔尊：……
　　阿九在识海中头痛扶额，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常人与天道沟通是很消耗精神力的，即使有它的帮助，陆浅川在这一场交谈后精神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再加上那些记忆的刺/激，才会像这样情绪崩溃，并且满脑子都是他的师尊。
　　但在不知情的魔尊眼中，他现在这副模样，活像受了情伤悲痛欲绝的样子。
　　陆浅川哭得直打嗝，魔尊被他哭得心中烦躁，消散许久的暴戾情绪一瞬间又翻涌了上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下一秒，一个软软的身子靠了过来，陆浅川蹭着他的手臂，委屈道：“我好困……”
　　魔尊不争气地心头一软，就想将他抱入怀中。
　　“师尊抱抱我…”
　　魔尊伸出的手僵在原地，骤然爆发的杀意如失控的山洪，将寝殿内的摆设都绞成了灰烬。
　　
　　陆浅川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自己的头像裂开了一样，痛得他睁不开眼睛。
　　一只冰冰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用自带的低温为其消肿，在敷了一会儿之后，陆浅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睁不开眼睛不是因为头痛，而是因为眼睛肿了。
　　嗯？眼睛肿了？
　　陆浅川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在那只手掌上轻轻地挠着，随着意识的清醒，陆昨晚的记忆也在一点一点回笼，在想起了自己的糗状后，饶是厚脸皮的陆浅川也觉得有些尴尬。
　　“尊上…”
　　“怎么不叫我师尊了？”
　　陆浅川被他问得一噎，试图转移话题道：“尊上，我好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魔尊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覆在他眼睛上的手缓缓移至他的脸侧，轻轻一带，就将陆浅川的脸正对着他的眼睛。
　　他轻轻揉了揉对方依然泛红的眼角，语气淡淡道：“你在明华面前，也像现在这样乖吗？”
　　陆浅川心头一跳，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名字而愣了片刻。
　　魔尊心中的冷意因为他的愣神而更深了几分，他冷笑道：“不，你在本尊面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你心中真正在意的，恐怕只有你那个好师尊吧！”
　　魔尊昨天连夜派人去查了陆浅川的身份，他的信息很好查，因为他是明华仙尊唯一的徒弟。
　　魔尊知晓明华仙尊，因为他手中的这把斩魂剑，传说就是对方曾经的本命剑。
　　只不过对方早已飞升天界，又因为某种原因将斩魂剑遗落在了尘间，他才会被斩魂剑择为新主。
　　“我与明华很像吗？”面若寒霜的魔尊如是问道。
　　前来汇报情况的魔侍踌躇着回答道：“尊上的五官确实与明华仙尊很像，但明华是黑发黑眸，与尊上并不相同。”
　　“天下容貌相近的人有许多，这也许只是巧合。”
　　无论如何，明华仙尊的飞升是事实，谁也不敢将对方与魔尊联想在一起。
　　所以这只能是巧合。
　　但魔尊不喜欢这样的巧合。
　　因为这让他忍不住去想，陆浅川之所以会主动投怀送抱，是不是因为他这张与明华过分相似的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魔尊心中的毁灭欲就开始飞速膨胀。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陆浅川，目光在对方的脸上一寸一寸描摹，良久，才突然笑道：“没关系，你的好师尊已经先你一步飞升了。同一个天道的掌控之下只能有一人飞升，你注定再也无法与他相见。”
　　陆浅川迅速捕捉关键词：“同一个天道？天道也会变化吗？”
　　魔尊觉得他的关注点有些怪异，但他此时的心情好了一些，因此费了几分耐心解释道：“天道也有天道的命数，等到它们命数将尽时，就会由合适的继承者取而代之，继续维系天地间的平衡。”
　　陆浅川皱眉，真正的气运之子只能有一个，同一天道掌控下飞升的名额也只有一个，而天道并不是永恒不变的，它们也像世间的所有存在一样，需要更新换代……
　　所有的信息组合到一起，似乎就要合成一个重要的答案，陆浅川试图去找连接这些线索的那根线，但还没等他找到，就被魔尊打断了思路。
　　“怎么，知道自己没机会再和师尊相见，又开始难过了？”
　　魔尊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冷声道：“难过也没有用，你现在是本尊的人，今后也只能陪在本尊身边。”
　　陆浅川被他浓浓的醋意熏得发酸，想开口解释一下，结果话刚到嘴边就被对方用唇尽数堵了回去。
　　陆浅川：……
　　好吧，想必对方现在也听不进去人话，那就干脆等他冷静一些之后再说吧。、
　　陆浅川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向自家爱人解释一下明华仙尊的事，只是没想到对方在那之后便像是刻意躲着他一般，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他随手扯了一个魔侍询问，但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只保持沉默，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
　　陆浅川撇了撇嘴，熟练地戳了戳阿九。
　　阿九在感受到陆浅川的呼唤后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它的爪子下还压着一片颜色艳丽的花瓣，是陆浅川之前强行塞给他的。
　　陆浅川的神识留意到了那片还未被完全吸收的花瓣，于是先询问了一下阿九的近况。
　　[唔，小川的力量很强大呢，而且还很好吃…嘿嘿]
　　识海中，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两眼迷蒙地趴在地上，两只小前爪将那片小花瓣牢牢捏住，活像一个醉鬼死命抱着他的酒坛。
　　陆浅川沉默了一瞬，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力量会让一只机灵的小狐狸变成一只傻傻的醉狐狸。
　　不过看它这个样子，是不能去帮他打探情况了。
　　陆浅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到魔尊的寝殿开始修炼，默默地等着对方的归来。
　　数天之后的一个夜晚，躺在床上的陆浅川终于感受到了某个飞速靠近的熟悉气息。
　　杀意未褪的魔尊从后方抱住思念已久的小花妖，他将带着寒气的脸深深地埋进对方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口之后，才心情愉悦地问道：“四方的屏障都已经碎裂了，本尊带你去中洲看看如何？”
　　
　　148、魔尊
　　
　　
　　陆浅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翻了个身，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魔尊，问道：“你说真的？”
　　魔尊似乎觉得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有些可爱,挑眉反问：“本尊骗你做什么？”
　　陆浅川嘴角一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总不能说你是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应该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然后积累功德、得道飞升吧？
　　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背负太多杀孽,即便有天道偏爱也无济于事。
　　陆浅川有些心累,他耐着性子问道：“你的目的不是找人吗？现在人找到了,你还去拆那些屏障做什么。”
　　“中洲居住的都是些普通人族,而且灵力匮乏资源稀少,恐怕没有供尊上玩乐的地方。”
　　魔尊撩起一撮陆浅川垂落的发丝捻在指间把玩,不紧不慢地说道：“中洲是明华仙尊的故乡。”
　　陆浅川一愣，没想到魔尊连这个都知道。
　　明华仙尊降世的时候这世间还没有被那些屏障分割开来，人族修炼成仙的都去了东洲仙境，那些资质差些的要么在最贫瘠的区域苟且偷生,要么依附强者艰难生存。可想而知，那时候他们的生存环境有多么恶劣。
　　但明华仙尊却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修炼成仙,并在当时极端混乱的格局中被尊称为百仙之首，转身又成为了那些普通人族的庇护，足见其实力有多么可怕。
　　以至于在千万年后，大家都忘了明华仙尊并非天生仙体，而是从一个小小人族修炼至人仙境界的。
　　魔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自清醒后头脑中的记忆一直处于一种十分混乱的状态，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的头脑中不断搅动，让他每每试图回忆从前的时候就头痛欲裂。
　　直到遇到了这只小妖,他头部的痛意才有所缓解，让他得以有精力去思考这背后的原因。
　　这次的中洲之行，其实早在他的计划之内，因为斩魂剑的剑魂告诉他，那里有能帮助他恢复记忆的东西。
　　至于明华仙尊，只是他对陆浅川的一个小小试探。
　　只是就连魔尊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是，他对这个“小小试探”的上心程度远远超过了预计。魔尊自提到“明华仙尊”起就不曾将放在陆浅川脸上的目光挪开过，似乎是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只是没想到陆浅川在思索良久后，突然展颜一笑，道：“好啊，我也想知道师尊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劳烦尊上带我去见识一番。”
　　魔尊周身的气息蓦地一冷，眼底的暴虐情绪骤然升起。
　　“毕竟我现在是尊上的人了，师恩如父恩，我理当向他交代你我二人的事。但既然我无法再与他相见，那就只能随尊上去他的故乡拜访一番了。”
　　陆浅川笑得坦然，好像在他眼中明华仙尊真的只是一位值得敬爱的师长，而魔尊才是与他私定情缘的情郎。
　　魔尊又想起陆浅川那副泣不成声的样子，不信任地皱了皱眉：“明华仙尊与你真的只是师徒关系？”
　　陆浅川歪了歪头，眼底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是啊，不然尊上以为还能是什么？”
　　明华仙尊与他明面上确实一直维持着正当的师徒关系，那是因为对方一直恪守原则，又擅自给自己规划了未来，两人的关系才没有进一步的突破，直到小世界中才顺利谈上了恋爱。
　　陆浅川想到这里，心中的情绪又变得有些低落，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进一步凑近了魔尊，轻声说道：“尊上要是不相信我的心意，我可以向天道起誓。”
　　“——在未来的时间中，我只爱眼前之人，生生世世绝不改变。”
　　陆浅川的眼底盛满了认真，他将自己的誓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威严的金光落下，象征誓言成立，起誓有效。
　　魔尊没有想到陆浅川会这样轻易地宣下誓言，但对方这样的举动无疑浇灭了他心底涌上的燥火，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一些。
　　他的眉眼间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慵懒，轻笑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留在本尊的身边，本尊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魔尊又咬了一口陆浅川的唇，才起身离开。
　　中洲之旅开始前还需要布置许多东西，魔尊为了加快进程，决定拖着魔族一起加班。
　　而躺在床上的陆浅川，则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收敛了笑意。他的眼底被夜色浸染，让人看不清其中的颜色。
　　时间差不多了，该执行与天道约定好的计划了。
　　陆浅川冷静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四方的屏障已碎，中洲四周的屏障也会随之削弱，但这个削弱的过程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至少在屏障力量削弱之初，除了魔尊以外的人依然不能随意进出。
　　所以人族暂时还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屏障力量进一步弱化之前封印魔种，才能让恢复理智的明华仙尊有时间修补屏障。
　　陆浅川闭上眼睛，淡淡的酸涩感在他的心头涌起，又转而被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
　　这些天的独自相处，让他有时间厘清一些已经掌握的线索，并且大致猜到了“气运之子”的真正身份。
　　所谓真正的气运之子，大概率就是这一任天道的接班人。
　　换句话说，世人口中的飞升，其实就是化身为天地间平衡的维持者，也就是天道的过程。
　　说实话，陆浅川对成为天道没有半点兴趣，毕竟在他眼中，尘间的多彩生活才是乐趣所在。
　　但在修仙求长生者眼中，化为天道与天地共寿，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吧。
　　陆浅川闭上眼睛，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与其眼睁睁看着自家爱人连同魔种一起被封印，他宁可目送对方成为天地间新的主宰。
　　对方在成为天道之后，应该会忘却前尘往事吧……
　　陆浅川想起刚才那场自顾自的告白，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正是因为知道对方会忘记现在的一切，他才敢在实施计划之前满足自己的私心，任性地加深自己在对方心中的痕迹。
　　即使这道痕迹迟早会被抹平。
　　因为他虽然很不甘心自己会永远消失在对方的记忆当中，但又更加不忍心让对方承受离别之苦。
　　于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些小小的满足。
　　陆浅川的心中做出了决定。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用神识看望了一下识海中已经醉了好多天的小狐狸，惊讶地发现对方现在竟然清醒着。
　　虽然看上去有些没精神。
　　“怎么了阿九，不舒服吗？”
　　一道温和的力量落在阿九身上，动作娴熟地挠了挠它的下巴，顺便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状况。
　　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
　　阿九被挠得哼哼两声，然后无精打采道：“没有不舒服，就是感觉有点饿。”
　　陆浅川闻言觉得有些奇怪，阿九平时虽然馋嘴，但其实并不需要进食，也不会像未辟谷的人族那样有饥饿感。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饿，但我也不是很想吃东西…”
　　小狐狸有些纠结地摇着尾巴，在他吸收完小川给它的花瓣之后，就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开关，让它非常想要再吃些什么。
　　但对于魔侍给陆浅川送来的食物，它又显地有些兴致缺缺。
　　“我最近觉得力量又涨了一些，也许是要长第九条尾巴了，才会觉得这么饿吧。”
　　小狐狸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么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不过它在吸收完那片花瓣之后确实增长了许多力量，也许真的要长第九条尾巴了也说不定呢。
　　陆浅川也不清楚九尾长尾巴前的预兆，只能先将小狐狸放了出来，拿些平日里给他当零食的灵果给它充饥。
　　那些灵果一个个味道甜美、灵力充裕，小狐狸欢快地啃了几个，觉得自己腹中的饥饿感淡化了一些。
　　陆浅川见状才放心了一些，他笑着说道：“我明天再让人送些食物过来，你慢慢吃。”
　　小狐狸胡乱地答应着，抽空说了一句“要灵力多的食物”，然后继续吃得碎渣满天飞。
　　陆浅川无奈地点了点头，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阿九，之后我可能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阿九欢快地摇着尾巴，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小川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陆浅川嘴角微勾，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他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之前找到了一个可以帮魔尊消除心魔的方法，需要以我自己为诱饵将其引出，然后再让人帮忙封印。”
　　“阿九只要在那时用我教给你的阵法进行封印就好了。”
　　阿九似乎觉得这个操作有些复杂，它犹豫道：“这个封印会对小川产生伤害吗？”
　　陆浅川摇了摇头，笑道：“不会的，毕竟只是一个心魔，虽然有些难对付，但不会对我构成威胁。”
　　阿九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川放心，包在我身上！”
　　阿九并不知道魔种的存在，因此在它眼中魔尊身上的“心魔”只是普通的心魔。
　　陆浅川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但阿九是实施封印的最佳人选，他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他完成这项工作。
　　好在天道承诺会在事成之后同样抹去阿九的记忆，然后帮阿九摆脱身为妖丹的束缚，希望在那之后，它可以活得更加自在一些吧。
　　
　　149、魔尊
　　
　　
　　中洲虽然灵力匮乏,凡人不易修炼，但也正因如此，这里的人都很珍惜自己短暂的一生,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满满的生活气息。
　　努力活下去，几乎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魔尊带陆浅川进入中洲时颇为低调,两人悄无声息地就进入了一个名为“越”的小国，在欣赏了一番沿途的美景之后,陆浅川的注意力就被城中的那些民间的小吃吸引。
　　“嗯,好吃！”
　　陆浅川咬了一口手中的烧饼,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想到食物不可貌相,这看似普通的烧饼竟然可以这么美味！
　　“尊上,你要来一口吗？”陆浅川举起手中的烧饼,看向魔尊的眼神比天上的星星还闪耀。
　　魔尊有些嫌弃地撇了一眼陆浅川手中掉着碎渣的烧饼，但还是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咬了一口。
　　味道是不错，但在挑剔的魔尊眼中还称不上美味。
　　于是他中规中矩地评价道：“还行吧。”
　　陆浅川被他的认真逗笑了，他又咬了一口烧饼,道：“这些小吃当然比不上尊上殿内的那些美味佳肴，但妙就妙在它们各有特点,吃过一次就能让人惦记许久。”
　　“这家阿婆的烧饼用的是独家秘方，别的地方都吃不到这样的味道，才让人格外念念不忘。”
　　烧饼不大，陆浅川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他拍了拍手，用法术将垃圾都清理了干净，才拉着魔尊继续闲逛。
　　等天色暗了下来，魔尊才将人带到了一处客栈，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浅川将自己卷进温暖的被窝，然后又意料之中的被圈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他眷恋地蹭了蹭，突然觉得即便是这样不带温度的怀抱也让他无法割舍。
　　“会不会太冷？”魔尊知道对方更喜欢温暖一点的温度，但他的体寒无法通过术法驱散，所以陆浅川抱他就像是抱着一块大冰块。
　　陆浅川摇了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还记得对方刚开始还特别喜欢用手冰他，这才没多久，当初那个性格恶劣的魔尊就已经学会体贴人了。
　　他有些感叹，果然自家爱人无论在何时何地是何身份，骨子里都带有令他痴迷的温柔。
　　“明天要去哪里？”
　　陆浅川本以为魔尊来中洲只是一时兴起，但这一路上对方显然目标鲜明，显然是有备而来。
　　“去明华仙尊的故居。”
　　魔尊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浅川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对明华仙尊如此锲而不舍。
　　“明华仙尊诞生于千万年前，哪里还能流传下来故居？”
　　“而且就算有，尊上去那里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向我师尊奉茶不成？”
　　陆浅川问的起劲，魔尊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再解释什么的样子。
　　于是陆浅川也只能撇了撇嘴，心道对方一个记忆混乱的人，居然还能千里迢迢地摸回老家，倒也算是一件稀罕事了吧。
　　这样想着，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在一片安宁中进入了梦乡。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在他闭眼之后，已经闭目已久的魔尊再次睁眼，眼底尽是若有所思。
　　在进入中洲之后，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在不依靠斩魂剑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准确地辨别出自己要走的方向。
　　并且清楚地知道，那个方向所指的地方，就是明华仙尊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难道他与明华仙尊真的有什么渊源？
　　魔尊皱眉，不过在想到明天就可以弄清楚这一切之后，他心中的疑虑被暂时压下，闭上眼睛修养精神。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一片晨曦中早早起程。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在沿途浪费太多时间，而是直奔目的地。
　　“就是这里吗？”
　　陆浅川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的小山村，挑眉向魔尊问道。
　　魔尊点了点头，牵住他的手带他走进村庄。在进入村庄的一瞬间，陆浅川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滞涩了许多，这个地方似乎分布着能够压制人修为的法阵。
　　于是两人全程徒步，这个小山村的建筑大部分分布在半山腰，而在穿过村中的小道后，魔尊又带着他继续向山顶走去。一路上陆浅川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烟，只有几座分布得零零散散的、看上去十分破败的小屋，似乎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越往上，人族曾经留下的痕迹就越少。终于，在穿过某个无形屏障的一瞬间，陆浅川隐约感觉自己像是步入了另一个空间，眼前的风景豁然开朗，就连体内滞涩的灵力都变得顺畅起来。
　　竹林清幽，山泉叮咚，陆浅川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心底突然漫上一股淡淡的熟悉感。
　　他随手捡起一片飘落的竹叶，果然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丝枯黄的痕迹。
　　“这里的所有生命都是灵阵幻化而成的，只要阵眼不灭，它们就能一直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就像在画锦中一样？”
　　魔尊似乎有些惊讶陆浅川会知道画锦这样的上古法宝，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又纠正道：“画锦本身确实藏有极其玄妙的空间，但那片空间起初只是一片虚无，如果要加以利用，则需要十分庞大的灵力供应作为驱动。”
　　像画锦这样的法宝，使用起来不是一般的耗费灵力，也只有明华仙尊这样擅长阵法的人，才能通过灵阵实现画锦内部的灵力循环，从而保证里面生命的长盛不衰。
　　魔尊带着他继续往里走，在一处平地上看到了一座小木屋。
　　那木屋不大，里面只有一套桌椅和一个简单的床铺。但全都干干净净，看上去十分整洁。
　　不像是多年未住人的样子。
　　“这里就是师尊曾经住过的地方吗？”
　　陆浅川看着屋内极其朴素的布置，眼睛里突然有一丝酸涩感，仿佛看到了对方隐居在此，不问世事凡尘的清雅生活。
　　明华仙尊本就是喜欢清净的人，所以落过脚的几处地方大多都人烟稀少，只有和陆浅川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百般迁就，陪他去那些热闹的地方玩乐。
　　陆浅川不知道的是，明华仙尊喜静是因为这世间鲜少有能让他在意的东西，与其忍耐外界的聒噪，不如一个人过闲适的生活。
　　但和陆浅川在一起时却不同，明华仙尊喜欢对方身上鲜活热烈的气息，那种纯然肆意的生活态度时时刻刻都在吸引着他，让他终于明白尘间的乐趣所在。
　　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是他们共同的美好记忆。
　　魔尊注意到了陆浅川的情绪低落，他眼底的颜色加深了一些，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径自走到床头，变戏法似的在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魔尊感受到这个小盒子上传递出来的熟悉气息，确定这就是这段时间指引着他来到这里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打开，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一束莹白色的光飞快地钻入魔尊眉心，陆浅川心头一跳，突然就想起之前母树化作柔光进入他体内的情景。
　　“啪嗒”一声盒子掉落。陆浅川似是猜到了什么，没有去管那个掉在地上的盒子，而是几步上前去查看魔尊的情况，却发现对方神色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苍白的小臂上有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陆浅川很快反应过来，魔尊此行拜访明华仙尊的故居是假，这个小盒子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但他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魔尊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个小世界，头脑中的记忆错乱繁杂，又受到魔种的干扰，没办法自行梳理体内的力量，因此稍受刺激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陆浅川心急如焚，刚想运转灵力帮他缓解一些痛苦，却突兀地感知到一阵沁着寒意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
　　很显然，那是魔种躁动的表现。
　　陆浅川从天道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魔种的信息，也知道自家爱人之所以会全身冰凉，其实也是魔种在作祟。此时此刻，魔尊因为刚才的那束白光而深陷于梦魇之中，精神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才会让压制魔种的禁制进一步松动，从而泄露出了气息。
　　陆浅川在那一瞬间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在就是封印魔种的绝佳时机。
　　他将魔尊扶到床上躺好，对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陆浅川的心中泛起心疼，更加坚定了封印魔种的决心。
　　“阿九，你准备好了吗？”
　　在陆浅川告知阿九现在就要帮魔尊去除“心魔”后，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狐狸凭空出现，在落地的一瞬间，化成了一个容貌清俊的少年。
　　阿九认真地点了点头，陆浅川早早地就已经将封印用的阵法教给他了，虽然那个阵法十分复杂，他琢磨不透，但照搬着使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陆浅川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愧疚与不舍强行压下。他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极端恐怖的灵压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让在旁守候的阿九都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巨大的赤红色法阵自他的脚下缓缓浮现，陆浅川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魔种的存在。
　　那股森寒的、暴虐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力量，正以一大团黑气的形式放肆地盘踞在魔尊的灵魂上，试图一点一点将其渗透侵蚀。
　　陆浅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强势的红光毫不犹豫地就落在那股污浊的黑气之上，犹如烈火炙烤一般，将其烫得不住蜷缩。
　　没过多久，那团黑气蜷成了一个小黑球，看似收敛了锐气，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些红光只能暂时地震慑住它，等它适应之后，就不再有用处了。
　　要知道魔种不死不灭，只要这世间还有罪恶的存在，那它就永远不会消失，对其唯一的制约方法，就是封印。
　　陆浅川的力量不足以将其完全压制，所以在将魔种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大阵将魔种连同他自己一起封印，这样才能保证容器不会在魔种的侵染下，做出更加难以掌控的事情来。
　　陆浅川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个小黑球从魔尊的灵魂上狠狠揪了下来，转而将其放入了自己的体内。
　　森寒的气息瞬间溢满整个胸腔，陆浅川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赤红，他竭尽全力去压制那股侵略性极强的力量，勉强分出一丝精力催促道：“阿九，快！”
　　阿九被魔种一瞬间泄露出来的可怕气息所震慑，他隐隐觉得陆浅川现在的状态不对，但又不敢有所耽搁，下意识地就听从陆浅川的指令开始布置阵法。
　　蕴含着天道之力的灵波扩散开来，阿九在开始布阵之后，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以致于他没有注意到陆浅川眼底漫起的道道黑气，以及其中蕴含的暴戾情绪。
　　他闭上眼睛，魔种被强行塞入新容器后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此时的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毫无理智地施展着自己的力量，冰冷的气息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灵魂，似乎是想反客为主，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
　　但这绝无可能。
　　天道给的阵法虽然十分艰涩难懂，但阿九体内的力量与天道相近，因此在实施过程中也异常顺利。
　　只差最后一步，法阵就要结成。
　　阿九不敢放松，这类法阵越到后面就越是需要谨慎对待，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他集中精力，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终于，最后一道印在他手中结成，大阵雏形初现，古朴而庞大的威压隐隐泄出，让他的心中不可控制地升起了强烈的敬畏感。
　　阿九睁开眼，正想向陆浅川邀功，突然就感受到一阵极其强大的力量爆发开来，直接将这座小屋化为了粉末。
　　本该处在昏迷状态的魔尊不知何时站在了陆浅川身后，他手握斩魂剑，看着位于阵法中心的陆浅川目眦欲裂。
　　“小川！”
　　陆浅川似乎有些惊讶魔尊会这么快就醒来，他本想回头最后看他一眼，但大阵幻化出来的巨大锁链已经将他牢牢困住，半分也不能动弹。
　　陆浅川苦涩一笑，心想这样也好，要是让他再多看几眼的话，恐怕就要舍不得走了。
　　暗金色的锁链如一道道密不透风的蛛网，紧紧地勒在陆浅川的身上，力道之大，仿佛要穿破皮肤陷入骨骼。
　　魔尊疯了似的拿斩魂剑去砍那些锁链，可是向来无坚不摧的斩魂剑却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深深的愤怒伴随着无边的绝望感席卷而来，让魔尊的眼睛近乎赤红。
　　不，现在站立在此处的，不再是那个被心魔困扰的魔尊，而是百仙之首明华仙尊。
　　陆浅川闭上眼睛，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将他不断拉扯，似乎是在将他拖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师尊……”
　　陆浅川低声呢喃，眼角似乎有湿润的液体流出，又转瞬消失在一片灿然的金芒中。
　　他静静地等待着阵法将自己完全封印，但就在他彻底没入大阵的前一秒，陆浅川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川——”
　　阿九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与此同时，陆浅川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飞速靠近，他惊愕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颗泛着金光的妖丹飞入他的体内。
　　他来不及将化作妖丹的阿九驱逐出去，大阵浩瀚的力量就淹没了他的所有意识，灿金色的光芒在大地上绽放出极耀眼的光晕，随后又慢慢消失在天地之间。
　　空旷的竹林中，徒留一个颓然跪地的明华仙尊，他散落银发慢慢变回了原本的黑色，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半空之中，恰好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一滴清泪落下，很快融进了干燥的泥土之中。
　　斩魂剑若有所感，它发出一道悲戚的剑鸣，在幽静的竹林中层层环绕，久久不曾消散。
　　
　　150、大阵
　　
　　
　　阴冷,混沌，黑暗。
　　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人会慢慢弱化对时间的感知能力。陆浅川不知道自己被大阵困了多久,只知道每当自己体内的灵力被锁链抽空时，就会陷入一段长短不定的休眠期,醒来后他的体内又会多出许多纯净的灵力，那似乎是他从魔种身上汲取的力量。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因为他知道魔种只会向宿主提供掺杂着无数恶念的力量,可他的体内就像是装着一个过滤器一般,自动将那些力量中的杂质剔除干净,然后再输出纯净的灵力。
　　正是因为有那些灵力作为支撑,陆浅川才能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虽然这样的活法，在他眼里还不如干脆利落的死去。
　　他本是肆意张扬的火，却被束缚在了小小的灯盏当中，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地灼烧自己的生命。
　　陆浅川神色漠然地坐在“地”上,他的身后甚至还有类似于墙壁的存在，他知道这是大阵空间的“边界”,也是将他与外界隔绝的坚实屏障。
　　之前将他拖入这片空间的数条锁链简化成了细细的一条，一端套在他的右手手腕上，另一端则从上方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在何处。
　　但陆浅川知道锁链的另一头与大阵相连，从他身上抽取的灵力会顺着锁链传到大阵当中，借此压制阵中人的力量，以防其从内部破坏阵法。
　　陆浅川有些无聊地感受着锁链抽取灵力的过程，他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灵力缓慢流失又重新涌入的感觉,这大概是他漫长而又无聊的封印生活中，唯一能称得上是乐趣的存在。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进入大阵之后，魔种的存在感就变得稀薄了许多，陆浅川与它之间似乎插/进了一道类似于屏障的东西，那个屏障将两者的距离拉远了许多。至少陆浅川能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的、如附骨之蛆般恶心的感觉尽数消散，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入魔的重要原因。
　　也许这也是大阵的作用之一吧。
　　陆浅川实在太过无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从前的各种事情，从他与明华仙尊的点点滴滴，到小世界中的美好回忆，再到与魔尊相处的一些细节……几乎一切能用来回味的记忆都被他拎出来细细品了一遍又一遍，甘甜与苦涩的滋味相互交织，最后都转变为深深的怀念。
　　现在外面的一切应该已经重归正轨了吧，不知道在摆脱魔种之后，师尊有没有顺利飞升呢？
　　一想到明华仙尊，陆浅川的心里就是一阵刺痛，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记忆却拐了个弯，奔向了另一个身影。
　　阿九……
　　陆浅川闭上眼睛，心中的刺痛感被更加强烈的酸涩与无力淹没。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只傻狐狸竟然会在最后一刻化作妖丹的形态，与他融为一体，被大阵一起收了进来。
　　大阵本来的目标只有他一人而已，现在连累了阿九，让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更令他感到焦虑的是，在进入大阵后，无论他怎么呼唤阿九，都不曾收到过对方的回应。
　　好在，陆浅川依稀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在确认对方处于健康状态后，他才稍稍安心了些。
　　陆浅川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这样一番胡思乱想之后，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疲倦，潮水般的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他没有过多挣扎，很自然地就进入新一轮的休眠当中。
　　
　　意识朦胧间，陆浅川隐约间觉得有温热的东西在舔自己的脸颊，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久违地做了梦，所以并没有理会。
　　直到更加清晰的触感从皮肤传来，陆浅川才觉得有些不对，他刷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攀在自己的肩头，一个劲地在那里舔来舔去。
　　“…阿九”
　　陆浅川有些恍惚，他迟疑地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狐狸的脑袋，在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之后，突然鼻尖一酸，一把将小狐狸整个抱进了自己怀里。
　　“阿九……”
　　小狐狸用脸拱了拱陆浅川的脖子，蓬松的大尾巴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像是在无声安慰。
　　良久，陆浅川才冷静了一些，他松开怀里的小狐狸，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用手指帮他梳理被蹭乱了一些的毛。
　　此刻他有太多的话想问阿九，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先一点一点平复自己的心跳，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阿九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行动间，陆浅川的手腕牵动锁链发出几声轻响，阿九伸出爪子拨了拨，然后突然一口咬了上去，锋利的牙齿与暗金色的锁链相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陆浅川被他这突如起来的动作惊得心头一跳，他赶紧用手将小狐狸的头从锁链上掰了过来，两只大拇指卡开狐狸嘴去检查它的牙齿有没有受损。
　　小狐狸呜呜地叫了几声，似乎觉得有些委屈。
　　在确认牙齿完好之后，陆浅川才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只傻狐狸，那锁链与大阵相连，就连魔种也没办法将其摧毁，你咬它做什么？”
　　小狐狸叫得更委屈了，刚想撒个娇求安慰，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身体一僵，随后就消失在了陆浅川手中。
　　陆浅川瞳孔骤然一缩，一瞬间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下一秒，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小川，你别着急，我没事的。”
　　陆浅川用神识内视自己的识海，在看到小狐狸趴在熟悉的位置上后，绷紧的神经才渐渐松了下来。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皱眉问道：“阿九，你怎么变成幼年的形态了。”
　　刚才陆浅川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忽略了小狐狸的体型，而在听到了阿九的声音之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不仅体型缩小了一圈，就连声音也变成了脆生生的童声。
　　阿九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尾巴，说道：“都怪那个心魔，它的身上好像有毒，我在吃了它之后就一直在沉睡，睡醒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陆浅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艰难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吃了什么？”
　　阿九没注意到陆浅川声音中的怪异，道：“心魔呀，就是之前从魔尊身上揪出来的那个。明明它之前闻起来特别特别香，但是吃下去的时候味道真的好难吃，还让我莫名其妙地陷入沉睡了呜呜呜。”
　　陆浅川有些沉默，他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用神识检查了一下阿九的身体，果真在他体内感知到了一丝魔种的气息。
　　只不过对方不似之前那样冰冷残虐，而是蔫蔫的，活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一样。
　　陆浅川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魔种与自己隔了一道屏障，原来对方竟是直接被阿九吞进肚子里去了。但魔种的力量侵蚀性极强，阿九直接将其吞入腹中，不知道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除了身体变小之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阿九乖，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个心魔吐出来？”
　　心魔不死不灭，亦不可能被完全消化吸收，因此现在肯定还寄居在阿九体内。
　　面对幼年形态的小狐狸，陆浅川忍不住软下了语气，他心疼将对方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却没有查出任何异常。
　　小狐狸在神识化成的手掌中打了个滚，才有些纠结的说道：“唔，其实那个心魔除了有些难吃以外，好像没有让我不舒服的地方，不过我醒来之后尾巴根那里有点痒痒的，应该和它没关系吧？”
　　由于维持八尾的状态需要耗费一定的灵力，阿九平日里都只会保留一条最普通的大尾巴，而将剩余的尾巴都藏起来。陆浅川若有所思地掀起阿九蓬松的大尾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害羞的小狐狸将自己的尾巴重新放了下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继续补充道：“不过在吃了那个心魔之后，我的肚子就不饿了呢！甚至还有些撑得慌，消化了好久才好受一些。”
　　陆浅川嘴角一抽，突然想起阿九之前喊饿的情景，问道：“所以你是因为太饿了，才把心魔吃了？”
　　阿九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原本它在见到小川被大阵拖走的时候，只是想不顾一切地跟在小川身边而已，却没想到一进入小川体内，就闻到了一股十分诱人的香气。
　　那时它瞬间就馋了，腹中的饥饿感被放大到了极致，折磨得它十分难受，但它同时也感受到那股香气之后隐藏着极其浓郁的煞气，直觉告诉它那份“美味”十分危险，因此它没有贸然下口。
　　但在进入大阵之后，那股煞气突然就被压制了下去，阿九察觉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强烈的欲/望，一口就将其吞入腹中。
　　再之后，它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直到前不久才苏醒过来，还发现自己变会了幼年状态，这个悲惨的现实让阿九嗷嗷直叫悔不当初。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陆浅川：“……”
　　在听了阿九的解释之后，陆浅川联想到了自己体内时不时就会多出的那一股灵力，他将神识探入阿九体内，观察其中的灵力流转过程，果然发现有一股阴冷残虐的力量掺杂在温和的灵力之中，不断被蚕食吞没，最终转化为纯净的灵力。
　　在此过程中，会泄露出几缕阿九来不及吸收的灵力，也就是说，陆浅川之前体内多出的那些灵力，多半就是阿九在“消化”魔种时，外溢出来的力量。
　　但魔种的存在真的不会危害到阿九的健康吗？
　　陆浅川还是有些担心，又想到阿九一口一个“心魔”的叫法，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开口将魔种的信息以及他与天道之间的交易，乃至这个大阵的真正作用，都一并同阿九说了。
　　在全部解释清楚之后，陆浅川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阿九的反应。因为在对方眼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用来封□□魔的阵法，如果知道这是一个会将人永久封印的上古大阵，即便是阿九，恐怕也会怨恨将它拖累进来的自己吧……
　　明明它是这么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狐狸，却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困入了大阵当中，这对无辜的它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陆浅川已经做好了被怨恨的准备，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阵突然爆发的哭声。
　　他有些慌乱地看着识海中哭作一团的小狐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干脆用神识幻化出一道分/身，蹲在了小狐狸身边。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伸手摸摸小狐狸的脑袋时，那只哭成颗球的小狐狸就刷地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衣领大声控诉道：“小川竟然想丢下我一只狐被这个什么大阵封印，呜呜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呜呜呜…”
　　“要是我当初反应再慢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小川了呜呜呜…”
　　陆浅川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明明只是一具分/身，却也感受到了来自于本体的酸涩情绪：“傻阿九，跟着我有什么好的，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跟我进来也只能白白受苦。”
　　小狐狸哭得更凶了，他反驳道：“呜呜呜我不管，小川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和小川永远在一起呜呜呜。”
　　被暗色笼罩的本体微微仰头，眼睛在一瞬间酸到难以忍受，不断积蓄的泪水最终还是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识海中的分/身收紧了抱住小狐狸的手，他低声呢喃道：“对不起，阿九，真的很对不起…”
　　是他自作主张为别人做出了决定，却不管这究竟是不是对方真正想要的结果。
　　那么看着他被拖入大阵的明华仙尊，当初的心情又该如何呢。
　　陆浅川不敢去想那些，只是如果再重来一遍，他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毕竟他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希望自己的所爱能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在一片淤泥之中腐烂。
　　就在陆浅川沉浸在一片悲伤中的时候，阿九突然打了个嗝，被迫停下了哭声。
　　陆浅川伸手拍了拍它的背，小狐狸的嗝却越打越多，越打越频繁。
　　阿九从陆浅川怀里跳了下去，开始在地上疯狂转，它的尾巴跟着它的动作甩动着，整只狐狸看上去焦虑到了极致。
　　“嗝…肚子好撑…嗝…屁/股好痒呜呜呜嗝。”
　　陆浅川皱眉，想再去帮它检查一下身体，却看到一阵白光闪过，小狐狸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陆浅川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他当即从识海中脱离，睁开眼后，果然看到小狐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说阿九之前突然从他怀里消失是因为刚从沉睡中醒来力量不稳定，那么现在突然从识海中跑出来，又是因为什么？
　　陆浅川想伸手去将小狐狸抱起来，但对方落地的距离跟他有些远，恰好超出了他所能活动的范围。
　　“叽呜——”
　　小狐狸的喉间溢出一道高亢的声音，蓬松的尾巴在半空中肆意舒展，如一柄优美的羽扇，伴随着涌动的灵波徐徐展开。
　　陆浅川愕然看着阿九，如果他没有数错的话，对方身后现在足足有九条尾巴！
　　属于九尾妖狐的威压瞬间蔓延开来，在吸收了魔种的一部分力量后，九尾攻击力翻上数倍，扩散的灵波竟然让整个大阵都跟着震/颤起来。
　　不，不只是因为阿九。
　　陆浅川骤然抬头，看向斜上方不断晃动的暗金色锁链，意识到大阵的震/动绝不可能全部来自阿九的冲击，此时此刻，外界一定存在着某股不亚于阿九的力量在同步攻击。
　　那人，恐怕是想强行破开大阵！
　　
　　151、结束（全文完）
　　
　　
　　大阵外,七名在各族中威望颇高的老祖级人物在半空中围成一个圈，共同支撑起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结界。
　　结界内，一名白衣黑发的男子手执一柄黑剑迎风而立,森然可怖的剑意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骇人的剑光,直直地刺向他身下的一座暗金色的巨大法阵。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片大地都颤/动起来，扩散的余波狠狠撞击在结界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几位大能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年不见,这帝君的实力,似乎又恐怖了许多。
　　恐怕等到下一个十年,他们这群老家伙的结界可就挡不住对方的剑意了。
　　其中一位仙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眯起眼睛望向那位实力恐怖的帝君，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忌惮。
　　大约一百年前，魔尊破开四方屏障，带领魔族统一了五大版图,在万人簇拥下登上了帝君之位。
　　世人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旷世浩劫，却没想到魔尊即位之后,一改之前乖张暴虐的作风，反而将整个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各族间相处和谐互通有无，竟比之前的发展得更加繁荣。
　　因此世人都对其十分敬畏，尤其是中洲人族，更是将其看作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他们却不知，强大如帝君，也有求而不得的存在。
　　在场的几人都是帝君亲自寻来的、精通阵法的老祖，他们每十年相聚一次,只为协助对方去破解大阵。
　　大阵是一个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秘阵法，传说是由天道所创，所以没有人敢擅自为它取名，只是以“大阵”口口相称。
　　其作用是镇压天地邪祟，封印为天道所不容的存在。
　　也就是说，帝君试图强行破开大阵的行为，乃是逆天而行。
　　这些老祖活了上千年，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们为帝君效命，自然不会去胡乱评判是非对错，只是尽心尽力地寻找大阵的破绽，以便在帝君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在一番研究之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大阵只能由蛮力击破，且大阵每隔十年会有一段短暂的虚弱期，那段虚弱期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即便如此，成功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至少在过去的几十年中，饶是强大如帝君，也没有办法撼动这个大阵半分。
　　它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将一切攻击稳稳地挡在了外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毕竟是天道创立的阵法，又岂能轻易被凡者攻破？
　　除非能够与阵中之人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有一线希望。
　　几位老祖无奈摇头，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既然帝君不愿放弃，那么他们也只能尽职尽责地在旁维持结界。
　　这个结界也是他们专门为大阵创造的，其作用有二，一是为了逼迫大阵现形，二则是为了防止闲杂人等被帝君的剑意波及。
　　如果这次攻阵依然以失败告终的话，那么他们此番回去，就要想办法重新加强结界，才能在下一个十年抵挡住帝君的剑意了。
　　“叽唔——”
　　就在老祖们暗中盘算的时候，阵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兽鸣，恐怖的灵压席卷而来，瞬间就撞上了结界！
　　老祖们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结界差点就要维持不住，但即便他们强行稳住心神，结界破裂的咔嚓声还是出现在了耳边。
　　“快，巩固结界！”
　　其中一个老祖大吼一声，便先行加大灵力的输入，其他老祖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输入灵力修补结界。
　　而当他们看清结界中突然出现的妖物为何物时，惊骇的情绪刹那间充满整个胸腔，久久不能平息。
　　那竟是九尾妖狐，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九尾的存在！
　　结界中，一只足有山高的九尾立于大阵之上，暗金色的阵纹因为大阵的毁坏而飞速淡化，没过多久就在九尾脚下彻底消失。
　　“叽唔——”
　　九尾的状态似乎十分躁动，它双目赤红，紧紧地锁住距离它最近的帝君。
　　而帝君的目光，则凝在了它用尾巴护住的人身上。
　　
　　陆浅川在大阵被破开的时候，同时承受了来自阿九与外界的两股力量的冲击，虽然阿九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本能地将其护在了尾巴之下，但他还是因此陷入了昏迷状态。
　　再次睁眼时，他置身于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陆浅川有些发愣，在黑暗中浸染太久的眼睛尚且没有适应外界的光线，但即便眼眶泛起了酸意，他也不舍得闭上眼睛。
　　因为他怕眼前的人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虚影，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的眼睛，在感受到对方健康的体温后，陆浅川的眼角瞬间溢出泪水，又被对方小心翼翼地抹去。
　　“身体不舒服吗？”
　　陆浅川摇头，他紧紧地回抱住对方，豆大的泪珠不断滑落，不一会儿就将男人的肩头打湿。
　　“师尊，我好想你…”
　　陆浅川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尽数爆发，他尽情地宣泄着被刻意埋藏在心底的酸涩与委屈，直到与对方重逢，陆浅川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不能接受与对方的分别。
　　他原本只是一只被明华仙尊宠坏的小花妖，如果不是因为那该死的继承人体质，他本应与自己的师尊相伴相守，永不分离。
　　但现在，小花妖被迫长大，宠爱他的师尊也因他遭受了许多苦难，甚至还有阿九，也被牵扯进了这场因果之中。
　　想到阿九，陆浅川连忙从师尊的肩头起身，他着急地问道：“师尊，阿九呢，他怎么样了？”
　　明华仙尊揉了揉陆浅川泛红的眼角，有些心疼地说道：“别担心，他没事，在宣泄出多余的力量之后，他已经成功控制住魔种了。”
　　“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九尾了。”
　　原来从小世界回来之后，阿九之所以怎么也长不出最后一条尾巴，是因为他之前其实并没有修炼成真正的九尾，它的那第九条尾巴只是天道之力的化身。
　　而在阿九违逆天道的指令站在陆浅川那边后，他就彻底摆脱天道，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那条尾巴也就自然而然地消散。
　　在吞下了魔种之后，阿九体内的力量剧增，促使他又长出了一条尾巴，至此，这世间诞生了一头真正的九尾妖狐。
　　“可天道不是说只有特殊的容器才能压制住魔种吗，那阿九他…”
　　明华仙尊知道他想问什么，他点了点头，道：“九尾体质特殊，可以自动过滤力量中的杂质，可以说是魔种的克星。”
　　“天道在发现这一点后，与他说了继承人的事，他同意了。”
　　阿九对天道有着天然的崇拜，如果说陆浅川是带领他品味凡尘乐趣的启蒙者的话，那么天道就是他在理想方面的最高追求。
　　尘世的经历促使他成长为真正的九尾妖狐，而天道的邀请，则给了他实现理想的契机。
　　“如果你舍不得他的话，在一切归于稳定之后，我可以带你去见他的化身。”
　　陆浅川点了点头，猜想阿九应该是在吸收了他一片花瓣之后，就隐隐有了向九尾进化的趋势，那时的他迫切地需要力量的补充，才会觉得“饿”，并且被魔种吸引，还将对方一口吞入腹中。
　　而在“消化”魔种的过程中，他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才会陷入沉睡，并变成了幼年形态。
　　后来他成功进化成九尾，魔种自然也就沦为了一个永不枯竭的力量补给源，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无情地压榨。
　　陆浅川在面对这样的结果时也不禁有些感慨，但魔种既然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那么他也就不用再担心大阵被破开的后果了。
　　他松下一口气，刚想用手揉一揉眼睛，就被一只大掌捉住了手腕。
　　陆浅川的心脏忍不住加快了一些，他撞见明华仙尊眼底压抑的情绪，突然就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明华仙尊却不许他逃避，两只大手拖住了他的脸颊，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川，在处理完了别的事情之后，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大阵的事？”
　　“你知道，当初我在眼睁睁看着你被拖入大阵时，心中有多么绝望吗？”
　　陆浅川有些慌乱，但没过多久，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眼中浮起泪光，哽咽道：“明明之前师尊也骗了我，还一个人跑到小世界里去了…”
　　明华仙尊被对方劈里啪啦的泪珠一下子弄慌了神，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想法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良久，他将对方拢入自己的怀抱，低声安慰道：“是我的错，小川不要哭了好不好？”
　　陆浅川有些委屈，他将头埋在自家师尊的怀里，闷闷地说道：“不，都是我的错…师尊，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小花妖的情感热烈又直白，他毫无保留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并期待得到对方的回应。
　　明华仙尊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他将怀中的小花妖紧紧搂着，然后郑重地给出自己的回应：“好，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再松开握住对方的手。
　　直至永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这本书就全部结束了呀。很抱歉因为个人的原因，在中间断更了这么久，但我对自己笔下的每一个章节其实都是抱着十分认真的态度，一点一点写完的。当初开文的时候是在高考结束的暑假，凭借一腔热血在晋江注册了笔名，然后什么也没有准备的就开文了，所以经常在电脑面前坐上一天也只能磨出两三千字，一直到现在陆陆续续写了五十万字左右，应该说很感慨很感动吧。
　　唔，其实后半部分因为断更等原因，看的人也很少了，所以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看到这段话。不过我还是想在这里感谢每一个看过我写的故事的人，虽然我的笔力有限，写的东西缺点也很多，但在五十多万的旅程中，我真的把笔下的人物当成了自己的崽崽，尤其是小川，他的形象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是我十分珍贵的宝藏。
　　你们的陪伴是我一点一点完善这本书的最大动力，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继续关注专栏里的预收们。总而言之就是十分感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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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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