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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学大佬每天都在捂马甲》作者：云卷鹤野
　　文案：
　　后台，祈归一被原本对他爱搭理不理的影帝抵在墙上，影帝神色委屈，醋意满满：“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说话？你明明是我的！”
　　从天师转职为当红炸子鸡的第二年，祈归一得知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祈归一:???危!
　　想要获得寿命的唯一办法就是攒功德，于是通过天师App，祈归一接到了以下任务——
　　帮少女解决网恋骗子+1
　　帮大爷寻找丢失的狗妖+1
　　帮幼儿园逮到偷玩具的小偷+1
　　......
　　功德难得，祈归一起早贪黑，功德依旧少的可怜，分分钟在狗带边缘。
　　直到他遇到了娱乐圈著名的高岭之花——影帝顾争。
　　碰一下手指功德+1
　　给顾争买礼物功德+1
　　与顾争同居功德+1000
　　......
　　祈归一:！！！
　　他发现，只要让顾争高兴，他的功德值就up+up往上涨。
　　为了苟命，祈归一决定他就要黏上顾争，努力和顾争做最好的兄弟，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
　　顾争有个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为了那个人，他一直守身如玉。因为一个综艺，他被明显喜欢他、一直粘着他的祈归一缠上了。
　　顾争：怎么拒绝一个烦人的追求者？挺急的，在线等。
　　直到某一天，顾争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对他痴情不已的祁归一。
　　顾争的内心顿时狂喜乱舞：“这不就是两情相悦？！”
　　*
　　后台，祈归一被原本对他爱搭理不理的顾争抵在墙上，顾争神色委屈，指尖摩挲着祈归一的嘴唇，醋意满满地问道：“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说话？你明明是我的！”
　　祁归一懵了：“等等，我是个直男啊！”
　　【外表高冷前自作多情后黑化绿茶攻x沙雕直男男神受】
　　内容标签： 娱乐圈 打脸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归一，顾争 ┃ 配角：妖怪们，同行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影帝总以为我喜欢他怎么办
　　立意：一波三折是人生，永不放弃方成功


第1章 
　　夜幕降临，祁归一拍完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镜头，有礼貌地与导演以及片场工作人员告别之后，便坐上了经纪人安排的保姆车离开。
　　一上车，祁归一就坐在车后座开始摆弄起来手机，他的手机挂坠是个指节大小的桃木剑，随着手机轻轻摇晃。
　　经纪人坐在他的身边，难掩激动地说道：“归一，你看到刚才刘导满意的神色了吗？你这最后一幕演的不错啊！”
　　刘导是业界泰斗级别的导演，为人严苛挑剔，很少有人能得到他的夸奖。祁归一则是去年才通过一档选秀类节目组成限定男团出道，人气爆棚。这次他有幸参演了刘导拍摄的电视剧，饰演的虽然只是一个男二号，但是却极富有挑战性，特别是最后一个镜头——男二知道自己的生命时日无多时的反应。
　　原本经纪人还担心祁归一没有受过专业的科班训练，会不会在表演时拉胯，却没有想到祁归一对那个镜头的诠释表演堪称完美。
　　祁归一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有句话说得好，艺术来源于生活。”
　　经纪人沉默半晌，想起了祁归一半个月前突然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放柔了嗓音好言相劝道：“但后半句话说得更好，不要让艺术控制你的生活，归一，走出这个角色吧！”
　　祁归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要欺负他没文化好嘛？！“艺术来源于生活”的后半句话明明是“艺术应该高于生活”。
　　但是看着经纪人仿佛怕刺激到他的和蔼眼神，祁归一默默抿紧了嘴唇，不再选择争辩。要不是这件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祁归一肯定也不会相信他的寿命竟然岌岌可危。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明星，而祁归一出道之前的职业也与明星相差甚远——他是一个天师，专业降妖除魔，匡扶正义。
　　十八岁那一年，祁归一按照门派规矩，挥别师父和师兄，独自下山历练，没想到下山没多久就跪在了钱花光那一关上。在即将因为没钱交房租而要被房东扫地出门之际，祁归一收到了一个公司招收练习生的传单，而传单上罗列的种种条件中，最吸引他的就是包宿——没办法，不在练舞室是里挥洒汗水，就要在天桥下的桥洞里迎风流泪了。
　　于是祁归一就在一夜之间选择了转专业，从一个天师变成了练习生。
　　因为外形出众，那个娱乐公司当即签下了祁归一，把他送进练舞室速成了几个月之后，又送他上了男团选秀节目。没想到祁归一竟然因此一炮而红，最终成功出道，成了限定团的成员之一。
　　三个月前限定团解散，祁归一的事业与热度没有下降，反而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就在他的事业如日中天时，祁归一忽然收到了来自师父的一封信。祁归一的师父早年就开始云游四海，祁归一还以为是像往常一样报平安的信，没想到信上师父说他前几日卜卦，发现祁归一的生命突然进入了倒计时，建议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委屈自己了。
　　祁归一：“……”
　　等等师父，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啊，不要就这么放弃他！
　　好在师父还是很靠谱的，话锋一转说他已经给祁归一找到了破解方法，那就是赶紧攒功德，毕竟一点功德就是一天的命。为了方便祁归一查阅功德，师父还给他寄来了一块手表样式的法器，可以显示祁归一的寿命。
　　回忆到这里，祁归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功德表，只见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了个“3：59”，而后面的秒数还在减少。
　　他的寿命竟然只剩下不到4个小时了？！
　　经纪人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过几日你要上的那档节目听说请到了顾争，你可要好好表现，万一能通过这个节目牵线搭桥，以后和顾争一起合作呢？”
　　顾争这个名字在娱乐圈如雷贯耳，祁归一自然也有所听闻，知道他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却已经是史上最年轻的满贯影帝。
　　经纪人一拍大腿说道：“我从《甄X传》中学习到了不少经验，一定能让你在一众嘉宾中脱颖而出……”
　　可是现在祁归一却没有心思听经纪人传授自己的独门秘诀，在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后，他连忙点开手机上一个名叫“天师APP”的软件。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现在的天师们也不再利用传统的摆摊来招揽生意，而是直接在APP上接单。不过因为僧多粥少的关系，祁归一很少能够抢到单子——毕竟他要是当年能抢到的话，也就不会被迫转业了。
　　这次祁归一欧气爆棚，一打开APP就抢到了订单。他只扫了一眼地址，立即戴好口罩和墨镜，确保自己打扮的不会被路人认出来之后对坐在前排的司机喊了一句“停车，我在这里下！”
　　“你干什么？”经纪人不知道祁归一又在搞什么，他想要阻拦，祁归一却丢下一句“我去买个橘子，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就利落地下车离开，只留给经纪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正值晚高峰，祁归一下车后查看了一下车流量情况，立即放弃了打出租，直接开了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长腿一跨，开始吭哧吭哧地朝着目的地骑行。
　　目的地是个别墅区，离他下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祁归一骑行了二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气喘吁吁的放下共享单车，觉得自己要是再骑个几分钟，可能等不到四个小时之后就要挂了。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祁归一的打扮是从头包到脚一身黑，甚至大晚上还戴了一副墨镜，别墅的保安见到他立即精神抖擞，让祁归一说出要找的人家，然后对方亲自来接他才肯通行。
　　趁着保安联系雇主的时间，祁归一打开手机，开始看起了自己接单的任务信息。原来这次的雇主是一对中年夫妻，而出事的是他们19岁的女儿。他们的女儿最近宣称和自己和当红影帝顾争秘密网恋了，并且因此性格大变，从原来的性格开朗变得沉默寡言。
　　这对夫妇调查了一下那个自称为顾争的微信号，却发现这个微信号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只有女儿自己能搜索到。夫妇俩察觉出事情的不对，他们把发现告诉女儿，女儿却就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根本不信，还说自己的爸妈是想拆散真爱，吵着要自杀。
　　保安打过电话之后没多久，雇主夫妇便慌里慌张地跑过来，他们先和保安打了个招呼，而后茫然地环顾四周：“大师呢？”
　　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祁归一默默举手：“我在这里。”
　　夫妻俩显然被这件事情折磨的心急如焚，把祁归一好似忍者般的打扮归咎于独特爱好，一边带着祁归一往自己家走去，一边介绍情况。
　　“我们试过删掉那个微信号，可是下一秒它就又出现在列表中；我们还试过扔掉手机，也不行，第二天它又出现在房间里，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熟人介绍下载了这个APP……”
　　祁归一听完雇主的叙述，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想着还需要再验证一番：“您的女儿和手机在哪儿？”
　　雇主回答：“在二楼，她的房间里，她昨晚闹了一宿，现在累得睡着了。”
　　到了雇主家之后，祁归一在雇主的带领下直奔二楼。为了避免吵醒雇主的女儿，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刚踏进卧室，祁归一就对上了一双细长冰冷的眼眸。
　　祁归一的下意识地咯噔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对上的墙上一张海报的眼睛。海报上的男人容貌清俊，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白衬衫的扣子紧扣，仅仅是照片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疏离。
　　海报右下角还有一个漂亮的连笔签名——顾争。
　　“好漂亮的一张脸，难怪女孩子会为他痴迷。”祁归一在心里想道，而后径直走向桌面上放着的手机。
　　他的手刚碰到这个手机，一股黑雾便从手机里飘出，像是锁链一般缠上了祁归一的手腕，祁归一却毫不意外，轻声说道：“果然是这种东西。”
　　雇主夫妇冲进来抱住了躺在床上睡觉的女儿，他们看着黑烟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师，这是什么东西？”
　　祁归一耐心解释道：“这是怨气，就是类似于电视剧或者影视剧中的心魔，可以让被它缠上的人产生幻觉。想必是您女儿对顾争的执念，才令这怨气钻了空子，执念越深，力量越强，不过你们别担心，看样子只是一小股怨气，所以只能起教唆自杀，无法对您的女儿产生实质性伤害。”
　　他在听雇主描述女儿被蛊惑的反应时，就觉得是怨气作祟，现在猜想果然得到了验证。怨气以手机为载体，伪装成顾争的身份和女孩恋爱。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缠着他手腕的黑雾瞬间膨胀变大，占据了大半个房间，隐约可从黑雾中窥探到一个模糊的五官。
　　与此同时，雇主女儿也被动静吵醒，睁开眼睛看到黑雾尖叫一声，与自己的父母抱作一团。
　　男雇主抱着自己的妻儿，瑟瑟发抖：“大师，您觉得这是一小股吗？”
　　祁归一的手已经伸到了口袋里：“很明显，不是。”
　　这怨气狡猾的很，在察觉到他这个天师出现时，立即乖巧现身，缠着他的手腕像是在求和，没想到却是先礼后炮，不讲武德。
　　这团怨气还有一部分缠着祁归一的手腕，它做了一个甩的动作，祁归一被扯着手腕，往身后的墙面撞去!
　　雇主一家三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按照那个被摔去的力度，祁归一最好也是个半身骨折。
　　果然，他们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只是细听，却并不像是人能够发出来的。
　　他们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发现这声尖叫竟然是从黑雾那里发出的，那条原本缠着祁归一手腕的黑绳掉在地上，而割断它的是祁归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桃木剑。
　　那桃木剑虽然只有指节大小，却削雾如切菜，隔断黑雾之后，祁归一顺着被甩出去的力道一蹬墙，借力一跃而起，直直地冲向了怨气。
　　怨气强忍疼痛，发疯一般从它的身体里分裂出许多箭一般尖锐的黑雾，天罗地网般袭向祁归一。因为现在怨气的目标只瞄准自己，所以祁归一不再担心雇主会被误伤，他尽力闪躲，虽然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依然有一个箭状的黑雾擦过他的喉咙，留下了一道伤口。
　　而同时祁归一也已经出现在黑雾面前，剑尖直指黑雾，身形潇洒：“若有来生——”
　　黑雾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一怔，就听祁归一接着说道：“要学会礼貌。”
　　在触碰到桃木剑剑尖的那一刻，黑雾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疼痛，长啸一声，紧接着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砰”地炸裂，却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都散去了一个方向——祁归一手腕上戴的功德表。
　　吸收了黑雾之后，表盘显示了一个“+1”，祁归一也知道自己多了一天寿命。
　　确定安全之后，雇主夫妇带着女儿上前向祁归一表达了感谢，他们目光往下，落到了祁归一的脖子上：“大师，您的脖子伤到了。”
　　祁归一把桃木剑挂回了手机上，不甚在意：“没事，贴个创可贴就可以。”
　　喧闹的卧室里，没有人注意到一缕黑雾从床底溜了出来，幻化出两条腿跑向窗户。在即将迈出窗户的那一刻，它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祁归一的背影，像是要记住对方的样子，模糊的五官流露出狰狞的笑容。


第2章 
　　解决完事件之后，祁归一在雇主的千恩万谢之中走出别墅，骑着自行车回家。回到家之后他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好在经纪人以为祁归一还没走出角色，对他多了几分宽容，只是叮嘱祁归一这几天好好休息，准备一下即将到来的综艺。
　　这次祁归一拍摄的综艺叫《一路前行》，是一档户外真人秀节目，节目组有六个嘉宾，每期选择一个地方，嘉宾需要在那里度过一个星期。
　　第一期节目主打田园生活，所以节目组选择的地点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离市区三四个小时的路程，祁归一坐着节目组安排的车辆与其他嘉宾在村口汇合。
　　在车上，祁归一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功德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虽然很努力的接任务攒功德，可是任务难抢，他所赚得的功德也微乎其微。
　　祁归一到达的不算早，村口已经到了不少嘉宾。他刚推开门下车，烫着金色卷毛的宋赢就像只热情的泰迪一般扑了上来：“归一，你终于来啦！”
　　宋赢是祁归一之前限定团的队友，热情开朗，在队里时就与祁归一的关系很好，算是祁归一在圈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祁归一见到宋赢也露出了笑容，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两人说说笑笑的朝着村口走去，走到大部队面前，祁归一友好的与其他嘉宾们打招呼，轮到一个叫安逸的嘉宾时，对方先是伸出手，似乎是想和祁归一握手，却在祁归一也伸出手想和他握手的那一刻，故意收回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抱歉，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我的一个伴舞，正想着他怎么也来了。”
　　安逸是故意在镜头前给祁归一难堪，毕竟不久之前祁归一才和对方见过面，那个时候他和安逸竞争刘导的同一个角色。
　　安逸自恃实力派，却败给了他，自然心有怨怼，因此再次见到祁归一之后，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祁归一收回了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我们之前见过面，但既然安先生没有想起来的话，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祁归一。”
　　安逸虚伪的点了点头。
　　祁归一扫了一眼村口集合的嘉宾，发现还缺一个嘉宾，正是那天经纪人在他耳边念叨的顾争。
　　祁归一想到经纪人那天非要给自己灌输的《甄X传》，有些想笑，可是碍于有摄像镜头在，莫名笑起来实在太过奇怪，他想着偷偷掐自己一下，没想到手刚碰到胳膊肘，就被宋赢握住了。
　　宋赢目视前方，十分激动，就差上蹿下跳：“你看——”
　　几个嘉宾也齐齐朝着宋赢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豪华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村口，车门开启，从车上先下来的是一双黑色马丁靴，接着露出的便是顾争那张与海报没什么差别的俊美面庞。
　　祁归一暗想，不愧是全场咖位最大的人，就连出场都这么酷炫。
　　顾争一出现，在场的气氛明显有所变化，几个嘉宾都争着上前和顾争打招呼，就连摄像镜头也全都对准了顾争，给予最高的宠爱。
　　祁归一和宋赢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顾争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高冷，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当做对大家的回应，而后视线转到了导演身上。
　　导演知道顾争一向不喜欢参加综艺，这次也只是看在与他的旧交情上，因此连忙宣布第一期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选房子，不过节目组借的房子离村口很远，所以特意准备了特殊的“交通工具”。
　　祁归一好奇地问道：“电动的吗？”
　　导演助理沉默几秒，挪开视线：“手动。”
　　没一会儿，几头拖着木板车的牛出现在大家面前。
　　安逸惊愕：“牛、牛车？！”
　　仿佛是以为安逸在叫自己，一头牛忽然上前，低头就往安逸的运动鞋咬去。要不是安逸闪躲的快，鞋带差一点儿就被咬走。
　　祁归一看着牛车倒是觉得分外怀念，小时候他所在的门派在山顶上，来往靠的都是牛车。
　　除了祁归一，剩余几个嘉宾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显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交通工具”。
　　顾争的神色依旧冷淡，即使一身现代装束也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模样，在一众神色或紧张或怀念的嘉宾中格外清新脱俗。
　　导演助理可没有留给几个嘉宾太多反应时间，直接把嘉宾们拆成两人一组，招呼大家赶紧上车。
　　和祁归一分到同一辆牛车的是顾争，祁归一率先上车，而后就看到顾争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了板车上。板车的空间不大，装两个成年人显得有些拥挤，饶是如此，顾争依然努力与祁归一拉开了一段距离，似乎是不想与对方产生身体接触。
　　顾争的身上自带贵气，他单手搭在板车边缘，仿佛此时坐的不是牛车，而是板车。这让祁归一想到了有关顾争的另一个传闻，据说对方是个不努力就要继承亿万家产的富二代，现在看来倒是有一定可信度。
　　牛车缓缓启动，祁归一试着与顾争搭话，可是顾争很是冷漠，不是仅仅微微颔首就是只发一个“嗯”的语气助词。祁归一不再尝试热脸贴冷屁股，干脆闭上嘴，看着顾争冷峻精致的侧颜开始乱想。
　　顾争此时的冷漠难免让祁归一想到了前几天的任务，那个伪装成顾争网恋的怨气可是会说话多了，语气温柔如水，也不知道顾争在在面对自己真正的女朋友时会不会也是这副样子。
　　想到女朋友，祁归一又想起了自己母胎SOLO的身份，有些羡慕地看向顾争——以顾争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不缺女朋友吧。
　　这个时候祁归一才发现顾争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坐姿紧绷，脸色苍白，紧抿着唇瓣，额角似乎还沁着一层薄汗。
　　顾争怎么了？难不成是生病了？
　　祁归一心里一惊，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身体前倾，抬手想要摸一摸顾争的额头：“顾老师，您怎么……”
　　顾争虽然和祁归一的年龄差不多，但是出道比他早，所以称呼为老师也不过分。
　　在祁归一掌心覆上来的前一秒，顾争睁开了眼睛，而后侧身避过，冷冷地与祁归一对视。
　　祁归一终于回过神来，讪讪地收回手：“抱、抱歉，我以为顾老师您生病了。”
　　顾争再次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嗓音清冷：“我没事。”
　　他只是有些晕牛车而已。
　　听到顾争都这么说了，祁归一想要坐回去，没想到小路颠簸，连带板车也颠个不停，他一个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前倾。
　　糟了糟了！
　　祁归一在心里哀嚎一声，他想要保持平衡，然而已经来不及，他上半身直接倒在了顾争的怀里！
　　顾争的怀抱与他冰冷的气质截然相反，即使隔着一层布料，祁归一也能察觉到那温暖的体温。
　　有顾争垫着，祁归一倒是没有受伤，他积蓄起力量，猛地从顾争的腿上坐了起来，连连道歉：“顾老师对不起，我没有保持好平衡……”
　　顾争在祁归一起身的那一刻，立即与祁归一再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后冷淡地说道：“没事。”
　　祁归一觉得要不是在路上，顾争可能会为了避开他选择直接从牛车上翻下去。
　　“都是男人，顾争的反应好大，难不成是因为有洁癖的原因？”祁归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祁归一乖乖坐回原位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忽然瞥到自己腕间的手表闪了一下，他怔愣地抬起手，发现表盘上竟然显示了“+1”。
　　祁归一：？？？
　　这是怎么回事？！
　　祁归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又仔细擦了下眼睛，不管怎么看，表盘上都显示是“+1”。可是祁归一回忆了一番，之前做的任务功德点数都已经及时清算，不存在延时结算的可能性。
　　刚才他做了什么？好像是撞进了顾争怀里？与顾争发生了肢体碰触？
　　“等等，我撞进了顾争怀里，难道——”祁归一灵光一现：“难道是发生肢体碰触就能获得功德？！”
　　祁归一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不过他偷看了一眼顾争冰冷的神色，最终放弃了在对方身上再试一次的想法，而是把目标转向了其他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一下牛车便找到了宋赢。
　　宋赢正面如菜色的扶着树休息，看到祁归一走近，正准备和对方吐槽牛车是多么不人性，就看到祁归一张开双臂：“快，再抱我一次。”
　　宋赢并没有想太多，以为祁归一和自己一样也需要安慰，立即给了祁归一一个拥抱。
　　而顾争正巧走过，看到的就是宋赢正抱着矮他半个头的祁归一。
　　祁归一并没有察觉到顾争的靠近，而是蹙眉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功德表。
　　怎么回事？为什么宋赢抱他这个表就没有动静呢？
　　除了两个女嘉宾和顾争，祁归一又试着与其他男嘉宾接触了一圈，然而功德表都毫无动静。
　　祁归一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顾争，想到刚才顾争冷漠的态度，他觉得再次靠近顾争的难度和做任务抢单不相上下。
　　“算了算了，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做任务吧。”祁归一在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
　　嘉宾们乘坐着牛车陆陆续续到达之后，导演助理便开始组织选房子。为了公平起见，节目组采用的是抽签的方式，抽中两根一模一样签子的人则会被分在一间房子里。
　　祁归一倾向与相熟的宋赢住在一起，可是考虑他的非酋运气，他并不抱什么希望。不过令祁归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和顾争住在一起。
　　除了宋赢，其他嘉宾都朝祁归一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神色，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事情，安逸脸上的妒意尤甚，他参加这档节目的主要原因也是为了顾争，可是现在与顾争同住、拉近关系的最好机会也再次被对方抢走了。
　　村里的房子都是平房，好在床是分为两张，不然祁归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顾争在一个房檐下生活。只是祁归一想要与顾争划清界限的行为终止于晚上睡觉前，他突然发现功德表上的寿命急剧消减，他习惯性的打开APP，才发现APP不在接单范围之内。
　　祁归一：“……”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顾争身上。
　　难不成要他……
　　看着越来越逼近于零的寿命，祁归一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偷偷摸摸地凑到顾争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碰了碰顾争的腰。
　　顾争正背对着祁归一，蹙眉打量着房间内简陋的布置，冷不丁被祁归一碰了一下腰部，身体轻微一颤，后退两步，低头看向祁归一，视线冰冷。
　　祁归一连忙把作案的手背在身后，无辜一笑：“我……我就是想问一问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顾争并没有起疑心，只是默默与祁归一拉开了距离。
　　祁归一的功德顺利+1。
　　祁归一呆住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只有与顾争接触，他才能增加功德？


第3章 
　　只是之后怎么办？这节目可是要拍一个星期啊！
　　想要苟命就要接近顾争，可是……
　　祁归一的头又开始疼了，他万分后悔自己那天在车上没有听完经纪人传授如何接近顾争的经验，以至于现在小山村信号不好，联系不上经纪人，求救无门。
　　他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求助于导演助理。一般节目组为了更好的照顾嘉宾，都会收集一些嘉宾的喜好，而导演助理自然也应该知道顾争的一些喜好。
　　被询问的导演助理有些疑惑，不知道祁归一问这个干什么。
　　祁归一心思一转，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其实我是顾老师的粉丝，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和顾老师上一个节目，所以我想……”
　　他不好意思把接近说得太明显，因此没把话说全，留给了导演助理自由发挥的思考空间。
　　果然，导演助理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感动地点了点头，心想没想到这还是个“粉丝努力与偶像上同一档节目”的励志故事，立即将自己所知道的倾囊相授。
　　事关性命，祁归一就像是上课一般认真听讲，他有些后悔没带纸笔，好把导演助理所说的都记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祁归一发现不止是触碰顾争，只要围绕与顾争有关的行为都能增加功德。
　　【碰到顾争的任何身体部位，功德+1】
　　因为之前顾争冷漠的态度，所以每次触碰顾争身体时，祁归一都得做很大一番心理建设。他想过趁晚上睡觉时偷偷触碰顾争，可是要么祁归一因为太累，一沾枕头就睡到天明，错失良机；要么好不容易战胜困意，晚上摸黑刚到顾争床头，就看到顾争睁开了眼睛，与祁归一面面相觑。
　　电光火石间，祁归一立即稍息立正，做出目光呆滞的样子，在顾争的注视下走来走去。在余光瞥见顾争的手已经摸到床旁的手机，显然准备打电话呼救时，祁归一连忙假装清醒过来，满怀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梦游。”而后连忙脚步虚浮地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祁归一在心里沉痛宣布PlanA计划失败。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阳间计划。
　　白天节目组安排给了嘉宾们诸如割稻子、喂牛喂养等一系列十分有田园特色的任务，祁归一眼眸一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好看的人即使割草都像是在打高尔夫，比如顾争。
　　就连看惯了娱乐圈帅哥的两个女嘉宾在看顾争时都忍不住红了脸颊，可是祁归一却并没有g到这一点，他一直偷瞄着顾争，脑海里想着的却是怎么才能接近对方。
　　顾争大约也察觉到了投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只是每当他想要循着视线看过去时，就发现这道视线消失了。
　　因为心不在焉的原因，顾争的手指被锋利的镰刀割伤了。
　　安逸也在一旁一直偷窥着顾争，见此情景立即起身想要送温暖，没想到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一步。
　　祁归一“蹭”地站了起来，原本蹬几公里共享单车都费劲的他此时却潜力爆发，几步就走到了顾争面前，在顾争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从口袋里掏出了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顾争的伤口处。
　　这创可贴还是经纪人怕他受伤才给他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逸看了都在心里骂狗腿。
　　祁归一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功德表，果然再次“+1”。他的唇角下意识地上扬，不过想到顾争还站在面前，以防被打，祁归一努力压抑笑容，导致他就像是嘴角抽搐一样。
　　顾争一低头，看到的就是祁归一正专注地看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伤口，唇角微动，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他抽回手，心头浮现出一个猜测——难不成是为了他受伤而感觉到难过？
　　献过温暖，祁归一功成身退，没想到却被宋赢拦住了。
　　宋赢把祁归一拉在一边，担心地问道：“归一，你怎么突然对顾争……你要是被身穿了就唱个歌！”
　　“去去去，唱什么歌！”祁归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宋赢看来确实古怪，连忙解释：“其实，我的偶像是顾争……”
　　祁归一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直接解释自己是顾争的粉丝更简单一些。
　　宋赢懵了：“你的偶像不是高达吗？”
　　祁归一喜欢的确实是高达，以前在山上时他没有网络，直到下山后才接触到动漫，并且直接入了高达坑，现在家里的柜子里还摆放着各种高达模型。
　　他一咳嗽几声，恼羞成怒地说道：“我的偶像就是顾争！好不容易见到偶像，我总得表现一下吧！”
　　宋赢原本对祁归一的偶像是顾争这件事情还半信半疑，但是想到这几天祁归一对顾争异样的热情，疑问也迎刃而解，他感慨一句：“你瞒的可真好。”
　　祁归一知道自己忽悠成功，偷偷舒了一口气。
　　【给顾争做饭功德+1】
　　祁归一发现给顾争做饭还能增加功德是很偶然的发现。为了更好展现田园生活的主题，增加节目的看点，所以节目组压根就不会给嘉宾们准备好现成的饭菜，而是要求嘉宾们每天自己动手做饭。
　　好在祁归一之前在门派里就学会了做饭，为了与顾争打好关系，他自然包揽了一日三餐。
　　听到祁归一要做饭时，顾争的眼底流露出惊讶之色，毕竟他之前以貌取人，还以为祁归一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察觉到顾争的惊愕，祁归一笑着解释道：“之前我就经常给师、爷爷做饭……”
　　想起来有摄像头在，祁归一连忙把“师父”改为爷爷，他垂眸，语气低沉：“只是后来爷爷他……”
　　自从师父云游四海之后，祁归一就没能再给师父做一顿饭了，不过落在顾争的耳朵里，祁归一的话显然就是另一番意思，还以为不小心触碰到了祁归一的伤心事，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祁归一还以为顾争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撸起袖子冲到厨房，准备用美食抚慰顾争的心。
　　他做饭时的动静很大，大到让顾争以为全村的人都会见到祁归一的爷爷。不过祁归一做出的饭菜却很好吃，顾争很挑食，原以为只能勉强自己吃几口保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没想到对方做的饭意外地合他胃口，因此顾争很快就吃了个精光。
　　与此同时，祁归一手腕间的功德表又闪了一下，竟然提示“+1”。
　　祁归一的心情复杂，他觉得自己好像挖到了什么宝矿。他宣布，顾争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宝贝疙瘩！
　　一天三顿饭，就是功德一天+3。
　　祁归一看着功德表上增加的数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顾争一天只吃三顿饭？！他现在恨不得顾争一天吃八顿！
　　正当祁归一还沉浸在功德暴富的喜悦中，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过分殷勤的举动除了引起宋赢和其他嘉宾的注意之外，还引起了顾争的注意。
　　顾争不是傻瓜，自然也看出了这几天祁归一的示好与接近。因为身份的原因，所以他从小就接受着拥簇，起初也认为祁归一是像其他嘉宾一样想要献殷勤，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越来越觉得祁归一哪里不对劲——因为祁归一似乎总是想法设法的……占他便宜。
　　特别是喜欢占他身体的便宜。
　　可是每当顾争察觉到与祁归一的身体触碰闪开之后，对上的就是祁归一无辜的神色，仿佛只是他多想了而已。
　　而且他发现祁归一很喜欢给他做饭，这让顾争想起了那句流传已久的话——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那祁归一的目的真的只是想给他做饭吗？还是……
　　最重要的是，祁归一太执着了。顾争也遇到过难缠的想要献殷勤的人，可是那些人无一都败在了他冷漠疏离的态度之下，可是祁归一却是个例外，他仿佛并没有察觉到顾争的漠然一般，仍旧努力地想要靠近顾争。
　　只是顾争却并没有什么感动的感觉。
　　思来想去之后，顾争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这天晚上拍摄结束之后，顾争在嘉宾散去之后走到了导演面前，委婉地问道：“导演，你知道……祁归一他身边有女孩子吗？”
　　导演骤然被顾争提问后还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提起了祁归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知道啊，好像没有。毕竟他是……你懂的。”
　　导演的意思是祁归一选秀男团出身，在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前肯定会先专注于事业，而不会不明智的选择谈恋爱，毕竟谈恋爱对于现在的祁归一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不想明着说出来是因为感觉很伤人。
　　可是这句话落在顾争的耳边，却完完全全变了味道。
　　顾争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想竟然得到了证实——祁归一真的是gay！


第4章 
　　难怪那天他还看到祁归一和那个叫宋赢的嘉宾亲密拥抱……
　　那祁归一这几天来有些诡异的殷勤，究竟是为了与他打好关系，想要得到更好的资源，还是……喜欢他？
　　顾争眯起眼睛，开始头脑风暴，妄图从祁归一的神色与行为中抽丝剥茧，找到对方的真正目的。
　　虽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正在这时，听到两人交谈内容的导演助理插嘴道：“对了顾老师，祁先生还是您的粉丝呢，听说已经喜欢了您很久，前几天还和我打听您喜欢什么。”
　　破案了！
　　顾争在心里肯定地想道：“原来祁归一这几天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喜欢我。”
　　因为自己也是gay的原因，所以顾争并没有流露出惊奇的神色。
　　明白这一切之后，顾争礼貌地朝两人道谢，随即转身离开。等他回到房子里时，祁归一正在铺床，头顶昏暗的灯泡散发着淡黄的光晕，气氛落在顾争眼里真是暧昧又迷离，令他瞬间警惕起来。
　　听到脚步声，祁归一扭头看向顾争，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顾争的脚步一顿，这句话实在像是妻子唠叨晚归的丈夫一般。
　　不过直男祁归一当然并没有考虑到这些，在他看来，这就是兄弟般的问候。
　　他无端想到了导演助理所说的话，在知道祁归一是自己的粉丝之后，顾争再看这个笑容时，只觉得暧昧。
　　顾争对待感情一向是快刀斩乱麻的态度，所以在推理出祁归一喜欢自己之后，他决定现在就挑明这件事情，直白地告诉对方自己并不喜欢他。
　　只是顾争刚准备开口，就看到祁归一似乎有所察觉一般慌慌张张地下了床，朝着厨房跑去：“对了顾老师，饭做好了，我这就去给你盛饭。”
　　祁归一从床上一跃而下，快步走进厨房，刚才闻到糊味他才想起来土灶上还熬着汤，要是再不舀出来可就煮糊了，到时候味道就不鲜美了。
　　和顾争相处了几天，祁归一发现对方对待食物十分挑剔，味道稍微有一点瑕疵顾争都不会落勺。
　　顾争看着祁归一宛如仓皇逃窜的背影，冷淡地想道：“这是在逃避我即将说的话吧，真是自欺欺人。”
　　祁归一端着两碗粥出来之后，就发现顾争怪怪的，总是时不时看他一眼，而后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这令祁归一十分心虚，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顾争对视。
　　祁归一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神开始游移，就是不敢对上顾争的视线：“难不成是顾争猜到我接近他的原因了？”
　　而顾争一边喝粥一边看着祁归一闪躲的眼神，更加确定对方之所以不敢直视自己是因为害羞，所以他倒是能够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隐瞒是自己粉丝身份的事情了。
　　因为想得太入神，顾争错过了在餐桌上摊牌的好时机。而吃完饭之后，祁归一起身收拾起了碗筷，在接过顾争手中的碗时，他们的指尖不免相碰。
　　这次顾争清清楚楚的看到在碰到自己的指尖之后，祁归一立即低下头，唇角流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祁归一在低头看到自己又涨了一点功德之后，为了避免顾争发现，才艰难地压抑着唇角的笑意，连忙抱着碗筷向厨房走去。
　　顾争的余光瞥到了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给自己的走神找了个借口——拒绝祁归一的事情总不好当着摄像头的面说，所以还是等到明天做任务的时候，找个机会避开摄像头再和祁归一挑明吧。
　　祁归一浑然不知顾争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兴高采烈地计算着自己的功德点数。
　　第二天一大早，嘉宾们就被叫了起来，节目组安排的任务是到山村紧邻的山上去采野果，顾争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上山，嘉宾们便分散开来，顾争却故意把祁归一叫了过来，借着采野果的借口带他越走越远，直到与摄像师拉开了距离，才转头看向祁归一，认真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思了。”
　　祁归一倒吸一口凉气——顾争究竟是怎么猜到他是为了苟命接近他的？！
　　顾争：“你——”
　　祁归一：“我——”
　　两人同时开口，顾争看到祁归一主动开口，以为对方是要坦白从宽。而祁归一看顾争开口，也立即抿紧嘴唇，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阵风儿吹过，气氛很是沉默。
　　顾争左等右等没有等到祁归一开口，耐心告罄，于是再次开口说道：“祁归一，你是个好人……”
　　骤然领到好人卡的祁归一露出惊喜的笑容：“谢谢！”
　　这是不是代表着顾争肯定了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顾争被祁归一打断，对上对方闪闪发亮的双眸，骤然一噎。他对其他追求者或者献殷勤的人当然没有这么温柔，只不过觉得这段时间里祁归一对他不错才稍微委婉一些，只是没想到仅仅是这样，祁归一都能这么高兴。
　　他现在对祁归一的深情忽然间感觉到了棘手。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继续说下去的，顾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但……”
　　这次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归一直接扑倒了。
　　祁归一温热的身躯直直撞进了顾争怀里，顾争还以为祁归一怕被拒绝才投怀送抱，刚想蹙眉推开怀中的祁归一，就看到自己刚才站立位置的那棵树像是被无形的刀劈成了两半，倒地后溅起了一片尘土。
　　而顾争原本站立的位置多了一个小山丘高般的黑影，尘土散去后，黑影也显露出真容——那是一个身材像熊、脸却像野猪的东西，它的爪子就像是加大号般土拨鼠的爪子，漆黑坚硬，仅仅看上去就有一股肃杀之气。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争瞳孔猛地一缩，要不是祁归一及时推开他，只怕他的下场就和那棵树一样。
　　一击未中，它的眼底流露出人性化的懊恼，而后定格在了跌坐在一边的顾争与祁归一身上，杀意顿现。
　　“该死，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妖怪！”祁归一在心里想道，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想要掏出自己的桃木剑，可是想到他身下的顾争，祁归一又默默松开了挂件。
　　不行，顾争还在这里，他得找个机会先让顾争离开！
　　因为天师的身份太过敏感，所以祁归一并不希望自己的这个身份暴露在顾争面前。
　　祁归一打定主意之后便很快冷静下来，他飞快地顾争拉了起来，而后踮起脚凑近对方耳边，低声说道：“你先跑，去找其他人求救，我断后。”
　　既然是妖怪，找其他人肯定没用，祁归一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顾争心安。
　　他刚想退开断后，就被顾争攥住了手腕。
　　祁归一疑惑地看向顾争：“这……”
　　顾争一用力，拉着祁归一就开始狂奔：“不行，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要不是因为他故意支开摄影师，他们现在才孤立无援。而眼前这个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能把祁归一留下来单独面对？这和让祁归一送死有什么区别？！
　　顾争在大学的时候就是长跑健将，运动神经发达，因此即使拉着一个人跑也不怎么费力，只是额头沁了一层薄汗。
　　倒是祁归一被拉着，也跑得气喘吁吁，他看着顾争矫健的身影，默默在心里流泪：“哥，求求你放了我吧！这个妖怪我能够打得过，真的！我不想再跑了！”
　　顾争并不知道祁归一在想什么，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那只怪物。那怪物身躯庞大，原以为跑起来会十分笨重，没想到速度迅猛，很快就追上了顾争与祁归一，没一会儿就拦到了他们面前。
　　顾争停住了脚步，沉默地与妖怪对视，而后转身拉着祁归一欲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可是没想到他们身后又站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妖怪。
　　竟然有两个妖怪！
　　现在想来，或许这两个妖怪早有计划，故意先让一个出来，引导他们逃跑的方向，然后另一个再埋伏在这里，一网打尽。
　　这两只妖怪显然拥有智慧，知道顾争与祁归一陷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咧开血盆大口。
　　顾争的左手边是一个小斜坡，他正估算着要不要跳下去，就感觉到自己被祁归一用力推了一把。
　　顾争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坠，整个人向后滑去。他看到那两只想要上前，可是却被祁归一挡住了：“快去叫人，我在这里挡着它们！”
　　祁归一竟然为了救他，独自留下来断后！
　　顾争伸出手，想要抓住祁归一，可是他的手指却抓了一个空。
　　祁归一的身影比起两头妖怪来说格外瘦弱，可是他却依然毫不怯懦的挡在了两只妖怪面前。两只妖怪也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祁归一身上。
　　这一幕刻在了顾争眼里，像是诀别。
　　顾争并没有看到，祁归一背对着他，手伸进了口袋里，面对着两只熊妖露出了一个闲适的笑容：“很好，这下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教训你们了。”


第5章 
　　不用再逃跑，祁归一的心情瞬间变好了很多，就连看罪魁祸首——熊妖时，神色都变得和善起来：“两只妖怪，两只妖怪，跑得快。”
　　“所以现在该轮到你们逃跑了。”
　　不知何时，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飘来了几朵乌云，狂风顿起，吹的一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一道阴影打在祁归一的脸上，倒衬得他像是一个觉醒的反派。
　　那两只熊妖能够设圈套伏击，自然是拥有一些人类的智慧。它们的目光落在祁归一身上，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可是在看到祁归一瘦弱的身板之后，它们又放下了戒心，眼神凶恶的盯着祁归一。
　　不知是哪个熊妖先动了手，利爪直直地朝着祁归一的面门袭来，祁归一利落起跳，避开了这一击。
　　祁归一摸了摸脸，而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毕竟我现在也是靠脸吃饭的人。”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把袖珍的桃木剑。
　　如果说之前的熊妖还对祁归一的能力抱有畏缩，那么在看到他手中的桃木剑后，这些熊妖彻底放下了对它的畏惧，看向祁归一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今日的午餐一样。
　　一击未中，两只熊妖干脆同时下手，它们的利爪再次朝着祁归一站立的地方袭来。利爪带起的劲风一吹，霎时间尘土飞扬。可是飞沙走石散去后，只间它们的爪子牢牢插在地面上，而不见祁归一。
　　熊妖？
　　它们左顾右盼之际，一只熊妖忽然觉得背部痒痒，它动了动身体，一歪头，发现祁归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爬到了它的肩膀上。熊妖从鼻子里呼出一团热气，抬起爪子不耐烦的想要把祁归一揪下来，可是它刚举起爪子，动作忽然顿住了。
　　祁归一举起桃木剑，狠狠插在了熊妖的脖子上！熊妖哀嚎一声，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沙石，而它的神色也定格在倒下时的震惊。
　　可是祁归一并没有放过这只熊妖，看这只熊妖身上所带的血腥气息，就知道对方不知早已残害了多少无辜，所以祁归一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祸害，他低低地念了一段咒语，随着他最后吐露的一个音节落下，面前的熊妖化作了点点飞烟消失。
　　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还消失，另一只熊妖显然有些慌了，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祁归一并不好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准备无声撤退，可是还是被祁归一发现了：“别动。”
　　察觉到祁归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幸存的熊妖顿时哆嗦了一下，立即稍息立正，乖乖站在了原地。它第一次体会到了被捕猎者盯上的感觉，而它则是那只可怜的猎物。
　　祁归一不紧不慢地走到熊妖面前，伸出手：“在我手上划一道。”
　　熊妖：？？？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要不是它不会说话，绝对要问问祁归一是不是想钓鱼执法。
　　祁归一这么做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原本是要干脆利落的解决这第二只熊妖，可是忽然想起来要是顾争带着人回来，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奇怪，因此他决定手动伪装受伤，让自己呆会儿要说的谎言更加真实可信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是因为祁归一对自己下不了狠手。
　　祁归一看到熊妖没有反应，歪了歪头，纳闷地问道：“听不懂人话？”
　　熊妖很想破口大骂：“你才听不懂人话！”
　　它当然能够听得懂人话，而且它和同伴之前最大的乐趣也是抓住人之后，听完对方绞尽脑汁的求饶再吃了他们，可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它和它的兄弟踢到了铁板。
　　可是它的目光落在祁归一手中的桃木剑上，顿时怂了，凶恶的脸上流露出了迷茫地神色，“嗷呜嗷呜”乱叫，故意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就算语言不通也不能阻碍祁归一想要沟通交流的心，他指了指熊妖的爪子，又拿起桃木剑在自己的胳膊上比了几下划拉的模样：“这下总懂了吧？”
　　再不懂的话，他就要怀疑熊妖的智力是不是有问题了。
　　智力正常的熊妖：“……”
　　这下子再装傻就太刻意了，熊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颤巍巍的伸出了爪子，忽然，它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
　　等等，它完全可以趁祁归一没有防备的时候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熊妖的唇角上扬，露出了自己尖利的牙齿，它的呼吸也粗重起来，凶恶的面容显出了几分狰狞。
　　就在熊妖准备行动时，祁归一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补充道：“对了，你要是想打什么小动作的话，可是试一试，看是你的爪子快，还是我的桃木剑快。”
　　可是看祁归一的神色，明显是试试就逝世。
　　生命只有一次是个烫知识，熊妖也知道这个道理，它当然不敢随意拿自己的性命尝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满足了祁归一的要求后，对方能够放过自己。
　　熊妖的爪尖落在了祁归一的手上，小心翼翼地划了一下，而后收起爪子，面露谄媚的看着祁归一。
　　祁归一看着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向熊妖，陷入了大眼看小眼的沉默。
　　也真难为熊妖那只能够砍断树木、破开地面的利爪控制力道，只在祁归一的手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皮都没破。
　　祁归一真诚地问道：“你没有吃饭吗？”
　　当然没吃！不然它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追击祁归一和顾争？！
　　面对祁归一倒打一耙的指控，熊妖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委屈又带着谴责的目光偷看祁归一，又在他看回来的那一刻“嗖”地收回来，可谓是怂到了极致。
　　祁归一：“用力一些，但不要太用力，不要留下疤痕，不然——”
　　他挥了挥桃木剑，威胁几乎要摆在明面上。
　　可怜熊妖没有打过工，不然应该知道祁归一的要求别名又叫“五彩斑斓的黑”。
　　这次熊妖终于用了些力气，在祁归一的手上留下了一道伤痕，祁归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还不错。”
　　熊妖顿时眼睛一亮，它搓了搓手，讨好的看着祁归一，希望对方能够放自己一马。
　　可是祁归一的剑尖却对准了它：“你的任务完成，所以你现在可以死了。”
　　熊妖觉得好像看到了世另它，之前它也曾恶趣味的用放对方一马当做谎言，让那些被抓的人类怀抱希望，再亲手打碎他们的希望，没想到在这里棋逢对手，碰到了狡猾的祁归一。
　　莫名被贴上“狡猾”标签的祁归一很无辜，他看着熊妖饱含着哀怨的控诉目光，主动解释道：“我可没有承诺要放过你。”
　　熊妖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打白工了。
　　它原本谄媚的神色顿时变得凶恶，在知道祁归一不会放过自己之后已经决定鱼死网破，于是高大的身躯扑向了祁归一。
　　不过熊妖并不是祁归一的对手，垂死挣扎一番之后也被祁归一送去陪伴它的兄弟了。
　　祁归一收起桃木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估摸着是顾争叫人过来了，咬牙给了自己一个手刀。
　　手刀落下的一瞬间，祁归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等祁归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是熟悉的房顶，他的嗓子渴得像是吃了一个沙漠。祁归一坐了起来，刚想开口，就被大力抱住，耳边是宋赢的鬼哭狼嚎：“归一，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祁归一虚弱地说道：“水……”
　　宋赢听了把祁归一抱的更紧：“谁？归一，你失忆了吗？我是宋赢啊，你忘记练舞时你踩过我脚了吗？医生，医生在哪里，归一好像失忆了！”
　　祁归一愈发虚弱，一边咳嗽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的是water！”
　　好在这次宋赢终于听对了，没有把water听成what，终于松开了祁归一。他起身，只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一杯水已经被举到了祁归一面前。
　　祁归一连忙拿过杯子，一口饮下，水流滋润过干涩的喉咙，他这才觉得好了很多，不然祁归一觉得自己没有死于熊妖手下，而是要死于宋赢那糟糕的听力了。
　　那样的话他绝对死不瞑目！
　　等喝完水，祁归一递还杯子，道了声“谢谢了。”
　　回答祁归一的是顾争低沉地嗓音：“不客气。”
　　祁归一惊讶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给自己递水的是顾争，只是他刚才急着喝水才没有看清是谁。
　　看到顾争来了，宋赢想起来对方是祁归一的偶像，立即贴心地说道：“既然归一你醒了，我就不打扰了，再见。”随即出门，还顺手合上了房门，给祁归一留下了和自己偶像独处的机会。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顾争和祁归一两个人，气氛安静地可怕。
　　顾争坐在了祁归一床边的椅子上，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6章 
　　如祁归一所猜测的一样，顾争很快开口：“你昏迷了五个小时。”
　　闻言，祁归一抬头看向窗外，他们上山做节目组布置的任务时还是早上，现在太阳却已经有了落山的迹象。
　　祁归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道难怪他觉得很渴，原来是睡了太久的原因。
　　顾争：“你的胳膊受了伤，医生已经帮你包扎了，只要恢复得好就不会留疤。”
　　听到顾争的话，祁归一立即低头，这才看到自己故意弄伤的胳膊包了一层绷带，他动了动胳膊，只有轻微地疼痛感，可以忍受，看来熊妖的领悟能力还是不错。
　　祁归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顾争：“顾老师，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毕竟现在顾争是自己的宝贝，祁归一自然格外上心。
　　顾争被祁归一推下小山坡，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并不严重，涂一些药水就好了。听到祁归一这么关心自己，顾争摇了摇头，询问道：“我没事，我被推下山坡之后发生了什么？”
　　被祁归一推下山坡之后，顾争很快冷静下来，跑回村子里求救。他的记忆力很好，等他带着救兵回到当时祁归一所在的位置时，却发现熊妖不见踪影，而祁归一晕倒在地，胳膊上还受着伤。
　　看到祁归一没事，顾争紧绷的心思也松懈了下来，毕竟祁归一是为了救他才主动断后，要是对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可能要愧疚一辈子。
　　等祁归一醒来，顾争才有机会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祁归一早有准备，喝过水的他也没有那么虚弱，佯装惊恐地说道：“那个时候熊妖抓伤了我的胳膊，然后朝我扑过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虽然祁归一说的很是委婉，但谁都能听出他其实是吓晕了过去。不过这也很合理，符合人之常情。而熊妖为什么不见，或许只能归功于祁归一很幸运，可能那个时候熊妖并不饿，所以放过了他。
　　因此顾争并没有提出什么疑问，他显然不是多话的人，问完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又开始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气氛。
　　为了避免再说下去就露馅，祁归一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有话想和我说吗？是想说什么来着？”
　　他记得当时顾争确实是有话想和他说，但是刚说了一句就因为熊妖的出现被打断了。
　　听到祁归一主动说起这个，顾争垂眸，眼底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心虚。
　　他当时想说的当然是让祁归一不要缠着自己，自己并不喜欢对方，可是现在……
　　顾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祁归一，祁归一的脸色因为失血的原因有些苍白，黑曜石般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顾争，里面只倒影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祁归一救了他，因此还受了伤，他现在要是再提让对方不要缠着自己，未免显得太不是人。
　　可是顾争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即使祁归一救了自己，他也不能以身相许……
　　祁归一的痴情让顾争倍感棘手，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在祁归一的神色从好奇变成了疑惑之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
　　顾争终于打定了主意，面对受伤的祁归一，他怎么都说不出来自己的真实目的，因此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决定等到祁归一伤好之后再提。
　　或许在这之前，祁归一就接受到了他的暗示，不再缠着他。
　　“顾争显然是在隐瞒着什么。”祁归一在心里想道，可是看顾争的样子，明显不准备告诉他了。好在祁归一并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也并不准备刨根问底，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下去。
　　这让顾争松了一口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祁归一，谢谢你救了我。”
　　祁归一摆了摆手，爽朗地回答：“没关系的，你没事就可以。”
　　即使当时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顾争，是另外一个普通人，祁归一也不会袖手旁观，依然会选择出手相助，毕竟师门教给他的便是要帮扶旁人。
　　一句“谢谢”实在是太过轻飘飘，顾争也是这么想的，他看向祁归一：“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酬？金钱，资源，地位，都可以给你。”
　　顾争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他有资本能够做到这些。要是旁边有别人，肯定会嫉妒的眼眶发红，毕竟顾争所允诺的都是圈内人一直以来所追逐的。
　　对于祁归一现在的咖位来说，选择资源肯定是最好的，可是他想到自己还在靠顾争汲取功德，最好还是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强忍着拒绝时心头滴血般的疼痛，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就好。”
　　祁归一的神色真诚，毕竟他要享受资源的前提是能够活着。有句话说得好，金钱诚可贵，资源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顾争听完祁归一的答案之后，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他其实早就猜到了祁归一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的爱，可是他却无法给予祁归一，因此他当时狡猾的给了祁归一选择，而不是让祁归一任意提要求。
　　顾争的心里罕见地生起了一丝愧疚，他的心情变得很是复杂。正在这时，他听到祁归一再次开口：“对了顾老师，我…我有一个小要求。”
　　顾争顿时抬起头，警惕的看着祁归一。祁归一突然改变口风，难不成是想要求他以身相许？
　　祁归一掏出手机，看向顾争：“顾老师，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在说这话时，祁归一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顾争，像是怕被拒绝。
　　有了以身相许的脑补在前，祁归一这个加微信的要求对顾争来说已经算是微不足道了，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添加了祁归一的微信。
　　得到顾争的微信号，祁归一的唇角上扬，眼底泛起了喜悦。有了顾争的微信，对他而言总是方便一些。
　　正主还在这里，祁归一规规矩矩的备注为“顾老师”。
　　祁归一脸上的喜悦自然逃不过顾争的眼睛，他的心情顿时更加复杂。
　　顾争转开视线：“那两只熊长相奇特，太过奇怪，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山上。”
　　祁归一：“……”
　　那两只熊妖早就骨灰都被扬了，大可放心。
　　不过顾争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妖怪，倒让祁归一松了一口气，毕竟普通人知道妖怪的存在之后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除了被妖怪牵扯进去的人，他们都不会透露妖怪的存在。
　　祁归一的沉默惹得顾争看了他一眼，祁归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冷静，立即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之、之前一直忙着逃跑，并没有看清。”
　　一说起逃跑，顾争就想到了祁归一救自己的事情，只当祁归一刚才的冷静是没有反应过来。
　　“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祁归一和顾争之间的谈话。
　　祁归一受着伤，因此是顾争屈尊降贵的起身打开了房门。房门外站的是导演和导演助理，他先和顾争打了个招呼，而后看向祁归一，笑眯眯地问道：“归一啊，胳膊怎么样，好多了吗？”
　　祁归一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阵寒暄之后，导演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导演这次来除了是探望祁归一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希望祁归一和顾争能够对遇到熊的事情保密，对外就说是上山时不小心受的伤，毕竟他们的节目还在拍摄之中，一旦曝出来，肯定会引得人心惶惶。宋赢也只知道祁归一受伤，但并不知道遇到熊的事情。
　　而他也保证接下来的活动都不会在山上进行，以保障嘉宾们的安全，而且村长也组织了猎人上山杀熊。
　　导演没有亲眼见过妖怪，因此并不相信妖怪的存在，而是把它当成了简单的熊。
　　祁归一知道导演的顾虑，点了点头。熊妖已除，猎人就算上山也发现不了什么，不过逛一圈总是能够带给他们安全感。
　　顾争也点了点头，但是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导演得到祁归一和顾争的允诺之后，顿时卸下了心头压着的巨石，又劝顾争和祁归一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
　　祁归一的手受了伤，暂时没有办法做饭，好在导演留下了食物，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好吃，但祁归一还是吃的很开心。
　　顾争瞥了一眼导演留下的盒饭，只动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有了对比之后，他竟然想念起了祁归一做的饭菜。节目过后，他大概就吃不到祁归一做的饭菜了……
　　察觉到顾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祁归一从饭盒中抬头，疑惑地看了过去。
　　对上祁归一的目光，顾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挥散了心中的想法。
　　虽然导演破例允许祁归一可以休息几天，但是距离这一期拍摄结束也就剩下了两天，祁归一决定坚持下来。


第7章 
　　第二天一大早，祁归一就醒了过来。
　　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间的功德表，上面的两位数让他很是满足。
　　正在这个时候，祁归一听到了悉悉簌簌布料摩擦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顾争正站在床边换衣服。
　　阳光自窗户倾洒而入，落在顾争赤/裸的上半身，像是镀了一层光。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手臂随着拉伸的动作展露出了漂亮流畅的线条，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腹部是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
　　“之前顾争穿着衣服的时候没发现，他竟然还有八块腹肌……”祁归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自卑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心想难怪当时顾争跑步都脸不红心不跳，不像他，跑几步就累得像是一条死狗。
　　羡慕嫉妒这四个字他已经说累了。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顾争扭头，对上了祁归一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视线。
　　糟了，被顾争逮住在偷看了！
　　祁归一心里一惊，他本来想着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可是对上顾争冰冷的视线，祁归一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心虚，连忙移开视线。
　　逮到祁归一偷看自己之后，顾争的神色冰冷。他的目光落在祁归一包扎着的手臂，想到对方为了救自己受了伤，顾争只能收起自己的戾气，飞快地换好了衣服。
　　在知道祁归一觊觎着自己之后，顾争就尽量避免在祁归一面前换衣服，没想到这次有所疏漏，还是被祁归一看到了。
　　等祁归一转回视线，发现顾争已经换好了衣服，速度之快令他咂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顾争很介意在自己面前换衣服，难不成顾争刚才的反应……是在害羞？！
　　祁归一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顾争，越回忆细节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合理。现在想来，顾争在他面前换衣服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
　　有着做衣料遮挡，顾争瞬间安心了很多，转头看向祁归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地神色：“该集合了，一起去吧。”
　　祁归一这才从吐槽中回过神来，神色顿时更加古怪——这还是顾争第一次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去集合，之前顾争可是直接独自离开去集合的。
　　在顾争背对着自己的一瞬间，祁归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背对着顾争扫了扫。看到充当吊坠的桃木剑毫无反应，祁归一松了一口气，很好，看来顾争并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
　　祁归一立即下床，梳洗一番后跟着顾争出了门。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祁归一的耳边响起了顾争低沉地嗓音：“手臂怎么样了？”
　　“好多了，感觉可以再掰六个苞米。”祁归一动了动胳膊，他受的伤本来就不怎么重，睡过一晚后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顾争：“……”
　　自从来到这个节目之后，祁归一的比喻也淳朴了起来。不过听到祁归一没事，顾争也放下了心。
　　集合点在导演住的小院子里，祁归一和顾争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看到祁归一，宋赢挥了挥手，笑着问祁归一感觉胳膊怎么样。
　　其实要不是顾争在，宋赢更想八卦一下昨天祁归一和顾争说了什么。
　　只是顾争站在祁归一的身边，就像是一个忠诚的守卫一样，让宋赢找不到机会开口。
　　其他嘉宾也知道了祁归一受伤的事情，节目组解释说是因为昨天的任务。安逸的目光落在祁归一受伤的手上，冷嘲热讽一般开口说道：“这都能受伤？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话语间透露的意思很明显——祁归一是故意弄伤了自己的胳膊。
　　安逸可并不相信祁归一是无意间受伤的，这几天节目组布置的任务都是与农活有关，安逸觉得自己已经在奔溃的边缘反复横跳，因此他觉得祁归一是故意弄伤自己的胳膊，好避免做农活，真是好心机。
　　不得不说，安逸猜对了一部分真相，但是祁归一弄伤胳膊的真实原因他绝对想破脑袋都猜不到。
　　安逸的音量不大，却足够让几个嘉宾都能听到，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宋赢自然要为好友辩护，一卷袖子，愤怒地说道：“你……”
　　祁归一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身边的顾争先有了反应。他冷淡地歪了歪头，瞥了安逸一眼，让原本还想借着讽刺祁归机会、显示自己勤劳能干的安逸瞬间闭上了嘴。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纳闷，不明白自己说祁归一几句，为什么顾争要这么看着他。
　　难不成是顾争觉得他太烦了？安逸惊慌失措地想道。
　　看到安逸闭上了嘴，顾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祁归一的受伤都是我的错。”
　　顾争的这句话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安逸脸上。随着顾争的话音落下，安逸的脸色因为尴尬瞬间涨得通红。别说几个嘉宾，祁归一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疑惑地神色，没有料到顾争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安逸想巴结顾争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立即讪笑道：“是我说错话了，顾老师，您别在意。”
　　顾争冷漠地说道：“你应该向祁归一道歉。”
　　顾争的话一出，就连正往这边走的导演都诧异了。他虽然不清楚情况，可是他认识顾争已经很久了，印象中这还是顾争第一次替人说话。
　　安逸看了一眼顾争，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他给祁归一道歉。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好几个嘉宾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这让他更加尴尬，恨不得时光倒流，好让他收回这句话。
　　顾争又瞥了安逸一眼，眼底的不耐烦浓重地像是要化为实质。
　　碍于顾争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安逸只能不情不愿地低头道歉：“对……对不起。”
　　祁归一还沉浸在顾争竟然为自己说话的惊讶中，慢了一拍，回了句：“没关系。”
　　虽然即使顾争不插手，他也会出言反驳安逸，不过很显然顾争出声倒是省了他很多事情。
　　安逸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就算恨顾争也没用，因此把自己现在的丢脸都归咎于祁归一身上。
　　祁归一也察觉到了安逸充满恨意的目光，不过他并会因为这种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完全把安逸当成了空气。
　　当务之急是要感谢一下顾争，祁归一垂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谢谢顾老师帮忙。”
　　从顾争的角度看去，祁归一的睫毛向下，遮住了眼眸，看起来有几分羞涩地模样。
　　顾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让祁归一误会自己对他有了好感，那他以后怎么拒绝？！
　　棘手，太棘手了。
　　顾争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导演姗姗来迟，朝助理使了一个眼色，助理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家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准备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或许是考虑到这几天嘉宾们都苦自己厨艺久矣，节目组提出了一个规则——用玩游戏的方法决定名次，而后按照名次分配早餐。
　　游戏把同住的两人分为一组，祁归一和顾争自动成了一组。
　　而游戏则很简单，节目组抱来了一框小狗，让每个小组选一只，比赛哪只小狗先到达终点。
　　工作人员把手中的竹筐放下，几只小狗蜂拥而出。
　　这窝小狗崽是一户村民家养的白狗下的，只有两三个月大，跑起来还有些跌跌撞撞，像是一只只雪团在土地上滚动着。
　　其中一个女嘉宾解铃早就被萌的晕头转向，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想要摸一摸这些可爱的小狗崽。
　　这些小狗崽也并不怕生，立即伸着小爪子想要勾她的手，还有的直接在地上打滚，像是在给解铃表演什么节目。
　　祁归一也看得心里痒痒，想要跟着弯下腰摸一摸狗。可是现在横亘在他面前的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究竟要选哪一只狗？
　　这也是每个嘉宾正在发愁的事情，小狗都差不多大小，没有办法根据腿长来进行辨别。
　　正在这个时候，祁归一的余光瞥见框里还有一个耸动的毛团，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小狗崽。仿佛察觉到祁归一的目光，慢悠悠地从竹筐里走了出来。
　　走出竹筐后，它也并没有和自己的兄弟挤在一起，而是独自站在僻静处，冷淡地看着自己的那窝兄弟们嬉笑打闹，一张狗脸上流露着“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忧郁。
　　祁归一看着那只神色高傲的小狗，又看了看身旁的顾争，斩钉截铁地说道：“就选这只吧。”
　　看小狗这气质，这神色，活脱脱就是翻版的顾争啊！
　　关于顾争的运动能力有多强，祁归一已经领教过了，所以他觉得这只狗肯定能够担此重任。


第8章 
　　“都可以。”顾争平静地说道，好像对究竟选哪一只狗并不在意。
　　祁归一扭头看向顾争，惊愕地发现顾争竟然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更准确的说，是故意离这些狗站的很远。
　　“看样子，顾争竟然怕狗？”祁归一在心里想道。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顾争，果然，当有狗崽找不准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向顾争时，顾争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与狗崽再次拉开距离。
　　导演助理并没有告诉祁归一这一点，说明顾争并没有告诉过外界这件事情。要不是祁归一观察的仔细，也发现不了顾争怕狗的秘密。
　　看着顾争神色淡漠的后退，祁归一竟然察觉出了几分可爱。
　　因为顾争怕狗，所以把选狗的选择权交给了祁归一，祁归一最终拍板——就选那只遗世独立的狗崽！
　　祁归一和顾争这一队是最早选出狗的人，宋赢忍不住问道：“归一，为什么你要选择这只狗啊？”
　　有顾争在，祁归一只能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合眼缘。”
　　宋赢低头看了看狗，觉得这只狗崽的眼睛也不怎么圆。
　　选完狗之后，祁归一走到那只小狗崽面前，想要弯腰抱起狗，增进一下感情。
　　谁知祁归一刚伸出手，那只小狗崽瞬间变脸，颤巍巍地倒退几步，呲牙咧嘴地瞪着祁归一，只是因为它毛绒团子的模样，不仅没有一丝的凶悍，反而显得十分可爱，就像是无能狂怒。也正因为如此，祁归一没有丝毫恐惧。
　　他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它的脑袋，反而像是激怒了这只小狗一样。小狗张开口，要不是祁归一反应快收回了手，下一秒这只狗崽就能咬上来。
　　安逸在一旁幸灾乐祸：“这就是你说的合眼缘？”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祁归一和宋赢的交谈，祁归一知道对方现在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话，因此左耳进右耳出，当做王八念经。
　　见一击未中，狗崽子又伸出爪子，直接一掌拍上了祁归一腕间的功德表，直接把功德表拍飞了出去！
　　功德表飞的并不远，祁归一转身去捡表。等他回到狗崽面前时，却发现狗崽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样，瞪圆了眼睛戒备的看着祁归一，周身开始散发着一股妖气。
　　从狗崽的角度看去，没有腕间那个奇怪的表盘之后，祁归一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印堂发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该死掉的样子。
　　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活着，此子恐怖如斯！
　　而当祁归一把表戴到腕间之后，这血红色的雾气才消散。
　　一人一狗沉默对视。
　　在狗崽打量自己的时候，祁归一也在打量着这只狗。他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睛，得出了结论——眼前的狗崽是个高阶妖物。
　　之前狗崽故意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所以他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高阶妖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瞥了一眼周围，狗崽可比熊妖高了不知道多少个level，而四周都是普通人和摄像头，就算他找个角落封印对方，肯定也会闹出很大动静。
　　狗崽一直在观察着祁归一的脸色，自然意识到了对方想要封印自己，立即摇着尾巴扑了上去。
　　其他嘉宾还以为这狗崽是要扑上来咬祁归一，宋赢惊呼一声：“小心！”
　　顾争上前几步，可是还是迟了，那只狗已经扑到了祁归一的怀里。
　　安逸瞪大了眼睛，看着狗崽的眼神热切，显然希望这狗能狠狠咬祁归一一口，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狗崽窝在祁归一的怀里，两只短短的肉爪子攀着他的肩膀，亲昵的蹭着祁归一的脖颈，像是在和对方撒娇，和之前奶凶奶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狗。
　　看到并没有发生什么流血事件，除了安逸之外，其他嘉宾都松了一口气，在导演助理的提醒下，每个队都开始挑选起自己的狗。
　　而顾争看到祁归一没什么事情之后，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只胳膊受伤的原因，所以祁归一只能单手抱着狗崽。在旁人眼里，狗崽是在和他撒娇，然而只有祁归一知道，狗崽是故意凑到了他耳边，想要和他谈判。
　　有些高阶妖物能说人话，所以祁归一并不觉得奇怪。
　　“不要封印我，带我回去。”狗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命令道。因为它还是幼崽的身体，所以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很没有威慑力。
　　作为一个高阶妖物，一觉醒来力量被封印，变成一只狗崽子就算了，还有一群把它当成兄弟的弱智狗崽吵着要它和它们一起玩，高阶妖物已经快受不了了，因此它才决定屈尊降贵的跟在祁归一身边。
　　当然，鉴于祁归一算是救它于水火之中，所以不用感动到叩谢了。
　　更何况它也很好奇，祁归一这副随时就能归西的模样是怎么撑到现在的，难不成这就是那些村民经常挂在嘴边的“医学奇迹”？
　　祁·医学奇迹·归一刚才就已经扫过狗崽的身体，对方身上并没有血腥气，说明并没有害过人。现在社会发展，天师的观念也日新月异，不再秉承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只要妖怪没有害人的想法或者行动，天师也不会封印对方，能和平相处，就避□□血争斗。
　　不过祁归一很不满意狗崽命令自己的语气，故意说道：“抱歉，我家不能养宠物。”
　　“谁是宠物？！”狗崽被气得嗷嗷乱叫，要不是它的力量被封，此时一定要吐一口火，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尝一尝自己的厉害。可是它很快想到自己现在处于弱势地位，有求于人，因此只能强压下这怒火，放软了语气：“我可以帮你……”
　　看到高阶妖物吃瘪，祁归一不再开玩笑。即使高阶妖物不说，他也要把对方带回去，毕竟放一个高阶妖物在普通人家里，虽然这狗崽现在还没有害人的心思，但总是个隐患。
　　祁归一做出苦恼地样子：“这样吧，只要你在一会儿的赛狗大赛中拿到第一名，我就带你回去。”
　　高阶妖物：“……”
　　看到高阶妖物没有反应，祁归一用了激将法：“难不成……你、不、行？”
　　最后三个字，祁归一还十分□□的加重了语调，好像生怕这只狗崽没听清。
　　狗崽果然上当，顿时炸了：“不要轻易说一只高阶妖物不行！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狗崽的话，再联想到对方刚才嚣张的气焰，祁归一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不是吧不是吧，难不成面前这个狗崽并不是普通的高阶妖物，而是什么传说级的妖怪？
　　正当祁归一的脑海里闪过诸多猜测时，就听到狗崽嚣张地声音：“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我记得我很厉害。”
　　祁归一：“……”
　　导演助理看到其他队伍已经挑选好了各自的狗，随即宣布比赛开始。一群毛茸茸的白狗崽被放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距离它们五十米远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哪一队的狗先跑过去就胜利了。
　　为了与祁归一的约定，狗崽迈开小短腿奋力狂奔，而其它狗崽要么跑着跑着就偏离路线，要么原地打转，让这只高阶妖物抓住机会，一口气把其他狗崽们甩出老远，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
　　好在狗崽因为力量被封印的原因，跑得并不快，不然祁归一就要担心这只狗崽被抓住切片去了。
　　赛狗结束后，祁归一按照和高阶妖物的约定，找村民询问能否在节目结束后把狗崽抱回去养。
　　村民正愁自家狗子生的狗崽太多，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不过因为祁归一还在录制节目，所以只能暂时把狗崽还寄养在村民那里。
　　再三保证自己会去接狗崽之后，狗崽才不情不愿地从祁归一的怀里跳下来。
　　之后的节目录制过程很是顺利，两天的拍摄很快结束，顾争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便离开了，祁归一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异样的熟悉。
　　祁归一则是坐着节目组的车到达市区之后，抱着狗崽等待着自己的经纪人来接。
　　因为狗崽失忆的原因，所以当然也不记得自己之前的名字，祁归一是个起名废，因此决定按照狗崽的颜色起名为“小白”。
　　狗崽疯狂摇头，很是抗拒：“我不要叫小白！我要叫龙王！我要叫尊上！”
　　因为狗崽当时借住的村民很喜欢看龙傲天、赘婿一流的小说，不仅听还要在院子里放，所以连带着狗崽也被带歪，满脑子都是“十年之期已到，恭迎XX归位。”
　　祁归一以过来人的身份真诚相劝：“相信我，等你恢复记忆之后，肯定会想抽死现在起名的自己。”


第9章 
　　经纪人很快到达。
　　因为导演已经和经纪人打过电话解释过情况，所以经纪人看到祁归一包扎的胳膊后也并没有太惊讶，而是让祁归一抽时间再去正规医院看一下。
　　祁归一点了点头。
　　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小狗：“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祁归一：“小白。”
　　经纪人并不干涉祁归一养狗，因此只是叮嘱道：“别忘了给它打针。”
　　一听到要打针，原本乖乖窝在祁归一怀里的小白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恶狠狠地瞪着经纪人，要不是祁归一拦着，它怕是要直接扑上去。
　　经纪人心里惊讶这只狗竟然这么通人性，而后话锋一转，问起了祁归一和顾争相处的怎么样。
　　一提到顾争，祁归一就有些心虚了：“还、还好吧。”
　　虽然顾争之前对他不冷不热，但是在他救了顾争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机？
　　经纪人听到祁归一的话，并没有抱太多期待地叮嘱祁归一努力在之后与顾争打好关系。原以为祁归一又会像以前一样不耐烦，但是没想到这次祁归一倒是乖乖点头，惹得经纪人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祁归一带着小白回到家里之后，先给小白拍了张照片，写了封信说明自己和小白的情况，寄给了师父，想要让师父解答一下为什么他和顾争接触会涨功德，顺便问一下小白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休息了两天之后，祁归一又开始琢磨起来做任务的事情。
　　虽然祁归一现在的功德值暂时富裕了起来，但是他也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因此他打开接单的APP，开始浏览有没有合适的委托。
　　很快祁归一就注意到了一个匿名委托，已经被顶到了热门，因为雇主并没有写明自己遭遇了什么，只是丢下了一个联系方式，奖励丰厚，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但是因为任务难度标注为“困难”，让不少想要接单的人都望而却步。
　　祁归一看到这个任务，却忍不住心动了起来——任务越难，所获得的功德也越多，于是思考了几分钟之后，祁归一就按照上面写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嗓音低沉的男人，祁归一讲明了来意之后，他绝口不提任何委托，只是告诉了祁归一一个地址，让祁归一今天下午过来。
　　这个神秘的操作彻底勾起了祁归一的好奇心。
　　小白正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西游记》。自从在电视上惊鸿一瞥看到猪八戒在高老庄的遭遇后，小白惊为天狗，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妄图用知己的遭遇唤醒自己封存的记忆。
　　它也听到了祁归一打电话的内容，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开，吵着要一起去：“我可以帮忙的！”
　　祁归一想到这次的任务是“困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小白。
　　出发前，祁归一没忘了乔装打扮，为了掩盖手臂上的绷带，他特地穿了长袖，还收拾出一个双肩包用来背小白。
　　男人给的地址是一个别墅区，接待祁归一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精英人士，祁归一瞥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个精英男有些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祁归一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客厅，才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祁归一扫了一眼，发现竟然还有几个天师圈内说的上名号的天师。
　　这个委托人竟然找来了这么多天师？
　　祁归一惊讶了一瞬之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身后的背包抱在了怀里，把想要探出头的小白按了回去。
　　好在小白也察觉到了屋子里有很多天师，收敛了妖气，并没有被其他天师发现，这倒让祁归一松了一口气。
　　精英男把祁归一带到之后就转身离开，似乎是去继续接人了。
　　祁归一从头包到脚的奇异打扮惹得不少天师都看了过来，大部分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有一个长得像是瘦猴子的中年男人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打量着祁归一，一边笑眯眯地问道：“我叫郑二，这位怎么称呼？”
　　郑二这个名字祁归一也听过，在天师圈内风评不好，因为他经常带着自己的徒弟做危险的任务，他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刚跟着他学不久的徒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情况糟糕的直接丢了性命，好的还留条命，但成了植物人。
　　可是因为郑二确实有些本事，完成单子的效率也快，所以依然有不少雇主找他，毕竟雇主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解决这些奇怪事件的人，并不关心他是怎么操作的。
　　“我姓江。”出于谨慎起见，祁归一随口编了一个姓，压低了嗓音回答。
　　因为祁归一的打扮实在是只能认出来性别，看不出年龄，所以郑二只能从声音辨别出对方还是一个青年。
　　郑二把几个不能惹的人都记了个大概，看到祁归一这副没见过的打扮，再加上对方不报名号，郑二更加认定眼前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不懂行情胡乱接单的小白。在郑二看来，青年是最好拿捏的对象，因此有意拉拢：“小江啊，坐我这里吧。还抱着包呢？包里装了什么？”
　　“一些符纸。”祁归一敷衍地回答道。听到他的回答，郑二心中的鄙夷更盛，在他看来，只有那些小白新手才会抱着符纸伪装自己。
　　不知是不是郑二的错觉，他看到祁归一的话音落下后，怀中黑色的背包动了动，像是在不满。
　　几个天师看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祁归一和郑二的谈话，把祁归一当成了胡乱接单的小白，因为懒得管闲事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提醒的意思。有一个天师想要提醒，但被同伴拽了一下，也止住了话头。
　　郑二其人狡猾又记仇，要是当面揭穿他，只怕他后续要报复个没完。
　　祁归一装作毫不知情的坐在了郑二身边。郑二显然有意与祁归一攀谈：“现在雇主还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委托，神神秘秘的……”
　　雇主还没出现？那个精英男不是雇主？
　　祁归一蹙眉思考。
　　正想着，精英男人又带来了几个人，他在心里数了数，发现客厅里算上他，已经坐了十三个天师。这里面有不少互相认识的，因为随着时间的过去，雇主还不出现，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交流起来。
　　等精英男再次出现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直觉他终于要宣布事情了。果然，精英男在万众瞩目中开口：“这次请各位大师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各位大师能够对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保密，毕竟委托人他的身份很特殊。”
　　有个天师忍不住问道:“我想问一下，叫来这么多天师，是还要进行一场选拔吗？”
　　这也是其他天师所关心的问题，他们来之前显然并不知道还有其他天师在场。
　　“并不是，只是为了求稳，所以才找各位大师。大家放心，只要到场，每个人的酬劳都会结算，只是解决事情的人当然会获得更多一些。”
　　听到精英男的话，问话的天师才放了心。
　　看到天师们点了点头，精英男转头看向了楼梯处。
　　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颀长、长相俊秀的青年，他一身黑衣黑裤，右眼角下有一个泪痣，垂眸间是惹人怜爱的忧郁风格。
　　不知是哪个女天师先激动地喊了一句：“韩泽雨！”
　　韩泽雨这个名字放在乐坛可谓是如雷贯耳，获得的音乐奖项无数，出过不少爆款，即使是不常听歌的祁归一都很熟悉这个名字。
　　而那个精英男应该是韩泽雨的经纪人，因为他的经纪人很少在媒体上露面，祁归一也只远远见过一次，所以才会觉得莫名眼熟。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韩泽雨低头看去，笑着点了点头：“是我。”
　　得到韩泽雨的回应，女天师更加激动，她没有想到雇主竟然是自己的偶像，想着待会儿要一个签名。
　　与他唱歌时的低沉忧郁不同，韩泽雨说话时的声音温柔悦耳，听起来就像是溪水潺潺流过般舒服。
　　这个声音……不正是顾争那天接起来的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吗？！
　　祁归一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韩泽雨似乎是顾争的好友。
　　韩泽雨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下来，他的经纪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他的位置正好离祁归一很近，祁归一下意识地抱着包往后挪了挪，低下了头，惹得韩泽雨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
　　察觉到韩泽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祁归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显眼，立即抬起头，佯装毫不在意地对上了韩泽雨的视线。
　　祁归一的眼睛很漂亮，因为心虚的原因睁得很圆，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辜，惹得韩泽雨心神一晃。


第10章 
　　“您可以讲一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一个天师忍不住开口说道，知道雇主是韩泽雨之后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案件上。
　　只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韩泽雨解释，反而看到对方似乎在发呆，这才出声提醒。
　　“抱歉。”韩泽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走神了，收回了视线，脾气很好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这也是他在乐坛名声很好的原因——即使韩泽雨的腕大，也从不摆架子。
　　看到韩泽雨收回目光之后，祁归一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韩泽雨这样一直看着他的话，会让他怀疑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有些眼熟，也认出了自己。
　　韩泽雨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温声讲述起来：“这几天我在筹备新专辑……”
　　韩泽雨已经写好了歌词和伴奏，因此只剩下了录歌这一项。韩泽雨录歌时有个习惯，就是不喜欢别人在场，所以那天他照旧赶走了工作人员，自己一个人在录音棚里练歌。
　　只是在试听自己的初音时，韩泽雨却听到了一道杂音，他以为是机器的原因，可是等他仔细听下去之后，却发现这竟然是一道女声，只是有些刺耳，像是用指甲划拉着玻璃发出的声音，令人十分难受。
　　这首歌里没有女和声，韩泽雨试听了一遍伴奏，伴奏里并没有这道刺耳女声，说明这女声是在录制过程中产生的，而且不说录音棚的环境封闭，录音棚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干扰，那么这道刺耳女声又是哪里来的？
　　韩泽雨以为是机器的问题，又换了一个录音棚录制，可是依然有这道刺耳的女声，而且他摘下耳机之后，耳边依然有刺耳的女声，就像是爬在他耳边唱歌一样……
　　韩泽雨停住了话头，经纪人继续讲了下去。
　　因为韩泽雨录歌常常录到半夜，录完歌后才会叫经纪人去接他，所以起初经纪人并没有在意，还以为韩泽雨是沉浸到了自己的音乐世界，忘记了时间。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都快到凌晨四点多，韩泽雨还没有打电话，经纪人终于意识到不对，驱车前去录音棚找韩泽雨。
　　可是他还没赶到录音棚，就在走廊里看到了韩泽雨。只是韩泽雨背着他，朝着窗户走去，任凭经纪人怎么焦急的呼喊都没有反应，而这个时候韩泽雨已经打开了窗户，上半身已经探了出去。
　　经纪人几乎都要喊破喉咙，他奔跑着上前抓住了韩泽雨的胳膊。要是他再迟一步，韩泽雨怕是已经摔下楼了。经纪人有些生气地看着韩泽雨，问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经纪人才发现韩泽雨还戴着耳机，双眸呆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经纪人摘掉耳机之后，韩泽雨才回过神来，他只记得自己听着听着这道女声就失去了意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录音棚里，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走廊里的。
　　经纪人建议韩泽雨把这首歌删掉，母带销毁，可是韩泽雨照做之后，第二天那盘本该变成灰烬的母带又出现在录音棚里。
　　韩泽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所以才向天师们求助。
　　作为明星，要是这件事情曝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还涉及到了韩泽雨的新专辑，难怪韩泽雨的经纪人会这么谨慎，财大气粗的请了这么多天师，而且等到天师到来后才告诉具体委托。
　　听完韩泽雨的叙述，祁归一明白这件事情绝对是有东西作祟。不过更令祁归一觉得值得赞赏的还是韩泽雨的态度，毕竟这种事情搁到很多人身上，他们都并不怎么相信，而是会找各种理由，直到事情越来越严重才会向天师求助。
　　大部分天师的想法都和祁归一想的一样，郑二更是狗腿子的直接夸赞：“韩先生的反应很快。”
　　韩泽雨苦笑一声：“是之前有朋友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这个APP也是他推荐给我的。”
　　听韩泽雨说起朋友，祁归一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顾争，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按照对方当时的反应，他觉得对方应该不可能经历过这种事情。
　　韩泽雨的经纪人在此时开口问道：“大师，泽雨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啊？”
　　一个天师动作很快，拿出一个镜子，在韩泽雨面前一照，而后摇头道：“没有。”
　　经纪人这才安心了很多，韩泽雨也松了一口气。
　　“那么说明问题出现在那首歌里。”另一个天师说道，扭头看向韩泽雨的经纪人：“我们可以听一听吗？”
　　韩泽雨：“我现在手机里并没有音源，那首歌的母带放在录音棚里。”
　　郑二问：“那我们能去录音棚一趟吗？”
　　韩泽雨点了点头：“可以，我马上安排。”
　　韩泽雨在出名之后便和之前的经济公司解约，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而他的录音棚就设在工作室里，所以带人去并不需要报备。经纪人掏出手机联系车辆。
　　在等待车辆的期间，天师们又问了韩泽雨一些细节问题，韩泽雨也很配合的一一回答。天师多果然能够集思广益，祁归一安心划水倾听。小白安安静静的呆在包里，倒是没有给祁归一找什么麻烦。
　　车辆很快到达，大家依次上车。因为韩泽雨和经纪人单独乘坐一辆车，让原本想攀关系的郑二挤不上去，因此还和祁归一坐在了一起。车上他故意和祁归一搭话，言语间都是炫耀自己的厉害，显然是希望祁归一能够对他多些崇拜。
　　藏在包中的小白也被迫听到了郑二的那些话，可是碍于祁归一的叮嘱又不能出声，只能焦躁的顶了顶背包，不过很快被祁归一按住了。
　　郑二眯起眼睛打量着祁归一的背包，刚才他清清楚楚看到包动弹了一下，终于明白之前祁归一的包动弹也不是他的错觉，直接开口问道：“小江啊，你这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怎么还会动？”
　　祁归一偷偷敲了自己的背包一下，闷闷地回答：“就、就是符咒啊。”
　　郑二当然不信祁归一的解释，他猜测对方包里装的是什么宝贝，想着待会儿找个机会看一看，要是什么好东西就夺过来。
　　祁归一看到郑二眼底流露出的狠辣之色，明白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想着待会儿到韩泽雨的工作室之后就找个机会先把小白放走，毕竟要是让郑二知道小白的存在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韩泽雨的工作室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大楼，已经颇具规模。到达目的地之后，天师们下车，跟在韩泽雨和经纪人的身后进入了公司。
　　在走进电梯间时，韩泽雨接了个电话，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天师们：“我有个朋友过来了，他只是来看看。”
　　其他天师们并没有什么异议，祁归一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韩泽雨那个朋友……该不会是顾争吧？
　　这么想着，祁归一的脚步越走越慢，已经掉到了队伍末尾。要不是现在逃跑已经太迟，祁归一很想抱起包就溜。
　　郑二余光瞥见了祁归一的步伐越走越慢，猜测对方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领这个任务是不自量力，现在才知道害怕了。可是郑二还等着祁归一给自己当炮灰，因此故意催促道：“小江，怎么年纪轻轻走这么慢？”
　　为了避免郑二的催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祁归一才不情愿的快走了几步。
　　“等等，韩泽雨也并不只有顾争一个朋友啊！”祁归一一边跟在队伍后面走一边自我安慰道。
　　只是祁归一这微弱的希望，也在录音门口看到顾争之后被残忍打碎。
　　一看到顾争，祁归一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整个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即使顾争戴着墨镜，但还是吸引了不少天师的目光。祁归一看了一眼楼层，好在这层楼因为录音棚被封的原因，没有其他人，不然顾争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另一阵轰动。
　　顾争先和韩泽雨打了个招呼，而后视线才落到了韩泽雨身后的天师身上，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
　　好在祁归一站在末尾，被其他人挡着，从顾争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所以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等顾争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祁归一才在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浑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就像是躲避捕猎者的小动物一般。
　　在录制节目时祁归一有多想接近顾争，现在就有多想远离对方。
　　韩泽雨看到顾争出现，倒是并不意外，只是在顾争看完之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怎么，又在找那个人啊？”
　　作为顾争的多年好友，韩泽雨知道顾争的心中有一个人，而顾争已经找了对方整整十年。也正因为心中这个人的存在，才导致顾争一直单身到现在。


第11章 
　　而韩泽雨只知道顾争一直挂念着的人是一个天师，而至于更具体的对方就没有告诉他了。毕竟顾争对有关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可小心的紧，一点儿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半点儿信息，像是生怕别人知道之后，就会把人抢走一样。
　　不过也正因为有顾争在，韩泽雨才能很快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奇怪的事情。
　　“既然没有的话，我就先让他们进去了。”韩泽雨说道。
　　顾争点了点头，即使在老友面前，他的话也并不多，而韩泽雨早就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韩泽雨的经纪人连忙插嘴道：“顾老师，您要去休息室里休息一下吗？”
　　“不用。”顾争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精致的侧颜微微绷紧，给天师们让开了道路。作为韩泽雨的朋友，他也很关心这件事情。
　　天师们争抢着走了进去，他们可还记得韩泽雨的经纪人说过，要是谁能够先破解这件事情，获得的奖励更多。
　　逐利的郑二更是努力往前面挤，因此自然没有心思关注祁归一还在不在自己身边。
　　祁归一看准机会，偷偷摸摸往厕所方向走去，想要把怀中的小白放出来。
　　毕竟顾争也知道他收养了小白的事情，要是被对方发现他包中的小白，那么祁归一的身份也就不攻自破了。
　　厕所里空无一人，祁归一刚打开背包拉链，小白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弓着腰背伸了个懒腰：“可闷死我了，终于能出来了！”
　　人狗的悲欢并不相通，祁归一愁眉苦脸：“顾争在这里，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他看到。”
　　小白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仰起脑袋看向祁归一：“对了，我闻到了一股讨厌的味道。”
　　祁归一的眉头一挑，顿时严肃起来，心道小白虽然失忆又失力，但因为现在是狗的原因，竟然这么灵敏，想必闻到的是那个缠着韩泽雨的东西。
　　他们的方向没错，看来那个妖怪果然藏在这层楼。
　　祁归一正色道：“你能具体感觉到妖怪在哪里吗？”
　　要是小白能够告诉他具体位置，那么汪汪队立大功！
　　没想到小白听到祁归一的话语，歪了歪脑袋，竟然疑惑地问道：“什么妖怪？我说的是顾争。”
　　祁归一：“……告辞。”
　　他收回夸小白鼻子灵敏的那句话。
　　人同狗讲的交流破裂，祁归一叮嘱小白藏好，得到对方的保证之后，转身走出厕所。
　　按理说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在录音棚里，因此祁归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没想到一拐弯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抽烟的顾争，精致的喉结随着他吐出烟圈的动作而上下滚动。
　　祁归一的身体先于意识，往后一转，决定暂时撤退回厕所。
　　“等等。”身后突然响起了顾争的声音，惹得祁归一身体猛的一颤。
　　糟糕，难不成顾争认出了他？！
　　祁归一：大意了，没有闪。
　　思索了几秒后，祁归一意识到要是现在自己拔腿狂奔无异于自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慢悠悠的转过了身，口罩遮住了他视死如归的神色。
　　顾争朝着祁归一走来，他不知何时摘掉了墨镜，夹在了自己的衣领，修长的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缭绕后是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容，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祁归一，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
　　说实话，看到顾争抽烟，祁归一的心里很是惊讶，要不是亲眼所见，祈归一很难把顾争和抽烟联系在一起。
　　顾争越走越近，他比祈归一个子高，随着他的走近，祁归一只觉得一片阴影落在了他面前。
　　与此同时，祁归一还闻到了顾争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上带着雪松的清冽，应该是香水，盖住了原本呛人的烟味。
　　祁归一问到这个味道，第一反应是想着是不是该给小白挂个耳鼻喉科，还是小白所属的妖怪种类白长了狗样，鼻子却不怎么样，他觉得顾争身上的雪松味挺好闻的。
　　只是顾争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使得他充满了压迫感。
　　顾争用指尖捻灭香烟，低头看着祈归一，好看的眉头蹙起：“你是谁？”
　　祈归一这才意识到，合着是顾争刚才并没有看到他，现在看到他从厕所里出来，就把他当成了可疑人员。
　　想通之后，祈归一原本紧绷的心瞬间松懈了一半，他低下头，压低了嗓音回答：“我是韩先生请来的天师。”
　　祈归一戴着帽子，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令顾争无法看到他此时的神色。
　　听到祁归一的回答，顾争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的迹象：“那你怎么在这里？”
　　祈归一：“我…我上个厕所，我这就去。”
　　祁归一自认为自己后半句的暗示足够明显，没想到顾争却像是没有听懂一样，仍然拦在他面前。
　　祁归一的回答无懈可击，顾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祁归一：？？？
　　顾争看到祁归一不说话，神色冷了下来：“或许会给你介绍生意。”
　　祁归一懂了，这个时候必须要报个假名。
　　可是现场遍一个名字对起名废来说不亚于学渣考第一，他的眼神瞥到了顾争身后的横幅，上面贝多芬和巴赫的落款给了他灵感：“我叫——江贝赫。”
　　顾争瞥了祁归一一眼，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告诉顾争假名之后，祁归一的心底反到生出了底气。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江贝赫，关他祁归一什么事情？
　　当然，他还是没敢直视顾争的眼睛。
　　祈归一原本以为顾争问完之后就会让他走，却没有想到顾争忽然开口说道：“你可以摘下口罩，让我看一下你的脸吗？”
　　当然不行！顾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祁归一的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他低着头，提了提自己的口罩，随口扯谎道：“我的脸烧伤了，很难看……”
　　顾争这么问也只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态度，听到祁归一这么说，他当然不可能再坚持让对方摘下口罩，而是不抱希望的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天师的？”
　　祁归一愣了几秒，不明白顾争怎么突然查起了户口，不自在地说道：“没几年……”
　　确实，听对方的声音，虽然努力装着低沉，可是却还带着青年的几分青涩。
　　这让顾争更加失望，看样子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救他时也不过十岁左右，他还记得对方说自己早早就当了天师。因为当时情况紧张，顾争没能问到对方的名字，只能在心里称呼对方为“小天师。”
　　“你去吧。”顾争嗓音淡漠，侧身让开一条路。
　　祁归一如蒙大赦，强忍着撒腿就跑的冲动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
　　看着祁归一离开的背影，顾争忽然间更想抽烟了。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失望，自从小时候被小天师救过之后，顾争就在寻找对方。
　　可是他的父母却因为顾争年纪小的原因，把顾争所讲述的经历当作是小孩子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只有顾争知道那不是梦，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小天师握着自己时掌心灼热的温度。
　　顾争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巨龙，牢牢守着有关小天师的回忆，不许旁人窥得半分。即使是他的父母，他的独占欲后来也让他后悔分享。
　　成年之前的顾争被父母管束，无法寻找小天师，只能在成年之后寻找，可是寻找却变得困难重重。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没少遇到假的线索和伪装成他的小天师的骗子，经历过无数次失望。
　　当然，这些欺骗过他的人，他并没有放过，让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也因为小天师的事情，顾争才开始关注到了妖怪这件事情。他有时候很希望自己能够碰到妖怪，期盼着小天师能够再次出现救他。
　　在录制节目见到熊妖时，顾争很快就反应过来，拉着祁归一离开，可是没有想到祁归一喜欢他到愿意为了他舍身赴死。
　　有一瞬间，祁归一和小天师的背影重叠了起来，可是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祁归一不可能是小天师。
　　他看过祁归一的履历，上面和天师没有半点关系。
　　顾争明白自己的心已经给了十年前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小天师，无法再分给旁人一星半点的位置。
　　在得知自己的好友遇到这种事情之后，除了担忧，顾争也在心里升出了一丝期待——要是能找到小天师就好了。
　　但是顾争还是失望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的失望来得格外汹涌。顾争并不喜欢抽烟，只有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看到名叫江贝赫的天师离开的背影，顾争忍不住低下头，又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香烟。
　　而随着他点燃香烟，那名天师的背影也消失在了拐角处。


第12章 
　　在脱离了顾争的视线之后，祁归一小跑着回到了录音棚，并且在心里祈祷着期待着小白能够藏好，别让顾争发现。
　　这是韩泽雨专用的录音棚，虽然不算小，可是一下子挤了十来个人，还是有些拥挤。
　　令祁归一有些惊讶的是录音棚里很干净，没有一丝妖气，这要么说明录音棚里也没有妖怪，要么说明妖怪隐藏的人很深。
　　只是看着那些天师拿着道具在录音棚里转悠，祁归一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些天师里很多人都比他的资历要深，他并不想当出头鸟。
　　在录音棚里转悠了一圈之后，那些天师终于和祁归一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们收起道具，提出要听一听郑泽雨当时听的音频。
　　“可以是可以，但是请你们一定要保密，不要把曲子泄漏出去。”经纪人说道。
　　祁归一倒是很理解，距离韩泽雨发布专辑的日子只剩下几个星期，他刚才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发现这张专辑还是韩泽雨为了纪念出道五周年才出的，从伴奏到作词都凝结了韩泽雨无数心血，无论是时间还是精力都没有办法再找替代品。
　　为了避免刺激到韩泽雨，所以经纪人要求大家戴上耳机听。耳机只有几个，很快就被几个天师分完了。
　　祁归一知道自己挤不进去，在看到郑二抢到了一个耳机之后，因此并没有急着往前排挤。他知道郑二有心拉拢自己，一会儿肯定会来找他，那个时候他可以询问情况。
　　祁归一原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自己，可是就在他抬头打量着录音棚的装潢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祁归一扭头，发现拍他肩膀的人是韩泽雨。原来韩泽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并没有看到你。”韩泽雨笑着说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忧郁的气质倒是消散了几分。
　　一想到韩泽雨目睹了他才进门，祁归一就有一种被老板抓到在摸鱼的紧张，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去了个厕所。”
　　好在韩泽雨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开了话题：“你的眼睛很漂亮。”
　　因为祁归一那双漂亮的眼睛，让韩泽雨不自觉的关注到了对方。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发现大家都在录音棚里时，祁归一却不在。
　　“谢谢。”祁归一闷闷的回答，韩泽雨的这番话反倒让他更加不敢抬头和对方对视。毕竟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和韩泽雨在一个圈子里，之后难免会碰到。
　　看到自己说完之后，祁归一反而把头低了下去，韩泽雨的心底弥漫起了一丝失望。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而是继续好奇的问道：“你为什农要戴着口罩？”
　　即使只看到眼睛，韩泽雨也能管中窥豹，猜测面前人的容貌并不差。
　　韩泽雨和顾争果然是好朋友，就连问题都问的差不多。
　　祁归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用了应付顾争时都借口，说自己的脸烧伤了，所以才戴着口罩。
　　或许是因为没想到竟然问到了祈归一伤心事的原因，韩泽雨那边歉意的道了声“抱歉”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祁归一没敢抬头看韩泽雨，只是余光瞥到对方还站在自己身边。
　　空气突然扭曲变形了一下，虽然微弱，但还是被祁归一捕捉到了。他的反应很迅速，在感觉到的那一刻手就已经摸到了口袋里，掏出了桃木剑，朝着面前的空气一劈。
　　桃木剑与空气相接，却发生了剧烈的声响，惹得原本还在围在一团的众人都齐齐看向了祈归一的方向。
　　祁归一确定自己刚才肯定是打到了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忽然愣住了。
　　韩泽雨呢？那么大个韩泽雨去哪儿了？！
　　祁归一扫视了一圈录音棚，没有韩泽雨的身影。
　　韩泽雨竟然在祁归一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因为事发突然，经纪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惊慌失措地喊道：“韩泽雨？韩泽雨你在哪里？！”
　　可是韩泽雨已经失踪，当然不会回应他。
　　祁归一收起桃木剑，罕见的蹙起了眉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
　　几个天师最先反应过来，跑出了录音棚，似乎是去走廊里查看。祁归一并没有跟着去，刚才与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交手，那个东西所展现出的实力很强，让他确定对方不可能还带着韩泽雨在走廊里坐以待毙。
　　在确定韩泽雨失踪之后，站在他身边的祁归一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事情还没有查清，雇主就丢了，天师们认为这简直是明晃晃打在他们脸上的一个巴掌，连带看祁归一也不顺眼起来。
　　“实力不行还出来接单，丢不丢人啊？”一个暴脾气的天师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没压着音量，因此整个录音棚的人都能够听到他说话：“一个大活人都能在眼皮子底下弄丢……”
　　几个辈分高的天师看向祁归一的神色也很不满意，想着要是韩泽雨站在他们的身边，他们才不会让对方就这么消失，面前这个黑衣青年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毛头小子，只会添麻烦。
　　祁归一低着头，他压根没听那个天师在说什么，此时他的脑海里正反复播放着韩泽雨失踪时发生的异状。
　　那个东西很明显就是奔着韩泽雨来的，祁归一猜测对方的能力估计与恢复力量的小白旗鼓相当。
　　韩泽雨失踪时，那一瞬间扭曲的空气……
　　郑二故意装作好人的模样，站出来调停：“年轻人嘛，哪有咱们这样的实力。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小江回忆一下郑先生失踪前都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祁归一：“小江，你快好好回忆一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
　　“得了吧，就他能感觉到什么？”另一个女天师毫不客气的说道，她是韩泽雨的粉丝，因为韩泽雨的失踪，她对祁归一也有了迁怒的意思。
　　而且当时郑泽雨为什么会站在祁归一的身边，肯定是因为祁归一想着攀关系！
　　这不仅仅是女天师一个人的想法，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察觉到许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祁归一这才回过神来，如实相告：“那个时候，我感觉到空气扭曲了一下，我怀疑是……”
　　祁归一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五十来岁的天师打断了：“什么空气扭曲了一下？我并没有感觉到。”
　　他在所有天师中年纪最大，资历也越高，就连郑二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因此这位老天师的话一出口，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祁归一这才明白，那个时候只有他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只是他想要解释，老天师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年轻人，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掂量清楚。”
　　在老天师看来，他都没有感觉到什么空气扭曲这种细微的事情，祁归一又怎么可能感觉到。
　　老天师又补充道：“好了，我看从他嘴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练两年再出来吧。”
　　祁归一：“……”
　　他出生没多久就被师父收养了，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学习，下山后又独来独往，很少和同行打交道，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劝他练两年再出来。老天师的这席话对祁归一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祁归一看到老天师的态度，就明白对方不可能相信自己的任何话了。
　　而郑二哪里敢得罪老天师，在老天师开口之后，他就狗腿子的询问老天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祁归一的身后响起了一道低沉地嗓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先生，泽雨他失踪了。”一看到顾争，经纪人顿时像是找到了新的主心骨，连忙说道。
　　“失踪？”听完经纪人的讲述，顾争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会是那道女声干的吗？”
　　没想到顾争的话音落下，老天师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听到那道女声。”
　　老天师的话一出口，就连祁归一都愣住了。按照韩泽雨当时的描述，他在听歌时可是听到耳机里传出了一道刺耳的女声。
　　现在老天师却说，耳机里并没有刺耳都女声……
　　那几个也拿到耳机的天师说法和老天师差不多，因此可以排除老天师在说谎。
　　老天师不假思索的说道：“看来是那道刺耳的女声劫持了韩先生。”
　　“不对。”祁归一在心里下意识的反驳道，他觉得那道刺耳的女声要是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肯定一早就把韩泽雨掳走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这么一想，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存在着两个东西在觊觎着韩泽雨——一个是那天蛊惑韩泽雨跳楼的刺耳女声，另一个则是现在掳走韩泽雨的东西。


第13章 
　　因为现在还没有证据，只是猜想，祁归一抿了抿嘴唇，选择了沉默。
　　那边老天师已经信心满满的开口吩咐道：“时间没过去多久，韩先生肯定还在这栋楼里，我们分头去找吧。”
　　他的话一出，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老天师说的这句话祁归一倒是同意的，而且祁归一总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操纵着一切，对方应该来不及把韩泽雨转移走。
　　时间紧迫，大家立即分成了几队在大楼里寻找韩泽雨。因为祁归一刚才的表现，大家都觉得甜很有可能拖后腿，只有郑二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当然，祁归一深知郑二带着自己并不是想要挑战高难度，而是纯粹把自己当成了肉盾，因此果断摇头拒绝。
　　看到祁归一拒绝，郑二顿时流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不过因为时间紧张，他并没有再劝祁归一，而是和其他天师走了出去。
　　有几个天师选择了留守在录音棚里，祁归一则选择了走出房间。
　　祁归一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甩开顾争，回厕所找小白让它闻一闻韩泽雨在哪儿。不过他很快想到小白那糟糕的嗅觉，顿时觉得不能把韩泽雨的命运交到对方爪里。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祁归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所在的这层除了录音棚还有其他房间，祁归一瞥了一眼，发现有天师在，因此并没有再费力进去，而是直接直接上楼。
　　楼上是档案室，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天师，其中有一个就是最先嘲讽祈归一的暴脾气青年，他的能力在这些天师中有些逊色，但是多了祈归一这么一个能力比他还逊的人，他顿时来了劲：“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难不成是看到韩先生失踪感觉到害怕，想求我们保护你？”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言谈间都是对祁归一能力的轻蔑。
　　说实话，韩泽雨一个大活人就在眼皮底下失踪，起初的确令其他天师害怕，不过在暴脾气青年说是因为祁归一的能力差之后，大家都得到了安慰。
　　祈归一刚想回答，身体突然猛地一颤，那一瞬间，他再次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微弱波动。
　　这次祈归一的速度更快，直接掏出桃木剑朝着眼前劈了下去，撞击震的他虎口发麻，连带受伤的胳膊也开始疼痛。可是祈归一没有松手，强忍着疼痛又砍了面前的东西几下。
　　桃木剑与空气相接发出了剧烈的声响，令那些浑然不知危险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的天师们终于停止了冷嘲热讽，惊愕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快跑！”虽然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但是祈归一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东西在自己手里吃瘪后，转身朝着那些天师们的方向去了。
　　那个暴脾气的青年最先消失，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
　　有的天师反应过来，慌里慌张的掏出道具，可是也已经迟了，他们的道具无法给那个东西带来一星半点的伤害，只能神色绝望的凭空消失；有的天师连连后退，朝着祈归一伸出手，用哀求的神色看着他：“求求你，救……”
　　可惜的是终究也没有躲过消失的命运。
　　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祈归一虽然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可是因为看不见那个东西，无法定位的原因，也只来得及救下一个天师，就是韩泽雨的那个女粉丝。
　　只是或许是因为紧张过头的原因，那个女天师才知道自己劫后余生之后就晕了过去。祈归一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力气，最终决定先把昏迷的女天师留在这里，自己则下楼去告诉剩下的天师们这个情况。
　　现在那个掳走韩泽雨的东西已经开始攻击人，那些现在正在搜寻还毫不知情的天师们实在是很危险。
　　当然，祈归一也没有忘记把身上的几张符纸全掏出来，都贴在女天师周围。他感觉到当时把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打伤了，这些符咒的力量足够可以抵挡那个东西的卷土重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祁归一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穿过七拐八拐的走廊，祁归一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游刃有余的跟着他。
　　谁？！
　　祁归一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猛地扭头，这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竟然是顾争。
　　之前有天师邀请顾争一起去找，顾争可是全都拒绝了，现在怎么在这里？
　　祁归一警惕地打量着顾争——难不成眼前的顾争是其他东西变的？
　　正当祈归一想要试探开口时，顾争一边朝着祈归一走了过来，一边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我是出来寻找韩泽雨的。”
　　那些天师们带着想要攀关系的邀请令顾争觉得心烦，所以他才会在大部分天师都离开之后再出来。
　　随着顾争的走进，祈归一也嗅到了对方身上那清冽的雪松味道，原本紧绷着的心弦顿时松了一口气。
　　很好，看来眼前的顾争并不是妖怪变的。
　　顾争身上的味道有种镇静的作用，让祈归一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安静了下来。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顾争，顾争微微蹙眉：“我们得快些告诉下面的人。”
　　发生这种事情，祈归一也记挂着顾争的安全，因此只能强忍着暴露的恐惧和顾争并肩而行。
　　好在顾争始终保持与祈归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让祈归一想起了在录制节目时他想要碰一碰对方攒功德简直时困难重重。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祈归一的精力再次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一路上顾争都很沉默，不过因为赫他一起参加过综艺录制的原因，祈归一已经并不觉得不适应了，只是为了避免顾争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祈归一必须时不时瞥他一眼，确保对方还在自己身边。
　　顾争很明显已经察觉到了祈归一的视线，蹙起的眉头彰显了他的不悦。
　　祈归一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疑，可是他总不能直接站到顾争面前，问能不能一直拉着对方的手，好确认顾争还在自己的身边。
　　“算了，反正现在损失的是江贝赫的形象。”祈归一很庆幸自己当初告诉顾争的是假名字。等这件事情了解，他祈归一在顾争面前又是清清白白一个人。
　　两人各怀心思的转过拐角，刚下楼就迎面撞上郑二。
　　郑二显然受了惊吓，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在看到自己面前的两道阴影时，下意识的就想扔符纸，在看清迎面走来的是顾争和祈归一之后才讪讪地收起符纸，摆出了那副圆滑的神色：“顾先生，小江，你们也在这里啊！”
　　顾争听到郑二的打招呼之后，也只是冷淡颔首。
　　祈归一答应了一声之后，瞥了一眼，原本和郑二一起走的几个天师却不见了。
　　察觉到祈归一的视线，郑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色：“那些人都失踪了，我隐隐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费了一番功夫才逃出来。”
　　然而事实上是郑二毫不留情的把他身边那几个天师推了出去，好争取他逃跑的时间，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祈归一他们。
　　祈归一看郑二的神色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绝非对方所说的那样，但是现在是是非非已经没有时间去讲清楚，只能和郑二一起去找老天师他们。
　　在路上，祈归一简短地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郑二。
　　听到祈归一竟然能从那个东西的手下逃出生天，郑二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他的目光落在祈归一的背包上，这才发觉对方的背包瘪了很多，在心里想道：“难不成是祈归一背包里有什么好东西？”
　　祈归一察觉到郑二哒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背包上，为了避免郑二做出什么夺宝的事情横生枝节，只得解释道：“我包里的是符纸，全给了女天师了。”
　　郑二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他转念一想，想起来了祁归一的另一个道具。其他人可能因为韩泽雨失踪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可是他却是注意到了祁归一当时手里那把袖珍的桃木剑。
　　虽然只是一眼，但见过不少宝贝的郑二还是认出了那把桃木剑并非凡品。他的心里冒起了酸水，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姓江的小菜鸟哪里配得上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桃木剑是哪里来的，想必祈归一能够逃脱也与这个有关。
　　这么想着，他的眼底流露出了贪婪之色，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询问：“小江啊，我之前看你掏出了一把桃木剑，挺不错的，在哪里买的？”
　　祈归一一愣，没有想到郑二会注意到这个，犹豫半晌才回答：“是别人送的，不卖。”
　　听到祈归一的话，郑二已经决定要找个机会抢过来。当然，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这个名叫小江的青年也必须死。


第14章 
　　祁归一当然并不知道郑二在想什么，这个小巧的桃木剑吊坠是师父为了庆祝他出道专门邮寄给他的。他之前也有几把类似的桃木剑，不过都放在山上了。在他眼里，这个桃木剑处了是师兄送的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他压根想不到郑二是在打他吊坠的主意。
　　而祁归一不愿意说师父给的原因是因为怕郑二追问他的师承是谁，毕竟他的师父经常千叮咛万嘱咐：“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徒弟。”
　　不过郑二的话倒是提醒了祁归一，过几天要抽时间向公司请一天假，回去看一看师兄师弟们，顺便把他那些大的桃木剑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三个人朝着录音棚的方向走去，祁归一瞥了一眼敞开的房间的门，发现里面的那些天师都不见了，不知道是回了录音棚还是……
　　祁归一的心沉了下去。
　　这厢郑二问完祁归一之后，又转头开始神色谄媚的与顾争攀谈。
　　听到郑二和顾争的谈话，祁归一才明白原来顾争在天师圈里也是个大佬——当然，是挥金如土的氪金大佬，大家的金主爸爸。
　　顾争的态度依旧高冷，只是偶尔点头当做回应。直到郑二提到了一个村庄的名字，他的情绪才有些波动。而这个名字也引起了祁归一的注意力——因为郑二口中这个村庄的名字，正是祁归一和顾争上周拍摄综艺时的村子。
　　“郑二提这个干什么？”祁归一心中诧异，悄悄竖起了耳朵。
　　好在郑二以为无内鬼的原因，也并没有瞒着祁归一，向顾争报告道：“顾先生，我联系人去搜寻了整座山，并没有发现妖怪的痕迹，您还有其他线索吗？”
　　祁归一这才明白，原来当时顾争若有所思，原来是在节目录制完之后就叫了专业天师上去搜寻山了。不过顾争的演技也是真的好，难怪能拿奖拿到手抽筋，之前自己被他蒙在鼓里，都不知道顾争竟然也了解妖怪的事情。
　　碍于不能暴露身份的原因，不然祁归一很想告诉顾争不用找那两头熊妖了，毕竟两头熊妖的骨灰都被他扬了，完全可以放心。
　　虽然顾争与祁归一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个郑二，可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或许莫过于此，顾争一点儿都没有接收到祁归一欲语还休的眼神信号，眉头微蹙：“没有，他说那个时候被妖怪抓伤之后就昏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
　　那个“他”自然是祁归一，听到自己的伪证再次被翻出来，祁归一的眼神开始心虚的游移。
　　郑二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是有游历的天师正好经过，解决了这两只妖怪。不过请顾先生放心，山上没有察觉到这两只妖怪踪迹的话，代表着它们已经消失，不会再对村民造成什么威胁。”
　　听到郑二的话，顾争和祁归一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成想郑二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您说有人被两只妖怪抓伤了，建议还是再去医院看一下，避免有什么后遗症。”
　　突然从玄学转到科学频道，这么大的一个拐弯差点儿把祁归一甩出去，再加上他还是当事人，心情更加复杂。
　　祁归一看向顾争，却发现顾争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采纳了这个提议。
　　郑二的这番话提醒了顾争，祁归一是因为他受的伤，他原本计划着在录制完节目之后带祁归一再去医院看一看，只是韩泽雨这件事情让他的计划搁置了。
　　这次三个人顺利的回到了录音棚，一踏进门，祁归一就扫了一眼录音棚，里面只剩下了伶仃几个天师，有一个神色惊恐，衣服也有些破损，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才回来，比比划划的和老天师描述着发生的事情。
　　祁归一记得郑二说过，这个天师姓丁。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丁天师止住了话头，转头看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归一身上，看着对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眼底顿时流露出嫉妒之色——没想到这个菜鸟的运气倒是好，看对方这气定神闲的模样，肯定没有遇到那个看不见却可怕的东西。要是让这个小菜鸟遇到了，肯定有去无回……
　　老天师已经从丁天师的口中听到了大概，眉头紧皱，他现在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轻敌了，但是他为了挽回颜面，还是装作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安抚了韩泽雨的经纪人和其他天师们几句。
　　看到门口回来的人，老天师的目光直接从祁归一的身上掠过去，转头询问起了郑二和顾争的情况。
　　看到老天师忽略自己，祁归一连忙上前想要告诉自己的情况，却被丁天师挡住了。听完老天师的安慰之后，丁天师好了很多，语气酸溜溜地问道：“小子，你走哪条路来的？是不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归一还惦记着那些被那个东西掳走的韩泽雨以及楼上的女天师，现在看到丁天师还挡在他面前，语气骤然变冷：“让开。”
　　丁天师的身体猛地一颤，不知为何，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凉到头，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过了几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只小菜鸟吓到了，察觉到几道来自同行们讥讽的笑意，丁天师顿时觉得颜面扫地，但是回想起祁归一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场又不敢大声骂骂咧咧，只能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咒骂了几句。
　　好在祁归一把发生的事情告诉过顾争，所以顾争已经转告给了老天师。可是这些事情落在老天师的耳朵里，则是直接想当然的认为是女天师救了祁归一才陷入昏迷，一想到自己又损失了一个战力，老天师已经把祁归一当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面对着祁归一，他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去找那位女天师的。”
　　祁归一浑然不知老天师在想什么，在得知对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韩泽雨的经纪人颤巍巍地开口：“大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泽雨他有没有危险？那个东西会不会再过来？”
　　老天师心疼地掏出了几张符纸，贴在了录音棚的门上，而后解释道；“大家放心，只要贴上这些符纸，那个东西就进不来了。而我则会带几个天师出去，和我一起追击那个东西。”
　　这些符纸是老天师千辛万苦才买过来的，是一位天才的少年天师所画。不过那个少年天师成年之后就没了音信，因此他曾经画的符纸也成了孤本，格外珍贵，要不是因为事情已经演变到这种程度，他也舍不得掏出来。
　　祁归一瞥了一眼，总觉得符纸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眼熟，像是有谁在故意模仿他的字迹。
　　老天师的话宛如一颗强力的镇定剂，打在了人们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头。听到老天师也要出去，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天师们顿时踊跃了起来，他们想起了丰富的酬劳，再加上相信老天师的实力，顿时觉得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祁归一也举手报名，不过直接被老天师忽视了。被选中的另一个天师站在老天师身边，对祁归一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不参与，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只是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最先发出喊声的是丁天师，只是他只喊了一个音节就悄无声息的消失，这个场面顿时刺激了其他人。
　　是那个东西，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进来了！
　　“不是说这个录音棚贴上符纸就是安全的吗？！”
　　“救命！我感觉他过来了！啊——”
　　那个东西大约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开始显露出自己的身形——它就像是一个淡粉色的水母，飘在空中，散发着盈盈的光芒，只是大家却没有心思欣赏，都开始尖叫起来。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老天师努力的喊着“镇定”二字，可是全场除了祁归一和顾争还神色冷静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祁归一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把顾争护在了身后，并且掏出了桃木剑，那团水母在吞噬了几个人之后，朝着祁归一飘了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不过须臾间就到了祁归一的面前，就连老天师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只是祁归一原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没想到那东西竟然拐了个弯，直直地冲向了他身后的顾争！
　　就在祁归一转身的刹那，他忽然觉得身后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可是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因为毫无防备的原因，直接整个人往前一步，失去重心直接摔到了那团水母上，桃木剑也从手中滑落。
　　水母抓住时机，顿时吞噬了祁归一的半个身体，祁归一努力伸手想要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另一只手的速度却比他更快，祁归一抬头一看，发现捡起桃木剑的是郑二，而刚才是谁推的他自然也不言而喻。
　　郑二抢到桃木吊坠，立即与祁归一拉开了一段距离，面露无奈：“抱歉了小江，我觉得这个桃木剑应该留给更有能力的人。”


第15章 
　　从祁归一掏出桃木剑开始，郑二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他的身上，现在总算是找到了机会，趁祁归一不备抢到了桃木剑。
　　祁归一很快反应过来，并没有浪费时间与他争辩，而是举起了拳头想要给粉色的水母团一拳，但是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放下了手臂，乖乖地任由水母团吞噬。
　　郑二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丝疑惑：“难不成是傻了？怎么连反抗都不会？”
　　不过很快他就把疑虑抛在脑后，想必祁归一也是知道自己丢了桃木剑之后就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干脆就放弃挣扎了。
　　看到那个粉色的水母团吞噬了祁归一之后朝着顾争飘过去，郑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对粉色水母残留的恐惧让他想要拔腿就跑，可是他也明白要是顾争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他活着出去顾家也不会放过他。
　　郑二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桃木剑上，冷静了许多。更何况他现在还有这个，胜算大了许多。
　　权衡利弊之后，郑二朝着顾争的方向跑去：“顾先生，我来救你！”
　　顾争并没有坐以待毙，他随手举起旁边的椅子重重地砸向了那团向他靠近的粉色水母。
　　椅子落在粉色水母的头上，很快也消失不见。
　　顾争眯起眼睛，思考着从哪条道路才能逃脱。
　　因为视角的原因，顾争并没有看到郑二偷袭的动作，只看到了郑二捡起了那个黑衣青年的桃木剑，而后黑衣青年消失的场景，因此看到郑二跑过来帮忙时，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粉色水母抓住了机会，直接缠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郑二从水母的背后偷袭，挥动桃木剑砸向粉色水母，却没有想到这把在祁归一手里削铁如泥的桃木剑此时却像是生锈了一样，打在粉色水母上连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这个动作却像是激怒了粉色水母，它直接吞噬了顾争，而后转过身飘向了郑二，目的很明显。
　　郑二又连忙挥舞几下，可是依然无法对粉色水母造成任何伤害。
　　“怎、怎么可能？”郑二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桃木剑，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打出的竟然是无效伤害。
　　而与此同时，一只小白狗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恶狠狠地咬住了郑二握着桃木剑的手掌。郑二吃痛的大叫一声，想要甩开这条莫名其妙的狗，可是他越甩，这只小奶狗就咬的越紧，直到郑二迫不得已把手中的桃木剑扔了出去，那只小白狗才松嘴，动作轻巧的落在地上。
　　要不是他松手快，怕是整只手上的肉都要被咬掉。饶是如此，郑二也觉得自己的手背疼得厉害。
　　郑二低头一看，发现手背带着牙印的伤口都快能见到骨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小奶狗的咬合力能这么强，郑二的眼中划过一丝凶悍，他一脚踹向小奶狗，想要把这只小白狗踹到水母身上，趁水母吞噬小白狗的时候脱困，可是没有想到小狗的动作更快，高高跃起，直接跳到了粉色水母身后。
　　说来也奇怪，那只粉色水母完全忽视了小奶狗，依旧专一无比的往郑二身上靠。
　　他看着逼近的粉色水母，无暇再顾及那只小狗，想要掏出道具自救，可是又因为掌心受伤的原因，动作很不灵活。
　　粉色水母的视线落在了掉在地上的桃木剑，停滞了几秒后才认出那就是之前打伤它的那把桃木剑，再看向郑二的目光也顿时不善起来。
　　虽然它因为脸盲的原因不记得那个人的脸，却还记得这把桃木剑。
　　因为强烈的仇恨，它并没有选择吞噬掉郑二，而是伸出了细长的触手，卷住了郑二的脖颈慢慢举高，而后收紧。郑二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出来了，因为呼吸困难的原因，他的脸色憋成了猪肝色，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周围。
　　可是那些幸存的天师都缩在墙角，哪里敢上前。老天师倒是想要上前，毕竟现在的郑二也是一个战力。可是他刚往前走一步，录音棚里就响起了一道凄婉的女声，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那些原本缩在角落的天师，还有韩泽雨的经纪人瞬间都目光呆滞，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一样袭向了老天师，阻挡着老天师的脚步。
　　虽然因为定力强的原因，老天师没有□□控，可是现在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可能对天师和雇主下死手，因此只能挨个打晕，只缠斗就费了不少功夫。
　　郑二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视线已经因为缺氧的原因渐渐模糊，他瞳孔中映出的最后一幕，是老天师的身后出现了一团红色的血雾。
　　另一边，祁归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韩泽雨那张忧郁俊美的面容，而韩泽雨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天师，都是之前被吞噬的人。
　　看到祁归一醒来，韩泽雨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上扬，朝祁归一伸出了手：“你醒了。”
　　祁归一点了点头，借着韩泽雨的力道站了起来，打量着眼前所在的地方。这是一片纯黑色的空间，只有伶仃几个闪闪发光、像是星星的东西挂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一样，被吞噬后并不会死，也不会被转移，而是进入了粉红色水母的体内。
　　被那个东西吞噬的时候，祁归一本来想要反抗，可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吞噬的另一半并没有撕裂般的痛感，而且他动了动那只被吞噬的胳膊，发现活动空间很大，随即明□□红色水母的体内肯定藏着一个空间，而他所寻找的韩泽雨他们肯定也在那里，于是干脆放弃了抵抗。
　　至于被郑二抢走桃木剑，祁归一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对方也要有命能用才行。
　　祁归一在确定猜想是对的之后，又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了韩泽雨：“韩先生，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韩泽雨听到祁归一的关心，倒是一愣。那些原本恭维他的天师进入空间之后，都开始恐惧和害怕，没有人再分神关心他的情况。听到祁归一的话，他的心底生起了一股暖流，这个时候的关心远比之前那些吹捧和嘘寒问暖更加让他感动。
　　他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没有受伤。”
　　“那就好。”祁归一松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知之明。韩泽雨的个子比他高半个头，虽然身材瘦削，但是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绝对轻不到哪里去。
　　要是韩泽雨真的受伤，祁归一觉得自己瘦弱的身躯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
　　祁归一这副镇定自若、一副一切皆在掌握的模样惹得几个在录音棚里被吞噬的天师心情很是糟糕，毕竟他们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这里时可是做出了丢人的反应。尤其是丁天师，他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竟然比祁归一最先被吞噬。
　　和这些天师反应截然不同的则是那个暴脾气的青年，他已经完全没有往日的嚣张，扑到祁归一身上，哭天喊地的叫道：“大佬，你也来了？”
　　在被吞噬的那一刻，暴脾气青年终于明白了这个东西的厉害，而能与这个东西分庭抗礼的祁归一自然是大佬。之前他有眼无珠，把扮猪吃虎的大佬当成了真菜鸟，现在自然要好好“大佬？！”听到暴脾气天师的喊声，丁天师一愣，怀疑这个暴脾气天师是不是在这里呆太久所以疯了。
　　可怕的是疯的并不只这么一个人，那些和暴脾气天师差不多时间进来的人也跟着想要抱住祁归一喊“大佬”。要不是祁归一闪躲的快，只怕身上又要多几个挂件。
　　祁归一无奈地想要把身上的暴脾气天师推开，没想到对方却抱得更紧。好在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帮祁归一把暴脾气天师从他的身上撕了下来。
　　暴脾气天师原本脱离大佬温暖的怀抱还有些生气，一扭头却发现揪着他衣服的手是需要保护的雇主韩泽雨。
　　韩泽雨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力气竟也不小。他松开了暴脾气天师的衣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其力道之大暴脾气天师恍惚间觉得可能自己更需要保护。
　　在暴脾气天师开口之前，韩泽雨抢先一步，声线温柔地说道：“抱歉，主要是因为你压得江先生很难受。”
　　祁归一连忙点头，暴脾气天师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满腔怒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反而朝韩泽雨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掉落了一把椅子，暴脾气天师立即狗腿子的扶好椅子，再次伸手拉住了祁归一：“大佬，坐。”
　　祁归一几乎是被对方摁在椅子上的，只是他刚坐下没多久，膝盖忽然一重，紧接着怀抱里就多了一个人。
　　祁归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下意识地搂紧对方，在看清怀中人是谁之后，身体瞬间僵硬。
　　竟然是顾争。


第16章 
　　顾争闭着眼睛，光影落在他羽扇般的睫毛上，在笔挺的鼻梁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虽然美人躺在怀里，但是祁归一却无心欣赏，他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要被压断了，就连功德表提示数值+1都没有那么兴奋。
　　“救、救命，顾争怎么这么重！”祁归一在心里哀嚎，他抬手想要趁着顾争还昏迷的时候，先把对方从自己腿上推下去，没想到手刚放到顾争腰上，顾争就睁开了眼睛，黑眸里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茫，怔怔的对上了祁归一的视线。
　　祁归一一惊，原本想要推开顾争的手瞬间收紧，改为箍住了对方的腰肢。
　　顾争的眼神陡然凌厉。
　　暴脾气天师猛然看到祁归一的怀里多了个人，也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谁啊？怎么窝在大佬怀里不起来？”
　　他想要把祁归一怀中的人拉起来，凑过去的那一刻正好对上了顾争睁开的眼睛。
　　暴脾气天师干脆利落的后退两步，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顾先生，这不巧了吗这不是，您也在这里啊。”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祁归一：“……”
　　暴脾气天师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能屈能伸，收缩自如，当真是狗腿子中的典范。
　　顾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几分，察觉到自己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之后，立即想要站起来。只是一双手紧紧的箍着他的腰，让他的动作只能停留在坐起来。
　　顾争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黑衣青年，冷声说道：“松手。”
　　听到顾争这么说，祁归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
　　顾争立即与祁归一拉开了一段距离，整了整被祁归一拽出了褶皱的衣角。虽然衣服上连个手印都没有，但是顾争还是眉头紧蹙。要不是他现在身上只有这一件衣服，他现在就想脱下来扔了。
　　韩泽雨主动上前，告诉了顾争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祁归一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好奇占了上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顾先生，您怎么也被……”
　　以祁归一对郑二的推测，顾争算是郑二的长久金主，郑二怎么都会护着对方。
　　顾争淡淡地回应：“他怕是也自身难保。”
　　他也看到了郑二对那个东西攻击无效的场景，自然也能猜到郑二的结局。
　　“连郑天师都……”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天师率先开口，声音低落。
　　在他们这群人里，最厉害的就是老天师，另一个就是郑二了。郑二虽然诡计多端，但也是真的有实力。
　　她身边的同伴安慰道：“郑天师又没有出现在这里，说明没事。而且我们还有老天师呢，你在这儿担心什么？”
　　听到老天师的名字，原本情绪低落的女天师瞬间又燃起了希望：“没错，我们在这里等待他们救援就可以吧？”
　　“恐怕不行。”虽然很不想打击女天师和同伴的信心，但是情况危急，祁归一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惹得几道目光都看了过来，其中有不满，也有惊慌失措。
　　暴脾气天师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道：“大佬，这话是何意？”
　　他身后，那几个同样见过祁归一暴打水母场景的天师们神色同样热切。
　　女天师惊呼一声，她的同伴立即揽住了她的肩膀当做安慰，而后看向祁归一，不耐烦地叫道：“能不能不要瞎说？你懂什么啊？”
　　“什么瞎说？大佬这么说肯定有他的依据！”暴脾气天师也不甘示弱地回击。
　　“你……”女天师的同伴瞪圆了眼睛，只是嚣张的气焰在看到暴脾气天师鼓起的肌肉之后瞬间消失殆尽。
　　虽然论玄学比拼他不一定会输，但是很明显这种情况下更容易发生肉搏战，他绝对落于下风。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之际，顾争看向祁归一：“你继续说。”
　　韩泽雨也点了点头。
　　看到顾争和韩泽雨都表现出了对祁归一的信任，女天师和同伴即使是心里有再多忿忿不平也只能忍下来。
　　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祁归一指了指头顶那几颗星星模样的东西，解释道：“你们看到头顶上那几个东西了吗？”
　　“没瞎。”女天师的同伴冷哼一声，故意给祁归一难堪。
　　祁归一点了点头，淡然回击：“那就好。”
　　女天师的同伴一噎，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类似星星的东西会持久的散发出一种光线，我们在这里呆地越久越不安全。”祁归一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必你们也感觉到了，现在身体皮肤会有些灼热，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直到我们被彻底融化，而后成为这个妖怪的养料。”
　　此时整个空间里鸦雀无声，在祁归一的点拨下，很多天师都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自皮肤处传来的刺痛感，不过起初他们要么是当成了错觉，要么是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之中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
　　韩泽雨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他进来的时间最早，之前一直没注意，现在拉起袖子才发现他的皮肤已经红肿了一大片，像是从滚烫的热水中捞出来的一样，看起来分外可怖。如果说之前疼痛感就像是针扎一样，那么现在就像是有人拿刀在割他的肉。
　　这下大家都不得不相信祁归一的话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饶是如此，女天师的同伴也不肯轻易低头，嘴硬地问道。
　　祁归一回答道：“以前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这本古书是祁归一还在山上时看到的，可惜那本古书被撕去了很多页，祁归一猜想缺损的一页中肯定有这个妖怪的资料和图像。要不是头顶那几颗星星吸引了祁归一的注意力，祁归一很难联想到这一茬，继而也不会注意到皮肤传来的轻微刺痛感。
　　顾争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因此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他双手插兜，静静地听着祁归一的讲述。
　　红裙子女天师已经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神色楚楚可怜，可是现在就连她的同伴也没有什么心思安慰她了，毕竟自己也自身难保。
　　再看向头顶时，大家觉得那不是星星，而是一把把高悬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大佬，我们该怎么办？”暴脾气天师焦急地问道，他进来的时间也不算晚，一想到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被活活消化，他就毛骨悚然。
　　原以为被这个东西吞噬后就是死亡，没想到结果比死亡更加折磨人心，也令人更加难以接受。
　　“我们现在就要想办法出去。”祁归一看了韩泽雨一眼。韩泽雨进入这个空间太久了，很难支撑到老天师的救援，更何况他们也并不知道现在外面又是个什么情况。
　　“你以为出去那么容易？我们也尝试过很多方法，但都没有用。”站在丁天师身边的一个绿衣青年轻蔑一笑，在心里冷哼一声：“当真是个菜鸟，还以为出去那么容易。”
　　丁天师点了点头，随声附和。他们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就想了各种办法，想要打破内壁，可是最后证明全都是无用功。为了保存体力，他们现在也只能放弃。
　　祁归一的下一句话让原本还低沉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我有办法。”
　　暴脾气天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佬，什么办法？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祁归一的话音刚落，立即响起了几道抽气声。
　　丁天师更是暗恨自己之前竟然对祁归一产生了几分信任，瞧瞧对方现在说的是什么？
　　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办到？
　　绿衣天师直接转过身，拽着丁天师就要走：“靠，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听他讲这么多废话？”
　　祁归一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给我五分钟。”
　　绿衣天师冷笑：“五分钟？要不是性命危在旦夕，我给你五十年都行！”
　　不过很快绿衣天师的脸就被打肿了。
　　五分钟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熟悉的录音棚。
　　大家的神色恍惚，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黑衣青年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们只记得绿衣天师的话音刚落，祁归一的身边就多了一层风旋，吹的大家都睁不开眼睛，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到风声停止后，他们才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外面了。
　　“大佬大佬，你缺腿部挂件吗？我会洗衣服会做饭，还会织毛衣，热情不粘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暴脾气青年，他凑到祁归一面前，崇拜的神色中海混杂着一抹娇羞。
　　祁归一：“……”
　　其他人听到暴脾气天师所说的话，都一脸梦幻，没有想到外表五大三粗的人内里竟然如此贤惠。
　　当然，他们现在也想凑上去抱大腿，尤其是之前嘲讽过祁归一的几个天师，此时都在心里暗恨被人抢先了一步。
　　只是很快，眼前的场景就不容他们多想了。


第17章 
　　一团粉红色的水母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何，众人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人性化的错愕，显然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没有被它消化，反而跑了出来。
　　它的肚子破了个大洞，身体的颜色也愈发粉嫩起来，看样子生命力正在急剧流失。
　　粉色水母的身后是一片狼藉，只见录音棚里就像是狂风过境一般，桌椅和昂贵的器械全都翻倒在地，地上还躺着韩泽雨的经纪人和几个昏迷着的天师。
　　老天师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他的对面是一团红色的血雾，两人正在对峙。听到动静，老天师扭过了头，看到房间里站着的几个人，他的神色间流露出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心急如焚地高喊一声：“快来帮忙！”
　　红色血雾也注意到了他们，录音棚里顿时响起了刺耳的女声，这道女声越来越大，像是要击穿每个人脆弱的耳膜。
　　听到这道声音，老天师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无奈地提醒道：“捂住耳朵！这个妖怪的声音会蛊惑人心！”
　　有的天师速度很快，立即抬起手捂住了耳朵；有的天师慢了一步，顿时目光呆滞地朝着身边的同伴扑了上去。
　　场面很快再次乱作一团，而那个粉红色水母也趁此机会挪到了受控制的红裙女天师身边，和女天师一起攻向了女天师的同伴。
　　这道女声对祁归一来说除了难听并没有其他影响，因此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身边两个普通人身上。
　　顾争的反应速度很快，已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蹙眉打量着此时眼前发生的一幕。
　　韩泽雨慢了一步，不过就在他即将被控制的时候，祁归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等韩泽雨回过神来，就对上了祁归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此时此刻，耳边所有的嘈杂声都离他远去，韩泽雨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祁归一地低语：“别怕。”
　　这句话从面前黑衣青年的口中说出，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韩泽雨原本惊慌失措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而站在一边的顾争听到祁归一的话，神色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十年前，他的小天师也是站在他的面前，轻声说“别怕”。
　　就在这时，韩泽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江先生，您不用管我，那边更需要帮助。”
　　韩泽雨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想要先让祁归一松手再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没有想到他的指尖刚触碰到祁归一的手背，立即就像是烫手一般躲开了，耳尖微微发红。
　　看到韩泽雨的反应，祁归一低下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啊这，难不成是他的手上有静电？
　　韩泽雨此时却已经稳了稳心神，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耳朵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只是这次他完全不敢再直视韩泽雨，垂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江先生，你去帮忙吧。”
　　与此同时，不知哪里也传来暴脾气青年的呼救声：“大佬，救我！”
　　祁归一抬头看去，暴脾气天师正与被控制的同伴缠斗着。因为暴脾气天师两只手都忙着捂耳朵，所以行动受限，只能仓皇躲避。
　　他连忙点了点头，叮嘱韩泽雨和顾争站到安全的地方，而后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没想到却摸了个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他的桃木剑被郑二抢走了。
　　只是祁归一这个时候却来不及思索郑二去了哪里，他冲到暴脾气天师身边，干脆利落地打晕了对方面前的两个人。
　　暴脾气天师长舒一口气，正要道谢，就看到祁归一忽然弯下腰，捡起了地上不知道是谁断的一片衣角，费力地撕开之后，团成了一个个小团递给了暴脾气天师，并解释道：“临时做的耳塞，可以先用它塞住。”
　　暴脾气天师接过之后正要道谢，就看到祁归一已经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祁归一又赶到了被粉红色水母和红裙女天师围攻的天师身边，那个天师看到他，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自然，大约是想到了自己之前放出的豪言壮语。不过很快他就来不及想这些了，因为女天师和粉红色水母的攻势越来越猛。
　　祁归一把耳塞扔给了被围攻的天师，天师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接过，在看清自己手里的是耳塞之后很快戴上。他的双手得以解放，终于能够先打晕自己的同伴，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谢……谢谢。”天师艰难地开口说道。他原本以为祁归一会趁这个机会，像自己之前做的那样对他冷嘲热讽，又或者是不屑的说句“没关系”，只是他听到的却是祁归一的一声“小心。”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猛地一拉，与他衣角擦身而过的则是那细长的触手。那条细长的触手直直地撞到了墙上，伴随着“轰”地一声响，在墙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目睹这一幕，这个天师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最后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刚才要不是祁归一出手，身上破个洞的怕是他了。
　　他们面前的是粉红色水母显然不满被忽视，主动进攻。因为胸口破了个洞的原因，它已经不能再吞掉任何东西了，强烈的愤怒让它愈发疯狂，动作也更加凌厉。
　　祁归一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这个粉红色水母。粉红色水母的颜色越来越深，看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是谁派你来的？”祁归一低声问道。作为高阶妖怪，粉红色水母肯定听得懂，可是仍然埋头攻击，并没有为祁归一答疑解惑的意思。
　　眼看这两个天师合作，粉红色水母眼睛一瞥，视线落到了站在角落的顾争和韩泽雨身上。大约是察觉到了这两个人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它立即决定改变策略，放弃这两个天师，毕竟它本来的目标也正是韩泽雨。
　　粉红色水母朝着那个看起来更弱些的天师奔了过去，那个天师果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让它找到破绽，调转方向朝着韩泽雨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个天师一愣，明白自己被耍了，惊慌失措地
　　就在它以为自己的虚晃一枪成功时，却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粉红色水母不耐烦地想要甩开，只是它惊愕地发现，无论它怎么跑，都无法再往前一步。
　　粉红色水母这才意识到，它被人提了起来！
　　紧接着粉红色水母被这只手掉转了身子，它愤怒地想要提起触手攻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异色的眼瞳。
　　祁归一左边的眼睛还是黑色，右边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像是漂亮的水晶，里面倒影着粉红色水母。
　　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只金色眼瞳时，粉红色水母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点穴一样，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触手此时也都有气无力的垂落。
　　祁归一此时背对着一行人，所以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天师、顾争和韩泽雨都没能看到他的异状，只能看到原本还十分嚣张的粉红色水母此时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开始瑟瑟发抖。
　　其他天师则还忙着缠斗，更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唉，真麻烦。”祁归一叹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想着从粉红色水母口中问出谁是幕后主使，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那么不老实。
　　更重要的是，粉红色水母看到了他金色的右眼，绝对不能留。
　　右眼的颜色是他的秘密。
　　粉红色水母要是知道祁归一的心声，肯定会愤怒地表示这是强买强卖——无语子，明明是祁归一先露的眼睛！
　　“还好，还有那个血雾。”祁归一瞥了一眼正在与老天师打斗的红色血雾。仿佛是察觉到了一道觊觎自己的灼热视线，红色血雾罕见的分神了一瞬。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祁归一不再多想，直接手腕用力。
　　粉红色水母“砰”地一声，在祁归一手中炸裂，粉色的液体溅在墙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而与此同时，他右眼的金色也渐渐褪去，又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没有桃木剑果然很麻烦，太暴力了。”祁归一看着手心里的粉红色液体，愈发坚定了要把桃木剑找回来。
　　“大佬，你没事吧？”说话的是那个天师，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对祁归一从心悦诚服发展到了极度崇拜，甚至还殷勤的要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给祁归一擦手。
　　祁归一：“……”
　　就在这个时候，祁归一的余光突然瞥到翻转的器械之后有一个耸动的白团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方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警惕地看了过来。
　　小白！
　　祁归一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争。好在小白此时的位置在顾争的视觉死角，所以顾争并没有发现小白的身影。
　　“躲起来，不要出来。”祁归一朝小白做了个口型，小白似乎看懂了，很快就缩起了脑袋。
　　只是祁归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一只白色的爪子从器械后伸了出来，正努力勾着什么。


第18章 
　　祁归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明白小白这只躁动不安的爪子是在干什么。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只爪子正在努力勾的是躺在地上的桃木剑挂坠。
　　祁归一偷偷在心里给小白比了个大拇指，只是他唇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看到小白几次伸爪子都勾不到之后，似乎生气了，直接高高扬起爪子，重重地拍向了桃木剑。
　　更糟糕的是，小白这一挥爪子，直接让桃木剑朝着顾争的方向滑了过去。
　　祁归一：“……”
　　桃木剑在祁归一和小白灼热的目光中，滚到了顾争脚下。
　　顾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多出来的东西，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疑惑。
　　作为罪魁祸首的小白早就躲了起来，祁归一只能硬着头皮朝顾争开口：“顾先生，可以帮我踹过来吗？”
　　顾争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低头看着桃木剑吊坠。
　　站在祁归一身边的天师提醒道：“大佬，是不是顾先生听不到啊？”
　　祁归一这才意识到他忘了给顾争耳塞，自己和顾争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而对方还捂着耳朵，肯定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大佬，我帮您去拿。”那个天师看到祁归一蹙眉，自告奋勇。
　　祁归一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
　　有人帮自己跑腿，祁归一的注意力又放在了那个能发出刺耳女声的妖怪身上。
　　老天师和其他几个脱困的天师正在与红色血雾缠斗，此时大家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动作也愈发迟缓。
　　因为其他几个天师都戴着耳塞的原因，那团红色血雾发现自己发出刺耳女声不管用之后，立即改变策略，趁其他天师不备，分出一缕血雾，扑到了离他最近的丁天师身上。
　　丁天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有像蛇一般滑溜溜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过了几秒后，丁天师的一双黑眸变成了血红色，他的身边萦绕着血红色的雾气，重新攻向了其他天师。
　　“老丁！”暴脾气天师怒吼一声，显然想要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只是他刚叫了一声名字，就被丁天师扼住了喉咙，紧接着一缕红色血雾也钻进了他下意识张开想要呼吸的嘴里。
　　等丁天师松开暴脾气天师的时候，对方的眼睛也变成了红色。
　　“都小心点儿！他们被寄生了！”老天师一边怒吼一边想要故技重施打晕这两个天师，可是被感染后的天师身体素质却增强了无数倍，不仅身形灵活，而且力气奇大，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天师，身上带着各种道具，制服的过程更加艰难。
　　有天师好不容易从背后偷袭成功，一手刀砍在丁天师的脖颈之后，他看着对方的身体摇晃两下，刚要松口气，就对上了丁天师血红色的眼眸——丁天师并没有被打晕！
　　“他们……唔！”一缕红色的血雾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赌回了喉咙里。
　　“站在那儿干什么？！带着顾先生和韩先生快走！”老天师现在焦头烂额，他余光瞥见了祁归一，心里愤怒更盛——虽然祁归一是个菜鸡，但是要是被血雾寄生了也会变成一个难缠的对手，只会增加他的麻烦。
　　红色血雾却认出了正是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干掉了自己的同伴，顿时警惕起来。它的动作很快，一缕血雾已经似离弦的箭般从它的身体里弹了出来，滑向了祁归一。
　　与此丁天师也朝着祁归一的方向攻了过去。
　　虽然此时老天师因为少了一个对手的原因，获得了片刻的喘息，可是他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毕竟丁天师这一走，回来的时候又得多带一个人回来。
　　老天师喊了一句“躲开”，可是却已经晚了，那血雾转瞬间就已经出现在祁归一面前。
　　谁知祁归一的动作更快，他直接抬起手把这缕血雾扔在了脚底。那缕血雾想要逃跑，却被祁归一死死踩住，而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消失。老天师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丁天师出现在祁归一面前，看到祁归一举起了手，老天师直摇头：“他是打不晕……嗯？”
　　祁归一举起的手并没有落在丁天师的后脖颈，而是攥成拳头，用尽全力袭向了丁天师的肚子。
　　丁天师整个人都摔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祁归一满怀歉意的声音：“抱歉，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丁天师被控制的大脑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过他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要邪魅一笑展示自己的强壮，就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狂吐。
　　好在丁天师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所以他吐出的只有一些酸水，以及一缕血雾。血雾触碰到地面，顿时烟消云散，显然是个一次性用品。
　　而丁天师原本红色的眼睛也重新变成了黑色。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祁归一口中那个“方法”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好痛！”祁归一背起手在心里想道，他的手背现在隐隐发痛，他怀疑已经红了，很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摘下口罩呼呼。
　　“这TM还能这样？”老天师看着祁归一的动作，第一次罕见的暴露了粗口。眼底流露出明晃晃的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夸祁归一是聪明还是狡猾，心道看来黑衣青年并非他想象中那么菜。
　　血雾的心态也有些微妙的崩了。
　　也因为老天师这一分神，差点儿让暴脾气青年的偷袭得手。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血雾和被控制的天师身上。
　　“来帮忙！”老天师朝祁归一喊道，同时也学着祁归一的方法，一拳打在了暴脾气天师的腹部，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祁归一上前，替老天师解决了一个从侧面偷袭的天师。
　　“小伙子，不错，挺有天赋的。”老天师夸赞道，而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等这次事情过后，你要是没有师门，我可以收你做个徒弟。”
　　更令老天师觉得眼前黑衣青年不错的是，在听到他收徒的邀请之后，对方也不骄不躁，并没有像其他被收徒的人那样欣喜若狂，想必是把喜悦都压在了心底。
　　虽然因为对方戴着口罩，老天师看不到黑衣青年此时的神色，却能看到对方眉宇间的恬静淡然。
　　“情绪不外露，不错。”老天师的心里更加满意，只是这黑衣青年难不成是高兴傻了，怎么还不回答他？
　　然而祁归一是真的没有听到，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妖怪身上。没有桃木剑在手，他只能开启自己右眼金色的眼瞳，只是怎么避过老天师和其他天师的眼睛？
　　久久等不到祁归一的回应，老天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再次开口重复了一遍。
　　祁归一这才听清楚，他压下了心头想要把老天师打晕这个蠢蠢欲动的想法，摇了摇头：“我已有师门。”
　　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老天师忽然觉得后颈莫名作痛。但他更关注自己被拒绝了这一点，倔强追问：“谁？”
　　因为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在外不能打他徒弟的名号，所以祁归一并不准备告诉对方自己师父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老头，您应该没有听过。”
　　老天师这才感觉心里平衡了很多。
　　听到这一切的暴脾气天师看到老天师主动收徒，心里却有些微妙，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老天师，黑衣青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眼看自己能控制的手下越来越少，血雾也逐渐暴躁起来，它的视线游巡全场，最终落在了顾争身上。
　　在它看来，顾争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各项身体机能却是这里面最强的人，而且似乎很有身份，才会让这些天师们如此忌惮。
　　血雾遗憾的瞥了一眼韩泽雨，虽然对方才是它的任务目标，可是它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任务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从眼前脱困就可以。
　　它趁着祁归一和天师分神的功夫，冲向了顾争。虽然顾争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在血雾冲上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避，可是慢了一步。
　　顾争颀长的身影瞬间被血雾淹没，站在他身边的天师让韩泽雨先躲在安全的地方，自己上前查看情况，却对上了顾争淡红色的眼眸，在怔愣中被狠狠扔在了一边。
　　祁归一和其他天师的脸色都陡然一变——顾争竟然也被血雾寄生了。
　　顾争的手里还拿着之前捡起来的桃木剑吊坠，现在被血雾当成了战利品展示给了祁归一。
　　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被寄生的顾争忽然一挑眉，冲祁归一张开了双臂，甚至还舔了舔唇瓣，像是在挑衅——面对现在这具身体，你还能下得去重手吗？
　　看到这副场景，众人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想法——要是顾争恢复意识之后想起来这一幕，会不会直接干掉他们这些目击证人？


第19章 
　　顾争，或者现在应该叫血雾，早就把众人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看到就连自己最忌惮的黑衣青年都皱起了眉头，血雾知道自己赌对了。
　　祁归一蹙起了眉头，和之前丁天师只是被一缕血雾寄生不同，现在顾争的情况更加严重，之前那种简单的以暴制暴的方法已经行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老天师忽然开口，沉声说道：“从顾先生的身体里离开，他只是个普通人，我愿意用我的身体交换。”
　　他的神色中带着悲壮，显然是好不容易才做了这个决定。
　　虽然知道老天师的意思是愿意通过让血雾寄生自己，来换回顾争，可是听到他的话祁归一还是忍不住想歪了。
　　血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冷哼一声：“我对你的身体可并没有什么兴趣。交换也可以，不过我要他。”
　　他抬起手，指了指站在老天师身边的祁归一。
　　骤然被点名的祁归一：“……”
　　他环顾四周，庆幸没人有心思拿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放网上，不然顾争这充满歧义的话语只会把他们两人直接送上热搜。
　　其他人显然也想歪了，视线在祁归一和血雾之间游巡。
　　韩泽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手背青筋暴露。
　　好在血雾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歧义，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别误会，我对人类的容貌并没有什么认知，只是觉得他更厉害一些。”
　　除了早就有这个猜测的暴脾气天师之外，其他人都流露出了惊愕之色。他们知道这个黑衣青年是有些能耐，但是没想到血雾会亲口盖章说黑衣青年比这里资历最高的老天师还厉害。
　　老天师的脸色并不好看，血雾的话简直相当于直接照面给了他一巴掌，更何况之前他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收这个姓江的年轻人为徒……
　　祁归一的神色也很复杂，这该死的血雾是不是在夸赞他能力的同时，还顺便踩了一脚他的容貌？
　　有天师趁二人一妖怪对峙的时候，偷偷操控一条类似绳索般的法宝从背后袭向了血雾，想要暂时控制对方。可惜血雾的反应更快，他一抬手，这条绳索一样的东西就朝着原方向飞了回去，而控制它的天师则被捆了个彻彻底底，而且随着挣扎越来越紧，像是要勒进肉里。
　　“物归原主。”血雾打了个响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招杀鸡儆猴让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对付其他天师，血雾绰绰有余，他现在唯一忌惮的就是面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黑衣青年。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血雾直接开口问道：“考虑好了吗？”
　　祁归一没有说话，直觉告诉他血雾可并不是一个讲契约精神的妖怪，就算他答应之后也不会放人，直接分出一缕血雾把他也控制了。
　　反正血雾又不是不会□□，完全可以控制的过来。
　　要是血雾知道祁归一在想什么，肯定会暗叹他们真是心有灵犀，实在适合融为一体，毕竟祁归一把他的想法猜的分毫不差。
　　看到祁归一不说话，血雾不耐烦地说道：“再给你倒数三秒钟时间，不然我就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我不会死，尸体我也能操控，但是我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可就不一定还活着了。”
　　听到血雾的话，众人都脸色一变。
　　“三、二……”血雾不紧不慢地倒数着数字，在他说出“一”之前，祁归一终于回答：“我答应你。”
　　现在看样子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你过来。”血雾自认为拿捏住了黑衣青年的软肋，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祁归一慢慢走向血雾，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周围，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实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在血雾的催促声中，祁归一终于走到了血雾面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血雾捏住了下巴，紧接着血雾的另一只手就摸到了口罩边缘，看样子是想摘下来。
　　“干什么？！”祁归一一惊，意识地抬手攥住了血雾的手腕，这才避免自己的口罩被摘掉。
　　对上祁归一疑惑地眼神，血雾唇角上扬，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得意扬扬：“不摘掉你的口罩，我怎么从你的喉咙里进入你。对了，为了防止在我离开顾争的身体之后你就动手，我要嘴贴嘴。”
　　众人：！
　　说的这么委婉，这不就是亲嘴嘛！
　　要是之前他们还抱着能在顾争恢复意识后偷生的侥幸，现在已经彻底心如死灰。在看到顾争亲祁归一之后，他们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血雾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宛如一个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唯有祁归一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祁归一眼中迸发的亮光让血雾背后一寒。其实血雾只有□□才会通过喉咙控制别人，他控制顾争时也并不是通过这个方法。他这么说，只是抱着想看黑衣青年想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他的样子，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黑衣青年竟然会表现得……这么兴奋？！
　　这让血雾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他低头看向黑衣青年，才发现黑衣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下了眼眸，长长地睫毛遮挡了他的眼眸，眉宇间带着几分隐忍与厌恶，好似刚才的喜上眉梢只是血雾的一场错觉。
　　“这……难不成是我看错了？”血雾在心里想道，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动态视力产生了怀疑。
　　可怜的血雾，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新晋演员。
　　祁归一神色屈辱地看向其他人：“我有一个请求，我长得很丑，希望你们都转过身不要看我的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都自觉转身，心道不知这样能不能让顾争在恢复意识之后网开一面，放过他们。
　　血雾本来想与祁归一唱反调，命令他们转过身，可是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这些人都像是有什么更害怕的一样就是不转身，血雾也只能遗憾放弃，重新看向祁归一。
　　他一边缓缓低头一边想要继续摘下祁归一的口罩，只是刚把口罩拉到鼻尖处，血雾就对上了祁归一含笑的眼眸。
　　就在血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时，祁归一忽然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因为顾及着这是顾争壳子的原因，祁归一的动作很温柔，只是却还是让血雾毛骨悚然，毕竟俗话说的好，最怕敌人突然的温柔。
　　危险雷达在这个时候轰然作响，血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只是终究还是晚了。
　　刹那间，祁归一的右眼变成了金色，里面倒影着血雾气急败坏的神色。
　　血雾刚愤怒地说了个“你”，剩下的话语都被赌回了喉咙里。他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吸铁石一般想把他从顾争的身体里吸出去。
　　血雾拼命反抗，可是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就像是蝼蚁般无法反抗。他想要痛苦地喊叫，可是面前的黑衣青年却举起一只手，比了个“嘘”地手势。而血雾惊愕地发现，他被噤声了。
　　不论血雾怎样反抗，他还是被驱逐出了顾争的身体。顾争的眼睛渐渐褪去血色，身边却聚拢起了一层血雾。
　　眼看血雾想跑，祁归一趁胜追击，他收拢手指，血雾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像祁归一身上飘去。为了避免血雾的喊叫惹得其他人扭头看过来，祁归一的速度很快，还处于震惊中的血雾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不情不愿地消失了。
　　祁归一解决掉血雾之后，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糟了！因为太着急，忘了问究竟是谁指使血雾和那个粉色水母来的了！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在这个时候，祁归一的手腕忽然被紧紧攥住，他扭头，对上了顾争错愕的神色。
　　祁归一的身体一僵，顾争竟然还醒着！
　　不怪祁归一惊讶，就算天师被寄生，比如丁天师，只是被一缕血雾控制都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不得不坐在地上休息，而顾争可是被整团血雾寄生，竟然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顾争的手劲很大，让祁归一怀疑自己的手要被握断了，不过更令他震惊的是顾争此时的眼神。
　　“你是……”顾争死死盯着祁归一金色的右眼，眼前这一幕仿佛与十年前重合了。
　　那个右眼是金色的小天师温柔地捧着他的脸，问他疼不疼……
　　此时此刻，顾争全身的细胞都在此刻疯狂叫嚣：是他！是他找了十年的小天师！
　　祁归一看着顾争的眼神，忽然从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顾争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举世瞩目的珍宝，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又像是饿了很久的捕食者，而祁归一就是他想要吞入腹中的猎物。
　　他想要甩开顾争，可是顾争却攥得更紧，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


第20章 
　　而且顾争好似看到熟人的模样也令祁归一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口罩，而后松了一口气——很好，最后一层保护还在。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的安全感竟然是口罩给的。
　　祁归一再次看向顾争，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此时的顾争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妖怪都危险。
　　而其他人听到动静，已经纷纷转身。此时解决掉血雾的祁归一右眼已经恢复原样，因此其他人转头看到的就是顾争紧紧攥着祁归一的手腕，目光灼热又粘腻地看着对方，热切到像是想要扑上去一样。
　　要不是顾争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他们还以为是血雾先动的手。
　　等等，发生了什么？顾争怎么恢复意识了？血雾呢？现在顾争为什么又抓着黑衣青年不放啊？
　　此时的众人脑海里充满了问号，可是现在却无人能够解答他们的疑惑。
　　率先开口的是韩泽雨，他眉间微蹙，轻轻叫了一声“顾争”。
　　可是这个时候的顾争置若罔闻，如果说之前的顾争是被控制，那么此时的他就像是被什么勾走了魂魄一样，只知道痴迷又专注地看着祁归一。
　　“顾先生……”祁归一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出声。
　　谁知他这一声就像是点醒了顾争一般，顾争似乎是回过神来，只是并没有松开紧攥着祁归一手腕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勾住了祁归一的口罩边沿，看样子是想要摘下来。
　　祁归一瞬间就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一手紧按着自己的口罩，另一只手抗拒的想要推开顾争。哪里想到他的手刚放在顾争的胸膛上，顾争忽然直直地向后倒去。
　　“碰、碰瓷？”祁归一傻了，他刚想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没成想顾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角，祁归一被顾争下落时的力道一拽，也跟着倒了下去。
　　有顾争垫着，祁归一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心里受到了极大冲击。他下意识地看向顾争，这才发现顾争已经闭上了眼睛，绰绰光影洒落在他挺翘的睫毛尖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一个睡美人。
　　祁归一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到了顾争高挺的鼻梁下。察觉到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自己的指腹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顾争倒下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对方之前的活蹦乱跳都是回光返照。
　　现在看来，顾争果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才之所以没有倒下也只是在强撑着，现在他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一个极点，所以陷入了昏迷之中。
　　“大佬，发生什么事情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祁归一听出问话倒是暴脾气天师。他刚要回答，韩泽雨忽然走到了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拉住了他的右胳膊，想要把他从顾争身上拉起来。
　　“等等，我的袖子还在顾争的手里呢！”祁归一连忙叫道。顾争即使昏迷着，左手还紧紧握着他的衣角。祁归一试着想要掰开顾争的手指，可是顾争的力气明显更大，就像是紧咬着珍珠的蚌壳，怎么都撬不开。
　　韩泽雨的视线落在昏迷的好友身上，掏出手机拨通了120，而后又打给了顾争的经纪人，而后上前帮忙。
　　谁料顾争攥的比韩泽雨想象中的紧，他也掰不开。就像是……就像是生怕这个黑衣青年跑掉一样。
　　察觉到韩泽雨手上的动作一顿，祁归一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恐怕要割断衣角才行了。”韩泽雨温声说道。
　　听到韩泽雨的话，祁归一的神色流露出几分犹豫。他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当年刚下山时买的。即使后来他有了钱能够买很多卫衣，但是这件衣服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如非凡不得已，并不想被剪掉一截。
　　“顾先生怎么了？血雾又去哪里了？”祁归一的身边响起了老天师的声音。相比于之前和祁归一说话时的态度，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甚至还带着隐约的讨好。
　　“血雾被我解决掉了，顾先生他因为之前被寄生的原因昏过去了。”祁归一一边与顾争的手作斗争一边解释道，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
　　听到血雾消失，其他人这才放松。几个人都看到了祁归一正在做什么，可是他们对顾争有着天然的畏惧感，因此一时间除了韩泽雨无人敢靠近顾争。
　　救护车是最先来的，祁归一听韩泽雨说这是顾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所以才来那么快，不禁有些咂舌：“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医护人员很快抬着担架上楼，只是因为顾争还紧攥着祁归一的衣角。看着祁归一无奈地神色，医护人员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笑容：“那您和我们一起去医院？”
　　要是去医院，肯定得呆到顾争醒过来。一想到顾争之前不正常的模样，祁归一莫名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为好。
　　他一咬牙，强忍着胸口滴血的疼痛说道：“还是把衣角剪掉吧。”
　　医生的动作干脆利落，几分钟后，祁归一悲痛欲绝地目送着担架上的顾争离开。
　　暴脾气天师还以为祁归一因为一吻对顾争产生了什么想法，狗腿子的上前想要安慰，却发现祁归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顾争手里紧攥着的衣角。
　　暴脾气天师：“……”
　　而顾争的经纪人还没赶来，作为好友的韩泽雨也跟着先去了医院。
　　受伤的天师也被送进了医院，录音棚里瞬间少了不少人。听老天师说，祁归一才知道原来郑二当时被粉红色水母缠住窒息而亡，身体也被吞掉了。
　　祁归一心里唏嘘，看来死去的人会直接化为粉红色水母的养料，没有在空间里呆在的机会。不过一想起被郑二陷害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清，祁归一又对他同情不起来。
　　“只能说恶有恶报吧。”祁归一叹气。
　　老天师点了点头，而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对了江先生，对于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我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祁归一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峰回路转：“请讲。”
　　老天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印章：“那两个妖怪是受人驱使。我与血雾缠斗时，从对方身上得到了这个，这个黑色印章来自于我认识的一个天师，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便可以。”
　　祁归一没有什么意见，他过几天还要赶通告，自然无法再插手这件事情。
　　谁成想老天师说完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犹犹豫豫的开口：“江先生，您的师父究竟是谁？”
　　之前祁归一说自己师父籍籍无名，他信了，可是在见识过祁归一真正实力之后，他要是还不明白这只是一个托辞，那就真的是傻白甜了。
　　祁归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视线闪躲。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了警笛声，众人一惊，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想知道是谁报的警。
　　“是…是我，我醒来后越想越怕，就报了警。”一个女天师出现在门口，神色尴尬。祁归一认出这正是当时昏迷在楼上的女天师，她的身上还贴着祁归一留下的符纸。
　　众人：“……”
　　其他人倒是不怕警察，毕竟他们完全可以自称是韩泽雨经纪人请来的调查员。但是祁归一还有一层明星的身份，去做笔录一验身份就完了。
　　祁归一婉拒了几个天师一起走的邀请，等他们先下楼之后，才让躲藏在一边的小白钻进自己的包里，趁几个天师与警察说话时偷偷溜走。
　　因为与顾争的肌肤相触，祁归一腕间的功德表一直在显示增加，如今累积到了一个不低的数值，让他这几天可以安心休息，不用再跑任务，祁归一觉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天连续两次使用右眼令祁归一疲惫不堪，回到家一扑在床上就睡得昏天黑地。小白经过前段时间的学习已经熟练掌握了使用手机这一技能，主动揽下了饭点点外卖这一责任，并不需要祁归一担心。
　　这一天像往常一样，祁归一躺在床上睡觉。这几天他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顾争抓着他手腕看他时的那一幕，只是这次梦里的他没有戴口罩，因此顾争自然见到了他的真容。
　　梦里的顾争在知道面前的黑衣青年就是祁归一之后，并没有知恩图报的意思，反而狞笑一声：“我要用传播封建迷信的罪名把你送进警察局！送上热搜！”
　　祁归一：“……”
　　顾争，你ooc了！
　　眼看祁归一就要被热心市民顾争扭送到警察局，成为娱乐圈的经典反面教材，这场梦境被手机铃声打断，戛然而止。
　　祁归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小白正艰难的伸着短腿往床上爬，嘴里还叼着祁归一的手机。
　　祁归一揉了揉眼睛，从小白嘴里接过手机，艰难地辨认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属于经纪人。
　　经纪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在家吗？快洗漱一下，顾先生一会儿可能要过去。”


第21章 
　　听到经纪人的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祁归一彻底清醒了，下意识地问道：“顾争出院了？！”
　　他一掀被子准备下床，好不容易勾到床边的小白顿时被被角一扫，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嗯？你怎么知道顾老师出院的事情？”经纪人疑惑地问道。顾争并没有把自己住院的事情放在微博上，他也是接到顾争经纪人电话才知道的。
　　“他……他朋友圈发了。”祁归一扯谎道。
　　经纪人更加震惊：“你还有顾老师的联系方式？！”
　　祁归一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经纪人说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心虚地回答：“当时录制节目时顺手要了。”
　　经纪人回想起当初他问对方与顾争关系怎么样时，祁归一风轻云淡地来了句“还好吧”，心情十分复杂，只是嘴快于他的意识，抢先叮嘱道：“记得给那条朋友圈点赞评论。”
　　祁归一乖乖地应承下来。
　　“归一啊，你和顾老师的关系明明不错，怎么之前都不说啊？”经纪人絮絮叨叨地说道，好似在埋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真是的，这也好让我有个准备。接到顾老师经纪人的电话时，我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正准备送进黑名单……”
　　“等等，哥，顾老师来找我干什么啊？”祁归一连忙打断经纪人的喋喋不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顾争要来之后，祁归一顿时警惕起来。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之前用“江贝赫”这个身份和顾争的相处，自己自始至终都戴着口罩，打扮得严严实实，杜绝了对方认出自己的可能性；更何况他为了以防万一还让小白帮他把联系韩泽雨的那个电话号码注销了，也没有给其他天师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想到这里，祁归一更加惴惴不安，想不明白顾争的突然来访究竟是做什么。
　　经纪人：“他说想要谢谢你。”
　　不知为何，从经纪人的嘴里说出这句话，颇有一种骂人的意味。
　　祁归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啊？哪次？”
　　经纪人一噎：“你究竟背着我做了多少好人好事？”
　　祁归一讪笑一声，心道那可多了去了。他救了顾争两次，一次是熊妖手下，一次是血雾手下，也不知道顾争这次登门拜访究竟是为了哪一次。
　　小白之前已经从祁归一的嘴里了解过一些事情，幽幽开口：“也可能两次并谢。”
　　祁归一：“……”
　　那这感谢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祁归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继续说道：“哥，那我赶紧去准备一下了。”
　　经纪人虽然知道祁归一是在找借口，但是也明白现在是顾争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因此叮嘱了祁归一一句“别穿的太随意，不然是有些不尊敬顾老师”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默默打开衣橱。他很喜欢休闲风，因此衣橱里也大部分都是这种风格，他翻翻找找了一会儿，最终目光定格在那套白色的西装上——这够隆重了吧？
　　洗漱完之后，祁归一换上了西装。为了恭迎顾争，他还喷了点香水。好在他每周都定时请家政阿姨过来，所以祁归一不用收拾房间。
　　“这样总行了吧？”祁归一抱着小白扫视客厅。
　　小白两只爪子抱着祁归一的手机，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说道：“茶几有些空荡荡的，放瓶花吧。”
　　祁归一瞥了一眼，心道确实。他不是个有生活情调的人，也不喜欢养什么花草。只是现在订花也来不及了。祁归一翻遍房间，只找到了一束玫瑰干花，他隐隐记得这应该是走某个品牌商的红地毯时，品牌商请的主持人送的。
　　“就用这个！”小白拍板。
　　祁归一盯着怀里的花，神色犹豫：“这…不太好吧？”
　　即使知道的花名不多，祁归一也知道玫瑰是告白用的。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有礼貌的按铃声。
　　祁归一和小白对视一眼，顿时精神抖擞：“顾争来了！”
　　小白这几天接外卖接习惯了，听到按铃声已经下意识地跑去开门。它一下子跳到门把手上，而后用力一压，门缓缓打开。祁归一浑然不知小白已经因为经常拿外卖出了名，很多外卖小哥都知道他家有只训练有素的狗勾。
　　顾争站在门口，他戴着大片墨镜，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单手插兜，颀长的身影投下了一片阴影。此刻的顾争浑身上下又是祁归一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和那个抓着祁归一胳膊不放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还以为开门的是祁归一，没想到一低头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祁归一这才想起来顾争怕狗，连忙将小白赶去一边，朝顾争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快快快，顾老师请进。”
　　因为祁归一长相偏可爱风，笑起来时眼睛圆溜溜的，所以并不像是谄媚，落在顾争眼里倒像是因为自己到来所以才真心实意的开心。
　　顾争摘下墨镜，目光旋即落在祁归一穿着的西装上，目光一凝，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谁会在自己家里穿西装？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祁归一并没有感觉到顾争复杂的视线，他正弯腰在鞋柜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只是颜色是尴尬的淡粉色。
　　顾争的目光落在了祁归一手中那双粉色的拖鞋上，鞋面上还画着一只胖兔子。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归一脚上穿的鞋子，祁归一穿的是蓝色拖鞋，上面画着一个呆逼小熊。
　　顾争慧眼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情侣拖鞋。
　　要是换个人在这里，顾争早就转身离开，或者直接把拖鞋扔了，可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暴躁。
　　祁归一神色迷茫地捧着这双拖鞋，他倒是不知道这是情侣拖鞋，而是实在无法想象顾争穿上粉色拖鞋的模样。
　　他当初只是看买一送一才买的，果然不能图便宜！
　　看顾争盯着拖鞋半晌没说话，祁归一小声开口：“顾老师，要不咱们换一下拖鞋？”
　　他的话音刚落，顾争就抢过了他手中的拖鞋。
　　顾争已经看穿了祁归一的套路——祁归一怕是故意拿出粉色拖鞋，想要逼他穿上自己穿过的蓝色拖鞋，自认为看穿一切的顾争当然不会傻傻上当，再看那双粉色拖鞋也眉清目秀起来。
　　另一边，祁归一看到顾争迫不及待抢过粉色拖鞋的样子，心里泛起嘀咕：“顾争这么喜欢粉色？难道之前高冷的人设压抑了他的内心？”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即使穿上粉色的拖鞋，也无损顾争高冷的气质。祁归一往他身后瞥了一眼，疑惑地问道：“只有您一个人吗？”
　　“林言在楼下，我就呆个几分钟。”顾争嗓音平静，只是着重强调了后半句，意图很明显——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不要作妖。
　　林言就是顾争的经纪人。
　　白西装，情侣拖鞋……
　　虽然只是进来屋子里几分钟，但是顾争已经嗅到了鸿门宴的气息。
　　祁归一并没有接收到顾争的暗示，注意力全放在了前半句：“林先生在车里啊。”
　　顾争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后悔没把林言带上。有林言在，祁归一肯定就会收敛一下对自己的爱意。
　　他跟着祁归一走入客厅，余光瞥在茶几上的东西后，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束玫瑰干花，被紫色的彩纸包裹着，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祁归一扭头，神色疑惑：“顾老师，您怎么了？”
　　“没什么。”顾争在祁归一扭头的一刹那又恢复了从容的神色，在祁归一的指引下淡定地坐到了沙发上，只是他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扫几眼玫瑰花。
　　忽然，顾争发现玫瑰花束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字迹流畅的写着“IloveG”。
　　“G”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但是被玫瑰花瓣遮挡住了，所以看不太清，但顾争想也不想就知道后面应该是“Guzheng”二字。
　　毕竟现在坐在客厅里的，除了他是G开头之外还有谁？！
　　顾争心里咯噔一下，从进门起就若隐若现的猜测终于因为那束玫瑰干花而化为实质——祁归一他……是不是想和自己表白？
　　他顿时警惕起来，脑海里已经开始思考起了等会儿怎么拒绝对方。
　　与此同时，顾争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只要祁归一告白，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拒绝对方，彻底斩断祁归一对自己的心思。
　　祁归一看到顾争一直盯着桌子，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花束间的那张卡片，顿时呼吸一窒——糟了，他想起来了！当时主持人还写了张“IloveGuiyi”的卡片。
　　祁归一有些尴尬：“啊这……”
　　不过他转念一想，顾争作为一个直男，应该不会想歪吧？


第22章 
　　虽然顾争没什么绯闻对象，但是祁归一自身的同类雷达还是精准的辨认出对方和他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想到这一点，祈归一内心的尴尬有所缓解。
　　只是顾争的眼神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觉得他很自恋，竟然把含着别人与自己告白卡片的玫瑰花摆在茶几上？
　　都怪当时太着急，竟然把玫瑰花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当事人祁归一的心情就是非常后悔，即使在心里已经气的捶胸顿足，他面上仍旧带着淡淡地笑容，只是眼角眉梢却流露出几分不自然和紧张。
　　祁归一的神色当然逃不出顾争的慧眼，此时顾争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就等着对方告白后快刀斩乱麻的拒绝。
　　祁归一决定纠正自己的错误。他一边故作自然地摸向玫瑰花，一边想用交流分散顾争的注意力：“顾老师，您这次来究竟是为了……”
　　“前几天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顾争依旧与玫瑰花束沉沉对视：“这次我联系你的经纪人，是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祁归一当然明白顾争前几天在忙什么，不过更令他受宠若惊的是顾争竟然说了这么长的话。
　　作为一个全程参与的人，他心虚地摆摆手：“没事的，我的胳膊已经没事了，您不用在意。不过您不用联系经纪人，可以直接联系我啊！”
　　顾争沉默不语。
　　祁归一看到顾争的沉默，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顾争这厮是不是早就忘了还加着自己的微信？
　　祁归一确实猜对了。对于顾争来说，加过祁归一的微信只是一件小事，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
　　“对了，顾老师，您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怎么样了？”看到气氛有些尴尬，祁归一决定给顾争现场修一个台阶。
　　顾争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过院？”
　　一天说漏嘴两次的祁归一已经麻木：“经纪人告诉我的。”
　　顾争似乎相信了：“没有什么大事。”
　　他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被血雾寄生后有些虚弱，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才被允许出院。一出院又立即投身到了找人的大业中，直到今天才在路过祁归一公司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顺道来带对方去一下医院。
　　祁归一再次对顾争的身体素质咂舌，他羡慕的视线落在了顾争身上，好似能透过衣服看到对方结实紧绷的八块腹肌。
　　顾争何其敏锐，立即察觉到了祁归一投在自己身上垂涎的视线，目光微冷。
　　对上顾争冰冷地视线，祁归一无比自觉地收回了目光，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祁归一还挺想问一问究竟是谁陷害的韩泽雨。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原本注意力还放在玫瑰花上的顾争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祁归一自觉地说道：“您先接电话吧，不用管我。”
　　另一头传来的是经纪人林言的声音：“顾先生，我按照您提供的名字调查了，拥有江贝赫这个名字的人倒是有不少，但是没有一个符合您说的那些条件。”
　　顾争的眉头蹙起，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客厅旁的阳台走去，用只有他和林言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用那个打给韩泽雨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能查到什么吗？”
　　趁顾争背对着自己的功夫，祁归一连忙把玫瑰花丢在了沙发后面，让小白叼到房间里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祁归一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他的电话卡也是不记名的，现在也已经注销打不通了，无法根据这条线索。”林言丧气地解释道，他亲眼见证之前顾争为了找自己那个心上人花了多少精力与时间，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拥有对方的线索，却又断了。
　　“简直就像……就想不存在江贝赫这个人一样。”林言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不过他又否决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与真相擦肩而过的林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该不会江先生是个黑户，所以才查不到信息？”
　　顾争眼眸一黯：“或许如此。”
　　他还记得那个山林十分偏僻，想必小天师之前生活的环境很是闭塞。而且要是有户口，小天师也不会在警察到来之后溜走。
　　“没有户口的他生活想必很艰难，就连打工也不容易……”顾争垂眸，嗓音里充满了一丝伤感。他看着面前的窗户玻璃，似乎看到了黑衣青年吭哧吭哧在工地里搬砖、餐厅里端盘的场景。
　　要是小天师在他的身边……
　　林言挠头，他怎么听那几个住院的天师说江先生是天师中的大佬，应该不愁吃穿吧？
　　不过给林言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顾争，因此他立即在电话的另一头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一定会很快找到江先生的。”
　　在挂断电话之后，顾争的神色仍然难言失望。即使知道当时能够遇到江贝赫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可是一想到他只差一点儿就能抓住对方，顾争的心底就涌起了强烈的后悔。
　　要是他当时没有昏迷过去……
　　要是他当时紧紧抓住的是黑衣青年的胳膊……
　　也就不会让对方轻易逃跑了。
　　顾争转身从客厅回来的时候，祁归一正低头调整着自己的领带。察觉到顾争重新坐下，祁归一抬头看去，对上了顾争眼底流露出的失望。
　　祁归一：？怎么打了个电话就成这副模样了？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看顾争兴致不高，祁归一也没有搭话的勇气。而顾争希望落空，一时间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祁归一正襟危坐，视线百无聊赖的盯着顾争的手机。
　　从他的角度当然看不到手机屏幕，只能看到手机壳以及那个晃动的吊坠。
　　等等，这个挂坠怎么怪眼熟的……
　　祁归一的心里弥漫起不详的预感，他甚至揉了揉眼睛，好确保自己能看清楚。
　　顾争手机上的吊坠，竟然和他丢失的那个吊坠一模一样！
　　当时警察突然到来，祁归一慌忙抱着小白逃窜，因此并没有时间去找桃木吊坠。后来祁归一回到屋子里后又太困了，睡了好多天，半梦半醒时想起过这件事，不过很快又沉溺于梦境忘了。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只是巧合，顾争也是一个玄学爱好者，所以买了个同样的吊坠辟邪？
　　也不怪祁归一不敢确定这个桃木剑吊坠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顾争挂这个的理由。
　　看着熟悉的挂坠，祁归一的心情很是复杂，硬着头皮出声问道：“顾老师，您这个挂坠好……好特别。”
　　听到祁归一的声音，顾争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这个桃木剑吊坠。他的指腹摩挲着这个吊坠，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稍霁，眼底流露出几分温柔：“嗯。”
　　祁归一：“……”
　　顾争这个眼神，感觉不像是在看桃木剑，反而像是在看情人。
　　“顾老师，我可以看一看吗？”祁归一接着问道，他想确定一下这个桃木剑吊坠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没想到刚才神色还温柔如水的顾争瞬间变了脸色，神色冰冷地拒绝：“不行。”
　　这是小天师留下的，除了他，谁都不能摸。
　　那个时候顾争从医院里醒过来，他仓皇下床，却并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小天师，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被抛弃般的孤独涌上心尖，顾争当时的神色格外阴郁，连林言都不敢上前安慰他。直到顾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口袋里的桃木剑吊坠，才明白原来之前碰到小天师并不是他的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他想要回录音棚找小天师，可是后来那个老天师却告诉他，黑衣青年早就趁乱离开了。
　　就像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被迫退场，只能留下自己的水晶鞋，而小天师留下的则是桃木剑吊坠。
　　顾争把桃木剑挂坠装在了手机上，好像小天师在陪伴着他一样。
　　祁归一哪能猜到其中这些弯弯绕绕，被顾争拒绝后，他百抓挠心，恨不得直接告诉对方“这个桃木剑吊坠可能是我的！”
　　好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制止了他自爆的行径，祁归一只能委婉地问道：“顾老师，这个桃木剑是买的吗？我也想买一个。”
　　“不是，它是独一无二的。”顾争将桃木剑吊坠握在了掌心，这下祁归一连看都看不到了。
　　“真小气，怎么连看都不让看！”祁归一在心里吐槽，不过他面上不显分毫，做出一副惊讶地模样：“啊？我怎么记得我在哪里见过？”
　　祁归一的意思原本是想委婉询问顾争吊坠究竟是哪里来的，只是落在对方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层含义。
　　“你见过？”顾争的眼眸陡然一亮，热切地看向祁归一。


第23章 
　　顾争让老天师看过一眼桃木剑吊坠，老天师说这个吊坠很特别，并非凡品，即使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也让顾争的心底燃起过希望，或许某一天他的小天师会回来寻找这个吊坠。
　　那么祁归一又是在哪里见过？难道……他见过小天师？
　　顾争点漆般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透漏着无边的兴奋，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一点绿洲的踪迹，足以让他发疯。
　　他之前随手查过祁归一的履历，上面能与妖怪挂钩的也只有录制综艺时遇到熊妖那件事情。
　　现在想来，祁归一当时能从熊妖手下逃生实在是古怪，再加上郑二说熊妖已经彻底消失，难不成这件事情和小天师有关？是小天师救了祁归一，但是祁归一当时昏迷忘了？
　　可惜当时与郑二谈话时，顾争的注意力也被分散，因此并不知道当时小天师是什么神色。
　　一想到小天师还救过别人，顾争的心尖就像是吸满了醋汁，酸涩的嫉妒充盈了他的心腔。顾争看向祁归一时，视线也多了几分寒意。
　　虽然知道小天师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只救过他一个，但是顾争还是难掩妒忌。
　　“我……我只是觉得眼熟。”祁归一敏锐地察觉到了顾争态度的转变，讪讪地说道：“我需要再仔细看一下。”
　　顾争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把手机上的吊坠递到了祁归一面前。
　　祁归一下意识地想要拿起吊坠仔细看一看，却听到顾争冷不丁开口：“不许摸。”
　　祁归一：“……顾老师，我需要仔细看一看。”
　　听到祁归一的话，顾争眉间微蹙，咬牙说道：“只能摸一下。”
　　在顾争宛如实质的监督目光中，祁归一拿起吊坠，这么近距离一看，只消一眼他就确定正是自己丢的那一个。
　　估摸着祁归一应该看完了，顾争立即把吊坠从祁归一手里抽了回来，还从茶几下的抽纸中抽出了几张，仔仔细细地擦着桃木剑吊坠，其神态认真之色宛如陶艺大师在精心雕刻他的作品。
　　祁归一的心情很复杂，这明明是他的桃木剑好嘛？！
　　不过他倒是能够理解顾争的反应，可能顾争被血雾附身过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只有看到这个桃木剑吊坠才有安全感。
　　擦完之后，顾争才转头看向祁归一，目露期待，就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你在哪里见过？”
　　“顾老师抱歉，我看错了。”祁归一满怀歉意地说道，他不准备让自己这个马甲显露出任何知道玄学的事情，所以选择了否认。
　　他的话音刚落，顾争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了他眼中所有的期盼。
　　这让祁归一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心虚，也让他的心里泛起疑惑——奇了怪了，他只是说没有见过这个吊坠而已，顾争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出于客套外加自己的一丢丢好奇心，祁归一佯装关心，虚伪地问道：“顾先生，您…您怎么了？”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祁归一在心里补充道。
　　顾争垂眸，神色阴郁：“没事。”
　　他不可能和祁归一讲有关小天师的事情，毕竟他对与小天师有关的事情都有着超出寻常的占有欲，就连韩泽雨他都不肯多加分享，更何况还是和他不怎么熟的祁归一。
　　祁归一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他的视线一直没能从手机吊坠上挪开，此时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了他的心里——他应该拿回自己的吊坠吗？
　　原因很简单，祁归一的经纪人于奇见过这个吊坠，甚至还出于好奇仔仔细细观察过。要是让于奇看到顾争手机上这个吊坠，他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现在祁归一只能庆幸于奇不在这里，可是之后可就没法保证了，毕竟于奇可是一直想要拉近和顾争的关系。
　　想到这里，祁归一背后一寒，双眸紧盯着那个吊坠——他要找个机会把吊坠拿回来！
　　当然，作为补偿，他也会给顾争塞几张符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符纸可是比桃木剑吊坠有用多了。
　　“顾老师，我去给您倒杯水。”祁归一下定决心之后，找了个借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顾争抬起眼眸，嗓音冰冷：“我不用……”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祁归一已经颠颠地离开了。
　　祁归一走后，顾争的余光瞥了一眼桌面，发现桌子上的玫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想到刚才祁归一纠结的神色，顾争瞬间明白——看样子祁归一发现情况不对，不是适合告白的时机，所以才收起了玫瑰花束。
　　想必祁归一说是去倒水只是个借口，其实是想掩饰自己没能告白的难过吧。
　　祁归一装模做样的拎起水壶在几个房间里逛了一圈，奈何都没找到小白，反倒引起了客厅里顾争的注意：“厨房好像在那里。”
　　“好的好的。”祁归一神色尴尬地走向厨房，还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角，想要舒缓一下内心的无措。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想自己在顾争心里，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在家里都能迷路的智障。
　　顾争瞥见了祁归一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道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不过顾争很快就冷淡地收回了目光，祁归一的难过与否也与他无关。如果不是因为祁归一算救过自己，他早就从一开始就直截了当的拒绝对方了。
　　祁归一垂头丧气的踏进厨房，就发现冰箱门敞开着。他快步走上前，对上了躲在冰箱门后的小白。
　　小白一只爪子扶着冰格，另一只爪子还在往嘴里塞牛肉干，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祁归一的视线。
　　小白：“……”
　　祁归一：“……”
　　难怪他之前哪里都找不到对方，原来是在厨房偷吃。
　　祁归一把厨房的磨砂玻璃门一关，隔绝了被顾争听到和窥探的可能性。
　　一人一狗相顾无言，最终还是祁归一先开口。他冷笑一声：“哼，你原来是在这里啊，倒是让我好找。”
　　小白艰难地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了下去，神色谄媚的搓了搓爪子，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听我解释，是牛肉干先诱惑的我，我只是犯了一只狗都会犯的错误。”
　　听到小白的话，祁归一神色复杂，决定以后在他睡觉以后剥夺小白的电视遥控器使用权——瞧瞧对方说的是狗话吗？！
　　看到祁归一面色阴沉的朝自己走过来，小白下意识地转身想跑，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祁归一抓住了后脖颈，只能无助的蹬着小短腿，在空中狗刨：“有《妖怪保护法》吗？我要投诉你虐待妖怪！”
　　“有《妖怪盗窃处决法》。”祁归一仗着小白是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妖怪，一本震惊地胡说八道。
　　原本还剧烈挣扎的小白果然被震住了，它之前的记忆丢了个七七八八，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农户家的一只狗崽，跟着祁归一来到城市后才知道世事变迁，如今法律竟然连一只妖怪都不放过。
　　它这几天隐隐想起了一点之前的记忆，想当年它占一山头，飒爽英姿，仰天长啸间，供奉的贡品满桌，然而现在吃个牛肉干都在违反妖怪法的边缘连蹦带跳。
　　可怜的小白，不知道人心险恶，一切都是祁归一的借口。
　　小白脸红了，声音低了三度：“一只狗吃牛肉干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
　　怎么说它曾经也老奸巨猾过，因此很快反应过来，犯事后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个妖怪，而是重拾狗籍身份，妄图让祁归一明白自己只是一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宠物。
　　祁归一听完小白的话，不仅决定没收它的遥控器，还决定把对方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不过现在有求于小白，祁归一唇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算与不算要看情况，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所以——”
　　不知为何，小白面对笑容满面的祁归一，只觉得背后一寒。
　　看到小白瑟瑟发抖的模样，祁归一只能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诉求讲了一遍，核心思想就是他和顾争谈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小白趁顾争不注意把吊坠偷出来。
　　小白瞪大眼睛：“你让我帮忙偷东西？”
　　因为心虚，祁归一视线游移：“这就是我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
　　小白：“……”
　　它犹豫了几秒，还是诚实地开口说道：“我……我总觉得顾争身上的气息怪怪的。”
　　之前小白就提过这件事情，说顾争身上的味道令人厌恶，不过祁归一当成了人狗嗅觉有别。
　　祁归一默念自己现在是有求于狗，才堪堪压下了想要带对方去医院检查一下鼻子的想法。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小白顶着祁归一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这个房间里总共就两人一狗，桃木剑吊坠丢了，你觉得他会怀疑谁？”


第24章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复杂，涉及到了人与人以及人与狗之间信任的问题。
　　顾争究竟会信任一个人，还是信任一只狗，isaproblem。
　　祁归一笑抚小白的狗头：“放心，我肯定揽下所有责任。”
　　小白这才放下心来，看向祁归一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出于高阶妖怪的自尊，小白并没有告诉祁归一，它除了对顾争身上的气味感到厌恶，其实对对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要是祈归一有读心术，肯定会握着小白的爪子说“我也是”。
　　祁归一心道小白还是太过天真，不知道人界
　　有句话叫“不做人事”。
　　一人一狗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祁归一拎着水壶倒了杯水，而后端着水杯先走了出去，笑着朝顾争说道：“顾老师久等了，您喝水吧。”
　　顾争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并没有伸手去接。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之前遭遇过在水里被下药的事情，所以已经养成了不在外面接别人递过来的饮料或者水的习惯。
　　由于醉翁之意不在水的原因，所以祁归一浑不在意，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而后坐在了顾争对面。
　　顾争瞥了一眼祁归一的神色，发现对方的眼角已经褪去了红色，心想祁归一刚才果然是去厨房调整心情。
　　“你今天为什么穿西装？”顾争把手机放在了沙发上，修长的十指交叉，此时四下无人，而祁归一的胳膊也好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摊牌的好机会。刚才祁归一不在时，顾争就已经深思熟虑，因此决定自己先起这个头。
　　祁归一喜欢他，但他喜欢的是小天师，只能说感情就是如此。
　　“因为您来了。”祁归一正愁没什么话题，没想到顾争就主动挑起了话头，一时间喜上眉梢，任谁都能看出他神色间的愉悦：“其实我平时都喜欢穿卫衣之类的。”
　　后半句话一说出口祁归一就后悔了，因为他当时穿着的就是黑色卫衣，不过……顾争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毕竟就算是江贝赫那个马甲，他也和顾争不熟啊。
　　顾争果然没有多加联想，他的注意力此时全都放在了祁归一身上。
　　看到祁归一在提到自己过来时掩饰不住的喜色，顾争忽然间有些后悔——其实他当时应该让经纪人代他过来，毕竟他这样的行为算不算给了祁归一无望的幻想？
　　顾争垂眸，反思自己应该更注意分寸感，绝对不要给祁归一任何与他能在一起的希望。
　　被强行按上无望幻想的祁归一正热切地看着顾争放在一边的手机，桃木剑吊坠从沙发边垂下，而手机的主人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汪队，出动！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祁归一看到了正无声朝这边闪转腾挪的小白。祁归一与小白对视一眼，而后投入分散顾争注意力的大业中：“顾老师，你……”
　　“其实我……”顾争突然抬眸看向祁归一。
　　两人同时开口，又下意识地同时沉默。
　　这个场面霎是熟悉，让顾争的心里警铃大作，上一次他就是这么被打断的！
　　“你先。”想到这是祁归一的家里，不可能随随便便从哪里蹿出个妖怪，顾争有礼貌的谦让道。
　　祁归一本来还想孔融让梨的谦让一番，但是对上顾争不耐烦地神色，他还是咽下了所有礼尚往来的语句。
　　“顾老师，您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这是祁归一好不容易从脑海里刨出的问题，他问这个问题也是有自己的私心，想要与顾争拉近距离。
　　之前在参加综艺选秀时，他与宋赢也是因为喜欢同一种类型的女孩子才相识相熟。
　　既然顾争都喜欢粉色拖鞋了，说不定也会喜欢这个充满粉色泡泡的问题？
　　只是不知是不是祁归一的错觉，他说出这句话后，突然觉得顾争看他的眼神古怪了很多。
　　顾争早就看穿了祁归一的那点小伎俩——不就是想要套他的理想型吗？
　　他的理想型当然就是小天师，因为顾争对小天师那恐怖的占有欲，所以更加不会在媒体面前描述自己的理想型，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宝贝。
　　“你先说。”顾争平静地说道，虽然他已经知道祁归一的理想型是谁了。
　　话题毕竟是自己先提出来的，祁归一挠了挠头，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羞涩，诚实地说道：“她啊，个子高一些，腿长一些……”
　　顾争的个子在1米89左右，坐在沙发上时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才勉强挤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空隙。
　　祁归一：“她可以不会做饭或者挑嘴，因为我会做饭……”
　　这点顾争想点头，他不会做饭又挑嘴，祁归一做饭也确实好吃，让他回到家之后偶尔还会回味。
　　那厢祁归一还在继续描述：“她最好是和我一个圈子里的人，那样才有共同话题。”
　　虽然一个是实力派影帝，一个是选秀出来的流量，但是顾争和祁归一本质都是明星，所以本质还是在同一个圈子里。
　　说完后，祁归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顾争一笑。因为顾争高冷的性格，他倒是并不担心对方会泄露出去，大概率顾争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听完祁归一的描述，顾争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惊讶之色——他这个当事人现在就坐在祁归一面前，而祁归一这么说，肯定是在暗示自己。
　　毕竟在顾争眼里，他和祁归一之间正处于“他知道祁归一喜欢自己但是祁归一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的阶段。
　　顾争一边说一边想要拿过手机：“其实我已经知道你……”
　　在指尖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后，顾争的话语顿住了，他身体一僵，浑身的肌肉都在一刹那紧绷，“蹭”地转头看了过去，漆墨色的眼眸里倒影着一只白色的小土狗。
　　因为勾吊坠的原因，小白身体直立，仅用两条小短腿站着，两只爪子正努力勾着沙发边露出的吊坠。此时对上顾争的视线，小白也楞住了，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爪子朝顾争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祁归一忍不住握拳凑在唇边咳嗽几声，提醒小白它现在还是条狗的身份，不要流露出这么人性化的神色。
　　现在的情况很是尴尬，小白的爪子按在吊坠上，而顾争的指腹则按在小白的爪子上，一人一爪亲密无间的搭在一起。
　　在察觉到自己的指腹碰到的是狗爪之后，顾争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恐惧有些涣散。可是饶是如此，他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想要拿回吊坠的心情甚至压倒了怕狗的心情。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祁归一，像是在求救。
　　祁归一连忙上去打圆场：“抱歉抱歉，顾老师您没事吧？是我教狗无方。”
　　小白：“……”
　　说好的会主动揽下所有责任呢？
　　祁归一：“来来，赶紧和顾老师道个歉！”
　　被祁归一抱住后，小白也默默抽回了爪子，两只前爪搭在祁归一的手臂上，神色无辜地“汪汪”了一句。
　　察觉到指腹下没有毛茸茸的触感，顾争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立即拿起桃木剑吊坠察看。检查过视若珍宝的桃木剑上没有划痕之后，顾争紧蹙的眉头微松，原本阴郁的神色稍霁。
　　他一扭头，正好对上祁归一抱着小白一副父慈狗孝的模样，声音冰冷：“没事，我要回去了。”
　　发生这种事情，顾争自然没有再呆下去，直接拿起墨镜起身离开。祁归一心虚，也没有借口多留顾争，只能站在门框依依不舍地看着顾争带着自己的手机吊坠离开。
　　顾争前脚刚走，经纪人后脚就打来了电话，快到让祁归一以为是顾争高的状。
　　接起电话后，祁归一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经纪人就是碰巧打电话过来问一问情况的。
　　祁归一没敢告诉经纪人自己好像把顾争气跑了，挑了些不重要的事情讲了讲。
　　经纪人深知自己和祁归一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怕自己贸然要微信的举动会引起顾争对祁归一的反感，因此只是叮嘱祁归一千万要把握机会，时刻关注顾争的朋友圈，毕竟说不定能靠此跟顾争成为好朋友？
　　祁归一看着顾争关闭的朋友圈，心道他倒是想走进顾争的内心，只是很显然，顾争并不是个喜欢把自己心事分享在朋友圈的人。
　　听到祁归一敷衍地回答，经纪人忍了又忍，艰难的抑制住想要代替祁归一自己上的冲动。
　　挂断电话后，祁归一打开了与顾争的聊天框。顾争的头像是纯黑色，与祁归一花里胡哨的表情包头像形成鲜明对比。
　　祁归一连忙打字：顾老师，刚才发生的事情很抱歉，您到车上了吗？
　　那一头顾争倒是回的很快。
　　顾老师：到了。
　　“顾争为什么打出的字都和他的性格一样冷。”祁归一心里吐槽着，手上却迅速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上去。
　　就在祁归一以为顾争不会回复时，却收到了一条信息。
　　顾争：你觉得你家那条狗……


第25章 
　　祁归一疑惑地打了一个问号，一抬眸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老师：这条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难不成是顾争察觉到了什么？
　　祁归一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小白看到祁归一的神色，也凑上前去看屏幕。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之后，它与祁归一对视一眼，生平第一次受到了质疑，委委屈屈的问道：“顾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表现得不像是一条狗吗？”
　　祁归一：“……该怎么形容你最贴切，看是和什么比吧。”
　　小白的心底泛起了不详的预感，直觉告诉它不要听下去，可是胜负欲又让它把制止的话吞回了喉咙。
　　祁归一委婉地说道：“和正常狗相比的话，确实是不太像；但是和其他妖怪相比，又确实挺像的。”
　　小白：“……”
　　另一边，顾争打开车窗，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了手机屏幕上。他发出的绿色信息孤零零的挂在页面上，而那一边也没了回复。
　　他放下手机，半阖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指腹则摩挲着桃木剑吊坠。
　　坐在驾驶座的林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明白这是顾争又陷入了沉思。
　　顾争的眼前不断闪现着祁归一家的那只小白狗，他的动态视力好的惊人，所以能够轻易捕捉到那只狗脸上偶然流露出的人性化神色。
　　不像是狗，倒像是……妖怪。
　　只是顾争实在怕狗，没能再仔细看一眼。直到坐在车里，顾争才有些后悔，要是那只小白狗真的是妖怪，那把妖怪放在身边的祁归一岂不是很危险？
　　他想，他就管了这件事情，当做是还了祁归一的恩情好了。
　　顾争当然记得这狗是祁归一从那个村子里抱来的，而且对方又对妖怪的事情什么都不了解，因此他只能如此婉转询问。
　　手机的信息提示响起，顾争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祁归一的回复。
　　祁归一的表情包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图片上面还配有一句“我想开了”。顾争之前通过祁归一的好友申请之后就把对方忘在了一边，就连备注都是祁归一当时发来的信息。
　　这次与祁归一的微信交流，倒是提醒顾争把祁归一的备注改为了“难缠的追求者”。
　　难缠的追求者：没有啊，就是最近吃的有点多。
　　难缠的追求者：顾老师，怎么了嘛？
　　难缠的追求者：小企鹅歪脑袋.jpg
　　顾争选择性的忽略了祁归一那句“就是最近吃的有点多”，他心道要是这条狗真的是妖怪，一点儿破绽都没露出实在是太过狡猾和危险了。
　　他眸色一沉，在输入框里打下了几个字。
　　“怎么样怎么样，顾争回信息了吗？”小白摩拳擦掌，已经把顾争对自己的怀疑当成了对自己演技的点评。
　　见祁归一没有回答，小白已经自来熟的凑了上去。
　　祁归一正低头看着手机，此时他与顾争的聊天框多了一句话。
　　顾老师：能给我拍张那只白狗的照片吗？
　　祁归一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打个问号，反问一下顾争不是怕狗吗。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删除了在对话框里打下的话语，开始在心里揣测起顾争这句话的意思。
　　难不成……难不成是对小白一见倾心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小白，现在看来，小白确实看起来圆嘟嘟的，像是一个滚动的雪团，比其他狗眉清目秀，少了些锐利的攻击性。
　　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小白身体一抖，原本欢快摇着的尾巴也渐渐放了下去。
　　“来，看镜头，我给顾争拍张照发过去。”祁归一想不通之后决定不想了，先给顾争回了个“好”，而后举起了手机。
　　小白单爪扶着自己的下巴，侧脸看向一边，像是突然对茶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祁归一放下手机，神色无奈：“一只狗怎么可能摆出这个po色，换一个。”
　　小白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它还记恨着祁归一之前把责任都推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故意想要拖延时间。
　　小白能够任意拖延，但是祁归一可不行，毕竟与他聊天的可是顾争。
　　祁归一看着拒不配合的小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牛肉干。
　　原本还歪着头的小白鼻子狠狠嗅了两下，而后慢慢转过头来，电光火石间已经朝着牛肉干扑了上去。
　　祁归一连忙按了几下快门，捕捉到了镜头，在一众呈白色残影的照片中，好不容易挑了一张能看清狗脸的，发给了顾争。
　　难缠的追求者：照片.jpg
　　难缠的追求者：顾老师，这是我拍的照片(^_^)
　　顾争扫了一眼，就把照片转发给了通讯录里另外一个天师。
　　就在顾争编辑对话框时，那个天师的回复就来了。
　　刘天师：好狗！
　　他虽然不知道金主爸爸发一张狗图是什么意思，但是夸就完事了。
　　等夸完之后，刘天师才仔仔细细看起了照片上的小白狗。他自己本身也养狗，因此一眼看出这是一只小土狗，就是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嘴角还流着哈喇子。
　　因为并不知道顾争怕狗的事情，所以他压根没怀疑这是不是顾争的狗，心里还在想没想到顾争竟然会养一只小土狗。
　　金主爸爸：图片上的这只狗，会不会是妖怪？
　　刘天师：“……”
　　他颤颤巍巍的把照片打开，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最终才无比确定的在对话框里打字。
　　刘天师：顾先生，它真的只是一条狗。
　　顾争看着刘天师信誓旦旦的回复，又把照片传给了其他天师。那些天师的回复和刘天师一样，还有天师以为顾争是不知道狗的品种，热情介绍这是田园犬。
　　这让顾争终于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他重新打开了与祁归一的聊天框，回了个“嗯”。
　　祁归一看到顾争的回复，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又等了一会儿，但是顾争却并没有再发什么信息，祁归一才明白看样子这件事情了结了。
　　顾争的到来对祁归一来说只是一个插曲，很快他又被经纪人揪着投入了赶通告的日子。正巧这个时候，录制的第一期综艺《一路前行》上线了。
　　这档节目之前就已经经历过大力宣传，再加上打着“顾争首次参加综艺”的名头，因此一上线就获得了广泛关注。
　　通告的休息时间，祁归一按照经纪人的要求转发了第一期的视频，评论区很快热闹了起来。粉丝兴高采烈夸他终于营业，黑粉上蹿下跳讽刺他是不是靠脸得到的资源，路人粉一边舔颜一边迷茫地看着粉黑大战，评论区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只是这次又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评论区里又冒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甚至还带了一些崭新的表情包。
　　这些表情包都是综艺中祁归一和顾争的互动截图：祁归一低头帮顾争贴创可贴，上面配文字“戒指买不起，创可贴送给你”；顾争单人站在麦田边上，上面配文字“没有世俗的欲望.jpg”，顾争看向祁归一时的合照，上面又配了个“充满世俗的欲望.jpg”。
　　祁归一：？山上的笋是不是都被你们夺完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搞笑表情包，直到失手点进其中一个人的主页，祁归一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些人竟然是自己和顾争的CP粉。
　　对于CP粉，祁归一倒是并不陌生，他和宋赢还因为在选秀时勾肩搭背，所以喜提“英译”CP粉，就连于奇都和他说过。但是祁归一万万没有想到，他和顾争竟然还能有CP感，他明明就没怎么……
　　等等，他也不是没和顾争接触过。为了功德，他当时是恨不得黏在顾争身上！
　　想到这里，祁归一顿时有些心虚。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名为“争议”的超话。距离节目播出才过去一个小时，但是超话已经有了几千关注，而且几乎是以秒的速度在增加。
　　祁归一往下一滑，超话里已经有不少综艺截图。他随便打开一张，上面是他和顾争坐在小桌子前面对面吃饭的场景，在热心CP粉手动P的滤镜的加持下，顾争那张冷漠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晕，好像与情人共餐所以有些羞涩的纯情青年。
　　然而作为一个直男，祁归一压根g不到这一点，反而拍桌狂笑：“这张顾争脸红的像是发烧了一样哈哈哈！”
　　不过很快祁归一就想不出来了，经过“英译”CP的洗礼，祁归一已经对攻受有了简单的理解——在争议CP里，他依然是被压的那一方。
　　祁归一搜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在上的CP名，姿势倒是有很多。
　　看着屏幕上超话的名字神色嫉妒：“争议争议，不太吉利。”
　　只是没想到“争议”这CP名一语成谶，把祁归一和顾争推上了热搜。


第26章 
　　经纪人拿着饮料走进休息室，目光沉痛，好似奔丧：“归一，你上热搜了。”
　　祁归一对上于奇的视线，差点儿没拿稳自己的手机。看于奇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上热搜，更像是变成黑白照片上墙了。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还停留在争议CP超话的页面，立即心虚地切换。好在于奇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祁归一，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祁归一在出道时也算是热搜的常客，不过后来公司想让他从流量转型成实力派，所以祁归一上热搜的频率减少了很多。
　　热搜页面第一条就是有关他的热搜，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顾争并列，祁归一深吸一口气，抬手点了进去。
　　那是一段剪辑视频，里面的主角只有顾争和祁归一两个人。祁归一在CP粉的超话里见过这段视频，在CP粉眼里，这是他和顾争之间爱情的见证，可是落在顾争唯粉的眼里，这是祁归一在倒贴顾争蹭镜头，一举一动都不怀好意，仿佛祁归一在顾争面前呼吸都是在浪费顾争的空气。
　　评论里不少人表示祁归一与顾争绑定CP纯属登月级碰瓷，她们只想心疼的抱走自家哥哥。
　　祁归一的粉丝自然也出门应战，顾争粉丝说“跪求这位流量不要碰瓷我家哥哥”，祁归一的粉丝就嘲讽“跪族出没，注意避让”；祁归一粉丝说“一一盛世美颜，C位出道，欢迎关注他的新电视剧[比心]”，顾争粉丝冷笑打字“感谢你们好心排雷，又能避免获得一双看过流量哥新剧的眼睛。”
　　顺带被送上热搜的除了这档综艺，还有“争议”这对CP。广大网友被两家粉丝“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之间宛如婆媳般的斗争勾起了兴趣，纷纷涌入这对新人的礼（超）堂（话）。
　　“争议”CP借此东风扶摇直上，气煞顾祁两家唯粉。
　　顾争代表的是实力派，祁归一则是新生代流量，两家粉丝的战斗力都很强，还有黑粉浑水摸鱼，在其中上蹿下跳的挑起战火，终于一举撕上热搜。
　　祁归一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后来节目组补拍了几个镜头，不然他和顾争同时失踪一段时间又负伤回来，只怕会闹得更大。
　　经纪人于奇也看了祁归一在综艺里的表现，本来没对祁归一能拉近与顾争的关系抱多大希望，但是没想到他做的还不错，这让于奇有种“希望孩子考60分就行，没想到孩子竟然超常发挥考了99分”的感觉。
　　只是这99分让孩子承受了争议，作为家长的于奇觉得自己有义务鼓励一下自家孩子：“归一，不要理会这些评论，你做的很好。”
　　祁归一看着于奇慈祥的目光，莫名觉得背后一寒——最怕经纪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于哥，我没事。”祁归一神色宛如老僧入定，不悲不喜。
　　这明显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倒像是很有事情哇！
　　于奇在心里想道，看向祁归一的眼神愈发柔软，铁汉柔情不过如此：“等刘导的电视剧播出，大家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祁归一：“……”
　　怎么办，经纪人不相信他是真的不在意那些恶评如潮，挺急的，在线等。
　　不知为何，此时的祁归一忽然想到了顾争，也不知道顾争看到他们两个的CP是什么反应。
　　另一边，车里。
　　林言刚刚刷完热搜，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转头小心翼翼地对后坐在后座的顾争说道：“您和祁归一之间的CP上了热搜……”
　　顾争正低着头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他戴着一副蓝光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形状优美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镜片上倒影着飞速闪过的字条，上面是全国范围内所有名叫“江贝赫”这个名字的人的资料。
　　他修长的手指则按着鼠标滑动，神色专注，偶尔滑到与小天师透露的内容重合的部分，就停下来十几秒，而后又失望的划走。
　　作为顾争的助理兼经纪人，林言已经习惯了顾争在找那个心上人时的忘我状态，又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顾争这次终于听到，他摘下鼻梁上的蓝光眼镜，指腹捏了捏鼻尖，半阖着眼睛说道：“直接否认。”
　　因为盯着屏幕太长时间，他漂亮的黑色眼睛里带了些红血丝。
　　顾争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补充道：“尽快。”
　　林言点了点头，而后直接联系公关部。
　　圈内人都知道顾争很讨厌被拉郎配、炒CP，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真实原因——顾争怕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小天师刷到，然后被对方误会。
　　哪怕知道CP都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哪怕可能小天师都已经不记得他，顾争也绝不含糊对待。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上了热搜，被小天师看到的可能性变大，更要尽快处理。
　　在抓住小天师之前，顾争要扫清横亘在他和小天师之间的一切障碍。
　　顾争的指腹碰到了口袋里的桃木剑挂坠，原本焦躁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
　　林言的动作很快，热搜挂上没多久后，顾争微博的声明就发了出去，又为热搜增添了新的内容。
　　但是此时的祁归一却已经顾不上拿出手机观看，他正趴在墙上偷听。
　　时间要追溯到十几分钟前，祁归一被经纪人慈母般的目光盯得遍体发寒，干脆找了个买饭的借口打发经纪人出去，自己则坐在休息室里玩单机游戏。
　　休息室的门没关好，一阵风吹过，直接把门吹开了，祁归一起身想关门，却看到了从门口走过的一个熟悉人影——老天师。
　　老天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这里有什么情况？
　　等祁归一回过神来，他已经偷偷跟了上去。
　　因为怕被发现，祁归一一直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这才发现老天师的前面还有一个人，似乎是谁的经纪人来着，祁归一和对方倒是有一面之缘，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走了没多远，经纪人就停在了一扇门前，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老天师点了点头，像是在道谢，而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那个经纪人却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休息室上没有名字，祁归一也不知道里面的究竟是谁。
　　祁归一轻手轻脚凑了过去，休息室的门已经被合上，严丝合缝，就算凑上去也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这点就太古怪了，毕竟休息室的门可没有隔音到这种地步。
　　祁归一好奇心顿起，他站直了身体，在心里祈祷自己还随身带着那个东西。或许是上天听到了祁归一真诚的祷告，让他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东西，远看像个虫，近看更像虫，但其实是抽象派大师祁归一曾经挥笔画出的一只耳朵。
　　他捏着符纸往旁边走了走，这间休息室旁边正好有一个休息室没人，祁归一立即走了进去，合上房门，迫不及待的把符纸贴到了墙上。
　　贴上这张符纸之后，祁归一再凑到墙面上，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
　　他最先听到的是什么被扔在地上的声音，而后是老天师难掩愤怒地声音：“这个东西是我从那个妖怪身上拿到的，是你的吧？”
　　祁归一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刚才被扔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了——是那个老天师从血雾上发现的牌子！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韩泽雨挡了我的路。”回应老天师的是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老天师听到那人的回答后，出离愤怒：“你怎么能这样做！我教你那些东西，是希望你救人而不是去杀人！”
　　祁归一惊愕地捂住了嘴，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了如此劲爆的内容——看样子老天师和这个谋害韩泽雨的人曾经还是师徒关系，至于现在是不是祁归一就不知道了。
　　不过祁归一很快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休息室里的都是来拍广告的明星，也就是说老天师的徒弟也是个明星？！
　　今天是这家公司有两个广告在拍，祁归一拍的是单人广告，至于另一个广告究竟是谁在拍他就不清楚了。
　　祁归一贴在墙壁上想要听个仔细，奈何与老天师说话的那个人似乎故意压着嗓音，声线实在没有什么辨识度。
　　祁归一站累了，干脆抽了张凳子坐下，趴在墙上继续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我好不容易买到的那些符纸，也被你拿走了吧？”老天师愤怒地说道，他等到事后才发现自己贴在录音棚里的符纸被掉包了，难怪当时没有拦住那两个妖怪。
　　不过紧接着老天师的声音里却含了一丝隐隐的欣慰和怀念：“你倒是画的像，不愧之前一直把那个人当成……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应该是叫偶像吧，天天临摹他的符纸。”
　　那头的男声低笑一声：“现在他仍然是我的偶像。”
　　“那么如果我说，我已经见过你的偶像了呢？”老天师忽然接话道。


第27章 
　　虽然从祁归一的角度听起来这对师徒的交流分外和谐。但是作为当事人的老天师就不那么轻松了。
　　他一踏进房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墙壁上，脖子更是似乎被什么掐着，而他的徒弟则插兜看着他笑，墙上贴着的则是隔音符。
　　老天师原本攥在手中的牌子也掉落在地，压根不像祁归一所想的那样是主动扔的。不过老天师即使面对这种情况，也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然。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还笑的风轻云淡地神色骤然一僵，眼底乍然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期待：“你在哪里见过他？”
　　他像是很快反应过来一般，眯起眼睛：“以你们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战胜两个妖怪，也就是说……当时他在？”
　　他只能命令妖怪去办事情，却不能通过对方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那两只妖怪已死，因此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推测。
　　他也好奇过究竟是谁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偶像。
　　一想到自己已经和偶像交过手，徒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老天师的掌心已经捏了一把冷汗，与此同时还有种微妙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欣慰，毕竟自己徒弟猜的和他所想的分毫不差。
　　老天师认为那个曾经天赋卓绝的少年大佬，就是那天出现的姓江的青年。他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个报警的女天师身上贴着的符纸，上面那笔迹与老天师曾经见过的少年大佬的笔迹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只是老天师的推测，毕竟万一是那位姓江的小青年从哪里买的呢？
　　“他现在在哪里？”随着徒弟这句话，老天师感觉到身上原本禁锢着他的力道也松了松，像是一种隐形的示好。
　　但只有老天师知道自家徒弟是个白皮黑心的芝麻汤圆，只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
　　更何况老天师也确实不知道那个姓江的青年在哪儿，连顾争都找不到，更别说他了。
　　不过老天师也知道自己实话实说不知道，徒弟也肯定不信，只能高深莫测一笑：“你猜？”
　　徒弟半晌没说话，只是一抬手，老天师就感觉到身上像是压了千斤担子一般，浑身的骨骼都要被碾碎了。即使知道这可能是徒弟的幻术，但是老天师依然在心里一边吐血一边骂他不讲师德。
　　另一边，祁归一还在墙边沉思。
　　听到老天师与那位徒弟之间的谈话，祁归一才知道原来在场的还有一个厉害人物，只是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他当时都没有察觉出来。
　　祁归一仔细回想，奈何他对有些人的印象不深，想破脑袋都实在是不知道那个厉害的人物究竟是哪一个，最终遗憾放弃，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一墙之隔后的对话。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劝我了。”徒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头老天师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只发了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你我师徒一场，所以这次我放过你。但是之后如果你再阻拦我……”
　　随着徒弟的话音落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谁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响起了老天师剧烈的咳嗽声。
　　“我不会再放过你。”徒弟不紧不慢地把话补全。
　　老天师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回……回头是岸啊……”
　　徒弟没接话，回应老天师的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像是无声地拒绝。
　　老天师似乎重重叹了一口气，而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归一等了一会儿，那头都没再传出什么声响，才把符纸从墙上撕了下来，揣进兜里。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确定对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之后，才往出走。
　　只是祁归一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恰好听到隔壁那个休息室也传来踏出门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年轻人长着一张俊美阳光的脸庞，轮廓分明，亚麻色的碎发有些凌乱，看到祁归一后一愣，而后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前辈好。”
　　他的个子很高，祁归一得抬头看他，但是因为气质温暖似太阳的原因，并不会给人带来像是顾争一样沉沉地压迫感。
　　只是仔细观察的话，能够看到他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祁归一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也虚伪客套的一笑：“你好。”
　　正在这时，年轻人身后响起了一道男声：“任绥，都要开拍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祁归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来人是那个带老天师走进来的高个男人，也是任绥的经纪人。
　　任绥立即朝祁归一歉意的道了句：“前辈，我先去拍摄了。”
　　祁归一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任绥朝着经纪人的方向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祁归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任绥这个人祁归一有些印象，是他曾经参加过的那个选秀节目打造的二代男团中的一个人，所以才会尊称祁归一这个一代男团的人为“前辈”。
　　祁归一往休息室里瞥了一眼，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也就是说任绥就是老天师的那个徒弟，也是支使那两个妖怪想杀掉韩泽雨的幕后黑手。
　　祁归一回想了一下任绥和自己搭话时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满满的活力，与和老天师说话时低沉沙哑的嗓音判若两人，这也说明了任绥是个很能伪装的人。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祁归一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发现任绥出道后不久就被韩泽雨敌对的娱乐公司签下，在唱歌方面蛮有天赋，近日有一张专辑发行，公司为他造势，还要送这张专辑去冲击奖项，而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也要参加这个奖项争夺的韩泽雨。
　　难怪这两个妖怪会在韩泽雨录制歌曲时这个时间点出现，任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因为一个奖项就能动用妖怪害人性命，任绥的三观可见一斑。
　　搞清事情的经过后，祁归一忽然犯了难。按理说能操纵妖怪、怀有异心的任绥绝对是一个危险分子，最好的办法是把对方送进警/察局，但问题是祁归一没有什么证据，认真来讲这是他偷听后得到的推测。
　　而至于老天师，且不说祁归一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老天师私自来找任绥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希望能够用怀柔方针让自家徒弟迷途知返。
　　直接撸起袖子和任绥硬杠则直接被祁归一Pass了，毕竟他还不知道任绥的底细，贸然上前太过危险。
　　祁归一正抱臂长嘘短叹着，忽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经纪人好奇地问了几句那个来找任绥的老头是谁，察觉到任绥敷衍的态度后就止住了话头。在和任绥相处了这么多天以后，经纪人已经习惯任绥身上充满了秘密。
　　路过一间休息室时，任绥的脚步顿了一下，经纪人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一阵愤怒地喊声：“祁归一，你在哪里？我去买个饭的功夫你就不知道从休息室溜哪儿去了！”
　　任绥忽然转头看向经纪人，神色疑惑：“祁前辈的休息室不是在我旁边吗？”
　　“不在啊，他的休息室明明在这儿，你旁边那间是个空休息室。”当时经纪人的注意力全在任绥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和任绥说话的人究竟是谁，此时经任绥一问，才知道原来刚才和任绥说话的是祁归一，也有些疑惑：“咦，他去那个空房间干什么？你和那个老头都说了些什么，没被他听到留下什么把柄吧？”
　　“没有。”任绥眯起眼睛，他当时看到祁归一时，还以为对方的休息室原本就在自己房间旁边，所以并没有怀疑。现在看来，祁归一的休息室明明在这里，离他的休息室有不短的距离，祁归一又是怎么溜过去的？
　　究竟是巧合，还是……
　　虽然知道墙上贴了隔音符，祁归一如果是个普通人的话压根听不到什么声响，但是任绥骨子里的多疑还是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那就杀掉对方好了，要怪的话，就只能怪祁归一太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任绥眼眸幽深，却在经纪人看过来的那一瞬很快露出灿烂到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
　　直到被经纪人揪去拍完了广告，祁归一仍然没能想出一个好法子。
　　祁归一在拍完广告后就被经纪人送回家，以便养足精神继续接下来的综艺录制——《一路前行》将在后天拍第二期。
　　回到家后，待看清经纪人发来的地点后，祁归一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手机也突然滑落，要不是小白灵敏的一叼，手机怕是要直接摔在地上。
　　小白好奇地凑到了屏幕前，看到那个名为“雁明山”的地点后，瞬间明白了祁归一这么激动的原因。
　　它听祁归一说过，雁明山是祁归一生长了十八年的地方。


第28章 
　　小白一伸爪子，把手机甩给祁归一：“怎么，喜极而泣，公费回家？”
　　祁归一面无表情，一点儿都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小白尴尬一笑：“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能做到喜形不于色了。”
　　祁归一：“……”
　　不，他是真的开心不起来好嘛？！
　　祁归一想回去吗？
　　他当然想。
　　成年后祁归一就被师父师兄们踹出家门，下山历练，而后又忙于赶通告，回去的机会少之又少，前几天他还想着抽时间回去一趟。
　　只是这并不代表祁归一愿意带着摄像镜头回雁明山。
　　一想到在摄像镜头下碰到自家师门的场景，祁归一就觉得自己要裂开了——被送上热搜是小事，秘密暴露就完了！
　　祁归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低头，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来自宋赢的微信。
　　宋赢：归一归一，我在酒吧蹦迪时扭到腰住院了，来看我时记得带点儿薯片，我经纪人不让我吃TAT祁归一安慰了宋赢几句，忽然打字的手一顿，眼睛亮了起来。
　　他忽略了宋赢卖萌的后半句话，重点全放在了前半句话上——宋赢伤到腰住院，肯定参加不了这期的录制，那么他是不是也能……
　　祁归一连忙给于奇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那一头的于奇有些发懵：“归一，这么晚了打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祁归一的嗓音很冷静：“我不能参与节目录制了，我受伤了。”
　　于奇惊愕地问道：“可你不是回家前还好好的吗？吃饭都是点外卖，也没有做饭伤到的危险，难不成是被外卖里夹在白纸中的牙签给伤了？”
　　他排除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么一个可能，而后瞬间安心：“贴个创可贴就行，哪严重到不能录节目啊。”
　　祁归一冷静地说道：“不是手受伤，是心受伤了。”
　　为了避免于奇再说什么扰乱他的情绪，祁归一决定率先出击，掌握话题主动权：“我看到顾争粉丝的评论了，我心痛。”
　　于奇：“……你不是不在意吗？”
　　他可还记得祁归一言之凿凿地说“没事”来着。
　　祁归一正色道：“我反射弧长，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等了又等，于奇那边好半天没说话，直到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祁归一才知道于奇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祁归一就收到了于奇的微信：坚强点儿，咬着被角哭一场就好。
　　祁归一愤怒地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小白像是看笑话一般，幸灾乐祸地问道：“那你是不是必须要去了？还不赶快收拾行李？”
　　它在心里美滋滋的策划等祁归一离开后，就把遥控器偷出来，看电视看个爽——没错，祁归一竟然真的丧心病狂的把它遥控器收了！
　　谁知它的话就像是提醒了对方一般，刚说完话，祁归一的视线就落在了它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祁归一认真地说道：“反正去都去了，把你也带上吧。师父一直不回信，我让师兄看一看你究竟是什么。”
　　报复，这绝对是祁归一在对它刚才所说的话的报复！
　　小白在心里想道，面上却呲牙咧嘴，笑容谄媚：“这么冒昧见咱师兄，不太好吧？”
　　祁归一微微一笑，精致的容貌因为他的笑容熠熠生辉，可是落在小白眼里却带着十足的恶劣：“谁说冒昧？”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我这不是要给师兄打电话报备一下吗？”
　　无论祁归一多不情愿，录制节目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这期节目是在雁明山脚下录制，主题是让嘉宾们共同经营一个星期的农家乐。
　　陪同祁归一的还有个同样不情不愿的小白，因为导演本就因为之前让祁归一隐瞒遇到熊妖的事情有愧，所以倒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只是表示狗不能对节目的录制产生什么影响。
　　祁归一当然一口答应了下来，面对听到自己和导演谈话后蠢蠢欲动、明显想要作乱破坏的小白，祁归一也丝毫不慌，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导演说道：“您放心，要是它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我一定立马带它去做绝育。”
　　他余光关注着小白的动态，自然看到小白趴在电脑前搜索了一下绝育是什么意思后□□一凉，瞬间安静如鸡的模样。
　　雁明山在隔壁市，集合地点就在宾馆前，于奇直接载着祁归一和小白赶了过去。
　　因为并不知道祁归一的故乡是雁明山，所以于奇吐槽起来也没有什么遮拦。
　　雁明山地点偏僻，就连本地人都很少知道有这个地方，但胜在风景优美，几个月前被市里上头的人圈住，想要开发成景区，打造特色旅游景点。不过宣传力度还是不够，因此这才找到节目组，想要利用节目的热度吸引一波游客。
　　祁归一对雁明山的偏僻深有感触，他以前在山上看个动漫都没信号，还得跑到山脚下看，一集二十分钟的动漫能卡一个小时，让他经常一手机，一板凳，坐在山脚一整天。
　　到了地点后，祁归一抱着小白下车，还来不及感慨一下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就惊讶的发现顾争竟然比他快一步到达。只是顾争的视线一直看着山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考虑到顾争怕狗，祁归一放下小白后才上前打了个招呼。
　　顾争冷淡地应了一声，又把视线转向雁明山，像是完完全全被吸引一样。
　　看到顾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再加上之前两人上的热搜确实有些尴尬，祁归一暂时没硬往前凑，而是抱着小白站在了一边，等其他嘉宾过来。
　　其他嘉宾陆陆续续也到达，看到顾争和祁归一想到前几天那个热搜，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直到导演出来才止住了话头，只是视线还是在祁归一和顾争之间打转。
　　宋赢临时受伤，缺席了一期录制，自然需要替补。好在导演人脉丰富，很快就找到了替补宋赢的角色。
　　看到导演红光满面拍了拍来人的肩膀，祁归一眼皮一跳，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补位的人竟然是前几天刚见过的任绥！
　　一想到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在身边，祁归一顿时警惕起来，偷偷打量着任绥。
　　任绥长得好看，性格又阳光，很快就和除了顾争及祁归一以外的人打成一片，他的笑容灿烂，完全看不出半点儿阴郁的样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祁归一的视线，原本正和其他几个嘉宾交谈的任绥忽然看了过来，视线与祁归一相撞。
　　任绥笑了笑，而后视线往下，落在了祁归一怀中的小白身上。


第29章 
　　祁归一自然也察觉到了任绥的目光落在了怀中的小白身上，他的身体一僵，忽然想起任绥也是天师，会不会看破小白是妖怪的身份？
　　仿佛是在验证祁归一的猜想，任绥忽然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在祁归一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就在祁归一警惕的揣测任绥这是何方用意时，任绥忽然歪头一笑，道了句：“好可爱的小狗。”
　　而后他朝小白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摸一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怎么说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大妖，自然不愿意随随便百年就让人摸自己的脑袋，因此原本乖乖窝在祁归一怀里的它一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立即呲牙咧嘴地看向任绥，凶神恶煞的“汪汪汪”叫着。
　　任绥的手一顿，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看向祁归一，面露疑惑：“这是前辈的狗吗？”
　　“是的，我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出来录制节目舍不得留在家里，就把它带在身边了。”祁归一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小白，碍于祁归一之前的绝育预警，小白也温顺的趴在他怀里，浑然不知自己被占了便宜。
　　这下倒换成任绥的神色一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收敛起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微笑道：“原来是这样。”
　　见任绥都和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导演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导演助理这才上前宣布录制开始，给大家介绍这个租借的农家乐场地。
　　虽说是农家乐，其实更像是一个宾馆。因为刚修建不久的原因，所以看起来很新。宾馆一共四层，一层是大厅、厨房兼餐厅，二三层都是客房，四层是员工住宿。
　　导演助理一层一层的介绍情况，因为住宿条件比起上一期住的平房来说好了不少，就连最爱抱怨的安逸都没说话。
　　祁归一抱着小白慢吞吞的跟在一行人身后，任绥原本走在前面和导演助理相谈甚欢，但是很快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了祁归一身边，开始与祁归一攀谈。
　　祁归一心力憔悴的回复着任绥的问题，他余光瞥到了走在前面的顾争。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从踏入这块地方起，顾争似乎就一直在走神。
　　导演助理介绍完宾馆的设施之后，便开始着手安排起房间的分配问题。
　　安逸摩拳擦掌，目光势在必得：“还是两人一间吗？这次我先抽签！”
　　看到祁归一被骂上热搜，安逸觉得自己这周运势极好，这次肯定能一发抽中顾争。
　　导演助理疑惑地看了安逸一眼，豪爽地掏出了一串房卡：“不用两人一间，房间是够的啊。”
　　安逸：“……好、好的。”
　　除了顾争和任绥，其他几个嘉宾都强忍着笑意，只是小白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让原本就安静尴尬的气氛瞬间凝固。
　　祁归一想捂小白的嘴却没捂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任绥，任绥刚才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并不在祁归一和小白身上，察觉到祁归一在看自己之后才转过头，他抬起头，果然对上了安逸气急败坏的神色。安逸以为刚才是祁归一在偷笑他，在镜头前勉强压下了想要冲上前去动手的怒气，在心里盘算着呆会儿一定要让祁归一好看。
　　房卡也是由导演助理翻过去，大家随便抽一张就可以。
　　按照抽签结果，祁归一是402号房间，左边是顾争，右边是任绥。
　　顾争瞥了一眼手中的房卡，很快就浑不在意的移开视线，落在了窗户外的雁明山上。
　　倒是任绥笑眯眯的拍了拍祁归一的肩膀：“前辈，没想到我们住的只有一墙之隔。”
　　后四个字任绥故意重重咬字，祁归一总觉得任绥在强调什么——难不成是在暗示他偷听那件事情？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就算任绥撞破他从与休息室一墙之隔的空房间里走出来，应该也不会想到这一茬吧？更何况现在是在录制节目，任绥又能对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祁归一觉得自己面对任绥时确实太过草木皆兵了，反倒可能显得更加可疑，因而神色自如的朝任绥笑了笑。
　　任绥看到祁归一似乎并没有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眸光一闪。
　　导演助理又絮絮叨叨将了一些有关农家乐运营的注意事项，而后解散，让大家先行休息，过一会儿再集合录制。
　　祁归一刚踏入自己房间的门，怀中的小白就跳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扑到了床上，从床头柜上叼起遥控器，对祁归一颐指气使道：“给我开电视机，我要看电视！”
　　祁归一瞥了它一眼，小白立即夹着尾巴下床，自己去开了电视。
　　看到小白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祁归一终于能安安静静的打量着房间的布置。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只有一张单人床，不过还带着电视机和洗漱间，祁归一很满意。
　　他还专门看了一眼，大约是怕涉及隐私，导演没有在房间里安摄像头，这倒便宜小白不用在房间里装狗了。
　　祁归一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房间里倒是已经准备好了现成的洗漱用品以及牙刷牙膏什么的，而行李箱则会在稍后由工作人员帮忙送上来。
　　也正因为如此，祁归一才会在房门敲响时以为是工作人员来送行李了，连忙打开房门。
　　只是打开房门后，祁归一看到的却是任绥。
　　看到祁归一疑惑地神色，任绥伸出了手，展示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漂亮的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橘子，底座则是双层彩玻璃。
　　任绥笑着解释道：“我带了些水果过来，想着分给大家尝一尝。前辈，这个果盘是你的。”
　　这个举动倒是很正常，毕竟任绥算是个空降嘉宾，分水果想必也是为了拉近距离笼络人心。
　　祁归一不疑有他，道了句“谢谢”之后便出手。
　　看到祁归一的手放在了果盘上，任绥弯唇笑了，这次笑容倒是真心实意，眼角眉梢都带着明晃晃的愉悦。
　　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盘，仿佛已经透过果盘色彩斑斓的颜色遮掩看到了藏在底座夹层的致幻符——那是被他亲手放进去的。


第30章 
　　致幻符可以让人或妖怪看到心中最害怕的幻觉，有时候甚至可以杀人。任绥用这张符纸却是存着试探的心思。
　　他一见到祁归一怀里的那只狗便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妖怪气息，而安逸出糗时，他也没有错过小白发出的人性化的笑声，只不过故意装作视而不见而已。
　　但是祁归一身边竟然有一只妖怪这件事情还是引起了任绥的警觉，这让他对祁归一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对方究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和他一样是个天师？
　　不论如何，任绥都要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掐灭在摇篮之中。还有那只扮狗的妖怪，虽然不知实力如何，但可以拿来控制。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祁归一的手忽然抽了回去。
　　任绥瞬间眯起眼睛看向祁归一，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一些，心道难不成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任绥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猜测时，耳边响起了祁归一疑惑地声音：“这个果盘太漂亮了，是只有我有，还是大家都有啊？”
　　任绥：“……”
　　祁归一浑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漂亮果然其实是色彩艳丽的毒蘑菇，只是觉得这么漂亮的果盘不多见，任绥送给他有些可惜，因此并不好意思收下，而是说道；“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吃水果，我拿一个橘子就可以，剩下的你可以送给其他人。”
　　任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断然道：“不行。”
　　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武断，因此连忙放软了语气，从记忆中随意摘了个事情补救：“是这样的，这个果盘是我特意为前辈准备的，是为之前前辈给我发的应援视频道谢。”
　　祁归一努力回想，终于从记忆中找到了拍应援视频的影子——当时第二季选秀节目播出，节目组邀请他给“学弟们”送去祝福，祁归一按照经纪人给的稿子念了好几个名字，其中就有任绥。
　　他忽然觉得人性果然复杂——任绥能为了一个奖项杀人，也能为了一条几秒钟的应援视频记这么久。
　　或许任绥还能有回头是岸的可能性？
　　祈归一在心里想道。
　　任绥的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祁归一只能接过果盘，道了句“谢谢”。
　　任绥笑了笑，垂眸遮住眼底的阴翳:“前辈收下就好，我去给其他人送水果了，前辈先休息吧。”
　　祁归一点了点头，看到任绥进了隔壁房门之后才转身回到房间，把果盘放在了桌子上。
　　“我的行李怎么还没送上来？小白，我出去看一看，你在这里等着。”祁归一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小白，想起了自己行李箱里还有小白的狗窝，因此决定自己下去取。
　　小白的注意力都被电视机吸引，浑不在意的挥了挥爪子。
　　祁归一从房间里走出去，关上了房门。为了避免有人意外推门而入，撞破一只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狗，祁归一还警觉的反锁了房门。
　　一墙之隔的任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念了个诀，催动了致幻符。
　　而正瘫在床上看电视的小白挠了挠肚皮，隐隐察觉到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不过它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电视机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小白听到了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它一抬头，发现了站在自己床边面无表情的祁归一。
　　小白有些纳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此时的它并没有意识到，房间的门并没有被打开的声响。
　　祁归一先去了一楼大厅，女工作人员充满歉意的说有行李箱还在外面，一会儿才能送上来。
　　“那这个是……”祁归一瞥到了两个黑色的行李箱，好奇地问道。
　　女工作人员解释说是顾争的，现在就得送上去。她的眉间闪过一丝忧愁，吐槽道和她一起送的男工作人员不在，这代表着她现在得一个人扛上去。
　　“我帮你。”祁归一当然不忍心看着女工作人员一个人扛行李，于是热心的决定帮她一起扛。
　　两人很快把行李箱带到了顾争门前，就在祁归一准备功成身退告辞时，女工作人员却接了一通电话，面有难色的拜托祁归一帮忙把行李箱送进顾争房间里，她则下楼去办点事。
　　没等祁归一开口，女工作人员就匆匆离开。
　　祁归一看着自己脚边的两个行李箱，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顾争住的房间临北，从窗户看去可以看到云雾缭绕的雁明山。
　　从踏进这个地方起，顾争的心头就泛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小天师拉着他的手在山林间奔跑，那时的场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小天师的面容因沾了尘土掩藏了容貌，唯有金色右眼里荡漾着的浅浅笑意留在了顾争心里。
　　顾争站在窗边，缓缓伸出了手，像是想要触碰那不远处的雁明山，黑色的眼眸中泛着温暖的波涛，唇角也缓缓上扬，一向冰冷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
　　直到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顾争才回过神来，眼中的暖意褪去，又恢复了深潭般波澜不惊。
　　他走上前去，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面带笑容的祁归一。对方大约是刚爬楼上来，额头还沁着一层薄汗，小声喘着气，脸颊因为热的原因还沁着一层薄红。
　　顾争看了一眼就转开目光。
　　祁归一面对顾争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声音低了八度：“顾老师，我来给你送行李。”
　　“谢谢。”顾争礼貌道谢，而后直接弯腰去拉行李箱。
　　祁归一的力气早在抗行李箱时耗尽，因此现在只能帮着推行李箱。只是他刚伸出手，就看到顾争随随便便就拎起了两个行李箱，似乎毫不费力。
　　一想到他刚才连喘带流汗的模样，祁归一忍不住目露嫉妒。
　　顾争仿佛察觉到了祁归一的目光，转身看去，祁归一立即露出了纯良的笑容。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突然传出奶声奶气的吼声：“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从电视机前让开！”
　　这声音虽然不至于大到整个走廊都听到，但是足够一墙之隔的顾争和祁归一听得清清楚楚。


第31章 
　　祁归一脸上的笑容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要不是顾争还在面前，祁归一早就杀回房间，看一看小白又做什么妖。
　　顾争自然听出了这声音来自右边的房间，他的视线随即落在了房间主人身上——大家都是单人间，怎么祁归一人站在这里，房间里却传出了小孩子的声音？
　　如果换做之前，顾争并不感兴趣也不会探究，但是此时他却想到了祁归一带来的那只狗。
　　他一直怀疑之前那只狗是妖怪，却被刘天师等天师否认，可是现在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却让顾争怀疑再起。
　　察觉到顾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祁归一收敛起愤怒地情绪，尴尬一笑：“顾老师，我房间忘关电视了，没想到声音这么大。”
　　他的话音刚落，隔壁房间里随即再次传来了那道奶声奶气地声音：“嗷呜——汪汪——我要咬你了！”
　　祁归一：“……”
　　狼叫、狗叫还混杂着人言，祁归一在盛怒之中也不禁称赞小白真是一个语言天才，他决定等这位妖材化为人形后就送去读书，不耽误对方的九年义务教育。
　　不过此时祁归一已经没能继续想下去了，对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在拆家。
　　祁归一来不及和顾争说再见，连忙转身离开，生怕自己再迟一步回去连床都保不住。
　　他顾争看着祁归一的背影，犹豫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没想到刚踏出顾争的房间，祁归一就看到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任绥。
　　任绥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看到走近的祁归一，眼底流露出一抹诧异，而后很快明白过来，但他还是很有心机的明知故问：“前辈，我听到声音过来看一看。你在这儿啊，那房间里的声音……是你的狗？”
　　祁归一哪能承认，一边掏房卡一边摇头道：“电视机里的声音。”
　　任绥收手给祁归一让道，看着眼前弯下腰正刷房卡的祁归一，眼底闪过一抹遗憾，没想到那张致幻符最终还是便宜了那只狗。
　　他余光瞥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顾争，收起眼底的异色，笑着道了句“顾前辈好。”
　　顾争微微一点头，注意力却在房门之后。
　　任绥倚在墙边，抱臂调侃道：“前辈，刚才房间里的动静那么大，还让我因为你养了一只哈士奇。”
　　回想起刚才的动静，祁归一的神色闪过一抹动摇，不禁对小白的品种产生了怀疑——难不成小白真有哈士奇的基因？
　　谁料绝对不可能开口的人接话了，被七八个天师讲解那是一只土狗的顾争冷静为小白正名：“那就是一只土狗。”
　　听到顾争竟然开口为小白说话，祁归一目瞪口呆，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手中的房卡差点儿滑落在地，还是被顾争眼疾手快的接住，修长的手指捏着房卡一角在门锁处一刷，房门缓缓打开。
　　祁归一的手放在门把手，里面的动静在刹那间消失。他心里一紧，连忙推开房门。
　　房间里好似大风刮过，被子翻在地上，桌子上的东西也被扫了个七零八落，任绥送的果盘更是摔在地上，水果也滚落在地，唯有电视机光亮如新，上面还正常播放着电视剧，上面女主角抱着自家孩子，笑容甜美，与一地狼藉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祁归一扫视一圈，发现了华点——他的狗呢？他拖鞋那么大的小土狗呢？
　　因为环顾一圈没有看到狗，顾争抬脚走进了房间里，视线落到了大开的窗户上，转头对祁归一说道：“会不会是从窗户那里摔下去了？”
　　祁归一骤然被点醒，连忙朝着窗户走去，顾争也抬脚跟在他身后。
　　在祁归一和顾争站在窗边时，任绥弯腰从果盘的碎片里捡出了用过的符纸，塞进口袋后故作关心的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走去：“怎么样，找到那只小狗了吗？”
　　他心里却知道，这四层楼的距离对一只妖怪来说压根构不成威胁。
　　祁归一被冷风吹了一下，倒是冷静了很多。他和任绥的想法一样，因此在楼底没有看到小白后倒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猜测小白应该是跳下去后躲了起来。
　　不过余光瞥到顾争和任绥二人，祁归一流露出担忧地神色：“小白它不在楼下，它究竟跑到哪里了？”
　　任绥虚伪地安慰起了祁归一，祁归一更加虚伪的听着。顾争看着二人一唱一和，打断道：“先去找工作人员。”
　　祁归一红着眼眶点头，率先走出房间。
　　顾争路过电视机时脚步一顿，屏幕上小孩子稚嫩的开口，嗓音和刚才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完全不同。
　　他眉头蹙起，掏出了手机给林言发了一条短信：调查一下雁明山有没有妖怪。
　　如果那只狗不是妖怪，那么就只可能是山上有其他妖怪。
　　任绥余光瞥见了顾争手机上晃动的桃木剑吊坠，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惹得顾争察觉。
　　顾争收起手机，冷淡地瞥了过来。
　　任绥立即换上了无害的笑容，而后起身去追祁归一的脚步，只是就在他转身背对着顾争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任绥一眼认出这个桃木剑吊坠就是自家偶像曾经使用过的桃木剑的缩小版。
　　因为顾争隐瞒住院的消息，所以任绥并不知道当时杀韩泽雨时对方也在场，只当顾争是和自家偶像有私交，涌上心头的强烈嫉妒让任绥一时间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为了避免被顾争看出心思，任绥主动要求陪着祁归一去，他们找到了工作人员说明这件事情，工作人员表示尽力去找，但也委婉暗示祁归一做好最坏的准备，毕竟旅馆后面是一座山，小狗也可能跑那边去了。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祁归一身上，看着对方脸上不似作伪的悲伤神色，心底对祁归一是天师的怀疑彻底打消，也让他计划失败的挫败心情有所缓解——毕竟那只妖怪现在失踪了，而祁归一又是个普通人，再下手可就容易很多了。
　　虽然祁归一暂时丢了狗，但是节目还是要继续拍下去的。
　　节目组按照时间集合后，把明天招待客人的安排又讲了一遍，还提出了一个让这些嘉宾都很头疼的内容——他们需要自己准备食材，并且做饭给客人吃。
　　祁归一此时已经平静很多，主动举手：“我可以做。”
　　安逸没吃过祁归一做的饭，嗤笑一声：“你？得了吧，吃坏肚子的话，这地方可没有医院。”


第32章 
　　安逸这充满□□味的话一出，原本还热烈讨论的氛围顿时安静下来。
　　任绥手撑着下巴看热闹，眉眼弯弯。
　　顾争眉头微蹙，他吃过祁归一的饭，自然知道对方做饭的手艺有多好。只是没等顾争开口，祁归一就已经抢先开口。
　　他看着安逸，慢条斯理地说道：“也是，那就麻烦你做饭啦。”
　　安逸没想到祁归一会是这个反应，他只是存着和祁归一抬杠的心思，原以为祁归一会着急跳脚，没想到对方却直接把这活儿甩自己怀里。
　　他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我……”
　　任绥主动出声打圆场：“那就让安前辈和祁前辈一起做饭吧，正好还可以丰富一下菜品，给客人更好的享受。”
　　这话算是给安逸递了台阶，他偷偷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旧是不情不愿的答应，好似祁归一占了他多大便宜。
　　祁归一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安逸的态度，他现在脑海里全是在思考小白究竟遭遇了什么——难不成是遇到了其他妖怪？
　　会议结束后，祁归一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还是任绥提醒他，他才意识到身后有工作人员一直在叫自己。
　　工作人员笑着说道：“祁先生，您的狗找到了，我把它先送回房间了。”
　　“谢谢。”祁归一楞了几秒，而后流露出笑意，不过这笑意在听到工作人员是在屋顶找到，之后凝固了。
　　还好工作人员没怀疑一只狗爬上屋顶这件事情，只是感叹祁归一的狗还紧叼着遥控器，怎么都不松开。
　　祁归一：“……”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经硬了。
　　任绥也装作没发现这只狗的异常之处，笑着说了句“恭喜”，只是眼底没有丝毫喜意，毕竟那只妖怪回来就代表着他之后动手要斟酌许多。不过好在他早就趁乱把那张致幻符收了起来，那妖怪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回到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毛绒团子后，祁归一就把原本想打小白一顿的心情抛在了脑后，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走到床边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你可终于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白趴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垮着个小狗批脸把来龙去脉和祁归一讲了一遍，这才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祁归一离开不久后，一个假祁归一就出现在小白的床边，劈手就抢夺小白的遥控器。小白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叼着遥控器逃开，没想到这个祁归一却像是知道他最害怕什么一样，竟然直直地朝着电视剧走了过去！
　　这可触到了小白的命脉，与这个祁归一立即开始斗智斗勇。
　　直到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小白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祁归一是假的——因为对方进门时并没有声音。但这个时候它已经被逼到了窗户边上，再加上听到门口不止祁归一一个人的动静，它干脆将错就错从窗户台跳了出去。
　　在跳出去的一刹那，小白发现窗前那个假祁归一消失了，而后它顺着水管艰难的爬到了屋顶上，在屋顶吹冷风，最终被工作人员找到，抱了回去。
　　即使小白再怎么精心修饰自己的英勇，但祁归一还是一眼看穿了小白当时的狼狈。不过看对方着实受惊的模样，祁归一最终没有揭穿，而是强忍着笑意夸赞道：“不错不错，真厉害。”
　　“那是！”小白一个战术后仰，差点儿从床上翻下去。
　　“不过听你的描述，感觉不像是妖怪假扮的。”祁归一蹙眉沉思。
　　小白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闻到妖气。
　　祁归一最先怀疑的对象其实是任绥，不过又被他很快排除——毕竟任绥可不知道是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他们表面上可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他特意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奇怪之处。就连小白也摸着遥控器做沉思状。
　　不过它没思考多久，就被祁归一揪起来打扫被弄乱的房间，而祁归一则分类被送上来的行李。等收拾完后，因为第二天还要招待客人，所以一人一狗各回各窝休息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农家乐正式开始运营。客人不多，但还是让第一次从事服务行业的大家手忙脚乱，偶尔还会出些小差错。
　　祁归一和安逸在后厨，祁归一做菜还保持着以往的水准，正常发挥，博得一致称赞。安逸则在做过一顿之后就被大家一致踢出了厨师的位置，被发配去当祁归一的帮工。
　　这让心高气傲的安逸对祁归一的厌恶再次加深，甚至暗恨祁归一既然这么会做饭当时却不说，很显然是想看他的笑话。
　　要是祁归一知道安逸的心理，肯定会认真地回答“是的”，他就是想看安逸的笑话。
　　小白因为长相可爱无害，在客人们面前亮了一圈就蛊住了她们的心，一跃成为农家乐最受欢迎的生物。
　　任绥原本看这只妖怪对自己呲牙咧嘴，很是凶狠，还以为对方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天师的气息，然而现在看小白对几个女游客摇尾巴晃脑袋的谄媚样子，他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这几天任绥倒是安安分分没有再动手，而是把注意力转在了顾争手机上的桃木剑吊坠。他提出想要看一看，自然被顾争拒绝。
　　任绥笑了笑，像是并不在意顾争的拒绝，只是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才能抢过来。
　　顾争自然也察觉到了任绥落在吊坠上觊觎的视线，他眉头微蹙，不闪不避看了过去，直觉告诉他任绥有些奇怪。
　　任绥询问顾争时，正好被后厨的祁归一听到了。虽然知道任绥不可能猜到这个桃木剑是他的，但祁归一还是很紧张，装作送餐走出后厨。他不敢离二人太近，怕自己的心虚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视线始终落在顾争和任绥之间。
　　祁归一的视线太过灼热，让顾争原本落在任绥身上的注意力全转在了他身上，想忽视都难。
　　不过他倒是明白祁归一是什么意思——对方吃醋了。


第33章 
　　祁归一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故作不经意的走过任绥与顾争身边，实则偷偷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一听接下来的发展，丝毫不知顾争的余光落在了他身上。
　　任绥被顾争拒绝看吊坠之后，便把话题引向了农家乐的经营。顾争心不在焉的听着，却将祁归一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
　　哪怕是如此正经的话题，祁归一也丝毫没有降低戒心，而是眉头紧蹙，心弦紧绷，生怕任绥妖言惑主——毕竟顾争和韩泽雨是圈内好友也不是什么秘密，万一任绥因为对韩泽雨下手失败，所以转向对顾争下手呢？
　　直到任绥走开后，祁归一才眉头舒展，似乎松了一口气，唇角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抱着餐盘又回到了后厨，从背影都能感觉出对方的愉悦。
　　顾争面无表情的看着祁归一的背影，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对方的醋意竟然这么大，连同性靠近他都会吃醋。
　　不喜欢的人对自己产生醋意，只是让顾争觉得困扰，但是如果是自己心爱的小天师……
　　有新到的客人认出了顾争，想要上前要签名，没想到原本还一动未动的顾争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蹙着眉头大步流星朝着楼上走去，而客人只能眼尖的看到他莫名泛红的耳尖。
　　一进房间，顾争就匆匆忙忙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走进了浴室。从沐浴头喷出的哗啦啦的冷水让顾争清醒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堪堪恢复冷静，但一想到设想的小天师为他吃醋的场景，他清冷矜贵的面容上又泛起了一丝害羞的薄红。
　　只是一想到现在还没能找到小天师，顾争的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这一冲就是二十多分钟，直到欲望平息，顾争才腰间裹着浴巾踏出浴室。装在衣物里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的声响，顾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了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之后，他的动作一顿。
　　手机上是林言传来的有关雁明山的资料，只是吸引顾争注意力的却是在大段大段资料之后，林言发的那几句话。
　　在查资料时，林言碰到了来自顾争父母的阻力，对方似乎并不想让他查下去。但林言还是断断续续收集到了信息，前几天一个曾在雁明山迷路的人发帖说山上有一个像是道观的存在，有一个棕色长发的男人收留了他几天，因为这条信息很快删帖，就连账号都已经注销，林言无法追查是真是假。
　　但这足以让顾争精神一振，他听小天师说过对方的家在山顶，还有同住的师父和师兄。再加上父母一贯不希望他再接触有关十年前的事情，这次突然出手干扰，让顾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想。
　　这是不是意味着，雁明山就是小天师的家？
　　而他之所以后来找不到小天师，是因为对方已经回到了雁明山上？
　　因为过了饭点，祁归一送完甜品后就不用再忙，走出前厅喂了小白几块肉之后，就被一个女嘉宾叫去帮忙接一批新的客人。
　　这批新的客人是两个女孩子，一个短头发一个长头发，看样子都二十来岁，手里还举着手机，脸上洋溢着青春靓丽的笑容。
　　在看到几个嘉宾后，她们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摔了，惊讶的把祁归一和两个女嘉宾的名字都念了一遍后还没回过神来。
　　在一个女嘉宾出面解释后，她们才意识到原来是碰到了综艺节目的拍摄，立即喜笑颜开，其中短头发的女孩见到祁归一之后更是激动的大叫一声：“一一，妈妈爱你！”
　　小白抬头朝祁归一使了个眼神：“还不谢谢妈妈？”
　　祁归一轻轻弹了一下小白的脑袋，朝短头发女孩露出笑容：“谢谢。”
　　他帮两个女孩拎起行李，朝着农家乐的方向走去，还和两个女孩聊了起来。
　　短头发的女孩性格活泼，自称叫黄灵灵，称呼另一个女孩为冯玥，两个都是外市人，这次来是想上雁明山看一看。
　　“上山？”一个女嘉宾疑惑地问道，这几天来的客人都只是来山脚转一转，还是第一次碰到提出要上山的客人。
　　祁归一也投去疑惑地视线。
　　黄灵灵笑着说道：“上山录视频有补贴啊。”
　　原来上头看到之前的宣传成果不佳，一拍脑袋想到用短视频引流，因此给出了只要上雁明山拍视频就能获得一定金钱补贴的激励计划。这个补贴成功吸引了黄灵灵和冯玥这种还在起步期的小网红，趁着活动刚开始，参与人少，立誓要把补贴拿下。
　　祁归一试探着开口：“贸然上山是不是有些危险？”
　　听到偶像担心自己，黄灵灵难掩激动的回答：“没有没有，我们查过资料了。”
　　冯玥性格沉默，附和着黄灵灵的话一般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迷路也不怕，我们之前还看到过一个帖子，那个人估计就是没做好功课，在雁明山上迷了路，好在被好心人给救了。”黄灵灵感慨道。
　　“好心人？”祁归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很快了然——大概是自己那几个留在山上的师兄吧。
　　不过出于好奇，祁归一忍不住开口问道：“哪个帖子？描述救人的那个人的外貌了吗？”
　　“描述了，但是说来奇怪，那个贴子很快就被删了。”黄灵灵话锋一转，把手机递给祁归一，语气难掩骄傲：“还好我手快截图了，一一，给你看。”
　　因为祁归一没纠正黄灵灵的称呼，所以黄灵灵就干脆自来熟的继续喊祁归一为“一一”了。
　　祁归一接过手机，贴子留言不多，大概是因为前不久才被发布的原因。他一目三行的扫过内容，最终视线落在了贴子里描述的救人者外貌上。
　　道观，棕色长发……
　　祁归一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翻遍记忆，就连现在可能在外游历的师兄们都想了一遍，但没能想起来哪个师兄有一头棕发。
　　那这个出现在山上的棕发救助者又是谁？


第34章 
　　祁归一在山上生活了十八年，除了偶尔误入山上的几个人，还没有见过山上除了他和师兄们之外的原住民。
　　他继续往下滑，但是帖子里却没再说有关棕发男人的事情。
　　黄灵灵见祁归一看的认真，笑嘻嘻地问道：“一一，你也对雁明山感兴趣啊。”
　　祁归一点了点头，而后认真开口道：“我觉得这个棕发男人很奇怪。”
　　黄灵灵一边揉了揉祁归一怀中的小白，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哪里奇怪，是一直住在山上的人吧，对吧玥玥？”
　　被黄灵灵点到名的冯玥羞涩地点了点头。
　　祁归一委婉地劝黄灵灵和冯玥不要上山，奈何两个女孩子固执的很。她们没签什么公司，做网红的前期投入都来自于积蓄，而积蓄现在所剩无几，想要继续完成梦想就需要这个补贴的钱，因此两人并没有把祁归一的话放在心上。
　　祁归一看着两个女孩坚持要上山，思考着等会儿找机会和导演说一声，自己陪两个女孩上山，以免这两个女孩发生什么危险。
　　更何况上山下山最多也就一天的时间，并不耽误拍摄，导演应该会同意。
　　等祁归一拎着行李箱回到农家乐的大厅，任绥正抱臂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听着安逸吹嘘自己的过往，而导演则在和助理小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祁归一进来，导演打了个招呼，很快又愁眉不展：“这几天的内容太平了，没什么爆点啊……”
　　“导演，要不我们让嘉宾们去雁明山看一看？”助理建议道。
　　“雁明山？我们也要去那儿。”听到熟悉的名称，黄灵灵眼前一亮，活泼地开口。
　　导演看到黄灵灵和冯玥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楞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她们是游客。
　　祁归一放下行李，抱起小白说道：“导演，我觉得两个女孩子上山不安全，我陪她们一起去吧。”
　　黄灵灵娇羞的看着祁归一，她知道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祁归一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发现是顾争走了下来。
　　祁归一的视线落在了顾争身上，顾争似乎换了一件衣服，发丝因为带着水滴有些凌乱，却并未消减他冰冷的气质，他的肩头还带着一片水迹。
　　顾争这是……洗了个头？
　　祁归一在心里疑惑地想道，不过他更好奇的是顾争怎么这么着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走出来。
　　见到祁归一和两个女嘉宾时，黄灵灵就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雀，还有胆子主动搭话；然而现在见到顾争，黄灵灵则变成了鹌鹑，和冯玥靠在一起，只是视线却仍旧落在顾争身上，难掩激动。
　　“行，你们一起去山上，再带一个摄影师，正好可以拍的精彩些。”导演正愁这几天拍的内容有些平，这两个女孩要上山倒是给他带去了灵感，可以拍摄一下祁归一护送两个女孩上山的内容。
　　听到导演的话，原本及匆匆走过的顾争停下了脚步，朝着导演的方向走了过来：“我也要上山。”
　　导演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上山的人越多越有可能拍到有意思的画面。
　　顾争这么急着要上山，倒让任绥好奇山上究竟有什么，因此也提出要去。
　　看到能多几个镜头，安逸自然也要跟着去。
　　两个女嘉宾不想上山，因此留在了农家乐。
　　一行人很快出发，还有一个摄影师跟拍。导演同意黄灵灵和冯玥拿手机拍摄，因此一路上黄灵灵也掏出手机录制着视频，她和冯玥早就在车上休息好了，并没有舟车劳顿的困扰，开心的四下乱转，活力十足。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冯玥和黄灵灵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祁归一之前上山下山过无数次，记得上山最长的一次也就走了三个小时，然而他们现在走了两个多小时，山顶却似乎还远在天边，离他们遥遥无期。
　　而且这个时候，山上还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因为乌云压顶而显得分外阴沉，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我记得看过天气预报，今天应该没雨的啊。”黄灵灵想要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打开网页想要搜索天气后却忍不住惊呼一声：“没有信号！”
　　黄灵灵的话惹得其他人都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而后发现谁的信号都没有。
　　手机没有信号这件事情仿佛一个□□，安逸原本就因为长时间的步行已经有些焦躁，此时被雨一淋，心情更加烦闷，重重地踹了旁边的树干一脚：“走了这么久还没到，我快累死了！我不走了！”
　　那树干早就枯死，被安逸直接踹去一个角，掉在软烂的泥土里。
　　摄影师举着摄像机也很累，破天荒地附和道：“现在下着雨，路滑不好走，而且我们连伞都没带，要不还是回去吧。”
　　祁归一举起小白的左爪；“我们都可以。”
　　任绥耸了耸肩膀，举起小白的右爪：“我也都可以。”
　　小白瞬间变脸，一口咬向任绥，可是任绥却快一步收回了手。小白从鼻子发出哼声，抬起被任绥摸过的爪子在祁归一的衣服上蹭了蹭，留下一个爪印。
　　祁归一：“……”
　　黄灵灵和冯玥对视一眼，这个天气让她们也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但已经走到这里，她们又不想轻易放弃。
　　没表态的人只剩下了顾争，即使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齐齐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我要继续走下去。”
　　一想到小天师现在可能就在山上，顾争一刻都等不下。
　　听到顾争要继续走下去，黄灵灵抓紧了冯玥的手说道：“那我们也继续走下去。”
　　最后的结果是摄影师和安逸两个人下山，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只是没过多久，众人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祁归一警惕的扭头，发现跑过来的竟然是原本应该朝着山下走的安逸和摄影师，只是两人的神色都格外惊恐。


第35章 
　　安逸和摄影师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安逸甚至因为着急还摔了一跤，跌在泥里，被摄影师好不容易才搀扶起来。要是平日里他肯定又要大发雷霆，然而现在的他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等走到祁归一他们面前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不是下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任绥一边佯装好心的帮摄影师扶住了安逸，一边开口问道，只是无人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嫌恶。
　　察觉到身上的重量减轻，摄影师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神色，而后颤巍巍地开口说道：“我…我们走不出去。”
　　“什么？！”黄灵灵惊呼一声：“沿着原路返回就行啊。”
　　这雁明山比她想象的好走，还有一条小路通向山上，两旁树林环绕，像是在为行人指引方向。黄灵灵甚至还和冯玥小声吐槽那个发帖子说自己迷路的楼主已经不能说方向感不好，而是压根没有方向感，想必后来那个楼主之所以删帖跑路，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迷路很蠢。
　　祁归一抱着小白蹙眉听着，他看安逸神色呆滞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则被雨水打湿，还挂着泥点子，无比狼狈，有些不忍的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对方：“擦一擦吧。”
　　只是没想到这个动作却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让安逸回过神来，直接推开了祁归一递到面前的手帕，怒吼一声道：“我不需要！”
　　要说这里面，安逸最不想让谁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那就是祁归一。他从最开始就输给了祁归一，好不容易看到祁归一被黑上热搜，以为对方和顾争的关系闹掰了，没想到祁归一依然在这期如鱼得水；而现在祁归一好心递纸巾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却像极了是在嘲讽他、等着看他的笑话。
　　看着眼前祁归一只是被雨水打湿衣服，而他自己却像是在泥里打了个滚，安逸的眼底流露出嫉愤，心道要是当时想下山的是祁归一，对方的模样肯定比他还狼狈。
　　“不需要就不需要，凶什么凶啊！”黄灵灵抱臂不乐意的说道，还是冯玥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不情不愿地住嘴。
　　祁归一收回了手，想不通为什么安逸的恶意这么大。
　　还是摄影师打破了这尴尬地气氛，开口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原来摄影师和安逸顺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走了十来分钟时，走在前面的安逸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了那个被他踹去一角的树桩。
　　可是在七八分钟前，他们已经路过这个树桩了。
　　当时安逸与摄影师对视一眼，神色都很难看。为了避免是自己看错，安逸还特地往旁边走了走，看到了那个落在泥土里的树桩一角。
　　雨还在下，气氛静地可怕，可是他们还得继续往下走。
　　或许只是他们记错了树桩的位置呢？或许这山上还有其他碰巧也踢断了树桩？
　　哪怕知道这想法可笑，充满了自欺欺人的意味，可是也是目前他们唯一的安慰了。
　　他们还特意换了个方向走，原本下山的念头悄然淡去，留下的只有“不要再看到那个树桩”这个想法。
　　只是在第五次从树桩旁边经过后，两人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了——他们怕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只是谁都不愿意戳破，仿佛不说就能避免现在的处境。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对视之后陷入沉默，耳边是滴滴答答的雨声。
　　最终还是摄影师先开的口：“我们要不……要不还是回去找他们吧？”
　　这话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被安逸紧紧抓住，连连点头：“回去吧。”
　　这次他们选择了往回走，原本还心惊胆战的以为会再次碰到树桩，没想到直到碰到祁归一等人，他们都没再看到那个熟悉的树桩。
　　“只有往山上走的路是不重复的。”摄影师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人多才有胆子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就、就像是在逼着我们往前走……”
　　他看向安逸，安逸的眼底也流露出同样的惊恐，显然他们早在被困时就有这种猜测，只是当时谁都不敢先说出来而已。
　　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然而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再验证一次。
　　摄影师的话音落下，一时间无人说话。
　　听完摄影师的讲述，黄灵灵早就抱紧了身边的冯玥，她性格外向，但最怕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摄影师讲的实在太有画面感，黄灵灵恍惚间看到摄影师和安逸就像是两只幽灵一般在树林里徘徊，却怎么都下不了山。
　　冯玥察觉到了黄灵灵的瑟缩，和她依偎在一起，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祁归一蹙眉，这是他之前上下山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继续上山，等会儿一起下山。”任绥笑着说道：“或许只是错觉呢？”
　　后半句话虽然在听过摄影师讲过之后有些苍白无力，但是也确实安慰到了其他人。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一行人继续冒雨出发，只是这次却少了说说笑笑的声音，就连最活泼的黄灵灵都不再说话，神色蔫蔫。
　　祁归一看不过去，哄了小姑娘几句，黄灵灵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神彩，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
　　冯玥察觉到祁归一的用意，趁黄灵灵不注意小声和他道谢。
　　这里面唯一能够高兴起来的只有顾争了。
　　因为祈归一抱着狗的原因，所以顾争离他站的远，他摸索着口袋里的桃木剑吊坠，心情罕见的雀跃起来。
　　这次没走多久，一行人再次停下啦脚步，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建筑。
　　那是一座道观，大门紧闭，雨水划过岁月留下的斑驳纹理，顺着屋檐滑落，像是檐下挂着晶亮的线。
　　仿佛是察觉到门外有人，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撑着油纸伞、穿着灰袍子的人走了出来。
　　油纸伞遮住了来人的面容，从祁归一的角度只能看到伞下人编成辫子的棕发。


第36章 
　　随着撑伞的人走近，祁归一莫名觉得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余光瞥了一眼任绥，发现对方面上轻松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一贯上挑的眼角也微微垂下，眼底流露出几分戒备。
　　祁归一又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小白正仰着脖子嗅着什么，上次它这个反应还是闻到厨房里炖着肉，难不成这人刚才正在做饭？
　　其他人虽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伴随着撑伞男人的出现还是集体噤声，直到那人停在他们面前，一边举起伞一边开口说道：“你们也是迷路了吗？”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随时能被这雨声遮掩，可是落在祁归一的耳朵里，却像是毒蛇的鳞片摩挲着地面发出的声响。
　　祁归一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之前在山上从来没有听到过这道声音。
　　“是…是的，您就是贴子上说的好心人吧？”黄灵灵也看过那个帖子，很快认出了对方。
　　那人掩袖笑了笑，他的伞边压得低，不见其神色只能听其声：“我不知道‘帖子’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你是说之前救过人的话，那应该是我。”
　　黄灵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因为陌生人出现而紧绷的心弦顿时松懈下来，开心地说道：“没错，说的就是您，我们想到山上去……”
　　“现在下着雨，上山不安全，你们可以在我这里歇息一下。”那人侧身让出一条道路，直白地邀请他们进屋。
　　还没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安逸倒是先上前一步：“那就好，你这儿能洗澡吗？有换洗衣物吗？”
　　他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又在泥土里滚了一圈，身上现在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迫切想要找个地方舒舒服服洗澡换个衣服。
　　“当然。”那人并没有因为安逸毫不客气地态度动怒，依旧好脾气地笑道：“我还有很多伞，大家可以等一会儿拿着上路。”
　　那人的后半句话瞬间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扉，他们已经冒雨赶路了好一会儿，眼见雨并没有变小的趋势，要是有伞肯定再好不过。
　　见安逸率先走了进去，摄影师也紧随其后。黄灵灵犹豫了几秒钟，见雨越下越大，最终还是拉着冯玥走了进去，任绥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面色阴沉的走了进去。
　　见大部分人都进了道观，祁归一自然不可能独自离开，他抱着小白路过灰袍人时，状似无意地问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怎么称呼您呢？”
　　那人的嗓音里依旧带着笑意：“叫我青伞就可以。”
　　祁归一看着那人打着的浅绿色油纸伞，很想表示：谢谢，有被敷衍到。
　　落在最后的是顾争，直到其他人都走进去，他才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走到青伞面前。
　　祁归一踏进道观后，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才发现顾争正在和青伞说些什么。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转身回去，正巧听到顾争的问题：“他的右眼是金色的，请问您见过他吗？”
　　因为有求于人，还涉及到小天师，顾争的态度第一次恭恭敬敬。
　　祁归一脚步一顿，金色的右眼……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没等祁归一想太多，就听到青伞回答道：“见过。”
　　见过个屁！
　　祁归一在心里怒骂一声，青伞见过他，他怎么没见过青伞呢？
　　顾争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上当受骗，听到青伞的话，他顿时抛却了往日的冷静，焦急地询问道：“在哪儿？他究竟在哪里？”
　　不知是否是祁归一的错觉，他感觉到青伞似乎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说道：“就在这里。”
　　祁归一原本还以为青伞是个骗子，然而对方刚才那一眼又让他有些不确定了。
　　青伞究竟是真的认出了他，还是只是在故弄玄虚，随口哄骗顾争？
　　祁归一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脚下却很诚实的落荒而逃，朝着道观里的屋子跑去——他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仿佛分分钟要被撕掉马甲一样。
　　无论如何，这对顾争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
　　“您是他的师兄吗？”顾争的目光落在了青伞身上，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就这么空手上门，再加上因为拍摄节目，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卡，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小天师的师兄带来什么坏印象。
　　这可怎么办才好？能先打个欠条吗？
　　顾争在心里焦急地想道。
　　好在青伞并没有认领师弟的爱好，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说他在这座山上，并没有说他在我这里。”
　　听到青伞的话，顾争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道谢。
　　“您可以先进去休息一下，换身衣服，毕竟这样见心上人不太好。”青伞温声说道。
　　顾争虽然心里着急想见小天师，但青伞的话还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捏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直到恍恍惚惚的坐进屋子里，祁归一依然没回过神来：顾争在找他？
　　之前祁归一就一直在心里猜测着顾争为什么要上雁明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争竟然是在找自己！
　　不过顾争为什么要找他？难不成是因为之前血雾用顾争的壳子调戏他，获得记忆后的顾争要把他连同那段黑历史一起铲除？！
　　祁归一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顾争很快也走进了屋子，还正好坐在了祁归一对面，这让祁归一连抬头都不敢，战战兢兢像是一个小鹌鹑，生怕对上顾争“抓到你了”的目光，下一秒就被制裁。
　　好在坐在对面的顾争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这让祁归一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身份还没暴露。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祁归一抬头看去，发现是青伞从外面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几套衣服。
　　看到青伞终于放下了一直遮挡着自己面容的伞，祁归一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他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青伞这家伙，竟然没有五官！


第37章 
　　青伞的皮肤细腻有光泽，就像是一张展开的干净白纸——也是，连五官都没有，当然干净了。
　　配合着对方还扎着辫子的棕色长发，真是说不出的诡异，令人心底发毛，这下祁归一总算明白为什么青伞会一直拿伞遮着脸了。
　　此时的祁归一已经不敢深想对方究竟是从哪里发声，他之前感觉到的视线又来自哪里。
　　只是除了祁归一，似乎没有人对青伞的长相提出质疑，祁归一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视线也都落在了青伞身上，只是神色如常，倒显得祁归一有些大惊小怪。
　　要不是他脚边的小白反应和他差不多，祁归一还以为青伞的模样只是自己的错觉。
　　祁归一偷偷凑到黄灵灵耳边，小声询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青伞的长相……有些奇怪？有没有缺了什么？”
　　听到祁归一的话，黄灵灵又认认真真看了青伞一眼，而后说道：“没有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长相，就是有点儿、有点儿过目即忘的感觉。”
　　这下祁归一确定青伞是使了什么手段用来蒙蔽普通人的眼睛，他看向同为天师的任绥，眼尖的看到了任绥看向青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沉思。
　　看来任绥也看破了青伞的伪装，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隐忍不发。
　　就在这时，安逸朝着青伞不耐烦地喊道：“你怎么这么慢啊，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没有摄像头之后，安逸喜欢对别人呼来喝去的本性也暴露无遗。
　　见青伞走过来，祁归一怕打草惊蛇，没有提醒黄灵灵的异状，同时还提防着对方一怒之下撕破伪装。
　　谁料青伞简直有耐心到了极点，温声说道：“抱歉，刚才还烧了一些热水，洗澡还要等一会儿。”
　　安逸勉强接受了青伞的解释，或许是淋了雨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有些萎靡不振，而且又困又累，整个人就像是在山地跑了三场马拉松一样。
　　安逸这不客气的态度倒是令黄灵灵她们觉得羞窘，尤其对象还是刚刚收留她们的好心人，因此连忙说了句“谢谢”，努力想要挽回青伞对她们的印象。
　　青伞道了句“没关系”，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令祁归一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祁归一尝试过观察青伞的神色，然而对方脸上什么都没有，祁归一读取失败。
　　黄灵灵看着青伞，出声感慨道：“青伞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啊，不仅收留我们还提供衣物，让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了。”
　　青伞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愉悦：“我已经收到报酬了。”
　　黄灵灵也跟着笑了起来，觉得青伞说的报酬是她那声“谢谢”，真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啊！
　　祁归一听到青伞的话，一时间有些动摇，或许青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乐于帮助人类的好妖怪，本性和小白一样善良，是他太过敏感了。
　　黄灵灵显然很喜欢和脾气温和的青伞说话，还随口吐槽道：“就是我说过那个发贴子的人，应该是你前几天救过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删帖了，真奇怪……”
　　“他啊——”青伞显然还对黄灵灵口中的那个人有印象，拖长了语调不紧不慢地说道：“被我抓回来了。”
　　青伞的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这是什么玩笑吗？”黄灵灵干笑两声，额角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与此同时，她的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整个人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冯玥，却发现冯玥的神色虚弱，从对方的眼中黄灵灵看到自己的境况也不好过，苍白如纸。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还有力气逃出去的人，也是我的疏忽吧。当我找到他时，他竟然还没有意识到，连忙删掉你们口中那个什么‘帖子’，和我道歉说是不是因为泄露了隐私我才过来。”青伞一边说一边展开手中准备好的衣物，露出了叠在里面的斑驳血迹：“不过他的生命力本来就剩得不多，没一会儿就死了。”
　　从见到青伞时的怪异感觉一直在祁归一心里挥之不去，直到听到青伞的话看向功德表上开始迅速减少的数字，祁归一才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青伞他竟然能够吸收别人的生命力！
　　只是这太阳出现的太晚，随着祁归一发现真相，他身边的黄灵灵忽然朝着他的怀里倒了下来。
　　“黄灵灵！”祁归一惊讶的叫了一声，在察觉到女孩鼻息间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才松了一口气，把女孩轻轻放在了一边。
　　而青伞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她现在不会死，只是生命力急剧消退后暂时昏迷而已。”
　　只是随着黄灵灵的倒下，冯玥、安逸和摄影师也都一个个倒下。
　　一时间桌前坐着的只有祁归一、任绥还有顾争三个人。
　　狗后炮小白严肃地趴在祁归一耳边说道：“危险！是打不过的气息！”
　　祁归一：“……你怎么不早说！”
　　他看向顾争，顾争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也只是苦苦支撑。
　　眼看自己的功德表数值就要归于零，祁归一忽然蓄力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而后扑到了顾争身上：“顾老师，不要怕！”
　　看到自己的生命已然受到威胁，任绥也不再伪装，趁着桌子袭向青伞、遮挡对方视线的功夫，也直接掏出符纸迎了上去。
　　要是换做平时，顾争能够轻易推开祁归一，然而现在他的生命力也在急剧流失，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重，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毫无反抗力气的任由祁归一紧紧抱住。
　　椅子猛然承载两个人的重量，一个重心不稳，朝后倒去，连带着坐在椅子上的顾争和祁归一也一起往后一倒。
　　猛然失重的感觉让祁归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落在了顾争身上，而唇瓣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第38章 
　　糟糕！
　　祁归一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顾争那双冷冽的黑眸。
　　他和顾争唇齿相贴，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祁归一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扫过顾争的脸颊，似乎惹得顾争有些痒意，半阖着眼眸，只是眼底仍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冷意。
　　好在顾争很快偏过头，将唇瓣移开。
　　要不是现在的顾争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早就毫不留情的把他身上的祁归一掀翻下去了。
　　“顾老师，真的很抱歉！”祁归一来不及哀悼自己逝去的初吻，慌忙从顾争身上爬了起来。
　　看到顾争还定定地看着自己，祁归一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抬手往顾争的眼睛上一抹，顾争的神色罕见地流露出恼怒，只是最终还是因为生命力流失的原因，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顾争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祁归一顿时松了一口气，至于之后怎么跟顾争解释……
　　祁归一在认真思考骗顾争那只是一个梦的可能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与平时“+1”不同，这次竟然直接给他加了50点功德！
　　一想到那是用自己初吻换来的，祁归一就笑不出来了。
　　另一边，任绥还在和青伞缠斗着。
　　青伞只是一抬手，放在角落的伞又回到了他手里。他握住伞柄，“刷”的打开了伞，伞面一转，带起的风将任绥扔出的符纸撕碎。
　　任绥蹙起眉头，他之前便感觉到青伞是个妖怪，但是心里却想着收服对方，为他所用，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青伞的实力，只要他和对方的距离一拉近，青伞就能轻易吸收走他的生命力。
　　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视线看向门口，想着干脆找个时机冲出去，至于其他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仿佛察觉到任绥的心思，青伞再次转动伞柄，带起的风化作利刃袭来，凌厉的袭向了任绥，逼退了任绥想要接近门口的心。
　　因为在外录制节目的原因，所以任绥也没有带可供自己驱使的妖怪，任绥一边灵活的闪躲一边把目光落在了小白身上，然后便看到小白朝着一个人影的方向跑去。
　　他余光瞥到还站着的祁归一，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前他还以为祁归一和顾争都是身体素质好强撑着，没想到现在看来祁归一还清醒着，看来对方的真实身份也并不简单，难怪对方的身边会带着妖怪。
　　“你也是天师。”任绥笃定的对祁归一说道，他这一走神，被风刃割伤，闷哼一声，那双在镜头前温暖阳光的眼眸只剩下了阴翳。
　　身份被戳穿，祁归一没再否认。
　　任绥的指尖摸了摸伤口，继续朝祁归一命令道：“把你身边那只妖怪给我。”
　　祁归一已经知道任绥有操纵妖怪的能力，抱起小白神色悲痛地说道：“小白它没有妖力啊！”
　　小白摇了摇尾巴，朝任绥抛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因为小白身上的妖气确实微弱，因此任绥没有怀疑祁归一的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任绥再怎么会操纵妖怪，也架不住对方是个没有半点儿妖力的废柴，他只能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青伞的动作一顿，道了句“累了”，而后撑着伞走向一边，像是口渴了要喝水，只是他并不是朝杯子伸出了手，而是伸向了黄灵灵。
　　这下任绥和祁归一都明白青伞是什么意思了，他想要彻底吸收黄灵灵的生命力！
　　就在祁归一想要冲上前时，已经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任绥闪身间来到青伞面前，推开了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黄灵灵，而后将一张画着闪电的符纸扔向青伞。
　　青伞一时不查，符纸黏在身上，闪电自符纸中抽出，狠狠袭向了青伞，逼得他后退一步，而任绥这趁着这个功夫又与青伞拉开了距离。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青伞的左手已经被劈得焦黑，他一贯温和地嗓音里也带上了愤怒，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任绥警惕的看着对方，心里却在思考着对策。
　　“你真是个好人。”目睹此情此景的祁归一真诚说道，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任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任绥竟然会出手相助。
　　听到祁归一的话，任绥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狂跳——他虽然平日里伪装出善良的模样，但实际上最讨厌别人说他是个好人。
　　祁归一这句话无异于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还笑着问他要不要加入其中一样。
　　任绥深吸一口气，既然自己的天师身份暴露，他也撕下了平日里阳光外向的伪装，冷声解释道：“这个妖怪要是吸收了黄灵灵的生命力，会变得更强。”
　　他现在还被困住屋子里，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青伞的能力变强。
　　解释完毕后，他把身上最后一张符纸甩了出去，而后不耐烦地朝祁归一吼道：“那顾争身上的桃木剑吊坠！找出来扔给我！”
　　祁归一连忙放下小白，弯下腰去翻顾争的口袋，只是青伞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一甩手，部分风刃朝着祁归一和顾争的方向飞了过去。
　　任绥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只是他和祁归一的距离较远，压根来不及施救。
　　祁归一只来得及推开顾争，自己却没能及时避开。
　　滴滴答答的血顺着祁归一的胸口落下，打湿了他的衣服。
　　“归一！”小白担忧地看着祁归一，这几个刺穿祁归一胸口的风刃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要是稍微一偏，祁归一怕是直接就地轮回了。
　　祁归一脸色苍白，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他差点儿站立不住，眼前也像是浸湿了雨水般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看到小白焦急的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青伞不紧不慢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来你也令我好奇，明明在踏进道观时你的生命力就开始急剧消退，降至低点，怎么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又多了一些，难道这和你的右眼有关吗？”


第39章 
　　青伞也确实对祁归一感到好奇。
　　他作为妖怪却命不久矣，偶然间发现可以靠吸食人的生命力继续活下去，因此躲在这座山头，故意让路人迷路，惊慌失措下躲到他的道观，而后他再慢慢享用对方的生命力，只是这种做法终究杯水车薪，只够他恢复三分之二的力量，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个新的方法让自己的力量全部恢复。
　　任绥原本想趁着青伞与祁归一对话分神时，跑到顾争身边拿出桃木剑吊坠，然而听到青伞的话之后，他的脚步顿住了，猛地看向祁归一：“什么右眼？”
　　因为疼痛的原因，祁归一已经说不出话来，就连站着都耗费了很大力气，他努力消化着青伞话语中的意思。
　　很显然青伞看出了自己的寿命在不停变化，但并不知道功德值可以增加寿命的事情，所以把他生命力的增加归咎于了自己的右眼。
　　不过青伞能够轻易看穿自己右眼的秘密，还是让祁归一有些错愕，看来当时青伞和顾争所说的话并非全是谎言。
　　青伞歪了歪头，但用他没有无关的脸来做这个动作，没有俏皮感，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即使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到眼睛的存在，祁归一也能感觉到青伞在一直看着自己。
　　见祁归一没有回答，青伞笑着说道：“算了，那就把你的右眼挖下来，亲自试一试。”
　　听到青伞的话，祁归一也笑了起来，挑衅地看向青伞，强撑着说道：“那你也得有地方能安才行。”
　　他的话音刚落，青伞投向他的视线骤然变得阴沉，就像是毒蛇在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我要活活挖下你的眼睛，慢慢研究。”
　　对于青伞的威胁，祁归一神色未变——说的好像之前青伞准备挖他眼睛时会打麻药一样。
　　他扭头看向任绥，飞快的说道：“帮我拦着他。”
　　站在一旁的任绥一愣，饶是他一时间也反映不过来：“什么？”
　　他看着明显被激怒的青伞，此时也不顾上深究祁归一右眼的秘密，而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他还以为祁归一真的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所以才敢气青伞，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把烂摊子丢给了自己！
　　那一刻，任绥是真的想把祁归一丢出去，想到就算把祁归一推给青伞也只会给自己增加困难，他才堪堪作罢。
　　祁归一倒并不怕任绥不帮自己，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看到自己被电焦的手恢复好之后，青伞并没有给任绥和祁归一太多时间，直接提伞迎了上去。
　　“我有办法。”看任绥还站在原地，祁归一继续开口说道。
　　任绥这才转身，张开手露出了掌心里的桃木剑吊坠。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把桃木剑吊坠从顾争那里拿了过来。
　　祁归一看到任绥拿着桃木剑吊坠，反倒松了一口气——现在桃木剑吊坠虽然对青伞没有多大用处，但任绥拿着他还是可以抵挡青伞一阵。
　　青伞转动伞柄，这次袭向任绥的不再是风刃，而是被抽出的伞骨。与此同时，他也不断与任绥拉近着距离，好更快的吸收对方生命力。
　　面对青伞凛冽的攻势，任绥才知道原来之前的青伞对他们只是戏弄猎物的散漫态度，所以才没近身，现在他被祁归一的态度激怒，因此不再留手，只想快点儿抓到对方狠狠折磨。
　　至于小白，青伞已经察觉到对方和自己是同类，只是现在力量微弱，不足为惧，现在他唯一要解决的就是任绥这个障碍。
　　任绥之前也是因为身上只有符纸才落于下风，现在有了桃木剑吊坠在手，倒是能与青伞暂时制衡。
　　只是青伞与他的距离很近，也在吸收着他的生命力，饶是任绥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而与他相反的则是青伞。
　　青伞的力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削弱，反而越来越强，就连被桃木剑刺伤的伤口都在缓慢恢复。
　　而祁归一此时也走到了顾争面前，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顾争，他的心里正在疯狂纠结——只靠碰手指之类的功德点数实在太低，但那一吻换来的功德点数可就多太多了。
　　小白跟在祁归一身边，连声催促：“快点儿，也不知道任绥能支撑多久！”
　　随着功德点数越来越少，即将趋近于零时，祁归一也不再犹豫，颤巍巍的凑上前，再度吻上了顾争的唇。
　　与顾争冰冷的性格不同，他的唇瓣是温热的，祁归一觉得自己的身上随着这一吻也沾染上了顾争清冽的雪松味。
　　说实话，与顾争接吻时，祁归一的心底倒是没有厌恶感，除了初吻被夺的难过，更多的是怕对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担忧和愧疚。
　　看到功德表上的数值增加之后，他才松开了顾争的唇瓣。
　　想到以顾争受欢迎的程度，初吻肯定早就不在了，祁归一的愧疚心又消减了几分。
　　“临死前给自己的情人最后一吻？”青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归一扭头看去，发现青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任绥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桃木剑吊坠也掉在了手边，显然已经到了极点。
　　祁归一转过身的刹那，右眼已经变成了金色，那金色的瞳仁流光溢彩，像是漂亮的金色河流，里面倒影着青伞的身影。
　　“眼睛竟然已经变成了金色？那正好，倒省的我还在想怎么才能逼出来。”青伞冷声说道，很明显还记恨着祁归一之前讽刺自己。
　　“我们不是情人关系。”事关自己和顾争的清白，祁归一当然要解释。
　　然而青伞并不相信祁归一的话：“不用狡辩，我对这方面还是很宽容的。”
　　祁归一：“……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宽容了。”
　　“反正他在找你。”青伞指了指顾争，继续说道：“所以放心，你死之后，我会把他送下去陪你的。”
　　听到青伞的话，祁归一唇角微勾，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你可以试一试。”


第40章 
　　青伞打量着祁归一，对方的胸口已经不再流血，他的动态视力极好，因此能够看到祁归一的伤口也在缓慢恢复。
　　这个发现让青伞更加激动，很显然祁归一除了莫名增加的寿命，还有着很强的恢复能力，他依旧把这个能力归咎于祁归一那金色的右眼。
　　即使对方没有眼睛，祁归一也能感觉到青伞落在自己金色右眼时觊觎的视线。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青伞身上，所以祁归一没能发现自己的胸口正在缓慢恢复。
　　任绥也看向祁归一，即使是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也忍不住一愣，那只金色的右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魔力，让他一时间难以移开目光。
　　他心道祁归一确实有些东西，只是不知是否能打过青伞。
　　任绥艰难的将视线从祁归一身上挪开，落到了门口，思考着能否趁祁归一和青伞打坐一团时趁乱出去，只是他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疼痛感就从伤口袭来，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脸色苍白的捂住胸口。
　　这边青伞不再掩饰他身上的气息，之前故意掩饰的血腥气味铺天盖地般朝着他的方向袭来，不一会儿便充满了整个房间，刺鼻的气味惹得躲在一旁的小白捂住了鼻子，而任绥也忍不住侧过脸，像是想离这个气味远一些。
　　祁归一蹙起眉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的师兄们没有发现青伞在这里，对方隐藏的确实很好。
　　“我已经活了几百年，算年纪应该是你的祖宗辈。”青伞的头一直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要是有五官，他此时露出的应该是些许玩味：“之前见了不少天师，但在闻到我的气味后还没有丝毫恐惧的却很少，你算是其中一个。”
　　祁归一并不想谢谢对方的肯定，他平静地回道：“可能是因为我有鼻炎吧。”
　　他在心里思考着师兄们是否已经感知到了青伞的存在，但他转念一想，又很快意识到他们之前打转也是青伞的手笔，此时应该还在山脚，而师兄们到达这里也需要时间。
　　祁归一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能否拖到师兄们赶来。
　　青伞当然不知道鼻炎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他猜到这是回怼自己的话语。
　　他的满腔愤怒在看到那只金色的右眼时尽数消散，一想到这只眼睛即将属于自己，青伞又平静了下来，温和地说道：“真希望五分钟后的你还能这样活蹦乱跳。”
　　他见过年轻气盛、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青年天师，也见过经验丰富、步步谨慎的老天师，但是那些人最终都只有一个结局——沦为他的养料。
　　在他看来，祁归一也不过是其中一员。
　　祁归一觉得青伞的话像是在咒自己：“反弹。”
　　他的话音刚落，青伞已经提着伞迎了上来。
　　几乎青伞一靠近，祁归一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而与他相反的则是青伞，靠近祁归一时，青伞忽然感觉到了从心脏传来的被灼烧的痛感，他猜测那是那只右眼的作用。
　　只是这股疼痛感很快被他所吸收的生命力淹没，因此青伞的动作并未受到大的影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顷刻间出现在了祁归一面前。
　　青伞的恢复速度远比祁归一猜测的要快，他向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顾争这个普通人之后没有再退，而是硬生生抗下了青伞的一击，把顾争推向了任绥的方向，而后一边朝着一旁的窗户跑去，一边朝任绥喊道：“保护好他们。”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所受钳制太多，所以祁归一想把战场引向屋外。
　　在右眼的加持下，祁归一的速度也很快，青伞足尖一点，改变方向，跟在了他身后：“跑是没有用的，毕竟最后下场都一样，还不如安安心心的躺下，方便你也方便我。”
　　祁归一如何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嘲讽意味，为了把青伞引出来，故意说道：“我就喜欢遛狗。”
　　身后传来风被什么割破的声音，听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祁归一头也没回，直接撞破了窗户一个翻了出去，而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风刃直接擦着他的发丝而过，被隔断的几缕发丝从他耳边滑落。
　　祁归一估算了一下位置，发现自己要是再迟一点儿落地，风刃的位置就是他的脖子。
　　当扭头看向青伞时，祁归一才明白，原来有没有五官并不影响一个人、哦不是，一个妖怪表达愤怒的情绪。
　　屋外还在下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像是要把这片平地淹没。
　　“我觉得你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青伞不知何时撑起了伞，他扬起伞，露出自己身边的人——那是顾争。
　　顾争紧闭着眼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扶着，宛如一个睡美人，丝毫不受祁归一和青伞之间古怪气氛的影响。
　　确定祁归一看清楚自己手中的人之后，青伞接着说道：“毕竟你的小情人还在我手里。”
　　祁归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好让自己的视线更加清晰。
　　他不知道任绥和顾争之间还有桃木剑吊坠的事情，对方自然乐意见得顾争被带走，甚至期待着顾争能被青伞直接杀掉，那样桃木吊坠可就属于他了。
　　青伞看到祁归一陡然变色的脸，知道自己捏住了对方的把柄：“既然你不想自己眼睛颜色的秘密被发现，那我更要帮助你了，当做是对你说的那些话的回礼。”
　　即使不了解祁归一和顾争之间的事情，但顾争话语间的意思却足够青伞推测出一些东西。
　　祁归一顿时警惕起来，他并不觉得青伞拥有以德抱怨的品格。
　　青伞抬手扶住了顾争的肩膀，祁归一和任绥只推测出了他能够吸收生命力，却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能力——把自己的生命力传输给对方。
　　为了回馈祁归一那些话，青伞破天荒的大发慈悲，给顾争传输了一些生命力。
　　从祁归一的角度看去，顾争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竟然是有醒来的迹象。
　　竟然是这个报答！青伞果然没安好心！
　　祁归一心里怒骂道，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可是除了青伞身后的屋子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避。
　　顾争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站在不远处的祁归一，但吸引了他所有视线的却是对方的眼睛——那只漂亮的金色右眼里，倒映着的是他错愕的神色。


第41章 
　　雨还在下,祁归一第一次后悔自己不是个泥人，他宁愿随着雨水与脚下的泥土融为一体，也好过此时与顾争沉沉对视。
　　当看到那只漂亮的金色右眼时,顾争最先流露出的是惊喜，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在看清小天师的全貌竟然是他熟悉不过的一个人之后,顾争的神色转变为了错愕。
　　祁归一,竟然是祁归一，那个他避之不及、一直想要拒绝的祁归一。
　　青伞还站在顾争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说道：“现在你们两个相认了,我说过的,他就在这里。”
　　青伞这后半句话很明显是对顾争说的，只是现在顾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祁归一身上，因此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是——你——”这次顾争低沉地嗓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透过雨幕清晰的传到了祁归一的耳朵里。
　　“糟了糟了,看顾争这副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肯定是意识到我在骗他了！”一想到自己前不久才编了个假马甲骗对方，祁归一就觉得自己要完。
　　这一幕显然极大的取悦了青伞，他轻笑出声，也提醒了祁归一和顾争此时所处的环境。
　　祁归一清醒过来，青伞做这件事情很明显是为了挑拨他的情绪。
　　他一边仍旧装作惊惧的模样，一边思考着怎么才能从青伞手中救出顾争。
　　祁归一一旦与青伞拉近距离,就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有顾争这个人质在手，他现在根本无法靠近对方。
　　顾争此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青伞，他远比祁归一想象的更加冷静，这倒让祁归一松了一口气。
　　只是令祁归一觉得背后陡升寒意的是,从睁开眼睛开始，顾争就一直看着他，没有丝毫挪开目光的意思，专注地像是此时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好了，到了下面慢慢看吧。”青伞的手又放到了顾争的肩头，想要把自己给的生命力再重新拿回来，只是这次生命力穿过来的速度却比往常都快速，充盈的生命力瞬间传入了青伞的身躯。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同时进入他身体的还有一道异样的力量，只是被生命力快速增长的喜悦所掩盖。
　　他笑了笑，而后松开了放在顾争肩上的手。
　　以他抽取生命力的速度，顾争会直接昏迷或死亡，因此青伞松开后便没有给对方再分半个眼神，而是径直冲向了祁归一。
　　他没能看到，在他转身放开顾争的那一刻，顾争却并没有倒下去，身体轻微摇晃了几下便站稳了身体。
　　看到青伞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过去，他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祁归一正陷入危险之中：“危险！”
　　青伞转瞬间出现在祁归一的面前，他的身形快得就像是残影，就算祁归一已经意识到青伞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但终究慢了一步。
　　电光火石间，青伞的手已经伸向了祁归一的脖子。那只手看起来苍白羸弱，却曾经生生扭断过一个天师的脖子。
　　但是就在青伞的手距离祁归一的脖子只有一厘米时，他却忽然停下了。
　　“你……”青伞显然也很惊讶，扭头看向顾争，嗓音里带了错愕，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语也被尽数吞没。
　　那一刻，青伞明白这个他眼中的普通人究竟是谁了。
　　顾争仍旧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冰冷，只是细看却能够发现他的眼神并不对劲。之前顾争的眼神虽然冷漠，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此时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输于人性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青伞为什么突然站住又看向顾争的方向，但祁归一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默默退后了几步，而后紧紧盯着青伞。
　　奇怪的是，刚才青伞接近他时，他并没有感觉到青伞在吸收自己的生命力——就像是对方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一样。
　　无论怎样，这对祁归一来说都算是一件好事，他不再多想，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顾争身上。
　　祁归一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右眼因为一直使用力量所以灼痛，似乎下一秒就能流出鲜血——这是祁归一过度使用力量的反噬。
　　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收起右眼的意思，仍旧盯着青伞。
　　青伞作恶多端，又很难缠，他必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举灭掉对方。
　　青伞的额角带着薄汗，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痛苦，有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一道钳制了他所有行动，不仅阻止他继续吸收生命力，还像是抽水一样在疯狂抽干他体内储存的生命力；另一道是自心脏传出的灼痛感，如果说上次对他来说痛感就像是碰到火苗，现在却像是把他扔进了火堆，像是要直接把他烧成灰。
　　青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轻松，不能吸收持续不断的生命力再加胸口的疼痛，让他没有五官的脸都显出一种另类的扭曲感，看起来异常的古怪与狰狞。
　　先消失的是他的腿，而后是他的腰，他的胳膊……
　　亲眼见到自己一点点化作飞灰，对任何人或者妖怪来说都是一种刺激，青伞也不例外。
　　除了惊讶之外，此时他最多的情绪便是怨恨与惊恐。
　　眼前这个天师和身后那个人是情人，要是他告诉天师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肯定能够离间对方。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这两个人好过……
　　青伞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解开自己喉咙的禁咒，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与那顾力量抗衡，最终就连那张脸都在祁归一的右眼中化作了飞灰。
　　他没有五官，因此没有人能够看透他此时的绝望心情。
　　直到青伞完全消失，祁归一右眼金色的颜色才如潮水般褪去，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才彻底放松。
　　随着力量的不断输出，祁归一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耳边也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点，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谁在焦急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听这个声音……好像是顾争？
　　也是，随着青伞一死，对方所吸收的生命力肯定也回到了顾争身上。
　　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瞬，而后涌上脑海的便是无尽的疲惫，他现在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一样，眼皮也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前栽倒。
　　只是迎接祁归一的不是预想中的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接住祁归一的是顾争。
　　当时顾争看到青伞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过去，即使知道青伞危险，他也下意识地抬脚，想要冲上前阻拦对方，只是没想到他刚一抬脚，脑海里便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褪去后，顾争一抬眸便看到祁归一正在倒下，不假思索地冲上前接住了对方。在看到祁归一倒下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直到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顾争绷紧的心弦才微微放松，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青伞不见踪影，看样子应该是被祁归一打倒了。
　　只是这目光落在祁归一胸口的伤口时，他的目光又严肃起来。他并没有看到，从他抱住祁归一开始，祁归一藏在腕间的功德表数值就在不断增加，而他胸口的伤口也随着数值的增加正在缓慢恢复着。
　　顾争拿出了手机，想要给林言发送定位，让对方赶紧调救援的直升飞机过来。
　　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之后，顾争也并没有耽搁，而是拦腰抱起祁归一，祁归一就算再轻也是个男人，但是他却抱的毫不费力。
　　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一个人拦住了——是任绥。
　　青伞一死，他的生命力也尽数回到了其他人的体内，任绥也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顾争看向任绥，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祁归一身上，冷声开口：“让开。”
　　从初次见到任绥时他就莫名的不喜欢对方，即使没能见到对方的真面目，现在顾争也对任绥产生了隐隐的厌恶。
　　“顾老师，把他给我抱就可以。”任绥却没有让开，作为天师，他可并不怕顾争这个普通人，只是还勉强维持着善良的伪装。他笑了笑，只是平日里阳光的笑意此时却显得有些冰冷。
　　他刚才一直关注着战局，以便看情况不妙好及时反应。
　　之前任绥看到祁归一的右眼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看到青伞的消失方式之后，他瞬间激动起来。
　　他不会认错，那是自家偶像的能力。这个能力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任绥也是偶然得知。
　　一想到祁归一还曾经夸过他是个好人，他就万分后悔没有把这句话录下来反复播放，现在只能依靠记忆在脑海里播放着那一幕幕。
　　现在看到顾争能够抱着祁归一，指尖还放在祁归一的腰上，任绥就觉得自己好似被嫉妒的毒液注满了心脏，好半天才抑制住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明晃晃的妒嫉——那明明是他的偶像！
　　青伞没有成功杀掉顾争，对他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遗憾。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其他人还没醒，那只狗在看着他们，而祁归一又陷入了昏迷……
　　“要不…现在就把顾争干掉好了。”任绥看向顾争，眼底是满满的恶意。
　　反正如果是面对将死之人的话，他也不用再装了。
　　顾争没有理任绥，他还心系着祁归一的伤口，因此想要直接绕开任绥往门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想到他刚转变方向，任绥又拦在了他面前，顾争露出了罕见地愤怒：“让开，他现在受伤了！”
　　任绥也看到了祁归一的伤口，不过他毕竟是天师，能够看到祁归一那胸口的伤口正在缓慢恢复着。
　　不过他却并不准备浪费口舌，告诉顾争这个将死之人。
　　就在任绥准备出手时，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任绥和顾争都不约而同的转头，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向门口。
　　不一会儿，门口便出现两道人影。
　　为首的一袭白衣，一头银色长发，却长着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容，雨仍然在下，却并未沾染他的衣服半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的黑发男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却浑不在意，跟在银发男人身后嚷嚷：“奇怪了，气息怎么又没有了，难不成是又藏起来了？”
　　银发男人没有理会对方的碎碎念，他踏进道观之后，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顾争怀里的祁归一身上。
　　察觉到对方一直在看着祁归一，顾争蹙起眉头，警惕的抱紧了祁归一，任绥也挡在了顾争面前——当然，他是为了遮挡祁归一。
　　“给我。”银发男人走向顾争和任绥，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带了些诱惑，只是细听却能听到话语里的命令语气，但是顾争却并没有丝毫动的意思，反倒更加警惕的看着对方，像是害怕银发男人会加害祁归一一般。
　　这显然让银发男人有些惊讶，毕竟他的话语有能够让别人强制执行的能力，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普通人似的顾争却丝毫不受影响。
　　“给什么？咱们现在应该找一找那个妖怪啊。”那黑发男人顺着银发男人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顾争怀中的祁归一：“小归一也在这里啊？”
　　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对祁归一的亲昵和熟捻惹得顾争和任绥同时皱眉。
　　黑发男人看着二人一脸敌意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这话说错什么了吗？可是他话里话外提到的也只有自家的小师弟啊。
　　“妖怪已经死了，你们是谁？”任绥开口问道，话语间带了审视的语气。
　　任绥的话一出，面前的银发男人和黑发男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妖怪死了？小归一的手笔？”黑发青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祁知，他叫祁银苍，我们两个都是祁归一的师兄……”
　　祁知说完这话后，脸色陡变，转头看向祁银苍；“小归一是不是说过、说过什么让我们见到他跟没有见过一样来着？”
　　看到祁银苍点了点头，祁知抱着头哀叫一声：“天，能不能要么让我早些想起来，要么干脆就让我不要想起来？”
　　听到祁知的话，顾争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祁银苍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直接说把祁归一交给他。
　　“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顾争破天荒的开口，恰好救正思考怎么和祁归一交代的祁知于水火之中。
　　祁知这才松了一口气，愧疚心减轻了不少:“那就好。”
　　“现在可以把他给我了。”祁银苍看向顾争，再次说道。
　　顾争依然没有什么动作。
　　即使心底已经信了七分，但在有关祁归一的事情上，顾争还是不肯放过自己的那三分怀疑，毕竟现在都是祁知和祁银苍的一面之词，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就把祁归一交给他们。
　　“警惕心倒是重。”祁知看到顾争仍然没有动作，倒也不恼，而是豪爽一笑，很快相通了原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手机，而后展示给顾争：“上面还有我和小归一的联系呢。”
　　那手机边部已经有了些磨损，顾争打开一眼，上面的短信和电话上确实都显示了祁归一从几年前就和他们有联系。
　　这两个人确实是祁归一的师兄！
　　再看那部有些年头的手机时，顾争已经明白自己应该送些什么了，等一会儿他就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让林言先送几部手机过来。
　　不过现在还是祁归一的事情更重要。
　　顾争一边依依不舍的把祁归一叫到了祁银苍的怀里，一边说道：“他受伤了，您可以先医治他吗？”
　　祁归一的师兄肯定也是天师，想必有办法医治他的伤口。
　　听到“您”这个字，祁知和祁银苍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毕竟之前的顾争可是态度冰冷，现在知道他们是祁归一的师兄之后态度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祁知挠了挠头，不过听到顾争说祁归一受伤，他也连忙凑到祁银苍身边过去察看，而后神色一变：“还好你说的早。”
　　顾争心里一紧：“那我现在叫医……”
　　“说的晚的话，伤口就好的看不见啦！”祁知哈哈大笑，只是很快他就发现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祁归一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胸口的衣服上还沾着之前流的鲜血，才导致伤口有些狰狞。
　　看到其他人没有反应，祁知的笑声渐渐变小：“不、不好笑吗？”
　　他就是看祁归一的朋友一直绷着个脸太过严肃，才想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祁银苍看向顾争的方向：“他生气了。”
　　祁知也看向顾争，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如常，甚至在他看过来时，顾争还恭恭敬敬地说道：“那就好。”
　　他觉得祁银苍在耍自己：“没有啊。”
　　祁银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并不准备告诉对方在听到他说只是个玩笑时，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大概是因为一直身居高位的原因，而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被愚弄。
　　任绥早就知道祁归一的伤口正在恢复，因此没有太大反应，但在听到祁知说祁归一没事之后还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应该处理这件事情了，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祁知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他们身后的屋子里。
　　“还有几个人。”任绥接话道，知道面前的两个人是自家偶像的师兄之后，他也表现得很乖，有问必答。
　　“有一只妖……狗吗？”祁知隐隐记得自家师弟说让他们分辨一下身边那只妖怪。
　　任绥明白祁知说的是小白，点了点头：“有。”
　　“那我先带归一回道观，你留下来处理后续事情。”祁银苍朝祁知说道，祁知点了点头，他们经常这样分工，因此他并没有什么异议。
　　“师兄，我也去。”顾争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说之前听到顾争说“您”，祁知已经足够惊讶，现在听到顾争称呼他们为“师兄”，祁知就觉得分外惊讶。
　　顾争叫他们师兄干什么？他们明明是祁归一的师兄！
　　听到顾争叫“师兄”，任绥也很是惊讶，心道顾争这人平日里看着冰冷，不通人情世故，没想到竟然这么狡猾！
　　祁银苍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看向顾争。就在顾争以为他不会答应，思考着怎么才能偷偷跟上去时，却听祁银苍回答：“可以。”
　　顾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谢谢师兄。”
　　“不用叫我师兄。”祁银苍的话似乎若有所指，但是顾争神色如常，仿佛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
　　祁知走进屋子里，把小白提溜了出来：“你就是小归一说的那只妖怪吧？小归一让我看一看你究竟是什么妖怪。”
　　小白被祁知抓住的一刹那便想挣扎呼救，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倒是明白眼前的男人就是祁知所说的师兄，立即安静下来，乖乖被祁知拎了出去。
　　祁银苍看了一眼小白，眉头微蹙，而后说道：“跟着我一起回去。”
　　小白并不想回去，他总觉得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但它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妖怪，听到祁银苍的话之后，四只爪子便不由自主地迈开了步伐，跟在了祁银苍身后。
　　“这……”小白一惊，而后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是面前这个银发男人的手段。
　　任绥也想跟着去，却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一暗，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了道观。
　　只是他的视线落在顾争的背影，眼底是一片冷意。
　　祁知留下来善后，处理道观的事情。说是道观，或许更应该说是那些被青伞吸干寿命后的人的墓碑。他们的生命力沦为青伞的养料，而尸骨则被他埋在这里，当做地基与砖瓦。
　　之前青伞没死，还能压着他们的怨气，现在青伞死了，他们的怨气肆意，而祁知要做的就是超度他们，了结他们的怨气，以免怨气威胁到其他人。
　　怨气消散之后，这个道观自然也不复存在。
　　这期间手机还有了信号，任绥联系了导演。当然他聪明的略去了遇到妖怪这件事情，而是说大家碰到了瘴气，所以暂时昏迷，让导演带着人过来。
　　另一边，祁银苍带着小白和顾争往山上走去。
　　没走一会儿，顾争突然走上前说道：“师兄，离山顶还有一段路，我帮您抱归一吧。”
　　听到顾争的话，小白一脸惊愕——这个银发男人是顾争的师兄？顾争不是普通人吗？
　　而且顾争为什么要叫祁归一为“归一”啊？他们的关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小白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太多，急需补一补课，只是现在这两个人都没心思理他，而昏迷着的祁归一估计还没有他知道的多。
　　更惨的是，因为祁银苍当时说的是“跟”字，所以小白只能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祁银苍的身后，不过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这四只爪子是自己动的。
　　祁银苍如何不懂顾争的心思，断然拒绝：“不用。”
　　顾争也并没有轻易放弃，因为考虑到对方是祁归一的师兄，所以他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抢，而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等待着机会。
　　在上山的路上，顾争原本模糊的记忆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而后转头看向祁银苍怀中的祁归一，眼底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
　　祁银苍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转过许多想法。
　　祁银苍和祁归一所在的门派就在山顶，他们的师父收了九个徒弟，祁归一是最小的，大部分成年后都下了山，分散在各地，就连他们的师父也在几年前云游四海，现在驻守在山上的只有祁银苍、祁知还有另外一个师兄。
　　不过雁明山地点偏僻，知道的人也很少，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耗费力气去登山，因此留在山上的几个师兄算是过着半与世隔绝的生活。
　　门派的门虽然看起来有些破败，但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有不少现代化的设备，让原本计划着给门派添些大件的顾争只能遗憾熄灭了这个心思。
　　祁银苍仿佛看穿了顾争的心思一般开口：“这些大件很多还是归一出钱添的。”
　　听到祁银苍的话，顾争看向这些电器的眼神一变，明白它们充满了非凡的意义。
　　小白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电视机之后不禁流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留守在门派里的另一个师兄叫祁思秦，听到声音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带着个眼镜，长相普通，还穿着格子衫，唯一亮眼的大概只有他的发际线了。
　　他下山后曾当过程序员，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回到了山上。
　　“小师弟回来了？”祁思秦也注意到了祁归一的伤口，在意识到对方无恙之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顾争，神色流露出几分错愕：“这位是……”
　　毕竟这位实在和门派格格不入，倒像是之前同事们手机屏保的哪个明星。
　　“师兄好。”顾争彬彬有礼的行礼。
　　祁思秦仓皇的摆了摆手，疑惑地看向祁银苍，而后问道：“师父又收了新的师弟了吗？”
　　“不是，只是归一认识的人。”祁银苍被迫解释，心情十分不佳，觉得自己像引狼入室，然而他还想要探究这只狼的一些东西，所以不能随意赶出去。
　　听到祁银苍的话，祁思秦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放在了祁银苍身后的小白身上：“这就是归一说的妖怪吧。”
　　“让思秦看一看你是什么。”祁银苍低头对小白说道，祁思秦是这里知识最渊博的人，平常也喜欢看些古籍，应该能够看出小白究竟是什么妖怪。
　　小白听到祁银苍的话，被迫乖乖走向祁思秦。
　　祁思秦看到小白，眼神一亮，如果只看小白外貌忽略其身上妖气的话，确实像是一只普通小土狗，这激发了他的好奇心，让他想要深入研究一下。
　　即使不知道祁思秦在想什么，但是小白还是能够感觉到祁思秦落在自己身上时探究的视线。
　　它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逃，却逃不掉，只能被祁思秦一脸兴奋的拐走。
　　祁思秦带着小白离开后，祁银苍又转头看向顾争，故意试探道：“归一现在昏迷了，我要带他去房间休息，你就去客房吧。”
　　后半句话他带了命令的成分，只是顾争依然站在原地，眼神没有离开他怀中的祁归一。
　　“果然我的话对于顾争无效。”祁银苍在心里想道。
　　在来的路上，他倒听了对方一部分自我介绍，因此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的能力虽然有诸多钳制，但是对普通人和一些力量中等以下的妖怪来说还是能够命令做些简单的事情。
　　他之前怀疑顾争不是普通人，然而看顾争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以及言行举止，都是彻彻底底一个普通人，倒像是祁银苍自己想多了一样，所以他才故意答应了顾争跟着他来到门派。
　　门派里有师父设下的禁制，即使妖怪伪装的再好，在门派里也无所遁形，这也是青伞一直不敢上来对他们下手的原因之一，只是踏过门槛后的顾争身上仍然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妖气。
　　他故意说让顾争看一看祁归一从小生活的地方，这才支开了对方。
　　看着顾争离开的背影，祁银苍的心情很是复杂——毕竟没想到自家师弟有一天能够有命令别人的作用，而他也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告诉祁归一小心对方？可是他深知自家师弟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与被掰弯这件事情无缘。
　　但是如果提醒祁归一的话，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他更加关注顾争？
　　祁银苍深刻体会到了做家长的不易，他把祁归一抱进祁归一自己的房间，而后放在床上，看着对方昏迷的睡颜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合上房门转身出去忙其他事情了。
　　另一边，顾争在门派里逛了一圈，即使知道祁归一的伤没有大碍，他依然心系着对方，正好路上碰到了出门的祁思秦，在对方的指引下找到了祁归一的房间。
　　门派里所有的房间都是平房，从窗户看不到床，顾争想要推门而入，但是想到祁归一还在休息，放在门上的手又堪堪停住。
　　顾争并不怪祁归一骗他，但是一想到小天师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而他却没有发现，不禁心生懊恼。
　　但是小天师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
　　是因为没有认出自己，还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与他相认？
　　顾争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自己和祁归一相处的细枝末节，想要从中找出相关线索，可是想着想着就忘记了本来目的，而是变成了找祁归一爱着他的证据。
　　导演助理说过，祁归一是他的粉丝，而且遇到熊妖时，祁归一的第一反应也是挡在他的面前；就连后来他从当时在场的天师口中得知，血雾用他的壳子要求小天师吻他，祁归一为了救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有那段记忆的顾争却知道，祁归一并没有亲下去，这也是他翻来覆去难以抹平的遗憾，只有想到当时壳子里真正的灵魂是血雾时，他才堪堪得以让这件事情翻篇。
　　而与祁归一不小心碰到的那个吻也是他的初吻，一想到自己的初吻是给了小天师，顾争的耳垂滚烫，他的唇角不由自主的缓缓上扬，他垂眸想要遮掩一下眼底的笑意，只是眉梢间挥之不去的喜意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他还记得祁归一的择偶标准。祁归一对喜欢的人的要求也和他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等着他上岗应聘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顾争一个结论——祁归一爱他。
　　他也爱着小天师。
　　他们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吗？！
　　对于顾争来说，这绝对是砸到头上的意外之喜。毕竟之前顾争还一直担心要是小天师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如果说之前的顾争还在烦恼怎么拒绝祁归一，现在的他只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开口了当拒绝对方。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顾争却想到了自己对祁归一冷淡地一幕幕，他就好似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这边祁归一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看了十八年的房顶，一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件新的。
　　他迟钝的眨了眨眼睛，而后才反应过来：“师兄找到我了？那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倒下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则毫不知情。
　　想到这里，祁归一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想要去找师兄们了解一下情况。
　　祁归一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个人正对着墙壁面壁，对方身高腿长，即使从背影也能看出来究竟是谁。
　　认出是顾争之后，祁归一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偷偷摸摸的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只是他刚迈开脚步，身后就传来了顾争的声音：“站住。”
　　祁归一本来想溜，但想到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还是停下了脚步，战战兢兢的转过身面对着顾争。
　　他从顾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更加不敢抬头，低着头看着地砖，好似一下子化身建筑学家，对一砖一瓦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祁归一还没想好怎么和顾争解释自己欺骗对方的事情，不过他也算救了顾争，应该……应该能抵消谎言了吧？
　　这么想着，祁归一咬牙抬起了头与顾争对视，不过在对上对方专注的视线之后，又很怂地低下了头，小声问道：“顾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的话他就先跑为敬了。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与顾争对视时的眼神，对方的神色太过专注，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对方的全世界一样。
　　顾争一低头，看到的就是祁归一的发旋，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害羞还是不想看到自己。
　　想到后一种可能，顾争眼底流露出些许黯淡，但过去的日子已经错过，他不想再错过自己与祁归一未来的时光。
　　顾争叫了一声：“归一。”
　　他的嗓音柔和，与往日冰冷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惹得祁归一听到后身体猛地一颤，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还有那句“归一”，虽然不算多么亲密的称呼，但从顾争嘴里叫出来，还是令祁归一一惊，硬生生从中听出了叫“宝贝”般的意思。
　　想到后半个可能，祁归一偷偷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顾争那是会叫别人宝贝的人吗？”
　　因为太震惊的原因，祁归一没有抬头，因此没能看到顾争发丝间泛红的耳垂。
　　见祁归一没有说话，顾争接着说了下去：“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对你的态度并不是很好。”
　　听前半段时祁归一还有些疑惑，听到后半段才意识到顾争是在说到什么。
　　在知道顾争原来说的只是这个之后，祁归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毕竟他靠近顾争也是别有目的，听到对方真诚的道歉，反倒让祁归一觉得异常心虚。
　　“顾争没有提我骗他这件事情，难不成是忘了？”祁归一在心里想道，只是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转了几秒，就听到顾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祁归一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胸口，好似这样就能避免对方读出他的心思。
　　不过祁归一也深知顾争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读心术。他低下头，神色羞愧，刚在脑海里寻找借口，面前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一抬头，对上的就是顾争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祁归一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当祁归一夸任绥是个好人时
　　掉马前
　　任绥：这是在我的雷区蹦迪！
　　掉马后
　　任绥：这是偶像对我的肯定！偶像夸我啦！
　　这两天来学校啦，夹缝中码字，好多评论还没有来得及看orz感谢在2021-03-0519:25:47~2021-03-0623:4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鬼墨寒、清舞颜雾1个；


第42章 
　　祁归一战战兢兢的看向顾争,他莫名觉得此时的顾争神色很是危险。
　　这是祁归一第三次看到顾争流露出这样的神色，第一次是在他驱逐血雾时，顾争当时抓住他的胳膊不放；第二次则是青伞故意让顾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第三次就是现在。
　　等等,顾争为什么突然离他这么近？他们都是年轻人，耳聪目明的，有必要距离这么近的讲话吗？
　　就在祁归一发觉不妙,想要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时,顾争却先一步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的方向,而后措不及防的彻底低下头,精准的吻上了他的唇瓣。
　　在顾争吻上来的那一刻,祁归一呆住了，大脑像是死机一般一片空白。
　　与祁归一想的身经百战不同，在祁归一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过吻,也没有来得及做这方面的功课,因此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笨拙的掠夺。
　　他想要祁归一。
　　顾争一直在看着祁归一，他看到对方也在看着他，只是眼神有些呆愣。
　　直到顾争的牙齿不小心磕破祁归一的上唇，疼痛感令祁归一终于回过神来，抬手想要推开顾争。
　　只是他的胳膊很快被顾争轻易压住,折叠放在胸前。
　　祁归一也是个新手，接吻时连呼吸都不会，没一会儿脸颊就泛起了一层薄红，倒像是害羞了一样。
　　直到察觉到祁归一是真的快喘不过气，顾争才像小狗一般讨好的舔了祁归一唇瓣一口,像是在无声的道歉，而后直起身放开了手，终于还了祁归一自由。
　　要是顾争再晚一秒，祁归一就真的忍不住要祭出金色右眼了。
　　他舔了舔唇瓣，直到尝到口腔里的血腥气味后回过神来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顾争刚才都舔过了，他跟着舔什么？！
　　顾争把祁归一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薄唇微微上挑，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吻一般，而后赶在祁归一张口之前，率先说道：“这是我给你的回应。”
　　他知道祁归一会懂他的意思。
　　祁归一：？？？
　　这些字他拆开来看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他理解句子的能力有这么差吗？
　　祁归一的愤怒一滞，抬头看向顾争，然而只看到了顾争的耳垂泛红，似乎有些害羞，一副“你明白我意思”的神色。
　　他甚至来不及问顾争为什么要吻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醒来后碰到顾争的所有对话，好确定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内容。
　　顾争把祁归一的沉默当成了害羞，因此耐心等待着。就在他思考着和祁归一蜜月旅行去哪里时，耳边响起了祁归一颤巍巍的声音：“顾老师，您……您这是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祁归一觉得这道题自己真的解不出来，需要顾争解释一下。
　　而顾争却以为祁归一要的是那种答案——原来小天师要的是那句明确的“我爱你”。
　　顾争收起笑意，神色严肃，只是细看就能看到他眼底的紧张。
　　顾争等说这句话的机会等了十年，一朝实现愿望，因此格外郑重，这句话对他来说还是对于小天师的承诺：“我……”
　　顾争刚起了个头，身后就响起了祁银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很明显，祁银苍是在顾争说话，他来看一看祁归一醒了没有，没想到还没走近便看到了顾争。
　　顾争扭头叫了一声“师兄”。
　　祁银苍置若罔闻。
　　走近后，祁银苍才看到顾争面前还有个祁归一，只是刚才被顾争的背影挡着，他没有看到：“归一，你醒了。”
　　看到祁银苍的出现，祁归一莫名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迫切想要从这个气氛里逃离出来，总觉得再留下来会发生什么超出控制的事情。
　　“师兄，我好多了，正好我找你有些事……”祁归一从顾争身后钻了出来，几步走到祁银苍面前，没敢看顾争此时的脸色。
　　“你的嘴唇怎么破了？”祁银苍的目光落到了祁归一唇瓣的伤口处，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杀意腾腾的看向顾争。
　　他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这么快就让顾争得手了？！
　　此时顾争的耳垂也褪去了害羞的红色，神色如常，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我自己不小心咬到了。”祁归一连忙否认，要是真的让几个师兄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整个门派都要被掀翻了。
　　只是被祁银苍的话一勾，他不禁又想起了几分钟前的那个吻，脸颊滚烫。
　　那个疑问重新涌上祁归一的心头：顾争究竟为什么要吻他？！
　　但是祁银苍还在这里，祁归一当然不可能当着对方的面问顾争这个问题。
　　祁银苍直直的看着祁归一，妄图从中找到对方说谎的蛛丝马迹，然而祁归一可是为了能够下山玩撒过十多年的谎，早就在蒙蔽师兄这条道上修炼的炉火纯青，就连面对祁银苍带着命令的话语都能撒谎。
　　因此在祁银苍的审视面不改色，甚至还能装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无辜神色。
　　祁银苍看不出什么，只能蹙眉叮嘱他以后注意点儿。
　　祁归一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顾争，原以为不会被对方发现，没想到还是撞上了顾争的视线。
　　祁归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嗖”地收回了视线，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争也在看着他！
　　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人，祁归一实在无法把这件事情与恋爱挂上钩，而是朝着错误的思路一路狂奔，像是生怕真相会追上来一样。
　　奇怪，太奇怪了。
　　难不成顾争是在报复他的谎言，所以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他八百？
　　就在祁归一已经想到顾争会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妖怪附身时，听到了祁银苍的声音：“你在想什么？不是有事找我吗？我们去我房间里说，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好、好的。”即使祁归一没有扭头，也能感觉到自己话音落下后顾争投来的视线。
　　祁银苍又转头看向顾争：“顾先生，我知道你担心归一，但是归一现在醒了，你也放心了，可以下山和同伴们汇合了吧？”
　　顾争是因为担心他才留下来？
　　祁归一在理解了祁银苍话语里的意思后便楞住了，他现在心情很是复杂，不过转瞬一想——大概是因为顾争他知恩图报吧。
　　毕竟上次他从熊妖手下救下顾争，对方也说要报答他。
　　祁银苍话语里赶客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他原本以为顾争会生气，没想到顾争却镇定自若地回答：“我等他，我们还在录制节目，要一起回去。”
　　听到前半句话时祁归一还心里一紧，听到后半句话后才微微放松——原来如此，倒是他有些想太多了，只是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疑惑还是阻止了他接话。
　　顾争的话让祁银苍一时间挑不出什么毛病，经对方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家小师弟还在录节目，因此赶快拉着祁归一离开。
　　在跟着祁银苍转身离开时，祁归一没忍住，还是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顾争站在原地，神色间有一分转瞬即逝的不舍，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望夫石。
　　祁归一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挥散。
　　祁银苍和祁归一的房间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一进房间，祁银苍便关上房门，让祁归一坐在椅子上，审问道：“顾争究竟是谁？告诉我。”
　　“他是我的前辈，一个演员，一个月前才认识。”祁归一现在提起顾争，心情十分复杂，然而在祁银苍面前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垂眸遮住眼底的心虚。
　　听到祁归一的话，祁银苍一愣：“之前不认识？”
　　祁归一用控诉的目光看着祁银苍：“我只是有些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但请不要侮辱我现在的记忆力！”
　　祁银苍总觉得看顾争那副模样，不像是才与祁归一认识一个月的样子，顶着祁归一控诉的目光继续问道：“会不会是小时候认识的？”
　　“他是隔壁市的，不可能吧。”祁归一快速回答，十几年前的雁明山可一点儿都没知名度，而顾争一个贵公子跑荒郊野岭干什么，总不能是小小年纪就想着拓荒吧？
　　听到祁归一言之凿凿的话，被推翻猜测的祁银苍只能蹙眉叮嘱道：“那就离他远些。”
　　祁归一并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原因，毕竟祁银苍要是有一天主动说原因，那才奇怪，他小时候也曾许愿用一周不下山换一个能说原因的祁银苍师兄。
　　很明显都十年了，他的愿望还没传到天上，实现愿望的可能性也很是渺茫。
　　但是彻底远离顾争，祁归一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一是因为他和顾争都在娱乐圈，现在还在同一个节目组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二则是因为……
　　“师兄你知道的，之前不是师父突然来信告诉我，说我有生命危险，要好好做任务攒功德。”祁归一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我偶然发现，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靠近他，功德值就自动涨……”
　　祁归一原本也曾想着用自己的双手，靠做任务勤勤恳恳的赚取功德，可是青伞这件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功德点数还是太低了，遇到些危险根本没法及时反应过来，如果这次不是顾争正好在他面前，他估计现在投的胎都开始上幼儿园了。
　　他还需要偷偷摸摸蹭顾争些功德以备用——当然，这四舍五入也是靠他勤劳的双手，殊途同归罢了。
　　现在想来，他和青伞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是青伞的手段更加残忍；而他虽然只能逮着顾争一只羊毛来薅羊，但现在看来并不会对顾争造成什么影响——不对，现在好像也造成影响了。
　　一想到顾争的奇怪之处，祁归一就倍感心虚。
　　祁银苍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也知道自家师弟最近一直在攒功德，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件事情。他愈发怀疑顾争的身份，然而却没有什么证据。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祁归一的胳膊，而后把他的袖子拉了起来，露出了腕间的功德表，上面的数字果然没有什么变化。
　　祁归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他之前已经用宋赢做过实验了，只是视线瞥到功德表上的数字后，他还是心中一紧——表盘上显示的数字竟然有190多。
　　对于一个功德点数长期维持在个位数或者两位数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过这其中除了青伞死后物归原主的功德，还有顾争那一吻的添砖加瓦。
　　好在祁银苍并没有意识到数字的不对劲，又把视线转回了祁归一身上，疑惑地问道：“只是靠近？”
　　“其实还要触碰皮肤。”祁归一在心里想道，但面上还是笃定的神色，甚至还倒打一耙：“当然只是靠近了，师兄你在想什么？”
　　祁银苍想了很多，但是看着自家师弟懵懂无知的神色，还是默默把到嘴边的话语又吞了回去。
　　“没有，我还写信告诉师父这件事情了，只是他没有会我。”提到一直没回信的师父，祁归一的神色担忧——虽然知道以师父的能力遇到妖怪也不足为惧，但是怕就怕遇到的是其他。
　　毕竟现在师父还维持着摆摊算命的□□惯，会不会是因为宣传封建迷信被逮走了？
　　这并非祁归一随便猜测，而是师父身上曾经发生过不少次这种情况。
　　“拘留也就十四天，应该不是，只是遇到些事情耽搁了吧。”祁银苍算了算时间，摇了摇头：“而且老四陪着他，就算发生了什么也能去捞他。这段时间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联系我们几个师兄。”
　　祁归一想了想也是，这才放下心：“好的，谢谢师兄。”
　　“祁知师兄和祁思秦师兄呢？”为了避免祁银苍把话题再拐到顾争身上，祁归一决定先声夺人，把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祁银苍也不想在祁归一面前提顾争，给对方刷存在感，因此与祁归一在思想上一拍即合，回答道：“祁知在道观处理事情，祁思秦在帮你看那只妖怪究竟是什么。”
　　“小白？它是什么妖怪啊？”祁归一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大妖那么喜欢看电视。
　　祁银苍：“我还没有来得及问祁思秦，你可以去找他问一下。”
　　现在在祁银苍心里，顾争可是比小白那只妖怪神秘多了。
　　祁归一乖乖地应声。
　　“那和我在一起的那几个人呢？她们还好吗？”祁归一想起了黄灵灵她们，连忙追问。
　　祁银苍面对祁归一时倒是很有耐心：“她们应该还在道观，你祁知师兄在那里，不用担心。”
　　不，更担心了啊！
　　祁归一在心里想道，并没有半点被安慰到的感觉。
　　他和祁银苍又讲了讲有关青伞的事情。
　　对于青伞就在山脚而他们却毫无所知这件事情，虽然知道青伞做了伪装，但祁银苍还是很懊恼：“你走后，我们便很少下山了。”
　　祁归一心里一紧，也是，祁银苍和祁知之前下山也是为了逮逃下山的他。而祁思秦就更别说了，能踏出门派的门槛都算长途旅行。
　　在听到青伞的能力之后，祁银苍显然也联想到了祁归一现在的状况，忧心忡忡的看向祁归一。
　　“没事的师兄，这个终究和青伞的能力不一样。”祁归一安慰道。
　　即使祁归一这么说，祁银苍紧蹙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
　　因为还心系着节目录制，祁归一和祁银苍聊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在面对祁银苍询问是否需要他护送下山时，祁归一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还要和顾争同行，祁归一又止住了话头，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找机会问一问顾争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情感上现在的祁归一却莫名怕顾争。
　　有师兄在，顾争应该不会乱来了吧？
　　二人走出房间，祁归一带着祁银苍先去小白，去祁思秦的房间要经过他自己的房间，因此祁归一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顾争。
　　祁归一现在一看到顾争，就想往自家师兄身后躲，但又想到这样很：“你怎么还在这里？”
　　祁归一还以为顾争会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对方还一直站在这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在等你。”看到祁归一出现时，顾争那双漂亮的黑眸陡然一亮。
　　从祁归一离开起，他就一直等在这里，等待着对方回来后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告白。
　　但是很快顾争就看到了跟在祁归一身后的祁银苍，眼神微暗。
　　顾争能够看出祁银苍并不喜欢自己，但因为对方是祁归一的师兄，所以他还是收敛起了那些情绪，想要努力获得祁银苍的承认，只是很显然收效甚微，也不知道为什么，祁银苍从一开始就对他抱着敌意。
　　祁归一察觉到顾争的视线离开自己，略微松了一口气，而后解释道：“我们要先去找小白，然后下山。”
　　顾争自然也跟着去了，只是因为怕狗的原因，顾争并没有进祁思秦的房间，而是就在门口等待。
　　祁银苍和祁归一刚踏进祁思秦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祁思秦的声音：“你识字吗认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回答他的是小白的声音，难掩骄傲：“我当然认得，不然怎么看字电影的字幕。”
　　“不愧是通晓万物的白泽。”祁思秦的声音里带了些兴奋。
　　听到祁思秦的话语，祁银苍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白泽？那个传说中逢凶化吉的瑞兽？”即使不怎么看古书，祁归一也知道白泽，对方已经不能算是大妖，应该算是神兽了。
　　那个爱看电视、还偷吃他牛肉干的小白，真的是神兽白泽？但是为什么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看向神色高傲的小白，迟疑了几秒：“师兄，是不是搞错了啊。”
　　小白冷哼一声，用爪子举起一本古书，一边戳戳点点一边说道：“识字吗？看一看我的生平履历，都写在上面了，不要因为我现在失去记忆和妖力就否定我的身份好吗？”
　　“我已经比对很多遍了，确实是，还有图呢。”祁思秦难掩兴奋的从一旁的书堆中拿起一本书，他为了查明小白的身份找了很多资料，最终才在一本古书上查到了结果。
　　祁思秦这样说，便是有了十分把握。
　　祁思秦刚打开书，小白已经自觉站到了图前，和图片上画着的神兽摆出了同一个姿势。
　　面前的小白只有手掌大小，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纽扣大小的黑亮眼睛，像是一个会说话的雪团子；而图片上的白泽头顶两脚，四肢伏地，眼神凶恶，尾巴像是炸开的铁扇。
　　除了毛色，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似。
　　“难道一个妖怪幼年期和长大后的差别竟然能这么大？”祁归一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图上意气风发的白泽，陷入了沉默。
　　祁归一看着小白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沉思，一只狗怎么能够露出扬眉吐气的感觉？！
　　在知道自己是白泽之后，小白已经彻底膨胀，仿佛已经翻身做主人，左拥右抱电视机走上狗生巅峰。
　　“但是它怎么一点儿妖力都没有？”祁归一还是很难相信，调侃道：“师兄，你是不是没见过狗狗图鉴？”
　　祁思秦显然对神兽白泽充满了尊敬，立即为对方正名：“它的力量应该在渐渐恢复。”
　　“没错，我现在已经有感觉了。”小白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眼睛，而后在祁思秦欣慰的目光中，迈开步子开始围着最近的祁归一转圈圈。
　　祁归一冷眼看着小白开始做戏，明白这是对方争夺家庭控制权的把戏，但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上当。
　　不知转了几圈，小白才停下了脚步，一脸正色：“我掐爪一算，你和顾争有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宝贝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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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白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祁归一的神色瞬间僵硬，祁银苍的眼神陡然凌厉。
　　就连祁思秦原本欣慰的神色都有些怔楞,顾争不是那个长得像屏保的演员吗？怎么还和自家小师弟扯上关系了？
　　他还记得碰到过对方问自己去祁归一房间的路，看起来对自家师弟很担心。
　　“师弟，你和顾争真的是那种关系？其实……我也不是封建的人。”祁思秦小心翼翼地问道,妄图走进祁归一的内心。
　　“但我是。”祁银苍也看向祁归一,目光充满了审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祁归一下意识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好在顾争似乎并没有听到。
　　他松了一口气,压低了音量回道：“别听小白乱说,我们只是朋友。”
　　而后祁归一又低头看向小白,把看情况不对准备逃跑的小白逮住：“你认真的？”
　　如果说原来祁归一还有点相信小白是白泽的话，现在听到对方这话，他那点儿仅剩的信任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小白还真不是编瞎话,在祁思秦说完后,它确实发现自己获得了微弱的力量。
　　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只是首先想测一测祁归一这个单身狗的姻缘。
　　就连小白自己说出答案之后都惊讶,被逮住的那一刻在心里疯狂思考自己是不是算错了，当然面对祁归一时它还是嘴硬，甚至还继承了祁归一倒打一耙的技术：“我当然认真的，好家伙，你平日里隐藏的挺深啊！”
　　“快把我恭恭敬敬的放下，我可是神兽白泽！”
　　眼看自己的清白就要被毁,祁归一提溜着小白看向祁思秦：“师兄，我都说你搞错了，长得不像就算了，连基本的能力都不行。”
　　按理说白泽的预测不会错，但是看祁归一一副态度坚决的模样,祁思秦一时间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答案了：“这样吗？”
　　祁归一再接再厉，显然势要将小白拉下神探：“而且不是说白泽能逢凶化吉吗？自碰到小白开始，我身上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就连电脑都比它知道的多。”
　　起码电脑测个姻缘都不会给他算出一个同性来。
　　他怎么可能和顾争在一起？
　　小白不甘示弱的反击：“可是你遇到我之前也没碰到过什么好事啊，说不定是你太非了，连我这个欧皇都带不动！”
　　祁思秦的额角蒙了一层薄汗，努力拉架：“别吵了，别吵了……”
　　“要是真的不确定，那就等师父回来再说。”大家长祁银苍一锤定音，了结了这场争端。
　　内心里他也并不相信小白就是传说中的神兽白泽。
　　小白知道大势已去，顿时蔫了，此时的心情就好像是知道自己是假太子的那只狸猫，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的心路历程，现在只想靠电视机一醉方休，不问世事。
　　祁归一和祁银苍告别后，便提溜着小白踏出门槛，他原本想放下小白让对方自己走，只是在看到顾争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把小白亲昵的抱在怀里，倒惹得小白身体一颤，怀疑祁归一是不是在伺机报复。
　　“怎么样？”顾争现在还是有些怕狗，因此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后便转开视线，询问祁归一。
　　祁归一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妻子带着孩子看病过来，丈夫贴心询问。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祁归一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就是一只普通的小土狗妖怪。”
　　小白神色愤怒，只是刚要开口便被祁归一捂住了嘴，从根本上杜绝了反驳的可能性，只能继续被套上土狗成妖的身份。
　　因为顾争知道妖怪的事情，所以祁归一也不用掩饰什么。
　　顾争点了点头，看到祁银苍也已经走了出来，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走？”
　　祁归一转头询问祁银苍，看到对方点头之后才跟着点了点头。
　　三人一狗很快出发，有祁银苍在，一路上顾争果然安分了很多。
　　而且不知是否是祁归一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祁银苍似乎并不想让他和顾争有过多联系，一直一反常态的拖着祁归一讲话，一旦顾争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他都会想方设法打断。
　　几次下来，就算迟钝如祁归一也能感觉到自家师兄对顾争隐隐的敌意。
　　而且顾争也察觉到，自那一吻之后，祁归一似乎是在躲着他。
　　难道是因为害羞？
　　这个想法瞬间出现在顾争的脑海里，他下意识的看向祁归一，正巧碰到祁归一也在看他。
　　对上顾争的目光之后，祁归一很快收回目光，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样的小天师也好可爱……
　　顾争看着祁归一的侧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祁银苍一直注意着顾争那边，察觉到对方在笑，立即警惕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祁归一。
　　令他有所安慰的是，祁归一并没有抬头看对方。
　　这次没有青伞的从中作梗，三人很快到达了山脚，还没走进农家乐便看到外面围着很多车，导演和助理正站在门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他余光最先瞥到顾争，很快激动的走了过来。
　　与导演一起走过来的还有顾争的助理林言。
　　因为一头银发太显眼，再加上已经有人过来，祁归一和顾争没有独处机会，因此祁银苍停下了脚步，就送他们到这里。
　　祁归一刚要依依不舍的和对方告别，就发现祁银苍已经转身离开。
　　导演看到出现的顾争和祁归一，似乎松了一口气，林言则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那个时候导演收到了任绥的求救电话，正巧林言已经机灵的带了人手过来，原本是想着上雁明山寻找小天师的踪迹，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处理道观事情的祁知，因此便帮节目组把昏迷的人送下了山，又连忙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经过检查，她们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现在还昏迷着的原因是因为脱力。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听当时醒着的任绥说是因为他们不小心吸入了林间瘴气，而消失的顾争和祁归一则是去寻求帮助，留他在原地守着这些人。
　　直到偶然发现手机有信号，他才打通了电话。至于妖怪和祁知，任绥并没有泄露半分。
　　就在导演助理和林言准备再上山寻找二人时，他们却又回来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节目都被迫暂停录制，导演助理已经通知各家经纪人来领人，任绥和其他两个女孩的经纪人已经到达，把他们带走，而祁归一的经纪人也已经到了，正坐在大厅里等着他。
　　林言看到顾争没有受伤后松了一口气，凑上前接着报告具体情况的名义，询问顾争是否要留下来继续寻找小天师。
　　祁归一则趁这个机会抱着小白进了大厅，经纪人于奇那边已经有节目组通知过情况，所以不用他浪费口舌。
　　告诉于奇自己没有受伤之后，祁归一便上楼去取行李，把小白留在大厅。因为行李不多，祁归一拒绝了于奇的帮忙。
　　想到顾争也很有可能上来收拾行李，为了避免碰到对方，祁归一很快就收拾好行李，拎着行李箱刚踏出门槛，就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胳膊，手中的行李也被抢过扔在一边。
　　祁归一下意识地想要反击，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直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祁归一才意识到这个拉着他的人究竟是谁：“顾争…”
　　他比顾争矮一些，因此从侧面看去，就像是被完全圈在对方的怀抱里一样。
　　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被顾争赶上来了！
　　祁归一在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还得露出几分勉强的笑意：“顾老师，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您也上来收拾行李啊？”
　　顾争上楼应该和他一样是为了收拾行李，总不可能是故意来堵他的吧？
　　“我问了你的经纪人，他说你在楼上。”顾争的话打破了祁归一的最后一丝侥幸。
　　合着顾争还真的是专门来堵他的！
　　“之前不是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吗？”说完这句话后，顾争的视线转向了一边，看样子似乎是害羞了，最终却还是扭过头，定定地看着祁归一。
　　祁归一倒是眼尖瞥到了顾争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红，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欣喜若狂：“顾老师，您发烧了，要不先进房间休息一下”
　　也是，之前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顾争发烧也正常，这样看来他之前所有反常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不是。”顾争沉默了一瞬才回答，这让祁归一愈发坚定对方是讳疾忌医。
　　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让祁归一想到了上次那个吻。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除了蹭了一背的墙灰没有与顾争拉开任何距离。
　　祁归一才发现顾争的眸色偏深，平日里看着有些冷，实际上专注看人时却有一种异样的深情，像是引人溺毙其中。
　　“归一，”他听到顾争如是说道:“我爱你。”
　　祁归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而后骤然裂开。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顾争不应该和他一样是个直男吗？！
　　作者有话要说：和室友们去玩非恐主题的密室逃脱，有个从棺材盒里爬到另一个房间的关卡，每次只能一个人通过，我先去爬过去然后接应她们。
　　一个室友胆子很小，一边爬一边放声尖叫，头发全甩在前面，好似贞子爬出电视机。
　　看到这一幕的我也放声尖叫，还以为她是真人NPCQWQps：为什么日更的我没有小红花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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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祁归一的第一反应是面前站在这里的不是顾争,而是什么妖怪，只是他仔仔细细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遗憾的发现眼前的人就是顾争。
　　既然是真的顾争,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妖怪，对方怎么突然告白了？
　　顾争之前说的话突然涌入脑海，那一吻之后,顾争似乎说了什么“这就是我给你的回应”。
　　等等,回应？难不成顾争以为自己喜欢他？
　　祁归一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就连之前顾争那一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顾、顾老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算顾争滤镜开的再大,此时也听出了不对劲,更何况祁归一明明白白显露的神色，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祁归一流露出的不是害羞，而是惊恐。
　　这下换顾争楞住了,原本面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面沉如水,定定地看着祁归一。
　　祁归一原本想补充说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可是对上顾争阴沉的神色，最终还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为了以防顾争恼羞成怒打人，祁归一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寻找着从顾争身边逃开的机会。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祁归一和顾争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祁归一此时正在苦思冥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给了顾争这样的错觉？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归咎于顾争本来就不是直男，所以才误会了。
　　顾争应该听出他拒绝的意思了，所以现在才不说话。
　　只是现在要怎么收场？
　　祁归一万分后悔没把小白带上来,要是顾争真的动手他就放狗。
　　“归一，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好东西啊？我来帮你吧。”不远处传来于奇的声音。
　　听到于奇的声音，祁归一如蒙大赦，趁顾争还楞住原地之际推开对方，拎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于奇的方向撒开腿狂奔。
　　于奇刚转过拐角，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便差点儿被祁归一撞倒。
　　他站稳身体后，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顾争身上，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因此还想拉着祁归一凑上前和顾争打招呼，在对方面前混个脸熟。
　　然而祁归一却没有这个心思，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连夜逃离这个地球，拽住了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于奇，制止了这个往枪口上撞的行为：“等等，他好像在想什么，咱们现在还是算了打招呼吧，以后再说。”
　　听到祁归一的话，于奇只能遗憾放弃：“好吧。”
　　他话音刚落，就被祁归一拉着快步离开。
　　抱起小白放行李、上车、落锁，祁归一做的一气呵成，而后便催促于奇快开车。
　　直到汽车驶离了农家乐，他才敢往车外看，见车窗外没有顾争的身影，立即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感觉和欠债一样。”于奇从后视镜瞥到了祁归一古怪的举动，警惕地问道。
　　说欠债也没有毛病，只是欠的是情债。
　　祁归一身体一僵：“没什么，就是舍不得这里的风景。”
　　于奇这才放下心中的疑虑，专心开车。
　　祁归一先去医院看了黄灵灵她们，而后才让于奇把他送回去。
　　只是与于奇相比，林言开车时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即使没扭头，他也能够感觉到坐在车后座的顾争散发出的低气压。
　　从下楼之后，顾争便一直阴沉着脸色，让人不敢接近，直接命令林言交代完事情便开车离开，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上去告白过的样子。
　　林言之前已经从顾争那里知道原来祁归一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他还记得顾争几个星期前顾争还在苦恼怎么拒绝对方。原以为能够祝顾争得偿所愿，毕竟他们的关系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然而现在看样子，难道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言的脑海里转过诸多想法，但是目光落到后视镜里的顾争身上，又把这些念头强行压了下来。
　　现在开口，很明显是往枪口上撞。
　　顾争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套别墅，而后赶走林言，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躺在床上冷静。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祁归一话里拒绝的意味。
　　顾争修长的五指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下意识的想要摩挲桃木剑吊坠，指尖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一直挂在手机上的桃木剑吊坠竟然不见了。
　　大概是丢在那个道观了，等明天让林言去找一找。
　　他在心里想道，却因此被勾起了回忆，想到了告白时祁归一惊愕的神色。
　　问一问吧，难道……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吗？
　　顾争终于下定决心，他刚打开手机，就发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提示音。
　　他此时哪有心情看什么消息，正准备忽视，指尖下滑信息栏，发现这条信息竟然是祁归一发来的。
　　顾争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小天师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因为太过激动的原因，在点消息时，他的指尖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页面很快跳转到了他与祁归一的聊天页面。
　　祁归一掉了马甲之后，顾争已经虔诚的把他的备注改为了小天师。
　　小天师：顾老师，我后来仔仔细细考虑了一下……
　　顾争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
　　他并没有急着往下滑，因为太过紧张，顾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又缓缓吐出，把漫天神佛都拜了个遍，这才有勇气睁开眼睛。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最后裁决的犯人，低下头查看祁归一给他的结果。
　　小天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
　　顾争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因为太过激动的原因，差点儿拿不稳手机。
　　出于还没反应过来的原因，顾争的脸上还是一片漠然之色，他直接掐了自己一把，好确定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一场甜美的梦境。
　　顾争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可是那头却很快挂断了。
　　小天师：我这里有点儿事情，于奇在呢qwq
　　顾争并没有因为被挂断电话而生气，他现在沉浸在喜悦之中，指腹摩挲着祁归一发的那个颜表情，好似已经通过冰冷的电子屏幕触摸到了他的脸颊。
　　之前祁归一就发过类似的颜表情，顾争以前觉得厌烦，现在却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他的打字速度飞快：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顾争手快点了发送，另一头的祁归一回复的也很快。
　　小天师：没事！
　　小天师：只是我们要是在一起的话，我有一个要求。
　　几个要求？几百个几千个要求顾争都能面不改色的答应，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发送了“可以”。
　　小天师：我们两个的恋情不能公开，因为我还在事业上升期……
　　小天师：还有经纪人和师兄们也不能告诉，他们都不怎么同意。
　　小天师：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的话，那我们……
　　即使小天师的话没说完，但顾争懂了他的意思。虽然他很想告诉祁归一万事有他，他可以给祁归一庇护和资源，但想到对方的性格，最终还是放弃。
　　顾争：好：-）
　　他也试着打了个颜表情。
　　不能官宣就表示不能告诉所有人他与祁归一的关系，一想到觊觎着祁归一的那些人，顾争决定从此盯紧对方。
　　顾争：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他并非患得患失的人，但是遇到小天师之后，他总有一种如处云端的感觉，每一步都好似踩在空中楼阁之上，生怕下一秒一切烟消云散，他又跌回了地面上。
　　要是小天师不同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小天师：当然啦qwq
　　小天师：但要是你违反的话，我们就算了吧
　　顾争连忙表忠心：我会遵守的，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签合同他是真的想签合同了，毕竟他怕即使自己不违反这个约定，祁归一也会在之后后悔，然后和他分手，要是白纸黑字的合同能够把对方绑在自己身边，才最好不过。
　　小天师：那倒不用
　　看到祁归一的回答，顾争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当时告白时祁归一的神色卸去了他所有的安全感，犹豫良久，顾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争：当时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小天师：我太紧张了
　　小天师：不敢相信你会和我告白
　　顾争心头的惶恐不安稍稍消散。
　　顾争：那我能去找你吗？
　　顾争：我想见你
　　他很少这么直白而热烈的袒露情绪，可是此时的他真的迫切想见小天师，想的心都快炸了。
　　顾争一边低头等祁归一发来信息，一边下床，因为一门心思全扑在手机屏幕上的原因，下床时差点儿被绊了一脚。
　　他朝着衣柜走去，每一步的感觉都像是踩在云朵上。
　　等顾争打开衣柜，精挑细选出一套帅气低调的衣服时，手机终于震动一声，提醒他来了消息。
　　小天师：现在已经很晚了，以后吧。
　　看到前半句，顾争的眸底闪过失望，直到看到“以后”二字，顾争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甜蜜——原来小天师也在想着他们的以后。
　　顾争：那可以给我发张照片吗？
　　顾争：我真的好想你
　　他这次发的是语音，希望自己话语间的思念能通过微信传达到祁归一的耳朵里。
　　小天师：照片.png
　　顾争点开了照片，那是一张祁归一的自拍，只到肩部，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的痛苦。
　　但顾争却觉得可爱，想要设为屏保，又想起祁归一所说的话，他被狗仔定得紧，真换屏保和直接在微博官宣无异，因此最终还是委委屈屈的设为了微信聊天页面。
　　小天师：你早些休息，等于奇走后我就要睡了。
　　他而后发了一个小兔子盖上被子睡觉的表情包。
　　小天师：晚安
　　顾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确实有些晚。
　　一想到自己差点儿打扰小天师的休息，顾争的神色不禁流露出些许懊恼，还好小天师没有生气，不然在一起第一天就扣印象分可怎么办？！
　　顾争：晚安
　　之后祁归一便没有再回复，看样子是睡着了。
　　顾争却没有任何睡意，他放下手机之后，立即朝墙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作为还愿。
　　另一边，祁归一还拿着手机在床上疯狂打滚。
　　小白站在床边，目露怀念：“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那年在村口把土踩的飞沙走石的年轻人。”
　　祁归一原本乱动的脚丫子停住，气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才不是杀马特！”
　　等他余光瞥到手机页面，一腔愤怒顿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烟消云散，抱着手机哀嚎：“啊啊啊，为什么我不是在做梦？！顾争他为什么要和我告白啊？”
　　即使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顾争向他告白时的那一幕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与此一起向他袭来的还有顾争亲他时的场面，那个时候他俩都很清醒，顾争的吻带有强烈的占有欲与侵略，甚至还咬破了他的嘴唇……
　　小白：“你的脸怎么红了？”
　　祁归一回过神来，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而后回答；“屋子里太热了。”
　　为了避免小白追问，他继续说道：“现在我应该怎么办？顾争毕竟是我的前辈，我却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跑了。”
　　祁归一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小白，小白一朝预言半成真，在得瑟之后荣升为了祁归一的狗头军师，担下了出谋划策的众人。
　　小白：“他给你发消息了吗？”
　　“没有。”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页面上，他和顾争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我觉得他已经懂了你的意思了。”小白跳到头柜上，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要是我被拒绝了也不想和那人说话，多丢人啊！”
　　祁归一听了连连点头，也是，顾争可是天之骄子，有钱有颜，被拒绝之后说不定早在心里把他拉入黑名单了，更何况他只是救了顾争几次而已。
　　“娱乐圈俊男靓女那么多，顾争估计转眼救忘了。”小白循循善诱：“而且你也别往前凑了，说不定这都归于他的黑历史，你再往人家面前蹦不就相当于让他一次次想起自己被拒绝的那一幕吗？”
　　祁归一：“大师，我悟了。”
　　祁归一是真的悟了，想必顾争一直没发来消息便已经展现了态度，倒是他在这里一直庸人自扰。
　　反正他和顾争交际本来就不多，这个节目还停播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屈指可数，他不用太过担心。
　　想到这一点，祁归一微微松了口气，他已经从顾争那里拿来了不少功德，以后还是靠自己好了。
　　正当祁归一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上却弹出了经纪人于奇的消息，提醒他节目组暂时停止录制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赶紧发张自拍告诉粉丝自己没事。
　　祁归一拿起手机，愁眉苦脸的自拍了一张，截去了自己的睡衣，而后发给于奇。
　　于奇：你这照片没事也像有事！
　　于奇：算了，等明天我给你拍。
　　祁归一乖乖回了个“好”。
　　小白早就出去睡狗窝了，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祁归一。
　　他原本想着今天早些睡觉，可是一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睡意全无，脑海里全是顾争。
　　祁归一放弃抵抗，干脆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了天师APP，重新申请了一个新号浏览有没有适合的任务。
　　谁料不小心一滑到底，看到了压在最下面的几个任务，他快速扫过，发现这几个雇主描述的症状都大同小异——他们的儿子/妻子/女朋友整天盯着手机和别人微信聊天，一旦手机被抢夺，便要自杀。
　　只是这些任务报酬都很少，自然吸引不了大天师们的注意力，而接单的天师又能力不够，处理不了，这些任务也因为不断涌出的新任务被压在了最底下。
　　手机、微信、假扮的恋人、自杀
　　祁归一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一个名字：“怨气！”
　　他对怨气实在印象深刻，毕竟当时怨气是假扮成顾争和一个喜欢顾争的女孩谈起了恋爱。
　　祁归一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聊天记录之后，吐槽没想到顾争谈起恋爱时竟然是这么一个样子，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和顾争产生交际，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祁归一很快回过神来，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上。
　　他倒是并不觉得这些被怨气骗的人有什么问题，毕竟怨气是嗅到了执念的味道才锁定猎物，爱生执念，才有了它们生存的土壤。
　　更何况怨气也确实表现得天衣无缝，而且十分狡猾，它们按照被模仿者的性格行事，总有各种手段让猎物相信自己是真的，就连一些天师都不一定能够辨别的出来，更何况是压根就不知道妖怪存在的普通人呢？
　　不过怨气当时不是已经被他消灭了吗？
　　祁归一蹙起眉头，要是当时真的有漏网之鱼，应该首先来报复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眯一会儿再写完，可是实在太困了，一觉睡到现在orz
　　这个怨气第一次出现在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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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零点了，他想着大部分雇主此时应该已经休息了，便决定先睡觉,等明天起来联系他们了解情况。
　　有了怨气这件事情打岔，成功分散了祁归一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记了有关顾争的事情,而是在思考着怨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后慢慢陷入了香甜的睡眠之中。
　　为了这件事情，祁归一还专门订了个闹钟,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开始着手联系这些雇主。
　　可是等祁归一按照那个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才发现有的要么长久不接,有的已经变成了空号。
　　也是，这些单子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或许这中间已经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数,只是不知道那些雇主究竟怎么样了,是否还好。
　　祁归一放下手机,这件事情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终只能想着先在App上盯着点儿，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任务出现。
　　今天于奇也来了，按照微信上所说的帮祁归一拍了照，又让他上微博给自己的粉丝报平安。
　　发完微博之后,祁归一看了一眼，不少都是让他注意休息。
　　祁归一想挑着回复几条，发现竟然还有几个熟悉的名称，他点进去一看，果然是他与顾争超话里的产粮大户,有一个还是超话主持人。
　　倒不是祁归一记忆里有多好，而是因为这几个人合作过一篇他和顾争颠鸾倒凤、不知今夕何夕的文，其尺度之大，姿势之多，实在让祁归一看了都分外脸白——他和顾争在这篇文里真的还是人类吗？
　　永动机这个曾经被历史否定的存在，如今却在顾争身上还魂了。
　　顾争前几天都明令说不能炒CP了，这个超话竟然还存在？
　　祁归一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而后好奇的点开了超话。
　　超话里清冷了不少，与往日的繁荣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最近还是有不少内容产出。
　　祁归一随意点开一篇文，开头就是他被顾争压在化妆间里强吻。
　　祁归一：！
　　除了地点不一样，这不和他前几天的经历一模一样吗？！
　　他嘴上说着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眼睛却很诚实的看了下去。
　　【一门之隔外是人来人往的走廊，两人甚至还能听到说话声与笑声。顾争却把祁归一压在墙角，低头吻了上去。他的唇就像是他的人一样冷，在印上祁归一嘴唇的那一刻，惹得祁归一身体轻颤了一下。】“顾争的唇才不是冷的……”祁归一忍不住吐槽。
　　【他的接吻技术高超，轻易便挑逗调动起了祁归一的所有情绪，他的吻就像是一个平静的湖面，却让祁归一想要溺毙其中。】这话就更有问题了啊！
　　作为当事人，祁归一觉得顾争的吻技并不好，甚至有些青涩，一点儿都没有他所想象的身经百战的模样，而且还磕破了他的嘴唇！
　　还有顾争的吻才不像平静的湖面，大家都被他冰冷的模样骗过去了！
　　非要形容的话，祁归一觉得顾争的吻更像是滔天巨浪，裹挟着他这艘摇摇晃晃的小舟。
　　正当祁归一准备激情打字指出这篇文的不合理之处时，他瞥到自己的微博名字瞬间清醒过来——他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
　　祁归一敢打赌，要是他真的用大号把评论发出去，微博热搜马上又要腥风血雨的撕起来，就连顾争那些唯粉怎么骂他倒贴都想好了。
　　而顾争肯定会看到，到时候顾争又会怎么想他？
　　明明已经表示了拒绝，却还偷偷评论他们的CP超话？
　　不用顾争开口，祁归一已经自觉的自己扣上了一个“爱你在心头难开”的帽子。
　　一想到之后见面时尴尬的场景，祁归一的脚趾头已经蠢蠢欲动，觉得自己能挖出一个金字塔了。
　　险险刹车之后，祁归一心有余悸的关掉了超话。
　　不过现在综艺节目暂停录制，他和顾争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被斩断，之后大概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吧？
　　祁归一这么想着，心里却涌现出了几分微妙的情绪，不过更多的还是轻松。
　　只是这轻松的情绪维持只维持到了几天后，于奇通知他参加电影颁奖典礼，这场颁奖典礼在圈内颇负盛名，被称为国内的“小奥斯卡金像奖”，会邀请不少大腕明星参加。
　　当然，这种颁奖典礼的奖项和祁归一这种什么作品的人无关，他要做的就是在观众席上拍手、点头微笑就可以。
　　然而祁归一还是很慌——毕竟这个“小奥斯卡金像奖”过去已经被顾争包揽了三年，而他最近又有一部电影上映，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对方肯定也会参加好吗？！
　　祁归一颤巍巍给于奇打电话：“我……我可以不去吗？”
　　于奇和蔼的说道：“睡吧，说什么梦话呢？”
　　祁归一：“……”
　　好吧，看来不去是不行了。
　　“怎么办？怎么办？”祁归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屋子里转圈圈，对于是否在手机上和顾争解释他都要犹豫那么久，更何况现在是在现实中碰面？！
　　他转了几圈便晕头转向，一扭头就看到趴在门口、神色惊恐地看着他的小白。
　　小白：“你是何方妖怪？怎么上了这家伙的身？我白泽大人命令你滚出他的身体！”
　　祁归一听话的走近，而后一把抱起小白，使劲揉对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是我！而且你明明是土狗，哪是什么白泽！”
　　小白气的要拿爪子挠他，但反被狡猾的祁归一捏住爪子制服，只能屈辱的喊道：“别摸头，本来就没几根毛，薅秃了你给我买假发吗？！”
　　祁归一豪爽地一挥手：“买！买最贵的！这样够了吗？”
　　小白的内心有一万句脏话想讲。
　　把毛绒绒的小白从头到尾摸了一遍之后，祁归一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想起来小白是自己的狗头军师，立即能屈能伸的弯腰求救。
　　听完祁归一的问题，小白真诚建议：“赶紧洗漱干净躺平吧，我算过了，你们八字特别合，你看你缺德，他有德，你们天生一对啊！”
　　祁归一眯起眼睛，戳了小白好几下；“我、缺、德？我不差这点儿时间，给我展开说说。”
　　小白用爪子捂着脸颊，隐忍地说道：“功德的德。”
　　祁归一笑眯眯的拎着小白的脖子，把对方扔出了房间。
　　果然，靠狗还不如靠自己，还是要他自己分析。
　　这个颁奖典礼每年都邀请不少明星，到时候去的明星很多，他避开一点儿应该就碰不到顾争了吧？
　　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依然没有顾争发来的任何消息。想必顾争已经把这件事情揭过，说不定对方早就已经不在意这件事情，连他是谁都忘了。
　　这么一想，祁归一终于又有了前往颁奖典礼会场的勇气。
　　在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任绥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得了他的联系方式，加上了他的微信。
　　看着任绥那张可爱的小猫头像，祁归一一边隔空吸猫一边在心里疯狂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因为他撞破了任绥的身份，对方来威胁自己了！
　　又或者任绥知道他是天师的身份，想要拉拢他？
　　没想到任绥的态度出奇的好，先自我介绍是谁，而后说自己仰慕祁归一，这才加上了微信。
　　祁归一没把这些套话当真，但也有礼貌的回了回去。他们很客套的聊了一会儿天，任绥绝口不提任何有关妖怪与天师的事情，只是疯狂输出对祁归一的彩虹屁，偶尔还会cue一下顾争。
　　任绥：顾老师和您认识了很长时间吗？
　　任绥：这么一想，感觉我和前辈错过了好多时间啊祁归一：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祁归一：没事，我觉得我的命还能勾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慢慢认识。
　　任绥当然不知道祁归一现在寿命缩短的事情，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任绥：那我要努力做前辈最好的朋友，毕竟我们有很多相同之处祁归一：好
　　祁归一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了任绥的法眼，他猜测任绥所说的后半句应该是指两人都是天师。只是任绥一直不明说，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任绥：前辈前辈，我还听祁知师兄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祁归一：！
　　他说什么来着？祁知这货压根就不靠谱，竟然还随意泄露他的黑历史！
　　一想到当时可能不知任绥一个人听到，祁归一觉得自己可以移民到其他星球了。
　　有些人已经死了，但他还活着；有些人还活着，但年纪轻轻的就已经社死。
　　仿佛是从祁归一的三个感叹号中感觉出了浓浓的惊恐，任绥连忙补充道：前辈放心，当时其他人都昏迷着，只有我一个人听到看到这句话，祁归一终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还好还好，在一人面前社死和在一群人面前社死总是不一样的。
　　任绥：前辈真的很可爱
　　虽然一个大男人发颜表情有些怪怪的，但一想任绥平时表现出的就是装出来的阳光性格，这么一想，祁归一倒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任绥为什么要说他可爱！
　　聪明帅气有魄力，那么多形容词，为什么要选择这一个？！
　　即使内心再怎么波涛汹涌，但祁归一打在键盘上的字还是高贵冷艳，维持住了他岌岌可危的形象：谢谢。
　　他原以为任绥聊几句就会停下来，没想到对方似乎乐此不疲，又立马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任绥：前辈前辈，原来你也喜欢《XXXX》这部动漫吗？
　　任绥：我也想看，只是不知道应该从哪一部开始看起……
　　要是唠这个磕，祁归一可是彻底不困了，两只手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字，把每一部都分析了一遍。
　　任绥并没有丝毫不耐烦，不仅热心回应，还提出问题与祁归一互动，当祁归一想要安利的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任绥那边又发了些卖萌的表情包，二人聊了一会儿天后，祁归一终于找了个借口暂时止住了话题。
　　然而令祁归一没想到的是，任绥仿佛变成了一个定时早中午报幕的机器人，除了问候早中晚安，还关心祁归一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殷勤到让祁归一心中起疑——他觉得好像一只被温水煮的青蛙。
　　但是任绥又不是厨子，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颁奖典礼那一天，祁归一回完任绥的早安，心惊胆战的坐上了于奇的车。
　　于奇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身体似乎在颤抖，还有些纳闷，调侃道：“归一，你是不是有些紧张啊？你紧张早了，今年还轮不上你上台领奖呢！”
　　祁归一牵强一笑——他担心的是奖项吗？他明明担心的是领奖的那个人！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于奇只觉得祁归一莫名其妙。
　　他们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媒体扛着□□短炮守在门口，长长的红地毯边还有保镖和工作人员在维持着秩序。
　　这次祁归一穿的是一套米白色西装，昂首挺胸踩在红地毯上时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小王子，而周围的则都是他的臣民。
　　但他一踏进会场，那股气质便瞬间烟消云散，他一边和几个认识的明星打招呼，一边机警的扫视全场——很好，看样子顾争还没有来！
　　正当祁归一准备融入人海时，他的腰被猛地一拍，他身体瞬间僵硬，腰背绷直，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嗨，左顾右盼看谁呢！”
　　听到这道声音，祁归一原本绷紧的心弦顿时放松，扭头看向身后：“宋赢，你也来了啊，腰上的伤好了吗？”
　　他记得宋赢蹦迪扭伤了腰，前几天还问对方怎么样，宋赢说伤还没好，因此祁归一还以为宋赢这次来不了了。
　　宋赢灵活的扭了扭腰：“好多了！”
　　而后他便开始绘声绘色的形容自己蹦迪扭伤的经过：“当时听到‘咔’地一声，我还以为是别人的腰扭了，直到我想随着音乐律动时，才发现扭伤的人就是我自己！”
　　宋赢显然觉得干说还不够，一把拉起祁归一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就是这里，你摸一摸，当时骨头都突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他的身后，宋赢扭头看去，对上了正走近会场的顾争。
　　顾争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他本来就身材高挑，腰线流畅紧实，穿上西装更显得腿长，身材也不显得过分瘦弱或过分强壮，而是恰到好处的撑起了西装。
　　顾争一进场便成了全场的焦点，即使他的气质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也架不住趋之若鹜的人，因此在第一个迈开步子朝他走去打招呼之后，不少人也跟着凑了上去，想要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只是吸引宋赢的却是顾争的眼神，顾争的视线穿过了人群，落在了他和祁归一的身上。
　　顾争的眼神很冷，其中还混杂着几分阴翳以及……嫉妒？
　　顾争为什么这么看着他？难道他无意间得罪过顾争？还是顾争认错人了？
　　宋赢在心里疑惑地想道。
　　祁归一还低着头，沉浸在寻找宋赢伤口处的位置，心无旁骛：“哪儿呢哪儿呢，现在不突了吗？”
　　从顾争的角度看去，此时的祁归一就像彻底依偎在宋赢怀里一样，简直是世风日下，不讲男德。
　　顾争一边朝和自己打招呼的人颔首，一边穿过人群朝着祁归一和宋赢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宋赢，那是祁归一选秀节目时认识的好友，和祁归一的相处时间也很长，在拍摄第一期节目时他就看到过他俩抱在一起，当时他并不在意，现在想起来却是妒火中烧。
　　他和祁归一都在一起几天了，祁归一还没抱过他呢！
　　顾争几步就走到了宋赢和祁归一面前，其他人八卦的目光也在三人之间游巡。
　　看顾争那生气的模样，难道是宋赢和祁归一得罪过他？那可是惨了，毕竟得罪过顾争，其他导演或者节目组就是想用也得掂量一下。
　　只是他们很快就发现，顾争的视线大部分都落在祁归一身上。他们很快想起来，前几天祁归一才和顾争一起上过热搜。说不定是祁归一背后又做了什么手脚，终于让顾争厌烦到忍无可忍，准备直接警告对方。
　　不过能激怒看起来对什么事都冷漠的顾争，祁归一也是有些手段的人。
　　祁归一听到脚步声，也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顾争的视线。
　　祁归一脸上的笑容一僵，内心已经扭成蒙克呐喊：“顾争朝这里走干什么？！”
　　没等宋赢开口，祁归一已经自觉放下了手，像是被教导主任逮到的学生，背起双手稍息立正，低着头不敢看顾争的视线。
　　宋赢也想到了之前热搜的事情，猜测是自家好友和顾争之间有私人恩怨，因此十分义气的挡在了祁归一面前，想要活跃气氛：“顾老师，您也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因为宋赢抱了他的男友！
　　顾争看着宋赢的动作，眼神一暗，怒火滔天。
　　这是他的男朋友，他的！懂吗？用的找别人来护吗？
　　在张口就要宣誓对祁归一的主权时，顾争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祁归一的约定，瞬间清醒过来，冷声说道：“公共场合还是注意一下形象。”
　　他这话音量不大，因此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
　　好险，差点儿男朋友就没了，毕竟白底绿框黑字的聊天记录还在这里摆着呢！
　　在出发去颁奖典礼前，一向不怎么喜欢和他聊天的小天师还破天荒的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公众场合表现出他们没一腿的样子，要是露出破绽，小天师就要和顾争就地拜拜！
　　顾争如履薄冰的到达会场，艰难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欲望，生怕不小心翻车，进门还是有家世的人，出门就没有男友了。
　　在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之后，顾争觉得小天师和自己的聊天依然很少，一天也聊不了七八句，而且每当他希望祁归一和自己视频、或者自己去找对方时，小天师总是说自己很忙，希望顾争理解。
　　顾争觉得如果自己不理解，小天师大概会直接换掉他，因此乖乖听话。
　　只是几天还没见，顾争实在是太想念小天师了，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是这个可恶的宋赢却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只能看到祁归一可爱的发旋。
　　顾争心里很是不爽，看向宋赢的目光也愈发不善，很想简单粗暴的开口说句“滚开”。
　　他后悔没让林言再仔细查一查宋赢的资料，看对方究竟是不是gay，万一宋赢这家伙觊觎着他的小天师呢？
　　而宋赢也察觉到了顾争的目光，心道顾争连对他这么一个路人都这么凶狠，他要是让开，顾争肯定会对祁归一更狠，因此也愈发把祁归一遮挡的严实，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就在二人僵持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终于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顾老师，这里走，我带您去座位……”
　　顾争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先跟着去座位，临走前还狠狠剜了一眼宋赢。
　　工作人员走在他身边，一边引路一边阿谀奉承，他已经习惯顾争不说话，谁知在穿过长廊时，听到顾争冷声说道：“把宋赢和祁归一的座位给我调开。”
　　待顾争离开后，原本有些安静的会场再次恢复了喧闹，只是这次却没有多少人凑上前和祁归一打招呼了。
　　宋赢看祁归一仍旧低着头，一副瑟瑟发抖小可怜的模样，立即安慰道：“没事的归一，顾老师应该不是在针对你，他针对的是我们的行为。”
　　“可能是因为我们刚才的行为太亲密了。”宋赢不想告诉祁归一可能是因为热搜的事情，让对方开始担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觉得顾老师可能恐同。”
　　作者有话要说：与顾争联系的微信都是怨气发哒！


第46章 
　　祁归一：“……”
　　不,他觉得顾争只是在报复他而已。
　　当顾争走过来的那一刻，祁归一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一瞬，他原本想要欺骗自己顾争只是正好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并不是来找他，可是当顾争最终停在了他和宋赢面前，祁归一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因为宋赢挡在他面前,所以祁归一一时间看不到顾争的脸色,只能从对方低沉清冷的嗓音中听出明晃晃的不悦。
　　可恶，他原本以为顾争这种人肯定会在被拒绝告白后与他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如此瑕疵必报！
　　不过祁归一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和顾争的恩恩怨怨讲给宋赢,毕竟宋赢是个瞒不住秘密的人,告诉对方就已经相当于告诉了全娱乐圈。
　　他朝宋赢笑了笑：“可能是，我们也准备进去吧。”
　　宋赢的脸上浮现出被肯定的笑容。
　　顾争被工作人员带去座位后，其他明星也陆陆续续的朝着场地移动。
　　作为娱乐圈的潜规则,这个座位是按照咖位大小从前往后排,因此顾争肯定是坐在第一排。
　　他身边已经坐了不少人,还有几个几乎是娱乐圈泰斗级别的导演，要是其他人肯定早就想方设法的和这些导演攀起关系，然而顾争只是挺直脊背坐在那里，一直盯着会场的前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场有前门和后门，大部分明星坐在中前排的明星都是从前门进,还能与坐在第一排的几位打个招呼，祁归一则是拉着宋赢反其道而行，从后门进，好躲开顾争。
　　祁归一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座位在中间，与顾争有一段距离,很安全。
　　只要颁奖典礼结束后他溜的够快，顾争就逮不住他！
　　祁归一放下心来，与宋赢开始寻找座位。宋赢走在祁归一前面，担下了重任，很快他就停在了一个座位面前：“归一，这是我的座位。”
　　之前祁归一和宋赢参加过一次这个颁奖，当时他们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因此看宋赢找到座位，祁归一也低下头专注的辨别宋赢左右座位的名字。
　　只是这左右座位上标的都不是他的名字。
　　祁归一：？？？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和顾争联系起来，因此只能一脸疑惑的和宋赢告别，继续往前走寻找自己的座位。
　　在距离宋赢五六个座位之后，祁归一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坐在他座位左手边的却是祁归一熟悉不过的一个人——安逸。
　　前几天安逸还在医院里，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院了，只是看对方脸色苍白，身体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
　　听节目组导演说，要是让这几个人知道妖怪的存在，肯定会引起恐慌，正好这几个人醒来后也不怎么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的场景，所以干脆便直接用“吸入瘴气”这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安逸显然也看到了他，抱臂打量着祁归一，却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他倒是从导演口中得知了祁归一据说是背他出瘴气的救命恩人，可是安逸却没有什么感谢的意思——这就是祁归一应该做的啊，要不然他死了可怎么办？
　　看安逸没主动打招呼，祁归一便也直接坐下，他看向坐在前排的顾争，对方还在盯着前门，直到最后一个明星走进来后才收起目光。
　　顾争究竟在看什么？难不成是在找他？
　　这个念头刚在祁归一的脑海里闪过一瞬，他刚想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恋，就发现顾争突然扭过了头，目光穿过人群与祁归一的视线相对。
　　祁归一：！
　　他深吸一口气，恍然间觉得从顾争的目光中看到了“你给我等着”的威胁。
　　或许只是他看错了？还是顾争看错人了？
　　祁归一低下头看着地板，坐立不安。
　　祁归一的异状自然引起了安逸的注意，他循着祁归一刚才视线的方向看去，对上了顾争的视线。
　　安逸连忙朝顾争露出笑容，没想到顾争的视线瞬间冰冷，而后直接扭过了头。
　　安逸觉得自己是被顾争牵连了。
　　他知道顾争刚才看的是谁——坐在他身边的祁归一。
　　安逸也目睹了在会场时顾争走向宋赢和祁归一的那一幕，他不禁在心里幸灾乐祸。
　　虽然没听清顾争朝他们说了什么，但他也知道祁归一肯定得罪了顾争，这总算让他出了一股郁结之气——凭什么当时大家都在一起，只有他和另外几个人吸入瘴气昏迷，在医院耽误了好几天，祁归一却能正常跑跳？
　　而且得罪了顾争的祁归一肯定很难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那些资源不就可能落在他手里？
　　不得不说，祁归一手里的资源是真的不错。
　　祁归一隐隐察觉到安逸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像是不屑中又带着几分垂涎。
　　他自然不知道安逸是垂涎他的资源，反倒觉得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想往与安逸相反的方向挪一挪。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一段歌舞秀之后，典礼拉开帷幕，女主持人和男主持人上台，在前面颁发了几个奖项之后，很快便轮到有“小奥斯卡”之称的最佳男演员的奖项。
　　被提名的几个男演员及作品在大荧幕上闪现，最终定格在了顾争那张俊美的脸上。
　　掌声四起，顾争毫不意外的站起身，朝着台上走去。
　　他的步伐优雅，不急不缓，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也置若罔闻，仍旧朝前走，只是在上台前顿了一下，而后忽然扭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镜头给了他看去的方向一个特写。
　　祁归一坐的这一片很快出现在顾争身后的大荧幕上，他周围的人好似抽中了奖一般，顿时激动起来，还有人朝顾争挥了挥手。
　　祁归一看向顾争，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在看谁。
　　对上祁归一的视线之后，顾争这才扭过头，继续往前走，上了台阶。
　　身后的大荧幕播放着他新近上映的电影片段，一位德艺双馨的老前辈把奖杯递给了顾争，又夸奖了对方几句。
　　顾争双手接过，一边听着一边再次看向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想知道在这个时刻，他的爱人究竟在干什么。
　　祁归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顾争。
　　即使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祁归一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顾争很迷人。顾争的头顶是璀璨的灯光，而他站在那里，俊美深遂的五官更加熠熠生辉，显出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清冷。
　　不知是不是错觉，祁归一总觉得顾争也在看着他，而随着他们的视线交错，顾争的视线仿佛也柔和了几分。
　　安逸看着到祁归一的视线落到了台上的古镇身上，故意凑到祁归一耳边开口说道：“唉，你也不用羡慕，努力个十几年还是能达到的。”
　　祁归一转头看了安逸一眼，疑惑地问道：“可是安前辈不也出道了几年了吗？”
　　因为现场雷鸣般的掌声和背景音乐，所以两人只能凑近说话，而祁归一的声音也因此清晰的传进了安逸的耳朵里。
　　这话算是击中了安逸的死穴，安逸出道很早，这也是他唯一值得吹嘘的地方，只是抛去这层之后，除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奖项，在其他地方却并没有什么建树，却还自持老戏骨，因为经常欺压新人和耍大牌，所以资源越来越差。
　　但是他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把这一切推给娱乐圈的大环境，对选秀出身的祁归一更是看不上。现在祁归一这话算是给他伤口上撒盐，可是又无法反驳，只能恼羞成怒的转过头，期待着祁归一快快跌落谷底，到时候他肯定要踩第一脚。
　　殊不知，他俩这一幕都落在了一直观察着这里的顾争眼里。
　　顾争握着奖杯的指尖骤然攥紧，阴沉的盯着终于舍得分开的安逸和祁归一。
　　老前辈偶然瞥到顾争的目光，饶是见过大风大浪，还是被对方眼中的阴翳吓了一跳——顾争这是怎么了，得了奖还不开心吗？倒像是…倒像是跃跃欲试想要捉/奸一样。
　　祁归一也察觉到了顾争不善的目光，总觉得自己岌岌可危。
　　这场颁奖典礼对顾争和祁归一来说都是一场煎熬，一个急着想追，一个急着想逃。因此典礼一结束，二人几乎是同时起身。
　　祁归一占据地理优势，甚至来不及和宋赢打招呼，便率先从后门溜走，只是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扭头，抬脚想跑，却已经被攥住了胳膊，直接被拖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里。
　　房门刚关上的一刹那，祁归一就被堵到了墙角，他一抬头——果然是顾争！
　　顾争把祁归一压在墙角，直直地看着对方，像是被丢弃的小狗一般，神色带了几分罕见的委屈：“为什么要和别人那么亲密？”
　　他明明都那么听话了，为什么祁归一还要和别人凑的那么近？
　　祁归一明明是他的！
　　顾争垂眸，长长地睫毛遮掩了眼底的阴翳。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日一定要多更（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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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作为一个母胎Solo的人,祁归一当然不可能把顾争的话和吃醋联系在一起。
　　迎着顾争带着控诉的委屈视线，祁归一有些发懵，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谁？”
　　只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总觉得自己问出口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因此只能在心里思考。
　　他和谁那么亲密了？顾争这话……这话怎么和宣示主权一样？
　　顾争低下头，视线摩挲着祁归一的唇形,眼眸幽深。
　　他现在很想吻上去,可是也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从祁归一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正在努力思考的祁归一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沙发，瞬间走神。
　　那个沙发足够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型躺上去,让他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他和顾争的同人文,有一幕就是他被顾争压在了片场休息室的沙发上,然后……
　　祁归一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只是刚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顾争身上,便看到顾争眯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祁归一：！顾争他是不是看出了刚才在走神？
　　不知为何,祁归一莫名心虚。
　　祁归一的下巴被顾争修长的手指捏住，被迫看向对方，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顾争低沉地嗓音:“你在走神？你在想谁？”
　　究竟是那个宋赢，还是颁奖时坐在他身边的安逸？
　　祁归一支支吾吾的开口：“想你……”
　　想谁？
　　当然是在想顾争不会有一天直接把他摁在那张沙发上吧？
　　只是祁归一的话一出，显然极大取悦了顾争,他收起了手，面上阴沉如水的神色一扫而空，眼底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如沐春风一般，令祁归一很没出息的看呆了。
　　此时的顾争比起当时舞台上时,又多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我也想你。”顾争现在说起情话简直信手拈来，要是林言在场，听到后大抵会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撒娇一般摩挲着祁归一的脖颈，柔软的发丝落在祁归一白皙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痒意。他这副样子落在祁归一的眼里，莫名觉得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狗。
　　要是现在的顾争有尾巴，肯定早就欢快的摇了起来。
　　只是祁归一却很快反应过来，他总觉得从一开始，顾争就说不出的古怪。
　　他不是早就拒绝了顾争？顾争这副模样怎么和……和他的男朋友一样？
　　一想到“男朋友”三个字，祁归一脸颊泛红，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开始泛白，而后身体颤抖了一下——顾争竟然舔了一下他的喉结！
　　祁归一刚想推开顾争，没想到对方却更加变本加厉，指尖灵活的挑开了他的衣服下摆，而后伸了进去，隔着薄薄的衬衫抚摸着祁归一的脊背，而后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至腰部。
　　“等等……”祁归一艰难开口，顾争已经直起了身体，那双深遂的黑眸里满是深沉的欲望，与他一贯冷漠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差。
　　祁归一觉得现在的自己快要疯了，不知是因为顾争现在的神色，还是因为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略带薄茧的指尖，又或者是因为二者兼具。
　　顾争的指腹滚烫，让祁归一怀疑自己的衬衫都要被烫破了。
　　“我想你，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顾争开口说道，他的嗓音已经带了点哑意，却莫名的更加性/感，落在祁归一的耳边，让他觉得自己又要忍不住颤栗。
　　不得不说，祁归一见过许许多多的妖怪，却没有一个能有顾争那么魅惑人心。
　　他呆呆的看着顾争渐近的脸，对方的五官几乎没有什么瑕疵，灯光下的眼瞳灿若星辰，只是里面满满都是他一个人的倒影。祁归一脑海里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还在艰难地挣扎着：“不、不要……”
　　“要吧，要吧，我想亲吻你。”顾争放软了语气，这次是真的撒娇，他的唇角已经带上了笑意，像是在耐心哄一个小孩子。
　　眼看顾争与祁归一的距离越来越近，门口忽然响起了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
　　这声响瞬间惊醒了祁归一，他一把推开顾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祁归一，你果然在这里！”安逸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用发胶固定的头发也略微散乱。
　　看到是安逸，祁归一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顾争的眼底则是彻头彻尾的阴沉。
　　他想要不管不顾的继续下去，当着安逸吻祁归一宣示主权，可是一想到他和祁归一之间的约定，顾争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不情不愿地抿紧嘴唇。
　　在顾争垂眸之际，祁归一肾上腺激素爆发，猛地从顾争身边窜了出去，就连站在门口的安逸都没拦住他。
　　祁归一没敢停下，一口气跑出了老远，直到跑出了会场之后才停下了脚步，无视别人惊异的目光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想到自己又逃过一劫，祁归一从来没有那么感谢过安逸。
　　另一边，见到祁归一跑走，顾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抬脚想要追上去，只是却被安逸大着胆子拦住了。
　　安逸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古怪，他还记得一进门时，看到顾争和祁归一的距离很近。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是祁归一故意倚靠在顾争身上一样。
　　他的猜想成真了——祁归一走那么急，就是为了勾/引顾争！
　　当时颁奖典礼结束，看到祁归一慌慌张张的离开时，安逸已经心中起疑，他也跟着走了出去，正好看到顾争和祁归一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只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一拐弯，就发现跟丢了二人，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推门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可让他找到了！
　　瞧，顾争的脸色这么阴沉，肯定是因为想到祁归一那小子刚才的行为了！
　　安逸顿时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他帮着骂祁归一几句，祁归一的好感度不“噌噌噌”地往上涨？！
　　“顾前辈，别生气，我也没想到祁归一竟然是个同性恋！真恶心！”安逸压低了音量，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虽然是祁归一的错，但毕竟事关顾争的脸面，想必对方不愿意大肆宣扬。
　　顾争原本不耐烦的想要推开安逸离开，只是在听到安逸的话之后，他停下了脚步。
　　这落在安逸的眼里，更是鼓励的信号，他现在神色激动，甚至没能感觉到眼前的顾争陡然变得危险的神色。
　　安逸丝毫不知危险降临，依旧说的眉飞色舞：“我一看到他离开，立即快马加鞭赶过来，就怕他对您下手！他没得逞吧？我听别人说，他平日里就这样，那些资源什么的都是靠身体换的……”
　　他语气里的酸意简直掩也掩不住，后半句话当然是他随意瞎编的，只是为了在顾争面前抹黑祁归一，好让对方对祁归一更加厌恶。
　　反正祁归一也不在这里，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只是安逸也没有忘记吹嘘一下自己的功绩，好提醒顾争别忘了奖赏自己：“还好我来得及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弭于顾争冷漠到可怕的神色里。
　　安逸总觉得眼前的顾争很愤怒，就像是、就像是想要冲上来杀了他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是站在顾争这边的！
　　安逸在心里安慰自己想太多了，想必是顾争被他勾起了刚才不愉快的记忆，现在因为祁归一不在，只有他在顾争面前，对方把气撒到了他身上。
　　即使这样想，然而顾争的眼神太过恐怖，仍旧让安逸没有对视的勇气，只能低下头看着地面。
　　都怪祁归一！跑那么快干嘛！
　　只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安逸就觉得呼吸一窒。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颈，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像是要把他胸口的最后一丝空气都榨干。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面前一脸冷淡的顾争。
　　顾争的眼底是一片冷意，看向安逸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安逸的脸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涨成了猪肝色，难看又狼狈，全无往日的样子。
　　他想要求饶，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反抗都在顾争面前显得微弱又可笑。
　　难道是因为他撞破了那一幕，顾争想要杀人灭口？！
　　直到现在，安逸仍然想不到自己被掐住脖子的原因，但是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时的顾争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他的身后就是门板，门外却没有任何脚步声。
　　也是，现在距离颁奖典礼结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就算安逸真的喊出声来，想必也没有人能救他。
　　顾争的力气很大，让安逸怀疑自己的脖子要被硬生生扭断了。
　　就在安逸觉得自己要断气的下一秒，顾争终于松开了手。
　　安逸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发出一声“砰”的巨响，而后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那张脸却因为长时间的缺氧仍旧显出浓重的红色，眼前一片模糊。
　　新鲜的空气疯狂涌入了胸腔，只是刚才濒临窒息死亡的恐惧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安逸哆哆嗦嗦的想要后退，离面前的顾争远一些，可是身后就是门板，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开门从这里逃出去。
　　这个时候，安逸更加嫉妒之前离开这里的祁归一。
　　明明是祁归一犯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承担？！
　　安逸看着眼前的皮鞋，慢慢抬头，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问道：“为、为什么……”
　　顾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掐过安逸脖颈的手，神色嫌恶，骨子里的洁癖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洗手，只是现在还是处理安逸更加重要。
　　“不许你这么说归一。”顾争平静地说道，他忽然屈尊降贵的弯腰蹲下，直直地与安逸对视：“他是我的人。”
　　说完后半句话，顾争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满足——虽然观众只有一个，但他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对于安逸所说的话，他当然一点儿都不相信，只是对安逸如此曲解小天师感觉到愤怒，就连之前被安逸打断好事的生气都排在了后面。
　　在听到“归一”这么亲密的称呼之后，安逸如何不明白自己之前搞错了——看顾争几分钟前生气到要杀了他的样子，顾争和祁归一的关系竟然是这个样子！
　　安逸现在可谓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原本还想挣扎狡辩，可是一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他绝望的发现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
　　顾争站了起来，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说道：“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在娱乐圈已经见过无数这样的人，也明白像安逸这样的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无非是名利和地位。
　　对于他而言，剥夺安逸的名利和地位实在是轻而易举，而这也足够让对方生不如死。
　　安逸跌跌撞撞的往旁边爬了几步，让开了门口。
　　直到顾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安逸当然不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一是因为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反倒会有人觉得他是给顾争泼脏水。毕竟要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他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二则是因为以顾争家里的势力，足以让他开口之前就彻底消失在娱乐圈，甚至还会牵连自己家里。
　　他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好半天才重新积蓄起力量站了起来，缓慢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逸的脑海里还不停回想着当时顾争冰冷的眼神，两条腿不由自主地打颤，走路速度也慢了下来。
　　在转过拐角时，他碰到了一个相熟的演员，那人笑着问他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安逸脸色苍白，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笑着说了句“没事”。
　　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一辈子都只能埋在心里了。
　　祁归一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了于奇的车，一路上他都神色恍惚，要不是于奇在，他甚至想撩起衣服看一看自己腰上是否有顾争留下的指印，不然怎么现在腰上还隐隐发烫。
　　于奇从后视镜看到了祁归一的神色，顿时警惕起来：“你该不会在颁奖典礼上看中哪个女明星了吧？”
　　祁归一回过神来，神色疑惑，显然并不知道于奇问这个干什么：“没、没有啊，怎么了？”
　　于奇虽然知道祁归一挺有事业心，而且以对方直到不行的性格也找不到女朋友，但保险起见，还是苦口婆心地叮嘱道：“那就好，你不是最近和顾老师关系不错？要多学一学顾老师啊，你看人家，出道这么久了没有绯闻，也没有搞对象，这才有精力专注搞事业。”
　　骤然听到顾争的名字，祁归一差点儿被口水呛到，脸顿时红到了脖颈——顾争那家伙想搞的是他！
　　然而看到坐在前座的于奇，祁归一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这件事情说出去实在是太奇怪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
　　看顾争那副模样，怎么像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祁归一反复回忆，甚至还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好确定自己没有在睡梦中答应了对方。
　　要不还是手机上直接开口问一下顾争？反正手机上问顾争，对方也吃不了他！
　　这么一想，祁归一鼓起勇气拿起了手机，但是手指还是没出息的颤抖着，好半天才打出几句话来。
　　祁归一：顾老师，您今天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祁归一：抱歉顾老师，我喜欢的一直是女孩子。
　　迎接祁归一的是鲜红的红色感叹号。
　　祁归一：？？？
　　也不知什么时候，顾争竟然把他拉黑了？！
　　顾争走出会场，才发现四下已经没有祁归一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和小天师的聊天页面，上面还停留在小天师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说漏嘴的那一句话。
　　顾争点开聊天框，开始打字。
　　顾争：你去哪儿了？
　　那边回复的倒是不慢。
　　小天师：我上了于奇的车啦~
　　顾争：走的好快，下次可以等等我吗
　　为了让对面的小天师同意，顾争还特意加了个卖萌的猫猫表情包，希望可以打动祁归一的心，好实现他的目的。
　　不知为何，顾争总觉得祁归一在躲着他，这让他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在与祁归一说话时也不禁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那边小天师破天荒的没有立即回复，顾争也不着急，开始翻他与小天师之前的聊天记录。
　　虽然已经在过去的几天里看了无数遍，甚至倒背如流，但顾争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遍。
　　他的指尖停在了小天师的其中一句话上，那是当时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小天师发来的消息，让顾争把列表里对他心怀不轨的人拉黑，还说不然自己就要生气了。
　　顾争觉得吃醋的小天师也很可爱，他原本觉得自己的列表除了当时意外加上的小天师，并没有其他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可是翻看列表之后，顾争确实发现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中多了一个陌生人，他对那个头像和名字都毫无记忆，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加上的。
　　那头小天师还在不断催促，顾争并没有点进去，而是直接点了拉黑——与小天师无关的人，他连探究的欲望都没有。
　　他又截图发给小天师，小天师似乎才放了心。
　　这也是顾争觉得小天师爱他的证据之一，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又让他不确定起来了。
　　不知等了多久，林言开车赶到，顾争坐在车后座上，才收到了小天师的信息。
　　小天师：今天你太凶了，吓到我了
　　小天师：我生气了
　　顾争身体一僵，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小天师生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当时他威胁安逸的时候祁归一并不在，所以他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吃醋把对方抵到墙角那件事，是他被嫉妒和酸水冲昏了头脑，惹得小天师生气了。
　　顾争有些后悔自己吃醋的太过明显——以后一定要更隐蔽一些。
　　只是现在应该怎么哄小天师？
　　顾争打去了微信电话，却被挂断，他随即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大段内容，最后又一一删除，生怕火上浇油，惹得小天师更加生气。
　　他上网搜了搜“吃醋惹得男朋友生气怎么办”，可是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林言瞥见了顾争愁眉苦脸的神色，在惊愕之余，大着胆子开口：“顾先生，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顾争好似见到救星一般点了点头，毕竟据他所知，林言有过两任女友，感情经历比他丰富很多，想必对待这种事情也得心应手。
　　林言把车停在了路边，为了让林言更好的提出解决意见，顾争只能依依不舍地把手机递给了他。
　　林言也已经知道顾争和祁归一在一起的事情，他是发自肺腑的为顾争开心，毕竟他还记得当初从农家乐离开时，顾争在车上的神色有多阴沉。
　　只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上面的绿框显然多于白框，而且有时候顾争发一条消息，对面很久才会回。
　　在看到顾争与小天师的聊天记录之后，林言的心底却腾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祁归一好像在pua顾先生？
　　但对方毕竟是顾争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小天师，林言当然不可能直接顾争的面开口。
　　不过很快林言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毕竟他帮顾争调查祁归一的资料时也看过几眼，对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希望是我想多了。”林言看到顾争低头专注看手机的模样，在心里想道。
　　要是祁归一真的有那个心思，他只能背着顾争先找祁归一去谈一谈了。
　　只是林言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猜测最终还是成了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安逸：反正祁归一不在，我可以随意抹黑他
　　顾争：反正归一不在，我可以宣示主权啦
　　祁归一：━Σ(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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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直到被于奇送回家,坐在沙发上的祁归一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白在无忧无虑的看电视，唯有在祁归一叹气时才会分给半个眼神，冷酷无情地说道：“小声点儿,你吵到我看电视了！”
　　祁归一：“……”
　　在被祁归一残忍否定神兽身份后，小白和祁归一之间原本其乐融融的父子关系也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互相伤害。
　　他现在没有心情修理小白,重新低头看着自己发不出去的信息,难掩震惊，最终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顾争因为他今天的逃跑,恼羞成怒把他拉黑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原本祁归一还想和顾争好好谈一谈,可是现在对方拉黑了他，他们连谈一谈的机会都没有。
　　祁归一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犹如微弱的火苗一般，被风一吹,“啪”地熄灭了。
　　正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祁归一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神色凝重起来。那是他前几天打过的几个可能接触过怨气的雇主之一，当时这几个人都没有接，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回拨了过来。
　　原来之前这位雇主因为长时间没有天师打过来电话，所以把祁归一打过来的陌生号码当成了骚/扰电话，刚才登上APP偶然看到祁归一的留言，雇主才连忙翻出电话回拨过来。
　　他一边耐心听着电话另一边雇主将发生的情况,不时安慰几句，一边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虽然上次经常穿的衣服被顾争拽坏了，但祁归一最不缺的就是卫衣，很快又找出一件换上，又拿起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起来。
　　小白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祁归一没有叫对方，急匆匆地走出客厅。
　　等他打好车，那头雇主也终于讲完了情况。祁归一等对方的心情平稳之后，才敢挂断电话。
　　这次的目的地不是任何小区的地址，而是市医院。
　　市医院人来人往，祁归一默默拉了拉口罩，确定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之后才打开车门走下车。
　　市医院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正神色慌张的四处张望，瞬间吸引了祁归一的注意。
　　虽然没有见过雇主，但祁归一听过雇主的声音，对方听起来只有四十来岁，但是眼前这位老妇人脸上饱经风霜，看起来有五六十岁，满头银发。
　　可是面前这位老妇人与旁人迥异的神态，还是让祁归一怀疑对方就是雇主，因此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径直走了过去：“您好，请问是林女士吗？”
　　面前骤然站了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老妇人顿时警惕地后退一步，直到祁归一说自己是之前联系她的天师，老妇人原本紧绷的神色才松懈下来：“是我，您就是祁天师吧！”
　　她伸出枯瘦的手拉住了祁归一的手腕，眼眶泛红，要不是祁归一眼疾手快拉住她，她怕是要直接跪在地上。
　　老妇人的声线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救救我的孩子吧！多少钱我……我都能给，大不了我去借！或者我先欠着，我去工地打工，我一定给钱！”
　　祁归一看着老妇人几欲落泪的神色，也是眼眶一酸，没有甩开老妇人的手，而是耐心安慰道：“林女士别担心，我就是来帮您的。”
　　“至于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不收钱的。”
　　他之前已经听她在电话里说了情况，儿子自杀未遂住院，现在每天躺在医院里，即使是普通病房，对老妇人来说花费依然高昂。而从这位老妇人穿着的衣服来看，对方的家里并不富裕。
　　也正因为如此，老妇人在APP上所开的报酬虽然已经相当于她这些年来积累的所有积蓄，但与其他任务相比还是太少了，导致无人问津。
　　“那怎么行？！”老妇人神色惊愕，她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听祁归一开口说道：“林女士，您可以带我先去看一看您的儿子吗？”
　　听到祁归一主动提起自家儿子，老妇人连忙点头，走在前面给祁归一带路，像是生怕祁归一后悔。
　　祁归一跟在老妇人身后，穿过重重人流，乘坐电梯到了住院的那一层。
　　在前往的路上，老妇人一边抹泪一边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的经历，她老公十几年前就病死了，她为了孩子一直没改嫁，之前靠在工地做饭拉扯大了孩子，还把自家孩子送入大学，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本就不多的积蓄也因为孩子住院花了个精光。
　　孩子躺在医院没人陪，她只能辞去较为轻松的工作，有时候趁孩子睡着去给别的病床当护工挣些饭钱。
　　祁归一认真地听着，还把身上唯一一张纸巾递了出去。他知道老妇人并不是有意卖惨，只是之前长久憋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能够找人倾诉罢了。
　　“我都告诉过他多少次了，那个女、女主播看起来就和他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可他就是不听！”老妇人神色一说起这个，神色不禁流露出悲苦：“被我说急了，他就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还好那儿有个草坪，他才没事！”
　　她起初还以为是骗钱的骗子，想过报警，后来被一个认识的好心人指点才知道自家孩子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这才摸索到APP寻求帮助。
　　病房里有五张床，再加上陪护的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祁归一这副打扮刚进去便吸引了不少视线，只是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又放在了自家病人身上。
　　老妇人的儿子在最里面的床位，他长相倒是清秀，只是脸色有些憔悴，腿还吊着石膏，正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
　　“怎么一会儿没见又看上手机了！”老妇人一看自家孩子捧着手机，便有些焦急地说道，只是大概是想到了之前孩子的过激举动，她这次故意压低了音量，只有她和祁归一两人听到的到：“不过我也不敢拦着，一不让他看手机，他就激动的很，我要抢手机，他就死护着不放，我有什么办法？”
　　祁归一看出了老妇人眼底的担忧，连声安抚：“没事的林女士，有我在。”
　　他一边靠近老妇人的儿子，一边观察着对方。那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中的手机所吸引，就连祁归一已经站在他的床边，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祁归一突然发难，一把抢过了对方手中的手机。
　　因为祁归一的速度太快，老妇人的儿子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察觉过来手上已经空空落落。
　　他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不顾自己还打着石膏就要直接扑到祁归一身上，那凶恶的模样像是想要活活撕掉面前的祁归一。
　　“林语，不要！”老妇人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她怕自家孩子伤到祁归一，只是没想到祁归一忽然举起了手，劈在了林语的脖颈处。
　　原本还面色凶恶的林语神色一僵，而后闭上眼睛软软地向床后倒去。
　　老妇人连忙跑过去查看自家孩子，知道对方只是暂时昏迷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慌乱的朝被她惊扰到的病人道歉：“抱歉，我刚刚看错叫了一声，不好意思……”
　　祁归一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机上，眉头微蹙。
　　和上次富商女儿的手机不同，林语手机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
　　难道是他想错了？
　　祁归一又看向病床上的林语，对方身上除了一股萦绕不散的消毒水味，也没有丝毫妖气。
　　这个时候老妇人已经和其他床的病人及家属道完歉回来了，看祁归一一直盯着手机，老妇人的神色紧张：“怎么样？这手机有问题吗？我就觉得我家孩子一拿上手机就不对劲了！”
　　“林女士，林语他之前除了跳楼，还有没有其他反应？”祁归一问道。
　　老妇人立即开始努力回想：“我想想啊，说实话，他跳楼那一次可不是第一次自杀了，听他室友说他之前还割过腕，只是后来及时被室友发现了，也正因为这个，学校才通知我把他领回去……”
　　“我当时都吓坏了，哪里想到他是因为这种事情……”
　　祁归一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他跳楼是因为您抢他的手机，那他割腕是为了什么？室友也抢过他的手机？”
　　“那倒不是……”老妇人一顿，忽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他室友说他那段时间特别焦虑，每天都说那个女主播好像不爱他，又说不爱他怎么办……”
　　祁归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回了手机上。
　　这里都是病人，就算手机里的真的是怨气，他也不能在这里动手，因此征询道：“林女士，这个手机可能有问题，我能先把这个手机带回去看一下吗？我可以给您留下买新手机的钱。”
　　“钱倒是不用，只是林语他护这个手机护的紧，要是看到不见了，会不会……”虽然老妇人欲言又止，但祁归一还是懂了她的意思。
　　老妇人的担忧倒不是空穴来风，祁归一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他还不能确定这次作乱的妖怪是否是怨气，因此蹙眉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说道：“现在林语昏迷，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醒过来，我去楼下检查一下手机，一会儿再上来。”
　　听到祁归一的话，老妇人面露感激，不住的说着谢谢。
　　她原本想和祁归一一起去，还是祁归一说照顾孩子要紧，她的脚步才停在了电梯口，目送着祁归一离开。
　　祁归一乘坐电梯下去之后，问过护士便径直走向医院外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刚要摘下墨镜仔细看一下林语手机的情况，便看到他手中的手机竟然自动开了机。
　　祁归一眉间微挑，心道这个手机倒是自觉。
　　只是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各种应用页面，而是一张挤满了屏幕的黑雾，上面似乎有模糊的五官，而它正隔着屏幕，用怨毒的眼神看着祁归一。
　　“果然是你。”祁归一与怨气沉沉对视。
　　别的妖怪眼里有星辰，怨气的眼里只有脏话，很明显它对祁归一已经恨之入骨。
　　只是令祁归一奇怪的是，这次怨气明明寄居在手机里，为什么身上没有妖气？
　　联想到APP上那几个被压在下面的单子，祁归一猜怨气的能力在不断增强。
　　他不欲与怨气说话，抬眸间右眼已经变成了金色，准备彻底消灭怨气。
　　不过在消灭怨气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对方：“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不来找我？”
　　怨气没有回答。
　　看怨气没有说话的意思，祁归一没有再等待，那只漂亮的金色右眼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怨气。
　　怨气没有抵抗，或者说它也没有抵抗的意思，只是祁归一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你以为消灭我就是结束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怨气消失，祁归一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这个手机里怨气的力量太弱了，显然只是一个分/身，在它之后，还有一个本体。
　　不过林语的事情倒是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怨气已除，祁归一准备回去告诉老妇人这个好消息，他重新戴上墨镜，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医院大厅，祁归一先去帮老妇人缴了欠下的医药费，而后又升级了病房，这才乘着电梯回到了那间逼仄的病房。
　　老妇人正坐在病床边，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门口。
　　当看到门口出现祁归一身影的那一刻，她眼前一亮，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朝着祁归一走去：“祁天师，怎么样了？那个缠着林语的妖怪被消灭了吗？”
　　“是的，您不用再担心了。”祁归一把手机递给了老妇人，老妇人接过手机，脸上浮现出笑意。
　　就在这时，病房走进来几个护士，告诉老妇人可以把她的孩子转入楼上更好的单人病房。
　　听到护士的话，老妇人的神色有些惴惴不安：“可是我没有钱换单人病房……”
　　护士瞥了一眼站在老妇人身边的祁归一，想起对方说过不想透露是他掏的钱，因此开口说道：“是有人掏的钱，大概是您的亲戚。”
　　老妇人的神色更加迷茫，她的亲戚都因为她借钱断了联系，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帮她们？
　　祁归一看老妇人还要追问，连忙抢先说道：“林女士，我帮您搬行李吧。”
　　在知道不是骗局之后，老妇人这才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行李，而病床上还昏迷着的林语则由医生和护士送了上去。
　　单人病房果然比普通病房的情况好很多，祁归一心中的愧疚这才减少了一些——毕竟无论如何，当初要不是他的一时疏忽，也不会放跑怨气。
　　而且看老妇人的窘境，祁归一也很难不生出恻隐之心。
　　医生和护士在把人送到病床之后便离开了，老妇人又拉着祁归一的手，硬要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对方。
　　“林女士，真的不用。”祁归一挥了挥手，他看天色不早，是时候该回家训狗了。
　　老妇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语：“可惜林语他还昏迷着，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亲自谢谢您！”
　　“您让他好好养伤就可以。”祁归一笑着说道，他没让老妇人送自己，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他刚踏出门槛，身后突然响起了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喊声：“林——语——”
　　祁归一猛地扭头，发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林语不知何时站在了窗户前，上半身已经探了出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妇人想要上前，可是没走几步就因为太着急被绊倒，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绝望的爬起来，朝着自己的孩子跑去，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林语那道瘦弱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窗口，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
　　为了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些，祁归一的右眼已经变成了金色，这才堪堪抓住了林语。
　　林语到底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祁归一伸出两只手才艰难的把对方拽了上来。
　　出于惯性，祁归一和林语一直倒在了地板上。
　　“放开我！得不到她，我还不如去死！我不活了！”林语还在挣扎，他此时的力气很大，还在努力往窗口的方向爬去，让祁归一不得不再次把对方打晕。
　　病房里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
　　直到拖着林语远离窗台，祁归一原本砰砰乱跳的心才渐渐平息下来，他额角和掌心的冷汗提醒着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个时候祁归一才意识到自己的墨镜掉在了地上，好在待他扭过头看向奔过来的老妇人时，右眼已经恢复如常。
　　祁归一帮着老妇人把林语抬到床上，而后按响了床边的按铃，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把病床上的林语团团围住，而后开始检查身体。
　　老妇人在一旁神色焦急，目光转向身边的祁归一，神色疑惑：“祁天师，您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我儿子他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
　　祁归一的眉头紧蹙，他心底的疑惑并不比老妇人少——他很确定刚才已经把那缕怨气解决掉了，上次解决完怨气之后，富商的女儿也变得正常了，可是这次是怎么回事？
　　林语刚才所说的话又浮上心头，他口中的那个“TA”，难道是指女主播？
　　难道因为那缕怨气□□的影响，即使这缕□□消失，林语的执念没能消失？
　　联想到怨气之前所说的话，祁归一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猜测——怨气的能力增强了，即使被消灭后也能一直影响着被它缠上的人，只是不知道这股影响力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一想到这个可能，祁归一便心弦紧绷，毕竟这说明怨气更加难缠，也不知道对方的本体现在躲在哪里。
　　对于林语现在的情况，祁归一也无计可施，只能先加钱给对方找了几个护工，一直盯着林语，避免有意外情况发生。
　　好在三天后，护工那边传来消息，说林语已经变得正常了许多，他对自己几天前的疯狂有些惊愕，在想起自己差点儿伤到祁归一之后，还希望能够当面道谢并道歉。
　　老妇人也是难掩感激，她已经从护士口中得知这些钱都是祁归一付的，托护工表示等自己攒够钱之后一定要还上这些费用。
　　祁归一婉拒了对方的谢意，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至于提着的另一半，则献给了躲藏在暗处的怨气本体。
　　在这三天里，祁归一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寻找怨气本体的踪迹，甚至还给自家师兄打了个电话，想要请他们出山帮忙。
　　接电话的是祁知，没等祁归一开口，对方已经火急火燎的率先说道：“小归一，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你怎么突然送我们手机啊？还不写署名，祁银苍那家伙差点儿把包裹扔了，还好我打开看了看，不过你忘了，只有咱们这特制的旧手机才能在山上一直有信号啊！”
　　“送手机？我没送啊。”祁归一当然知道新手机对自己这几个师兄来说没什么用处，就算是送也是送的食物或者衣服。
　　听到祁归一的话，祁知也有些纳闷：“那这是谁送的？难不成是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祁思秦那小子说都是新款。”
　　祁归一顿时警惕起来：“糟了，师父是不是抢银行了？”
　　祁知的声音也变得严肃：“那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正当祁归一和祁知热火朝天的商量徒弟报警是否算师父自首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等等师兄，有人敲门。”祁归一一边朝另一头的祁知说道，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他打开房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西装男。
　　祁归一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西装男看着祁归一，神色严肃：“祁先生您好，我是顾争的经纪人林言，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祁归一：？？？
　　顾争的经纪人来找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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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林言的话也清晰的传入了电话另一端,祁知疑惑地声音响起：“顾争？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听祁银苍提过几次，让你离他远些……”
　　祁归一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和师兄打电话，连忙说了句：“师兄,我稍后给你打过去电话”,而后惊慌失措的挂断了电话,下意识地看向林言。
　　他觉得林言应当是听到了祁知的话，然而对方却神色未变，在祁归一挂断电话之后才有礼貌的开口：“祁先生,我可以进去和您说吗？”
　　“好……好的。”祁归一侧身让开一条路,让林言进来。
　　还好小白此时还在狗窝里睡觉,不然林言就要撞到一只狗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林言规规矩矩的换完拖鞋,而后坐在了沙发上，转头看着祁归一,神色严肃。
　　祁归一身上还穿着睡衣,看林言如此正式的模样,一时间更加紧张：“我…我去给您倒杯水？”
　　“谢谢,但是不用了。”林言平静地说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
　　重要的事情？
　　祁归一思来想去，仍旧一脸茫然。他和林言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顾争，难不成林言口中重要的事情和顾争有关？
　　他坐在了林言对面，手乖巧的搭在膝盖上：“您请说。”
　　“因为顾先生,我对祁先生有些了解,知道您是个好人。”林言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刚才和您打电话的是您的亲人吧,您把自己和顾先生之间的关系告诉他们了吗？”
　　祁归一手握好人卡,神色无措。
　　他和顾争不就是被告白过的关系吗？这也要告诉他师兄？
　　林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祁归一的回答，顿了顿，继续说道：“祁先生,我不知道您把顾先生当成什么……”
　　“前辈啊，我一直很尊重顾老师。”祁归一有些猜不准林言是否知道顾争和他告白过的事情，毕竟对顾争来说，被拒绝应该挺丢人的，不会大肆宣扬吧？
　　谁知听到他的话，林言却面色一变，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渣男：“即使是现在您还要继续装？那个答应顾先生的人难道不是您吗？”
　　祁归一的嗓音带了些颤抖，神色呆滞：“答……答应？”
　　虽然从进门起林言才说了几句话，但祁归一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几百集的内容。
　　冤枉，他是真的冤枉，他什么时候答应过顾争的告白了？！
　　直到对上林言难掩愤怒地神色，祁归一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林言冷笑一声，而后拿起身边的公文包，把里面几页薄薄的纸甩在了桌面上。
　　祁归一一脸疑惑地拿过，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林言把祁归一显露的震惊之色当成了看到证据后的惊愕，他暗道还好自己有后手，把顾争和祁归一的聊天记录打印了一部分，不然祁归一岂不是还要继续狡辩？
　　如果说之前的林言还觉得祁归一是个上进又善良的人，那么现在的他只觉得祁归一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要不是顾争这几天回家被发现了异常，祁归一这个渣男估计还要隐藏好一阵！
　　这几天顾争回了家，因此林言便没能陪在他身边，谁知却接到了顾宅管家的电话。
　　管家是从小看着顾争长大的，因此对他的一举一动都算了如指掌。在顾争住在顾宅的几天里，他又如何看不出顾争的心神恍惚，仿佛为情所困，就算管家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开口，管家这才忍不住给最可能了解事情经过的林言打去了电话。
　　林言知道顾争有多在意小天师，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小天师前几天生气才心情低落，因此安慰了管家几句，没放在心上。
　　谁知没过一会儿，管家又打来电话说顾争现在茶饭不思，整个人像是病了一样，林言这才察觉到不对，驱车赶了过去，和管家合力把顾争的手机偷了出来。
　　不查聊天记录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没想到小天师竟然借着前几天生气的由头，有时候故意长时间不理顾争，在顾争忍不住要直接找过去时才跳出来，威胁对方要是过来就分手。
　　顾争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安全感，被这番一闹，在聊天记录里的措辞也更加如履薄冰，然而即使如此，对方也依然不依不饶，话里话外都是“当初不如还不答应你告白”的意思，仿佛随时都要出/轨。
　　林言之前的怀疑又重新涌上了心头，只是这次他彻底确定，祁归一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在偶然从管家口中听说顾争订购的锁链到货之后，林言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锁链究竟会用在谁身上当然不言而喻。
　　为了避免顾争走上歧途，他决定先来找祁归一，毕竟救顾争也是在救祁归一他自己。
　　看祁归一已经在那里看了半天，仿佛每一条都要看个清楚，林言在心里想道：“怎么，自己说过的话都记不清了？”
　　祁归一原本以为林言打印的是他和顾争之前的聊天记录，正在心里嘀咕那有什么问题，但在扫过第一条自己答应顾争的告白消息之后，他就楞住了，集中注意力把打印出的所有聊天记录都看了一遍。
　　“这些我都没有发过。”祁归一从纸上抬起头，看向林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没有答应过顾争的告白！”
　　“误会？都打印出来的东西你还不承认？”林言怒火中烧：“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堪堪压下了心头的愤怒，努力维持着话语中的冷静：“顾先生哪里不好？你要是和他安安心心在一起，资源、金钱和地位他都能……”
　　林言的话在看到祁归一的手机屏幕之后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愤怒一滞，呆呆的看着祁归一发给顾争消息时的红色感叹号，而且看时间，这红色感叹号是几天前。
　　因为太过惊讶，林言直接夺过了祁归一的手机，往上一翻，顾争和祁归一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有。
　　林言原本以为是祁归一把之前的聊天记录都一条条删除了，可是这红色感叹号也做不了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言放下手机，和祁归一面面相觑。
　　祁归一终于沉冤昭雪，神色无奈地说道：“所以说那个和顾争聊天的真的不是我。”
　　在看过聊天记录，他也知道当时颁奖典礼后台顾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林言欲言又止，现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顾争遭遇到了感情诈骗，不过顾争是怎么加上那个骗子的？
　　祁归一和林言的想法差不多，他还以为是有人冒名顶替自己，目的大概就是为了骗顾争的钱。
　　就在他准备劝林言赶紧报警时，余光忽然瞥到了手机屏幕上自己被拉黑的消息。
　　不对，要是普通人骗顾争的话，顾争怎么会轻易上当受骗，还把他拉黑？
　　祁归一顿时一个激灵，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猜测：难不成是怨气？
　　毕竟现在的怨气本体可是不同于往日，搞些障眼法之类的简直轻而易举。
　　要真的是怨气，现在的顾争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祁归一立即看向还处于呆愣状态的林言：“顾争现在可能有危险，他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听到顾争有危险，林言终于回过神来，来不及细问便拉着祁归一朝楼下走去。
　　林言是开车来的，因此祁归一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他刚合上车门，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开了出去，祁归一连忙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祁先生，您说的顾先生有危险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指他遇到了妖怪吗？”林言很聪明，他还记得祁归一是天师，那么对方口中所说的危险想必是个顾争遇到妖怪有关。
　　祁归一：“这只是我的猜测，要等实际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虽然祁归一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是究竟是什么还是要等到他去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顾宅处于郊区，独栋别墅，占地面积却有四千多平米，倒让祁归一对顾争背后的财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停稳车后，林言带着祁归一急匆匆地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是顾家在国内的老宅，不过您不用担心，顾先生的父母现在都在国外。”
　　祁归一点了点头，紧跟在林言的身后。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虽然已经满头白发却仍然精神矍铄。
　　他替祁归一和林言拉开房门。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归一身上，拿到顾争的手机后他也看到了祁归一的照片，眼神里迸发出惊喜：“这位就是少爷的男朋友吧？您是来找少爷的？”
　　没等祁归一开口，他已经着着急急的转身：“我这就带您去找少爷，他今天一天都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少爷知道您来了肯定很开心！”
　　林言听到顾争一天没出门，心里却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却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管家：“顾先生他……他的锁链放在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手腕有些疼，明天再多更一些叭，爱你们=3


第50章 
　　管家笑着说道：“在卧室里。”
　　他看顾争就像是在看自家完美却性格偏冷的孩子,因此并未怀疑过顾争买锁链的目的。
　　林言最坏的猜想成了真，已经不敢细想顾争在房间里呆这么长时间究竟在做些什么。
　　祁归一丝毫不知站在他身边的林言在想什么，此时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管家所说的话上，他原本想反驳自己并不是顾争的男朋友,怎料还没开口就被林言打断了。
　　看林言说完话之后,祁归一才有机会开口,朝走在前面的管家说道：“您搞错了，我不是他的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林言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道：“等等,管家年纪大了,听到顾先生上当受骗肯定着急上火,你先别否认。”
　　待管家扭回头时，林言已经直起身,神色如常。
　　管家疑惑地看向祁归一：“您刚才说了什么？”
　　祁归一看着管家和蔼的笑容,干笑两声：“我说这个房子不错。”
　　管家附和一般点了点头：“这是老爷和夫人在少爷出生时买的,您和少爷结婚后也可以选择住在这里,老爷和夫人现在不常回来，你们大部分时间就相当于二人世界……”
　　老爷子倒是懂得不少，只是在听到管家说起有关结婚的事情，祁归一还是难掩尴尬,支支吾吾的点头。
　　他的师父对成年后的徒弟一向采取放养政策,师兄们又只比他大个几岁,因此这还是祁归一第一次接受到来自长辈的催婚。
　　祁归一扭头看向林言,发现对方忧心忡忡，大概是在担心被妖怪缠上的顾争。
　　“别担心，有我在。”顾及着走在前面的管家,祁归一小声安慰道。
　　林言牵强一笑，他现在担心的是祁归一见到卧室场景里的反应。
　　顾争的房间在二层的楼梯尽头，管家在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笑着说不打扰祁归一和顾争的二人空间。
　　他原本以为林言也会识趣的和他一起离开，没想到无论管家怎么使眼色，一向机灵的林言此时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察觉到管家的用意。
　　无论是为了顾争还是为了祁归一，林言此时都不敢离开只能装作看不懂管家的暗示。
　　看到管家咳嗽两声，似乎要直接开口，林言连忙上前一步，抢先说道：“我有些事情想找顾先生报告，报告完就离开。”
　　这话瞬间把管家所有想说的话堵死，只能自己先行离开。
　　看到管家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祁归一和林言继续急匆匆地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祁归一比林言快了几步，已经走到门前。他想要直接推开房门，却发现门被反锁，因此只能先抬手敲了敲房门。
　　不知是否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金属摩擦着地面发出的悉悉簌簌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莫名心里发寒。
　　“谁？”顾争的嗓音自门内传来，除了有些喑哑，听起来很正常。
　　祁归一松了一口气，起码从声音听上去，此时的顾争还很安全。
　　为了不引起妖怪的怀疑，祁归一朝身旁的林言使了个眼色，林言回答道：“是我，顾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
　　回应他们的并不是渐近的脚步声，而是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像是顾争在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直到两三分钟后才响起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渐近，门也被打开，顾争穿着深蓝色的睡衣，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眉峰，俊美深遂的五官显出几分阴翳。
　　只是在看清门口站着的祁归一之后，他那双如深潭般古井无波的黑眸骤然变亮，像是异地许久后突然看到恋人，神色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归一没有回答顾争的问题，而是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拉向自己。
　　顾争没有反抗，顺从的被祁归一拉在了身后，笑着问了句“怎么了”。
　　“手机呢？”祁归一神色严肃的问道，看顾争站在自己身后，他刚准备松开扣着顾争手腕的手，没想到却被对方不假思索地反手握住。
　　顾争修长的五指嵌入了祁归一的指缝，严丝合缝，而后乖巧地回答：“在房间的桌子上。”
　　要是祁归一仔细看，能够看到顾争漂亮的指节上有两道新生的疤痕，像是因为不熟练使用工具造成的。
　　顾争对恋人的突然造访虽然有些疑惑，但很快他的目光就黏在了祁归一的背影上，看得入了神。
　　祁归一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怨气上，一想到对方有可能冒充自己，他就怒火中烧，因此毫不犹豫的甩开了顾争的手，朝着房间里走去。
　　顾争看着骤然变得空荡荡的手，垂下了眼眸。
　　房门大敞着，林言得以窥见顾争房间的全景。顾争的房间很大，只是却是极简风格，没有太多装饰，只有黑白两色，看起来有几分压抑。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很好，没有多什么奇怪的东……
　　等等，那个从床头垂下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长长的锁链，一头紧紧扣在床柱上，从床头垂下，另一端没入床下，看不清是什么。
　　林言刚要倒吸一口冷气，他感觉自己明白了顾争刚才在屋子里做什么，却耳边冷不丁响起了顾争的声音：“你和归一一起来的？”
　　林言身体一僵，他已经从顾争的嗓音中听出了明晃晃的吃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顾争开口解释这件事情。
　　难道要直接告诉顾先生，这段时间和他聊天的可能是一只妖怪？
　　好在顾争并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祁归一，因此看到祁归一走进房间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林言逃过一劫，看着顾争毫不知情的背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祁归一走进房间之后，便径直朝着桌子走去。
　　桌子上放着一个工具箱，想必刚才顾争就是在收拾这些，祁归一瞥了一眼，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顾争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虽然从手机上察觉不出任何妖气，但有了林语的前车之鉴，祁归一当然不会被骗过。
　　他的指尖轻叩手机屏幕，像是在敲门，而手机屏幕如上次一样自动打开，只是这次怨气直接从屏幕里钻了出来。
　　丝丝缕缕的黑雾自手机屏幕中升起，凝结成了已经有房间三分之一大小的黑雾，而且还在不断变大，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打气筒在不断的给它吹气，让它的身体愈加鼓胀。
　　怨气自身体中发出一声闷笑，而后说道：“祁归一，我们又见面了。”
　　祁归一的右眼早在对上怨气的那一刻变成了金色，他的唇角微微上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怨气这几天大概没少吸收执念，妖力明显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看到那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自己的手机中钻了出来，顾争的脸色沉了下来：“妖怪？”
　　林言还以为顾争是猜到了自己被骗的真相，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顾争冷声说道：“它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看样子和归一很熟的样子？”
　　林言：“……”
　　不是，这个醋也要吃吗？
　　然而事实证明顾争确实因为怨气这一句话吃醋了。
　　更让顾争生气的是自己存在手机里有关祁归一的照片，岂不是也被这只妖怪看到了？
　　顾争看向妖怪，如漆般的眼眸是沉沉的冷意，只不过此时怨气的注意力都在祁归一身上，因此没能察觉到顾争投到自己身上时的森冷视线。
　　祁归一转头对走上前来的顾争和林言说道：“靠后，离开这个房间。”
　　顾争知道自己留下来很有可能拖累祁归一，因此倒是听话的与林言退出了房间，只是却一直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祁归一的背影，神色担忧。
　　祁归一这几天趁着休息研究了一下结界，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他在门口布下了结界，以免顾争和林言被怨气伤到。
　　一道金色的薄膜自门檐垂下，将门外与门内分割，就连房间内的声音都被屏蔽。
　　怨气之前早就领教过祁归一的难缠，因此在对方扭头布结界的那一刻骤然出手，它的身体分出无数条触手模样的□□，头顶的吊灯已经被它的身形遮掩，房间里变得昏暗起来，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
　　祁归一眯起眼睛，在灯被遮住的那一刻，他猛地跃起，而他刚离开地面的下一秒，那片他刚才踩过的地方便被几条触手模样的□□砸出了一个坑。
　　而触手砸到地面后顺势弹起，又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袭来。
　　祁归一跳到桌面上，拿起工具箱，随手拿出了一个扳手，一边狠狠打断了朝他袭来的一条触手，一边朝怨气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意：“怎么，丑的见不得人吗？还要假扮成别人的模样谈恋爱？”
　　谁知听到祁归一的话，怨气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意，就连袭向祁归一的□□都开始嬉笑起来，整个房间里回荡着整齐划一的笑意，其中的怨毒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你在生气我假扮你的事情？”怨气直截了当的问道，它的视线落到了房间外，想要看一看顾争知道真相后的样子，可是那道金色的结界却隔绝了所有的声音，顾争自然也没有听到它所说的话。
　　它叹了一口气，神色懊恼：“可惜了，我是真的期待顾争知道真相后的样子。”
　　祁归一还在不停斩断面前的触手，无暇分神回答。怨气的□□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不知躲在哪里伺机而动的毒蛇，瞅准时机便窜出来袭向祁归一。
　　怨气悠哉游哉的看着躲闪个不停的祁归一，不得不说，假扮祁归一真的是它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它原本只是想着通过顾争报复对方，没想到却让它意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它以执念为食，而顾争的执念是它所尝过最美味的东西。依靠着这些执念，让原本预估可能几年才能恢复力量的怨气在这几天便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而礼尚往来，它也故意用出/轨意图激怒对方，“好心”的挑起了顾争阴暗面里的占有欲。
　　怨气的视线再次看向了门口的顾争，对方看着祁归一和怨气□□缠斗，神色焦急，难以想象之前他的脑海里思考的却是密闭的空间，脖颈带着项圈因而只能见到他的祁归一。
　　要是这次祁归一没有过来，那接下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怨气忽然有些遗憾，毕竟要是祁归一再迟一点儿过来，那它就能看到更加有趣的事情了。
　　怨气这一分神，倒是给了祁归一机会。
　　待它回过神来，祁归一已经打倒了□□，到了眼前。
　　在祁归一那金色的右眼里，怨气看到了火光，
　　只是它很快感受到了疼痛感，那痛感告诉它，原来这火光并不在祁归一的眼里，而在它的身上。
　　不知何时，它竟然已经被火包围，黑色的雾气很快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火团。
　　成……成功了？
　　祁归一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眼前的火慢慢熄灭，怨气如山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只是细看却能发现缺了一块。
　　看到重新出现的怨气，祁归一的心沉了下去。
　　被再次伤到的怨气也有了些恼意，它忽然尖啸一声，震破了窗户的玻璃，不知从哪里飞来一股股怨气□□，像是找到头领一般争先恐后进入了怨气的身体，而怨气的身体瞬间又胀大了几倍，刚才缺失的部分也被快速嵌补了起来。
　　而那些□□还在不断涌入屋子，就连床板都被闯进物理的怨气□□粗暴的掀翻，祁归一闪躲着后退，却一脚踩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是一个项圈。
　　那个项圈里面细心的包了一层软绒，似乎还刻了个“G”，环上还扣着长长地锁链，另一头没入翻到的床头。
　　祁归一根据那个字母猜测应该是顾争的东西。
　　这……
　　一路走过来，也没发现别墅里面有狗啊，难道是顾争准备在房间里养一只狗？
　　不过顾争不是怕狗吗？
　　作者有话要说：项圈：不要踩我o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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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过祁归一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眼前的怨气身上。
　　四面八方涌来的怨气□□聚在怨气周身，像是一场黑色的风暴，离它最近的桌椅被波及，直接被碾碎成了木屑,而自国外空运过来的地板已经尽数被毁,变得坑坑洼洼,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此时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样子，但是现在却无人能够分神关心。
　　从那怨气□□的数量来看，怨气所做的恶并不只App上所展露的那几个。
　　祁归一一时间无法近身,只能看着怨气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站在金色结界外的林言却是目睹了祁归一踩到项圈的一幕,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他身边的顾争——顾争一天都呆在房间里,果然是在床头上锁链吧！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顾争转过头,沉沉地与林言对视。
　　林言原本想要向顾争传输正确恋爱观的心顿时一怂,刚想表忠心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就看到顾争朝他伸出了手：“手机。”
　　“啊？”林言虽然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遵从顾争的命令，掏出手机递给了对方。
　　顾争直接拿过他的手机，而后直接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联系人拨打了出去，他的视线再次放在了金色结界之后的祁归一身上,语速飞快的报出了顾宅的地址,要求对面尽快赶来。
　　而后顾争并没有浪费时间,在得到对方的回答之后立即挂断电话,继续如法炮制，又拨打了几个电话，所说的内容如出一辙,他没有浪费时间。
　　林言瞥了一眼，从备注认出这些人都是业内有名又离这些最近的天师。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顾争终于想明白了，当时的祁归一并不想把自己的明星身份暴露，所以才会编撰出假身份，因此为了保护祁归一的明星身份，顾争暂时没有拨打求助其他天师的电话。
　　只是现在妖怪怨气大涨，眼看祁归一处于危险之中，顾争只能求助于外界的其他天师。
　　顾争打完电话之后，又把手机递还给林言。
　　林言接过手机，正准备装回口袋里，就听到顾争开口问道：“这个妖怪究竟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在我的手机里？”
　　林言的手一哆嗦，差点儿把手机摔在地上。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
　　林言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抬头看向顾争的侧颜，在心里思考着如何才能委婉的给顾争解释这个问题。
　　现在的他竟然非常希望和祁归一换个位置，他宁愿面对那个妖怪，也不想在这里面对告诉顾争真相后的可能结果。
　　房间里，怨气和祁归一正在对峙。
　　怨气已经吸收了所有□□，它的身形已经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黑雾中的五官若隐若现，那股怨毒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黏在祁归一身上。
　　祁归一警惕的回望，他想要故技重施接近怨气，只是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面前的怨气忽然消失了。
　　怨气呢，那么大一团怨气呢？
　　祁归一一愣，他下意识的转身，正好对上了那道如影随形的怨毒视线。
　　不知何时，黑雾竟然已经凝成了黑色的人影，并且出现在了祁归一的身后，模模糊糊的五官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如果仔细看，能够发现黑雾所化人影的身高和祁归一一模一样，就连那五官都越来越清晰，竟然与祁归一极为相似，只是祁归一本人是绝对不可能流露出那样怨毒的神色。
　　当祁归一与它站在一起时，就像是在面对面照镜子。
　　祁归一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眉头紧蹙，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怨气现在化成他的模样，很显然并不可能甘心于只当一个镜子。
　　怨气闪电般伸出了手，目标直指祁归一的脖子。祁归一险险避过，黑雾凝成的指尖擦着他的脖子而过，留下一道鲜红的抓痕。
　　祁归一捂着伤口，心道面前的怨气才不像他，毕竟他可不是不剪指甲的人，也不知道怨气这锋利的指甲攒了几年了。
　　另一边，林言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房间里的战况打断。
　　在怨气出现在祁归一背后的那一刻，顾争就下意识的冲上前，只是却狠狠撞在了面前的结界上，即使只听那骨头撞击在结界上的声音，林言都觉得自己的胳膊在隐隐作痛：“顾先生，那些天师都正在赶过来，我们现在就算冲上去也只会拖累祁先生……”
　　听到林言的声音，顾争垂下眼眸，脸色乌云密布。
　　他无法反驳林言的话，毕竟对方所说的是正确的。
　　在看到祁归一被抓伤之后，顾争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手背青筋暴露，一贯冷漠的神色罕见的流露出愤怒，像是下一秒就要一拳砸在面前的结界上。
　　“他们还有多久才能过来？”顾争的嗓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意，他看向林言，视线冰冷，令林言有一瞬间的语塞。
　　林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这就再给他们打电话……”
　　他仓皇低下头再次回拨电话号码，余光瞥见顾争的视线又回到了祁归一身上。
　　一击未成，怨气也不恼，它忽然闭上了眼睛。
　　祁归一虽然不知道怨气闭上眼睛是在干什么，但还是趁这个时候冲了上去。
　　在祁归一距离怨气只有几公分距离的那一刻，怨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对上怨气视线的那一刻，祁归一呆住了。
　　怨气的右眼，竟然变成了和它如出一辙的金色！
　　看到祁归一呆愣的神色，怨气还故意凑近了祁归一，仿佛要让对方看个仔细。
　　“怎么会……”第一次看到金色的右眼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祁归一所受到的震惊可想而知。
　　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怨气，祁归一也回过神来，他反射性的想要后退，与怨气拉开距离，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一阵自心口传来的疼痛，像是有一团火要把体内的血液都蒸发，祁归一捂住胸口，可是这徒劳的动作并不能减缓他的疼痛。
　　那火像是要从薄薄的皮肤中钻出来，直至把祁归一整个人都吞没。
　　祁归一强撑着后退几步，他没有想到怨气现在不仅能够复制他的容貌，现在还能复制他的能力。
　　怨气看着祁归一连连后退，得意的笑了起来：“自己的能力感觉怎么样？”
　　祁归一的眼睛已经因为疼痛眯在了一起，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漂亮的金色右眼里盈满了痛苦。
　　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怨气的话。
　　因为刚才已经动用过一次能力的原因，祁归一本就有些力不从心，现在疼痛像是要抽干他的所有力气，让他更加难以集中精神。
　　“疼吗？疼就对了。”怨气笑了起来，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流露出一瞬的愤怒：“当时的我也是那么疼！”
　　“那上次呢？桃木剑的滋味怎么样？”祁归一也强撑着笑了起来，只是眼里满是嘲讽。
　　怨气当然听出了祁归一在嘲笑自己，它叹了一口气：“可惜刚才被你激怒的太快，没能收集你太多信息，毕竟你那只金色的眼睛应该不只这一个能力吧。”
　　难怪当时的怨气没有一上来就化成他的模样，原来是在故意降低它的戒心，好收集他的信息！
　　祁归一在心里捶胸顿足。
　　怨气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你提醒了我……”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两道蛇似的□□从它身上钻出，牢牢缠住了祁归一的手脚。
　　祁归一现在本来就没有力气，一挣扎就感觉到怨气□□缠的越拉越紧，就像是要硬生生绞碎它的手腕。
　　顾争突然一拳砸在了结界上，结界纹丝不动，但他的指缝间却开始滴滴答答的流血，顺着手腕滑落。
　　林言扭头看到顾争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前阻拦，却在对上顾争的眼神后呆在了原地，不敢上前，只能惊慌失措的喊道：“顾先生……”
　　顾争置若罔闻，他好像没有感觉到那指骨都要断裂的疼痛一般，就像是疯了一样，仍旧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面前的金色结界。
　　只是他的声响没能吸引怨气和祁归一的注意力。
　　怨气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把桃木剑，只是比祁归一的桃木剑吊坠大很多，上面萦绕着黑气，剑尖直指祁归一的心脏。
　　这桃木剑是怨气的黑雾所化，做成桃木剑的样子只是为了报复祁归一当时的那一剑。
　　祁归一：“……”
　　现在后悔出言挑衅已经来不及，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做妖不要太记仇，退一步海阔天空。”
　　怨气狰狞一笑：“不好意思，我可不懂这些道理，只知道睚眦必报。”
　　祁归一并未放弃，循循善诱：“那你可以学习啊，妖活一生，总得学一些新的东西……”
　　怨气走向祁归一：“下辈子吧，现在你安心上路。希望下辈子见到你时，你的转世已经上完了幼儿园。”
　　听到怨气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轮回，祁归一心里一凉，下意识地想要让门口的顾争和林言快跑。
　　它扬起手，萦绕着邪气的桃木剑直直的朝着祁归一的心脏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忙碌的一天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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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归一！”顾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直直地朝着祁归一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时间甚至忘记了面前还有金色结界。
　　只是他这次并没有被弹回来，而是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那个金色结界。
　　“穿、穿过去了？！”原本想拦住顾争的林言脚步一顿，神色惊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想来是现在结界失效,顾争才能进入房间。
　　他也试着伸出了手,只是碰到的却是结实的结界壁。
　　林言：？？？
　　他往前走了几步，仍旧被结界拦了下来。
　　林言难以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疑惑道：“既然结界还在,那刚刚顾先生是怎么出去的？！”
　　眼看剑尖就要刺进祁归一的心脏,怨气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只是就在剑尖离祁归一的心脏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距离时,它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怨气不死心的想要放出□□继续操控桃木剑，可是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都被困在了身体里,无论怎样都无法钻出自己的身体。
　　它原本以为是祁归一动的手脚,尝试着想要复刻这个能力,可是却失败了——说明这并不是眼前祁归一的能力。
　　怨气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谁？是那个人动的手脚吗？！
　　怨气想要扭头,可是现在它的身体动不了，只能与祁归一面面相觑。
　　它听到了祁归一惊愕的声音：“顾争……”
　　顾争？！
　　怨气的惊讶并不比祁归一少，据它这些天的了解，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些？
　　它没能看到的是,在穿过结界的那一刻,原本神色焦急的顾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祁归一虽然不知道顾争是怎么穿过结界的,也不知道怨气为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但是他想让顾争趁这个机会赶紧跑，毕竟再怎么说,对方也不可能是怨气的对手。
　　他现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更遑论制衡怨气。
　　“快……”祁归一对上顾争的视线，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噤声。
　　顾争的眼瞳本来就偏黑色，此时更是黑沉沉的，没有一丝亮光，看起来更是让人心底发凉。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投向怨气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而且顾争此时的神色轻松，他踩过坑坑洼洼的地板，好似君主巡视自己的领地，步伐优雅缓慢。
　　就连见多妖怪的祁归一，在看到顾争此时的神色也不禁心底发凉。
　　他余光瞥间了顾争还在滴滴答答滴血的手腕，只是这手腕的滴血速度也越来越慢。
　　祁归一没有看到的是，那顾争被血掩盖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怨气无法扭头，看不到身后的景象，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蕴含着危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想必来自于顾争。
　　“顾争，你知道真相了吗？”虽然不知道现在的顾争是怎么回事，但怨气还是想着先故意挑起对方最在意的事情，找寻破绽。
　　顾争没有说话，他仍旧朝着怨气的方向走来，就像是没有听到怨气的话一般。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怨气莫名心里一紧，但还是强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安，继续说道：“这些天和你聊天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顾争的脚步未停，像是浑不在意。
　　“是我。”怨气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接着说道：“只是我是按照祁归一的性格。”
　　听到怨气的话，祁归一的右眼皮开始狂跳，总觉得怨气接下来的并不是什么好话，慌忙想要打断：“现在说这个干什……”
　　“也就是说，我聊天记录上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怨气丝毫不理会祁归一的打断，他的吐字清晰，仿佛生怕顾争听不清：“你这个人没有情趣，又不会说话，哪有其他人有意思。”
　　“祁归一心里啊，想摆脱你都想疯了。你猜，现在他微信的联系人里，有几个候补的聊天对象？”
　　“我不是，我没有……”祁归一迎头被泼了一盆脏水，脸色苍白的看向顾争辩驳。
　　只是他现在身体动不了，因此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怨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妖怪，竟然直接把火引向了他这边。
　　怨气当然不惧祁归一的目光，得意洋洋的回以凝视。
　　顾争的脚步未停，仍旧维持着原来的步速，就像是完全不受这件事情的影响。
　　这让怨气心弦紧绷——难道顾争不在乎祁归一了？所以就算他说祁归一的事情，对方也毫不在意？
　　怨气的那丝紧张没有逃脱祁归一的眼睛，此时他也意识到怨气身上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在这里打嘴炮，而是直接与顾争动手。
　　现在怨气的情况，就像……就像是上次的青伞一样。
　　而与当时场景唯一相似的一点，就是顾争都在。
　　难道顾争有问题？！
　　祁归一心里一惊，猛地看向顾争。
　　顾争垂眸，眼底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就连投到怨气身上的视线都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是顾争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妖气，还是祁归一所熟悉的那股干净又纯粹的气息。
　　他已经走到祁归一面前，苍白的指尖扣住了祁归一的手腕，而后直接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原本缠着祁归一手脚的□□在顾争握住祁归一手腕的那一刻，都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枯枝一般脱落，又被顾争毫不怜悯的碾在脚下。
　　怨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它的□□怎么会……
　　它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顾争很危险，挣扎着想要趁抢先下手干掉对方，可是它的身体依然像是石化般无法动弹。
　　落到熟悉的怀抱里，祁归一的心情也很复杂：“顾争……”
　　他支支吾吾的叫了一声顾争的名字，在对上顾争精致冰冷的侧颜之后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祁归一其实很想知道，现在的顾争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顾争吗？
　　听到祁归一的声音后，顾争的视线微转，看向了他。
　　这大概是顾争从再次踏进房间里唯一展现的几分属于人的情绪，只是他眼底展露的却是□□/裸的独占欲与掠夺欲，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要把与他对视的祁归一所淹没。
　　祁归一想要与顾争拉开距离，可是顾争却攥紧了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
　　奇怪，现在的顾争实在是太奇怪了。
　　祁归一察觉到顾争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顺着顾争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对方一直看着的是自己的脖颈。
　　他的脖颈处还留着刚刚被怨气抓伤留下的印记。
　　顾争一只手还攥着祁归一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放在了他被抓出的伤口，那里已经结出了一道粉色的疤痕，被顾争的指腹摩挲着，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祁归一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拍开了顾争的手。
　　等拍开手之后，祁归一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顾争可不是之前的顾争！
　　他战战兢兢的抬头，却发现顾争看着他，视线带着委屈的控诉，像是祁归一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有这么一瞬间，祁归一感觉他所熟悉的顾争又回来了。
　　“怨气……”祁归一硬着头皮开口，想要提醒顾争还有妖怪在这里。
　　说来也奇怪，在顾争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祁归一只觉得身上的疼痛瞬间一扫而空，充盈的力量自顾争的指尖传到了他的身体里，像是温暖的水流在身体里流淌。
　　祁归一想趁这个机会解决掉怨气，视线从面前的顾争转到了一旁的怨气。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视线从顾争身上撤离的那一刻，顾争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沉，而在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落在怨气身上之后，他的神色更加阴寒。
　　顾争冷冷地看着怨气。
　　怨气忽然觉得自己的右眼很疼，疼的它想放声大叫。
　　面前没有镜子，所以它并不知道自己那按照祁归一所化的金色右眼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剜去它的眼睛。
　　很快它发现这只是开始，紧接着它手中那萦绕着黑气的桃木剑开始消散，而它想要松开手已经来不及，它的手也开始一点点消失，直至最后只剩下了一张浮空的面容。
　　此时那张面容已经和祁归一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而是变回了怨气最初时五官模糊的样子。
　　现在的怨气终于能够动弹，只是回天乏术，它一抬头，对上的就是祁归一那金色的右眼。
　　这次绝对是祁归一动的手脚！
　　它把这一切的帐都算在了祁归一头上，使劲最后一丝力气冲向了祁归一。
　　只是还是被迫停在了距离祁归一一指间的距离，再近不得，就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挡在了它和祁归一之间。
　　祁归一的耳边响起了怨气怨毒地嗓音：“即使我死了，顾争照样会像你见到的那个人一样受我的影响。”
　　“如果他到时候选择自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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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怨气的话还没说完,那张怨毒的脸便化作飞烟，消失在了祁归一的眼前。
　　祁归一知道怨气说的是林语的事情，在他当时解决掉怨气的分身之后，林语却仍旧被怨气所影响,三番四次的想要自杀,不过顾争应该不会这样吧？
　　毕竟眼前的顾争可并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怨气被解决掉之后,祁归一终于能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顾争身上。
　　经过青伞和怨气的事情后，祁归一已经对眼前的顾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难道顾争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还有怨气被莫名剜去的右眼，祁归一清楚这并不是自己动的手。
　　没想到刚转过头,祁归一就对上了顾争的视线,就好像对方的视线从始至终就一直在他身上这样。
　　祁归一看着顾争专注的目光,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在顾争不满的视线中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究竟是谁？”
　　顾争没有回答祁归一的问题，他就像是无法理解祁归一的语言一般,甚至还歪了歪头,神色疑惑的想要伸出手拉过祁归一,似乎并不懂祁归一为什么突然离他这么远。
　　他见祁归一闪躲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仿佛觉得祁归一的躲避是因为嫌弃他手上沾着的血。
　　如果说之前祁归一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是百分百确定面前的顾争有问题,顿时更加警惕,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你究竟是谁？”
　　顾争没说话,而是忽然闭上了眼睛。
　　这是不准备伪装了,决定直接和他动手？
　　祁归一在心里想道，看向顾争的视线更加警惕。
　　果然，顾争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就在祁归一思考是先下手为强还是继续逼问对方的身份时,面前的顾争忽然直直地朝着他的怀里倒去。
　　这、这是要碰瓷？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着，但祁归一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接住顾争。
　　但是祁归一还是低估了顾争倒下时的惯性，祁归一被带的往身后一仰，直接被倒下的顾争压在了地上。
　　顾争的唇瓣擦过祁归一的脸颊，带起一阵热意，但祁归一却已经无暇害羞。
　　在温热的身躯覆盖在自己身上时，祁归一已经快要被顾争的重量压断气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顾争压上来的那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好重！
　　顾争明明看着挺瘦的，怎么会这么重？！
　　祁归一忽然想到了顾争那结实紧绷的八块腹肌，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顾争重量不轻的原因。
　　林言呢？他在哪里？怎么不来帮帮他？
　　祁归一强撑着一口气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林言正焦急的拍打着面前的结界，连忙挥手撤掉了结界。
　　在撤去结界的那一刻，林言快步走了过来，帮着祁归一扶起了顾争。
　　而祁归一终于能够获得一丝喘息，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言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顾争，被吓了一跳：“我去叫管家找家庭医生过来，祁先生，您能先在这里照看一下顾先生吗？”
　　他本来想直接打电话给顾争的私人医生，可是看到顾争走向怨气的那一刻，林言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机摔坏了。
　　祁归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既然他的结界还在，那顾争又是怎么穿过结界进来的？
　　他和林言一起合力把顾争扶到了卧室里唯一幸免遇难的椅子上，祁归一在旁边撑着顾争的身体，以免对方从椅子上跌落，林言则直接下楼去找管家。
　　林言走后，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祁归一的视线却落到了顾争身上。
　　没想到顾争竟然在自己逼问身份时晕倒，实在是太凑巧了，简直……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但看顾争双眼紧闭、似乎失去知觉的模样，并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陷入了昏迷。
　　顾争的身上没有妖气，而且对方之前表现出的几个熟悉的神色，也让祁归一确定眼前的顾争并不是妖怪所假扮的。
　　只是无论他的心里有再多疑惑，也只能等顾争醒来后问对方了。
　　祁归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等顾争醒来后就把有关怨气的真相告诉对方，毕竟顾争看起来并不是个普通人，应该不会被怨气影响吧？
　　几道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除了管家还有几个佣人。
　　管家的视线扫过了一片狼藉的卧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落到祁归一和顾争身上，看到两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林言已经和管家打过预防针，所以管家并没有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让祁归一松了一口气。
　　别墅里有不少客房，因此顾争很快被转送了最近的一间客房，而私人医生也很快赶到，给顾争检查身体，而祁归一被另一个私人医生检查过身体，确认无恙之后便和林言则去了另一个客房暂时休息等待。
　　林言想起了顾争之前还叫了些天师帮手过来，连忙和路过的一个佣人借了手机，给那些天师打去电话，告诉他们不用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林言才看向祁归一，愧疚地说道：“祁先生，真的很抱歉，之前我误会了您，还说您……”
　　“没事没事。”还没谈过恋爱就被扣上渣男的帽子，对祁归一来说也是一个奇特的体验，面对林言诚恳的道歉，他更生不出气来。
　　“那个黑雾妖怪就算被解决了吧？”林言忧心忡忡地问道，虽然跟在顾争身边时也收集过不少资料，但对林言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妖怪，内心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看到祁归一肯定地点头之后，林言才长舒一口气。
　　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察言观色，因此发现祁归一的眉头紧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祁先生，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像是被拖入了深海，举目看去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久而久之就连他的意识也开始混沌起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争努力回想，他记得归一来找到他了，但是有妖怪出现，归一遇到了危险，而后他穿过了那道结界……
　　这个想法起初就像是一道微弱的光，而后越来越强，彻底驱散了黑暗，也让顾争的意识回笼。
　　对了，小天师还处于危险之中！
　　顾争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便要翻身下床。
　　不过很快顾争就被在一旁的人拦了下来：“顾先生，您现在需要休息。”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您才刚醒过来。”
　　顾争抬起头，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管家，另外两个则是私人医生，都面带关切的看着他。
　　他的视线环顾房间一圈，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时他深处的环境早已改变，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而是别墅里的一间客房，那个黑雾一样的妖怪也不见踪影。
　　顾争低下头，发现自己之前受伤的手被简单的包扎了起来。
　　他记得当时自己的手满是鲜血，现在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医生也在旁边说他的手已经没有大碍，所以只是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归一呢？”顾争没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祁归一，心顿时提了起来。
　　从他穿过结界的那一刻起，他的记忆就此中断，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无印象。
　　“祁先生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管家看出了顾争的焦急，连忙开口说道：“我让医生看过了，他没受什么伤，正等着你醒过来。”
　　他的话显然极大的安抚了顾争，让顾争原本焦躁的情绪终于稍稍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后半句话，听到祁归一在等自己醒过来，顾争那股好似被抛弃的失落感瞬间消失，一扫刚才沉重严肃的神色。
　　只是管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看到顾争直接绕开了医生，急匆匆地朝着房间门口走去：“他在哪里？我想见他。”
　　“在其他客房里。”管家的话音刚落，便看到顾争已经打开房门，着着急急的走了出去。
　　管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并没有再阻拦。
　　他毕竟也年轻过，心道果然是坠入爱河的人，即使是顾争这样冷清的人也会着急的想见恋人。
　　顾争打开房间走了出去，他穿过长廊，脑海里却在思考着自己在穿过结界之后失去意识。
　　那种感觉，在面对那个自称为青伞的无脸妖怪也出现过……
　　他忽然间迫切想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每次都在祁归一受伤时失去记忆的感觉令他很是不安。
　　按照管家所说的位置，顾争很快找到了祁归一所在的客房。
　　客房的房门紧闭，顾争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打开房门，就听到了林言的声音：“您想好怎么把真相告诉顾先生了吗？”
　　“毕竟顾先生要是知道当初是怨气答应了他的告白，那他……”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在APP上设置了时间没有发出去qwq


第54章 
　　顾争原本想要开门的手一顿,他收起了手，站在走廊里，神色晦暗不明。
　　祁归一的嗓音紧接着响起：“我本来想微信上告诉他，但是他把我拉黑了……”
　　这当然是祁归一的借口之一,他留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想要探究顾争当时为什么会那样一副表现,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顾争看怨气时那不带丝毫人性化感情的眼神,只是很明显这个并不适合告诉林言。
　　顾争眯起眼睛，他这几天唯一拉黑的便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号，从祁归一话里推测,被拉黑的账号只是妖怪的障眼法而已。
　　一想到自己竟然拉黑了祁归一的微信账号,顾争的心底腾起了懊恼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门解释。
　　只是林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也让顾争暂时熄灭了推开门的想法。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林言问道：“那坦白之后,您就和顾先生…”
　　祁归一毫不犹豫地回答：“桥归桥路归路吧,以后大概也没有什么交际了。”
　　“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林言叹了一口气,他原本想着把顾争找了祁归一十年的事情告诉对方，可是在听到祁归一的后半句话之后，他最终还是默默将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要是祁归一喜欢的是男孩，林言还能怀揣希望用十年感动一下对方,可是现在对方喜欢的是女孩,只怕祁归一听了,只会对顾争更加退避三舍。
　　走廊里,顾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他如羽的睫毛轻轻地扇动着，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最后融于他黑色的眼瞳。
　　祁归一要离开他。
　　如果这个时候顾争还不明白一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只是顾争甚至都来不及感到难过，就得直面另一个问题——小天师并不喜欢他，小天师喜欢的是女孩。
　　他不想让祁归一离开，难道就只能采取那些激烈的手段？
　　可惜他好不容易安上的锁链也坏了，现在订购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有佣人迎面与顾争撞上，刚想行礼，便见他阴沉着脸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佣人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匆匆从他身边经过，心道如果说之前的顾先生只是神色冰冷，那么刚才对视时他的神色，可就是可怕了。
　　就在顾争想要直接推门而入时，祁归一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几天你注意一些顾争吧，他的身上可能会发生一些异常情况。”
　　“异常？！”林言的声音立即警惕起来。
　　祁归一把林语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了林言，林言忧心忡忡的问道：“意思是顾先生也有可能自杀？”
　　“只是很小的可能性。”祁归一回答道，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怨气会影响普通人，但顾争可能不是个普通人。
　　虽然祁归一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林言还是很担忧，又问了祁归一一些有关林语后期表现出的症状。
　　认真听完祁归一的话，林言犹犹豫豫地询问道：“祁先生，要是顾先生…顾先生他真的有这种症状怎么办啊？”
　　毕竟林语自杀是因为对女主播的偏执，那顾争的执念肯定是因为祁归一。
　　就算他们能派人日夜盯着顾争，可是以顾争偏执的性格，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其他事情。
　　祁归一明白林言的意思：“那我就先隐瞒怨气骗人的事情。”
　　他说的浑不在意，并不相信顾争会被怨气影响。
　　林言听到后却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如果顾争真的被影响，祁归一还愿意出手相助。
　　这些话尽数传入顾争的耳朵里，他的唇角无声地上挑，竟是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转身，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
　　两个私人医生看顾争没有大碍之后，便已经离开，管家则出房间去联系装修工，他还派了个佣人来整理客房。
　　佣人正在收拾房间，没想到顾争竟然这么快就回到了客房，连忙叫了声“少爷”。
　　他一抬头，发现顾争的神色十分奇怪，脸上显露出了明晃晃的忧郁。
　　佣人被吓了一跳：“少爷，您怎么了？”
　　顾争一声不吭的朝着窗户走去，即使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佣人也已经察觉到了顾争的不对劲。
　　“少爷！”看到顾争神色忧郁的打开窗户，身体似是想要探出去，佣人一惊，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拉不住顾争，没想到却轻而易举的制止了对方。
　　只是佣人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异常，他刚扯住顾争的衣袖，便发现对方晕了过去。
　　祁归一和林言浑然不知房间外发生的事情，他们的谈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的，林言离门最近，因此连忙起身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佣，神色焦急：“林先生，大事不好了！少爷刚才想自杀！”
　　听到用人的话，林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祁归一，才发现祁归一也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所流露出的惊愕之色并不比林言少。
　　好在祁归一很快镇定下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女佣：“他被拦下以后就晕过去了！”
　　她的话音落下，祁归一和林言都松了一口气。
　　林言：“顾先生现在在哪里？”
　　女佣结结巴巴地：“在…在客房里。”
　　林言和祁归一连忙朝着客房走去。
　　管家还没赶过来，因此房间里只有及时拦下顾争的那个佣人。
　　顾争已经被扶在了床上，闭着眼睛，看起来有几分虚弱。
　　看到顾争身上没有什么伤口，祁归一长舒一口气，而林言已经开始询问佣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佣人不知道顾争出门是去找祁归一，因此只是说顾争出去了一下，回来后便神色忧郁，一言不发就朝着窗户走去。
　　顾争晕倒后，佣人连忙出门拽住过路的女佣寻求帮助。
　　因为有祁归一的话在前，林言自然先入为主的把顾争自杀的原因归咎于怨气，他看向祁归一，焦急地问道：“祁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妖怪造成的后续影响吧？”
　　祁归一没有点头，他倒觉得可能醒来时是那个没有人类感情的顾争，而不是怨气的影响。
　　林言的话都清晰的传入了顾争的耳朵里，他并没有真的昏过去，只是为了后续计划才装作一副昏迷的样子。
　　预估着时机成熟，顾争才做出一副幽幽转醒的模样。
　　他的睫毛轻颤，而后缓缓抬起，露出那漂亮的黑色眼瞳。他似是迷茫地转了一圈眼珠，才把视线落在了站在一边的祁归一和林言身上。
　　顾争的视线落到祁归一身上，原本还蒙了一层迷茫的瞳仁瞬间流光溢彩：“归一……”
　　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看到祁归一后的喜悦。
　　祁归一能够感觉到顾争的视线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道了句“你没事就好”。
　　想到这是因为顾争上当受骗，把自己当成了男朋友，祁归一更加愧疚，只想赶快告诉顾争真相，好避免越拖越久，最后伤害到顾争。
　　这个时候的顾争又恢复了往日祁归一所熟悉的模样，反倒让祁归一的猜测开始动摇：“顾老师，您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记得自己醒过来之后想找你，但是没有找到……”顾争一边说一边垂下了眼眸，从祁归一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眼底的神色，却能感觉到顾争说这话时流露出的阴郁情绪。
　　虽然顾争没说完，但也足够在场的其他人脑补顾争是因为没有见到祁归一才想到自杀。
　　“那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前发生了什么吗？”祁归一不死心的问道。
　　顾争乖巧地回答：“我只记得自己见到妖怪后便昏迷了。”
　　佣人的口风紧，所以顾争并不担心对方会泄露有妖怪的事情。
　　既然顾争记得他第一次醒来后发生的事情，那说明那个时候的顾争还是正常的。
　　祁归一原本的怀疑被推翻，看样子顾争确实是受到了怨气的影响。
　　祁归一：“……”
　　还好他没言之凿凿的和林言说顾争肯定不会受影响，不然现在岂不是已经被打脸了？！
　　顾争看到祁归一在自己面前走了神，眸光一转，神色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脆弱，主动问道：“归一，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当然知道祁归一在另一个房间等自己醒过来，却还是故意这么问。
　　顾争的影帝奖并不是白拿的，把祁归一所说的有关林语所表现出的症状都记在了心里，稍微揣摩一下便能装的很像，甚至还能推演出其他表现，即使是从小看他长大的管家站在面前，也难以拆穿他的演技。
　　祁归一自然看不破顾争的套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和林言在另一个房间。”
　　顾争忽然指了指自己床边的椅子，示意祁归一坐下。
　　祁归一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了下来，只是刚碰到椅子就听到耳边响起顾争的声音：“归一，我觉到你有话想和我说。”
　　顾争的感觉竟然这么敏锐？
　　祁归一有些惊讶，当然有话想和顾争说，但是现在看顾争这个样子，他又怎么说的出口？！
　　察觉到林言投来的哀求视线，祁归一一噎，开始支支吾吾：“我…我……”
　　祁归一和林言偷偷对视一眼，都没看到顾争眼底的紧张。
　　顾争在害怕。
　　即使祁归一说如果他真的有异常症状会留在他身边，他也怕祁归一现在突然改变主意，就这样转身离开。
　　看着面前沉默的祁归一，顾争眼神微暗，已经想好要是对方拒绝后他应该做些什么。
　　祁归一对顾争的心思毫不知情，沉默半晌开口道：“我就是想让你照顾好身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林言和顾争的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顾争知道他赌赢了，他的小天师还是那么心软又善良。
　　他的眼底染上了真心实意的笑意，不过被睫毛遮掩着，因此没显露出来，但祁归一离他坐的近，还是感觉到了顾争的开心。
　　不知为何，看到顾争心情变好，祁归一的心底也升起了微妙的高兴。
　　顾争上当受骗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怨气想报复他的原因，他自然要担负起这个责任来。
　　反正当时林语也就持续了两三天，不就当顾争两三天的男朋友吗？
　　他忍！
　　等顾争所受到的影响被消除后，他再把一切和盘托出也不迟。
　　就在祁归一已经在心里思考到时候怎么开口时，就听到耳边响起顾争的嗓音：“归一，你能留下来吗？”
　　留、留下来？
　　祁归一一惊，他原本想着等一会儿就回家，就算假装顾争的男友也仅限于微信聊天，万万没有想到顾争竟然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祁归一忽然想到了萦绕在顾争身上的谜团。
　　对了，他现在还没搞清楚顾争当时异常的原因，他现在甩手离开，难道靠在微信上寻找真相？
　　要是住在这里，万一能解开谜团呢？
　　祁归一的心里开始疯狂动摇，他现在对顾争充满了好奇，就像是面对牛肉干的小白，不冲上去啃两口总觉得心里怅然若失，更何况这件事情还可能有关顾争的生命安全。
　　“你是我的恋人。”即使顾争的嗓音依旧平静，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出他话语里撒娇的意思：“我想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之前你都不让我见你，陪一陪我好吗？”
　　祁归一欲言又止。
　　面对撒娇的顾争，谁顶得住啊？
　　“反正就三天！三天后顾争身上的影响应该就被解了！”祁归一在心里想道，更别说他现在怨气消失，他的微信号被顾争拉黑，到时候怎么解释这个也是一个头疼地问题。
　　要是他在顾宅住下，还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这么一想，祁归一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警惕地强调：“我习惯一个人住一间房。”
　　顾争勾唇笑了，他笑起来像是初雪消融，俊美的五官熠熠生辉：“可以。”
　　在知道祁归一已经进入陷阱之后，作为狩猎者的顾争变得分外有耐心，就连不能和祁归一同住一间房间的遗憾也被稍稍抹平。
　　“反正——”顾争轻声说道，他的话音实在太轻了，以至于坐在他身边的祁归一都没听清楚，下意识地问道：“您…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顾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祁归一，心情很好地回答。
　　反正来日方长。
　　看顾争答应的这么爽快，祁归一觉得自己是因为看同人文的原因想太多了，不禁羞愧的低下头——人家顾争说不定都没有住一间房间的意思，反倒显得他太急色了！
　　“我去让佣人安排客房！”林言察言观色，知道该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连忙拉着佣人离开。
　　林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祁归一连开口想跟着他溜走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只剩下了祁归一和顾争。
　　祁归一的心里很紧张，但这紧张又和之前独自面对顾争时的紧张不一样。
　　之前的祁归一紧张，因为是面对被经纪人耳提面命要讨好的高冷前辈，而且他还是抱着不纯的目的接近对方；可是现在顾争身份转变，成了他的“恋人”。
　　虽然关系是假的，但难度是真的。
　　“恋人……”祁归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头痛的捂住额角——恋人在一起时应该做些什么？
　　要是他一不小心穿帮了，对顾争起到反效果怎么办？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逛过情感论坛，平日里都把有限的休息时间投入到了挣功德和睡觉之中，压根不知道情侣独处都会干些什么。
　　同人文里倒是写了，但是全是在床上度过，无法解决祁归一当下的困境。
　　祁归一现在很想求助于万能的搜索引擎，指尖都碰到口袋里的手机了才想起来顾争还坐在面前。
　　只是就在他准备抽出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归一看了一眼顾争，在面对对方时，他的一举一动都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起来。
　　顾争对上祁归一的视线，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看吧。”
　　当祁归一低下头时，从顾争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祁归一低下头，露出了一段白皙诱人的脖颈。
　　顾争摩挲着指腹，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不知是否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他总觉得祁归一的每一处都很完美，就连脖颈都想要舔舐一下。
　　祁归一有所察觉的抬起头，顾争却已经镇定自若的将视线落到了别处。
　　难道是感觉错了？
　　祁归一蹙起眉头，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自己太敏感了。
　　他重新低下头，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手机屏幕上。是任绥发来的微信，说自己拿到了祁归一最喜欢的一个动漫角色的手办，正好他这两天有时间，想要亲自送上门。
　　虽然已经知道任绥不是个好人，但架不住对方现在又披上了温和阳光的皮子，愣是让祁归一抓不住把柄，而且还和祁归一有不少共同话题，令他总是忍不住短暂的放松警惕。
　　现在看到任绥的几句话，祁归一顿时心动，这个手办已成绝版，千金难求，他求了好久都没能求到，也不知道任绥是怎么拿到的。
　　当然祁归一也不可能白要，肯定会给报酬，只是就在他兴致昂扬打字时，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几天要住在顾宅。
　　让任绥上门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强忍着心尖滴血的感觉回复拒绝。
　　即使祁归一有意遮挡，但他失魂落魄放下手机的一刹那，还是被顾宅眼尖看到了这个微信号的备注为“任绥”。
　　顾争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他还记得对方当时看向昏迷的祁归一时那觊觎的视线。
　　祁归一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因此从顾争的方向看去，能够看到绿框和白框来往聊天记录有一大片，虽然被时间分割的断断续续，但也能看出来已经聊了很多。
　　笃——笃——笃
　　顾争的指节状似无意般轻叩着桌面，成功唤回了祁归一的注意力。
　　察觉到祁归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顾争才满意地收起手：“抱歉，我总是无意间做这些小动作。”
　　祁归一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突然被打断，祁归一也没了和任绥打字聊天的欲望，只得放下手机和顾争聊起天来。
　　好在他还记得之前怨气和顾争的聊天记录，不至于露出破绽。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祁归一如蒙大赦般起身开门，看到门口的管家，他终于能够找个借口离开。
　　顾争并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看着祁归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管家看到顾争没有大碍之后松了一口气，眉宇间仍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好好的您怎么会……对了，之前您出门找到祁先生和林言了吗？”
　　顾争垂眸看着祁归一坐过的座位，声音平静：“没有。”
　　祁归一就这样在顾宅住了下来，因为顾争的房间还在重新装修，二人都住在了客房，顾争的新房间就在他的对面。
　　他原本想着把没人照看的小白接过来，毕竟小白独自一狗在家肯定会放飞自我，他都已经在脑海里预料到对方每天毫无节制看电视和吃牛肉干的场景，但是顾争又怕狗……
　　祁归一无法抉择，只能拜托林言帮忙去他家照看。
　　林言早就看穿了祁归一皮囊下那颗拳拳父爱之心，对待小白也是尽心尽力，小白开电视他就给递遥控器，小白吃牛肉干他就帮忙撕包装袋。
　　小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懂自己的人类，没一天就撕破假狗的伪装，本着见到知己的感动给林言做了四菜一汤，暴露了自己妖怪的身份。
　　好在有怨气这个妖怪在前，小白显得很是可爱，因此林言毫无芥蒂的接受了对方妖怪的身份，还给祁归一发来照片，让他别担心。
　　祁归一看着林言和小白的合照，他的心底泛起老父亲失宠般的酸楚——他都不知道小白竟然会做饭！
　　等他回家，他也要吃小白做的饭！
　　祁归一原本以为自己只用待三天就可以，然而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争并不是个好人，归一也不是纯直男qwq每次码完字都有一种成就感，就连rua猫的手也有力了起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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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祁归一想过扮演恋人会很困难,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难。
　　或许是因为受到怨气的影响，顾争变得十分粘人，就算他没有和顾争住在一个房间里，也挡不住对方来他的房间串门。只要祁归一稍稍离开他的视线,顾争便会不动声色地追问祁归一究竟去了哪里。
　　在祁归一住下的第二天,两人就再次接吻了。
　　对于这次经历,祁归一沉痛地表示是顾争先动的手。
　　当时房间里只有他和顾争，祁归一正低头与任绥聊天打字，坐在他身边的顾争忽然欺身压了上来,祁归一被顾争的重量带着一起倒向柔软的床垫。
　　好在倒下的那一刻,顾争用胳膊肘撑着床垫,分去了大半重量,但他剩下的重量压在祁归一身上，足够限制对方的行动。
　　祁归一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机屏幕就被顾争抽走,对方看了一眼便扔在了床的边缘,显然是存着不想让祁归一勾到的心思。
　　“我的手机！”祁归一被顾争压着动不了,只能伸长手，努力想要把在危险边缘的手机拿回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越挣扎床垫越晃，而手机也随着摇晃的床垫在边缘疯狂摇摆，仿佛随时都要掉落。
　　察觉到这个情况之后,祁归一不敢再挣扎了,乖乖看向顾争：“顾争,你可以……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在被顾争当做恋人之后,祁归一也被迫改口，从叫“顾老师”变成了“顾争”。
　　不知为何，说后半句话时,祁归一总觉得有些害羞，嗓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落在顾争的耳朵里像是带上了哀求的意思。
　　“为什么我就在你身边，你还要一直看着手机屏幕？”顾争低下头，额头与祁归一相抵，没有半点儿起身的意思。
　　祁归一被顾争的问题噎住了，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一和顾争独处他就紧张，下意识地想要看手机分散一下注意力啊！
　　然而直觉告诉他要是这么回答，估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毕竟现在祁归一和顾争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他们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近到祁归一觉得自己能够数清顾争的每一根睫毛。
　　祁归一察觉到顾争的视线落到了他的嘴唇上，顿时紧张起来：“我……”
　　顾争的睫毛似蝴蝶展翅般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突然问道：“归一，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不可以！
　　祁归一本来想斩钉截铁的拒绝，可是对上顾争那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抛弃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滚回了喉咙。
　　现在的顾争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和他初见时的高高在上完全是两个模样。
　　祁归一当然不知道这是顾争的本性暴露，还以为一切都是怨气的锅。
　　他听到自己气若游丝地回答：“……好。”
　　话刚说出口，祁归一就又后悔了，可是明显顾争并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一手拖住了他的后颈，直接低头堵住了祁归一的唇。
　　顾争的吻技不再生涩，他变着角度与祁归一深吻，那双黑眸像是夜空中的星球，里面只住着祁归一这么一个居民。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亲，但祁归一觉得这次的顾争格外激动，一吻完毕后还恋恋不舍的用鼻尖摩挲着他的脸颊，从脖颈处一路亲到他的喉结，似乎贪婪的想在每一寸都留下痕迹。
　　最后还是祁归一先推开的顾争，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很危险，毕竟顾争的手都快伸进自己的裤子里了！
　　打发顾争去给自己倒水之后，祁归一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功德点数，安慰自己也不亏……吧？
　　反正就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顾争的影响并没有像林语一样只持续三天，而是一直持续到了如今。
　　距离怨气被彻底消灭已经过去了五天，顾争仍然没有任何影响消失的表现。
　　祁归一终于忍不住，试探着想和顾争摊牌，没想到刚起了个头就被顾争忧郁的神色打断。
　　看到顾争的神色，祁归一哪里还不明白他现在还在受怨气的影响，他想找个借口岔开话题，没想到顾争却揪住不放：“你是在心里想怎么离开我吗？”
　　祁归一当然不敢回答。
　　而顾争却非要讨要出一个答案，定定地看着祁归一。
　　祁归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没有，我想一直呆在你身边。”
　　顾争的回答是一个吻，他再次吻住了祁归一，只是这次更像是个小惩罚，祁归一觉得自己的唇瓣都要被咬破了，只得暂时熄灭了询问的心思。
　　于奇打过来电话时，顾争正在厨房，祁归一则借着回房间取东西的借口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空间，接起了电话，心虚地说了声“喂”。
　　因为起初只以为呆三天，所以祁归一并没有告诉于奇自己现在与顾争住在一起，现在住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三天，祁归一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和于奇开口说这件事情了。
　　好在这几天于奇一直没有上门，也就没能发现祁归一不在房子里的事实。
　　于奇没能从祁归一的语气中发现他的心虚，他是来通知祁归一参加新的综艺录制。
　　这档综艺名叫《TA们的秘密》是一档明星推理真人秀节目，节目每期都会邀请六名嘉宾，设置一个故事背景，而嘉宾们所做的就是要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因为道具精良，剧情刺激，所以一经推出便火爆全网，有不少参与过的嘉宾都在被采访时说参与节目时宛如身临其境，令他们脊背发凉。
　　不过祁归一知道这档节目除了这些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节目组里有妖怪。
　　是真的妖怪员工。
　　前面说过，妖怪有好有坏，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妖怪走出深山，坏的妖怪作恶多端，好的妖怪则寻求谋生，想要在这个城市里面扎根，而节目组的这位妖怪员工便是后者，在其中扮演大BOSS。
　　正因为有了它的参与，才让节目组的每一期节目都显得妙趣横生，观众们细思极恐。
　　对于好妖怪，天师们并不会横加干涉，因此并没有人戳破这档节目聘用妖怪的事情，普通观众也只是觉得节目很好看。
　　祁归一之前就对这档节目充满了好奇，更何况他要是参加这个节目，不就正好有借口可以避开顾争了吗？
　　想到这里，祁归一便要一口应承下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于奇兴奋地说道：“这档节目顾老师也去。”
　　祁归一：“……”
　　顾争不是不喜欢参加综艺吗？
　　于奇并没有在意祁归一的沉默，接着说道：“还有人风言风语的说你和顾老师关系不好，哼，要是真的不好，顾老师能和你一起参加节目？这档节目你必须参加，让他们知道你和顾老师的关系有多好！”
　　有、有多好？
　　难道要让他们知道他和顾争现在住在一起？
　　而且现在顾争还以为自己是他的恋人，要是在节目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怎么办……
　　听到于奇的话，祁归一的心情很是复杂，但于奇显然已经被激起了奇怪的好胜心，非要在这个事情上与流言一决高下，任凭祁归一怎么劝都不肯后退半步。
　　大约是看祁归一这次态度奇怪，于奇忽然来了句：“到时候还有个你想见的人，你不参加这次节目肯定会后悔。”
　　想见的人？
　　祁归一刚想追问，就发现于奇挂断了电话，大概是怕他继续纠缠不去。
　　想见的人是谁不知道，但不想见的人已经被提前透露。
　　祁归一正不死心的准备打回去，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三声敲门声结束，而后响起的是顾争的嗓音：“吃饭了。”
　　祁归一犹豫了一瞬，随手从桌子旁的果篮边拿起充电线，才站起身去开门。
　　顾争今天穿的是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匀称的手臂，两条修长笔直的的腿包裹在牛仔裤里。他这副打扮本应该显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冰冷，只是腰间系着的围裙却破坏了这一份高高在上，反倒显出了几分居家。
　　鉴于这几天里所受的有关顾争的冲击太多，他这副打扮已经难以让祁归一流露出惊愕之色。
　　顾争的视线落到了祁归一手中的充电线上：“你要拿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他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即使心里是另外一个想法，祁归一仍然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顾争并没有追问，只是招呼他下楼吃饭，落在祁归一眼里便是过关的意思。
　　祁归一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其实没干些什么，但对上顾争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他跟在顾争身边下楼，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肴，然而这确实只是顾争第一次下厨的成果。
　　而顾争第一次下厨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祁归一在看到小白会做饭之后有感而发，表示儿子靠不住，要找一个会做饭的恋人。
　　他只是随口说一说，却没想到顾争真的记在了心里。
　　原本还在餐厅的佣人都已经很有眼色的离开，顾争帮祁归一拉开桌椅，在祁归一坐下的那一刻俯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祁归一已经麻木了，在顾争亲过之后便镇定自若的坐下，视线落到了餐桌上的食物。
　　顾争直起身时，余光瞥到了自己的手指，眉头微蹙。他还记得刚才自己做饭时因为不熟练，不小心割伤了手指。
　　就在他准备叫佣人找个创可贴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刚才还是一道疤，现在看去已经是一片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顾争知道自己这样的体质绝对不正常，只是他并不准备告诉祁归一，以免生出其他变数，而是决定自己调查。
　　顾争做的饭很美味，只是祁归一却味同嚼蜡，他很想问一问顾争参加这档节目是因为巧合，还是故意的，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显得太在意了一些，不禁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还有于奇打包票说他想见的人究竟是谁啊？顾争会知道嘉宾的名字吗？
　　“饭不好吃吗？”顾争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祁归一身上，对方的异常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祁归一不忍心冤枉这桌饭，连忙为它正名：“不是，只是……”
　　他犹犹豫豫就是说不出口，连祁归一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墨迹了，可是看顾争却没有半点不耐烦，仍旧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面对顾争专注的视线，祁归一终于鼓起勇气：“你知道《TA们的秘密》这个节目吧？”
　　顾争很聪明，在祁归一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笃定地说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参加这档节目。”
　　祁归一：“……嗯。”
　　但凡顾争要是个热爱上综艺的，他也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为了你。”顾争没有丝毫隐瞒，他的眼神坦荡，像是毫不在意把自己的一切都铺展给祁归一看。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已经摸清祁归一是个心软又迟钝的人，感情经历是一张白纸，对直球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祁归一被打了一记直球，差点儿握不住手里的筷子。他故意举起手中的碗低下头吃饭，只是碗也挡不住他泛红的脸颊，果然忘记了如何张口回应。
　　顾争看着祁归一一副仿佛要把头埋进碗里的模样，唇角微勾。
　　在提前得知祁归一的经纪人已经把这档节目加入通告之后，顾争也毫不犹豫的参加了，他和祁归一已经错过了太多日子，因此只想抓紧此后的一分一秒。
　　直到脸上的滚烫褪去，祁归一才抬起头看向顾争，他故意咳嗽了几声，想要若无其事揭过这个话题：“除了咱们两个，还有谁是嘉宾啊？”
　　既然顾争早就知道他参加这个节目，想必也应该知道其他四个嘉宾是谁吧？
　　谁料顾争平静地说道：“不知道。”
　　“我只关心你在哪里，其他嘉宾是谁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祁归一：“……”
　　他好不容易想到方法躲避顾争的直球，但没想到对手竟然还会迂回球了！
　　这怎么躲？
　　谁来教一教他这怎么躲？！
　　祁归一低下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手腕间的功德表——要是顾争的话也算功德点数就好了，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这个活到五百岁。
　　“刚才你在房间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你的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情。”顾争却没有放过祁归一的意思，在推测出祁归一只是和于奇通话之后，他心里轻松了不少，毕竟在门外敲门时，他还担心祁归一是在和任绥打电话，却不好戳破对方的谎言。
　　顾争垂眸，回想了一下祁归一走出客房后的异常，似乎有些难过：“但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上节目，对吗？”
　　要是祁归一仔细看，就能够发现顾争眼底的阴翳，然而现在听着对方语气里的消沉，祁归一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欺负了小狗一样恶劣，慌张地辩解：“也、也不是，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顾争抬眸看向祁归一，像是蛰伏的捕猎者看着自己眼前的猎物，要是猎物稍稍做出他不满意的行为，他便要冲上去一口咬穿对方的喉咙。
　　祁归一隐隐察觉到了危险，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至关重要。
　　危机关头，他忽然灵光一现，直直地看着顾争：“我并不是不喜欢和你一起上节目！”
　　随着祁归一的话音落下，面前的顾争身体一僵，像是有酥酥麻麻的电流穿过他的心脏，让他握着筷子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耳垂滚烫的像是发烧，而且有朝着脸颊蔓延的趋势。
　　祁归一紧接着说道：“只是我不想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原本还温馨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冰冷，祁归一想起了怨气和顾争的聊天记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你之前在手机上答应过了！”
　　顾争无法反驳，除非他直接说那明明是与怨气的约定，只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祁归一肯定也会意识到自己在过去的几天里都是在骗他。
　　看着祁归一惴惴不安的神色，顾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谁让祁归一这么狡猾，先说了喜欢和他一起上节目，这让他怎么生气？
　　“好。”顾争的话音落下，祁归一的眼睛亮了起来。
　　顾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录制节目时不能亲，所以我这几天要补回来。”
　　祁归一：“……”
　　他觉得自己好像跳入了一个更大的坑里。
　　节目录制那一天，祁归一婉拒了顾争一起去的提议，提早回了自己住的小区门口，等待着于奇来接他。
　　如果说之前不和顾争一起去的原因是怕于奇误会，那么现在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几天嘴都要被亲肿了，就连早上想要偷偷溜出门都被顾争逮住亲了一会儿，要是真的和顾争再坐一辆车……
　　祁归一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鬼鬼祟祟的拉下口罩，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唇瓣是否肿了起来。
　　确定没有肿起来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装回了口袋里。
　　于奇果然没有怀疑，还乐呵呵的问祁归一休息的怎么样，都被祁归一成功敷衍了过去。
　　祁归一询问那天于奇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对方却笑了笑，似乎准备隐瞒到底：“马上就能见到了，急什么？”
　　而后于奇便不给祁归一阐述的机会，开始义正言辞的讨论恋爱与事业成反比的关系，又给祁归一列了几个爱□□业两边误的明星，让祁归一倍感心虚。
　　难道于奇是意识到了什么？
　　直到于奇又开始点名表扬顾争，祁归一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于奇压根什么都没发现。
　　要不是还存着最后一丝理智，祁归一很想告诉于奇：“不，顾争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
　　于奇很快就把祁归一送到了地点，又开车离开。
　　他当年凭借着老辣的眼光签下了祁归一，自然有一番能力，最近也得到晋升提拔，经常忙着开会。
　　节目录制的地方在一个二层楼高的别墅，房门紧闭，窗户也拉上了窗帘，像是不允许嘉宾提前窥探。
　　还没靠近屋子，祁归一就已经感觉到了屋子里散发的妖气，不过在知道是好妖之后，他便放下心来，不再多关注。
　　导演叫司文墨，略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穿着破洞牛仔衣，颇具几分艺术家的气息。虽然他才三十岁出头，但节目组拍摄紧任务重，他的容貌沧桑的像是已经四十多岁，他的眼角下垂，看起来常年睡眠不足。
　　虽然一副困倦的模样，但司文墨还是强撑着向祁归一打了个招呼，而后便又转身对着传呼机大呼小叫，让工作人员再检查一遍房子里的道具，导演助理连忙赔笑：“这档节目对司导演来说很重要，所以一切都要锱铢必较，大家别介意，先往旁边坐着等一等。”
　　祁归一看着司文墨忙碌的背影，理解的点了点头。
　　做导演这一行的要掌控全局，自然很是辛苦，更何况司文墨这种毫无背景、全靠自己打拼的人，更需要抓住每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而这档节目便是支撑着他名气与地位的重要存在。
　　他看过有关司文墨的介绍，毕竟这人也算是一个小传奇，三十岁前在导演行业糊的没有姓名，因为这个节目的推出才一炮而红，而且现在节目已经播出到第三季，制作水准没有丝毫下降，各类评分都稳在了9.5以上，算是同类综艺节目中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导演助理带着祁归一去一旁临时搭的休息间里等待，等祁归一推开门才发现他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的人，椅子上已经坐了一男两女。
　　在踏进门的那一刻，祁归一的视线便落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瞬间明白于奇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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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是一个容貌俏丽的女明星,长发及腰，一袭及膝的黑色长裙沉得她的皮肤白皙，端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她的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正用高跟鞋尖不轻不重的敲着地板,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成熟的魅力,让人挪不开目光。
　　似乎察觉到了祁归一的视线，女人抬眸淡淡地瞥了过来，看清是祁归一之后撩了一下发丝,莞尔一笑：“归一。”
　　祁归一如梦初醒,连忙慌慌张张叫了声“前辈”。
　　眼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参加综艺节目时的导师之一,名叫明瑶。
　　明瑶曾经是国际名模，后来去了演艺圈发展,在参加节目当导师时,她也对祁归一很不错,说对方有种令她一见如故的感觉,这句话也把祁归一送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热搜。
　　几个月前明瑶出国，演艺活动也都搬在了国外，祁归一再没有机会和她碰面，没想到眼下竟然悄无声息的回了国。
　　而于奇所说的话也没错,在不久之前,他一直对明瑶隐隐有好感,就连那天告诉顾争的择偶标准,也其实是按照明瑶所设置的。
　　这件事情原本只有他一个知道，祁归一甚至都不好意思告诉师兄，谁承想有一次喝多了酒,不小心向于奇交了底。
　　难怪于奇一路上声声叮嘱他别找对象，原来是怕这个节目成为他和明瑶的鹊桥。
　　原本再见明瑶，祁归一应该感觉到开心，只是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看向明瑶时，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顾争的脸。
　　也不知道顾争现在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归一，怎么还不坐下？”明瑶疑惑地声音响起，她的嗓音仍然如同少女般清甜，尾音微微上挑。她拍了拍左边空着的椅子，意思很是明显。
　　祁归一的思绪被打断，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这个问题，连忙挥散脑海里的想法，朝着明瑶的方向走去，坐在了她身边。
　　从坐下起，祁归一便感觉到一道嫉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盘旋不去，他一边回答着明瑶问近状的问题，一边循着这道视线看了过去，对上了一个生面孔。
　　这个男人坐在明瑶右边，看起来和祁归一年纪差不多，头发远看像是一个水彩盘，放在普通人眼里算是帅气的面容，落在娱乐圈却是不够看了，即使一身名牌也像是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他刚才一直在撩另一个女嘉宾，察觉到女嘉宾的视线落到祁归一身上，他也跟着看了过去，顿时警惕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整容脸”。
　　明瑶离他坐的近，没等祁归一开口便不动声色的抬眸瞪了男孩一眼，男孩显然有些怕明瑶，随即低下了头，只是神色还有些不服气。
　　见男孩不再乱说话，明瑶这才抬起头，朝祁归一露出了歉疚地笑容：“抱歉，这是我表弟明珀，目前还没学会怎么说人话。”
　　听到明瑶的话，明奕身边那个女嘉宾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祁归一也忍俊不禁，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只有明珀失了面子，愤怒地看向了明瑶。
　　有那么一瞬间，祁归一还以为明珀要对明瑶动手，他刚准备起身，就见明瑶默默举起了自己的手，那红色的长指甲落在明珀眼里，成功熄灭了他的斗志。
　　祁归一打量着明珀，对方和明瑶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明瑶优雅的像是一只白天鹅，一看就出身高贵；而明珀则像是混迹市井、不学无术的混混。
　　看样子，这次节目也是明瑶对明珀的第一次提携。
　　明珀虽然不知道祁归一在想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门口传来脚步声，祁归一收起视线，直觉告诉他这次来的是顾争。
　　虽然与顾争只有几个小时没见，但是身边少了个粘人的人，祁归一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差距。
　　顾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当红小花何妩。
　　与明瑶的成熟不同，何妩是纯粹的性/感风，穿着红色的抹胸短裙，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顾争的冷脸一般，兀自想要与顾争拉近距离，叽叽喳喳的与对方说话，一同跨过了门槛。
　　看到顾争和何妩同时进来，祁归一的心底泛起微妙的不爽——这两人是一块到达的？
　　那还真是巧合。
　　果然，明珀和那个女嘉宾魏莹莹都已经误会了，八卦的视线在顾争和何妩之间游巡。
　　尤其是明珀，他好似第一次接触大明星般瞪大了眼睛，还是明瑶掐了一下他的腿，他才回过神来，仓皇收起了惊愕地神色。
　　明瑶没有看顾争，而是看向了祁归一。
　　她一直在看着对方，因此自然发现顾争还没进门时，祁归一的视线就落到了门口，只是顾争和何妩进来之后，祁归一反倒收起了目光，像是不想多看一眼。
　　明瑶的视线又转向门口，发现顾争看向了这边。再准确点儿说，是在看她身边的祁归一。
　　视线落到祁归一身上的那一刻，顾争的眼瞳像是被点亮的星灯，下意识地就想朝祁归一走过去，没想到却被何妩挡住。
　　何妩踮起脚尖，状似调皮的在顾争眼前挥了挥手：“顾先生，您在走神吗？”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顾争近距离接触，抱着一定要在节目中拿下顾争的想法，已经开始使劲浑身解数，这招便是她以往斩男色的利器之一。
　　只是顾争的视线被挡，面容却是骤然阴沉下来，冷声道了句“让开”。
　　何妩一楞，这还是她强行和顾争同路后第一次听到对方开口，只是内容却并不像顾争的声音一般悦耳。
　　“归一，你和顾先生很熟吗？他在看着你呢。”明瑶凑在祁归一耳边悄声开口，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女士香水，耳环轻轻蹭过祁归一的肩膀，惹得祁归一下意识地想避开。
　　不过在听到明瑶话里的内容之后，祁归一的身体一僵，脸颊泛起了一层薄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吗？我们不怎么熟啊。”
　　顾争绕过何妩之后，看到的便是明瑶和祁归一在低声私语，两人靠的很近，祁归一的脸颊都是红的。
　　虽然红着脸的祁归一很可爱，但是这一幕实在刺眼。
　　顾争毫不犹豫的朝着两人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像是生怕迟一步祁归一就要和明瑶越来越近。
　　祁归一一抬头，看到的便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顾争。
　　和顾争相处了这么久，祁归一已经能够辨别顾争的情绪，自然看出了对方此时正吃醋与愤怒交织。
　　明瑶却是不怕，甚至还想往祁归一身边靠：“顾先生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没有你的位置。”
　　顾争可听不得这个，什么叫没有他的位置？
　　明明应该是没有明瑶的位置！
　　在明瑶即将靠在祁归一肩头的那一刻，顾争忽然伸出手，猛地拉起了祁归一。
　　祁归一被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明瑶也靠了空，不过她及时调整了平衡，并没有失去平衡摔倒，而是又直起身坐回了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恼意，只有意味深长的微笑。
　　只是随着顾争这一动作，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祁归一身上。
　　祁归一猜顾争现在应该在失控边缘，因为对方攥着他手腕的手越来越紧，就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用口型比了个“约定”，成功把顾争从暴怒边缘拉了回来。
　　顾争神色一僵，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祁归一又成了焦点。不过理智回笼的他脑子转的很快，立即沉声说道：“嘉宾已经齐了，导演让我叫大家去别墅门前集合。”
　　何妩一脸疑惑，她是下车后碰到的顾争，一路走来虽说碰到了司文墨，但对方敷衍的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了，也没提让他们传消息啊？
　　但看顾争一脸严肃之色，何妩又觉得可能是自己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攻略顾争，这才没听清导演的话。
　　何妩没开口，其他人便更加深信不疑，就连祁归一都在顾争认真地神色中败下阵来，没听出是个借口。
　　唯有明瑶的唇角微微上扬，她的视线落在顾争和祁归一身上，自觉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祁归一身上撤离，便收到了顾争警告的目光。
　　明瑶笑了笑，故意开口：“好了，我知道了，顾先生可以松开归一了吧？”
　　“还叫归一，倒是亲热……”顾争明白这是明瑶对自己瞪她的报复，但是经明瑶一点，祁归一也意识到了顾争还拉着自己的事实，看向顾争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命令，逼迫对方只得放手。
　　祁归一后退几步，直到腿撞到椅子才停下，故意与顾争拉开距离，妄图表示他们不熟。
　　看顾争垂头丧气的低下头，祁归一垂在身侧的手忽然露出了一根小拇指。
　　看到这个动作，原本还萎靡不振的顾争顿时精神抖擞，让祁归一想起了见到牛肉干的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明瑶：你瞪我，我气你，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顾争：在生气了在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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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祁归一这手势,便是允许顾争偷偷牵手的意思。
　　见几个嘉宾都往门口走，祁归一和顾争故意落在了最后，趁他们不注意，顾争握住了祁归一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强势的插/入祁归一的指缝,像是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小孩一般揉着对方的掌心。祁归一抿紧嘴唇,因为掌心的痒意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只是两人还没握多久,走在最前面的明瑶忽然转身，目光如炬的看了过来。
　　顾争顿时感觉手中一空，祁归一早就闪电般抽回了手。
　　顾争还没来得及朝祁归一抛去委屈的眼神,就听到明瑶开口：“归一,我能和你一起走吗？咱们俩也好久没见了。”
　　顾争：“……”
　　祁归一看了顾争一眼,有些为难：“可是您表弟…”
　　明瑶看了一眼明珀,平静地说道：“多大人了，还要人陪着走路啊？”
　　祁归一再迟钝也意识到这对表姐弟的关系不怎么好了。
　　这下不只明珀,顾争都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祁归一只能朝顾争投去歉意的眼神,连忙快走几步跟在明瑶身边。
　　明瑶毫不在意顾争看向她时的冷意,兀自与祁归一谈笑风生。
　　而何妩原本想趁这个机会蹭到顾争面前,却被顾争脸上的冷意吓退。
　　顾争原本想板着脸强行跟在祁归一和明瑶身边，没想到明瑶却像是故意的一样，一旦对方靠近，她便拉着祁归一的胳膊往相反的方向躲,几次下来,顾争觉得自己倒是给明瑶增添了不少和祁归一近身接触的机会,只得暂时按耐住靠近的心情。
　　直到走出房间,顾争都没找到机会靠近祁归一。
　　说来也巧，顾争的谎言歪打正着，司文墨正准备找他们,见几人出来便停下脚步，拿着对讲机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们从这里进去便可以。”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别好了麦克风。
　　别墅门口已经被清空，工作人员都在两旁临时搭的房子里就位。
　　房门大敞，像是在无声的邀请几人。
　　六人一一踏进别墅的门。
　　魏莹莹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她忽然尖叫一声，惹得大家齐齐扭头看向了她。
　　“怎么了？”明瑶上前一步，温声问道。
　　魏莹莹盯着门口，眼神发直：“这门是怎么关上了？我…我没听到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啊。”
　　听她一说，大家才意识到门不知何时竟然被关上了。
　　明瑶走到门口，拽了拽门把手，转回头朝其他人说道：“门被锁住了。”
　　听到明瑶的话，魏莹莹抖如筛糠。
　　明瑶一走，顾争总算找到机会蹭到了祁归一身边，怎么都不肯离开。
　　何妩和明珀原本也被魏莹莹的尖叫声吓得浑身一颤，现在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何妩顾及着摄像头和顾争，没有露出无语的神色，但语气却带了几分嘲讽：“是风吧，又或者是工作人员脚步声太轻，你没有听到，不然难道是鬼？”
　　明珀虽然之前还对魏莹莹献殷勤，现在何妩来了，他的眼神又黏在何妩身上，立即附和道：“是啊，你这一惊一乍的可比门可怕多了。要不是你说，我都没注意到门被关上了。”
　　魏莹莹被两人这么一说，俏脸涨得通红，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
　　祁归一看着门，却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这门是需要钥匙的旧门，所以就算关闭也需要钥匙。就算魏莹莹听不到工作人员关门时的脚步声，难道没有听到钥匙插/入门孔转锁的声音吗？
　　他转头看向顾争，发现顾争也正蹙眉看着门口，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祁归一试探着开口询问：“除了锁门声，你还听到过其他声音吗？”
　　魏莹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没有，我听力一向不错，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现在恐惧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了委屈，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门需要钥匙才能锁住的事情，而明珀和何妩则连门都没靠近，一心认定魏莹莹胆子太小，更不可能注意到这些。
　　难道是那个妖怪做的？
　　这么一想，祁归一便卸下了紧张，心道肯定是为了节目效果。
　　他见魏莹莹被两人说的沉默不语，有心想要替魏莹莹打圆场，明瑶却已经上前一步揽住魏莹莹的肩膀，另一只手绕着自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姑娘做的不错，既然现在咱们发现门被锁住了，就应该找钥匙了。”
　　明瑶的话一出，原本还在那里抱怨个不停的明珀顿时消音，何妩也听出了对方话里叫停的意思，在心里对明瑶冷哼一声，面上却没有多言。
　　魏莹莹其实原本有些怕明瑶，但现在被对方解围，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感激，连忙点了点头，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祁归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勾，心道明瑶果然没变，还是那么喜欢仗义直言。
　　他没看多久，便感觉到一道炙热控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祁归一抬起头，发现这视线果然来自身边的顾争，显然是发现了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明瑶，碍着不知在哪儿的摄像头才没动手，不然早就强扳过祁归一的脸颊亲上去了。
　　祁归一只得收起投向明瑶的目光。
　　顾争却还记着祁归一刚才可对明瑶笑了，因此看向明瑶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只是很快顾争越看明瑶越觉得哪里熟悉，不是身份的熟悉，而是……
　　他忽然间明白了，眼前的明瑶简直附和祁归一择偶标准的每一条！
　　明瑶之前做过模特，即使穿着长裙也能看出腿很长，现在还穿着高跟鞋，和魏莹莹在一起时足足高了对方半个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明瑶和祁归一很久之前就认识。顾争查过祁归一的资料，当然知道明瑶曾是祁归一的导师。
　　她对顾争看向自己时充满敌意的视线毫不意外，只是令她觉得奇怪的是，顾争这次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格外长。
　　明瑶抬起头，发现顾争的眼眸里是彻头彻尾的警惕与敌意，但还有一丝疑惑，像是想要询问她什么。
　　饶是明瑶此时也被顾争的眼神盯得发毛，她刚想直接了当开口问对方究竟想说什么，便听头顶的喇叭忽然发出一声线路连接的轻响，阻止了她开口。
　　大家都屏息凝神，知道这应该是节目组来布置任务了。
　　喇叭里很快传来一道呆板的机械音：“凶宅，顾名思义是指发生过凶杀案或意外死亡的房屋，旧时被大家认为是不吉利的存在，只是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房地产行业的紧俏，凶宅不再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存在，而是成了一些人的财富密码。”
　　“一般凶宅都会以极低的价格出售，而有些人看中了其中的商机，会先把凶宅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买下来，而后再转手租或者卖给毫不知情的房客。”
　　“而业界倒卖出租凶宅最出名的便是你们所在的房产中介，你们六位便是房产中介的得力下属，买入或卖出凶宅无数，之前一直平安无事。只是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今日你们照例来考察凶宅时，便翻了船，一踏进门便发现门锁关住，窗户也打不开，竟然出不去了。”
　　祁归一看了一眼被窗帘遮住的窗户，他还记得从外面看窗户都是关着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在你们来之前看过资料，还记得这座别墅里发生过的事情。”机械音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幢别墅里不只发生过一次命案，截至你们来时已经发生过三起命案。最后一起是一个月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三口，丈夫忽然发疯杀了妻子，而他们九岁的女儿不知所踪。”
　　“有人说她亲眼目睹爸爸杀妈妈，所以惊慌失措的藏了起来，也有人说她早被杀了，不然警察为什么找遍别墅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喇叭里的机械音忽然一顿，忽然发出“兹拉——兹拉——”好似电流卡顿的声音，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也听得人头皮发麻。
　　过了几秒，喇叭似乎又恢复了通信顺畅，只是等喇叭再发声，里面传来的便是机械音呆滞的声音：“查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知紧接着这机械音话锋一转，像是在反驳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不！找到钥匙逃出去，尽快找到钥匙，不要让它逮到——”
　　“不然——”
　　喇叭的声音被骤然掐断，徒留下站在客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档节目会这么火了。”率先开口的是明瑶，她的手已经从魏莹莹肩上放了下来，转而双手抱臂笑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查清真相，要么然后找到钥匙逃出去。”
　　“只做其中一个就可以？”明珀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但明瑶却没有对待魏莹莹时的耐心，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想做两个也可以。”
　　明珀：“……”
　　不，他当然不想做两个任务，那个查找真相的任务只听背景介绍就很恐怖好嘛？！
　　别墅里没有摄像师，只有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因此他们无法直接像工作人员求助，只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破解真相，找到钥匙，从别墅中逃离。
　　即使没人主动开口，大家已经在心里默契的选择了后一项找钥匙。
　　另一边，临时搭成的房间内，屏幕里的几个嘉宾已经开始翻找起了客厅，而几个工作人员则在观看。
　　“哎，我忘记锁门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零食走进了房间，余光瞥见自己腰间的钥匙，忽然惨叫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顾争：想和小天师贴贴qaq


第58章 
　　失误的工作人员在心里疯狂祈祷那几个嘉宾千万不要拉门,不然就会发现门没有被锁住了。
　　想到司文墨上次痛骂失误人时的恐怖场面，这个工作人员在心里打了个冷颤。见司文墨正好不在，他连忙起身，想要尽快把门锁上弥补自己的错误。
　　“啊？不是你锁的门？”另一个女工作人员疑惑地问道。
　　她刚才全程盯着屏幕,自然记得魏莹莹那一声喊叫,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什么似的,又冷静了下来：“别担心，应该是有其他人帮你锁上房门了，那几个嘉宾拉门没拉开。”
　　听到她的话,失误的工作人员也没那么害怕了,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的头脑冷静下来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别墅总共就配了两把钥匙，一把在他手上,另一把亲手被他放在了别墅里,还有谁拿着钥匙？
　　“可能是有人偷偷配了吧。”工作人员在心里想道,不论如何,这个人都算是帮助了他。
　　见司文墨走进来，本就心虚的工作人员不再多想，连忙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屏幕上。
　　在确定目标是要找到钥匙之后，六人很快开始行动。
　　只是这别墅虽然只有两层,客厅却是不小,因此六人没有分散,而是都分散在客厅里寻找。
　　因为刚才明瑶的出口相助,魏莹莹算是黏上了对方，明瑶看对方着实受了惊，因此倒也没有拒绝,而是带着对方一起在客厅里探索。
　　顾争终于再次获得机会跟在祁归一身边。
　　祁归一猜测钥匙应该在妖怪那里，他本来还担心自己无意间作弊，通过妖气找到妖怪所在的地方，丧失录制节目的趣味性。
　　但是踏进门后，祁归一便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妖气，并没有哪一处是特别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向顾争。
　　祁归一还记得之前面对怨气时顾争的异样，不知处于这个充满妖气的环境时，顾争会不会……
　　好在顾争神色平静，虽然依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但并不是面对怨气时那令人遍体生寒的模样。
　　顾争自然察觉到了祁归一的视线，也转头看向对方，放柔了嗓音问道：“怎么了？”
　　即使顾争知道祁归一想要装作两人生疏的模样，可是有时候他的语气间也难免泄露自己的心思。
　　祁归一想要收回目光却已经来不及，只得上前一步，抬手佯装要拿架子上的相框。
　　在顾宅的几天里，他不仅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顾争真相，也没能决定是否告诉顾争自己的异常。
　　他原本想着先找出顾争异常的原因，可是没想到这几天顾争都很正常，正常的就像那个令他心生恐惧的顾争只是一个错觉。
　　就在祁归一的指尖就要碰触到相框时，顾争却已经快他一步取下了相框，递给了他，声音带上了些失望：“原来你是想拿这个。”
　　在祁归一靠近他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对方是想拥抱他。
　　顾争垂眸，有光影自他的睫毛滑落，在鼻梁上映出浅浅的阴影。
　　祁归一低头看着相框，听到顾争的话，他更不敢抬头看对方此时的脸色，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相框上。
　　相框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看样子应该就是背景介绍里那倒霉的一家人。
　　祁归一的视线则落在了最中间的小女孩身上，照片上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照片外的人，原本应该是一副娇憨的模样，只是她嘴角的笑容却生生破坏了这一番景象。
　　她的唇角就像是被无形的线强行牵起一样，弯成一个上翘的弧度，古怪又僵硬。
　　祁归一又看了几眼，心道这个小女孩面对镜头时的演技不错，看到这个笑容，饶是他也忍不住脊背发凉。
　　就在祁归一准备放回相框时，顾争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家长神色也不对劲。”
　　祁归一的动作被制止，他疑惑地抬起头，显然不明白顾争的意思。
　　顾争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握住了祁归一的指尖，点了点拥着小女孩的男人，解释道：“他的眼睛里有暴虐的情绪。”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铁灰色西装，还戴着眼镜，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事业有成又脾气温和的人，只是经顾争一提，祁归一才发现男人的镜片之后潜藏着暴虐。
　　祁归一连忙看向揽着小女孩的女人，女人长相温婉，只是眼底却潜藏着恐惧。
　　这张全家福真是处处都透露着古怪，而且看拍摄背景似乎是在小女孩的房间里，因为墙上还挂着儿童画。
　　难道是提示？
　　在排查完客厅之后，看来下一个重点便是小女孩的房间。
　　祁归一收集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便准备把相框放回去。
　　哐啷
　　在准备放回相框的那一刻，祁归一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相框里有东西！
　　祁归一想要拆开相框，可是他力气不够，好在顾争很快接过，轻而易举打开了相框。
　　在相框的夹层里有一把银白色的钥匙，上面似乎还有一个红色的指印，分不清是血迹还是红颜料。
　　“这……这就是房门的钥匙？！”祁归一看着手中的钥匙，抬头看向顾争，神色难掩惊愕。
　　不是吧不是吧，节目组的设置竟然这么简单？！
　　距离进入节目才过去几分钟，祁归一思考着要不要佯装无事再把钥匙塞回去。
　　但他这喊声早就惹得其他几人凑了过来，尤其是明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插/进了顾争和祁归一两人之间，抬手握住祁归一的手腕举到眼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就是钥匙？！”
　　顾争被明瑶挤在一边，脸色阴沉。
　　自知道明瑶很有可能就是祁归一择偶标准的模板之后，再看两人凑在一起，他便拉开明瑶。
　　只是明瑶却已经快一步起身，拿着钥匙走到门口开始试探着开门。
　　“这么快就找到钥匙，看样子也不是特别难啊。”明珀环抱双臂，不屑的打量着客厅，有意在何妩面前耍帅，好似找到钥匙的人是他一样。
　　自何妩出现后，他的视线便完全放在了对方身上，一路上他也看出顾争和何妩没什么，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想要靠近对方，就连刚才搜寻客厅时也故意跟在何妩身后，让何妩没机会靠近顾争。
　　明瑶在门口弯了一会儿腰，而后一边收起钥匙一边摇头：“不是这把钥匙。”
　　祁归一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是他想的太容易了。
　　明珀放下手，改为两手插兜，一甩头发：“我就说没那么简单，看来还需要我继续寻找。”
　　众人：“……”
　　见这把钥匙并不是打开房门的钥匙，他们只能分散开来继续寻找。
　　何妩终于找了个借口摆脱掉明珀，走到沙发边准备浑水摸鱼的寻找一下线索，她弯下腰就连准备拿起抱枕时都故意凹着自己的玲珑曲线，精心计算摆出了最诱惑的姿势。
　　她已经感觉到明珀的眼神牢牢黏在了自己身上，心里嗤笑一声，得意的想自己真是魅力不减。
　　她又偷瞥了一眼顾争，却见对方又和祁归一凑在一起，不禁暗自气恼。好像她每次看去，顾争不是跟在祁归一身边就是在看对方。
　　何妩没来得及深思，便感觉到自己摸到了什么，忽然叫了一声。
　　明珀刚准备英雄救美冲上去，就看何妩一脸嫌恶的把手中的抱枕扔到了地上：“有灰！”
　　原来她是摸到了一个沾着一层灰尘的抱枕。
　　看到自己的指尖沾了灰尘，何妩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不肯再碰沙发一下。
　　见何妩一直皱眉看着指尖，明珀立即献宝似地说道：“一楼有个卫生间可以洗手，我带你过去。”
　　何妩眼前一亮，连声催促明珀赶紧带自己过去，因为有求于明珀的原因，她的声音倒是软了几分。
　　等到了卫生间门口，明珀又做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在门口等待着何妩洗手出来。
　　突然，卫生间里传出了何妩凄厉的叫声。
　　顾争下意识的把祁归一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祁归一看着顾争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毕竟之前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现在角色反转，竟然有人会主动保护他。
　　明珀自然一马当先的冲进去，只是他刚跨过门槛，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之前还苦心经营的帅气形象一扫而空，连喊叫都没能叫出声来。
　　“发生了什么？”明瑶也听到了声响，直接开口问道。
　　明珀呆坐在地上，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一点儿声响。
　　明瑶知道一时半会儿从明珀嘴里问不出答案，干脆自己朝着卫生间门的方向走去。
　　“我们也去看一看。”祁归一朝顾争说道。
　　顾争点了点头，他习惯性想要拉起对方的手，可余光瞥到摄像头，还是强行按耐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几天考试，留下了不学无术的泪水，等考完试多更些1551
　　感谢在2021-03-2219:22:22~2021-03-2321:1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9章 
　　几人走到了卫生间前,明瑶先到一步，看到卫生间里的场景也是神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赶过来的祁归一怀里躲。
　　只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祁归一还没看清卫生间里是个什么景象,便看面前的顾争忽然弯下高大的身躯,像是受惊一般缩进了他的怀里。
　　“发生了什么？”祁归一下意识地揽住顾争的肩膀,一时间把注意力从好奇卫生间里的景象转移到了眼前的顾争身上。
　　迟一步的明瑶：“……”
　　妈的，她敢打赌，顾争肯定是故意的！
　　顾争当然是故意的,以他对祁归一的了解,要是明瑶因为恐惧真的凑过去,祁归一肯定会抱住安慰她,而顾争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既然祁归一心软,那就只让他对自己心软好了,祁归一的怀抱只能留给他自己！
　　与明瑶一样震惊的还有何妩,其实她在尖叫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在顾争走到门口时,她的视线便略过地上没用的明珀，落在了顾争身上，原准备仍旧故作害怕，冲刺到对方的怀里,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顾争竟然躲的比她还快！
　　而且还是躲进别人的怀里！
　　唯二得到安慰的就是魏莹莹和明珀了,毕竟从顾争的外貌和气质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会害怕什么东西的人。
　　顾争自然感觉到投到他身上各异的视线,不过他并不在乎，仍旧缩在祁归一的怀里，长长地睫毛轻轻的垂下,好似真的受了惊一般，修长的指尖还攥紧了祁归一的衣角，因为用力甚至指尖有些发白，细看之下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简直是要演技有演技，要细节有细节。
　　祁归一对顾争深信不疑，因此并没有推开顾争，反而还伸手揽住了顾争，像是安抚小孩一般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轻声说道：“别怕。”
　　顾争像是被摸毛的小狗一般，见自己没被推开，甚至还撒娇蹭了蹭祁归一的胸口，而后趁祁归一没看到，耀武扬威的瞥了一眼明瑶。
　　明瑶：……装，他就接着装。
　　她其实很想问一问顾争，一直弯着腰不累吗？
　　明瑶故意咳嗽两声，吸引了祁归一的视线，而后走到卫生间的水池前，疑惑地问道：“这水管里流露出的应该不可能是真血吧？”
　　听到明瑶的话，祁归一的视线瞬间转移，他顺着明瑶的视线看去，才明白了大家都如此惊诧的原因。
　　从水龙头里流出的并不是哗啦啦的水流，而是一股股红色的液体！
　　“不知道，我躲着还来不及呢。”何妩的嗓音有些低落。
　　她在打开水龙头后便发现了水不对劲，因此没洗手，但她的红裙子上还是溅了一点儿，虽然不太明显，但对没躲进顾争怀里撒娇的何妩来说是雪上加霜的存在。
　　明瑶刚才也是被骤然吓了一跳，现在冷静下来，便直接伸出手探到了水龙头下。
　　“明瑶……”见明瑶就这么贸然伸出手去，祁归一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揽着顾争的手，上前想要阻拦明瑶，因为太着急甚至还忘了叫前辈。
　　顾争正乐不思蜀的蹭着祁归一的胸口，便骤然感觉面前一空，他抬眸看向祁归一，才发现对方早就丢下他朝着明瑶的方向走去。
　　再加上祁归一直接亲昵的叫明瑶名字，顾争只觉得心里冒起酸水——曾几何时，祁归一也是把他放在首位的人。
　　怎么现在碰到明瑶，就连他也得让道了？
　　果然祁归一就是按照明瑶所说的择偶标准吧？
　　顾争直起身，又恢复了往日如常的高冷，只是紧盯着祁归一离开的背影，好似要牢牢记下眼前的这一幕。
　　明瑶已经把手伸到了水龙头下，稍微沾湿一点儿后便举到鼻子下嗅了嗅：“是红色颜料。”
　　祁归一也低头看了一眼水池，液体已经流了水池的三分之一，看起来有些浓稠，难怪大家一开始会以为是真血。
　　听到是红色颜料，原本还在腿软的明珀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了：“我还以为节目组用的是鸡血，我最怕鸡了。”
　　众人：“……”
　　虽然知道明珀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怕鸡真的还不如怕血啊！
　　祁归一离明瑶站得近，听到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没多大胆还敢吵着和我来这档节目，要不是明家欠你……”
　　祁归一注意到，除了给他做介绍时明瑶说了一句明珀是她表弟，接下来便再没有用过表弟这个称呼，原以为明瑶是为了避嫌，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有问题。
　　看样子明瑶原本并不准备带明珀来参加节目，只是明家欠了明珀，所以她才逼不得已带对方出来。
　　明珀目前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心态好，无视了大家投来的异样目光，径直走到何妩前献殷勤：“小妩，你没事吧，刚才我真的好担心你！”
　　何妩：“……”
　　她倒是很想直接告诉明珀，刚才对方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的样子明显比她怕多了，可是一想到眼前的明珀是明瑶的表弟，何妩又强行按下了这个冲动，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没事。”
　　这厢明珀对何妩嘘寒问暖阐述自己的可靠，那边祁归一和明瑶已经在卫生间里寻找起了线索，顾争当然不可能放两人如此近距离独处，也强行加了进去。
　　魏莹莹的胆子是真的小，即使知道是红色颜料，看到水池里的液体还是脑袋犯晕，因此等在了卫生间门口，偶尔探头进去看一眼。
　　明瑶和祁归一还真发现了东西，他们打开水池下的柜子，发现里面有一个塑料袋，而里面的则是手掌大小的报纸，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找到的并不是完整的报纸，而是被撕下来的一角，上面所显示的内容也只有一半。
　　“看样子是一篇报导，一家三口惨死，难道报道的是上一位房主？”明瑶疑惑地问道。
　　“我看过客厅里的全家福，上一任房主不长这样。”祁归一摇了摇头，指了指报纸上附着的那张照片。
　　因为报纸被撕开，所以这张照片似乎也被撕成两截，留在这张报纸上的只有一个笑得开怀的中年男人，并不是全家福上那个外表儒雅却眼神阴翳的男主人。
　　明瑶：“我突然间对这张报纸产生好奇了，归一，我们找一找另一半吧，说不定是有关钥匙的线索。”
　　祁归一本来就对女孩束手无策，现在曾经有好感的明瑶用期待地眼神看着他，他更是毫无抵抗力，连连点头：“可以。”
　　顾争眯起眼睛，一把拉住祁归一的胳膊就往卫生间门口走：“那我们现在去找线索吧。”
　　面对顾争，祁归一略感心虚，因此只能朝明瑶投去一个满怀歉意的眼神。
　　明瑶被顾争截胡，刚想发作，但对上祁归一无辜的眼神，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朝祁归一安慰一笑：“没事。”
　　顾争听到明瑶的声音扭头，看到的便是祁归一与她对望，一副眉目传情的模样，顿时拉着祁归一走得更快了。
　　明瑶在心里淬了顾争好几口，世界上还有比顾争更小气的人吗？
　　踏出房间之后，顾争忽然松开了拉住祁归一的胳膊。
　　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骤然消失，祁归一还有些不习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没走几步便差点儿撞到面前的脊背。
　　原来顾争不知何时竟然停下了脚步。
　　祁归一险险刹住脚步，惊魂未定的看向顾争，却发现顾争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低头看着他。
　　有镜头在，顾争就算吃醋也没办法明晃晃的表现出来，可是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祁归一和明瑶凑近的那一幕，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祁归一，妄图让祁归一意识到自己的错处。
　　谁知祁归一不仅没有看懂顾争的眼神，反而连声催促道：“怎么不走了？我们不是要找线索吗？”
　　顾争：“……”
　　他之前还不信祁归一是个直男，现在却是彻彻底底相信了。
　　祁归一的兴趣早就被报纸上的内容勾了起来，因此准备直接绕过顾争身边去客厅寻找线索。
　　明瑶晃晃悠悠走出卫生间门口，见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顾争的目光转向自己，明瑶不仅不怕，反而还故意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走去：“归一，等等我，我想和你一起找。”
　　听到明瑶的话，祁归一果然乖乖站住。
　　明瑶走到祁归一身边，朝顾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话却是对着祁归一说的：“归一，我们是还在客厅里找还是去其他房间找一找？我看这一楼除了客厅和卫生间，还有厨房和一间客房。”
　　祁归一扫了一眼客厅：“客厅找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一看吧。”
　　明瑶笑吟吟的点了点头，故意看向顾争，却发现顾争的神色平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和祁归一二人。


第60章 
　　明瑶莫名眼皮一跳,心里泛起嘀咕——之前她一和祁归一靠近，顾争的脸色就分外精彩，现在怎么这么平静？
　　难道顾争想到办法了？还是并不在意了？
　　一想到是后者可能，明瑶就忍不住想骂对方一句渣男。她阅人无数,情感经历丰富,早在顾争踏进休息时发现他和祁归一的关系不对劲。
　　明瑶一直把祁归一当成一个单纯懂事的弟弟,她知道顾争的背景和性格，生怕祁归一在顾争身上吃亏，因此刚才故意与祁归一搭话、靠近对方也是存了考验顾争对祁归一有几分真心的心思,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进入节目没多久,顾争就对祁归一冷淡了？
　　渣男！
　　明瑶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祁归一一惊，连忙扶住明瑶的胳膊：“前辈,小心摔倒。”
　　看到如此贴心的祁归一,明瑶心里更加心酸,愈发坚定要在祁归一面前揭穿顾争渣男真面目的决心。
　　祁归一,就由她来守护！
　　还好她没看到前段时间祁归一被顾争粉丝骂上热搜的新闻，不然只怕连考验的机会都不给顾争。
　　祁归一浑然不知明瑶在想什么，仍旧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对方，生怕明瑶穿着高跟鞋摔倒。
　　明瑶原本还想抽回手,但已经知道顾争是渣男之后,她便仍旧让祁归一扶着自己,就算不能让渣男生气,让对方膈应还是好的。
　　祁归一扭头看了一眼明瑶走过的地板，他只觉得对方的每一步都特别凶，好似要在地板上踩出一个大洞。
　　不过很快祁归一的视线就被迫转移了。
　　他抬头,对上了顾争委屈巴巴的视线。
　　顾争倒是想跟上来，可是何妩和明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何妩一直缠着顾争，顾争往左想绕开她，她也故意往左继续挡着，明珀跟在何妩身边，像是一条小尾巴。
　　他想直接让面前的二人滚开，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对上了祁归一警告的视线，只能抿紧嘴唇，像是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小媳妇，只用眼睛控诉着祁归一。
　　祁归一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禁羞愧的低下了头，但他制止顾争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要是顾争真的让面前的何妩和明珀滚开，容易给人落下话柄。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关心顾争，当、当然是因为功德之恩，涌泉相报！
　　当然，他更希望顾争身上属于怨气的影响被消除之后，他坦白真相时顾争能不要动手。
　　明瑶也感觉到了顾争的视线，虽然如芒在背，但她懒得扭头。余光瞥到祁归一竟然还一直扭头，明显是在看顾争之后，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在祁归一胳膊上拍了一下：“不许扭头！”
　　祁归一：“啊？”
　　明瑶：“我最讨厌经常回头看的人了。”
　　祁归一瞥到明珀正回头看着卫生间门口，顿时明白了明瑶的意思，连忙收回视线。
　　顾争：“……”
　　祁归一的视线不在他身上，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表演，又恢复了冷淡的神色。
　　顾争看着祁归一和明瑶朝着客房走去的背影，倒是罕见的没有生气。
　　毕竟刚才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让祁归一自动远离明瑶，明瑶也只能得意这么一时了。
　　客房不大却很温馨整洁，看样子上一任房主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就连这个不常住的房间都收拾的很好，可惜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即使知道这个故事背景是假的，但祁归一的心里还是难掩唏嘘。
　　明瑶一踏进房间就翻找起来，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拉抽屉时的力道也哐啷作响。
　　祁归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前辈，您是不是在生气啊？”
　　生气，她当然在生气。
　　明瑶瞥了一眼出现在门口的顾争，很想直截了当的告诉祁归一远离这个渣男，但是余光瞥到墙上的摄像头，她又堪堪忍住了，毕竟她知道要是自己的话真的说出口，连祁归一的事业也会受到影响。
　　“没事，就是忽然间想到这个世界上的渣男怎么这么多。”明瑶一边在柜子里翻找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祁归一茫然地看着明瑶，完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惹得她发出这样的感慨。
　　“难道是明瑶自己曾经遇到过渣男？”祁归一在心里想道，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顿时不敢开口追问，怕不小心触碰到明瑶的伤心事，自己蹲在床边翻找。
　　顾争走了过来，弯下腰似乎想和他一起翻找，但他刚走近，明瑶忽然站起身，佯装不经意的走到了顾争和祁归一中间，转头对祁归一说道：“我陪你一起找。”
　　顾争冷冷地看着明瑶，明瑶丝毫不慌，抱臂与顾争回望。
　　祁归一正专心致志的寻找，听到明瑶这么说也并没有抬头，而是直接点头应允，因此并没有发现顾争和明瑶之间的暗流涌动。
　　另一半报纸很快就在床垫下找到了，祁归一抽了出来，与在卫生间找到的那张报纸合在一起，和明瑶一起看向上面的内容。
　　当看到新找到报纸左上角的时间，祁归一才发现这张报纸竟然是三年前的，讲述也是在这个房子里发生的一起惨案——丈夫杀掉了妻子和自己的儿子，而后自杀。
　　“那个机械音不是说，这里发生过三起命案？”明瑶努力回想，而后抱臂打了个哆嗦：“刚才听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这报纸上的新闻才觉得蛮恐怖的。”
　　“前辈别怕，有我。”祁归一连忙安慰。
　　明瑶听到他的话，隔空朝祁归一抛了个飞吻。
　　虽然这次一见面，祁归一才发现自己对明瑶的好感似乎已经随着时间淡去，但面对明瑶的飞吻，他还是忍不住羞涩地低下了头。
　　顾争看着二人对望的模样，垂眸开口道：“我也觉得有些怕……”
　　没等祁归一开口，明瑶就已经抢先开口：“正好明珀肯定也害怕，你们两个负负得正，不就不怕了吗？”
　　顾争虽然明白明瑶只能得意这一小会儿，但还是难掩阴翳的目光。
　　他已经察觉到了，明瑶所做的一切就是故意的，她在千方百计的阻挠自己和祁归一在一起。
　　顾争看着明瑶，他和明瑶之前接触不多，也并没有得罪对方的可能性，因此明瑶这么针对自己的原因也只有可能是因为祁归一。
　　难道是明瑶喜欢祁归一？
　　思来想去，唯有这个想法算是可靠的，毕竟在顾争看来，祁归一那么好，明瑶要是不喜欢似乎才有问题。
　　报纸上仍然没有钥匙的线索，一楼已经探索的差不多，因此明瑶决定去楼上看一看。她现在不肯给顾争一点儿可乘之机，拉着祁归一便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经过顾争身边时，她故意把地板踩的咯吱作响，好像踩的不是地板，而是顾争。
　　祁归一被明瑶拉着离开，只来得及扭头看一眼，便看到顾争神色落寞，眼神好似被抛弃一样迷茫。
　　他脚步一顿，跨过门槛后故意朝明瑶开口：“前辈，我把东西忘在自己房间里了，我去取一下。”
　　明瑶并没有丝毫怀疑：“我在这里等你。”
　　祁归一偷偷看了一眼还站在房间里的顾争，正思考着怎么才能支开明瑶，便见从厨房里着着急急跑出三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何妩、明珀和魏莹莹三人，难怪刚才没看到他们，原来是去了厨房。
　　三人皆神色惊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见到明瑶和祁归一才松了一口气。
　　明瑶蹙眉看向明珀：“又怎么了？”
　　明珀一脸惊慌失措：“刀、刀动了。”
　　何妩算是这三个人中最冷静的一个，虽然她现在胸膛也因为猛地奔跑起起伏伏，但还是给其他几人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明珀为了和何妩独处，见顾争三人去了客房，他便硬拉着何妩要去没人的厨房。何妩不想和明珀独处，又顾及着对方背靠着明瑶不敢拒绝，因此拉上了魏莹莹。
　　三人在厨房浑水摸鱼的搜寻着，明珀围在何妩身边，怎么都赶不走，魏莹莹则在一边独自搜寻。
　　谁知三人却同时听到一声轻响。
　　“什么声音？”明珀猛地转头看向魏莹莹，觉得是对方搜寻发出的动静。
　　没想到魏莹莹却看向了案板，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转头看向何妩和明珀：“刀呢？”
　　经魏莹莹一提醒，何妩和明珀才想起来他们进来时，案板上确实有一把刀，只是现在这把刀却不知所踪。
　　三人都离案板挺远，也都不承认自己动过案板上的刀。
　　明珀站在冰箱前，离案板更远，因此觉得自己毫无嫌疑。
　　“被风吹掉了吧……”话一出口，明珀就意识到了自己话语里的错误。
　　因为整个别墅的窗户都关着，就连厨房的窗户也不例外，怎么……怎么可能会有风？！
　　作者有话要说：复习忙的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看评论，下一门课我一定好好学习QAQ感谢在2021-03-2421:31:13~2021-03-2523:2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1章 
　　明珀的额角已经沁出了冷汗,却还要强笑道；“反正就是一把刀而已，不在就不在了，也不用……”
　　他想说不用在意，可是余光瞥到架子上盘子所映出的倒影,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明珀看到了刀尖反光的倒影,他颤巍巍的抬头看去,发现那把消失的刀不知何时到了冰箱上面，因为在冰箱边缘所以摇摇晃晃，刀尖就冲着他的脑袋。
　　在明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之后,那刀从冰箱掉落,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三人都没尖叫,因为已经吓傻了,等回过神来后，他们已经争先恐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这是谁设置的机关？太危险了,要是嘉宾没有反应过来可怎么办？！”司文墨盯着屏幕发了怒,毕竟要是嘉宾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节目也办不下去了。
　　生气起来的司文墨一改颓废大叔的模样,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锐利的目光扫过坐在房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们恐惧又迷茫，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还不说？！非要我一个一个查吗？”司文墨冷声说道，他清清楚楚记得彩排时还没有这个设置,然而现在有了,只说明肯定是有其他节目组的内鬼故意混在工作人眼里搞他和他的节目。
　　导演助理算是从一开始就陪在司文墨身边,因此连忙开口说道：“可是当时厨房里就嘉宾三个人,就算真的有人想做手脚也做不了啊！”
　　司文墨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反驳，其他员工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有人大着胆子去调回放了。
　　厨房天花板上还有一个摄像头，可以纵览整个厨房，工作人员把时间调到刀消失前，又放大了案板上的刀，好让大家看仔细究竟是谁动的手。
　　司文墨看向屏幕，神色仍旧带着几分怒气。
　　屏幕刚开始很正常，只是忽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案板上的刀就不见了。
　　“怎么卡了？正好把最关键的部分跳过了。”导演助理抱臂说道，又让工作人员重放了一遍，可是第二次播放时仍然有卡顿。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卡顿并不是播放造成的。
　　事实就是，没有手去拿它，也没有机关，但刀就这么不见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依偎紧了身边的人。
　　导演助理却扭头看向司文墨：“难道是它做的？毕竟现在别墅里，除了六位嘉宾就只剩下它了。”
　　司文墨满腔的怒意好似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脸上只剩下了迷茫：“它？它怎么可能这么做？”
　　其他工作人员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也隐隐明白了什么。他们都是至少跟随司文墨拍摄过一季的人，当然知道这档节目火起来的原因离不开另外一个工作人员，TA就像是隐藏在录制现场的真人NPC，只是除了司文墨和导演助理，没有人见过TA的模样。
　　而对于TA的存在，则是整个节目组的秘密，每个工作人员都必须要签一份保密协定。
　　导演助理嗤笑一声，凑近司文墨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怎么不可能？毕竟它是个妖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你总听过吧？”
　　其他工作人员没听清导演助理这句话，兀自陷入惊恐之中。
　　有个工作人员更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恐的看着屏幕。
　　他记得这个别墅确实发生过好几起命案，可是看大家的样子，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即使明瑶再不喜欢明珀，但听到明珀差点儿受伤的消息还是难掩愤怒，只是因为她并没有叫停节目录制的习惯，因此只是想着等节目录制完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反映给司文墨，让节目组给明珀一个公道。
　　“没受伤就好。”明瑶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明珀一遍，确定对方没有受伤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明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想提醒明瑶他并不是毫发无伤。
　　明瑶却已经转身，气势汹汹的朝着楼上走去：“咱们去楼上看一看。”
　　她原本还想着享受这个过程，慢慢寻找钥匙，可是现在节目组的那个机关彻底激怒了她，让她只想快点儿通关，然后讨个说法。
　　看明瑶一副盛怒的样子，几人都没敢上前劝她息怒。
　　魏莹莹自然是要跟着她的。
　　何妩没看到顾争，以为对方早上了楼，也跟着上了楼梯，而明珀则追在了何妩身后，四人先行上了楼。
　　祁归一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等在了楼梯口。
　　等四人的脚步声消失之后，顾争才走出房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祁归一，眼睛骤然亮起。
　　“我…我等你。”祁归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他实在受不了顾争那仿佛要被抛弃的眼神，现在终于逮到机会让明瑶先走，自己在这里等着顾争。
　　顾争的笑意似荡漾的水纹般一圈圈扩大，薄唇上挑，像是要笑出来。
　　祁归一被顾争的目光看得害羞，连忙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楼梯的墙说道：“你在里面听到刚才明珀说的话了吗？”
　　顾争含笑点头，意识到祁归一现在在看墙之后，才开口道：“我听到了。”
　　祁归一起初说这个只是为了岔开话题，只是等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脑海里却已经不由自主的思考起来。
　　这三个人当然不可能说谎，然而这幢房子里除了他们应该没有别的工作人员，难道……难道是那个妖怪做的？
　　祁归一刚冒出这个想法，便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顾争拉住了。他知道顾争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因此顺着对方的力道走了过去。
　　直到被抵到墙上，对方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祁归一才意识到了危险。
　　他抬手抵住顾争的胸口，惊愕的抬头与对方对视，刚说了个“你”，便见顾争的指尖贴到他的唇边，比了个“嘘”地手势。
　　祁归一下意识地噤声，便见顾争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胸口，而后指尖多了一个黑色的夹麦，直接关闭了麦克风。
　　“这里是摄像机的死角。”祁归一惊愕的想要开口，顾争却已经先他一步解释道：“我现在也关了麦克风，我们可以正常聊天。”
　　“聊什么？”祁归一这才发现原来顾争领边的麦克风也消失不见，顿时警惕起来：“要是明瑶前辈发现我们不在……”
　　祁归一的话还没说完，顾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你喜欢明瑶吗？”
　　祁归一：“……”
　　顾争这是什么问题？
　　就算他真的喜欢明瑶，也不可能在顾争还以为自己是他恋人的情况下说出来。
　　见祁归一没开口，顾争已经眯起眼睛继续说了下去：“沉默就代表不喜欢，既然你不喜欢明瑶，就不应该离对方那么近。”
　　即使知道是自我欺骗，在看得祁归一没有直接回答“喜欢”时，顾争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丝丝喜悦。
　　祁归一要是还意识不到顾争是在吃醋就是真的傻了，他刚想蹙眉纠正一下对方乱吃飞醋的行为，就听顾争继续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毕竟节目播出后，观众都看得见，要是这其中看着的正好是明瑶未来的爱人，看到你和明瑶这么亲近误会了怎么办？”
　　如果顾争要是直截了当的说自己就是在吃醋，祁归一不仅不会听进入，反而觉得对方有些无理取闹，但是现在顾争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祁归一就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也是，他和明瑶之间毕竟在镜头前都是单身的形象，保不齐会有人误会，要是真的因此耽搁了明瑶未来的姻缘……
　　再抬头时，祁归一已经神色坚定：“你说得对，我这样确实有可能影响到明瑶前辈。”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是当真的听到祁归一确定的回答之后，顾争才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唇角的笑意，但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祁归一，他还是暂且压下了即将浮现在脸上的笑容。
　　看顾争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喜的神色，祁归一愈发觉得自己之前想太多了，竟然会觉得顾争在吃他和明瑶的醋。
　　祁归一有些羞愧的别开脸：“那我们现在上去吧，不然明瑶前辈发现的话又要费心解释。”
　　顾争的目的达到之后，也没有在纠缠的意思，而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祁归一准备拿过顾争手中的麦时，顾争却闪身躲了一下。
　　祁归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顾争忽然弯下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祁归一怔怔的与他四目相对，这次彻彻底底看清了对方眼中的占有欲。
　　原来顾争并不是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祁归一的心里猛地一跳，待他回过神来时，顾争已经直起了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麦克风，垂眸耐心的帮他将麦克风别在了衣领处，而后抬手帮他抚平衣角的褶皱，方才满意。
　　之前祁归一看电视剧时，经常看到妻子给丈夫别领带的这一幕，现在顾争的身影仿佛与他想象中的妻子重合。
　　祁归一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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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祁归一连忙拍了拍脸颊,好让脸上的薄红快点儿褪下去。
　　好在顾争正在低头别自己的麦克风，待他抬眸看向祁归一时，祁归一的脸色也已经恢复如常。
　　走到镜头区域后，顾争倒是没有再动手动脚,两人很快就走上楼。
　　二楼的妖气比一楼浓了很多,祁归一猜测妖怪就在这层,只是妖气实在是太浓郁了，好似挤占了空气，祁归一觉得自己已经因为闻太多时间导致嗅觉失灵。
　　刚到楼梯口,祁归一就发现地上有一排小脚印。
　　“这个脚印……”祁归一低头打量着这串脚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这脚印太小了,很明显也是猫猫狗狗留下的爪印，而是人的脚印。
　　祁归一伸手比了一下,发现这个脚印还没有他的掌心大。
　　顾争顺着脚印消失的方向看去：“脚印通向那扇门。”
　　祁归一和顾争对视了一眼：“去那个房间看一看？”
　　顾争对祁归一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二人刚走到房间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这声音祁归一和顾争也很熟悉,正是来自于明瑶。
　　“明瑶前辈在这里，我们进去吧。”祁归一看向顾争。
　　给祁归一打过预防针后，顾争已经不再担心明瑶，因而直接抬手帮祁归一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这个房间似乎是房主夫妇的卧室。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祁归一便感觉到明瑶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和顾争的身上。
　　祁归一身体一僵,他是真的怀疑明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谁知就在他开口想解释时,明瑶已经笑着开口：“归一，找到落下的东西了？”
　　她虽然是在和祁归一说话，眼神却一直看着顾争,心里气的要死——她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还是让顾争找到了和祁归一独处的机会，顾争这个渣男会不会趁机对祁归一进行洗脑？
　　祁归一知道明瑶是在给自己递台阶，连忙点了点头，察觉到明瑶在看祁归一之后，连忙心虚的挡在顾争面前，阻隔了她看过来的视线。
　　对上明瑶的目光之后，祁归一也意识到对方与顾争之间有些误会，他挡在顾争面前的本意是希望调解明瑶与顾争之间的关系，只是落在明瑶的眼里却是彻头彻尾的另外一个意思。
　　明瑶的视线陡然变得痛心疾首，看祁归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被蒙骗的恋爱脑。
　　除明瑶之外，其他三人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因而并没有对顾争和祁归一的同时消失又出现感觉到疑惑，何妩含情脉脉的看向顾争，一语双关：“你们的速度太慢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顾争如听耳旁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祁归一点了点头，替何妩缓解了尴尬的氛围，惹得何妩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顾争的脸黑了，默默站在祁归一面前，阻隔了何妩的视线。
　　只是这一幕落在明瑶眼里，则是顾争这个渣男主动沐浴在何妩的视线里，生怕自己的风头被祁归一抢走。
　　明瑶垂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赶在明瑶开口之前，祁归一连忙开口说道：“门口有一串脚印，你们知道这串脚印是来自于谁的吗？”
　　“脚印？什么脚印？”谁成想明瑶竟然满脸迷茫，而其他几人也是一惊。
　　祁归一神色疑惑：“你、你们没有看到？”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其他人的脸，却发现其他几人神色都如出一辙的迷茫，显然说的是真话——他们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个脚印。
　　明瑶的反应更快一些，在祁归一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便已经蹬着高跟鞋走到门口，向外一看，外面果然有一串脚印，但在门前戛然而止，像是这东西走到门前就消失了。
　　明瑶脸色一变，这些小脚印似乎都是用红色颜料踩出来的，但是在空旷的走廊里却仍旧显得十分恐怖。
　　毕竟她们之前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却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祁归一拉着顾争让开一条道路，其他几人也看到了那串小脚印。
　　明珀一反常态，恼怒又惊惧的环顾四周，好在这个房间里还是只有六个人。
　　他正要松口气，余光忽然瞥到魏莹莹的肩上有一双脚，只是魏莹莹似乎毫无所觉，还在警惕地看着门口。
　　明珀瞳孔猛地一缩，飞快地转过头看着墙壁，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门口，只有他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敢尖叫，生怕惊扰了魏莹莹肩上的那个东西。
　　起初明珀把掉落的刀和脚印都当成了节目组的恶作剧，可是待真正看到那双脚后，他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小的脚！
　　那双脚很小，并不是正常人脚的大小，看样子应该就是踩出门口脚印的那双脚，顺着脚的方向往上看便能看到究竟是什么。
　　顺着脚看上去的话，就能看到对方的样子了，可是、可是……
　　明珀的额角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终于鼓起了勇气，再次转头看向了魏莹莹的身后，这次魏莹莹的肩上空无一物，好似刚才那双脚只是明珀的错觉。
　　“难道是因为我太紧张看错了？”明珀在心里想道，而后转开了目光。他的胳膊已经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想快点儿从这个房子里逃出去。
　　要不是窗户打不开，明珀真的有跳窗逃生的冲动。
　　他之前并不是什么明星，这次参加节目也是想着通过这档节目获得出道机会，完成从素人到明星的转变，只是现在经历过这种事情以后，他便对当明星彻底失去了兴趣。反正就算他不学无术，明家也会养着他。
　　明珀又看了一眼魏莹莹，这次他看到了魏莹莹肩上…有一双手。
　　那手也是小小的，像是爬攀爬架一样挂在魏莹莹的肩上。
　　魏莹莹仍然毫无所觉，仿佛是察觉到了明珀看她的视线，她还疑惑地与明珀对视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看自己。
　　明珀踉跄几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明瑶的视线瞬间看向了他：“怎么了？难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明珀没有回答，他的心里不想再看魏莹莹的肩头，可是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那里瞥。
　　果然，这个时候魏莹莹肩上的手又不见了。
　　明瑶蹙眉走到明珀面前，正巧挡住了他看向魏莹莹的视线。她还以为明珀没听清，因此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没有。”明珀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虽然声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但因为突然出现的脚印这件事情，大家心里都有几分害怕，因此没人发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
　　明瑶失望的转头离开。
　　见明瑶离开，明珀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眼神怎么都不敢往那边瞥了。
　　明珀现在已经确定这个房子有问题，可是他不敢说出真相，万一…万一那东西还在这个屋子怎么办？
　　那东西现在的目标还是魏莹莹，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要是他真的说出对方的存在，激怒了对方可怎么办？
　　至于其他人的安全，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担心他的表姐明瑶？得了吧，他和明瑶又没有多熟，而且明瑶也并没有多喜欢他的样子，对他还不如对那个祁归一好。
　　明珀好似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不敢声张，竖起耳朵听一群人已经讨论起门外突然出现的脚印的事情。
　　魏莹莹大着胆子开口问道：“难道是上家房主那个失踪的小女孩？背景介绍里不是说她突然消失了吗？”
　　“这个脚印根本不像是七八岁女孩的脚印，反倒像是婴儿的脚印。”明瑶说道。
　　听明瑶这么一说，祁归一才意识到这么小的脚印的确只有可能是婴儿踩出来的。
　　明珀却是在心里摇了摇头，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现在想来，那双脚格外怪异，也不像是婴儿的脚……
　　只是明珀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算了，现在也想不出来，我们还是先找找这间主卧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吧。”明瑶此时已经在六个人中居于领导地位，一锤定音。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祁归一抬脚准备去柜子前找一找线索，便听明瑶开口说道：“归一，你来我这里，我们一起找。”
　　祁归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明瑶的方向走了过去，顾争自然要跟在身后。
　　“别过来了，你去那边找吧。”一看顾争像条小尾巴似的又要跟在祁归一身后，明瑶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命令顾争。
　　刚才是她没注意，但是现在有她在，顾争就别想接近祁归一！她是不会给这个渣男机会的！
　　祁归一扭头看了一眼顾争，用眼神示意对方听话。
　　他其实心里很是忐忑，毕竟他已经意识到顾争和明瑶之间有矛盾，但明瑶是对他多加照拂的前辈，祁归一并不想对方生气，但又怕顾争会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考试呜呜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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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顾争倒是听话的停下了脚步,这个举动让明瑶心中的怒火稍稍熄灭了一些，她抬手想要拉过祁归一，却见祁归一闪躲了一下，避开了她伸出的手。
　　明瑶：？？？
　　她还以为是祁归一害羞,又让对方站得离自己近一些,跟渣男之间的距离多一寸也是好的,没想到祁归一却在离她几公分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并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明瑶本来就不是迟钝的人，因而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前的祁归一虽然很害羞,但不会抗拒和她接触。
　　她想起了祁归一和顾争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的事情,顿时灵光一现——果然,渣男顾争肯定趁这个时候给祁归一洗了脑！
　　她悔，她捶胸顿足,她像破口大骂这个渣男,可是余光瞥到神色懵懂羞涩的祁归一,明瑶又冷静了下来——祁归一已经失去了爱情,并不能再失去事业。
　　明瑶深吸一口气，用力看了一眼顾争，眼神好似要在对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而顾争毫不在意，即使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笑意,但明瑶如何看不出对方眼底露出的满意？
　　不管顾争给祁归一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今天都要给祁归一重新洗脑！
　　“前辈,咱们开始找线索吧？”祁归一被明瑶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连忙出声唤回了明瑶的神智。
　　明瑶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与祁归一一起翻找起来。
　　其他几人也开始翻找起了东西,只是这次明珀却故意与魏莹莹拉开了距离，这次他选择了门口的位置，好见情况不妙就赶紧逃跑。
　　何妩正愁甩不掉明珀，见对方不知为何离魏莹莹那么远，便又贴上了魏莹莹。她本就人美嘴甜，心思豁达，几下就把原本想要去找明瑶的魏莹莹哄住了，拉着她一起往顾争那里走。
　　在不明东西面前，何妩这种红颜在明珀眼里也变成了枯骨，他看着何妩和魏莹莹朝着顾争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何妩和魏莹莹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也是活该，毕竟谁让她们两个人一个都没接受自己，他也没有救这两人的必要。
　　顾争正打开柜子，修长的手指搭在红色柜子上，精致的侧脸好似被精心剪裁的侧影，他穿着黑色短T恤，露出线条流畅紧绷的手臂，虽说表面上是一副垂眸大量柜子里东西的模样，但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着祁归一和明瑶那边的动静。
　　祁归一果然说到做到，在接收到明瑶有可能被自己影响姻缘的信号之后便真的与对方拉开了距离，期间明瑶大概是想和祁归一附耳说一句悄悄话，也被祁归一如临大敌般拉开了距离。
　　虽然感觉到明瑶瞪了自己好几眼，但顾争的心情却是相当不错。
　　见何妩和魏莹莹过来，他放在柜门上的手一顿，道了句“忽然你们来了，就在这里找，我去其他地方”便转身离开。
　　何妩：“……”
　　同为女生，魏莹莹也隐隐察觉到了何妩的心思，碍着有麦克风没说什么，但心里却觉得何妩与顾争之间绝无可能。
　　毕竟顾争看何妩的眼神，还没对方看祁归一时的温柔，要是说顾争在这个节目里更有可能和谁在一起，她觉得最有可能的是祁归一。
　　她并非不垂涎拿下顾争后的种种好处，只是却更有自知之明罢了。
　　明瑶觉得自己在祁归一眼里可能成了什么洪水猛兽，不然对方为什么处处躲着自己？
　　再祁归一不知第几次躲开她伸出的手后，明瑶终于沉不住气，疑惑地开口问道：“归一，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在躲我。”
　　祁归一眼神闪躲，有镜头在，他的行为处处受限，当然不能告诉明瑶这是怕耽误她姻缘的原因，他支支吾吾的回答；“没有，前辈，是你的错觉吧。”
　　见祁归一眼神都开始飘忽，明显是在说谎的模样，明瑶气的想捏一捏他的脸颊，只是刚伸出手，余光便看到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明瑶收起手，抱臂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告诉你在那里寻找线索吗？要是我们错过线索怎么办？”
　　顾争不慌不忙回答：“何妩和魏莹莹在那里找线索，我来帮你们。”
　　明瑶的视线转向了柜子前，果然看到了魏莹莹和何妩的身影，这让她心里“玩忽职守”的帽子扣不下去了。
　　祁归一怕明瑶和顾争真的吵起来，连忙说道：“多个人多份力量。”
　　明瑶：“……”
　　她一见到顾争就斗志昂扬，算是多了一份力量吗？
　　罢了，现在有些话当着镜头的面不好说，等离开这个别墅，她一定要给祁归一讲一讲男孩子除了要警惕微信上卖茶叶的小姐姐，还要远离穿黑色T恤外表高冷实则偷偷与后背谈恋爱的某影帝渣男。
　　想到这里，明瑶化悲愤为力量：“找！给我找线索！”
　　卧室里的线索是真的不少，明瑶又找到了一张报纸，只是报纸上报道的内容却是五年前的，还是在这幢别墅里，一家四口集体自杀。
　　“真奇怪，有关五年前和三年前报道的报纸可不好找，卖凶宅的人也不会傻到把发生凶杀案的报道留在这里，难道是房主人找的？”祁归一看着破旧的报纸，陷入了思考之中：“如果说房主人千辛万苦找到这些报纸是为了查有关凶宅的信息，倒是可以理解，不过看过这些之后，他竟然还坚持买这套房子？”
　　祁归一并不知道自己思考时有多迷人，他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的颤抖着，像是蝴蝶抖落翅膀，扑簌簌把落在他睫毛尖上的光影抖落，黑瞳被阳光晕染，像是一副泼墨山水画。
　　顾争原本也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可是视线落到祁归一身上之后，便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祁归一瑰色的唇瓣张张合合，他顾争已经吻过那唇瓣无数次，自然知道对方的唇色是天生的，吻上去后还会变得更红。
　　明瑶黑着脸挡在了祁归一和顾争中间，转头问道：“你还记得第一份报纸的内容吗？这三户人家有什么共同点吗？”
　　顾争收回视线，平静地说道：“都是在这幢房子里发生的意外，而且都有孩子。”
　　祁归一眼前一亮：“对！都有孩子！”
　　即使知道顾争说的是对的，但是一想到对方刚才看向祁归一时的视线，她还是给不了对方任何好脸色。
　　那边魏莹莹和何妩也叫了起来：“快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保险箱！”
　　明珀听到了两人的叫声，犹豫的朝那里看了一眼，但出于恐惧的原因，还是没有过去。
　　这是一个两层的柜子，上面一层都是些零碎的东西，诸如结婚证、房产证之类的东西，下面一层则是一个保险箱。密码是六位数。
　　魏莹莹拉了拉保险箱的门，没拉开，顿时有些失望：“咱们没有密码。”
　　祁归一和顾争走了过来，视线同时落在保险柜上。
　　顾争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保险柜的密码一般应该是房主的生日或者孩子出生的日子。”
　　何妩连忙拉开一层的柜子，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找出了身份证和孩子的出生证明。
　　挨个试了一下之后，最终他们用孩子出生证明上的日期打开了保险箱。
　　“笔记本？！”何妩楞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偌大的保险箱里竟然只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明瑶伸手拿了出来，打开了笔记本，上面的笔记苍劲有力，看样子出于一个男人的手笔。
　　而阅读完内容之后，明瑶也发现这个笔记本确实是房子的上一任房主夫妇中的男主人之手。
　　这个笔记本是自夫妇二人的女儿出生起记录的，女儿出生之后，男主人更加卖力工作，工资水涨船高，职位也越来越高，为了给女儿谋求更好的生活环境，他着手准备给家里换一个更大的房子，而这套便宜的凶宅此时就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当时的男人并不知道这是凶宅，只知道这座二手别墅很便宜，售价也低于市场价格，他的妻子是全职主妇，一家子的花销都压在了他身上，即使现在工资高，但男人还要考虑之后的情况，再加上售房的人动不动就说这套房要是不及时下手，很快就会被别人抢先拍下，他终于动了心。
　　在孩子生日那天，他举家搬进了这座别墅，当做是给孩子的生日礼物。只是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噩梦的开端。
　　后来男人才意外知道这别墅竟然是发生过两起命案的凶宅，在发生过命案之后，这凶宅便空了下来，直到他傻乎乎的一头撞了进来，那些中介的工作人员所说的话当然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忽悠他而已。
　　网上没有这凶宅的信息，男人只能千方百计找到了当时报道两起凶案的报纸，这才发现前两家房主的信息都和他的家庭高度重合——都是有妻有子。


第64章 
　　男人觉得这套房子不太吉利,但他的积蓄几乎都花在了买这套房子上，还是妻子劝说他只是一套房子而已，前两起凶案想必都是意外，他们已经买下了房子,又何必想那么多,而且他们的女儿很喜欢自己的儿童房。
　　听到妻子的安慰,男人心中的忧虑微微消散。
　　男人原本脾气温和，住进这座别墅后不知为何却变得十分暴躁，暴怒起来就摔花瓶盘子,直到妻子搂着女儿害怕的哭出声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男人觉得是自己工作压力大,又找心理医生疏导又去医院检查,可是怎么都压不下心头那暴虐的欲望，他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甚至想着借钱先把妻女送进家附近的旅馆。
　　笔记本的内容就中止在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几人已经能够猜到——男人没能把妻女送出去,便杀死了妻子,而女儿则下落不明。
　　看完笔记本的内容，祁归一陷入了沉默，他觉得这个笔记本上字里行间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真情实感，仿佛看到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的样子。
　　不知那个妖怪又在这场剧本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明瑶合上笔记本,开口唤回了大家的神志：“我觉得我们好像走了另一条路,不过想必发现真相的话最后也能拿到钥匙。”
　　他们虽然没在主卧里发现有关钥匙的线索,但已经获得了不少信息,似乎离拿机械音口中的真相也越来越近了，这对几人来说也是安慰。
　　明瑶招呼大家继续搜寻下一个房间，只是就在踏出门槛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视线扫过房间，忽然开口问道：“明珀呢？明珀去哪里了？”
　　按照前几次的规律，这个时候明珀总会跳出来开口，把所有功劳揽成自己的，可是明瑶左等右等没等到明珀开口，这才意识到明珀竟然不见了！
　　“我……我记得他之前站在门口。”率先张口的是魏莹莹。
　　她之前就感觉到明珀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只是视线中带着惊惧，好似害怕什么一样，因此对他多了几分关注，还记得她们发现笔记时，明珀还站在门口，像是畏惧着什么一样不敢过来。
　　何妩苦明珀纠缠久矣，好不容易拜托对方，更加不会分给明珀眼神，因此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他是走出去先其他房间找线索了吧。”
　　明瑶显然接受了何妩的猜测，她想明珀这么大一个人，就算在房间里乱逛又不会走丢，因此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祁归一身上。
　　就在她阅读笔记本内容的时候，祁归一竟然又和顾争站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祁归一却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明珀看起来胆子不大，不太有可能一个人去其他房间，可是他又无法说出明珀究竟去了哪儿。
　　他走到门口，忽然在这妖气中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
　　就像…就像是血腥气。
　　它太淡了，如果不是祁归一偶然捕捉到，它大概会就这样溶于浓浓的妖气之中。
　　祁归一的心提了起来，毕竟这个气息他在熊妖和青伞的身上都闻到过。
　　十分钟前，明珀打了个哈欠，一转头发现一群人还在围着那个笔记本聚精会神的看个不停。
　　“唉，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钥匙啊。”虽然起初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来参加节目的，可是经过一番惊吓，明珀已经十分厌烦。
　　祁归一和顾争的那段时间里，要不是明瑶拦着，他怕是早就已经对着摄像头说自己不想参加这个节目、快放他出去了。
　　这么想着，明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这次意识到自己张大嘴的样子落在镜头面前肯定不好看，因此想着抬手捂住，只是没想到他刚准备抬起手，忽然感觉到手里多了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明珀打哈欠的动作一顿，他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微微低下头，转动眼珠看了过去，发现勾住他手的是一只小手，他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正是刚才抓着魏莹莹肩膀的那只小手。
　　那东西勾住了他的手！
　　明珀的冷汗霎时间就流了出来，他想要喊叫、挥手，想要吸引那群人的注意力，可是他被那东西拉住的手像是有千钧重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他的喉咙里也发不出什么叫声，身体僵硬的就像是人偶。
　　他想要低下头看一眼那东西的全貌，可是脖子僵硬的弯不下去，只能看到白皙的小手和莲藕似的手臂，还有一甩一甩出现在他视野中的羊角辫。
　　那东西手的触感冰凉，明珀只觉得那东西的凉意似乎要透过他们相触的皮肤钻进他的身体里，但他连抽出手来的动作都做不到。
　　为什么要抓他？他明明算是保守了秘密！
　　那个东西该不会是脸盲，所以找错人了吧？可是也不至于连性别都分不出来吧？
　　明珀妄图用心声告诉那个东西魏莹莹就在不远处，应该去找她，可是那东西显然没有听到心声的能力，因此任凭明珀怎么在心里哀求、咒骂和发誓，那东西依然紧紧拉着他的手。
　　不过他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当时这东西也攀在魏莹莹身上，但魏莹莹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必被抓着也没有事情吧？
　　这个想法好似一根落在明珀面前的救命稻草，他紧抓不放，原本砰砰乱跳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故意忽略了他和魏莹莹的不同之处——他是真切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存在，可是魏莹莹却没有。
　　明珀曾经向往过一生一世的爱情，找个能牵手陪他走下去的人，但是他怀疑神只听到了他的前半段，没有听到最重要的条件——得是个人。
　　不过明珀最擅长自我欺骗了，努力忽略着对方这明显低于正常人的体温，分散注意力猜测那东西究竟是男是女。
　　只是很快明珀就想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正拖着他往前走，而这股力量正来自于抓着他的那只小手。
　　“不！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明珀在心里惊恐的喊叫，想要发出声音让那些人救他，但他的叫声都被封在了喉咙里。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任人摆弄的人偶，他的灵魂被排斥在外，格格不入，只能对这一切袖手旁观。
　　身后明瑶等人的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明珀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那只小手力气奇大无比，即使拖着明珀也毫不费力，它拉着明珀走出房间，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明珀能够感觉自己的腿在动，可是却感觉不到劳累，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幽灵，在空旷的走廊里行走。
　　那东西停在了一扇门前，明珀也被迫停了下来，他呆呆的看着面前这扇门，不知道等待自己命运的究竟是什么。
　　明珀看不到那领着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司文墨却在屏幕里看得清楚，他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保管别墅钥匙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心里一惊，还以为司文墨发现自己失误没有锁别墅钥匙的事情，刚想道歉，就听司文墨冷声开口：“把别墅钥匙给我。”
　　工作人员一楞，虽然不理解司文墨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掏出了钥匙递给了对方。
　　司文墨拿过钥匙便朝着门口走去。
　　导演助理想要拦住往出走的司文墨，却被对方一把推开，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恼怒：“现在正在录制节目，你要去哪儿？！”
　　他的视线落在司文墨手中的钥匙，嗓门高了一倍：“别告诉我你想去开别墅的门？”
　　导演助理的嗓门很大，因此其他工作人员也听到了，都神色怔愣，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这还是司文墨第一次要打断节目拍摄进程。
　　司文墨的神色未变，想要径直绕过导演助理，可是对方却再次挡在他面前，他只能开口解释：“当然，它的表现很奇怪，那些嘉宾可能有危险。”
　　“这只是你的猜测，你要知道，咱们的节目正在录制中，你贸然进去只会打断录制，造成的后果和花销你耽误的起吗？”导演助理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伸手想夺过司文墨手中的钥匙，可是却被司文墨躲开了。
　　司文墨再次推开了导演助理，这次他没收力，直接把导演助理推倒在地：“那又如何？里面的是六条人命，还有它。”
　　他跨过门槛，没有看到导演助理盯着他的背影，神色阴翳。
　　在工作人员伸手去扶他的那一刻，导演助理的神色又恢复如常，好似又回到了平日里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只是他没来得及与工作人员道谢便急匆匆地追着司文墨走了出去。
　　司文墨站在别墅前，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只是他转动到底之后，面前的门却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几次，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面前的门，它打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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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司文墨一拳砸在门上,奈何他本就是□□凡胎，除了拳头变得鲜血淋漓没有任何作用。
　　倒是跟上来的工作人员一惊，连忙招呼自己的同伴去拿医疗箱过来，好给司文墨包扎。
　　“去叫会开锁的人过来。”司文墨看着眼前的门,神色严肃：“或者直接拿工具过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破开眼前的门。”
　　导演助理此时也跟了上来,听到司文墨的话也是脸色一变，看司文墨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这是在破坏节目！我们明明可以再观察一下！”
　　他见司文墨没有反应,转头从正低头打开锁师傅电话的工作人员的手机,在对方的惊呼声中把手机重重摔在了地上,而后得意一笑：“我今天还不允许你们开这个门了，谁打电话我就摔谁的手机！”
　　只是他得意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便看到有工作人员已经拿着消防斧跑出来,司文墨比他更快一步,抢过了消防斧重重砸在门上。
　　导演助理瞪大眼睛,早就撕下往日温和的伪装，双眼通红的像是能够滴出血来，凄声尖叫道：“不——”
　　如果不看场景只听他的叫声的话，大概会觉得这斧头是劈在了他身上。
　　消防斧与门相接,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只是在巨响之后,房门依然纹丝不动。
　　司文墨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可想而之他用的力气有多大，只是门上依然没有一丝痕迹。
　　见门没有被砸开，导演助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没松多久,便见司文墨定定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打开这道门？你在怕什么？”
　　导演助理尴尬一笑：“怕什么？我…我当然是怕咱们节目被你一时冲动破坏了，咱们走到今天不容易。”
　　司文墨忽然丢下手中的消防斧，转身朝着导演的方向走过来。
　　导演助理节节败退，他一拳重重的砸在导演助理脸上，神色狰狞：“说！你究竟在怕什么？！”
　　他的拳头如此之重，以至于导演助理直接跌了出去，鼻血滴滴答答的从他的鼻孔里滑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工作人员有人在拨打开锁电话，有人则上去阻拦想要拉开他们。
　　祁归一一行人在二楼，丝毫不知一楼发生的动静。
　　“明珀现在可能有危险。”祁归一突然出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明瑶一愣：“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魏莹莹和何妩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祁归一，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祁归一顿了一下，他当然不可能和明瑶说是因为闻到了不同的妖怪气息，在他正犹豫怎么解释给明瑶让她相信自己时，忽然听到了顾争低沉的声音：“是有其他人抓走了他吗？”
　　顾争这话提醒了祁归一，他连忙点头：“没错，我觉得这个别墅里还有其他人，他很有可能对明珀不利！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这下明瑶的疑惑倒是被打消了。从明珀差点儿被掉落的刀伤到起，她就对节目组的安排没有好感，现在听到祁归一的话，她觉得是有人冲着明珀身后的明家出手，毕竟明珀虽然才刚被认回明家，但肯定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消息，想必已经伺机而动混进了节目组。
　　明瑶走到一个镜头前，冲着镜头说道：“你们看到了吗？我弟弟失踪了，现在快点儿打开门，放我们出去看录像回放啊！”
　　可是她等了一会儿，仍旧什么都没有等到。
　　难道这些工作人员是没有听到？还是明珀的失踪只是节目游戏的一环？
　　几个嘉宾的手机被收，也无法直接给司文墨打电话，虽然很多人都倾向于后者，可是自祁归一开口后，明瑶的心里倒是一直萦绕着盘旋不去的不祥预感。
　　她扫视了一眼全场，认真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找到明珀。”
　　祁归一率先点头，他怕明珀只是妖怪下手的第一步，那样的话他们都处于危险之中。
　　一行人很快走出门口，这层楼还有几个房间，因为考虑到这里还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明瑶想她和祁归一一组，其余三人一组分开寻找。
　　魏莹莹和何妩没有什么意见，明瑶原以为反对的会是顾争，她甚至已经想好用什么借口回击对方，没想到先开口反对的却是祁归一：“我觉得那个人现在肯定已经带明珀逃去一楼了，我们现在去一楼找吧。”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祁归一鼻尖动了动，嗅了嗅走廊里的味道，发现这味道来自走廊尽头的门，只是他没有声张，毕竟这里还有普通人，他不能让明瑶和顾争他们也陷入危险之中，因此只能找个借口先把他们支开。
　　祁归一的话确实也有些道理，毕竟要是明珀真的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带走，那人应该已经转移到一楼准备逃跑。
　　明瑶越想越着急，连忙朝着楼下走去。
　　魏莹莹和何妩也紧跟着下楼，不知为何，从她们走出那个房间起，就感觉到莫名害怕，因此一见到明瑶下楼，她们也连忙紧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了祁归一和顾争两个人，顾争没有迈开脚步的意思，而是直直地朝着祁归一走了过来。
　　“你怎么不去？”祁归一虽然知道顾争那个时候说话恐怕就像是猜到了什么，但是在切实听到顾争的话之后，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顾争定定地看着祁归一：“我想陪着你。”
　　他当然不可能放祁归一一个人去面对妖怪。
　　顾争的粘人让祁归一觉得就算顾争是个妖怪，也肯定是粘人的妖怪。
　　祁归一刚想告诉顾争危险，可是转念一想，忽然想到了之前顾争的异状。
　　要是顾争真的再露出上次那模样，那危险的恐怕是妖怪。
　　想到这里，祁归一又默默把脱口而出的拒绝咽回了喉咙，只是他也没有忘记叮嘱顾争：“要是感觉到危险的话一定要快点儿逃跑，不要管我知道吗？”
　　顾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明珀他被逮走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妖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明珀的名字，祁归一不再犹豫，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跑去。
　　两旁的走廊飞速掠过，祁归一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原本以为开门要费一些功夫，没想到轻轻一按门把手，房门就缓缓打开。
　　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祁归一闻到了更浓的血腥气。
　　明珀果然在这个房间里，只是此时的他却并不是一个人。
　　它趴在明珀的肩头，远看就像是一个可爱的洋娃娃，眼睛黑亮亮的像是扣子做的，嘴角是一条红线，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可爱的裙子，黑色的发丝拂过明珀的脖颈，倒是与明珀显得有几分亲昵。
　　但在走进房间与对方的距离拉近之后，祁归一便不觉得对方只是一个洋娃娃，因为对方的皮肤并不是人造的陶瓷或塑料，而是在阳光下泛着人类皮肤特有的细腻光泽。
　　察觉到祁归一的目光，它笑吟吟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祁归一和顾争，那纽扣似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一些：“没想到竟然有两张上好的人皮。”
　　它的声音很清脆，就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现在最开心的大概就是明珀，虽然不知道祁归一和顾争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是听肩头这玩意儿的意思，是放弃了要他的皮。
　　他还记得自己被这个玩偶领进房间之后，对方摸着他的脸颊说“虽说不是顶级的人皮，但也能凑活着用。”
　　当时听到这玩偶的话，明珀差点儿眼泪掉下来，很想告诉玩偶不要随便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人皮也不要将就着用，要选还是选最好的，好在这玩偶一直在犹豫从哪里下刀，这才拖延了一段时间，撑到祁归一和顾争过来。
　　“感谢玩偶的拖延症，以后我也再也不讨厌人有拖延症了。”明珀现在不能动弹，也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双手合十，感恩自己的幸运。
　　他挺怕顾争和祁归一直接丢下他逃跑，在心里催促玩偶赶紧上去把两人逮回来，但是没想到听到玩偶的话，祁归一和顾争依然神色未变，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这让明珀松了一口气，心道等他逃出去之后，肯定要给这两人多烧些纸钱，毕竟这两个人算是为他死了。
　　“你是这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祁归一打量着洋娃娃似的玩偶，犹豫了一下疑惑地开口问道。
　　他本来想说妖怪，但最终话还是拐了个弯，但他明白妖怪肯定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明珀不明白祁归一的意思，在心里怒吼：“这怎么可能是工作人员？哪有这么小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没想到他肩头的玩偶却嗤笑一声，而后回答道：“没想到我在你们眼里的定义是这个，或许算吧。”
　　祁归一的心沉了下去，玩偶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它就是这个节目组里唯一的那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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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一直落在妖怪身上,顾争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神色委屈的上前勾住了祁归一的手指，就像是看到父母谈话时迫切想要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小孩子。
　　他知道祁归一是善良的，救明珀也只是因为对方是个普通人。可是因为明珀与明瑶的关系,顾争总是忍不住多想——祁归一救明珀之后,要是明瑶知道,肯定会借此与祁归一拉近距离……
　　祁归一刚才视线飞快的扫过房间，发现镜头已经都被破坏，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松开顾争的手,反而安抚性的与顾争十指紧扣。
　　他们的掌心紧紧相贴,顾争能够感觉到祁归一那温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他低下头，正好看到祁归一露出的一段白皙的脖颈。
　　可是顾争怎么看怎么觉得缺了什么,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应该是缺了一个牙印,一个昭示祁归一归属权的、他亲自印上去的牙印。
　　顾争舔了舔唇瓣,要是祁归一扭头，就能对上他漆黑暗沉的眼眸。
　　但是祁归一并没有扭头，他能感觉到身后原本蠢蠢欲动的顾争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好似被摸头的小狗,下一秒就要摇着尾巴欢快的等在祁归一身后。
　　祁归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顾争有些时候确实很好哄,就比如现在。
　　安抚完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他终于能够专心解决眼前的妖怪。
　　那妖怪显然并没有注意到祁归一和顾争的小动作，仍旧趴在明珀的肩上，脸上带着笑意。
　　祁归一越看这个妖怪越觉得眼熟,妖怪这副打扮实在是像极了一楼全家福上那个失踪的小女孩。
　　祁归一原本以为妖怪只是按照剧本扮演这个小女孩，但是回想起笔记本上那真挚的文字，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难不成那个日记本和报纸并不只是简单的道具，上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面前这个妖怪，难道就是失踪的小女孩？
　　不过祁归一很快自己就在心里推翻了这个猜测，毕竟看这个妖怪的样子，并不像是日记本中描述的那个小女孩。
　　祁归一的目光落到玩偶那好似真人一般的皮肤上，目光一凝。
　　等等，难道说妖怪虽然不是小女孩，但披着小女孩的人皮？
　　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皮？
　　毕竟一进门时，那妖怪看他和顾争也只是在看两张上好的人皮。
　　祁归一对这个妖怪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它是和司文墨一起作为“人和善良的妖怪”可以和睦相处的正面例子在业界宣传，现在怎么……
　　他的心思转了几转，视线再次落到还趴在明珀肩头的玩偶身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问道：“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司文墨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心里只有他的节目而已，又怎么会关心我这个‘员工’？”妖怪故意把最后二字咬重，话里讽刺的意味几乎要溢满房间。
　　祁归一从妖怪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情绪，他故意问道：“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个节目也应该是你和他共同的心血吧。”
　　他倒是想对妖怪直接下手，可是妖怪与明珀之间的距离太近，而且对于他的靠近也十分抵触，祁归一担心自己贸然上前会激怒这个妖怪，导致来不及救下明珀。
　　祁归一已经意识到明珀现在不能动弹，怕是被妖怪控制了，不然以对方的性格肯定早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当然，要不是我，这个节目怎么可能活得起来。”玩偶高傲的哼了一声，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声音低了几度，只有它身下的明珀听了个清楚。
　　那玩偶说的是：“可是要不是他救了我，我也早死了。”
　　原来司文墨早就知道有这玩意儿，却不告诉其他嘉宾！
　　站在一旁的明珀总算听懂了，他的眼底流露出恼意，心道自己出去后一定要给司文墨好看，反正现在的他是明家的人，司文墨在导演行业再怎么有头有脸，也扳不过明家的大腿。
　　只是很快明珀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双冰凉的手摸上了他的眼睛，那娃娃近乎与他脸贴脸，纽扣似无机质的眼珠里倒影着明珀惊恐的模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妖怪贴着他的耳侧说道，它的声音很轻，小到音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要是再这么想，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虽然我现在对你的皮没有什么兴趣，可是我完全可以先收藏起来。”
　　说实话，玩偶的长相和声音原本应该是可爱的，只是在听到玩偶说过要剥他皮的话之后，明珀现在听到它的声音，只能感觉到浓浓的恐惧。
　　难、难道这个玩偶有读心术？
　　他说不了话，无法用语言表示自己的惊愕，只能用眼神惊恐的看着玩偶，玩偶却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心思？你已经把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明珀：“……”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脸究竟是不是一本书，不然这个妖怪怎么会研究的这么透彻。
　　虽然没有听到妖怪在和明珀说什么，但是从明珀那绝望的神色中，祁归一还是看出了求救的意味。为了避免妖怪直接对明珀下手，祁归一只得再次开口，努力将眼前妖怪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说我们是上好的人皮，你需要人皮？”
　　“我当然需要，只是你很棘手。”妖怪的注意力果然从明珀转到了面前的祁归一身上，因为嘴角只是一条绷直的红线，所以妖怪的脸上带着亘古不变的笑意，只能从它的声音中听出严肃之意：“你是个天师。”
　　祁归一倒是并不奇怪这个妖怪竟然能够辨别出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个妖怪跟在司文墨身边时经过不少审核，想必还见过不少名声斐然的天师。
　　难怪这妖怪没有在一进门时就对他们出手，想必也是在估量他们的实力。
　　倒是明珀听到后，眼底迸发出求生的光彩，要不是他无法发声，肯定早就嚷嚷起来要祁归一救他，多少钱他都会让明家给。
　　妖怪的视线落到了祁归一身后的顾争：“不过这个倒是普通人，可以当我的下一个皮囊。”
　　听到妖怪的话，祁归一一楞，妖怪究竟是没有看出顾争的异常之处，还是顾争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扭头看了一眼顾争，发现顾争神色无辜，好似并不明白妖怪在说什么。
　　“这样吧，你想救这个人吗？那拿你身后那个人来换吧。”妖怪抬起手，指了指祁归一身后的顾争，满怀恶意的说道：“而且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以后都不再作恶。”
　　妖怪的话音刚落，祁归一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骤然攥紧，说来奇怪，祁归一即使没有扭头也能感觉到顾争的不安。
　　即使祁归一绝对不会把顾争交出去，此时也不禁在脑海里思考一个问题——原来顾争也会害怕吗？
　　顾争当然会害怕，即使知道祁归一会把他交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怕。
　　他怕的不是妖怪，而是祁归一选择了另外一个人怎么办？
　　“好。”顾争听到祁归一如此回答，即使知道这可能是祁归一的权衡之计，但在听到祁归一的回答时，顾争还是如坠深渊。
　　祁归一将自己的手从顾争手中抽出，他拉过顾争的胳膊，作势要推向妖怪：“你来拿吧。”
　　与此同时，他也飞快地凑到顾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抱歉抱歉，陪我演一场戏。”
　　顾争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双眼无神。
　　自祁归一的那句“好”之后，他就像是与世界竖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就连祁归一的解释都没有听到。
　　他只能看着祁归一张张合合的唇瓣，好似在说“对不起”。
　　顾争不想要祁归一的对不起，他只想要祁归一。
　　明珀的眼睛更是亮的惊人，他肩头的妖怪笑得更加开怀，从他肩头爬了下来，拉着明珀的手向祁归一走去，在距离顾争只有几步时，妖怪放慢了脚步，松开了明珀的手，抬手想要去拉顾争。
　　只是比它更快一步的是祁归一，在妖怪松开明珀的一刹那，祁归一的右眼骤然变成了金色，好似流动的碎金河，映在每一个人的瞳膜里缓缓流淌。
　　他拽了一下顾争，片刻间二人便换了一个位置。
　　妖怪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支使明珀在前面替它挡着，但明珀早就在得到身体控制权的那一刻，跟只兔子一样窜到了祁归一身后：“大师！救命啊！”
　　明珀原本想搂着祁归一的腰，可是不知为何，即使现在的顾争正低着头发呆，似乎并没有注意他和祁归一这边，明珀仍然觉得害怕。
　　顾争缓缓攥紧了手，好似想要保留祁归一留下的温度，可是那温度好似轻风，轻易便从他的指尖溜走。
　　他呆呆的想，这次是假的，那么下次呢？
　　要是有妖怪拿他和明瑶威胁祁归一，而祁归一无法两全，那么他又会选谁？
　　是明瑶吧，毕竟明瑶是祁归一喜欢的人，而他到时候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顾争知道自己不应该想下去，可是他控制不住。这个妖怪的话好似打开了他心里的潘多拉魔盒，黑暗深沉的情绪好似潮水般涌来，像是要将他毫不留情的淹没。
　　为什么要抛弃他？
　　顾争迷茫地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深邃阴沉，翻涌着深沉的欲念。
　　另一边，祁归一定定地看着妖怪，即使对方躲闪的快，但皮肤还是被骤然冒起的火焰烧到，露出一块被烫的焦黑的骨头。
　　是个骨妖。
　　祁归一对骨妖倒是有一些了解，听说对方不喜欢裸露，以剥别人的皮为生，所披的皮囊越强，力量也越强。
　　现在骨妖披的是一个小女孩的皮，力量受到了不少限制。
　　“你——”即使骨妖那纽扣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任谁都能听出它话语间的愤怒。
　　祁归一并没有接着下手，而是定定地看着骨妖开口问道：“你身上这个皮…究竟是谁给你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骨妖却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般笑道：“是真的，我身上这个皮也确实是小女孩的真皮哦，你要是再烧我，那小女孩可真的是什么都剩不下了。”
　　“这位天师，你可以继续动手，把我和这个小女孩的皮一起烧掉。”
　　祁归一顿时沉默下来，日记本中的那个小女孩何其无辜，在听到骨妖说这皮可能是小女孩最后能够留下的东西之后，他忽然间有些下不去手了。
　　他正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忽然觉得后背忽然一重，像是有什么压在他身上，紧接着他的后脖颈似乎陷入了什么柔软湿润的空间里。
　　脖颈处传来的重量压得祁归一转不过头去，耳边传来明珀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祁归一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到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明瑶是在下楼后才察觉到祁归一和顾争不在，但她想着两个人应该是有什么拖慢了脚步，很快就会赶上来，因此带着魏莹莹和何妩先从一层最靠近楼梯的房间里找了起来。
　　她还去厨房拿了刀作为防身的工具，好遇到危险时还有还手的力气。
　　房间里自然没有明珀的身影，但她们几人倒是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在床下找到了一个上锁的盒子。
　　明瑶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插/了进去，没想到这个锁竟然真的开了。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主人，另一个她则更加熟悉。
　　“这、这不是刚才接应我们的导演助理吗？！”何妩也凑了过来，待看清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时，难掩惊讶地叫道。
　　没错，照片上的另一个人，赫然就是接应她们的导演助理。
　　明瑶原本以为是饰演男主人的工作人员与导演助理的合照，可是她摸了摸照片的质感，发现有些念头，压根不可能是最近新拍的，而且照片上的导演助理看起来也很是年轻，细看还与身边的男人有些相像。
　　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难掩错愕——难道说，这个导演助理和房子原主人是认识的？！
　　明瑶忽然“豁”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个背景故事是真的！这个房子真的发生过命案，但节目组都没有告诉过我们！”
　　她的话音刚落，魏莹莹和何妩都脸色一变，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无论如何，此时导演助理都有很大的问题。
　　这个时候，魏莹莹忽然动了动耳尖，轻声细语的开口：“我……我好像听到门口有什么声音。”
　　“顾…顾争……”被咬的那一刻，祁归一倒是明白了身后人的身份，能像狗一样咬他的，也只有顾争。
　　锋利的牙齿刺破了祁归一后脖颈细嫩的皮肤，疼痛感令祁归一有一瞬间的不稳，只是他身体的轻微摇晃也被身后的顾争当做是挣扎，两条胳膊箍紧了他的身体，像是怕他就这么逃跑。
　　祁归一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他闷哼一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脖颈会敏感到这个程度。
　　蜿蜒的血珠似串线一般从祁归一的脖颈滑落，又被顾争尽数舔去，要是此时的祁归一能够扭头，就能够对上顾争偏执病态的眼神。
　　祁归一的后脖颈已经多了一个牙印，被顾争用湿濡的舌尖舔来舔去，像是在恋恋不舍地品尝着一颗糖球。
　　明珀只看着都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想要后退，奈何他现在前有顾争，后有骨妖，实在进退不得，只能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
　　骨妖原本想趁祁归一被袭击的时候逃跑，但它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毕竟它已经在人世间生活了很久，自认为看透了爱恨情仇，但也看不透这个反转。
　　祁归一疼的想抽气，他的右眼也因为疼痛而褪去金色，余光瞥到想要逃跑的骨妖，艰难的开口说道：“等、等等，顾争，松开我，那里还有妖怪。”
　　顾争显然很不满祁归一的注意力被分散，他顺着，唇瓣还沾着殷红的血迹，一时间让明珀分不清究竟顾争和骨妖哪个才是妖怪。
　　祁归一的本意是希望顾争放开他，他好去解决掉骨妖，可是没想到顾争如他所想的松手之后，竟然自己朝着骨妖的方向走去。
　　“顾争，危险！”他捂着脖颈后的伤口喊道，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顾争之所以如此异常，是因为已经好似换了一个人。
　　祁归一想要上前拦住顾争，可是没走几步便觉得头晕目眩，他低头一看，捂着后脖颈的手上沾了不少血。
　　他看不到伤口是怎样的，却已经感觉到应该很是惨烈，也不知道顾争为什么突然要咬他的后脖颈。
　　可是没有想到见到顾争靠近的骨妖却是连连后退。
　　明珀上前扶住了祁归一，倒不是因为好心，只是想和天师打好交道。
　　骨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脑海里疯狂涌现出两个字——危险！
　　只是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已经更快一步出现在它的面前。
　　它被掐着脖子抵在墙上，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般袭了过来，挤占走它周身的所有空气。
　　骨妖无比确定，眼前的顾争是真的想杀了它。只是刚才的顾争很明显是个普通人，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虽然骨妖是妖怪，可是这并不代表它不会死，不然当时也不会因为太久没有吃东西差点儿饿死街头，被当时郁郁不得志所以不得不捡瓶子挣外快的司文墨捡回去。
　　它不想死。
　　要是就这样死了，它的命是司文墨几乎掏空积蓄才救回来的。当时它被司文墨捡回去之后，忽然回光返照一般睁开了眼睛，这才让司文墨意识到这个骨架并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怪。
　　骨妖那扣子似的眼睛里倒映着面前顾争那冷漠的神色，它怀疑万物在顾争眼里，恐怕都只是没有生命的物体。
　　它还记得司文墨那时神色恐惧，看着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的小骨架惊恐后退。在看到小骨架因为饥饿又摔倒在地之后，司文墨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自己身上刚买的面包投喂过去，骨妖也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还饿……”
　　司文墨这人心软，听这小骨架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最后一丝害怕也彻底消散，连忙去楼下便利店，用自己所有积蓄买了些吃的，这才把小骨架从饿死边缘拉回来。
　　要是司文墨知道它死了，是会觉得难过，还是庆幸于甩掉它这个包袱？
　　应该是难过吧，毕竟司文墨至少还是把它看作是一个挣钱工具的。
　　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想法之后，骨妖再次有了挣扎的勇气，只是它的力量在顾争面前宛如与日月争辉的萤火虫，可怜又可笑。
　　“救…救命……”骨妖绝望的说道，它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要被顾争活活掐断了。
　　明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顾争一个普通人都能立于上风，胆子顿时大了许多：“杀了它！顾先生，快杀了它！”
　　顾争冷冷地瞥了一眼明珀，他顿时噤声，胆战心惊的想是不是自己话语中命令的意思太过明显，这才惹恼了顾争。
　　只是顾争的视线却并没有从他身上挪开，明珀定睛一看，才意识到原来准确来说，顾争的目光落在了他挽着祁归一的胳膊上。
　　因为要扶着祁归一的原因，因此明珀靠的祁归一很近，从顾争的角度看起来二人就像是依偎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明珀：“……”
　　他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打疫苗，基友问我是不是打过疫苗就不用戴口罩了。
　　我：“冬天带着暖宝宝也不能不穿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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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原以为司文墨身形瘦弱、又常年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肯定很好被拉开，谁料几个工作人员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拉开两人，只能惊慌失措地说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此时的司文墨比他生气时更恐怖,一拳拳打的身下的导演助理无力招架,导演助理一边努力遮挡着面门一边哀叫,但就是绝口不提有关别墅的事情。
　　他的脸上虽然已经肿痛一片，但心里却知道司文墨肯定不可能直接打死他。而且只要他把司文墨动手的事情曝光在媒体上，那样司文墨的导演生涯也就断送了。
　　司文墨本来也只是因为幸运才当了导演,而他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却仍然只是一个幕后的工作人员,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司文墨也注意到了助理异样的神色——都这个时候了,导演助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挥向导演助理的拳头一顿，转而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冷冷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导演助理没说话,只是眼底流露出明晃晃的嘲讽意味。
　　司文墨和导演助理认识并相处的时间仅次于骨妖,曾经的他们亲密无间,为了节目组每天呕心沥血的写策划并拉投资，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只是现在他们四目相对，司文墨却已经不知道导演助理的真实心思。
　　正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忽然哆哆嗦嗦的从搭着的棚子里跑出来,边跑边喊道：“这个房子被诅咒了！是那个下落不明的小女孩回来了！所以房间的摄像头才被破坏了！”
　　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精神压力大疯了,两个人按住他,其他人则要继续拉开司文墨和导演助理,一时之间都苦不堪言。
　　按着那个工作人员的人没忍住，开口说道：“什么啊，那个故事只是个剧本而已。”
　　“是真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被按在地上的工作人员不知想到了什么,哆哆嗦嗦的说道：“只、只是杨哥不让说，说是怕引起大家的恐慌。”
　　杨哥就是平日里工作人员对导演助理的代称。
　　听到这个工作人员的话，大家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导演助理身上，毕竟当初正是导演助理先提供了想法，选择了这个别墅，就连这次的剧本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
　　而当初对方只说这个故事来自于他的一场梦，可并没有提过这个故事竟然是真的。
　　“难怪当时我们准备道具都很顺利，缺什么和杨哥一报备，他立马就准备好了。”一个工作人员心有余悸地说道：“还有那些照片也是杨哥找来的，我第一眼看就觉得很害怕，但杨哥说这照片上的人演技好。”
　　工作人员的一番话也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司文墨的耳朵里，他狠狠的瞪了导演助理一眼，松开抓着导演助理的衣领，把对方重重地摔倒地上再次回到了门前，愤怒地砸着面前的门板。
　　可是连消防斧都劈不开的门，自然不会被他的拳头所打开。
　　他的双手都已经鲜血淋漓，导演助理的血和他手上流的血混在一起，显得很是狰狞可怖，让想要上前阻拦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望而却步，怯怯开口：“导演，开锁师傅马上就来了，您别着急。”
　　导演助理却是已经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咳嗽两声，整张脸已经肿的没眼看，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大笑起来：“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胸口刚才挨了好几拳，一说话牵动着伤口，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他原本在节目组的人缘不错，平日里咳嗽几声都会有人送水送喉糖，可是现在看他疯癫的样子，谁都不敢接近，倒显得他形单影只，更加狼狈不堪。
　　杨哥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他和司文墨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没有什么好顾及的，因此大声说道：“你们怕我？哼，你们可是怕错人了，毕竟咱们节目组里可是有——”
　　“闭嘴！”司文墨捶门的动作一顿，粗暴地打断道。
　　他一直将骨妖隐瞒的很好，因此节目组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有妖怪的存在。毕竟骨妖的身份特殊，他怕这些工作人员会因为妖怪的原因，分散了好不容易凝结起的团队，更怕这些人会因为恐惧对妖怪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司文墨转身，想要上前阻拦杨哥即将出口的话，可是却晚了。
　　“咱们节目组里有妖怪！”杨哥大声说道，虽然他又因此咳嗽了几声，可面上还是带着扭曲又快意的笑容：“你们是不是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和妖怪共事？”
　　杨哥的话音落下，场面寂静了一瞬，几个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难掩惊愕，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是看此时司文墨阴沉的仿佛可以拧的出水的模样，看样子导演助理并不像在说谎。
　　“你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不就是因为命好捡了个妖怪？不过它也快没了，毕竟它要是真的动手杀了人，天师是不会容下它的。”杨哥想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可是笑意牵动了唇角的伤口，疼的他又忍不住抿紧了嘴唇：“而这个节目也要完了。”
　　他并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这几年跟在司文墨身边，他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不少节目组都已经朝他抛来了橄榄枝，敌对的节目组更是明确说只要他来，就愿意给他导演的位置——这也是导演助理梦寐以求的梦想。
　　司文墨终于明白了导演助理的用意，对方想让他身败名裂，更想让骨妖死。
　　“不可能，它不会做这种事情。”司文墨直截了当的说道，他知道骨妖自出生起便没有杀过人，虽然性格调皮但是个好妖怪。他直直的看着导演助理，一字一句开口道：“你在骗我。”
　　听到司文墨的话，导演助理并没有恼羞成怒、暴跳如雷，而是平静地说道：“妖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是激发了它的本性而已。”
　　要是司文墨还意识不到导演助理对骨妖做了什么，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和天师打过不少交道，因此也多多少少知道杀了人的妖怪会是什么下场。
　　司文墨再次冲到房门前，他的双眼通红，疯狂的拉拽着门把手，嘴里还喊着骨妖的名字：“小骨！小骨！”
　　导演助理这次并没有阻拦，见刚才门一直打不开，他也意识到门肯定被那只妖怪动了手脚，因此就算开锁师傅来了怕是也没有任何用处。
　　房间内，意识到顾争的不满来自于哪里之后，明珀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只是没有想到身边的祁归一却已经快他一步，走到了顾争面前。
　　在对上顾争视线的那一刻，祁归一瞬间明白此时的顾争又像是面对怨气时一样，性格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祁归一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接近某种大型野兽。
　　当察觉到顾争的视线从明珀身上转到他身上时，祁归一脊背发凉，总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像是被顾争的目光一寸寸舔舐过一样，而此时的顾争显然已经并不满足于只用目光舔舐，而是跃跃欲试想要扑上来。
　　祁归一的一只手还捂在后脖颈处，这让顾争很是不满，眯起眼睛看向祁归一的手，像是要透过指缝看到他留下的痕迹。
　　顾争并不明白，为什么祁归一不愿意露出来那个痕迹，是因为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自己的吗？
　　他的意识混混沌沌，此时更是模模糊糊记起刚才祁归一似乎是把他推了出去，这段记忆一浮现在脑海里，顾争的神色更加委屈，盯着祁归一的视线也更加幽怨，好似在看一个抛夫的渣男。
　　祁归一的余光紧张地看了一眼骨妖，对方的状况显然并不怎么好，已经很久都没出声，祁归一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被掐晕了过去。
　　不过现在令祁归一更加在意的是骨妖身上的皮，毕竟这个可是涉及到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祁归一就像是面对叼着危险物品的狗勾，放柔了声音朝顾争招了招手：“顾争，过来。”
　　明珀看了一眼门口，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就跑，毕竟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此时祁归一就像是在招呼自家的狗。他已经做好顾争要是愤怒准备大开杀戒，他就先跑的准备，谁知顾争竟然真的拎着骨妖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才还装死的骨妖被顾争由掐改成拎脖子的动作时，又连忙回光返照一般挣扎了几下，谁知反被顾争不耐烦的捏了一下脖子，骨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真的要被活生生掐断，顿时又安静下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争，祁归一强行遏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一边伸手一边哄道：“能把你手中的那个妖怪给我吗？”
　　虽然现在的顾争似乎不会说人话，但能听懂祁归一的意思，乖顺的点了点头，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耳边，消减了平日里的冰冷。
　　祁归一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顾争竟然也这么好哄，于是准备伸手拿过顾争手中的妖怪。
　　谁知顾争却闪躲了一下，正巧避开祁归一的动作。
　　祁归一：？？？
　　顾争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耍他吗？
　　面对祁归一疑惑又不解的眼神，顾争忽然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眼神亮晶晶的盯着祁归一。
　　祁归一：“……”
　　他好像明白了，顾争难道是想让自己亲他？
　　祁归一没忍住，抬起头又看了顾争一眼，顾争见他没反应，大约是以为祁归一没懂他的意思，直接低下头，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
　　祁归一一惊，放下捂着后脖颈的手，用胳膊抵着顾争靠近的胸膛：“等等！这里还有人呢！”
　　虽然他已经和顾争亲过无数次，心理底线也已经从“仅聊天，别的都不行”拓展到“仅聊天和接吻，别的都不行”，但他也没忘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顾争也顺着祁归一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明珀。
　　身上骤然多了一道阴沉的视线，明珀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他自觉转身，好似之前被班主任逮到一样面对着墙壁，真诚地说道：“这个时候不用把我当人。”
　　在活命面前，人类这个身份不值一提。
　　祁归一：“……”
　　他之前还觉得明珀太过胆小，现在看来对方还是有大智慧，能屈能伸能伸缩，弹簧都得甘拜下风。
　　骨妖则已经被祁归一和顾争自动忽略了，毕竟它真的不是人。
　　见祁归一看明珀的时间太长，顾争眯起眼睛，忽然凑上前蹭着祁归一的脸颊，像是在撒娇。
　　待祁归一转过头终于看向他之后，他又点了点嘴唇，眼中盈满了期待。
　　祁归一深吸一口气，抓着顾争的衣领，一抬头吻了上去。
　　顾争一只手抓着骨妖，另一只手却已经摸到了祁归一的伤口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饶是这样，祁归一仍然感觉到了从伤口传来的细密疼痛，他攥着顾争衣领的指尖也开始发白。
　　顾争察觉到了祁归一的异常，忽然间舔了一下对方的唇瓣，像是无声地安抚。
　　祁归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的温情，他紧紧盯着面前的顾争，觉到对方时而熟悉时而陌生，出现时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是在遇到妖怪时。
　　一吻毕，顾争想要直起身，谁知却被祁归一打断。
　　“你是谁？你是顾争的第二人格？还是寄居在他身体里的妖怪？”祁归一并没有松开攥着顾争衣领的手，定定地看着对方问道。
　　这是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疑问，现在总算是逮到机会可以开口询问。
　　顾争被攥着衣领也没有生气，而是维持着低头弯腰的动作，轻轻捏着祁归一的脸颊，却并没有回答祁归一问题的意思。
　　祁归一拍开他在自己脸颊上作乱的手，用眼神警告的看了一眼顾争：“我知道你听得懂话，你……”
　　顾争懵懵懂懂的看了祁归一一眼，成功把祁归一的话都堵回了喉咙——看顾争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能听懂祁归一讲话的意思。
　　那顾争刚才和他讨价还价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选择性聪明？
　　祁归一攥着顾争衣领的手一松，顾争也直起身，按照约定把骨妖递给了祁归一。
　　祁归一伸出手去接，骨妖却趁这个机会，在脱离顾争手的那一刻一跃而起，借着祁归一的胳膊跳了下去！
　　祁归一反应迅速的拽住了骨妖的头发，谁知骨妖却借此直接金蝉脱壳，脱下人皮，只留一副骨架的模样跑走。
　　骨妖直奔明珀而去，看刚才祁归一投鼠忌器的模样，即使没有人皮，用明珀做威胁也不错。
　　明珀还面对着墙壁，虽然啧啧水声已经消失，但严谨如他当然不会立马扭头，毕竟一吻之后干柴烈火相燃的事情也不少，因此他压根没有注意到朝他奔来的骨妖。
　　祁归一一手捏着人皮，右眼已经变成了金色，瞄准了小骨架：“明珀，闪开！”
　　脱去人皮后，骨妖的身上只有和小白一样干干净净的妖气，之前闻到的血腥气显然都来自于这个人皮。
　　明珀听到祁归一的声音后也扭过了头，只是猛然看见一个骷髅架子朝自己奔过来，还是挑战到了明珀脆弱的神经，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骨妖也被这开门的动作直接拍到了门后。
　　从房间外冲进来的两个人，祁归一再熟悉不过——司文墨和明瑶。
　　在明瑶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原本一直看着祁归一的顾争忽然抬起头，警惕地看了过去，只是祁归一的心思都在骨妖身上，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司文墨一冲进来便着着急急的喊道：“小骨，你在哪里？”
　　祁归一的右眼在司文墨看过来的那一刻才褪去了金色，但司文墨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祁归一手中的人皮上，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眼眶泛红，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小骨，小骨…”
　　相比于司文墨，明瑶倒是冷静了不少，只是神色还是难掩焦急，直到看到祁归一和明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不知为何，那个别墅的门竟然能够打开了，而站在门口的便是两手鲜血的司文墨和工作人员。
　　明瑶还以为司文墨手上的血是明珀的，差点儿和对方打起来，直到司文墨说先让他进别墅，他知道失踪的明珀在哪儿，明瑶才暂时放对方一马，跟着司文墨上了楼。
　　没想到除了明珀，竟然还有祁归一和顾争，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司文墨激动的冲上来，祁归一意识到司文墨误会了什么——怕是已经以为骨妖死了。
　　他连忙指着门后为自己正名：“司导，骨妖没事，它在门后。”
　　仿佛是在回应祁归一的话，从门后探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司文墨见到它，顿时眼前一亮想要上前拥抱，可是骨妖却在看到司文墨之后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至于明珀和最初的念头早就抛在了九霄云外。
　　司文墨却更快一步把骨妖抱进了怀里：“还好……还好你没事。”
　　骨妖这次倒是没有挣扎，声音低了几度：“我怎么可能有事？”
　　看骨妖的样子，很显然不会再动手了。
　　祁归一的心弦微松，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明瑶揪着明珀的耳朵，踩着高跟鞋朝祁归一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还在念叨：“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听不懂人话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明珀当然听得懂人话，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明瑶，余光瞥见顾争，只能装聋作哑的选择沉默。
　　祁归一也听到了明瑶的话，飞快地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才能把这个话题岔开。
　　谁知伴随着明瑶的走近，祁归一身边原本还安安静静的顾争此时却躁动起来，祁归一转头疑惑地看着对方。
　　没想到明瑶靠近祁归一之后，却忽然松开了原本捏着明珀耳朵的手，一脸惊愕地问道：“归一，你的脖子怎么了？”
　　糟了！忘了他脖子上还有顾争咬的伤口了！
　　祁归一心里一惊，但是现在再伸手去捂也已经来不及了。
　　咬痕已经结了疤，没有再流血，但也像个旗帜鲜明的标记，瞬间吸引了明瑶的注意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看个仔细。
　　这个房间里也没有狗，究竟是谁咬的？
　　祁归一后退一步，他当然不可能给明瑶察看自己伤口的机会，毕竟这个伤口的来历实在是羞耻。
　　只是比他更快一步的是顾争，随着明瑶的靠近，一直安安稳稳站在他身边的顾争忽然动了，直接挡在了祁归一面前。
　　“挡着我干什么？我还要察看归一的情况！”明瑶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顾争，因此压根就懒得去看对方此时的神色，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祁归一身上，心道要是祁归一真的被狗咬了，得快点儿带去打狂犬疫苗。
　　但面前的顾争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甚至还朝着她走近一步。
　　明瑶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这个牙印是顾争咬的？顾争怕她发现，所以才阻拦着不让她看？
　　想到这里，明瑶已经怒火滔天，再看向祁归一时就像是在看一个倍受欺压的小可怜。
　　祁归一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虽然不知道顾争对明瑶的敌意从何而来，但祁归一的直觉告诉他，要是再放这两个人呆下去会出大问题。
　　他连忙上前，一把抱住顾争的腰，不假思索地开口：“等等，我有些困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这个时候祁归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珀：我不做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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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等祁归一想要收回这句话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都怪这几天一直和顾争住在一起，管家又经常在他耳边说当成自己家来住，才让他一时不察说错了话。
　　听到他的话，顾争的脚步停下了,像是被“回家”这两个字取悦了一般,猛地转身扭头看向祁归一,深潭般的黑眸里盈满了笑意，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而明瑶则与兴高采烈的顾争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一脸惊愕,神色如遭雷劈：“回家？！你们还住在一起？！”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明瑶只觉得心痛。
　　难怪无论她怎么阻拦,祁归一和顾争都是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原来、原来……
　　明瑶恶狠狠的瞪了顾争一眼，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她怎么看顾争怎么不顺眼,而且最令人生气的是,祁归一都已经开口承认他们同居了,顾争仍然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知道这是顾争和祁归一两个人的事情，但明瑶对祁归一本就有种看弟弟的心态，现在小白菜被拱走了，她心中的火气可想而之有多大。
　　祁归一见明瑶好似马上就要和顾争吵起来,连忙先把顾争这个危险分子搂住,焦头烂额的说道：“前辈,我觉得您可能哪里误会了。”
　　被祁归一搂在怀里的顾争倒是安分了不少,即使听到祁归一的话，也只是不满地闷哼一声，好像不满祁归一与明瑶搭话。
　　明瑶咬牙切齿：“我觉得我没有误会。”
　　明珀站在一边,心道要是换做他这么死不承认，明瑶怕是早就直接打了上去。要是换个不知情的人过来，肯定会觉得祁归一才是明瑶的表弟。
　　就在明瑶准备上前理论一番时，顾争竟然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压在了祁归一身上。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顾争又开始无耻的装晕，但是在见祁归一差点儿摔倒之后，她才意识到顾争恐怕是真的晕过去了。
　　明瑶连忙拉着明珀上前，帮祁归一扶住了顾争，这才避免祁归一摔倒。
　　“他这是怎么了？”明瑶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祁归一倒是对顾争这副模样很是熟悉，毕竟上次顾争也昏过去了，等醒来之后大概就又是他熟悉的那个顾争了。
　　司文墨此时也抱着骨妖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已经打了120了，顾先生怎么晕倒了？”
　　察觉到司文墨余光瞥到自己身上，骨妖表示十分冤枉：“不是我做的！我就没对他动手！”
　　明明是这个人全程掐它的脖子，它还没晕过去，这个人怎么先晕过去了？
　　骨妖在心里疑惑，不过鉴于被普通人掐脖子的事情太过丢人，它选择保密，而那个天师似乎也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视线都在昏迷的人身上。
　　即使骨妖和司文墨之间的谈话声很小，还是被明瑶听去了动静，她扭过头扫了一眼全场，最终视线落到了骨妖身上：“我刚刚好像听到这个东西讲话了。”
　　她刚才还以为这是一个骷髅玩偶，没想到竟然还会说话。
　　明珀的两条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很想告诉明瑶那是妖怪，奈何骨妖一记眼神就让他成功闭嘴。
　　司文墨也知道普通人了解妖怪的存在并不算是一件好事，因此开口说道：“只是一个会动的玩偶而已，现在没电了。”
　　他刚开口，骨妖立即很有默契的配合他说的话，装作玩偶的样子一动不动。
　　听到司文墨这么说，明瑶的疑惑消去了一半，她上前捏了捏骨妖的胳膊，冰冰凉凉的触感并不像是人类，她因此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眉头舒展：“原来是这样啊。”
　　顾争的大半重量此时都压在了明珀身上，他气若游丝，幽幽开口道：“快、快叫医生过来，我要抬不动了。”
　　祁归一又借司文墨的手机给林言打了个电话，叫对方赶紧过来。
　　医生来得很快，看着顾争被扶上担架，祁归一和明珀都松了一口气。
　　明瑶的视线却落到了祁归一后脖颈的伤口，蹙眉说道：“归一，我觉得你也应该去医院包扎一下。”
　　祁归一摸了摸伤口，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瑶的视线顺势滑落，落到了祁归一手中拎着的人皮上：“这又是什么？道具吗？”
　　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人皮，干笑两声：“是的，我一会儿就放回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骨妖，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骨妖用口型回复道：“这不是我剥的，是导演助理给的。”
　　在濒死边缘走了个来回之后，骨妖倒是变得惜命起来，生怕祁归一一个误会就把它就地正法。
　　祁归一倒是没有怀疑骨妖的说法，毕竟要真是骨妖动的手，对方身上也应该有血腥气，而不是只有这张人皮上有。
　　不过当从骨妖的口型中得知是导演助理之后，祁归一的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给骨妖这张人皮的导演助理肯定不怀好意，不过令祁归一觉得奇怪的是，这张人皮导演助理又是从哪里拿到的？
　　但有明瑶在，祁归一的所有疑惑都只能暂时放回肚子里。
　　一行人走出房间，明瑶站在祁归一身边，义愤填膺地说着自己的发现：“你知道吗，那个背景介绍里的故事是真的！房主人和那个导演助理压根就是认识的！”
　　“说不定他就是幕后黑手，要不是我的高跟鞋不在，我真想敲爆他的脑袋。”明瑶恨恨地说道。
　　她的话音落下，明珀看了一眼她高跟鞋的长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忽然间感同身受般察觉到了疼痛。
　　不在节目录制中的司文墨倒是平和很多，神色懊恼地说道：“我很信任他，因此当他提出这个策划时，我并没有怀疑，也并没有多做调查，要是我当初……”
　　明瑶在知道这件事情和司文墨没什么关系之后，倒是平静了许多，不过很快又开口问道：“下次在用人的问题上要多注意，不过说来奇怪，明珀当时是怎么失踪的？有监控能看吗？”
　　她原本以为明珀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走了，可是当时她进去时，在场的都是熟悉的人。至于顾争或祁归一对明珀下手的可能性直接被她排除了，毕竟后者的人品她清楚，前者则是压根就不屑做这种事情。
　　除了明瑶，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司文墨怀中的骨妖身上。
　　明珀接收到司文墨和祁归一几人的眼神，忍辱负重地说道：“我…我不记得了。”
　　才怪，等他和明瑶单独相处时，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明瑶，让司文墨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那个骨妖，他找几个天师，不信对付不了对方。
　　明瑶听到明珀的话，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等会儿还是要调监控了。”
　　祁归一倒是不太担心，他猜骨妖早就在监控上做了手脚，不可能让明瑶发现。
　　等跟着医护人员跑到门口，祁归一才看到了外面的警车。就在他鬼鬼祟祟的想溜在一边时，这才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用躲藏。
　　魏莹莹和何妩躲在一边，见到他们出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被警察拷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导演助理，他的脸与初见时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样子，见到司文墨抱着骨妖从房间里出来，立即扯高了嗓门说道：“警察同志，真的有妖怪！不信你看，他怀中抱着的那个骷髅就是妖怪！”
　　明珀刚想附和，就看到警察的目光落到了司文墨怀中的骨妖，又很快扭头，严肃地和自己同事说道：“先去做个精神鉴定。”
　　听到警察的话，导演助理更加生气，他的目光落到祁归一手中的人皮，顿时更加焦躁：“你看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人皮！是上个房主人女儿的皮！”
　　这下警察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祁归一身上，神色严肃地朝着祁归一走了过来。
　　司文墨比他快一步，拿过人皮朝祁归一说道：“你先去医院，我来和警察说。”
　　祁归一犹豫了一下，他的脖子实在是疼的厉害，看骨妖和司文墨现在的样子，压根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他最终还是把人皮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帮他们递来了手机，明瑶拉着明珀和祁归一上了救护车。
　　一下救护车，几人就被分散开去检查，明珀因为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原因，也被拉去做检查。
　　祁归一被护士带去包扎，明珀则被带去做检查。
　　明瑶懒得跟着明珀上楼下楼的跑，坐在走廊外等着二人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祁归一，他的后脖颈上多了一块纱布，遮住了咬痕。
　　明瑶正低头浏览着手机，见祁归一出来，立即站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祁归一笑了笑：“感觉好多了。”
　　他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前辈，我…我想去看一下顾争。”
　　祁归一知道明瑶和顾争不和，因此说这话时很怕明瑶生气。
　　明瑶果然变了脸色：“不行！你和顾争必须分手！你知道有一个叫安逸的演员吗？”
　　安逸这个名字对祁归一来说太过久远，他楞了一下才明白明瑶是在说谁，一脸疑惑地看着明瑶，不知道对方突然提起这个人做什么。
　　“他被顾争封杀了！毫无理由！”明瑶痛心疾首地说道：“要是你们继续谈恋爱，他一个不满意把你封了怎么办？”
　　安逸被顾争封杀这件事情在圈子里毫无水花，还是她费了点儿力气才查到。
　　“安逸被封杀了？难怪这几天没有听过对方的消息。”祁归一在心里想道，不过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明瑶的后半句话。
　　他忍不住说道：“前辈，我和顾争之间真的没什么，一切只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明瑶这个时候倒是并不相信祁归一的话了，还以为祁归一在说谎。
　　听到明瑶的追问，祁归一瞬间犯了难，不知怎么和明瑶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在明瑶很是贴心：“我信了，你不用解释了。”
　　但见明瑶的样子，祁归一知道对方压根没有相信。不过距离顾争身上的影响消除应该没几天了，到时候他和顾争之间再无瓜葛，明瑶也不会继续误会了。
　　也不知道司文墨和警察说了什么，警察倒是没来找祁归一。
　　顾争那边即使是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异常，祁归一虽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还是感觉到挫败，他去病房看了对方一眼，趁着顾争还处在昏睡之中，祁归一先出了院。
　　从医院出来后，祁归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也不知道这么久不见，小白会不会想他。
　　明瑶的经纪人正好把车开了过来，因此明瑶主动提出送他回去，经纪人则留在医院照看明珀。看祁归一仍然不愿意承人自己和顾争的关系，明瑶已经自动脑补为是顾争这个强势的一方不允许，因此没有再提和顾争有关的事情，而是继续委婉地提醒他男孩子也要擦亮眼睛，警惕心怀不轨的男人。
　　祁归一起初听得很是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男人要小心另一个男人，不过他很快就顿悟了——明瑶说的应该是兄弟之间的事情！毕竟明瑶在娱乐圈里呆了那么久，肯定见多了那种表面称兄道弟、背后插刀的人，这话也是警惕他以后找朋友一定要找可靠的人。
　　说起可靠的人，祁归一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发现他身边最可靠的人就是顾争了。只是他和顾争现在的关系实在尴尬，等顾争的影响消除之后再坦白一切，怕是更加尴尬，也不知道到时候究竟能不能当成好朋友了。
　　祁归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是连连点头，令明瑶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教学取得了初步成效，至于如何让祁归一离开顾争，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看祁归一现在的样子，就跟顾争给他灌了迷魂汤一样。
　　“对了前辈，只留您表弟和经纪人在医院可以吗？”祁归一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这也是他自碰到明瑶和明珀起，就在心中挥之不去的疑惑。他原本以为明瑶和明珀的关系只是简单的不好，却没有想到比他想象的冷漠。
　　就像这次，明瑶开车送他回家，对于明珀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一个人在医院检查。
　　“当然可以，他一个成年人了。”明瑶也知道自己和明珀之间的关系在旁人看来大概很是奇怪，因此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我和明珀其实不熟，他是几个月前才刚被认回明家的，而我之前又一直在国外，所以我们两个其实压根就没怎么相处过。”
　　说实话，就连这次明瑶带明珀上节目，其实都只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表弟。在这之前，她对这个突然回到明家的表弟只有从调查资料中的印象：高中没读完就辍学，靠着脸在街上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混混。
　　再加上初见时明珀落在她身上油腻做作的视线，让她对明珀都很难升起好感。
　　意识到这已经触及到明瑶的私事之后，祁归一便没有再追问，而是努力岔开了话题，二人开始聊起明瑶在国外的生活。
　　明瑶把祁归一送到门前，又开车回了录制现场准备察看监控。
　　家中无归一，小白称霸王。
　　它还不知道祁归一又遭遇了什么事情，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顶上看电视，地上是散落的零食袋子还有瓜子皮。
　　小白是个会说话的妖怪，身份特殊，因此林言不敢找其他人来照顾它，都是自己亲自打扫，只是没想到这次顾争突发意外进了医院，他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扫。
　　祁归一从门口掏出备用钥匙开门，打开门的那一刻就听到小白颐指气使的声音：“林言，麻辣牛肉干我吃腻了，我要吃牛奶味的牛肉条！”
　　仅从小白这一句话，祁归一就已经明白了小白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冷笑一声：“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还记得我是谁吗？”
　　祁归一的话音刚落，便见小白已经“蹭”地窜下了沙发，神色错愕的看着祁归一：“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祁归一扫了一眼地上的零食袋子，觉得自己的额角隐隐作痛：“……回来的太早，我很抱歉。”
　　在车上时他还思考着和小白多日不见，对方会一上来就和他深情相拥，谁知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小白顺着祁归一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干笑两声，化成一道残影跑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叼着簸箕和扫把走了出来，只用后两条腿直立，前爪则抓着扫把，摇摇晃晃的扫着地，不时神色谄媚的看祁归一一眼。
　　祁归一看小白好似踩着高跷一样的滑稽动作，心头的怒气微微消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朝小白伸出手：“我来吧。”
　　小白正准备把扫把递给祁归一，忽然看见祁归一背后贴着的纱布，顿时一惊：“你的脖子怎么了？”
　　祁归一神色心虚：“发生了一点儿意外，所以不小心受了伤。”
　　小白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在祁归一即将松一口气时，又忽然开口问道：“在顾争那里住的怎么样？你们两个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虽然知道小白的后半句话是无心的，但祁归一还是有种被对方看透的错觉，连忙说道：“还好，只是他出了一点儿问题，所以我留在那里帮忙。”
　　小白用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狗眼看着祁归一，忽然用爪子一拍旁边的茶几：“你骗我！你和顾争谈恋爱了！”
　　祁归一：？？？
　　等等，小白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让林言在小白面前替他保密吗？
　　祁归一刚要咬死不承认，小白又一拍茶几：“还想抵赖？听到顾争的名字你脸都红了！”
　　它当然是在故意诈祁归一的话，现在祁归一的脸虽然是红的，但是其实是被地上的一片狼藉气的，但这并不妨碍小白颠倒黑白，毕竟祁归一面前又没有镜子。
　　祁归一果然慌了：“……没、没有，我和顾争之间谈恋爱是事出有因，我们之间是假的！”
　　小白神色失望：“原来只是这样啊。”
　　它从林言口中得知祁归一住在顾争那里，便觉得分外奇怪，奈何林言口风很紧，一直不肯满足他熊熊燃烧的八卦欲，但没想到祁归一也是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这才忍不住开口，果然一出口就把祁归一诈了出来。
　　祁归一与小白沉沉对视，总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对方的局，可是他没有证据。
　　小白怕祁归一看出真相，连忙转移话题：“你和顾争是假的，但你丢下我一只狗在公寓是真的。”
　　祁归一被骗过一次之后，警惕心直线上升：“林言不在这里陪着你吗？”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簸箕，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没有我，你还挺开心的不是吗？”
　　小白：“……”
　　可恶，没想到最后话题还是被祁归一拐到最初了！
　　不过处于心虚的原因，祁归一倒是没再做贼心虚对小白说些什么，这倒让小白有些惊奇，甚至怀疑眼前的祁归一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打扫完房间之后，祁归一便坐回了沙发上，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小白忍痛关掉电视，凑到祁归一面前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祁归一扭头看了一眼小白，他原本并不准备告诉对方，可是他除了小白又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人，因此缓缓开口道：“我在想如何才能劝顾争去雁明山一趟。”
　　顾争现在肯定有问题，想来想去他只能再带顾争回雁明山一趟，希望师兄能够看出其中的问题。可是顾争前几天一直和他呆在顾宅，想必堆积了不少工作，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和他一起去。
　　更何况祁归一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劝说顾争，要是那个疑似顾争第二人格的存在也能听到他和顾争的谈话，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谁料小白听后却大惊失色：“还说你们的关系是假的！这都要见师兄了！”
　　作者有话要说：家族聚餐，听到席间大人们开始讨论办卡后有些店就跑路的事情，正看着手机的我激动的附和：“对对对，比如前几年那个小黄书！现在退款都得排号！”
　　席间寂静了一瞬，而后传来我哥的声音：“你想说的是不是小黄车？”
　　我：“……”
　　现在已经在询问基友连夜逃到哪个星球比较好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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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祁归一：？？？
　　祁归一“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小白快他一步，夹着尾巴溜到了沙发底下。
　　只听小白的话，祁归一觉得自己好似在和顾争偷/情，而小白就是一个不小心撞破事实、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指指点点的狗。
　　手机在口袋里,为了避免掉出来,祁归一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弯下腰把手伸进沙发底下，想把小白拽出来，谁知小白却故意又往后躲了躲,还挑衅一般用爪子飞快的碰祁归一一下,碰到之后又立马松开。
　　占据地理优势之后,小白摇着尾巴,得意地说道：“你都做出这种事情，还不让人说了！”
　　祁归一：“……”
　　果然是他离开家太久了,小白竟然都变得这么嚣张了,哪有以前谦卑的狗勾模样？
　　原本祁归一还想着自己和顾争上山,继续拜托林言照顾小白,但是听到小白的话之后，祁归一决定这次上山继续带上小白。
　　山上没有电视，小白正好可以学着戒掉电视。而且祁思秦一直觉得小白是传说中的神兽白泽，想必很愿意照顾小白。
　　小白浑然不知祁归一在想什么,但它凑过沙发间的缝隙往外望去,正好对上了祁归一沉思的面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对方是在密谋着什么，只能警惕地又往后缩了缩。
　　祁归一忽然和蔼一笑：“出来吧，我觉得你说的话挺对的,孤男寡男一起上山确实不合适，所以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小白：“……”
　　它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祁归一，这绝对是对方的报复！
　　小白的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我不去！”
　　听到小白的话，祁归一脸上的笑容未改：“当然，你也有选择去和不去的权利，毕竟我一向很尊重你的意见。”
　　小白的耳朵瞬间支楞起来，它原本还担心祁归一会威胁它，看样子是它目光短浅了。
　　正当小白心怀愧疚却坚定的说“不去”时，就看到祁归一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消失，原型毕露：“不过你不去的话，我就断你的电，让你看不了电视，冰箱里也放不了牛肉干。”
　　“现在你是选择去还是不去呢？”
　　小白悲痛欲绝地想，究竟他和祁归一之间谁才是真正的狗？
　　虽然小白很想去宠物协会告了祁归一，但它已经从祁归一口中得知宠物协会不管这件事情，因此只能委委屈屈的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满脸抗拒的点了点头。
　　祁归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捏了捏小白的脸。
　　看小白躲闪的模样，祁归一竟然诡异的明白了当时顾争为什么锲而不舍地想捏他的脸。
　　想到顾争，祁归一捏小白脸的手忽然一僵，他忽然想到自己这次回来，除了想看一看小白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给顾争做顿饭。
　　在顾宅，祁归一压根就没有动手做饭的机会，自从他夸过顾争做饭好吃之后，对方几乎天天做饭给他吃，这让祁归一的心里很是愧疚不安。
　　这么想着，祁归一立即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小白还以为祁归一是要给自己做饭，跟在祁归一身后哼哼唧唧的表示：“要是给我肉吃我就勉强原谅你，对了，不要加香菜，那是对我的挑衅。”
　　祁归一疑惑地扭头：“谁说这是做给你吃的？”
　　小白神色如遭雷劈。
　　什么？竟然是它自作多情了？
　　在小白恼羞成怒的想要冲上来前，祁归一已经眼疾手快拉上了厨房的门，成功把跟炮弹一样冲上来的小白隔绝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小白垂头丧气的转身，只是就在它心如死灰爬到茶几上，准备拿起遥控器继续看电视时，却看到祁归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是小白再熟悉不过的一个名字——顾争。
　　祁归一在厨房里做饭，又关着房门，当然听不到正响着的手机铃声。
　　小白正单方面和祁归一闹脾气，当然不可能把来电话的事情告诉祁归一。它眼珠子一转，一爪拍在接听键上，想要听一听顾争打电话过来是想说什么。
　　电话刚接通，另一头就传来顾争低沉有磁性的嗓音。
　　“归一，你去哪里了？”顾争的声音里带了点儿鼻音，显得委屈又无措，和小白曾经听过的顾争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没听到祁归一的回复，他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醒来之后就没有见到你，有些害怕。你是不是……是不是和明瑶在一起？”
　　他的后半句话粗略一听带着小心翼翼的隐忍，让小白想起了自己前几天沉迷的宅斗片，里面的夫人哪怕知道自家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只得将悲伤和吃醋憋在心里，面上还要对丈夫扬起笑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白觉得祁归一好像一个渣男。
　　而且听顾争的语气，压根就不像是祁归一所说的只是谈了个假恋爱。
　　一想到祁归一又骗自己，小白计上心来，决定小小的报复祁归一一下。
　　它故意掐着嗓音开口道：“你…你是谁呀？找我爸爸妈妈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明瑶是谁，但这毫不妨碍小白的发挥。
　　它的声音本来就奶声奶气，故意掐着时更显小，口齿不清的模样好似真的年纪不大。
　　小白说完后，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顾争的反应。
　　顾争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孩子？”
　　小白刚准备回答，就听到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小白的心底莫名涌起了一阵不安。
　　不过它可没有胆子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祁归一，一脚踩到遥控器上的安静，心神不宁的看起了电视。
　　虽然几天没做饭，但祁归一的手艺倒是没有丝毫生疏，很快就做好了饭端了出来。
　　不过祁归一嘴硬心软，除了给顾争做了一份，还给小白准备了一份，准备重新拾起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谊。
　　他走出厨房，把顾争的饭放在桌子上，端着小白的饭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小白竟然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连闻到饭菜香味也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好似已经失去了吃饭的欲望。
　　这倒让祁归一觉得很是奇怪，毕竟以前哪次端饭出来，小白不是饿狗扑食？
　　就在祁归一想开口询问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祁归一很明显的感觉到小白似乎紧张了起来，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瞥，直到听到祁归一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司导”才放下心来。
　　没错，电话是司文墨打来的。
　　司文墨在警察那边全程跟进事情，导演助理倒是很快就交代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原来他和上一个房主人、也就是那个日记本的主人曾经是很好的表兄弟，在表哥死后，他也很是疑惑，还好当时有一个好心的天师路过，告诉他这间房子里有妖怪，正是妖怪迷惑了这三代房主人的心智，导致他们犯下这样的案子。
　　在他的请求下，那个天师也顺手帮他解决掉了妖怪，还帮他找到了表哥消失的女儿——可惜那个时候女儿已经被没有理智的父亲剥下了人皮，尸骨则被丢进下水道冲走。
　　导演助理之前与表哥感情不错，但在表哥的介绍下进去一家娱乐公司打杂之后，他的生活就忙碌起来，也很少能见到表哥一家人，就连上次见小女孩都是几个月前，那个时候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容甜甜的看着他，只是没想到现在再相见时，对方却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皮。
　　导演助理当时胆子很小，一见人皮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原本还存着好好安葬表哥女儿的心思也彻底消散，而天师看出了他的抗拒，忽然开口问自己能不能把这张人皮带走，他自会安葬导演助理表哥的女儿。
　　导演助理当然求之不得，他实在是太害怕了，看着这张人皮时，他总觉得记忆中的表哥也变得面目狰狞，好似随时扑上来要剥下他的皮。导演助理因此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先是小女孩哭泣的脸，而后女孩的身体变得干瘪，最终变成了一张光滑的人皮。
　　也正因为表哥身上发生的事情，导演助理第一次认识到了妖怪的存在，也对妖怪厌恶到了极点。
　　后来导演助理阴差阳错认识了司文墨，他们二人同是郁郁不得志的人，他看中了司文墨身上的导演才华和奇思妙想，而司文墨看中了他的组织能力，他们二人一拍集合，准备合作做出一档综艺节目。
　　为了这档节目，导演助理和司文墨都费了无数心血，二人几乎是天不亮就出门，去找赞助商拉投资，又去寻找愿意上这档节目的综艺平台。生活虽然忙碌却充实，让导演助理渐渐从表哥遭遇的事情中走了出来。
　　因为这事太过骇人听闻，再加上那个天师也说不希望让更多人知道妖怪的存在，所以导演助理便没有在司文墨面前提过这件事情。
　　起初导演助理还不知道司文墨身边有骨妖的存在，只是觉得司文墨不管多忙都要往家跑，实在是太过奇怪。他还以为司文墨是找对象了，毕竟那个时候的司文墨还身高腿长，脸上没有黑眼圈和胡子，有点儿犹豫美男的样子，走路上都有小姑娘上来要联系方式。
　　即使司文墨羞涩的说没有，导演助理也只以为对方是在害羞，随着节目的第一期播出，他也把这个疑惑抛之脑后，开始专注于节目。
　　节目的第一期播出后，虽然小爆，但还是没有达到赞助商的预期。眼看着赞助商要撤资，导演助理打起了退堂鼓，想要放弃这档节目，司文墨却并不甘心，忽然提出要请一个神秘的帮手，只是究竟是谁，司文墨却没有告诉他。
　　那个时候导演助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开口答应。而随着那个帮手进入节目组，这档节目也确实莫名火了起来，他们不再缺员工和赞助商，人也不用一个掰成两个用，这让导演助理松懈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苦了太久，是应该享受了。
　　只是司文墨却不是这么想的，即使节目火爆，他依然认真对待节目的每一个细节，他的严厉虽然没有在员工中博得好名声，但倒是让很多杂志闻讯赶来采访，让司文墨这个名字也和节目一样火了起来。
　　这就让导演助理觉得微妙的不平衡，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后者——那个司文墨请来的帮手究竟是谁？
　　直到司文墨有一次说漏了嘴，他才明白司文墨口中的帮手竟然是一只妖怪。
　　这个发现就像是火上浇油，表哥家的惨案涌上了导演助理的心头，他想过找天师把司文墨家里的那个妖怪带走，可是每个天师都说他们管不了，因为那个骨妖没有做什么坏事。
　　导演助理觉得这是妖怪和天师勾结，现在那个妖怪是没做坏事，那以后呢？妖怪哪有什么好的。
　　他和司文墨提过让妖怪离开这个节目组，可是司文墨却拒绝了。导演助理没再继续，他知道司文墨肯定不会答应。司文墨隐隐察觉到导演助理似乎不喜欢妖怪，还专门介绍了他和骨妖见面。
　　导演助理看着那个活动的骨架，即使心里已经厌恶的想吐，面上却不显分毫，维持着对待工作人员的假笑对带着骨妖。因为对方是司文墨的朋友兼合作伙伴，因此骨妖对导演助理没有丝毫戒心。
　　导演助理甚至想过散播这个消息，可是这个节目的火爆也确实离不开骨妖。因为这个节目，导演助理也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他又没有什么理财观念，有多少就花多少，想要继续维持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得继续吃这个节目的老本，因此只能和司文墨以及那个妖怪做一根绳上的蚂蚱。
　　再加上司文墨火了，他却依然只能做幕后的事情，让导演助理连带着对司文墨也恨了起来。他每天都在脑海里想着怎么才能在不影响自己生活的前提下解决掉这一人一妖。
　　好在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祷告，节目组的敌对公司朝他抛出橄榄枝，这让导演助理放下了最后一丝忧虑。他原本是想着直接在网上和工作人员之间散布这个消息，造成恐慌，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出门，却看到门口放着一张人皮。
　　那张人皮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天师带走的表哥女儿的人皮。
　　只是这人皮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说只要他把人皮让骨妖穿上，骨妖自然会被认为是杀过人的妖怪。
　　导演助理有钱之后，还想着找过这个天师封印那个妖怪，没想到却怎么都找不到对方。他环顾四周，甚至还调了房间门口的监控，发现这张人皮是突然飘过来并且落在他门口的，并不是他所想的天师送过来的。
　　以前导演助理看到这张人皮只觉得害怕，现在却只觉得兴奋。
　　他不知道这人皮是谁给的，就当做是老天都在帮他。
　　要是司文墨这档节目真的出了问题，或许他还有机会当接班人，那样他就能同时当两档节目的导演，名气自然会比司文墨更高。
　　当年难以忘记的惨案在他心里，已经演变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剧本。
　　导演助理想要骗骨妖穿上这个人皮实在简单，他知道骨妖和司文墨之间也有矛盾。自节目火了之后，司文墨的重心便转移到了节目身上，骨妖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而导演助理本就擅长话术，他故意接近骨妖，几个星期下来让骨妖彻底相信了他的一番说辞，穿上这张人皮只为了报复司文墨。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骨妖这是真的人皮，而是仿真人皮。
　　后面发生的事情祁归一他们便再清楚不过，导演助理为了计划还重启了表哥留下的别墅，他还故意请了几个有名的嘉宾，只是没想到计划却被顾争和祁归一打断。
　　当然，起初警察并不相信他的证言，还是有经验丰富、与天师打过交道的老警察参与其中，才让导演助理得以先正常收押。
　　听到这些，祁归一只觉得心里一阵唏嘘，要不是顾争当时拽掉了骨妖身上的人皮，他大概真的会以为骨妖是个作恶多端的妖怪。
　　而骨妖虽然性命无虞，也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还是被闻讯赶来的天师带走批评教育，还有了一个考核期，只有通过一段时间的考核才能继续留在司文墨身边。
　　司文墨还告诉祁归一，他准备把小女孩的人皮下葬，让小女孩得以彻底安息。
　　不过令祁归一觉得奇怪的是导演助理口中那个天师，也不知道对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那张原本应该在他手里的人皮又为什么会流入导演助理的手中。
　　祁归一托司文墨把自己的问题转述给导演助理，导演助理被收押后倒是老实了很多，对什么都坦白从宽，只希望能获得宽大处理。对于祁归一的疑问，他也努力回想：“时间过得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对了，他的右眼是瞎的，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一样！”
　　祁归一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没想到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个特征。
　　司文墨和祁归一的想法一样，他觉得这个人皮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肯定是冲着谁来的，他已经从骨妖口中得知祁归一也是个天师，因此希望对方多加留意。
　　祁归一答应了下来，毕竟这天师的特征实在明显，要是见过的话他肯定能够认出来。
　　挂断电话之后，祁归一刚准备转身把顾争的饭倒进保温盒，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小白像是受惊一般，蹭地从沙发上溜了下来，又钻进了沙发底。
　　虽然还没有开门，但直觉告诉它，这次在门口的肯定是顾争。
　　祁归一丝毫不知小白的躲闪是因为不想被殃及池鱼，心道小白难不成还在生气，不然平日里最喜欢抢着开门的一只狗现在怎么对门避之不及。
　　“饭在桌子上，记得吃。”祁归一说完后便转身去开门。
　　他还以为门口应该是于奇或者快递员，谁知打开房门，才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是顾争。
　　看到顾争，祁归一一脸惊愕：“你、你这么过来了？”
　　顾争不是应该躺在医院的吗，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不过顾争醒过来之后，都不给他打电话，而是直接过来吗？
　　只是这话落在顾争耳朵里，就像是祁归一在心虚。
　　顾争沉着脸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直接越过祁归一的肩膀扫视了一圈客厅，却没有发现什么。
　　即使如此，顾争也没有半点儿松懈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到了紧闭的房门。现在看来，唯一能藏孩子的似乎只有那个房间。
　　祁归一看着默不作声的顾争，要不是此时的顾争气质十分熟悉，他还以为是那个沉默的第二人格。
　　他莫名觉得心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顾争，你究竟怎么了？”
　　顾争终于反应过来，他垂下眼眸，从祁归一的角度丝毫看不到他眼底遮住的阴沉，只能听到顾争沉闷地声音：“孩子呢？让我先见一见他吧。”
　　他是从电话另一头听出应该是个男孩，沉默了一瞬，又委委屈屈的补充道：“毕竟是你的孩子。”
　　沙发底下的小白开始颤抖起来，它倒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话竟然会让顾争有这么大的反应。
　　“孩子？什么孩子？！”祁归一的神色更加疑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仍旧理解不了顾争话中的意思。
　　顾争口中的孩子，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客厅里除了顾争脾气像个孩子似的，哪里还有孩子？
　　顾争却以为祁归一还抵死不承认，他叹了一口气，放柔了语气：“我都已经知道了。”
　　祁归一：？？
　　等等，顾争究竟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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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顾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他只记得阴暗的情绪涌上心头，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记忆停留在祁归一那光滑白皙的脖颈上。
　　坐在他床边的是林言，见到他醒来后倒是松了一口气：“顾先生,您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您究竟是怎么昏迷的啊？”
　　顾争并没有回答林言的问题,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却没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祁归一，林言倒是早在来病房时听到医生说祁归一先走了,因此毫无防备的转述给了顾争。
　　在听到林言的话之后,顾争下意识地问道：“那明瑶呢？”
　　林言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并没有见过明小姐,应该是回去了。”
　　不知为何，顾争总觉得明瑶和祁归一是一起离开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拿起了手机,一通电话打给了祁归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接电话的并不是祁归一,也不是明瑶，而是一道陌生的童声。
　　即使已经调查过祁归一的资料，但顾争还是在听到电话里另一头的声音后楞住了。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又是怎么来到的祁归一家门口,只记得一路上自己都浑浑噩噩。
　　祁归一竟然已经有了孩子,但看对方一直以来的表现,压根就像是不知道一样……
　　难怪明瑶会突然回国,肯定是因为她和祁归一早就有了孩子，只是今天才告诉对方……
　　想到这里，顾争脸色稍霁。
　　要是祁归一选择抚养这个孩子,他肯定也会接受这个孩子，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血脉疼爱。
　　当顾争已经在思考这个孩子究竟是像祁归一多一些，还是像明瑶多一些时，他已经站在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可是面对自己的询问，祁归一却神色疑惑，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顾争心里凉了半截，心道祁归一是不是准备装傻充楞，好和明瑶带着孩子双宿双飞？
　　祁归一丝毫不知顾争在想什么，他见顾争还呆愣的站在门口，莫名心尖一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开房门：“先进来再说吧。”
　　顾争也依言走进了房间，只是看对方的神色，祁归一合理怀疑顾争其实压根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很快，顾争的视线又落在了祁归一脖颈上的纱布。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伸出手攥住了祁归一的胳膊，他还以为是妖怪伤到了祁归一，神色流露出愤怒和惶恐。
　　祁归一看向顾争，心道顾争原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全无印象。他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否应该如实相告，只是见顾争伸手想拿下纱布，他连忙抗拒的表示：“是妖怪伤的，别摘下来，不然还要流血。”
　　他这话当然是骗顾争的，但是没想到顾争竟然真的上当了，立即缩回手，不敢再碰祁归一的脖颈，只是眼里全是心疼：“你的伤口怎么样了？那个妖怪在哪里？”
　　顾争这副模样令祁归一有些愧疚，不过一想到自己后脖颈的伤口还是顾争咬的，他的愧疚心就冲淡了一些，心虚地开口：“没事，那个妖怪也已经去到他该去的地方了，我们还是来讲一讲你口中那个孩子的事情吧。”
　　他只是原话复述，落在顾争的耳边却像是要摊牌。
　　顾争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打量着祁归一的神色，却无法从对方脸上看出任何表情，因此无法猜测此时祁归一的真实所想。
　　“明瑶去哪了？”顾争听到自己低沉地嗓音响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有多么害怕与惶恐。
　　祁归一倒是没有想到顾争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提出疑问，因此也如实回答：“她早就回去了。”
　　听到祁归一说明瑶已经回去，顾争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祁归一——看来祁归一没把孩子藏起来，只是孩子被明瑶带走了而已。
　　顾争又看向祁归一，只是祁归一的神色十分复杂，看不出究竟是否想要这个孩子。
　　见祁归一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顾争只能自己继续开口：“孩子是想跟着父亲还是母亲？跟着你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抚养，我绝对视如己出，以后顾家的财产都是他的。”
　　祁归一：“……”
　　他们的话题是怎么跳到遗产分配上来的？
　　不过此时祁归一总算是听懂了，看来是顾争以为他和明瑶有个孩子？
　　顾争怎么这么能想？为什么不干脆以为他和自己有个孩子？
　　祁归一要被顾争气笑了。
　　顾争看祁归一默不作声，声音又低了几度，可怜兮兮的抓住了祁归一的衣角：“不要丢下我，不然我……”
　　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祁归一有些好奇他的威胁，此时顾争在他眼里就像是没什么攻击力还怕被人丢掉的小奶狗，只会发出“嗷呜嗷呜”的奶声奶气地威胁。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顾争这个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祁归一咳嗽两声，唤回了顾争的神志，而后开口问道：“等等，谁告诉你我和明瑶有孩子了？”
　　顾争猛地抬起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指控道：“电话里……”
　　“电话？我没有接到你的电……”祁归一顿了一下，而后走到茶几边拿起了手机，打开通讯录之后，上面果然有来自顾争的电话，而且通话时间也有几分钟。
　　当时他记得手机放在茶几上，而唯一在客厅的只有小白……
　　祁归一下意识地攥紧手机，脑海里瞬间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难怪当时的小白这么乖，肯定是因为做贼心虚！
　　祁归一怒气冲冲的俯下身，想把小白从沙发下勾下来，没想到小白却已经先一步惨叫起来：“是我做的！我知道错了！”
　　“我想着和你摊牌的，只是顾争来的太快了，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听到小白的话，顾争也瞬间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的眼神骤然亮起，原本的惶恐不安好似潮水般褪去，他看向祁归一，急切地问道：“所以是假的对吗？”
　　“是啊，连小白的声音你都没有听出来。”祁归一没够到小白，只能先站了起来，看着顾争忍不住失笑，万万没有想到他和顾争之间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误会。
　　没等顾争开口，小白已经难掩得意地回复道：“他当然听不出来，我可是故意变了声。”
　　小白虽然有些怕顾争，但还是为自己竟然耍了顾争这件事情感觉到十分骄傲，更何况它现在躲到沙发下，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祁归一和顾争也够不到它。
　　祁归一：“……”
　　这狗是不是以为自己以后都不用出来了？
　　仿佛是从沉默中察觉到了祁归一的心思，小白终于没有再次开口，做回了一只安安静静的狗。
　　祁归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顾争紧紧抱住。他的头搭在祁归一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滚烫：“我还以为你和明瑶有了孩子，还要丢下我了……”
　　即使这个拥抱对个子高一些的顾争来说并不舒服，但他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现在怎么可能谈恋爱。”祁归一哑然失笑，已经想到要是于奇知道他谈恋爱后疯狂的样子。只是他忘记了怀里还有一个更疯的。
　　听到祁归一的话，顾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神幽暗深沉，像是一眼望不到尽头：“那我呢？我们两个之间又算什么？”
　　祁归一这才想起自己和顾争的关系，见对方神色低落，慌忙补救：“但你是例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终于再次活跃起来，即使顾争低下了头，祁归一还是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
　　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回来的事情，怕顾争又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连忙说道：“我本来在医院陪着你醒过来，但想着你饿了，便先回来给你做饭了，饭在桌子上，你趁热吃吧。”
　　“嗯。”顾争又用力蹭了蹭祁归一，发丝落在他的脖颈处，带起一阵痒意。
　　躲在沙发底下的小白怀疑祁归一其实谈过恋爱，不然怎么这么会说情话，难道这也算是一种天赋技能？
　　顾争抱紧了祁归一，好掩饰自己唇角的笑容。
　　这一次，他只想做祁归一的例外。
　　误会摊开之后，顾争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也被安抚，又撒娇让祁归一回顾宅和他一起住，又或者他搬过来住也行。
　　祁归一丝毫不知顾争想登堂入室的野心，他答应了前者，又犹犹豫豫的提出自己的最终目的——希望顾争能够和他上山一趟，他想见师兄了。
　　顾争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他倒是隐隐明白祁归一带他上山的理由，不过他并没有揭穿，毕竟就连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奇怪之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更何况对于上山这件事情，顾争还有自己的私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有些忙，以后还是努力晚上九点更新叭,爱你们qwq感谢在2021-04-0320:06:32~2021-04-0511:5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1章 
　　这次上山可比上次上山时容易多了,林言帮顾争和祁归一收拾好了东西，都放在越野车的后备箱里。
　　看着林言似乎还要调动另一辆越野车来专门放行李，祁归一的脑海里充满了疑惑——山上早就没有青伞这样的妖怪，上山下山最多也就半天,为什么顾争还要带这么多行李？
　　小白对于祁归一的疑问,冷哼一声回复道：“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就像是那种疑惑女友为什么出趟门都要化妆的直男。”
　　祁归一：“……”
　　大师,他悟了。
　　他其实很好奇后备箱里究竟有什么，但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算是无话不答的顾争却神秘一笑：“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而祁归一确实很快就知道了答案,这越野车虽然可以上山,但最多也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还要祁归一他们自己走。
　　后备箱的东西也只能拿出来，靠人力带上去。
　　当后备箱打开的那一刻,祁归一震惊了。
　　他虽然已经在心里转过诸多想法,但万万没有想到顾争带的竟然是礼品,既有燕窝等包装精美的补品,又有名贵的手表和烟酒。
　　顾争平静地说道：“本来想着买更实用的家用电器，但是师兄说咱们门派已经有了。不过我见咱们门派的墙还是空的，需要装潢一下，所以我选了这个。”
　　祁归一&小白：“……”
　　这…这些怎么这么像是回娘家？
　　祁归一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又被他自己驱散。
　　而小白的想法则更加直接：“这么多？都要我们搬上去？！”
　　在场的除了他们二人一狗,还有的就是林言和两个保镖,即使一行人全上也抬不上去,更何况祁银苍还喜静，要是看到这么多人到门前还不把他们打出去，最终真正上山的也只有它、祁归一还有顾争。
　　想到这里,小白悲痛欲绝地说道：“我只是一只狗，不是一匹马啊！”
　　小白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顾争当时只顾着选礼物，倒忘了这些最终还是要靠人力背上去的。
　　祁归一本来就头疼怎么才能拒绝这些东西，现在有了现成的理由，连忙说道：“那这些就不要带了，你留下吧，更何况就算带上去师兄他们也不收。”
　　顾争抬眸看向祁归一：“可是我不想空着手见师兄。”
　　“等等，这不是我的师兄吗？”祁归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顾争一口一个师兄迷惑了心智，差点儿忘记顾争这奇怪的称呼。
　　“你的师兄当然就是我的师兄。”顾争笑了笑，在面对祁归一时，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完全就是陷入爱情的模样。
　　林言自然也能看出顾争的转变，心道还好顾争和祁归一这几天都在顾宅里安静呆着，不然以顾争现在这副神色，简直就像是在告诉媒体他谈恋爱了。
　　祁归一已经习惯了顾争专注的视线，咳嗽几声见唤回顾争的神志之后，又开口说道：“那我们现在只能带一部分走。”
　　虽然顾争很想把这些全带上，但是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顾争的视线不舍的在两个后备箱里找了一圈，最终还是忍痛选出了七八件，而后才放下后备箱：“只能以后再送给师兄了。”
　　祁归一第一次觉得锲而不舍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品格。
　　顾争一个人自然拿不了七八件，尤其里面还有一幅画，据说是名家真迹——这也是顾争最为满意的礼物，他想着或许祁归一的师兄会因此觉得他既贴心又有鉴赏能力。
　　祁归一手里拿了两件，小白嘴里叼着一件，背上还背着一件，愁眉苦脸的跟在祁归一身侧，万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时短路，竟然胆大包天到挑衅祁归一。
　　其他随行的人则在山下等着他们回来。
　　好在上山的过程并不单调，微风拂过，与上一次过来相比，路边多了盛开的野花，装点着路面。
　　上次祁归一是昏着到了山顶，下山又匆匆，没有时间和顾争详细介绍山上的景色，现在终于忙里偷闲逮住了机会，本着分享的心情和顾争介绍起了山间的一草一木，其中还夹着自己当年逃下山的童年趣事。
　　他说完后才想顾争会不会觉得厌烦，毕竟对方看样子实在不像是有耐心倾听这些琐碎事情的模样，没想到顾争倒是听得入了神，好似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不过可能是因为开发的关系，这里比十年前还是变了很多。”祁归一感慨地说道。
　　顾争笑了笑，接话道：“是啊。”
　　祁归一以为顾争只是在敷衍自己，只是没想到顾争忽然接着说道：“十年前的你拉着我从这条路跑下来。”
　　他之前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祁归一开口，更期盼着对方能够想起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祁归一却没有半点儿想起来的意思。
　　这次他终于逮住机会提起了这个话题，希望能够唤醒祁归一的记忆。
　　祁归一没说话，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顾争，愈发坚定了要带顾争上山的决心——瞧瞧，这怨气的影响多大，竟然让顾争都有了不存在的记忆！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十年前见过顾争？
　　之前祁归一还暗搓搓的怀疑过顾争身上的影响这么长时间没消，是不是在骗他，但现在听到顾争这番话，祁归一也不再觉得对方是假装的。
　　以前顾争可是正常的很，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是怨气的错！
　　不过想到此时的顾争还在怨气的影响之中，祁归一当然不敢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因此选择了不声不响的岔开话题。
　　顾争明白祁归一还没有想起来，也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因此很是配合祁归一转移了话题。
　　曾经上山时，小白以为他们三个都是狗——当然，祁归一和顾争是单身狗的狗。直到现在它才明白，有些人类很是可恶，嘴里坚持自己是单身，实则早已脱单。
　　仿佛是感觉到了小白的期盼，山顶终于近在眼前。因为提前就得到了祁归一的消息，所以祁银苍早早就等在门口，他的一头银发格外显眼，让祁归一和顾争远远就发现了他。
　　面对祁银苍时，祁归一的语气自动软了几分：“师兄，你怎么在门口等我，难道不累吗？”
　　顾争紧接着接道：“是啊师兄，太见外了。”
　　“太见外了”这四个字从顾争口中说出实在是格外奇怪，就连镇定如祁银苍都没忍住，抬头看了顾争好几眼，觉得对方与上次相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看顾争这副模样，就像是谈恋爱了一样。
　　虽然祁银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还记得当年祁思秦沉迷那段无疾而终的网恋时的模样，当时祁思秦沉溺的神色就和眼前的顾争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这么多天没见，顾争竟然谈恋爱了？
　　虽然知道顾争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祁银苍的心尖还是莫名一紧。看顾争提着大包小包的样子，要不是早就从祁归一嘴里得知他们来是想看一看顾争的身份，祁银苍怕是真的要以为祁归一和顾争是回来见家长了。
　　虽然知道自家师弟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祁银苍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妄图找到一丝可疑的地方。
　　顾争已经被祁归一耳提面命过，因此与祁归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呈现出从视觉上看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祁归一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家师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立即心虚的转开：“师兄，我们手里还提着东西呢，先让我们进去吧。”
　　“是啊。”小白也忍不住把嘴里提着的袋子放在地上，自己则休息一会儿。
　　虽然这两件东西是都不沉，但含久了也是很累。
　　小白微弱的抗议声终于让祁银苍侧过身，让祁归一他们先进来。
　　祁归一刚踏过门槛，就听到了祁银苍的声音：“对了归一，师父也在。听到你回来了，他还在正厅等你。”
　　师父？
　　祁归一脚步一顿，惊愕地转头看向祁银苍：“师父竟然回来了？”
　　顾争也是心中一紧，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大家长回来。他有些后悔没把后备箱里那块上好的砚台带上，毕竟他所认识的几个天师都喜欢这种风雅的物件。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陪着他的师弟被他留下收拾烂摊子了。”祁银苍平静地说道。
　　听到祁银苍的话，祁归一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而是感慨一般开口说道：“果然是师父的作风。”
　　小白：“……”
　　顾争却是如听金玉良言，还在心里揣摩了几遍，妄图从中分析出祁归一师父的性格，好知道自己选的礼物究竟趁不趁这位大家长的心意。
　　他甚至还想着要不现在就赶紧打电话求救，让林言把砚台送上来，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正厅，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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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顾争很少听祁归一提起他的师父,而祁归一有关天师的身份在资料上又是保密的，因此他对祁归一的师父并没有多少了解，现在骤然要面对这个真正的大家长，心里自然紧张。
　　祁银苍的视线落到了顾争手里的东西上,虽然知道已经猜到对方带的是什么,但他并没有提醒的意思,而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顾争走进正厅。
　　祁归一走在最前面，小白紧跟在他脚下，刚迈着肥嘟嘟的小短腿跳过门槛,便听到一声带着戏谑的嗓音：“归一,许久不见,你竟然养了只宠物。”
　　这声音很是陌生,小白之前从未听过。
　　它好奇的抬起头一看，发现上次见过的祁知和祁思秦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下位,而居于首位的则是一个穿着沙滩裤的年轻男人,一头黑色短发,他看起来也才二十岁出头,穿着亮眼到刺目的淡蓝色花衬衫，下面则是沙滩裤，脚上还穿着拖鞋，上面那粗糙又醒目的名牌Logo彰显了这双拖鞋不凡的地位,脑袋上还戴了个鸭舌帽,是发到网上可以当做反面搭配教材的典型案例。
　　但他长相俊美,硬是撑住了这副打扮,像是刚从秀场走下来的模特。
　　这、这不会就是祁归一的师父吧？竟然这么年轻？
　　小白心里一惊，毕竟祁归一的师父都是把几个徒弟从小抚养到大，最大的祁银苍已经二十六岁,他想这师父怎么说都有四十多岁。
　　然而这个师父和祁归一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兄弟。
　　见小白对自己发起了呆，师父看向祁归一，轻笑起来：“这狗怎么呆呆傻傻的，没有随了你的机灵。”
　　祁归一：“……”
　　祁归一和小白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过反应最大的还是祁思秦，他惊叫一声：“师父，你说什么，它是狗？它不是神兽白泽吗？它还会说话！”
　　他转头看向小白，像是期待自家孩子在家族宴会上大放异彩展示一段的家长：“小白，你快说句话啊！”
　　虽然这师父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平易近人，但小白还是心弦紧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师……师父……”
　　“果然会说话。”师父似乎笑了起来，打量地视线落到了小白身上，小白这才意识到从进门起，祁归一师父的话题虽然在它身上，但视线却不在。
　　“不过只是长相相似，但身上的妖气还是差了一些。”
　　祁归一不同意前半句话，小白不同意后半句话——它一直觉得自己就是白泽，此时也顾不上害怕，和祁思秦一起不甘心的叫道：“怎么可能？！”
　　“为什么那么在乎白泽这个身份？现在的你妖力全失，记忆全无，和一只狗无异。即使我承认了你的身份，不也是在丢过去你的脸面？”面试一人一狗的激动，师父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一抬手，离他最近的祁知已经谄媚的递上了茶水：“师父，您喝茶。”
　　小白认真的听完，低下狗头陷入了沉思。之前它在祁归一身边，生活安乐全无危机意识，因此对于找回记忆这件事情并不急迫。可是现在祁归一的师父却是点醒了它，它不能再这样了——它要奋起找回过去的记忆。
　　祁思秦听懂了师父的弦外之音，两眼放光的坐了回去，心道他就说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唯有祁归一和走上前的祁银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无奈——师父真的不是去幼儿园进修了吗？这么轻易就安抚了这两个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儿童。
　　不过听师父话里的意思，小白竟然真的是神兽……
　　难怪小白一天二十个小时看电视都不会近视！
　　祁归一在心里恍然大悟，决定以后一定要对小白好一些。
　　“那这位又是——”师父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顾争身上，一见顾争，他喝茶的动作便停顿了一下，视线直直地扫了过来：“有些眼熟。”
　　“师父，您见过他？”祁归一眼神猛地一亮，心道难道是师父已经察觉到了顾争身体里的异常，觉得顾争低第二人格眼熟？
　　见识过祁归一师父的变脸之后，骤然被点名的顾争身体一僵，不过很快又逼自己冷静下来：“师父您好，我叫顾争。”
　　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僵硬，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紧张。他庆幸小白站在了祁归一的另一侧，好让他在祁归一师父面前显得不是那么丢脸。
　　不过此时的顾争也很好奇，他确信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祁归一的师父，也不知道对方又是从哪里看到了他。他甚至紧张的想自己是否留下了什么好印象。
　　“在广场摆摊时见过，对面广场那LED屏幕上放着他的广告。”师父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神色仿佛陷入了回忆。
　　祁归一：“……”
　　等等，师父在云游四海的日子里都经历了什么？
　　顾争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见过面，他开始回想起自己在广告荧幕上的角度帅不帅，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接话道：“那真是巧了，师父，我这次跟着归一来，还给您带了点儿礼物，希望合您的心意。”
　　听到顾争的话，师父终于从回忆中挣脱，像是来了兴致，嘴里说着“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眼神却很诚实的望向了最大的袋子。
　　察觉到祁归一师父的视线落到其中一个袋子上，顾争连忙从中掏出了包裹严实的画框：“是一幅名家真迹，我觉得很衬您的气质。”
　　待画框上的画布被掀开，里面竟然是一幅素雅的墨水画，小桥流水很有意境，就是和面前像个花蝴蝶一样的祁归一师父形成鲜明了对比，活灵活现的展示了“格格不入”这个四字词语。
　　要不是顾争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真诚，其他人还以为这是什么新的讽刺手段。
　　祁归一见此场景，眼皮一跳，连忙说道：“师父，这画……”
　　“这画不错！我很喜欢！”师父伸手接过画，脸上露出明晃晃的笑意，像是对这幅画非常满意。
　　原本期待着看顾争笑话的祁银苍：“……”
　　师父的神色实在是太过真诚，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师父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以对方捉摸不透的心理活动，倒真有可能是破天荒的对艺术产生了极大兴趣。
　　顾争的眼眸骤然亮起，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看了一眼其他人，把其他人看向他的震惊视线当做了对礼物的渴望，立即低下头开始翻找礼物袋：“我还给师兄们带了些礼物。”
　　“还有我们的？”祁知和祁思秦的神色惧是一楞。没有想到顾争竟然如此贴心。不过他们两人本来就头脑简单，倒是没有意识到顾争和祁归一之间的问题。
　　祁银苍蹙起眉头看向顾争，觉得对方是在腐蚀门派，他刚准备咳嗽几声唤回祁知和祁思秦的神智，却被祁归一抢先注意到了。
　　祁归一也把自己和小白手中的礼物递给了祁银苍：“师兄，你看这些礼物中有没有喜欢的。”
　　祁银苍的话骤然被打断，下意识地接过了祁归一手中的礼物。只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要把这些礼物还回去时，便见祁归一躲闪了过去：“师兄，这是顾争送你的礼物，你拿着吧。”
　　祁银苍没想到祁归一的胳膊肘竟然都拐到外边去了。
　　他面对祁归一时不好太凶，毕竟这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师弟。他把这股怒气都放在了顾争身上，心道大概是顾争在其中挑唆，小师弟才会叛变。
　　只是就在祁银苍准备开口时，就听师父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位顾先生倒是有心了。”
　　祁银苍选择了沉默，并没有附和师父的观点。
　　师父倒是并不在意，仍旧笑意吟吟的看着祁归一和顾争。
　　祁归一还以为顾争不知道第二人格的事情，当着顾争的面又不好意思直说，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师父，你再看一下他吧。他前几天遭遇了怨气，身体受了些影响……”
　　听到祁归一的话，顾争身体一僵。
　　虽然他的神色仍旧平静，但无人知道他的心底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
　　顾争当然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受到怨气的影响，但他却不知道祁归一的师父是否能看得出来。
　　听到祁归一这么说，师父的眼底闪过几分兴致盎然；“什么，遇到了怨气？”
　　祁归一知道师父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暗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怕他师父直接点出顾争精神有问题，因而开口说道：“算了师父，要不您还是别看了。”
　　顾争在心里附和的点了点头。
　　只是祁归一师父的兴趣已经被彻底激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停下来的。
　　师父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争，而后转头看向祁归一：“顾先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啊。”
　　“怎么可能？”祁归一神色惊愕，猛地转头看向顾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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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祁归一当然了解自己的师父,虽然总是表现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开玩笑的。
　　不过顾争如果没有受到影响，那么……
　　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顾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表面上故意做出茫然的神色，仿佛听不懂祁归一和师父之间在说些什么，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要是说这话的不是师父,祁归一大概还会被顾争的表演蒙蔽过去，然而现在经师父一点拨,他想起眼前这人可是获奖无数的影帝，表演对这个影帝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师父好似没有察觉到祁归一和顾争之间的古怪气氛,还笑意吟吟的看着两人。
　　祁知和祁思秦看着师父脸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师父他……真的喜欢顾争那幅画吗？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的想法，师父忽然把手中的画递给了一旁的祁银苍，而后吩咐道：“把这画扔…仍然放进储物室里。”
　　祁思秦&祁知：“……”
　　师父果然是不喜欢这幅画吧，而且他们门派哪有什么储藏室，分明只有一个杂物间！
　　祁归一和顾争丝毫没有注意到师父的话,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一个满腹疑惑，一个强装镇定。
　　顾争努力维持着无辜的神色：“归一,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听到顾争的话，祁归一冷静了一些，原本浮上心头的疑惑又被重新按下。也是，顾争根本就不知道当时答应他告白、与他聊天的是怨气，自然也不知道有关怨气影响的事情。
　　最有可能是顾争之前就受到了怨气的影响,现在只不过是影响被消除罢了。
　　而且顾争的身上没有妖怪的影响，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和顾争说分手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之后，祁归一的心尖忽然一紧，胸口好似缺氧一般喘不上气来，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觉得大概是室内空气不流通的原因。
　　不过有师父和师兄在，祁归一并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谈论这个话题，因此平静地开口道：“没什么。”
　　顾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蒙混过关了，只是他的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只是这感觉转瞬即逝，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便溜走了。
　　师父看热闹的神色在顾争和祁归一同时看向他的前一秒收回，又换上了一副无辜地笑容：“你们聊好了吗？”
　　看祁归一点了点头，顾争才小媳妇似的跟着点头。
　　师父的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容：“顾先生第一次来？祁知，你带顾先生随便逛一逛，归一，你留下。”
　　顾争当然听出了祁归一的师父是在故意支开自己，他没说自己是第二次来，顺从地点了点头。
　　祁思秦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借口信手拈来：“啊，这个时间我要陪我的电脑了。”
　　他走时还没忘记把被师父洗脑的小白带走。
　　而祁银苍去放画还没有回来，一时间正厅里只剩下了师父和祁归一。
　　祁归一的神色恍惚，很明显就在走神。
　　师父故意咳嗽几声，这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师父，您究竟有什么事情想说啊？”祁归一蔫蔫地问道，他现在一心二用，总是不由自主思考自己提出分手后顾争的反应。
　　师父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让我看一看你功德表上的数字。”
　　祁归一：！
　　他想抽回胳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师父已经干劲利落的卷起了他的袖子。
　　这几天他天天和顾争相处，功德表的数值自然噌噌噌往上冒，甚至有直逼四位数的可能。
　　师父：“别紧张，祁银苍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只要和顾争在一起就能增加功德点数？”
　　祁归一：“……师父，我不是还给你写过信吗？怎么我和顾争之间的事情你还要从师兄那里听说。”
　　师父理不直气也壮：“人老啦，记不清了，不过你这么一提我可想起来了，当时你在信上说的是只要你和顾争肢体接触就能增加功德，没说隔着空气啊。”
　　他戏谑的看着祁归一，果然看到对方脸色一红，无比心虚地移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
　　师父：“而且看功德点数，你们这好像不止抱了抱。”
　　祁归一：“……”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表上的数字，心道这怎么给师父传递了这么多信息？
　　为了避免师父再说下去，祁归一连忙开口问道：“师父，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我和顾争接触，我的功德点数就会发生变化啊？”
　　师父打了个响指，面色严肃地说道：“因为顾争是妖怪。”
　　祁归一没说话，他已经二十了，不再是那个经常被师父骗来骗去的两岁小孩。过去惨痛的上当受骗经历告诉他，要是师父嬉皮笑脸的说这个消息还有可能是真的，要是一脸严肃，绝对是假的没跑了。
　　如果说他之前还怀疑顾争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是妖怪，那么现在他已经能把这个选择剔除了。
　　祁归一：“要是顾争真的是妖怪，那就不应该是我碰触他的身体就能获得功德点数，而是打他一拳了。”
　　师父：“那你打过他吗？说不定打他一拳，你能获得80年的寿命。”
　　祁归一：“师父，您说的是我下辈子的寿命吗？”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师父在开玩笑，毕竟就他的小身板，真的给顾争一拳，恐怕这辈子也就止于二十来岁了。
　　师父见祁归一没有上当受骗，神色有几分失望：“好吧，你就当我是骗你的吧，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祁归一惊奇地感慨道；“没想到您老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还一直以为师父对自己没有准确的认识，现在看来，师父还是长大了，终于能够直面自己。
　　师父：“那我说你们两个是天赐良缘，所以你才能靠他获得功德点数，这个解释你信了吗？”
　　祁归一：“上一个解释是什么来着，突然感觉好靠谱。”
　　师父看着祁归一，露出得意地神色：“你果然是个善变的男人。”
　　在知道从师父那里得不到这件事情的解释之后，祁归一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师父，顾争真的有些问题……”
　　他把顾争那个奇怪的第二人格描述了一下，师父听得蹙起眉头，神色再度严肃起来：“还有这种事情？”
　　师父的视线落到了祁归一后脖颈，今天祁归一虽然故意穿了领子高点儿的衣服，但还是被他眼尖看到了白色的纱布：“这也是他咬的？”
　　祁归一没说话，但师父已经自动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沉默半晌说道：“赶紧让顾争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
　　祁归一眼皮一跳，总觉得师父这语气好似主治医生摇头对病人家属说“没救了，拉走吧”。
　　不过就连师父都劝顾争去看心理医生，祁归一觉得倒很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大概顾争真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神分裂患者，毕竟在娱乐圈里，有人因为表演得太过投入而陷入这种分裂的人格之中。
　　看来分手前，还一定要记得叮嘱顾争去医院看一看。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具体在想什么，但师父见祁归一的两个问题都是关于顾争，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你还有除了顾争以外想问的问题吗？”
　　“有。”祁归一听出了师父话里调侃的意思，他正好还真的有顾争以外的问题想问师父。
　　“师父，你认识一个右眼…右眼像蒙了一层雾的天师吗？”祁归一努力回想着当时司文墨转述的描述，他倒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个描述实在是太笼统了。
　　他没有注意到，听到他的描述，原本还神色悠哉的师父忽然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人的消息的？你见过他了？”
　　祁归一被师父的反应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没有，我听别人说的。”
　　师父蹙眉道：“谁？”
　　祁归一只得把有关骨妖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的师父。
　　他见师父的反应这么大，忍不住问道“师父，你认识他？”
　　师父却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笑着说道：“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祁归一：“……”
　　等等，“这种人”已经表达出强烈的感情色彩了，师父你要不掩饰一下？
　　不过见师父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祁归一也不会硬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毕竟就师父这个堪比竹筐的保密等级，没两天就自己说漏嘴了。
　　师父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在这里住几天吧？”
　　祁归一不知道师父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警惕地拒绝道：“不了，我们一会儿就走，我和顾争都还有通告要赶。”
　　师父闻言，立即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不肖弟子，我都回来了你还不在山上住几天陪着我，留我一个孤寡老人在这里……”
　　祁归一：“不是还有师兄们吗？”
　　“祁思秦那小子天天陪着电脑，祁知则老拉着我摆弄那花草。”师父似乎越说越伤心，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祁归一：“祁银苍就更别说了，我随便朝湖里扔个石子打水漂的声音都比他话多。”
　　祁归一被师父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对方能把这件事情重复到他同意为止。
　　他这下总算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支开其他师兄了。
　　祁归一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不小心碰到师父脆弱的神经和小心眼的脾气：“但是师父，我要工作啊。”
　　师父神色幽怨：“我也没让你不工作啊。”
　　祁归一：“您的意思是……”
　　师父好似见到一脚踩中自己陷阱的猎物，迫不及待跳出来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当然是把我也带下山，我住在你家不就行了。”
　　祁归一：“……”
　　豁，原来这就是师父的险恶用心！
　　他想到了跟着师父云游四海的师兄，现在还不知道被扣在那里。
　　师父见祁归一长久的沉默，不禁催促道：“怎么，你对我的计划不满意？”
　　祁归一：“我很忙，没有办法照顾您，而且师父，您不是刚从山下回来吗？”
　　师父目光如炬：“我就是想下山，而且我也不用你陪，我要和小白一起玩。”
　　见师父已经准备闹起来，祁归一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而跟着祁知又逛了一圈的顾争回来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倒是分外冷静：“把师父也接进顾宅吧，你师父就是我师父，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孝顺他。”
　　师父一脸欣慰：“看一看顾先生的思想觉悟，要是我的这几个弟子都像你一样孝顺就好了。”
　　祁归一：“……”
　　难道师父真的不觉得顾争这个做法有哪里不对？
　　同样被内涵的祁知有些纳闷，他总觉得顾争对他过分殷勤，原本还觉得是错觉，现在见顾争对师父的态度，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过分殷勤四个字。
　　不过师父什么时候和顾争关系这么好了？刚才不还在嫌弃顾争送的那幅画？
　　他钢筋般直的脑袋里实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莫名心疼自家师弟，马上就要接手师父这尊大佛。
　　这次来山上时他们两手装满了东西，下山时却两手空空，只有三人一狗。
　　祁银苍比师父更像个大家长，在他们离开前直接略过顾争，叮嘱自家师弟和师父：对祁归一：“照顾好自己。”
　　对师父：“不要给归一添麻烦。”
　　师父没说话，大概是生起了闷气，拉着祁归一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小白和顾争连忙跟在身后。
　　有师父在，祁归一也没有机会在路上就和顾争提出分手。顾争丝毫不知祁归一在想什么，他在祁归一的师父面前倒没有多放肆，但仍旧黏在祁归一身边。
　　当师父好奇地问起为什么顾争要黏在祁归一身边时，顾争就神色严肃的表示自己怕狗，所以想离祁归一近一些，好有安全感。
　　师父很快就看腻了路边的景象，视线开始在小白身上游移。小白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警惕了几分，想要往与师父相反的方向跑，却被师父识破了目的，一个猛扑抱住了小白。
　　小白惨叫一声，神色惶恐的像是被山贼强抢的民狗。它想要挣扎，奈何与师父相比力气太小，微弱的挣扎无法让师父松开魔爪，反倒被对方抱的更紧。
　　小白：“……”
　　它向祁归一投去求救的视线，奈何祁归一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明显走神，压根就没有收到它求救的视线。
　　到最后小白已经放弃了挣扎，神色呆滞的任由师父在狂揉它的肚子，只是对祁归一师父的那点儿滤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道这师徒二人果然坏得一脉相承，它只能安慰自己起码不用走路了。
　　好在上山累下山容易，小白总算撑到了山脚处，林言和保镖们正在车里等待，远远见到顾争和祁归一这熟悉的身影便打开车门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一见林言，小白便眼前一亮，又忍不住蹬起了腿，想要从顾争的怀里跳出来。
　　林言的视线落到抱着小白的师父身上，神色疑惑：“这位是……”
　　祁归一：“他是我师父。”
　　林言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毕竟祁归一师父的年纪和打扮都和“师父”这个身份有些出入。
　　不过他只惊讶了一会儿，便立即打开车门，殷勤地说道：“师父，您走路是不是累了，赶紧上车休息一会儿吧。”
　　师父意味深长的朝祁归一说道：“你下山后认识的人倒是都怪有意思的。”
　　林言笑了笑，在祁归一的师父上车之后又帮他合上了车门。
　　他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准备让祁归一和顾争上车，没想到师父却从车窗探出头来，神色幽怨：“怎么不坐在我身边？我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
　　虽然他的语气是带着疑问的，但话语里却明明白白透露出了其他意思——要是祁归一不同意，他就要闹了。
　　祁归一：“……好好好，我坐还不行吗？”
　　他原本还想着趁自己和顾争独坐一辆车的机会和对方摊牌，但见师父这样，也只能朝着师父所在的车辆走去。
　　林言松开车门，下意识地看向顾争。
　　顾争此时的脸色当然并不好看，毕竟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能和祁归一独处的机会，没想到现在却被祁归一的师父半路截胡破坏了。
　　他上前一步扣住了祁归一的手腕，在祁归一看向自己时神色立即放软：“我也想和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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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师父虽然没听到顾争在说什么,但也从他和祁归一拉拉扯扯的动作中看透了一切，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说道：“那就一起坐吧。”
　　祁归一：“……”
　　只听师父回答的声音，祁归一就觉得答应对方并不是件好事。
　　没想到就在祁归一思考怎么拒绝时,顾争却回了个“好”字,彻底把祁归一的路堵死。
　　越野车的车后座很是宽敞，因此就算坐三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祁归一见顾争已经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近，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跟在了顾争身后。
　　从好处想，他这不是还避免了做选择吗？
　　小白趁祁归一的师父不注意,从他的怀中跳了出来，趁机从窗户钻了出去。跳出窗户之后,它还担心的往后瞥了一眼,生怕祁归一的师父追上来，没想到对方却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祁归一和顾争，明显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小白的离开。
　　看着祁归一师父唇角那若隐若现的笑意，小白撒开四爪逃得飞快,在对方意识到它逃跑之前窜上了另一辆车，要不是答应过祁归一不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情，小白很想直接告诉坐在驾驶座的司机直接开车。
　　师父见祁归一走过来,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座位：“快来快来。”
　　祁归一坐到了中间,他的右边是师父，左边是顾争。虽然车里空间很大，但顾争上车后还是故意黏在了祁归一身边，而师父也有样学样凑在了祁归一身边。
　　偌大的空间属于顾争和师父，只有祁归一的空间在被不断的压缩。
　　这两人就像是在暗暗比较一样，顾争要是偷偷拉住祁归一的胳膊,师父便要故作漫不经心的拿起祁归一的右手把玩；要是顾争低头想和祁归一说悄悄话，师父便要亲亲密密的把头靠在祁归一的肩膀上，还要低声吐槽祁归一冷落了自己。
　　之前祁归一还觉得师父好似去了幼儿园当老师，现在却觉得他还是太高看对方了，而顾争的心智和师父差不多，两人的岁数加起来估计都没他的手指头多。
　　最终这场无声的较量以祁归一一人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结束。
　　祁归一和顾争都上了这辆车，林言自然也换到了这一辆。因为有司机，他便坐在了副驾驶，丝毫不知后座刚才发生的风云，只是上车时觉得气氛很是古怪。
　　在林言上车后，车辆便启动了。
　　“师父，您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都可以告诉我。顾宅有好几个厨师，他们可以做您想吃的……”林言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了手机，看样子是准备发微信给管家。
　　只是这次，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人也并不是别人，而是祁归一，对方神色如常：“不用了。”
　　“啊？可是……”林言有些疑惑的扭过头，正想开口询问为什么，就见祁归一神色认真地说道：“我和师父不去顾宅了。”
　　师父没说话，仍旧笑眯眯的模样，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在场的反应最大的就是顾争，听到祁归一的话之后，他的心底顿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惶恐不安。理智告诉他祁归一可能是不想在师父面前暴露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依然不能安抚住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顾争努力想要冷静下来，可是他的嗓音还是泄露了几分惊慌失措：“为什么？”
　　祁归一：“我和师父呆在你那里并不方便。”
　　顾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有些不甘心地开口：“可是……”
　　他的目光落到祁归一身边的师父上，终究还是欲言又止——他想到了自己和祁归一之间的约定，要是他真的将话说出口，只怕祁归一会生气吧。
　　见顾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祁归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顾争真的开口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反而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自己师父解释。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任谁都能看出此时顾争和祁归一的气氛古怪，完全没有来时的亲昵，就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竖在二人之间，把二人隔绝开来。
　　大概在场的唯一没有被这古怪气氛影响到的就是师父了，他的视线移向窗外，顿时被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象所吸引，好似第一次见到一般拉着祁归一的胳膊大呼小叫，让对方也一起看。
　　祁归一为了躲避顾争的视线，也故作感兴趣的凑了上去，实则他心不在焉，心思全在距离他身后的顾争身上。
　　顾争本来就沉默寡言，只有在面对祁归一时话才多一些。然而现在祁归一被师父拉走，他也没有与对方搭话的机会，只能在心里思考着祁归一的异常。
　　他努力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想要从中找出导致祁归一如此异常的原因。
　　林言倒是有心帮祁归一和顾争之间缓和关系，他试着开口与祁归一搭话，可是祁归一身边的师父此时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不能自理的小孩子，动不动就要把祁归一的注意力又吸引到自己身上。
　　直到车辆到达祁归一的公寓前，林言愣是没能和祁归一搭上几句话。
　　师父从窗户看到了公寓楼，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环境倒是不错，我就勉强住个十年八年的吧。”
　　祁归一：“……对不起师父，房子是我租的，桥洞才是真的，我不想你陪我浪迹街头，所以您住几天就赶紧回山上享受吧。”
　　师父点了点头：“桥洞就不住了，毕竟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承受不住。”
　　祁归一能够感觉到顾争不舍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他坐在中间，压根就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能轻轻推了推师父，示意对方现在赶紧下车。
　　师父不紧不慢的推开车门，又伸了个懒腰，招呼祁归一赶紧下车。
　　祁归一看了师父一眼，一边把一传钥匙递给他，一边报上了自己所在的楼层和门牌号，而后说道：“师父，你先抱着小白上去吧。”
　　师父的视线若有所思的落在祁归一和顾争之间，就在祁归一以为对方硬要留下来时，便见师父的唇角上扬：“行，那我就先抱孩子上去了。”
　　祁归一：“……”
　　不要说这么惹人误会的话！
　　但师父终于不作妖不横生枝节的选择留下，祁归一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目送着师父的背影从眼前晃悠了出去。
　　林言也察觉到了什么，找了个借口便拉着司机匆匆下车，去了另一趟车上。
　　此时车上只剩下祁归一和顾争两个人，原本应该是顾争梦寐以求的独处，然而现在的顾争心底的不安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祁归一的神色严肃：“顾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顾争看着祁归一认真地神色，转过头像是在逃避：“我现在不想听。”
　　可是祁归一却像是并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一般，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分手吧。”
　　顾争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好似塌陷了一块——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成真了，祁归一真的要和他分手。
　　他猛地转头看向祁归一，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像是怕对方逃跑：“我不同意。”
　　如果不是从手腕处传来的温度，顾争甚至以为现在这场谈话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梦醒之后，祁归一还在他的身边，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这终究不是一场梦。
　　祁归一没有看着顾争，而是看向了前排空荡荡的座位，声音有些艰涩：“说分手也不正确，毕竟准确来说，我们甚至都没有谈过恋爱。”
　　“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因为你身上受了怨气的影响。现在师父说你身上没受什么影响，我就可以直说了……”
　　他把有关怨气的事情告诉了顾争，并告诉对方当时在微信上聊天、答应顾争告白的也都不是他。
　　顾争没听出祁归一挣扎的语气，他下意识地低吼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
　　这还是顾争第一次情绪如此外露，只是比起这个更让祁归一震惊的是顾争话语里的内容：“你早就知道了？！你那些症状都是装出来的？”
　　顾争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连忙补救：“不是，是我说错了……”
　　他握着祁归一手腕的指尖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他想要握得更紧，然而依然颤抖个不停。
　　祁归一的脑袋此时已经一片空白，对于顾争的解释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开始迟钝的运转，现在才意识到顾争过去的纰漏，原来那些都只是一场戏，他还傻傻的陪顾争演了这么久。
　　如果说之前祁归一还对分手这件事情还抱有愧疚，在听到顾争现在所说的话之后，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顾争骗了他。
　　顾争见祁归一面无表情，顿时更加不安，此时祁归一露出的神色比愤怒更让他觉得难过。


第75章 
　　祁归一只能看见顾争的嘴张张合合,似乎是想要解释，然而他的思绪却像是与对方隔绝一般，兀自运转着自己的想法。
　　顾争究竟为什么要骗他？难道是觉得骗他好玩？！
　　一想到是后者,祁归一的心里忽然疯狂涌现出了难过,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定定地看着顾争开口说道：“或许你觉得骗我很有意思,但我不想再追究什么了。”
　　顾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
　　他骗祁归一怎么可能是因为有意思？
　　他爱祁归一。
　　可是祁归一却已经不想听顾争的解释了,他继续说道：“你……你记得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虽然在这个场景下说出这句话好似在骂人，但祁归一已经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车门想要下车。
　　只是顾争此时却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祁归一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而后扯了回来。
　　祁归一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汽车后座上，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抬眸看去，顾争竟然趁这个时候压在了他身上,手还紧攥着他的手腕，没有半分松手的迹象。他低下头，视线与祁归一纠缠在一起,带着病态的愤怒：“为什么要分手？难道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祁归一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整个人脊背发凉，明明他深知眼前这人就是他所熟悉的顾争，然而此时却有种面对第二人格时的恐惧。
　　待祁归一反应过来时，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金色，顾争毫无防备的被推开。
　　顾争很快就坐起了身，只是祁归一的一句话就把他钉回了原地：“离我远点儿！我讨厌你！”
　　而祁归一趁这个时候连滚带爬摸到了门把手,推开了车门跑了下去。
　　他怕顾争会追上来，甚至还扭头都不敢，一路逃到了公寓楼里，直到进了电梯看到缓缓上升的数字键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林言也听到了声响，等他下车想要察看时，只看到顾争定定地看着祁归一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顾先生……”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顾争，林言觉得有些害怕。
　　只是顾争却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仍旧怔怔的看着祁归一离开的方向，只是眼圈却渐渐泛红。
　　直到合上眼前的房门，祁归一跳动的心跳才缓缓平息。
　　“归一，我饿！”师父正瘫在沙发上和小白一起看电视，见祁归一回来，忍不住开口叫了起来。
　　小白也附和的叫了一声，抬起爪子揉着自己的肚子。
　　在发现一人一狗竟然喜欢同一档节目之后，他们之间的友谊得到了升华。
　　祁归一此时身心疲惫，在电梯间里便拉黑了顾争的微信又选择了关机，但为了避免师父看出来，还是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抬脚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冰箱里有些现成的半成品，稍微热一下加点料就行，并不费什么功夫，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急需做饭平静一下心情。
　　祁归一很快便做好饭端了出来，师父已经自觉抱着小白坐在了餐桌前，他原本是爱闹的性子，但见祁归一神色古怪，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而小白有样学样，一人一狗好似两个没有感情的饭桶，只知道吃饭。
　　虽然走了一天，但现在的祁归一其实没什么心情吃饭。为了不让师父和小白产生怀疑，他还是低下头吃了几口，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反倒引得小白和师父更加疑惑地看了过来。
　　原因无他，他们两个实在是想不通祁归一为什么连吃三口白米饭，却都不愿对面前的菜肴伸出筷子。
　　浑浑噩噩的吃过饭后，祁归一又帮师父收拾出了客房，然后才先回房间休息。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快睡着，只是躺在床上之后，祁归一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困意。他现在一躺下闭上眼睛，眼前便翻来覆去是顾争那时沉郁的神色。
　　祁归一的手机重新开机，才发现有几通顾争打过来的电话，只是他早早关机没有听到而已。不过祁归一并没有打回去的心思，他最终只是挂断了这通电话。
　　他原本还担心顾争会追到自己的屋子前，毕竟对方知道自己的住址，但是很明显一切都是他多想了，直到他睡着，外面都没有敲门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顾争也没有出现过。祁归一起初还觉得有些担心，甚至去看了一眼顾争的微博。顾争最近没有新剧，因此微博也没有什么动静。
　　祁归一暗搓搓的窥屏之后，又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的举动。
　　好在这几天有师父和小白陪着他，倒让他这几天不必满脑子都是顾争，而且他们都像是达成了默契一般，在祁归一面前绝口不提顾争的名字，倒让祁归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是师父这几天霸占了他的电脑，每天都不知道在搜些什么。祁归一点进搜索记录纯属偶然，那天他本来是想找一下自己搜过的网页，没想到却发现师父这几天都在搜索一个关键词“恒言”。
　　他抱着好奇的心思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恒言似乎是个人名。与这个恒言有关的人信息很少，而师父似乎即使是有一个关键词相关的也不放过，祁归一翻了好半天才在一个有些念头的论坛上找到一个帖子，那是一个寻人贴，不过发帖时间却是几十年前。
　　这个帖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说自己捡到了一个昏迷的年轻人，醒来后发现对方右眼是金色的，好似妖怪，因此一时害怕赶走了对方。赶走那人之后，他才有些后悔，毕竟看那年轻人身上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钱，外面还天寒地冻，就这么被赶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活，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愧疚，但找出去时对方已经不见人影。
　　他还模模糊糊记得对方身上带着的纸条上写着“恒言”两字，因此希望大家能够帮他找一下，又或者见到这个右眼是金色的年轻人也不要害怕。
　　这个帖子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它发在本地论坛上，本来人流量就少，大部分人都当作是发帖人在编谎话，又或者是那个年轻人带了美瞳。
　　祁归一看到描述恒言右眼是妖怪时，不禁一楞——他的右眼也是金色的，这个巧合不得不让他注意起来。
　　他起初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人，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年龄对不上号。
　　而且恒言看样子当年也就是二十岁，现在三四十年过去了，对方恐怕早已是个老人，看岁数应该和师父差不多大，而师父这种酱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一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搜索这个恒言，他肯定认识这人。
　　祁归一没想着把疑问憋在心里，直接在师父睡醒后去问了对方：“师父，恒言是谁？”
　　“什么恒言？”师父一边叠被一边神色迷茫，好似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然而在看到搜索记录之后，祁归一不会再相信对方这副模样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师父，别装了，我已经看到搜索记录了。”
　　师父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而后开口：“你怎么不早说？”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是我的好友，只是已经下落不明很久了。”
　　祁归一直直地看着师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此时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您下山也并不是因为孤独，而是来找他的。”
　　“我想想，您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的思考，而后很快便找到了答案：“是我当时问您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就是恒言！”
　　虽然师父没有回答，但祁归一的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当时师父听到他询问这个人后便吵着要下山，这个恒言应该就是那个当年好心帮导演助理驱赶妖怪的天师。
　　“不对，他要是恒言，那只金色的右眼去哪儿了……”祁归一还记得当时导演助理描述过，对方的眼睛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可是帖子里又说恒言的右眼是金色的：“而且他为什么和我一样有金色的右眼？”
　　师父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祁归一的右眼。
　　祁归一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声音不禁颤抖起来：“他、他是我爸爸？”
　　他还记得师父常说自己是捡来的，无父无母，因此跟着师父姓了祁，然而如果他是恒言的儿子，便能解释为什么两人都有金色的右眼，不过这还是解答不了对方右眼究竟去了哪里的问题。
　　听到祁归一的话，师父原本严肃的神色一滞，无奈的开口：“不是，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你怎么可能是恒言的儿子，现在我还能准确说出当时捡你是在山下的哪一块石头上。”
　　祁归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平日里跟着小白看多了狗血剧。
　　只是他的心弦刚微微放松，就听师父说道：“不过我下山不是为了找他，而是为了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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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祁归一没说话,面对着师父罕见的真情流露，眼底流露出几分惶恐不安。
　　师父：“……”
　　祁归一这个反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他都已经准备张开怀抱等待祁归一感动的拥抱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冷淡多了。
　　好在仿佛察觉到了师父的心,祁归一终于有些了反应。他使劲眨了眨眼，一副几欲落泪的模样：“师父，我太感动了,您能接着说下去了吗？”
　　看到祁归一配合自己的表演，师父这才满意：“恒言是来找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突然朝着祁归一的眼睛伸出了手,祁归一下意识地闭上了右眼，他能够感觉到师父的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右眼眼皮：“他是来找你的。”
　　“他的眼睛在你这里。”
　　听到师父的话,祁归一整个人都怔在原地,神色惊愕，一时间他不知道究竟是恒言是他爸爸这个猜想好一些，还是他的眼睛竟然是恒言的右眼好一些。
　　师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想必你也看到那个帖子了，恒言曾经算是我的好友,我被他伪装出的善良忠厚所欺骗，并不知道他这人睚眦必报，心眼很小,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参加任务,他为了赢得丰厚的奖励还陷害过我，要不是我当时闪躲的快，怕是要陨于妖怪的手下，后来我俩友谊破裂。”
　　“他天生右眼金色，虽法力高深，但没少受人欺负,不过他都一一报复回来，就连帖子上那个说他是妖怪的发帖人，等我们找到他时，发现他双目都被挖走，人已经死了——而这一切都是恒言做的。而之后的恒言变本加厉，又做了很多事情，甚至还要释放妖王。”
　　“我为了阻止他，便剜下了他的右眼保存起来，而他则负伤逃走，不知下落。”
　　祁归一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曲折的经历，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听师父继续讲述：“后来我捡到了你，你四岁那年被妖怪所伤，右眼有可能终生失明。你还那么小，我于心不忍，于是想到了那只金色的右眼，用密术换给了你。”
　　祁归一神色疑惑，师父说的这些按里说应该是他生命中的大事，但是他却毫无印象，好似在听别人的故事。
　　这不对劲。
　　“没想到你和这只金色的右眼倒是适应良好，不仅没有什么排异反应，而且右眼的力量也给了你。”师父的脸上露出几分轻松：“我教了你如何隐藏起眼睛，你很快就学会了。”
　　“可是师父，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什么印象……”祁归一疑惑地开口。
　　师父笑了笑：“这应该是你换掉右眼后的代价，会消去你的一些记忆。”
　　祁归一莫名想起了顾争所说过的话，对方说他十年前见过他。
　　当时他觉得顾争有病，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不过顾争为什么会去雁明山？
　　“想必你所遭遇的骨妖也是恒言有意为之，他已经发现了你。”师父神色认真，成功把祁归一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一直想要找回自己的眼睛，所以你要多注意一些，不要被他得逞。”
　　见祁归一点了点头，似乎听进去了他的劝告，师父这才满意的放祁归一离开。
　　晚上睡觉前，祁归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顾争，只是打开手机才发现竟然是任绥。
　　任绥：前辈，你看过《xxxx》纪念版了吗？
　　任绥：最近《XXXX》在电影院上映了，我买了两张票，原本约好的朋友不去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吧！
　　不知为何，祁归一的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早就拉黑了顾争，怎么可能收到对方的信息？
　　不过他倒是有段时间没和任绥说话了，毕竟任绥最近似乎也很忙碌，倒是没有再做什么妖。
　　只是任绥这突然的邀约还是让祁归一心里一惊，他倒是没觉得任绥发出看电影的邀请有暧昧的目的，而是觉得任绥这是觉得和他聊够了，可能是要下手解决他，毕竟这才符合任绥的性格。
　　他可没有忘记任绥的真实面目。
　　祁归一本来想直截了当的拒绝，不过目光落到电影的名字上，他又忍不住开始动摇，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选择答应。
　　当然，他还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他不是只是去看电影的，他还要劝任绥迷途知返，早日回头是岸。
　　祁归一发了条答应的微信，那一头的任绥似乎很是高兴，又告诉了时间和地点，才恋恋不舍地叮嘱对方早些休息。
　　祁归一看着任绥发来的消息，情绪又低落了几分。他想起了在顾宅时，顾争每次都是要他催好几遍在依依不舍地离开，离开前还要讨一个晚安吻……
　　不对，他怎么又想到顾争了！
　　祁归一郁闷的吐出一口气，合上手机，出去告诉了师父有人约他看电影。
　　师父倒是对祁归一的社交并没有多干预，只是让他看完电影就早些回来，避免横生枝节。
　　第二天一大早，祁归一戴好帽子和口罩便出去了，任绥约定的地点就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豪华私人电影院，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任绥已经等在了门口，他也带着帽子和口罩，鼻梁上还架着墨镜，高挑的身材惹得不少视线看了过来。不过他遮掩的严实，因此没人能够认出他的真正身份。
　　任绥老远就发现了祁归一，朝祁归一打了个招呼。
　　即使对方带着口罩，祁归一也能察觉到任绥似乎是在笑。
　　等走到任绥面前，祁归一才发现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和任绥的帽子和衣服都是一黑一白，看起来莫名像是情侣款，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更多的视线落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只是这次却格外意味深长。
　　而任绥也发现了这一点，却并没有点破，而是笑着开口：“前辈，我们进电影院吧。”
　　“好。”祁归一想着等进了电影院他就可以脱下自己的外套和帽子了，那样也可以少一些尴尬。
　　只是让祁归一没有想到的是，更尴尬的还在后面。他在等任绥买爆米花和可乐时，余光忽然瞥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人，而其中一人他格外熟悉——是顾争。
　　祁归一没有想到他和顾争时隔几天的见面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即使顾争打扮的严严实实，还戴了口罩和帽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而顾争踏进门槛的那一刻，也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像是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祁归一与顾争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心忽然跳得飞快，他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的柱子后面躲，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此时顾争的心里又在想什么，对方见到他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争看样子瘦了很多，大概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原因，脸色还有些苍白。
　　只是很快祁归一就注意到了顾争身边的身影，那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人，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又风韵十足的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祁归一。
　　祁归一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目光，内心酸酸涩涩。
　　得了吧，亏他之前还担心顾争，原来顾争不找自己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
　　也是，以顾争的身份和相貌，身边哪里会缺人。
　　想到这里，祁归一倒是冷静下来，突然伸手拉住了任绥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走吧，我们去包厢。”
　　任绥听话的点了点头，他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和祁归一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他也注意到了顾争和身边的女人，他原本还担心祁归一会跟着顾争离开，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是古怪，显然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顾争的视线自进门起便在祁归一身上，目光带着隐隐的渴望。他怕祁归一会觉得厌恶，所以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那满是欲望的视线。
　　只是在看到祁归一主动伸手把任绥拉到自己身边之后，他才注意到原来任绥也在这里。
　　而且看两个人同时走向一个包厢，很明显不是在这里才遇到，而是早就约好了一起看电影。
　　“这个就是你喜欢的人？”顾争身边的女人忽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成熟妩媚，尾音微微上挑，还带着几分调侃：“不过看样子人家和旁边的人才是情侣，还穿着情侣衣呢。”
　　顾争没有理会女人的调侃，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任绥和祁归一穿着情侣衣，脸色更加阴沉：“巧合罢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自我欺骗？”女人笑了笑：“真该让你爸爸看一看你现在的样子。”
　　顾争没回答，女人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只是没想到顾争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往后一转，朝着门口推去：“妈，您先坐车回去吧，我有点儿事，您不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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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顾母：“你明明答应了要和我一起看电影,要不是这几天看你心情不好，你爸又出差，我才不叫你过来……”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想找刚才那个人,嫌我碍事？”
　　她的话音在看到顾争掏出钱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顾争把自己的钱包都给了顾母：“妈，够了吗？”
　　顾母粗略看了一眼，立即喜笑颜开的收下：“够了够了,正好最近不想看电影，我去购物广场逛逛就好了。你随意,晚上不回来也行。”
　　顾争没说话，神色漠然,像是对顾母的反应早有预料。在递给顾母钱包之后,他便径直走到前台，去询问祁归一和任绥所在的包厢号码。
　　之前他因为祁归一的那句“讨厌”而踯躅不前，可是在看到祁归一和任绥在一起之后，顾争才知道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
　　起初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有些犹豫，但在顾争摘下口罩之后,她的态度瞬间发生了转变，她是顾争的粉丝，在顾争保证得到包厢号码之后不会做些什么,才将包厢号码告诉了对方。
　　知道包厢号码之后,顾争道了谢，而后大步朝着祁归一和任绥所在的包厢走去。
　　祁归一和任绥正在包厢里选片，任绥专门选了一张恐怖片，没想到他和祁归一刚坐下，便听到了敲门声。
　　任绥起身开门，走到门口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而是顾争。他下意识地想要关上房门，没想到顾争却先一步撑住了房门，他警惕的视线看向任绥，见祁归一已经脱去了身上的外套，与面前的任绥不再是情侣装，顾争这才脸色稍霁。
　　顾争的胳膊与门板相撞发出了声响，引得祁归一看了过来，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顾争，他楞了一下，没想到顾争竟然会在这里，而且对方刚才身边的女人也失去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察觉到祁归一的视线，原本还与任绥愤怒对视的顾争忽然脸色一变，垂眸间神色透露着几分委屈：“归一，我可以和你一起看电影吗？我妈妈她有事丢下我走了。”
　　妈妈？
　　听到顾争的话，祁归一的神色透露出几分尴尬，没想到站在顾争身边的女人竟然是顾争的母亲。现在想来，对方的眼睛确实和顾争有几分相似，难怪他会觉得很是眼熟。
　　任绥如何看不出顾争的心思，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道：“那顾先生也可以一个人看电影，毕竟一个人看电影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喜欢一个人看电影？”顾争眼前一亮：“那我就和归一一起看了。”
　　任绥没想到顾争突然这么能说会道，竟然还反手把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顾争却并没有理会任绥的反应，他定定地看着祁归一，神色间带了几分祈求：“归一……”
　　祁归一叹了一口气，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是余光瞥到顾争的神色，他又神色犹豫起来，毕竟顾争一个人看电影，看样子很是可怜。
　　不过他还记得在场的不止自己，还有任绥，他怎么着都应该问一问对方的意见。
　　见祁归一用询问的神色看向自己，任绥垂眸，意识到对方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要是他继续赶客，只怕祁归一会跟着顾争走了。
　　他决定抢先占据先机：“好啊，既然顾先生这么想看，那就一起看吧。”
　　顾争倒也毫不客气：“那你还挡在门口？”
　　任绥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因此背对着祁归一，朝顾争露出了阴沉的神色，而后侧身让开一条道路。
　　顾争走进来后，便直接坐在了祁归一的左边，没等祁归一说些什么，任绥也不甘示弱的坐到了祁归一右边。
　　任绥原本以为有自己在一边看着，顾争绝对翻不出什么风浪。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争竟然如此无耻——在遇到恐怖镜头时，他竟然先一步抱住了祁归一，嗓音低沉还带着几分颤抖：“我怕。”
　　祁归一本来感觉顾争在骗自己，但想到对方上次在别墅里也很害怕的样子，他才意识到顾争大约是怕鬼的，原本对顾争的愤怒消减了几分。
　　他被顾争拥在怀里，因此并没有看到抱着他的顾争神色痴迷，脸上哪有半分恐惧。
　　任绥没想到顾争比他想象的还无耻，他抬手想把祁归一拉回来，没想到他的指尖刚碰到祁归一的肩膀就被顾争打开，而祁归一看着任绥，神色无奈：“抱歉，他有些害怕……”
　　任绥：“……”
　　这难道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他决定有样学样，没想到在下一个恐怖镜头时，顾争仍然比他快一步躲进了祁归一的怀中。
　　就在任绥终于忍不住要揭穿顾争时，电影结束了。
　　没等任绥开口，祁归一已经从顾争的怀里钻了出来，神色冷淡：“好了，你已经看过电影了，可以离开了。”
　　顾争没想到祁归一竟然是这个反应，毕竟他看对方任由他抱，还以为祁归一已经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然而现在看样子又只是他的自作多情了。
　　没等顾争有所反应，祁归一已经转头看向任绥：“我们走吧。”
　　“等等……”顾争瞳孔猛地一缩，刚想去追祁归一，然而对方却已经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拉着任绥快步离开。
　　而任绥扭头，朝顾争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就在顾争追出门去时，一个身影却忽然挡在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祁归一和任绥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顾争愈发焦急，刚想绕过面前的人，却被拉住了胳膊，耳边是一道异常年轻又惊喜的声音：“找到你了，妖王。”
　　顾争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惊喜的眼睛，不过对方的右眼却格外奇怪，好似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祁归一丝毫不知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他和任绥走出电影院之后，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顾争的身影。
　　也是，顾争三番四次被他拒绝，大概也觉得他不识抬举，因而放弃了。
　　任绥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祁归一和顾争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不然祁归一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机会来了。
　　任绥跟着情绪有些低落的祁归一走了几步，祁归一仿佛这才察觉到任绥还在自己身边，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因为顾争的突然出现，祁归一也没了和任绥虚与委蛇的心情，直截了当的说道：“任绥，不要再装了，你今天叫我出来，是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任绥一楞：“动什么手？”
　　在见到祁归一之后，任绥哪里还记得有关陷害韩泽雨的事情，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思考怎么才能吸引祁归一的注意力上，此时见祁归一神色严肃，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祁归一以为自己想要杀他？但是怎么可能？还是说祁归一已经认出当时想要杀掉韩泽雨的就是他？
　　任绥想要解释，可是他也确实做过这些事情。面对自己的偶像，他却百口莫辩，心里顿时十分懊恼，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过那些事情，不然他就能给自己的偶像留下一个好印象。
　　祁归一本来已经做好了和任绥直接动手的准备，但见任绥忽然低下头默然不语，他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任绥没有动手的意思，祁归一自认为已经和对方挑明，想必任绥也不会再缠着他，便直接转身，朝着自己公寓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祁归一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走出房间，发现师父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而小白跟在师父身后，走路都有些飘忽，差点儿撞到面前的门板。
　　祁归一打开房门，发现敲门的是一个漂亮成熟的女人，个子比他矮一些，面露焦急之色，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仔细一想才想起来这位是顾争的母亲，只是当时对方的脸上戴着口罩，才让他现在辨认费了一些功夫。
　　而她身旁还站着林言，一见祁归一打开了房门，林言便忍不住着着急急的问道：“祁先生，您知道顾先生的消息吗？”
　　“顾争？没有啊。”祁归一楞了一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找他要人。
　　顾母神色一下子更加紧张，似乎要昏过去，而林言的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祁先生，顾先生他失踪了。”
　　顾争失踪了？
　　祁归一神色疑惑：“你们没有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吗？”
　　顾母点了点头，神色带着几分懊恼：“当时他一夜未归，我还以为是跟着你回家了，没想到……”
　　“我们也去其他地方找了，也去看了监控，可是很奇怪，监控自你们走进包厢之后便坏了……”
　　祁归一顿时意识到顾母话里的意思，脸色泛起一层薄红，不过当知道顾母调监控都没有发现顾争的踪迹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师父也听到了顾母和祁归一之间的谈话，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显出几分凝重：“顾先生失踪了？我能看一看那段监控录像吗？”
　　顾母闻声看向师父；“您是……”
　　“这位是祁先生的师父，一个很厉害的天师……”林言知道顾父和顾母并不喜欢天师，所以也按照顾争的嘱咐一直向顾父和顾母隐瞒着祁归一的身份。
　　然而现在顾争失踪，他六神无主之下一时失言说了出去。
　　顾母脸色一变，她倒是知道顾争一直在寻找着一个小天师，说是当时救过他，但她却觉得对方口中的妖怪是假的，天师更是个骗子。前几天她正巧回顾宅，听管家说顾争心情不佳，这才想着多关心对方一些。当听顾争喜欢上一个男人时，她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是惊喜——毕竟在她看来，只要不是那个小天师就可以，就连儿子对象的性别在她眼里也不再重要。
　　然而现在听到林言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前的祁归一就是儿子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天师，她之前还奇怪怎么儿子突然转了性。
　　林言紧张地看着顾母，还以为顾母会生气的拂袖而走，没想到对方的神色很快变成了祈求，声音也低了几度：“求求您找一下我儿子的下落吧。”
　　在找不到儿子之后，她已经变得病急乱投医，只要祁归一和他的师父能找到顾争就好，她已经不想再在意这些了。
　　顾争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空旷的山头，而他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见到他醒来露出微笑：“你终于醒了。”
　　那是一个很是年轻的男人，相貌俊美，不过二十五六，右眼像是蒙着挥之不去的雾气，看向他的眼神却十分狂热。
　　记忆渐渐回笼，顾争还记得自己是在电影院碰到了这个陌生人，对方拦住了他的去路，似乎还叫了他一声“妖王”。
　　他以为这个人是神经病，正准备绕过对方去继续追祁归一，没想到刚绕过对方，就听到那人又念了一个名字：“祁归一。”
　　对方怎么会知道祁归一的名字？
　　顾争的脚步一顿，这才正眼看向对方，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计，因为在对上那人视线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
　　想到这里，顾争看向男人的视线带上了几分警惕，他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来者不善。
　　他的手脚倒是都没被绑着，顾争想要站起来逃跑，不过他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这里的地形，盲目乱跑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而且这个人没有在他昏迷时对他下手，明显是有事情要说，因此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
　　对方的态度很好：“您好，我叫恒言。”
　　顾争飞快的在脑海里寻找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
　　“您不认识我，但我是为您而来。”恒言笑了笑：“看样子您还没有和体内的妖王殿下融合，那我来帮您一下吧。”
　　顾争疑惑地看着恒言，他还不明白恒言口中的帮一下是什么意思，便在恒言的目光中眼神涣散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换，面前不再是无尽的山野和恒言，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神色却更加冷漠的人。
　　他站在一片黑夜之中，只是那星星点点的亮光却没能映入他的眼眸。即使察觉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顾争出现，他也毫不在意。
　　顾争正思索这里是哪里，眼前的人又是谁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恒言的声音：“这便是妖王，您是他的转世，我是来帮您重振妖族的。”
　　顾争下意识地朝着那个和他相像的人抬脚走去，恒言还以为对方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正要满意一笑，就听到顾争朝妖王喊道：“我之前失去意识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你对祁归一都干了些什么？”
　　不知是顾争的哪句话触动了妖王，他终于有了些反应，转头定定地看着顾争，而后忽然露出愤怒地神色：“都是你惹归一生气了，他才不理我。”
　　……看样子这个妖王还能看到他和祁归一之间后来发生的事情。
　　不过最令顾争不满的还是妖王的称呼，对方凭什么叫的这么亲密？
　　而且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显然是默认了。一想到在他失去意识时，妖王可能对祁归一做些什么，顾争心里的妒火彻底被点燃，而妖王也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凶狠的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似乎冒出劈里啪啦的火花。
　　恒言：“……等等，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不要打架！”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还自己和自己吃醋！
　　眼看着妖王和顾争就要打起来，恒言只能连忙让这一人一妖的灵魂彻底融合。
　　而顾争也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里，看样子是他失去意识后那个顶替他身体的妖王的记忆。
　　面前那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妖王身影也渐渐消失，直到所有记忆传入他的脑海里，妖王已经彻底消失，好似他的出现只是顾争的错觉而已。
　　夜空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刚才的旷野和一脸心累的恒言。
　　恒言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定神闲，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右眼也染上了几分血色。让两个灵魂融合费了他不少力气，不过这在恒言看来都是值得的，毕竟现在的顾争肯定有了最重要的有关妖族的记忆，他会想复兴妖界、占领人界的。
　　而到时候，他便是妖界的功臣，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类都对他俯首称臣，并且付出应有的代价。
　　“妖王，现在呢？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恒言得意一笑：“我想要的也不多，只要您让我从祁归一身上拿回属于我的眼睛就可以。”
　　那只眼睛算是他的力量源泉，现在被挖走，他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一部分，只想要夺回来。
　　他还以为妖王和顾争融合以后会更好商量，没想到顾争的眼底骤然泄露出几分杀意：“我不会答应你的，不要想伤害归一。”
　　听到顾争的回答，恒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还以为自己的灵魂融合失败了，仔仔细细的看向顾争，这才确定自己的灵魂融合是成功的。
　　不过既然妖王的记忆都传过去了，顾争怎么还是这个反应？
　　恒言试着想要读取一下顾争现在的记忆。即使现在顾争和妖王融合，他还没有学会运用这股力量，因此无法阻挡恒言。
　　而恒言也轻易读取了对于顾争来说最重要的记忆，不过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顾争和妖王融合记忆之后，最重要的竟然不是有关妖界的记忆，而是十年前的一场意外。
　　当时的顾争被顾家的对头绑架，对方为了逃脱顾家的追捕，所以专门把他带到了隔壁市的一个不知名的山上想把他杀掉，没想到当时山上却突然出现了妖怪。
　　绑匪被妖怪残忍的杀掉，而它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处处散发着普通人气息的顾争。只不过它还没来得及下手，一个人影便出现了。那人拉着幼小的顾争躲来躲去，最终杀掉了妖怪。
　　而这人恒言也正巧十分熟悉，正是当年剜下他眼睛的死敌的徒弟——祁归一。
　　恒言只知道顾争和祁归一走得近，却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瞬间明白了刚才顾争这么激动的原因——原来是他猜到了对方的底线上。
　　不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妖王竟然爱上了祁归一。也是，本来妖王就是顾争，顾争就是妖王，当年顾争对祁归一动了心，妖王自然也爱上了祁归一。
　　此时顾争也意识到自己的记忆被窥探了，看向恒言的眼神愈发不善。
　　恒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后忽然出现几个妖怪，有些妖怪已经有了人的特征，只是神色凶悍，看向恒言的目光带着几分垂涎和打量——对它们这些作恶多端的妖怪来说，天师的肉是上好的补品，只不过碍于这个天师一直在和它们谈交易，它们才没有轻易动对方。
　　而在妖怪出现的那一刻，顾争的心弦紧绷起来。而恒言自然知道这些妖怪的心思，但他也知道这些妖怪此时还不敢动他，指了指顾争说道：“我找到了妖王，只是他不愿意振兴妖界，你们说怎么办？”
　　恒言的话音落下，顾争便感觉到妖怪的目光骤然看了过来，他虽然已经有了妖王现世的记忆，但本质还是人类，只能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才能运用这股妖力。
　　“我需要消掉他的部分记忆。”恒言倒是很快想好了办法，对妖怪说道：“趁他现在还没法动用身上的妖力，你们抓住他。”
　　在恒言看来，阻碍妖王占领人界的便是顾争对于祁归一的爱。既然那是顾争最重要的记忆，他消掉这一段便可以。
　　顾争万万没有想到恒言竟然会出此下策，他下意识地后退，只是没想到那些妖怪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渐渐缩小，仿佛下一秒就要抓住他。
　　不能被消去记忆！
　　顾争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怕失去记忆的自己会彻底沦为妖怪，对祁归一不利。
　　看恒言对祁归一的敌意，很明显要对祁归一下手！
　　就在恒言想要上前时，它们突然听到了一声焦急地喝止：“住手！”
　　听到这道声音，顾争的眼睛猛地亮起——是祁归一！
　　在师父卜出顾争的位置之后，祁归一和小白便在师父的帮助下赶了过来。
　　祁归一的心里狂跳，总觉得顾争正在遭受着什么，因此甚至都来不及等顾母和林言他们便用术法赶了过来。这座山头离市里很远，祁归一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见顾争被团团包围，庆幸自己在师父的帮助下来得及时。
　　而随着他的喊声，那几个妖怪和恒言都看了过来。
　　恒言在看到祁归一师父的那一刻，眼底透露出几分彻骨的恨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而相比于恒言的恨意，祁归一的师父却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他的话音落下，恒言便丢下面前的顾争冲了上去。被挖去眼睛的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而解决掉面前的人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祁归一。
　　而在恒言离开之后，那几个妖怪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它们看向祁归一，认出对方也是个天师，而且肉质鲜美，味道应该与恒言不相上下。
　　它们本来就因为恒言勾起了馋虫，此时见到一个可以吃的敌人，自然很是兴奋，有两个妖怪留下来看着顾争，其他则一拥而上，朝着顾争和小白的方向跑去。
　　那几个妖怪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祁归一意识到对方每一个都不输于当时的青伞，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这方只有师父、小白还有他三个人，师父已经和恒言打做一团，无暇照顾他们这边，此时只有他和小白对敌。
　　祁归一看了一眼小白，觉得对方的战斗力可以忽略，只是没想到那些妖怪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见到小白便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几百年不见，白泽竟然站在了人类的阵营。”
　　小白阴沉着脸没说话，它紧紧盯着这几个妖怪，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段记忆。
　　几百年前，它为了守护村庄而与面前的妖怪斗争，只是这些妖怪实在狡猾，用人质威胁起了它。而它一时不查便被这些妖怪暗算，被封印了妖力，沦为一只普通的小狗，终日被赶来赶去，记忆不断刷新，直到不小心钻进狗窝，被农家乐的主人当成了新生的小狗崽留下。
　　愤怒好似找到了缺口一般涌来，小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烫，它余光瞥见了祁归一震惊的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长大，直到有小山那么高，而它也变成了当时祁思秦展示的画册上的样子，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犬类特征。
　　“去救顾争！”小白的声音也不再奶声奶气，而是陌生却沉稳。
　　在听到小白话里的意思之后，祁归一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朝着顾争的方向跑去。
　　他的右眼已经变成金色，其中一只妖怪也冲了上来，祁归一与它周旋了一会儿，在即将解决它时，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顾争嘶哑地喊声：“弯腰！”
　　祁归一不假思索的弯下腰，一只尖锐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而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要是祁归一再迟一秒，他的腰恐怕也要被拦腰斩断。
　　见祁归一有惊无险的躲过，顾争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甚至想着就算妖王占据了他的身躯也好，只要能够帮助祁归一就可以。
　　然而现在他已经和妖王融合，只是对方的记忆中却没有如何运用力量这件事情。
　　那边祁归一还在和两个妖怪缠斗着，本来他与其中一个妖怪战斗时已经落于上风，奈何有另一只妖怪打岔，导致现在祁归一面对着一对二的局面。
　　祁归一想要察看一下小白的情况，奈何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分神。现在只要他一分神便有可能丧命。
　　只是变故还是突然发生，那头小白忽然叫了一声，惹得祁归一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但这一分神他便看到妖怪的爪子直直朝着他的腹部抓来，然而此时的祁归一已经躲闪不及。
　　他甚至已经预料到自己肚子被挖个洞的惨状，只是就在他准备最后一搏，至少要与一个妖怪同归于尽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顾争。
　　“危险！”祁归一大声说道，他此时还不知道顾争妖王的身份，只知道顾争一个普通人必死无疑。
　　那妖怪猛然看到妖王出现在面前，想要收爪已经来不及，而顾争不闪不避，代替祁归一受了这一击。
　　祁归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好在顾争身上并没有发生被开膛破肚的惨状，只是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他忍不住捂着伤口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但他很快就发现有妖怪又要从祁归一背后偷袭，眼底露出几分杀意。
　　这杀意似有实质，原本想要偷偷接近祁归一的妖怪便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疯狂流失，整只妖瞬间变得干瘪，不一会儿只剩下了一张妖皮。
　　“妖王，你这是干什么？准备背叛我们？”残存的一个妖怪难以置信的喊道。
　　听到妖怪的喊话，祁归一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妖王？！”
　　“我不……”顾争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不想站在祁归一的对立面，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可以掌控妖力，连忙趁热把另一只妖怪解决，这才看向祁归一：“那个叫恒言的说我是妖怪。”
　　他刚说完，身体忽然踉跄几下，祁归一这才想起来顾争为自己受了伤，连忙上前想要接住对方，不过他自己也被对方的重量带着摔倒在地。
　　那边师父已经掐住了恒言的脖子，恒言还在挣扎，像是想要像上次一样金蝉脱壳溜走。
　　师父的脸上还挂着淡淡地笑意，只是眼却透露着古板的认真：“这次不会让你再溜走了。”
　　恒言说不出话来，神色透露着几分惊恐，显然是意识到了生命的终结。
　　师父一件件细数着他的罪过：“……就连别墅那个妖怪，也是你故意放的，只是为了欣赏一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对吗？”
　　恒言仍旧沉默，师父也早就知道了答案，他手腕用力，恒言的身上忽然燃起了一阵火光，而那火光却未伤师父分毫。
　　火光散去，恒言年轻不老的皮囊已经变成了一把烧焦的枯骨，随着师父松开的手倒在地上，而后朝着祁归一的方向走来。
　　看到师父走来，祁归一神色开心的朝对方挥了挥手，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师父不知从哪里拔出了一把桃木剑，神色严肃。
　　祁归一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现出几分不安：“师父，您怎么了……”
　　他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师父看的是他怀中的顾争。
　　祁归一听到师父冰冷的嗓音：“杀了他，他现在已经和妖王融合，他便是新一任妖王。”
　　祁归一看向师父，看样子对方早就知道顾争和妖王有关系。
　　“他是妖王，我们自然要除掉他以绝后患。”师父面色严肃，看向顾争时露出几分杀意。
　　祁归一挡在顾争面前，指尖轻微地颤抖着：“师父，可、可是他之前的二十多年都是人类，也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虽然讨厌顾争骗他，但从来没有想过顾争真的会死，而且即将要死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顾争的人品，也知道顾争不可能做出师父担心的那些事情，可是越着急他的大脑反倒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祁归一此时倒是很希望顾争能够赶紧逃跑，奈何顾争受了伤跑不动，只能捂着伤口窝在祁归一的怀里。
　　师父的剑尖已经对准了顾争，就在他即将刺上去时，祁归一忽然挡在了顾争面前，剑尖在离他只有几寸时堪堪停了下去。
　　师父没有收起剑，而是蹙眉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相信他不会做出危害人界的事情的！我愿意为他担保！”祁归一开口说道，神色间带了几分祈求。
　　他所说的担保是一种契约，将他和顾争的命连在一起，要是顾争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他便自裁，那顾争也会死。
　　师父不紧不慢地说道：“担保？你又是什么身份？”
　　顾争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祁归一的衣服，像是在紧张。
　　听到师父的问题，祁归一一楞，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答案——他愿意以顾争爱人的身份担保。
　　“爱……爱人。”祁归一飞快地看了一眼顾争，又转头看向师父。因为羞涩，他的声音起初有些低，要仔细辨别才能听到，饶是如此，最初的震惊过后，顾争却已经喜上眉梢，他的唇角上扬，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喜意。
　　“哎，没想到你一直对顾先生抱着这样的心思。”师父收起剑，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笑容。
　　祁归一还没从师父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师父，我不需要和顾争结契吗？”
　　“结什么契，要是妖王真的有坏心思，早在我们见面的第一眼我们就打起来了。”师父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着祁归一：“你忘了当初‘要与善良的妖怪和谐相处’这个道理还是我教给你的。”
　　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小白走去，小白已经解决掉了最后一只妖怪，正仰头看着天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祁归一这才意识到师父原来是在逗自己，就在他准备生气时，怀里的顾争却忽然松开了捂着腹部的手，两只手都抓上了祁归一的衣角：“归一，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祁归一这才察觉出了几分尴尬，他低下头，余光忽然瞥间了顾争的腹部，对方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你的伤口？！你又骗我！”
　　顾争神色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露馅了。当时他的确受了伤，只是自愈能力很强，贪恋祁归一的温暖才没有起身。他也确实不知道祁归一的师父是在开玩笑，也做好了等待死亡的准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祁归一会为了他说出那些话。
　　“抱歉，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见祁归一推开他起身，顾争有些惊慌失措，他想要拉住祁归一，又把自己的动作惹得对方的厌弃，蔫头蔫脑的低下头，失魂落魄的跟在祁归一身后：“归一……”
　　祁归一似乎被他说的心烦，忽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拉过顾争：“烦不烦！”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忍不住红着脸吻了上去。
　　在最初的怔愣过后，顾争很快回过神来，反客为主，兴奋地贴在祁归一的唇上吮吸厮磨，像是要把祁归一整个吞掉。
　　祁归一的唇瓣被吸得发麻，终于忍不住想要推开对方，只是顾争却先他一步起身，只是双手仍然紧抓着他的肩膀。
　　“我爱你。”他听到了顾争认真地嗓音，其中还带着几分紧张，像是生怕被祁归一拒绝。
　　祁归一心道顾争也不是第一次说“我爱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紧张。
　　不过很快祁归一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嗯，我……我也爱你。”
　　说出这句话比他想象的容易，祁归一刚说完便被顾争迫不及待的抱住了。
　　他远远听见了小白的喊声，对方似乎又变回了狗崽子的模样，声音奶声奶气：“我靠，你们在干什么！”
　　祁归一笑了起来，这次却不再惊慌失措的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反而也伸出手抱紧了面前的顾争。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完结啦完结啦，归一和顾哥的故事就暂且告一段落啦，超级感谢这几个月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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