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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老攻总在暗婊我》作者：倚窗寒花
　　文案
　　活到28岁的钢铁直男祁清，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喝酒误事。
　　一觉醒来，不仅失了处男身，肚子还莫名其妙的大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个深度恐男患者，一碰上同性就会出现出汗、心慌、头晕、胸闷等症状。
　　祁清悲愤欲绝，找了根麻绳，就打算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不过他没来得及，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对他特别好的邻居姐姐，不仅人美还心善；对他更是照顾有佳，后来还成了宝宝的干妈。
　　然后有天他忽然发现，崽崽干妈居然馋他！！
　　她不对劲。
　　*
　　靳乐贤觊觎了一个人十年，偏偏那人..讨厌男人。
　　那一晚的阴差阳错让他明白机会来了。
　　他纵横商场，深知要想俘获一个人必须先攻其心。
　　为此他不惜男扮女装，无中生有，欲情故纵，企图暗度陈仓。
　　甚至为了防止对方警惕，主动当了自己崽子干妈，顺便悄悄掐断心上人身边的烂桃花。
　　听说蛇为了捕猎可以几月不动，直到，彻底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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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装大佬心机绿茶攻x表面钢铁直男实际傻白甜受（超爱脑补）
　　小甜文，1*1，he，双洁，也是暗戳戳双向暗恋的日常。
　　食用指南：攻，真.茶艺大师，老婊里婊气了，内有包子出没，生子文哈，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至于怀孕，没有缘由，存在即合理，小学生文笔，逻辑死，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喜误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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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美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清，（齐静=靳乐贤） ┃ 配角：预收：《万人迷他不想干了》《穿书后我成了男版美人鱼》《人鱼崽崽寻子记》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被套路了
　　立意：只要心有阳光，总会看到太阳


第1章 01
　　天，雾蒙蒙的，放眼望去像是要下雨了，窗户两边的窗帘被风吹的哗啦啦响。
　　祁清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海潮如雷般连绵不断，时而将他拍打上岸，时而将他拖下深渊。
　　他在海浪里浮浮沉沉，永无止境，直到再次睁开眼。
　　祁清的脑袋很沉，像糊了一团浆糊一样，宿醉的后果，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蜷缩在被窝里，稍微缓了一缓，想要起来却发现身体格外酸软，陌生的酸麻感在四肢百骸里快速游走；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跟被电流染指过一样，窜起了一大片。
　　祁清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他抬起胳膊，挡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微光，双脚刚触地，就皱起了眉。
　　他没有想到，醉酒的后遗症会这样严重。
　　祁清家从来不铺毛毯，祁清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知道这里应该是酒店。
　　酒店浴室很宽敞，里头氤氲弥漫，似乎谁在里面洗过澡。
　　aa制吗？
　　可是他这间分明是大床房。
　　祁清扶着洗手台，抹了抹镜子上浮起的一层水汽，拧开了一次性牙膏。
　　祁清一向不喜欢酒店送的免费牙刷，牙刷上的刷毛很硬，划过牙龈，容易出血。
　　果然，只是刷了两下，一股血腥味便在嘴里弥漫了开来。
　　牙肉没那么敏感，划破了也没觉得多疼；但，经过这一小插曲，祁清慢了好几拍的大脑，倒是终于清醒了。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抬起头看着镜子的自己，楞了几秒，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股强烈的焦躁感席卷而来，祁清的呼吸逐渐开始急促，犹如缺水的鱼一样，濒临窒息。
　　祁清有一个秘密，他是一个深度恐同患者；不是害怕同性恋，而是单纯的恐惧同性，一碰上同性就会出现出汗、心慌、头晕、胸闷等症状。
　　他这个毛病并不是生来就有的，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这样的状况已经伴随他很久很久了。
　　期间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吃的药，花的钱数不胜数，不过都收效甚微。
　　这也导致了祁清都快奔三了，感情上还纯洁的像个小朋友，并且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未知的恐惧令他反胃又彷徨，整个人都哆嗦了好久。
　　昨天是他们高中的十周年同学聚会。
　　祁清本来不打算去的，毕竟十年了，曾经再好的同学情谊也早就被时间消磨光了，何况祁清和班里同学关系并不怎么样。
　　当年祁家也算是商界的新贵，那时候祁清还没有患这毛病，学习成绩纵使奇差无比，身边围着的狐朋狗友也是一茬一茬的；但狐朋狗友终究只是狐朋狗友，高三那年，随着祁父祁母遭遇空难，祁家倒台，树倒猢狲散便成了理所当然。
　　自那以后祁清就不太热衷人际往来，高中的最后一年，甚至一度成了班级的边缘人物；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因此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最后考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他高中的班主任曾说过，他其实很聪明，只是不愿意花时间去学；那时候祁清嗤之以鼻，毕竟他家有钱，读书好又怎么样，反正有百万家产继承。
　　现实证明，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太飘。
　　这次同学会是班长发起的，邀请他的是副班长。
　　副班长是个很热心的姑娘，高三那年帮了他不少忙；哪怕后面没有交集了，那份恩情他终归是要记得的。
　　显然，十年没见，到底是生疏的，尴尬的氛围里，酒成了彼此联络感情的粘合剂。
　　祁清一向是滴酒不沾的，盛情难却下，才不得已碰了几杯。
　　他只记得他按时到了地点，吃了饭，喝了一些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谁把他带来酒店的？不知道。
　　那人是谁？也不知道。
　　祁清洗了好几次澡，越洗越奔溃。
　　他到底是个成年人，感情上再小白也清楚那些痕迹是什么；那样的力道，以及后面酸胀的异样感，一切都指向让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他被一个男人睡了。
　　那些烙印就仿佛是长在上面似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甚至因为用力揉搓，花一样开的越发绚烂。
　　祁清撑着洗手台，眼眶发红，喘着粗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青年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皮肤莹润白皙，眉眼精致，眼尾微翘，若桃花般带着淡淡的红晕，一颦一笑都有种挥之不去的风情。
　　风情这两字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其实非常奇怪，但放到祁清身上却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是雌雄莫辨的好看；哪怕做再凶恶的表情，湿软的眼神也让人无法厌恶一分。
　　太刺目了。
　　祁清光是想想原因，就想吐了。
　　此刻，他只想逃。
　　从酒店到家，打车只要半个小时。
　　这个期间祁清一直很焦躁，好像除了焦躁他什么都做不了，脑子里也嗡嗡的无法思考。
　　车缓缓驶上了高速，两侧的摩天大楼跟栽葱似的，拔地而起；柏油马路规整平坦，汽车驶过也不会让人感到颠簸。
　　司机是个沉默的大姐，一路都没什么话，只有车载广播里放着轻音乐。
　　悠扬的轻音乐充斥在小小的空间内，大姐左侧的窗户开了一指缝隙，比较轻的音符被吞没在了风声里。
　　祁清的呼吸放轻，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打开手机，跟店长请了一段时间假。
　　他是一家甜品店的老板，店名叫：Leisurime。
　　因为发展不错，聘请了店长；最近一年，店里的大小事务大部分都是店长在打理，所以他哪怕不在店里，也不会影响店铺的运营。
　　请假什么的虽然任性了一点，但他确实需要平静。
　　冷静下来以后，祁清想了很多，他知道他不能问同学，因为班里那些人都是大嘴巴；他一问，就等同于他被睡的事情昭告天下了，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祁清不知道别人解压方式是什么样的，他的方式是独处，越安静越好，然后不停的吃。
　　祁清不是容易吃胖的体质，但也架不住暴饮暴食。
　　从事情发生开始，时间弹指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多了一圈幸福肥。
　　祁清所居住的兴和小区，附近就是一座大学城，朝气蓬勃的学生来来往往；如果说那边是热烈的青春，那么这边就是沉淀的岁月。
　　兴和小区建造的时间比较早，外表看起来颇具年代感。
　　格局同样很老式，除了东区新开发的排屋；一律是面对面一门一户，6层楼高，都没个电梯，上下楼只能靠两条腿，若是年纪大上一些，爬爬楼梯，命都得去半条。
　　当然，这小区也不是没有优点，交通便利就是它的一大优势。
　　出门右拐就是菜市场，附近紧连一座百货大厦，和素有约会圣地美称的西子花园更是左邻右舍。
　　在这样的黄金地段，这几年房价涨势喜人；往拔尖了说，够不上，不过比下也有余了。
　　祁清喜欢安静，但喜欢的却是闹中有静，让他去荒郊野外是铁定不行的，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不止恐同这一个毛病。
　　临近黄昏，隔着大学城两条马路的美食街人头攒动；食物的香气伴着人间烟火在烟灰色的天空下缓缓升腾，被风一吹，方圆五里都能勾人心魄。
　　祁清喜欢吃美食街的一家馄饨铺子，他家的清汤馄饨是招牌；皮薄馅大，跟晶莹剔透的玉珠似的。
　　可惜排队的人太多了，祁清人堆里是绝对不会扎的，所以基本都是点外卖。
　　外卖是便捷，不过配送时间久了，味道多少是有所欠缺的。
　　否则，他最近怎么会吃不下呢。
　　祁清住的楼层不高，3层楼正正好。
　　所以，他不该觉得累的。
　　祁清拿着送到楼下的外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暗暗诧异，自己居然会感到疲惫，以及头晕。
　　好不容易到了家，祁清打开电视机，一边拆外卖。
　　馄饨被汤水泡胀了，看起来糊糟糟的，他盖上盖子，看向旁边的两根羊肉串。
　　羊肉串是馄饨铺子隔壁的，特地备注让外卖小哥顺带的；小羊羔肉质鲜嫩，用果木炭烤出来的颜色本该很诱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祁清闻了一口，就莫名的犯恶心。
　　怪了。
　　半个月的时间，那晚发生的事情渐渐成了过去；祁清刚开始会经常想起，不过在食物的慰藉和刻意的遗忘下，他已经很少会想起了。
　　时间确实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抚平一切不开心；游戏也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事实上祁清已经很久没有玩游戏了，上一次玩游戏还是读书那会；游戏这个东西本就容易被时代更替，他那时候会的，现在也早就不流行了。
　　好在，祁清对于游戏大概天生就是有天赋的，刚开始确实生涩，不过很快就驾轻就熟；秉持着勤奋好学的精神，很快在他们区里闯荡了点名气出来。
　　祁清饭也不吃了，打开手机，随机匹配，打了几盘pvp连赢了几把兴致大涨，聚精会神的打算一鼓作气拿下10连冠。
　　然而不晓得怎么了，越到后面越有心无力。
　　一个不留神的功夫，祁清操作失误，最后的那个大招打偏了。
　　他输了。
　　十连冠和他失之交臂。
　　见鬼！
　　他是不是撞邪了。
　　祁清听着对面汉子发来的语音挑衅，气的瞌睡都醒了，啪啪啪啪敲下一串字回击。
　　三次元和二次元不一样，只要不是面对面，天王老子他都敢杠。
　　手指按到发送键上，电视里插播的广告忽然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是否感到头晕恶心，食欲不振…”
　　祁清抬头，看向电视屏幕上穿着一身白大褂，一看就很专业的专家，鬼使神差的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你是否时常感到疲乏，浑身无力，走个楼梯都会头晕眼花…”
　　专家说的每一项症状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呸…不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祁清咽了口唾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并且多梦嗜睡，半夜惊醒，尿频尿急…”
　　祁清拿起手机，对着黑色屏幕照了照自己脸上的两个黑眼圈，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就看到专家定定的盯着屏幕前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恭喜您，您可能是怀孕了。”
　　……
　　祁清：…？


第2章 02
　　“叮咚…请xxxxx号去往7号诊室。”
　　冰冷的电子音从扩音喇叭里发出，重复了3遍，一位挎着包的卷发少妇才在伴侣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祁清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票号，拘谨的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小伙子，第一次来吧。”
　　一旁一个从方才起就在打电话的大姐终于挂断了电话，打量了祁清几眼，忽然凑了过来。
　　“我从刚才就看到只有你一个人，这愁眉苦脸的，怎么，不打算要？”
　　祁清怔了怔，心里头咯噔了一声。
　　这都看得出来？
　　见祁清不说话，大姐一脸的了然于心，她有些痛心疾首：“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趁着年纪轻瞎搞，等年纪大了有你们后悔的，这堕一次胎就是一条人命，都是有业障的哦，当心以后生不出来。”
　　祁清埋着头，压根不敢搭话。
　　实际上头脑清醒以后，祁清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的冲动。
　　仅凭那个专家的三言两语他竟然当了真，还真跑来医院挂了号，天知道他看着周围孕态显现的孕妇，尴尬的差点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他…脑子瓦特了吧。
　　祁清坐不住了，火烧屁股一样打算离开这个让他无比羞/耻的地方，大姐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青年实在喜欢，话匣子一开，干脆拉住他道起了家常。
　　“小伙子今年几岁了啊，做什么工作的啊，有没有对象…哎哟…”她顿了顿，打了下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啊，职业病职业病。”
　　她有些许尴尬，瞟了眼祁清手里的号子:“哟，这号子好啊，比我的都排的前，你肯定也排了很久的队吧，这王医生的号可忒难挂了，听说是老有名的教授了；别看她现在挂名妇科，实际上人家什么毛病都能看，就我隔壁那久病缠身的老王，去什么医院都看不出毛病，后来病急乱投医找上了她，结果，你猜怎么着？”
　　大姐尾音扬了扬，两眼珠子一瞪，嘴一努，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癌症。”
　　祁清：啊…这……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还有…那号子是他随便挂的…
　　“也是他运气好，发现的早，都80岁的人了呐，现在都能去广场舞蹦迪斯科了。”
　　大姐眼神充满了狂热，仿佛里面的医生乃活佛现世，祁清抹了抹脸上爆过来的唾沫星子，想躲，却发现看似柔弱的大姐力气居然比他还大。
　　…
　　他不要面子的啊。
　　大姐说够了，抬头瞥了眼显示屏总算放过了他：“哎，小伙子，叫到你了，你女朋友呢？还不来啊，过号了可就作废了啊。”
　　祁清自动屏蔽了“女朋友”这几个字，头一回被叫到号那么高兴。
　　要说人生怎么就那么变化无常，短短时间里从一开始的避之不及，到现在变成了救星。
　　祁清在大姐惊悚的目光里，淡定的走了进去。
　　为他接诊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大妈，涂着口红，戴着副小圆镜;祁清看不出来哪里像高人，反而有点像妇女主任，怪严肃的。
　　祁清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妇女主任…啊不…王医生正在看上一份患者的报告单，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头都没抬，扣了扣桌面：“病例本，市民卡拿来。”
　　说罢，她放下报告单，拿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才打开祁清的病历本抬头看他。
　　那意思很明显，问他什么病呢。
　　…
　　祁清晕乎乎的拿着检验单去做了几个检查，等机器吐出他单子的时候还跟做了个梦似的。
　　手上的黑白图片叫一门外汉来看肯定是看不出所以然的，祁清惴惴不安的拿着单子敲了敲王医生的门。
　　临近午休，大多数症室都空了下来，王医生在接待完最后一个病患后，正打算去吃饭，看到祁清又坐了回去。
　　她接过单子看了几秒，摇头叹气：“果然如此。”
　　祁清心里一紧，连忙追问：“我…怎么了…”
　　王医生将报告单竖了起来，拿笔点着上面的小黑点：“看到这个了吗。”
　　祁清瞅着那黑点，心里头没由来的升起了不太妙的预感。
　　这会儿他反倒是不担心怀没怀了，这医生的眼神看的他实在害怕，仿佛他已经快不行了似的。
　　难道…
　　大姐的话犹言在耳，祁清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几乎不敢听接下来的话，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悲痛道：“你说吧，我承受的住。”
　　王医生笑了：“恭喜啊，你确实是怀孕了。”
　　祁清睁开眼睛，有点懵。
　　啊…不是绝症啊…
　　还好…还好…
　　！那你叹什么气！
　　“按理说不可能这么早就出现怀孕的反应，但你情况特殊，一些反应会来的比正常孕妇早，头三个月要比较注意，保持心情舒畅，放宽心，饮食方面也要多有忌口，这样，等下我给你开几张食疗的方子，回去补补就行”
　　“真的假的？”祁清目露怀疑。
　　“我？怀孕？”
　　王医生露出了一抹和之前那个专家如出一辙的微笑，祁清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能打掉吗？”
　　王医生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淡去。
　　“双花体质和常人不同，孕育一个子嗣比普通女性要艰难的多，这个孩子与你血脉相连，从落根起你们之间的羁绊就已经生成了，如果依靠外力将其拔除，轻则落下一身病根，重则一尸两命，依我所见，最好是留下来。”
　　“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于你，还是希望您好好考虑一下。”
　　祁清一直知道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第三种性别存在。
　　双花，顾名思义就是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虽拥有男性特性，但同时还具备了女性的一部分功能，碧如怀孕，由于人数稀少，一直是政府的保护对象，若非身份证，一般从外表看的话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而这其中，数最特殊的就是隐性双花，这部分人从出生起并不会被检查出来，包括双花本人都不会知道，因为无论从外表还是器官都是和普通人一样的，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展现这一特征。
　　祁清傻愣愣的低头看了看肚子，又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单子，蹬蹬蹬的往后退了数步，眼前骤然一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落到自己头上。
　　…这要是几个亿的彩票该有多好。
　　一尸两命…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祁清如遭雷劈，那报告单跟烫手山芋似的碰都没敢碰就撒丫子跑了，仿佛只要跑的够快，就能把今天当成个噩梦一样。
　　王医生到底年纪大了，追出去的时候祁清已经没了踪影。
　　她摇了摇头，将单子夹到了文件夹里。
　　她接诊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小伙当了普通人这么多年，孩子的到来于他来说无异于重磅炸弹，一时接受不能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到这里，中年女人松了松领口，刚将文件锁进抽屉里，门再次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祁清回来了，打开抽屉就将单子递了过去。
　　“忘了吧，给，慢慢的会想开的，人生路还长着呐，小伙子…”
　　“你是谁？”
　　王医生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蹙起眉道：“这位病患的家属？”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抽走了他手里的单子，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
　　“以后会是的”
　　回到家没多久，外面就开始下雨了。
　　祁清磕着瓜子，叹了回家以来的第二十八口气。
　　明明呆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祁清却就是觉得自己头顶在下雨，还是带着闪电噼里啪啦的那种。
　　祁清瞅了瞅掌心里揣着的瓜子壳，以及茶几上白白胖胖的瓜子仁小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满满的瓜子肉总算稍微弥补了一点他的委屈感。
　　不过也只有一丁点罢了。
　　能不委屈吗？
　　追根溯源，他是受害者，为什么后果是他来承担。
　　祁清难受的紧，丢了手心里的瓜子壳，忍不住搜索起了怀孕的相关资料。
　　这一搜不要紧，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带着他进入了新的大陆。
　　他第一次知道当妈妈这么辛苦，会腰酸，会腿疼，会水肿，会掉头发，上天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小天使，代价就是同时断裂四十根肋骨般的疼痛。
　　祁清点开推送的3D生产过程，只瞧了一眼，就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3D生产模拟图文并茂，带给祁清的阴影不小，到了晚上开始噩梦连连。
　　断断续续的噩梦委实折磨人，一会是一个小孩笑颜如花叫他爸爸，一会是一双小手扒拉开他的肚皮，鲜血淋漓。
　　这犹如天堂和地狱般的场景，将祁清折腾的水里来火里去，持续到了天明。
　　天亮了。
　　祁清睁开眼，眼下的黑眼圈浓到发黑。
　　他左看右看，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找了根麻绳就打算上吊。
　　老式建筑隔音效果做的并不怎么好，邻里动静稍微大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平日里大家都会自觉减小噪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的吵闹。
　　丁零当啷个没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就差把楼梯都给踩塌了。
　　祁清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往耳朵里塞上了棉花。
　　可惜，棉花带来的安静实在太短暂了，一阵更大的动静在他的门外响起；祁清终于忍无可忍，跳下板凳，到处找趁手的武器，誓要打死外面那个制造噪音的小傻比。
　　他拿着阳台上找的衣架子，气势汹汹的拉开了门，还没来得及控诉呢，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好靓的妞啊…


第3章 03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犹如一道道洒落的金线，一半打在窗棂，一半被飘飞的白色蕾丝纱帘折的稀碎。
　　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就像镶在地面的星点，众星拱月般一路延绵到了那个女人的脚下。
　　女人很高挑，一身黑色长裙让她看起来极为优雅；过肩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依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
　　起风了。
　　女人的发尾被风拂起，在阳光下微微轻摇，似羽毛般轻飘飘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齐女士，您的物品已经全部搬上来了，您清点下。”一个穿着制服的搬运工摘下帽子，擦了擦流淌过眉梢的汗，将物品清单递过去让女人过目。
　　女人终于转过了头，一双眸子仿佛泉水那样清浅，像极了高不可攀的谪仙。
　　“辛苦了。”她点头，声音似风拂杨柳，引的搬运工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送走了搬家公司的人，女人这才看向祁清。
　　“抱歉，打扰到你了吧，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我是新搬过来的。”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了眼他的身后：“…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吧。”
　　她莞尔一笑，伸出手，一派的落落大方：“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
　　女人的手格外漂亮，不似正常女人那样纤细，反而骨节分明，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零碎的阳光落在指尖，为她带上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光晕。
　　祁清面对女性不会像面对男性那样不舒服，不过他还是没有靠近；女人模样太神圣了，祁清第一次知道，原来触碰会是一种亵渎。
　　女人笑了，主动握住了祁清的手。
　　“齐静。”
　　“很高兴认识你。”
　　“祁清。”祁清表情僵了僵，回答道：“我也是。”
　　微凉的指尖掠过掌心，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祁清下意识的蜷缩起了手指。
　　这个世界，总是会对美人宽容一些的。
　　祁清也不例外。
　　他鲜少会心动，可以说这是第一次如此悸动，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以跳的这样欢快。
　　他是走狗屎运了？
　　祁清如丧考妣的心情奇妙的回升了一点。
　　回到家里，他瞥了眼自杀未遂的麻绳，又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一张脸立马又垮了下去。
　　九月，虽说早就过了立秋，但天气仍旧是燥热的；窗外蝉鸣响彻天际，为空气都带上了一丝躁意。
　　祁清趴在阳台处，感受着晨风带来的片刻凉爽，余光掠过隔壁的时候，微微出起了神。
　　兴和小区的房子，阳台和阳台之间挨的极近，以至于一扭头就能窥见隔壁一二。
　　他们这幢楼的房间格局大都大径相庭，两室一厅，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是焕然一新了。
　　新置办的家具将房间装点，大到衣柜，小到花瓶，一切都在展现房子新主人的不俗品位。
　　她可真好看啊。
　　祁清望着靠在窗边的女人，想。
　　阳光就像细细的描笔，一点点勾勒出她半边侧脸；从额间碎发，到眼眶，鼻子，嘴巴；光影交错之间，就连阳光都对她偏爱一点。
　　祁清突然往下一蹲，跟做贼一样，隔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双眼睛，瞄向隔壁。
　　女人已经不在了。
　　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祁清拍了拍胸口，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行为有多像一个变态。
　　祁清想象了一下，自己戴着镣铐左拥右抱警察叔叔的样子，打了个激灵，赶紧悬崖勒马，念了几遍清心咒。
　　从那天过后，距离新邻居搬迁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除了刚开始，后面几天鲜少能碰上面。
　　邻居似乎很忙，每天都很早出去，往往回来都已经是深夜。
　　也因此，他们的交集也止步于此。
　　生活在城市里，这样的邻里关系似乎是常态。
　　看似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实际上，各自井水不犯；每家门槛前都有一道无形的边界线，不可跨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中秋佳节悄然而至。
　　中秋在华夏人的心中意味着团圆与想念。
　　祁清特地煮了一些速冻汤圆。
　　以前，祁清最喜欢的就是过中秋；祁妈妈会亲自下厨，做他最爱吃的松鼠桂鱼，那时候他还没成年，老头子不让他喝酒，唯一能让他沾杯的就是中秋和过年。
　　酒的度数很低，是比较清甜的果子酒，甜滋滋的，喝了也不会上头。
　　不过老头子宝贝的很，每次都只给他一杯，那么一点点，两口就没了。
　　吃完饭后，他们会一起围着电视看中秋晚会；然后拆一排月饼，打乱咸甜，只要咬下就必须吃完。
　　那时候他最怕碰到莲蓉的，腻的发慌不说，还格外的黏，跟卡了痰似的上不去下不来。
　　豆沙的他也不喜欢，他比较喜欢蛋黄火腿的。
　　但是他每次都咬不到蛋黄的，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祁清还记得5岁那年，过得那次中秋。
　　那月饼贼大，他妈自己做的；硬邦邦的跟砖头一样，牙都磕疼了才磨了一点碎末下来。
　　后来他爸不幸的磕坏了门牙，他妈才终于放过了他的乳牙，给他煮了汤圆。
　　他大概没有做饭的天赋，这些年都没有学会这项技能；至多只会烧个水，泡个泡面，煮个白煮蛋。
　　以前学校的时候吃食堂，出社会了就吃外卖或者便当，煮汤圆这个难度于他来说确实是有点高了。
　　一颗两颗全跟惨遭蹂/躏了一样浮在水面，祁清小心的盛出来，咬了一口，里头的芝麻馅全跑了。
　　祁清打开电视，看着中秋晚会；欢快的音乐伴着动人的歌舞好不热闹，嘹亮的歌声似真能奔向月宫，千里共婵娟。
　　不知道谁家孩子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祁清打开窗户望下去；就见一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不停的甩着两条小腿，稚嫩的童音像极了歌谣，“驾~驾~驾~骑马马~驾~驾~驾~”
　　祁清看着看着，碗里的汤圆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客厅里，中秋晚会歌舞已经结束，变成了一个小品；那小品蛮好笑的，里头观众哄堂大笑，祁清被感染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门铃响了。
　　祁清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正奇怪谁会这个点找他，透过猫眼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很惊讶？”
　　女人仿佛爱极了深色的衣服，今天的她穿的仍旧是一席长裙；前襟上的盘扣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顶端，脖子处绑着的墨绿丝巾散发莹润光泽，将她衬的和天鹅一样优雅。
　　“过中秋吗？”
　　祁清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我做了不少菜，吃不完，要不要一起？”
　　面对齐静发来的邀请，祁清挺诧异的，毕竟孤男寡女的，他们两也没熟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
　　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看着对面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他又忍不住羞涩了起来。
　　5555…春天来了，他的桃花终于开了么？！！
　　…
　　齐静准备的饭菜着实丰盛，每一盘都看起来很诱人，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祁清本来都已经做好吃黑暗料理的心理准备了，毕竟他同龄的女孩不会做饭的真的挺多的。
　　祁清没出息的偷偷吞口水，故作矜持道：“我来会不会不方便啊。”
　　齐静放下最后一碗汤，将汤匙搁在餐碟上，闻言摇了摇头，“我家里人不在这里，我也是因为一个人过中秋，孤单罢了，正好你不是也一个人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吧，再说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祁清还是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话，他才发现原来仙女也可以下凡，变得这么的…有烟火气。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刚嚼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软糯的肉块包裹着恰到好处的酱汁，吹弹可破，咸甜适中，几乎是刚含进嘴里就化了。
　　口齿留香，恐怕再也没有比这几个字更贴切了。
　　那道清蒸黄花鱼也别有一番滋味，只是点缀了一点姜丝，辅佐了一些花雕酒，就展现出了食物的原汁原味；洁白的鱼肉饱满鲜嫩，每一口下去都令人无比愉悦。
　　祁清敞开了肚皮，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祁清仍有点意犹未尽。
　　父母走后，祁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围着桌子吃一顿饭了；外卖固然不错，但总归是缺少一点味道的。
　　与祁清的胃口大开不同，齐静看起来兴致缺缺，从头到尾并没有吃几口；她两手交叉撑着下巴，静静注视着祁清。
　　祁清的吃相并不难看，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到浸入骨髓的涵养。
　　当他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很专注；眼睛亮晶晶的，好似藏满了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好像那些食物真的有那么美味一样。
　　她看着看着，也拿起了筷子。
　　饭后祁清主动留下来洗碗，他洗洁精放的有点多；那一个个瓷盘跟泥鳅似的老是打滑，抓都抓不住。
　　突然一双手伸了进来，轻轻覆盖在他的手上；那手指很修长，虚虚一握竟是比他的都大。
　　祁清还没抬头，就听到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傻瓜，你放着就好了，一会我自己洗也行的，而且洗洁精放这么多，怎么洗啊。”
　　她将他的手拿到水龙头下，耐心的帮他冲洗。
　　透明的水流从指缝中流淌而过，洁白绵密的泡沫慢慢包裹住他们的手指，好似最亲密的情侣，彼此纠缠。
　　她的手……好暖。


第4章 04
　　中秋的那顿晚餐以后，两人之间的交集慢慢频繁了起来。
　　祁清偶尔会帮齐静带早饭，齐静买水果也会给他捎带一些。
　　眼看友谊的小船即将起航，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祁清平静、枯燥、且咸鱼的生活。
　　…
　　“上班？”
　　祁清看着面前的姑娘，终于想起他还需要上班。
　　不得不承认，放假真的太爽了，以至于他都不曾想起今天是他回去上班的日子。
　　祁清有点不太想去。
　　无奈，店里奶制品供应链出现了问题，这事店长不能代劳，只能他自己去。
　　至于姑娘为什么找到家里来，是因为发他消息没回。
　　祁清有点心虚，他最近沉迷起了打游戏，压根就没怎么看社交app。
　　老祁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的独苗苗，到他这一辈也一样；他妈倒是有个哥哥，只是当兵去了再也没回来，外公早年死于劳疾，外婆没多久步了后尘，所以父母死后，他压根就没人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时间久了，便自由惯了。
　　工作大概是他唯一的束缚，毕竟他家破产后，什么都没留给他，如今的一切靠的都是自己。
　　这个世界什么不要钱，买包子少个两毛钱，超市都别想出。
　　开这家甜品店是机缘巧合。
　　祁清小时候有很多梦想，小学的时候他想当宇航员，初中的时候受武打片影响他想去少林寺学武功；高中的时候他务实了一点，只想当一个钞票扔着玩，平平无奇的有钱人。
　　他曾以为他以后哪怕当不成宇航员、武僧，也会继承父母衣钵，从商。
　　可，现实就是这么奇怪，他反而去接触了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并且一碰就是很多年。
　　甜品店坐落的位置不错，在美食街街的反方向，隔着西子花园两条街，素雅的装潢让它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店面中独树一帜；柜台上成列的一排甜点风格独特，裹着咖色酥衣的修女泡芙亭亭玉立，像个优雅从容的贵妇，颇为引人注目。
　　祁清的店员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所以店里的氛围一向很好。
　　祁清到的时候，店里还算空闲，小姑娘们窃窃私语的说着话，看到祁清纷纷和他问好。
　　祁清和店长交接了一下工作，快速处理完了奶制品供应链的问题。
　　他毕竟是一家店的老板，能力自然是无需质疑的，否则也无法将Leisurime从一个小小的铺子发展到现在这样大。
　　解决完燃眉之急，祁清喝了口茶，一个长相可爱的姑娘忽然叫他。
　　“祁爷，来看看新品。”
　　祁清表情囧了一下。
　　他小时候就不是个老实孩子，长大了点后，正逢古惑仔风靡，祁爷这个称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那时候，于他来说，一声祁爷别提多有牌面，要不是怕被他爸打断腿，他都想学人抽烟、纹纹身。
　　只是，人总会长大的，当时的引以为傲，现在回头看看竟是莫名的沙雕和羞/耻。
　　祁清以前是想让许笑笑改口的，无奈这两字大概太顺口，开始是她叫，后面所有人都这么叫，便只能随她们去了。
　　许笑笑和他关系不错，小跑过来，把他领到了后厨。
　　后厨，料理台上放着的一排星空巧克力刚刚成型，色彩绚丽，每一个都精巧的像艺术品。
　　咬一口，浓郁的抹茶夹心就像一个意外的惊喜，和外层的脆皮相得益彰；巧克力的甜完美的中和了抹茶的涩，甜而不腻，连祁清这种不太喜欢巧克力的人都忍不住又吃了一颗。
　　“怎么样？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笑笑期待又紧张的看着祁清，就像等待老师评价的学生一样。
　　…
　　祁清自己多少斤两心里门清，做生意他或许有两把刷子，但要论技术他其实不如许笑笑。
　　许笑笑的本事是他教的不错，不过这些年早就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他想了想，装模作样的回味了一下，点点头，“不错。”
　　祁清有些飘飘然，在高三之前他就是个学渣；他妈常说，就是隔壁的狗子读个几年书都考的比他好，可见他当时成绩烂的有多惊为天人。
　　哪怕他后来奋起直追，但骨子里他仍觉得自己是个学渣。
　　作为一个学渣，祁清每次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都有点飘。
　　因为…这种感觉是真的不赖。
　　许笑笑看着祁清，突然说：“早就想说了，祁爷，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眼前的男人笑容实在招摇，就像春天里浪漫绽放的桃花，撩人却不自知。
　　祁清受不了的摆摆手，“别贫，你夸我也没奖金。”
　　在甜品店泡了半天，祁清还是有收获的。
　　他店里的产品设计是专门找过行业大牛指点过的，口味，造型都是一等一的；甜品包装是香槟色的镂空包装，模样很精巧，一看就很适合送礼，祁清也是走的时候才想到的。
　　可惜，齐静好像出去了。
　　祁清敲了会门，见没人答应，便给她发了个信息。
　　好友是中秋那天吃完饭加上的，说起来还是她主动给的；祁清盯着左上方齐静的头像，鬼使神差的点开了不知道进去多少次的朋友圈。
　　齐静的朋友圈和她的人一样干干净净，发的朋友圈频率并不高，不是所谓的三天可见或者半年可见，是真的很少；而且大多是风景和素描，连张自拍都没有。
　　果然，真正的美女都是低调的吧。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祁清猜测，画家或者摄影师的概率应该大点；他想象了一下齐静坐在绘画板前的样子，心脏莫名其妙的扑腾了两声。
　　不得不说，齐静的那张脸真的是无懈可击；连小区大妈都闻到了风声，从她搬进来开始，上来说亲的队伍算算都得有3波了。
　　不过全被齐静婉拒了。
　　其实想想也是，那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哪里配得上齐静啊。
　　祁清打开电视，捧着店里拿回来的冰淇淋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那冰淇淋贼大，沉甸甸的，他是看着许笑笑做的；天然香草籽的味道比起工业香精淡的多，但味道更高级，配上浓浓的奶味，简直是奶制品爱好者的福音。
　　眼见冰淇淋过半，齐静一直没有回信，祁清吃饱喝足，免不得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夜半，祁清是被疼醒来的。
　　小腹跟翻江倒海一样，祁清生生疼出了一头冷汗。
　　他捂着肚子直奔厕所，扒下裤子，目光在触及到上面的一点殷红时，忽然懵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断在楼道里响起，伴着急促的喘息声，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平静。
　　祁清心里头乱乱的，像头没有方向感的小鹿。
　　从他知道肚子里有小生命开始，他就一直在极力忽视他。
　　吃东西压根不忌口，想吃什么吃什么，他其实始终是抱着侥幸的心态的。
　　因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些日子来的相安无事，让他觉得后果或许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开的食疗方子都被他随便塞到了抽屉里，根本没照着上面说的吃。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想死。
　　他还这么年轻，就那么死掉多可惜，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他答应他妈他要好好活着的。
　　在这样的深夜，祁清发现除了齐静，他再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祁清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孤单。
　　“我要死了。”
　　祁清望着打开门的女人，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
　　哦，那是他男人的尊严。


第5章 05
　　“这头几个月啊，一定要注意饮食，特别是凉的，稍微吃点解解馋还行，多了就容易受凉，天气热嘛，这个…小伙子贪凉正常，但是都入秋了，冰淇淋什么的还是得浅尝即止；情绪嘛也不要太大起大落，高兴一点，保持心情愉悦，生出来的娃娃才好看。”
　　“好在噢，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没有什么大碍，注意好好休养噢，补品么适当吃点养养胎……少爷…需不需要我…”
　　少…少爷？祁清眨巴了两下眼睛，从茫然中回了神。
　　他看看齐静又看看医生。
　　在场除了齐静只有他了。
　　现在称呼病患都这么时髦的吗？？
　　医生是齐静找的，齐静叫她张姨，效率很高，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来了，看起来4-50岁，模样和之前的王医生有点像，不过比王医生更慈祥，说话还带着点口音。
　　张姨余光掠过齐静，憨笑着站了起来：“那啥，小伙子等会我给你开张方子，回头我让…静静给你去抓；挺晚的了，我年纪大了，差不多也该走了，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就行…哎，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就成。”
　　张姨来得迅速，走的也迅速，不算大的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齐静温温柔柔道着恭喜，每一声恭喜都真心实意，祁清听着听着慢慢陷入了自闭。
　　问，就是阿伟死了。
　　齐静办事效率相当惊人，第二天早上就送上门一堆补品。
　　那补品毫不夸张的说得有小山高，膏状的，磨成粉的，最最夸张的是还有一株巨大的灵芝。
　　黝黑黝黑的，还泛着光泽，一看就很补（贵）。
　　祁清琢磨着，昨天老张开的方子也没这么长啊。
　　有灵芝吗？
　　还是这么大的。
　　祁清上网找了找，对比了半天，然后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碰它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跟碰了个金疙瘩一样。
　　齐静看出了他的顾虑说：“这灵芝是我给肚子里宝宝的见面礼，不是野生的，是人工种植的，新型品种，特点就是长的大，实际上也就那样；何况这株灵芝其实也是友人相送，放了很久我家也用不上，与其说给你，不如说是借花献佛。”
　　言之意下就是不用感到负担。
　　祁清将信将疑，但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清也不好再婉拒，只能稀里糊涂的收了下来。
　　不过，就诊的钱和其余补品的钱祁清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他没有占便宜的习惯，而且人家肯伸出援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得不说，齐静真的是个很好的邻居，看着面冷实则心热的很。
　　祁清不是傻子，毕竟，谁一个人过中秋会做那么多饭菜啊。
　　她的好总是润物细无声的，拿捏有度，不会给人带来压力，很舒服。
　　这也是祁清愿意和她接触的最大原因。
　　可惜，她实在太忙了，那天给他送完补品就去出差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好辛苦啊。
　　祁清有点心疼。
　　齐静这么照顾他，他自然也想着对齐静好；所谓投桃报李，用金钱衡量显得肤浅，思来想去，好像自己亲手做的最有心意。
　　祁清怕死，是真的很怕。
　　特别是昨晚以后，他的怕死程度更是达到了新高峰。
　　他现在也想开了。
　　不管愿不愿意，他肚子里揣上崽是不争的事实，在打胎一尸两命的风险下，他和齐静显然是没有可能了。
　　但，情侣不行，邻居还是可以做的嘛。
　　祁清考虑了半天，决定做马卡龙。
　　你一半我一半，为他们的友谊干杯~
　　家里正好有烤箱，祁清从店里拿了材料回家做。
　　他这烤箱不算智能，是老式的，因为上下火温度稳定，所以一直没换。
　　他这几天养成了不懂就问度娘的习惯，知道烤箱的辐射对孕夫不友好；他琢磨了下，先把上下火调好，在通上电，在里头的灯亮起的一瞬间，就蹦出去老远。
　　马卡龙材料看着简单，实则极易失败，一个步骤出错，就是从头再来。
　　蛋白霜打发过头了容易裂，搅打过嫩容易不成型，温度过高会导致上色不均匀，过低又容易塌陷。
　　祁清有经验，所以做了一次就成功了。
　　粉色的马卡龙充满了少女心，一看就很适合他亲爱的邻居=v
　　将马卡龙装完盒，天已经黑了，这个点美食街生意最好。
　　朋友圈里，他经常光顾的那家馄饨摊已经排起了长龙，那阵仗，点外卖，一小时能吃到饭都有个鬼了。
　　祁清摸摸肚子，翻了翻柜子，翻了翻冰箱才惊觉他居然没存货了。
　　祁清不甘心的又翻了翻冰柜，总算在旮旯里头翻出了一个粽子。
　　粽子外面结了一层很厚的霜，没有包装，看不出来放多久了，祁清自己也没印象。
　　他丢锅里煮了煮，就见水面浮起了一层诡异的绿色泡沫。
　　…
　　煮了大概10分钟，祁清怀着凝重的心情把粽子衣服扒了一半，在看到里头白白胖胖的糯米的时候方才松了口气。
　　嗯，能吃就行。
　　祁清啃了一口，顺手把另一半的粽叶也扒了。
　　他吃粽子喜欢先咬角，软糯的糯米没有味道，不过QQ弹弹的，很有嚼劲；祁清连咬了两个角，正打算啃最后一个角的时候，表情忽然惊悚了起来。
　　霉斑！
　　他居然在那个角角上发现了一块霉斑。
　　说好的白白胖胖呢！
　　兄弟！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祁清有点小紧张，手指不受控制的打开了度娘，一搜就见十个毛病九个癌。
　　啊…这…更…更慌了啊…
　　…
　　祁清又盯了粽子几秒，默默的把手放到胸前双手合十，往沙发上一躺表情无比安详。
　　十几分钟过后，祁清摸摸肚子睁开眼，想象中的排山倒海并没有到来。
　　看来，菩萨没有放弃他。
　　真好。
　　祁清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的祁清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大难不死；虽然他朋友圈里都是合作商和员工。
　　他对着粽子拍了张照片，打了一排祈祷的表情：感谢菩萨，不死之恩。
　　几乎是他刚发完就有人评论了，点开是前排瓜众.许笑笑：“祁爷，你还活着吗，活着你就眨眨眼…”
　　…
　　2个小时后，祁清看到了本该在Q市出差的齐静。
　　女人风尘仆仆，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倦。
　　“你怎么样。”她似乎有些紧绷，一看到他就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将他上下打量。
　　“啊？”
　　彼时，祁清嘴里还有半颗没嚼碎的花生。
　　他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到了茶几上还没丢的粽子。
　　“其实…我没什么事情…”你不用专门回来的…祁清张了张嘴,到底把后面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祁清没有想到，他的一个朋友圈齐静会回来，不惜万里，就好像他有多重要一样。
　　要知道Q市和X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跨越的不是一座城市，而是大半个华夏。
　　“张姨已经在路上了，20分钟后到。”
　　齐静一进来就开始张罗，取了霉菌打算一会让张姨去化验。
　　“肚子疼不疼，别站着呀，快去坐着。”
　　祁清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齐静，鼻子忽然酸酸的。
　　他想不起有多久了，除了他爹妈，还有谁这样关心他了。
　　不得不承认，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
　　就仿佛，他不是只有一个人一样。
　　说是10分钟，实际上齐静到了没多久张姨就来了。
　　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从始至终都不会有明显的医生和患者的距离感；她的问诊就是聊天，然后不动声色的根据祁清透露的信息作出诊断。
　　几个常规的检查后，祁清又一次被放生了。
　　张姨很有专业素养，接过齐静取的样，和齐静单独聊了几句就走了，走前还带上了门。
　　张姨走后，祁清有些欲言又止。
　　齐静挽起袖子正在厨房刷杯子，透明的水流拍打在玻璃杯底，回涌向她的手指。
　　一旁烧水壶里新烧的水咕嘟咕嘟，逐渐冒起了热气。
　　窗外是五光十色的车水马龙，窗内便是那氤氲袅袅的人间烟火。
　　那真的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恍惚之间，祁清甚至觉得它应该是出现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在那黑白的琴键上起舞，而不是为了他洗手作汤羹。
　　“怎么了？”齐静似有所觉，忽然抬头看向祁清。
　　她没有错过祁清一瞬间的慌乱，当即放下杯子拧上水龙头朝他走去。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那我把老张叫回来，他应该还没走远…”说着手往衣服上一擦，就要拿手机。
　　“别，我没有不舒服。”
　　祁清摇摇头。
　　“我只是想跟你说谢谢。”
　　“谢谢你…关心我”
　　他说的很真诚，出门在外，关心两字本就难能可贵；除了谢谢，祁清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给你。”
　　祁清低着头，顺水推舟的将之前准备好的马卡龙递了过去。
　　他这辈子头一次这样用心的给人准备礼物，说实话怪不自在的。
　　祁清飞快抬眸看了眼窗户，被玻璃倒影上，羞红脸的自己雷到了。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你做的？”
　　齐静打开盒子，双眸因为惊讶微微圆睁。
　　“好可爱啊。”她拆开了一个拿了起来。
　　灯光下，充满少女心的马卡龙跟度了一层光似的，看起来比刚出炉的时候还要诱人。
　　“很好吃。”
　　齐静举起手上剩下的半个月牙马卡龙，冲着祁清扬了扬，一双眸子顾盼生辉。
　　祁清盯着那半个马卡龙，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真的？”
　　事实上，马卡龙的馅料是他突发奇想自己调的，他自己都没尝过。
　　“那…我尝尝…”
　　祁清好奇的拿了一个，还没等齐静反应就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就吐了出来。
　　他反呕了一下，一把将剩下的马卡龙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别吃了。”。
　　祁清这次是真的难为情了。
　　一是因为，他发现齐静居然比他高。
　　二是，他怕齐静报警说他投毒。
　　就那玩意，说是生化武器都是轻的了。
　　那能吃？
　　他真的是报答么。
　　这特么不知道的得以为现代版农夫与蛇吧。
　　“傻瓜。”
　　齐静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的格外好看。
　　“心意到了就好了啊。”
　　祁清呆呆的看着齐静，那一瞬间，齐静在他眼里犹如一个圣洁的天使。
　　祁清感动的无以加复，刚要说话，就听到对方语重心长的说：“清啊，以后你不要做饭了，咱两一块吃吧。”
　　…
　　祁清的感动啪嗒一声碎了。
　　爱情？不存在的!


第6章 06
　　祁清原本以为齐静的邀请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去。
　　所以他在看到挂在自己门把手上的早餐时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
　　他记得他昨天没有点外卖啊。
　　祁清刷新了好几遍，看到接二连三的无法连接到网络提示，才想起自己开了飞行模式。
　　当代销售人员的精神实在让人敬佩，祁清在半夜接到对方的第三个电话时都要被他感动哭了。
　　暴躁小祁真的差点就拍板买房，然后把那人约出来谈谈人生。
　　重新连接网络的那刻，沉寂了一夜的信息纷涌而来。
　　最新的那几条是早上6点半的，许笑笑说这一季的新品上架了，不知道销售量怎么样。后面还跟着个紧张搓手手的表情。
　　第二条是齐静的。
　　“起了吗，油条还是包子。”
　　“嗯…那我就随便买了啊，豆浆和油条，挂你门口了哦。”
　　祁清将袋子拿进了屋里，从里面一一拿出东西。
　　一根油条，一杯暖呼呼的豆浆，一颗白煮蛋，还有一盒切好块的橙子。
　　祁清拿小叉子插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
　　充沛的橙汁犹如山间溪流在他味蕾上迸发，甘甜又沁人心脾。
　　好甜。
　　祁清愉悦的眯了眯眼睛。
　　美好的清晨开始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以至于当日上三竿，隔壁的食物香气渐渐飘过来的时候祁清都忍不住心生期待来。
　　咚咚。
　　是敲门的声音。
　　祁清一听到敲门声就条件反射的从沙发上坐起，嘴上叫着谁啊，耳朵却悄悄支棱了起来。
　　“阿清，来吃饭了。”
　　“哎~”
　　齐静的敲门力度拿捏很有分寸，多一分是扰民，少一分又没了力度，祁清第一次见到有人连敲门都这么赏心悦目的。
　　面前的女人打扮很随意，一头黑色的过肩长发被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低马尾，身上围着的卡通猫咪围裙巧妙的中和了她身上的距离感，看起来温婉又怡人。
　　祁清原本的火急火燎在看到齐静的那一刻，一秒哑了火。
　　他站的笔直，跟站岗似的，当然，他不自觉抠衣角的两个手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饿不饿？”
　　“会不会太晚了点。”
　　齐静抬手看了看手表：“哎呀，12点了，很抱歉呢，都这么晚了，等很久了吧。”
　　“我…还是第一次邀请别人来我家吃饭呢…”说着她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顿，“不…这应该是第二次，大概是缘分吧，每一次都是你。”
　　“我挺开心的。”
　　很多时候最能打动人心的往往是朴素的语言，不过寥寥几句，无形之中就能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祁清局促的活像个二八少女。
　　“不会，早上的豆浆油条我全部吃完了，一点都不久，我…我…呐…”他将背着的手伸了出来，底下是一个设计很素净的包装袋。
　　“这个给你。”
　　见齐静没接，祁清连忙解释：“不是我自己做的，店里拿的，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开了家甜品店；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拿的都是店里卖的最好的，味道我尝过，很好吃，绝对不会……”毒死人祁清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莫名的有点心虚。
　　没办法，昨天的那盒马卡龙简直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别说齐静了，就连他晚上想起来都要反胃好几次。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大本事，他那甜品店没倒闭真的是奇迹。
　　菩萨对他真是不薄啊。
　　祁清不由得掬了两把辛酸泪，要不是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谁能相信一投毒机器居然吃这碗饭呢。
　　他已经决定好了，等有机会他一定要去X市最大的寺庙烧最粗的香。
　　其实他本来也想谢谢上帝的，但是想想上帝都不是华夏的，这里的业务估计也难办，就不为难老人家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多拜几个神仙。
　　玉皇大帝，齐天大圣，一听就贼牛逼。
　　“噗呲~”
　　齐静忽然笑了。
　　她举起袋子凑到口子处轻轻嗅了嗅：“我一定会好好品尝的。”
　　“那么，一起去吃饭吧~”
　　…
　　齐静这次做的饭菜比起中秋的那次简单的多，两道家常小炒，一大碗汤，还有的就是他之前差点连盘子都舌忝干净的那道红烧肉。
　　“还合你口味吗？会不会太咸。”
　　齐静自然的拿起祁清的碗，为他舀了几勺山药排骨汤；洁白的山药段被削成了小球状，珠圆玉润，爽脆可口，祁清连喝了好几碗。
　　他舌忝了舌忝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汤锅里的汤一半都进了他肚子里，走两步肚子里都好像能听到晃荡响。
　　祁清摸着肚子，回味了一下味道：“静静，你手艺也太棒了叭，仔细尝尝和圣味斋的很像哎”
　　圣味斋勉强算是一家百年老字号。
　　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圣味斋一路走来实在坎坷，属于高开低走的典型。
　　圣味斋不是没有风光过。听说创始人祖上早些年是宫里掌勺的厨子，每一道菜都有独家秘方。
　　可惜，后来碰上了经济大萧条，圣味斋接连转手了好几任东家，名字改了又改，东家一任不如一任，在倒闭的边沿疯狂试探。
　　直到新一任东家接手。
　　新东家从不露面，不仅将名字改成了最开始的，他的运营方式也很不一样，甚至可以称作任性。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放假，心情好了还会随机免单，饥饿营销玩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就是这样的运营模式，短短几年，愣是让这家店起死回生，去年的营业额还创了新纪录；餐饮业当之无愧的黑马，销售神话。
　　由于均价不便宜，祁清也只去吃过一次。
　　“哦？”齐静夹菜的手一顿，而后挑了挑眉，调侃道：“我就当你夸我了哦~”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客厅电视正放着综艺，冷饭重炒尬的一批，那梗在祁清16岁的时候就陪他妈看过不止一遍，没想到都10多年后了还乐此不疲。
　　祁清从兜里掏了把花生，嘎吱一啃，花生被他拦腰咬断。
　　他倒出花生仁，两只手合到一起搓开外面的红衣，而后把花生堆到纸巾上；待花生堆摞成一小堆了才一颗一颗吃掉。
　　电视里综艺终于来到了尾声，紧接着的就是广告。
　　“妈咪的爱，宝贝小天才纸尿裤，让baby的小屁屁自由呼吸~”
　　齐静至始至终都看的很专注，就连那老套的综艺都能时不时的配合着笑上两声。
　　纸尿裤广告放完，她起身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端着杯茶。
　　大朵的菊花绽开在水面，底下还沉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
　　“不要吃那么多花生，会上火的，来，菊花茶，去去火。”
　　齐静将菊花茶放到祁清面前的茶几上。
　　这会儿广告已经放完了，新播放的是一玛丽苏偶像剧，开头就是男主的大胆示爱。
　　“啊，女人~从第一次见到你起，我就为你的魅力倾倒…”
　　齐静抽了抽嘴角，将声音调小了一点，剥起了桌上剩下的花生。
　　“知道吗，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吃饭，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不一样；至少，以后我不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了，看出来了吧，我很害怕孤独，所以，该谢谢你的其实是我。”
　　“答应我，放松一点，好吗？”
　　祁清蜷了蜷脚趾，暗叹她的敏锐。
　　他张了张嘴，一个“我”字还含在嘴里，就被一个饱嗝推了出来。
　　这个嗝格外悠长，持续了整整几秒，空气里都是一股子红烧肉味。
　　祁清囧囧的看着齐静，忽然笑出了声。
　　还好…他只是打了个嗝，不是放屁…
　　托许笑笑的福，这一期的新品一经上架就被销售一空，特别是许笑笑的那款星空巧克力广受好评，订单都排到圣诞去了。
　　祁清左思右想，决定请所有员工吃饭。
　　店里生意蒸蒸日上，早已步上了正轨，自有一套运营模式；有店长在，他哪怕不常在店里，店铺也能如常运转。
　　谢谢他们是应该的。
　　地点是许笑笑推荐的，是一家火锅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正好一个包间。
　　齐静也去了。
　　他特地叫的。
　　落座以后，大家都对祁清身边的女人感到好奇。
　　毕竟俊男美女，年龄又相仿，加上这些年祁清都没有定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官宣。
　　“老板娘？”许笑笑坐在祁清另一边，冲他挤眉弄眼。
　　“瞎说啥。”祁清轻轻怼了她一下。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邻居，齐静。”
　　齐静举了举杯，落落大方的问好。
　　因为是提前定的套餐，还没等鸳鸯锅冒泡，菜就上了三分之一，许笑笑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毛肚，锅底刚冒泡就下了辣锅，新鲜的毛肚在红油里来回翻滚。
　　许笑笑主动站起来举杯：“来，感谢老板请吃饭，祝Leisurime生意越来越红火，明年争取吃圣味斋，祁爷万岁！！”
　　平淡的氛围瞬间被她带动了起来，其余人等都跟着欢呼雀跃，透明的玻璃杯齐齐举到桌子上方，随着玻璃清脆的碰撞，祁清热情高涨，仰头正要喝，手上忽然一空。
　　祁清：“？？”
　　“宝宝要不要了。”齐静晃了晃杯里的葡萄酒，递给他一杯果汁。
　　宝宝？
　　许笑笑表情暧/昧。
　　哦~邻居~
　　辣锅的味道辛辣刺激，完全盖过了清汤，裹挟着红油的辣椒不断在水面翻腾，花椒的味道在空气里飞窜，直叫人口齿生津。
　　祁清其实不太能吃辣，稍微吃点就容易上火，偏偏他又爱极了那一口，只得一边嘴馋，一边可怜巴巴的涮着清汤锅。
　　没过几分钟，他实在忍不住了，伸向清汤锅的筷子蠢蠢欲动了两秒，就果断的奔赴了辣锅。
　　后果就是…第二天他起了一嘴泡。
　　“tat”
　　祁清龇牙咧嘴的嚼着油条，痛并快乐着。
　　“你啊…”
　　齐静好笑的拿走油条给了他一碗白粥。
　　祁清捂着腮帮子，楞了楞。
　　白粥热气腾腾的，炖的稀烂，一看就是刚从锅里出来的。
　　齐静给的很随意，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是特地为他煮的。
　　祁清抿着嘴，忽然觉得不是那么疼了。
　　他都不知道，一碗白粥会那样的让人心暖。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吃这么多顿。
　　如果说刚开始是感动的话，在吃到第三天的时候，祁清一闻到那味道就忍不住生理性的反胃了。
　　他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想想是齐静的一片好意，还是吃完了。
　　祁清觉得他这辈子都注定当不了和尚的，那清汤寡水的，别说延年益寿了，一顿红烧肉没吃，他都感觉要折寿了。
　　快乐度大大降低。
　　祁清本来觉得自己不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那种人，现在他发现…他是。
　　五斗米还多了，三块炸鸡就能让他折腰。
　　…
　　他撒谎了。
　　他骗齐静说店里人手不够要去帮忙，不回去吃饭了，然后扭头就去了两条街外的炸鸡店。
　　吃完炸鸡以后，祁清满足之余又格外有负罪感。
　　他第一次撒谎，居然是为了几块炸鸡。
　　忒没出息了。
　　…
　　晃荡了两圈，在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味道后，祁清去了趟店里打包了一些甜品，正巧星空巧克力在装盒就拿了盒。
　　到家的时候，他没有马上敲门，而是先去家里刷了个牙，然后才去敲门。
　　敲了几声，没人应，祁清拿出手机给齐静发了条信息。
　　那边回复很快。
　　精：“啊，我出去了，今天可能会很晚回来。”
　　祁清有点愁。
　　天气炎热甜品容易坏，这两天他冰箱制冷器坏了，齐静也知道的，他冰淇淋都放她家冰箱了。
　　精：“这样吧，你直接放我家里，钥匙在鞋柜压着的地毯下面，你翻起来就是。”
　　祁清照着她说的翻找，果然在地毯下发现了一枚钥匙。
　　齐静的冰箱很干净，放完所有甜品还有空余。
　　祁清顺手帮她把垃圾也换了。
　　路过厕所的时候，他探头看了眼，突然咦了一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X市的不夜天正是刚开始的时候。
　　“夜色”作为X市有名的销金窟，门口豪车云集，强烈的鼓点都仿佛能穿透大门冲上云霄。
　　性感的脱衣舞娘随着热辣的音乐妖娆起舞，幽暗璀璨的光线为每一个人都渲染上了一层纸醉金迷。
　　与一楼的喧嚣不同，二楼就像嘈杂中开辟出的一方世外桃源，格格不入又隐入其中。
　　一个打着领结的服务员游走在一众卡座之间，目的地：A16区。
　　“简少，您的酒。
　　“嗯~william的酒还是那么棒~”
　　简俊才穿着一身骚包的宝蓝色西服，翘着二郎腿，领口被他扯的很松，领带斜斜挂在脖子上。
　　他长着一张很清隽的脸，戴着副金丝眼镜，活像个斯文败类。
　　他瞥了眼含情脉脉的服务员。
　　“怎么，还站着呢？想跟哥玩玩？”
　　他朝那人勾了勾手指，摸了把他的屁/股。
　　“扁塌塌的，一点肉感都没有，就这？配我玩？”他嫌弃的给了对方一脚。
　　“滚。”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骂咧咧。
　　“TMD一段时间没来，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前凑，真以为老子这么饥不择食呢。”
　　“乐贤，你怎么不说话，喂，靳乐贤，靳大少，醒醒，老子叫你来不是让你睡觉的。”
　　他噌的起身，推了对面里座一把。
　　“我那项目你还投资吗，老爷子说了，想要继承他家产我必须做出点实际的东西证明给他看，我呸，我看他就是想把钱给他那几个私生子；不要脸的一个个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尽赶着上来尽孝，天天给我爸端茶倒水，我爹TMD的都还没死呢，就开始惦记上了。”
　　“以为姓简就真是简家人了，族谱都没上算哪门子简家人，简家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像是不满及了简俊才的聒噪；他懒懒的换了个姿势，发出的声音充满磁性，犹如鸣奏的大提琴。
　　“你把你那实验室关了，不就可以回去继承家产了”
　　简俊才一听就炸了：“那怎么行，老子寒窗苦读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造福人类。”
　　他苦着脸：“我这…这不是手头紧么，而且现在融资贼困难，那群见风使舵的老东西，一看我老爹撤资全跟着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那实验室，我家当全砸里面了，现在收手底裤都得赔个底朝天，靳乐贤，你现在可是靳家的当家人，X市谁不给你三分薄面，我跟你可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我这手头的项目很有前景的，只要上市还怕没有市场吗。”
　　男人掏了掏耳朵，袖口处价值连城的宝石袖口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掩盖不住其光芒。
　　“项目？哪个？是那个一夜八次郎的，还是让狗闭嘴不叫的？又或者这个？”
　　他抖开桌上的一张面具，仿生纤维制作的人脸薄如蝉翼，手感细腻光滑，跟真的皮肤一样，贴上脸就自动与皮肤合为一体，再吹毛求疵的人都找不到一点瑕疵；而且特别好取，只要用水沿着缝隙湿敷10分钟，就可以轻轻揭开。
　　“  这种东西流入市场你确定不是增加犯罪几率？”
　　简俊才吹鼻子瞪眼：“那你上回拿去干嘛，你那张脸可是我最满意的女神脸，知道老子花了多少心血么，不要拿回来。”
　　男人慢慢坐了起来，随意的从钱夹里抽了张卡，轻飘飘一甩。
　　“也就这个还凑合。”
　　他报了个数字。
　　“买断，够不够。”
　　意外横财来的太突然，简俊才懵懵的拿起掉到脸上的银行卡，看了两眼，狠狠亲了口。
　　“我就说嘛，够兄弟，有意气。”
　　亲完他想到了什么，“刚我看到你去厕所了，洗手没。”
　　男人摊开手：“不要还我。”
　　简俊才一秒护住银行卡，大有敢抢就同归于尽的架势：“不行，都进我手了，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眼珠子一转，瞬间变脸，喜笑颜开的把脸递了出去“来，你刚拍了左脸，我皮厚，右脸也能拍，或者额头。”他撩起额发，拿起男人的手拍了拍自己脑门，“你看这里怎么样，够你拍不，什么银行的都可以，我不挑的。”
　　“油。”男人简言意骇，简俊才秒懂，立马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手。
　　“哎呀，这年轻人么，油脂分泌旺盛实数正常，靳老板不要介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简俊才都快揭不开锅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钱到位了，别说喊老板了，喊爹都行。
　　他擦了好几遍，擦着擦着就捧住了男人的手“还别说，兄弟啊，你这手可真TM好看，哎，我小姨那有个活，缺个手模，到时候咱两55分行不行？”见男人不说话，他咬牙：“64…73…兄弟，过分了啊，我小姨好歹国际知名摄影师，她的摄影展可是一票难求…你…卧槽…这是啥…”
　　“你转性了？”
　　他揉了揉眼睛，瞪着那手腕上的头绳，样式虽然简约，但一看就是女士的。
　　“我的天，靳乐贤，你这课铁树终于开花了啊。”
　　“我就说，不就高中一起读了几年书么，谁能暗恋一个人长达10年，不过你也别说，这祁清啊，唇红齿白，确实遭人惦记，大学那段时间，听说他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情。”
　　男人拍开简俊才的猪蹄，从烟盒里抽了支烟。
　　“嘶…打我干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时候我和你都去国外留学了，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事情闹的挺大，据说和曲家那个小辈有关；说起来曲家在帝都多少有点人脉，祁家都破产了根本能耐不了他，出了事他们家虽说不占理，但曲家向来护短，怎么会放任自家小辈留下这个污点，啧…怪了…”
　　他没注意到男人徒然沉下的脸，自顾自道：“对了，上次你们高中的同学会你不是没去吗，你是没看到，霍佳佳嗲着嗓子，一直灌祁清酒，一看就是图谋不轨，偏生人家敢递他就敢喝，好家伙，三杯倒也这么牛气。”
　　“不过我怎么听你们班的人说在酒店看到你了，并且还是和祁清一起走的。”
　　烟被点燃的那刻，尼古丁的味道立马窜到了空气里，男人眯着眼睛抽了一口。
　　“那天有个合作商组了饭局，他报价太高，我一直没答应。”
　　“饭局上，他答应在报价上再给我让利3个点，给我递了杯酒，那里头下了东西，路上碰到了祁清。”
　　简俊才拍桌而起“奶奶的，你都敢算计，不要命了吧。”
　　说完他眨眨眼：“…然后呢”
　　“…什么然后。”
　　简俊才拿拳头堵住嘴，小眼神一递：“咳咳咳，他喝醉你喝醉，天时地利人和啊，那啥不是很容易水到渠成嘛…你别说你这都没抓住机会…”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你不会不行吧…”感受到男人不善的眼神，他讪讪打了下自己的嘴。
　　“呸呸呸…还好，还好，现在回头是岸也不晚，那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对象啊。
　　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说好来我家医院，我人都下来了结果你把我咕咕了，感情就是为了她啊，来来来，谁家姑娘啊，我认识不，你上次让我找的灵芝不会也是送人家的吧…”
　　“卧槽，败家玩意，知道那玩意多难搞么，有市无价，百年灵芝！我托我爸关系才搞到的，你特么居然拿来泡妞。”
　　舞池里音乐越来越激昂，配上顶级DJ打碟，氛围很快达到了高/潮，两竖追光从舞池开始一路向上，飞快的掠过酒吧台面，掠过房顶，消失不见。
　　男人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火机，火机上跳动的橘色火苗，燃烧又覆灭。
　　光与影相互交织里，男人的五官模糊不清，看不分明。
　　他抬了抬指，轻轻抖落燃烧过的那截烟灰，突然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你懂个屁。”


第7章 07
　　说会很晚回来，实际上7点半的时候齐静就回来了。
　　7点半早过了饭点，不过齐静还是习惯性的问了句。
　　“饿不饿？”
　　炸鸡是下午4点半的时候吃的，以祁清以往的饭量来看，他其实不至于那么快消化完。
　　祁清想说不饿，摸摸肚子，好像又有那么点。
　　女人见他迟疑，二话不说就进了厨房，出来后是半个小时后。
　　说是晚餐，其实更像早饭。
　　皮蛋瘦肉粥的香气从餐厅一路飘到了门口，鲜虾翡翠烧麦个个皮薄馅大，祁清一口一个能吃一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清小动作很多，表情奇奇怪怪的，总是偷偷看女人。
　　“怎么？我脸上有花？”
　　齐静…不…应该说是靳乐贤，摸了摸脸，表情疑惑。
　　他并不认为这张脸有这么劣质，叫人一眼辨清真假；简俊才虽然经常做不靠谱的事，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祁清没吭声，酝酿了半响才含蓄的说了个“我懂。”
　　“…你懂什么？”
　　靳乐贤放下筷子，被激起了好奇心。
　　“哎呀…我不好意思说…”祁清小眼神乱瞟，一幅你让我说出来干嘛的样子。
　　说实话，齐静实在太优秀了，温柔、体贴，还长得漂亮；但凡是个男人不会有不心动的。
　　如果说，怀孕暴露是他放弃的第一步，那么在看到那个东西后就是最后一步，此后完完全全摒除杂念，把齐静当成了贴心好邻居。
　　“就是那个啊。”
　　“哪个？”
　　“那个啊。”
　　靳乐贤无奈了，“你直说吧。”
　　“你说的嗷。”
　　祁清见女人一脸好奇宝宝样，咬了咬牙，决定满足她的好奇心。
　　而后…冲进了她家厕所。
　　2秒后他伸出一只手，手指上挂着的是一条大号男士内裤，还有一把剃须刀。
　　“哇哦~”他把头也探了出来，神情夸张的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靳乐贤：…
　　“嘴好了？”
　　祁清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张大嘴：“你看。”
　　祁清的唇形很好看，牙齿很白，两颗小虎牙尖尖的，咬人很疼。
　　靳乐贤不动声色的轻轻碰了碰那颗牙齿，当真俯下身，像个尽职的牙医一样认真检查。
　　祁清张的嘴巴都酸了，他吸了吸快掉下来的口水，含糊道：“好了没，我嘴疼。”
　　“你是不是吃炸鸡了…”
　　祁清心里一个咯噔，他都刷过牙的了，这都闻的出来？
　　啥鼻子啊，哮天犬呐。
　　他躲开靳乐贤的手，捂住嘴，头摇的像拨浪鼓：“没”
　　“呵…”
　　祁清小眼神乱飘，更心虚了。
　　他发现他一对上对方就没办法，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靳乐贤帮他理了理衣领，轻轻拍了拍肩，捏起了一小块沾在上面的黄金脆皮。
　　黄金脆皮鸡不亏是招牌，都这么久了，捏在指尖咔嚓一声还碎了。
　　人赃并获。
　　祁清：“0.0…tat”
　　当…当代福尔摩斯？
　　不亏是他曾看上的女人。
　　够聪明。
　　第二天，店里有个员工突然生了病，他的工作岗位空缺，祁清去当了替补。
　　甜品店后厨就是条流水线，每个人的分工都非常明确；甜点分一块，烘焙分一块，裱花一块，粗加工又是一块，少了哪个都不行。
　　祁清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是忙的热火朝天，许笑笑一看到他就递给了他一枚钥匙：“喏，更衣间的钥匙，你的衣服之前拿去干洗店了，昨天刚拿回来，帽子在柜子上，领结在抽屉里，你知道的。”
　　更衣室说的好听叫更衣室，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他们的厨师服是白色的，胸口有一串Leisurime的黑色刺绣；领结是蓝色白边，系法和红领巾类似，不过更美观。
　　白色的厨师服很容易脏，所以经常需要清洗，也正是因为容易脏所以也用来反映后厨的卫生情况。
　　店里的每一款产品都有独立的配方，在精准的数据配比下，很难出错。
　　这也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他作为一个黑暗料理杀手，店没有倒闭了。
　　星空巧克力是订单里的大头。
　　巧克力的调温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28摄氏度时开始软化，33摄氏度的时候固体成分会转变成液体状。
　　而且必须在无水无油的条件下进行。
　　星空巧克力的最佳温度是32度。
　　先在水温70度以下隔水加热，融化到55-58度之间，再降温到28度，而后重新升温到32度。
　　一颗完美的巧克力，光泽度，顺滑度，口感缺一不可。
　　忙碌中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后厨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午休时间到了。
　　店里的午餐是统一发放的盒饭，有荤有素，就是味道差点。
　　祁清看着吃的喷香的许笑笑，怀疑自己的嘴是被齐静养叼了。
　　“…你的菜怎么和我不一样…”祁清扒拉了下菜，和许笑笑的一一对比。
　　“肯定不一样啊，你忘了啊，从上个月起我就自己带饭了，我妈做的。”她得意洋洋的夹起一只大鸡腿，贱嗖嗖的凑到祁清面前晃了晃。
　　“来闻闻，香吧…哎哎哎哎哎…你赖皮…”
　　许笑笑拎起鸡腿，看着上面被啃下的一大口，气呼呼的扔进了祁清便当盒里。
　　祁清直接用手抓起鸡腿，给她一个大大的表扬：“香。”
　　许笑笑表面看着生气，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咬着筷子，盯了祁清一会，忽然拿胳膊肘桶了他一下。
　　祁清喝了口汤，抬头看她：“干嘛？”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你邻居…对…就那个齐静，真的没什么？”
　　“咳咳咳咳…”
　　“哎呀，用得着这么激动么…”许笑笑连忙放下饭盒给他顺气。
　　祁清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邻居啊，真的就是邻居。”
　　许笑笑不甘心的盯着他，再三确定他没骗人后，有些低落的哦了一声。
　　说实话，她宁愿祁清是在骗她。
　　许笑笑在Leisurime的时间很长，算是Leisurime创办到现在最老的员工，祁清于他不仅是老板，更是贵人。
　　当初她一乡下姑娘来到X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若不是祁清收留早就流落街头了。
　　她是看着Leisurime成长的，从开始的门可罗雀到现在的宾客如云，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太苦了，没有资源没有人脉。
　　在这繁华的城市，想要落脚比想象的更难。
　　顾客的不买账，投入与收获不成正比，每天都在倒贴，让人看不到头，那是Leisurime的最低谷。
　　好在，Leisurime的生意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步入了正轨，店里的员工一个个多了起来，还有了店长。
　　作为一个老板，祁清很成功；对待员工也是无话可说，逢年过节的福利谁不说好，隔壁烧饼店的阿姨都天天想跳槽。
　　论做人，祁清有情有义，通情达理，从来不会让员工平白加班。
　　但摒除所有外在一切，只论祁清这个人；许笑笑总觉得祁清很孤独，看着和他们朝夕相处，实则格格不入，让人无法看透。
　　在这里这么多年她很少听到祁清说起过去，朋友也没有，更不要提对象了。
　　店里质量不错的客户向他示好的不是没有，但他从来都不予回应，就好像在抗拒什么一样，久而久之人家自然而然的歇了心思。
　　所以齐静的出现，许笑笑是很为祁清高兴的，至少可以有人照顾他。
　　Leisurime的上班时间是8小时制的，下班的时候祁清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菜，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大展身手。
　　许笑笑妈妈牌便当给了他启发，让祁清觉得他可以为齐静做些什么。
　　比如一顿色香味全的晚饭。
　　这个点齐静还在上班，是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当职员。
　　那房地产公司祁清听过，老牛皮了，X市那寸金寸土的玫瑰庄园就是他家的，就连帝都3环内都有涉及。
　　这虽然与他以为的摄影师、画家冲突，但也足够体面。
　　他家厨房不怎么使用，齐静来后更是连火都没开过；平时没注意，今天一看全是灰，祁清干脆来了次大扫除。
　　忙完以后他开始洗菜，土豆削皮，牛肉清洗。
　　香菇有点脏，他纠结了一会用钢丝球刷，别说，快乐富婆球果然名不虚传，洗完白白胖胖又光滑，跟脱胎换骨了似的。
　　他决定做土豆蘑菇炖牛腩。
　　嗯…锅里倒油，炒糖色，完了下大蒜，生姜…放牛肉…
　　祁清拿起铲子铲了块肉，对比了一下菜谱。
　　…
　　嗯…样子有了…
　　颜色…凑合…
　　味道…呕…
　　做菜和做甜品不一样，甜品有配方；只要按照配方，电子秤精准称重，成品不会差到哪里去。
　　做菜则不同，哪怕食材一样，千人就会有千百种味道。
　　祁清砸吧了下嘴里的神奇味道，差点没给他送走。
　　万万没想到，自甜品黑暗料理后他又喜提了黑暗料理杀手中的杀手。
　　他咋就这么牛逼呢。


第8章 08
　　“你在做饭？”
　　“做什么好东西呢？”
　　“…吓…”祁清被突然从后面探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
　　拿铲子的手一个哆嗦，想都没想，就猛地往前一扑。
　　“疯啦，那锅可烫着呐。”
　　靳乐贤一把拽住他衣领，防止他犯傻。
　　…
　　“…你…刚刚是把我提起来了？？”祁清震惊的扭头看靳乐贤，不可置信道：“我可是一个1米78的男人，178！男人！”
　　祁清重复了一遍，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女人悄悄松开手，娇羞道：“…讨厌，人家哪里来这么大力气哦。”
　　…是的吧…齐静一个女人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他那脸杀伤力实在大，就像那莲池里不染尘埃的白莲，干净的情不自禁的就令人心生怜惜。
　　…果然…是他的错觉吧…
　　祁清默默下了结论。
　　在他震惊的时间里，靳乐贤早就一览厨房的风貌，当然也包括那锅散发迷人味道的土豆牛腩。
　　“我可以尝尝吗？”
　　那一刻，祁清真的是有点感动的，前车之鉴那么惨烈，齐静居然还愿意信任他。
　　这就是友情吗？
　　感动tat
　　都要哭唠tat
　　然后祁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土豆牛腩丢进了垃圾桶里。
　　菩萨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不是圣人，他只是良心的搬运工。
　　…
　　“…我不能吃吗？”
　　“同事出差回来给我带了点老家特产，我想着让你尝尝，发你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不在就开门进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钥匙是祁清之前给的。
　　女人低下头，眼角隐隐含着泪；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犹如一朵易折的娇花，叫人难以形容。
　　“…锅里还有点，那你尝尝？”
　　祁清有点不忍心了，他拿勺子刮了点剩下的汤汁。
　　“这是水，你尝完漱漱口噢，还有口香糖，给你两片，啊不…三片吧”
　　靳乐贤看着勺子上的汤，喉头滚动了两下，慢慢俯下身…
　　突然，烧水壶里的水开了，那水装太满，直接沸腾了出来。
　　底下就是水池，祁清担心烫死自己买的虾，一把将勺子塞给靳乐贤，自己去救虾。
　　在他的身后，靳乐贤面无表情的吐出嘴里的汤汁；裹着汤汁的纸巾被团成一个团，趁祁清转身之际，准确无误的丢进了垃圾桶里。
　　“哎哟，还好，还好，我的虾没被烫熟…你…你喝完啦？”祁清看看勺子，瞪大眼，那眼神就跟看勇士一样。
　　“快快快，喝水，快快快，口香糖…”
　　靳乐贤摇了摇头，昧着良心说：“其实味道挺好的。”
　　啥？味道好？
　　祁清惊了。
　　“下一道你打算做什么，白灼虾吗？我记得上次你可是把一盘虾都吃了的。”
　　沼虾个大味美最适合白灼，肉质紧实，又Q弹，吃的就是它的鲜。
　　再配以生抽、红醋1:1，蒜末葱姜少许，一滴麻油点睛之笔，鲜中带酸，绝配。
　　祁清咽下口腔里分泌的口水，看着怀里活蹦乱跳的虾，想想牛肉的下场，心都要碎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吃点苦没什么，孩子不能受委屈。
　　“…静静…要不…还是你来做吧…”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呢。
　　不是说好今天他掌勺的吗。
　　不是说好要犒劳他亲爱的邻居的么。
　　结果还是齐静做了。
　　祁清有点惭愧，无奈他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如若勉强，明天XX热线想必会有他两的一席之地。
　　标题他都想好了：惊！小张（化名）和小红（化名）因为一块牛肉双双进了医院，这块牛肉的背后究竟有哪般爱恨情仇？
　　他靠在客厅沙发上，磕着花生，惆怅的想。
　　这牌子的花生味道不错，他网购了一箱，味道很多。
　　原本是想和瓜子凑个单的，想想吧；瓜子这么小，没多少肉，还这么难剥，嗑多了嘴都得秃噜皮了。
　　买瓜子仁么又失去了嗑瓜子的灵魂。
　　花生么，剥起来比瓜子方便点，肉多，好吃是好吃的，脆脆的贼上头，就是特别容易上火；他这嘴皮子刚好利索，基本是吃几个花生就得喝口菊花茶降火。
　　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心理上是舒服了。
　　“女人，我的心意你看不到吗？你宁愿青睐邵思陵那个小婊砸也不多看看我，他哪里好，不就皮肤白一点，嘴甜一点，腿长一点，有哪里好的。”
　　客厅电视里，放着之前惊鸿一瞥的玛丽苏偶像剧；自从男主一见钟情女主，告白被拒后，剧情已经发展到了男主示爱不成疯狂吃醋的环节。
　　小奶狗男主冲进女主办公室，那眼神就跟看负心汉一样。
　　高冷的女人合上文件，抬头看他：“那你有什么？”
　　小奶狗不假思索：“我有钱啊。”
　　“他有我大吗。”
　　祁清扫了眼右下角的剧名：霸道总裁小甜夫。
　　…哦豁…
　　有内味儿了。
　　霸道女总裁，甜甜小丈夫，这年头沙雕剧还能这么玩？
　　“咚…”
　　厨房里传来一记很响亮的声音，像刀剁菜板。
　　祁清抬起头：“怎么了？要帮忙吗？”他一只脚下了地，另一只脚套拖鞋。
　　“没事，不用帮忙，茶几下面有苹果，想吃自己削哦。”
　　厨房里，祁清想象的厨房美娇娘正看着宛如灾难现场的厨房，一脸苦大仇深。
　　炉子上点着的电饭锅看起来明显是报废了，土豆洗了半天还沾着泥巴，蘑菇块不像块片不像片，就连已经入锅的虾都还在泳池般深的水里快乐游泳。
　　另个高压锅里黑漆漆的某物压根看不清前身是谁，墙面到处是被鱼溅起来的酱油和油，电饭锅已经冒起了黑烟，也得亏油烟机调到了最大档，那味才没飘出去。
　　靳乐贤默默看着跳出水面又以标准姿势落水的虾，拿出了手机。
　　10分钟后，他打开了窗，一架制作精良的无人机缓缓在窗口悬停，底下吊着的是一个食盒。
　　靳乐将里面的菜肴全部拿了出来，一一打开包装盒，重新装盘，动作娴熟的就像是干了上百次。
　　他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表，一个小时整，3菜一汤正好。
　　“吃饭了。”
　　祁清一看女人出来，忙不迭起来要去帮忙端菜。
　　女人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洗手去。”
　　祁清:“qaq…你变了，好凶哦。”
　　“你看看你爪子…又吃花生了吧…”
　　祁清老实巴交的去洗手，洗手液是薰衣草味的，超市买一送一，味道很好闻。
　　洗完手，餐桌上菜已经布置齐了。
　　祁清一眼就看到了白灼虾，煮熟的虾抱尾围成一圈，中间还放着一朵石斛兰和一小簇法香。
　　“我有买这个花吗？”
　　祁清拉开椅子坐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购物车里有这个。
　　“可能称东西的时候顺带进去的吧。”
　　“是么…”
　　祁清百思不得其解，说话的时间里已经剥完了一只虾。
　　“给”祁清将第一只虾夹给了靳乐贤。
　　“我挑的个头都是最大的，活泼的很，看到这虾黄没，精华啊，蘸一点点醋碟贼好吃，你尝尝。”
　　在他眼里大就是好，甭管啥东西，买最大的准没错。
　　女人端着饭，凑近，张开嘴。
　　“啊…”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祁清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吃完虾的靳乐贤唇边笑意加深，给他夹了一块肉：“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红烧肉。”
　　祁清夹起红烧肉，放入嘴里的瞬间，眼睛有点湿润。
　　天知道他馋这口多久了。
　　吃完饭，祁清主动要求洗碗，靳乐贤起来帮他端盘子，那汤盆有点重，拿起来的时候没拿稳，“一不小心”，祁清的衣服遭了秧。
　　“天呐，你还好吧。”女人抽了小半包纸巾给他擦，脸色发白，看起来被吓的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快去洗洗，碗我来洗就好。”
　　“没事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那啥…我先去洗一下哈…”那汤碗里的是鸡汤，碗底还剩不少，现在全贡献给了他衣服，那汤哗啦啦的沾身上，难受是真的难受，内裤都快卡腚了。
　　说起来也是牛逼，他内裤要是能说话，在同行面前多风光啊；看到没，它可是喝过鸡汤的内裤哟，你们没有吧。
　　几乎是祁清前脚踏进门，后脚一群早就整装待发的清洁工就走了进来。
　　清洁工脚上都套着鞋套，走路并没有声响，领头的清洁工率先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回来表情有些犯难。
　　里头实在太惨烈了，说狂风过境都不为过。
　　“女士…您当时并没有跟我们描述清楚是这样的情况，按开始的报价实在是…”
　　靳乐贤说了个数字，方才还不乐意的清洁工脸色立马由阴转晴。
　　“10分钟。”
　　“好咧。”
　　专业的清洁团队倒是真有两把刷子，说是10分钟就是10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将厨房焕然一新。
　　祁清出来的时候靳乐贤正要将最后一箱垃圾递出门。
　　祁清洗澡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快，有限的时间里只来得及将清洁工送走。
　　祁清一边擦头发，一边环视四周，惊讶道：“你打扫的？”
　　屋子实在太干净了，他自己都没弄这么干净过。
　　“还好啦”女人笑的腼腆。
　　祁清拿手抹了抹桌面，一粒灰都没有。
　　“静静，你真的好厉害啊。”祁清惊叹道。
　　漂亮，做菜好吃，脾气好，还会做家务，这到底是什么宝藏神仙女孩。
　　“对了，你那吹风机有吗？我吹风机坏了。”
　　“你自己去拿吧，在厕所旁边的储物架上，我去倒个垃圾。”靳乐贤说。
　　祁清：“你放着吧，我出去的时候顺便倒。”
　　齐静帮他搞卫生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垃圾都让人家倒。
　　“没事，我正好下去拿个快递。”
　　“那…好吧…”
　　那储物架他知道，找到吹风机并不费力气；祁清本想拿了吹风机就走，底下压着的一张单子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消灭完所有痕迹的靳乐贤如负释重，打开门却发现祁清还在他家没走。
　　他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桌上的单子时微微凝固了一下。
　　“看什么呢？”他笑容如常。
　　“这张单子啊，是那天去朋友医院捡到的，顺手拿回来忘记丢了，怎么了吗？”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来回打量祁清和单子，狐疑道：“不会…这么巧吧？”
　　“是的吧，这也太巧了吧。”
　　祁清有点激动。
　　人一辈子会碰到很多擦肩而过的人，其中能相识并相知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直没看见孩子爸爸，是出去出差了吗？”
　　祁清一愣：“我…不知道。”
　　“不知道？”
　　祁清想想那晚有点难以启齿。
　　“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我就问问，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也不是不能说…”
　　齐静几次帮助他，又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他不想瞒他。
　　听完祁清的解释后，靳乐贤沉默了一会问他：“你没想过找孩子的爸爸吗？可能对方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祁清摇头：“没想过，也不想找，找到了又怎么样，万一长满脸麻子这不糟心呢么。”说着说着他就一肚子气：“再说了，凭什么给那糟心玩意白得一崽子，他配么。”


第9章 09
　　祁清表现的不在意，可是到了晚上，齐静说的话到底是在他的心湖搅起了几丝涟漪。
　　他，真的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吗？
　　尽管不愿承认，他其实…是想的。
　　倒不是说负责不负责，他又不是自己养不起自己，事情都这样了，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他只是好奇，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没患这毛病前，他那群狐朋狗友追求刺激，在他们的怂恿下酒吧去过不少，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明白这玩意只要你情我愿就谈不上吃亏不吃亏。
　　他这情况狗血是狗血了点，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以前同桌的：《总裁，你夫人又跑了》《天才妈咪俏儿子》《冷少的落跑小娇妻》他依稀记得，开头通常是这样的：
　　女人，你带着我的孩子想去哪里。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附赠一个酷帅狂霸拽的笑容）
　　…
　　祁清摸了摸手臂上竖起来的汗毛，彻底睡不着了。
　　他打开了高三4班的聊天群，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群里的消息大多还滞溜在同学会结束的前后，往后便是零星的广告，最新的一条还是9.25号的：你一刀，我一刀，1元烤箱在呼叫；拼一拼，凑一凑，腰不疼，腿不酸，1元烤箱尽在拼夕夕，拼夕夕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姐妹，你还在犹豫什么，冲鸭！
　　…
　　…莫名的老年人气息是怎么回事…
　　祁清往前翻了翻，拉到了同学会当天。
　　一眼看去大多是寒暄。
　　他那天就是看到这些没营养的对话才没继续往下看的。
　　刷了一会，祁清有点困了。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就像他跟齐静说的，万一发现是个麻子脸这得多糟心啊。
　　祁清翻了个身，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他不喜欢全黑的环境，在暖黄色的光晕下更让人安心。
　　他打了个哈欠，盖上薄毯，打算睡了。
　　手机屏幕上，一个名字忽然跳入了他的眼帘。
　　“靳乐贤。”
　　祁清撑开眼睛，勉强来了点精神。
　　“哎哟，还是班长有牌面，简俊才学长都被你叫来了，可以啊。”
　　“可不是，班长可是咱们之间混的最好的，现在可是XX上市公司的经理了，前途无量啊。”
　　“哎，人都齐了吗？聚会要开始了哈。”
　　“来了都到门口签个到,有小礼物哦~”
　　有人问：“靳乐贤呢？他不来”
　　“哦…班长说他有事。”
　　聚会开始，聊天群里安静了一会，临近结束的时候，群里再次热闹起。
　　——“你们知道我刚看到了谁吗？是靳乐贤，他居然也在这家酒店。”
　　“来了不参加，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说也是10周年同学聚会。”
　　有人酸：“你们懂什么啊，知道靳家干嘛的么？房地产业的超级大鳄，知道玫瑰庄园么？对，就是那个打工一辈子只能买一个厕所的那个，他家产业之一，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
　　另一人搭腔：“人家什么地位，我们什么地位，我们这种小庙，哪里请的动那种大佛。”
　　“人家简俊才也不差，不是照样一点架子没有，就他高贵。”
　　“切，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个有钱的爹。”
　　群里个个都仿佛柠檬精上了身。
　　庆德高中算是当时比较出名的学校了，虽说是公立的，但师资力量雄厚，升学率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所以不少富裕人家都会选择将孩子送入这座学校。
　　靳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高二那年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休学了。
　　祁清那时候还没在庆德，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因为父母生意关系，才转到了庆德。
　　高二开学的时候，靳乐贤复学了，本来他是高他们一届的，以他的成绩哪怕落下一年学业其实问题也不大；但复学后他并没有选择直升高考班，而是进了他们班重读。
　　虽然是一个班，祁清和他的交集倒是不多，毕竟他就一学渣，学霸的圈子他可混不了。
　　简俊才他知道，和靳乐贤关系很好，两家家里是世交，不过相比靳乐贤，简俊才性格更外向，那大哥兄弟的能从隔壁班同学认到门口保安家的狗子。
　　靳乐贤虽然性格冷，但生来外貌出色，哪怕平时再低调也注定是鹤立鸡群的。
　　何况他还是个超级学霸，家境、背景、长相全都是顶配的天子骄子。
　　这样的人招女孩子喜欢，自然也招部分人讨厌。
　　很多时候，不喜欢一个人有很多因素，但更多时候，所谓的不顺眼，仅仅只源于嫉妒。
　　再加上靳乐贤不太合群，对于别人的阿谀奉承永远是左耳进右耳出，久而久之，那种恶意就放大了。
　　祁清看着上面的对话皱起了眉，彻底没了再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明明是秋天了，秋蚊子却比夏天的更凶，祁清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手上起了好几个蚊子包。
　　他拿碘伏消消了消毒，拿起电蚊拍各方位扫描，开始了新的早晨。
　　他今天起的早，算算时间齐静应该还没有起，祁清特地去了小区外的早餐店。
　　早餐店有一阵子没来了，这段时间他的三餐都被齐静包了，早餐她说是买的，不过应该不在这附近，因为他转悠了两圈都没有发现那家店。
　　他点了两份小葱烤饼和豆腐脑，小馄饨，还有4个茶叶蛋。
　　小吃街这个点还没营业，这家小馄饨没有小吃街的那家好吃，不过也不差。
　　小葱烤饼是现烤的，贴在烧的通红的木炭周围慢慢烘烤，这样烤出来的饼子边沿是干干的，中间是软的，里头铺满了小葱和肉泥，嚼起来很香；不过等饼子冷了中间的也会变硬，好吃是好吃的，就是有点废牙。
　　当然，作为一个牙口好的年轻人，这点小事情不是问题。
　　豆腐脑很嫩，是拿去年的干黄豆磨的，鲜黄豆打出来的豆浆会带有一种新鲜的青香味，干黄豆味道更醇香，熬出来的豆浆也更醇厚。
　　他们家的豆浆祁清喜欢喝甜的，不过豆腐脑他比较喜欢咸的。
　　里面放了生抽，榨菜，葱花，香菜末。
　　老板娘打包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
　　早餐店客流量很大，老板娘能记住的没几个，祁清之所以被记住，是因为…这里的人大都比较喜欢吃甜豆腐脑，而老板娘恰好也是个喜欢吃咸豆腐脑的，所以对祁清的印象自然就深了几分。
　　老板娘特地多放了一勺豆腐脑。
　　“哟，小伙子好久不见了。”
　　“麻油要不要来点，我老家自己榨的，香的很。”
　　“要。”实不相瞒，祁清老早闻到了。
　　“嘿，我就说你喜欢，我家男人还说我重口。”
　　说着老板娘趁老板没注意偷偷给祁清塞了几个煎饺。
　　“我新搞的，榴莲芝麻馅，来来来，不要客气。”
　　“…哇哦…谢谢老板。”祁清瞅瞅卖相不错的饺子，目露期待。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料理被人认可而让人高兴了，老板娘一高兴又叭叭了几句“对了，最近西子花园，月亮湖那边少去去，那边出现了个bao露狂，哦哟，都要长针眼了，我家小姑娘几天前放学回来的时候就被吓到了，个杀千刀的，。”
　　“小姑娘没事吧”
　　老板娘叹了口气“小姑娘贪玩，放学回来总喜欢到处溜达。本来是我去接她的，店里生意太忙一时走不开；等我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那畜/生跑了，还好没事，不然我就是坐牢也得逮住那畜/生，弄不死他。”
　　祁清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老板娘说：“我都想好了，宁愿少挣点，以后也必须去校门口接她，毕竟我这一辈子图啥呢，赚的钱不就是为了她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还过个屁啊。”
　　老板娘长的五大三粗，看着凶巴巴的，只有在说起丈夫和女儿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祁清想，她一定很爱她的家人吧。
　　和老板娘告完别，祁清路上的时候就忍不住吃了个饺子。
　　说实话，要不是他确定他爹没有兄弟，他都要怀疑这老板是他失散多年的婶婶了。
　　天啊！芝麻和榴莲到底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祁清砸吧嘴，恋恋不舍的瞅着剩下的那个饺子，系上了袋子。
　　到家门口的时候，靳乐贤正好开门。
　　他看了眼祁清手里的早饭，含笑着接了过来。
　　“好早啊，今天我也算享受享受你的服务了哦~”
　　走近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什么味道…”
　　“啊…这是…”祁清高兴的举起饺子。
　　靳乐贤又凑近了点，表情一言难尽“小区里狗狗拉稀了吗？”
　　祁清：“……”
　　“你是不是踩到了？”
　　祁清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靳乐贤察觉到了祁清表情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祁清屏住呼吸，默默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他小声道，尽量不呼气。
　　“你先进去吧，我回趟家。”
　　靳乐贤点点头，还贴心的说：“慢慢来，我等你。”
　　祁清：“……”
　　所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对吗？


第10章 10
　　祁清蹲在自己家门口，一口一口吃下了剩下的饺子。
　　他想不通，那么纯的一张脸，那么温柔的声音，究竟是怎么说出那么粗鲁的话的。
　　拉稀？
　　祁清咽下嘴里的榴莲饺子，流下了坚强又孤独的泪水。
　　吃完饺子祁清刷了牙，想想邻居的嗅觉他又认认真真的重新刷了次。
　　餐桌上，靳乐贤已经把所有包装都打开在等他了，碟子里是剥好的茶叶蛋。
　　祁清坐下吃了口豆腐脑，麻油的香和豆腐脑的醇厚完美融合，搭配爽口的榨菜末，稍微抚慰了一点他受伤的心。
　　吃了几口，祁清抬起头，他原本以为齐静也会不喜欢咸豆腐脑，所以才买的小馄饨。
　　“你也喜欢咸的？”
　　靳乐贤夹掉香菜，舀了勺放进嘴里。
　　“对啊。”
　　“知音啊”祁清没想到他会碰到第二个也吃咸豆腐脑的。
　　“我老家在Z市，我从小吃的就是咸豆腐脑，来这发现全是甜的，我跟你讲哦，这家店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老板特别好，还给我多加了一勺呢。”
　　“我记得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门口就有摆卖豆腐脑的小摊子，1块钱一碗，我上学的时候一定得吃上一碗才能进校门…可惜啊，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不摆了。”祁清遗憾的摇摇头。
　　靳乐贤道：“那大爷是不是经常戴一双格子袖套？”
　　“对对对…他还带着个黑色鸭舌帽，人可和善了……每次他都给我加很多香菜，…静静…你高中读哪个学校的？”
　　靳乐贤：“庆德高中。”
　　“我去…这也太太太巧了吧，我也是庆德的哎，你哪个班的啊？”
　　靳乐贤想了想说：“7班…还是8班吧…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得了。”
　　祁清露出了然的表情。
　　“哦~~在我们对面教学楼啊，难怪，我就说我不应该不记得你。”那时候庆德刚建了新校区，1-6在新楼，7-12在老楼。
　　“哎，那我们岂不是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碰过面了，只是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靳乐贤看着祁清，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当年蹲在小吃摊旁吃豆腐脑的青涩少年。
　　他总是这样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
　　他垂下眸，“没关系，现在我们不是重新遇到了吗？”
　　“是哦，缘分呐~”
　　齐静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他不曾想过，他们之间的缘分居然在年少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这…真的就是命运吧。
　　祁清感慨着挖了一大勺豆腐脑，正要放进嘴里，脸色却突然一变，猛地起身冲进了厕所，紧接着的就是一阵惊天动地。
　　他这段时间食欲一直都是反复无常的，胃口好的时候出奇的好，差的时候吃啥吐啥。
　　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豆腐脑，连带着榴莲饺子就这样都贡献给了马桶。
　　他接过靳乐贤递来的水漱口，瞪着肚子目露凶光。
　　tmd，崽子搞他。
　　“别气别气，过三个月就好了，烧水壶里有热水，你喝点暖暖胃，早饭吃不下就别吃了，我给你削个苹果。”
　　靳乐贤安慰他。
　　在靳乐贤的搀扶下，祁清没精打采的靠在沙发上咸鱼躺。
　　躺着躺着他就开始生气。
　　“去踏马的，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傻比，逮到了我让他全家上天…哎哟…什么东西这么凉啊。”
　　祁清看了眼手背上被糊上的绿色药膏，抬手就想去擦。
　　“别动。”靳乐贤挡住了他的手。
　　“去蚊子包的，光涂涂碘伏怎么行，你放心，没有副作用的；我从小都是用这个药膏的，不会留疤，很好用，等下你带回去一罐。”
　　说实话，除了早上祁清有点感觉，到现在几乎都忘掉那几个包了，他没想到齐静居然细心到了这个份上。
　　“好了。”
　　“哦…”祁清反应过来抽回手。
　　靳乐贤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开始削苹果。
　　他削的很认真，就好像在精心雕琢玉石一样。
　　那种暖暖的感觉又来了，祁清喝了两口水，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
　　“我刚去买早饭，听小吃店老板说，西子花园那里出现了个变态，你这两天不要过去。”
　　“好。”
　　女人的侧脸在阳光下美好的不可思议，她其实不是纤细的类型，但就是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祁清看着看着，呼吸都放轻了一点。
　　削皮刀很锋利，溜圆的苹果在那刀片下很快脱下了最后一块皮。
　　“给。”
　　靳乐贤把苹果往前一递。
　　祁清看着那苹果，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鬼迷了心窍。
　　他忍不住感慨，如果他没有怀孕该有多好…
　　他肯定会追她。
　　靳乐贤眸色一凝，抬起头时表情带着调侃。
　　“那你来啊。”
　　祁清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尴尬的摸了摸肚子，摆摆手：“我同意，我肚子里的崽也不同意啊。”
　　何况，齐静已经有男友了，祁清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两现在的相处模式明明比较像闺蜜好不好。
　　他开玩笑道：“要不你做他干妈。”
　　靳乐贤看着祁清没有说话。
　　“开玩笑的…哈哈哈哈…不要当真…”
　　“好啊。”
　　祁清惊了，那下巴跟失控了一样合都合不上。
　　“啊？”


第11章 11
　　啊…这…
　　他这就有干妈啦…不对…呸呸呸…崽崽这就有干妈啦？？
　　一顿早饭的时间？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真的假的啊？？？
　　这年头找干妈这么容易的吗？？？？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哎咦…他真的是开玩笑的啊啊啊啊
　　祁清看着短短时间里就堆满客厅的见面礼，风中凌乱。
　　他合理怀疑崽崽新出炉的干妈是把人家一个店都搬空了。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事实上他这个“太”都用的委婉了。
　　“怎么会。”
　　靳乐贤捧起一双天蓝色的小鞋子，和一双粉红色的小短靴。
　　那鞋还没手大，小短靴也很迷你，里头撑起来的鞋撑就像婴儿的小脚一样，憨态可掬。
　　“我听说当干妈都会给小宝宝准备衣服，我不知道小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就都买了…你说…他会喜欢吗？”其实，这些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直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两条永远不会交织的平行线，若非阴差阳错，何来他如今的放手一搏。
　　祁清注视着靳乐贤，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紧张？
　　是因为第一次当干妈么…
　　祁清还是头一回在他这位邻居身上看到这两个字。
　　很稀奇…
　　“你傻啦？”祁清乐了，“他都没出来，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喜欢就行了啊。”
　　祁清接过靳乐贤掌心的小鞋子，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怀孕会不会改变一个人，但在他的身上确实是在发生改变。
　　打死他都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觉得那些小衣服和小鞋子会这么的…可爱。
　　明明…明明…他以前最讨厌小孩了。
　　甚至在遇到邻居的前一分钟都在厌恶这个孩子，但邻居的到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祁清没想明白，但这并不妨碍肚子里的崽崽飞速生长。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祁清害喜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本来被养出小肉肉的脸愣是瘦成了尖下巴。
　　因为嗜睡，他去店里的次数越来越少，整天不是吃就是睡。
　　偶尔许笑笑来看他，都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干啥啦？你通宵蹦迪啊，憔悴成这样…”
　　祁清疲惫的摆摆手，“害…别提了，还不是楼上天天晚上卡啦ok。”
　　“我靠，这么没素质？投诉啊。”许笑笑被气到了。
　　“我记得之前你楼上没人的啊，新搬来的？”
　　“上个礼拜。”
　　祁清提起上面那租户就一肚子火。
　　那租户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每次遇到投诉态度都很好，嘴里说着下次注意，到了晚上依旧故态复萌；祁清就是再火冒三丈，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毕竟法治社会。
　　否则祁清确实是很想套个麻袋，让那傻/逼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
　　听完祁清描述，许笑笑又气又无奈，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这种死皮赖脸的了，安慰之余，也只能在下次来的时候给他带一副耳塞。
　　所幸，那小伙子吵扰的不止是他，住在这栋楼的大妈一个个战斗力惊人，在大妈的反复毒打下，小伙子终于老实了。
　　这下子，祁清终于可以睡几个安稳觉了。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的，因为…楼下的两户人家开始吵架了。
　　起因是去年201户主的泰迪把202户主的二哈咬了，两家老太太闹起来没完，一方不肯承认，一方缠着要说法。
　　期间双方子女经过协商，关系缓和了一阵，但表面看似解决的问题，私底下终究是存在隔阂的。
　　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某个人心生了芥蒂，一丁点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不，这两天就因为202的老太太在阳台上掸被子，把201老太太楼下晒的梅干菜弄脏了，又开始掰扯了起来。
　　两老太太在广场舞上地位都不容小觑，一人一个小团体的大姐大，跳的标准不标准先不说，至少气势是有了；再配上那大嗓门，一看就是宝刀未老，是个唱山歌的好料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清说起了这事。
　　靳乐贤斟酌了一下道：“你要不要搬家…我听说城北郊区那边的环境很好，或者城西那里也不错…我…”
　　“搬家？这房子租金我才刚交，房东不退的，而且这里交通方便，离我店也近，我早就住习惯了。”
　　“再说了，这种东西也没法避免的，到哪里都一样。”
　　祁清从小跟着父母奔波，他们去哪里做生意，他就跟着在哪里上学，犹如浮萍一样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直到高一转学到庆德的时候，他们家才算是真正稳定了下来。
　　在这个期间，从普通住宅到高档小区，祁清可谓是看遍了人生百态。
　　所以在他骨子里，其实是非常讨厌搬家的，不到万不得已，祁清不会走。
　　祁清夹了一筷子西芹，翠绿的西芹断生断的刚刚好;不会过熟也不会过生，既保留了蔬菜的爽脆，又维持了口感，很下饭。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这边老是有无人机飞来飞去啊，一架黑色的，底下还钓着东西，也不知道谁家的；我之前看新闻，说一小伙为了拿外卖不跑腿就搞了个无人机，我琢磨我们这里的楼也不高啊，年纪轻轻的这么懒，这届的小伙子不行啊。”
　　祁清老神在在的摇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大似的。
　　“是么？”靳乐贤把剥好的虾放祁清碗里。
　　“我没注意呢。”
　　祁清说：“你那么忙，肯定没发现啊，我听说做房地产的月底都要冲业绩，你这个月业绩怎么样了？我看看我存款，买套50平方的应该不是问题…不过你们那单位的房子好像都挺贵的…有没有便宜点的…”
　　靳乐贤抽了张纸巾擦手，婉拒道：“不用…我不做销售的，所以不需要业绩。”
　　“啊…”祁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恍然大悟道：“秘书吗？？”
　　“…差不多吧…”靳乐贤说的支支吾吾，看起来好像有点难于启齿。
　　祁清以为她是怕他有偏见。
　　秘书秘书，这几年的影视剧确实对这两个字不太友好。
　　“秘书挺好的啊，你这么细心，长的还好看，人还温柔，性格又好，哪个单位不喜欢啊。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
　　祁清举起一个大拇指，又举起另一个，夸赞连环炮似的，毫不吝啬。
　　“顶呱呱~”
　　“…噗呲…”女人抬手掩住嘴，笑声婉转动听，似叮咚清澈的清泉。
　　她的眼尾狭长，笑起来像是敛着水光，犹如微波漾漾的湖面。
　　她笑的乐不可支。
　　“嚯嚯……这么好笑哦…”祁清摸摸脑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吃完饭靳乐贤去洗果盘。
　　说是果盘，其实全都是圆滚滚，不用切的，提子、蓝莓、树莓。
　　莓类的营养价值很高，但并不排除，某人不会切别的水果的原因。
　　“这个吃吗？”
　　靳乐贤拿起一个石榴，扬了扬问祁清。
　　那石榴贼大，秉持着祁清大就是好的理念，两只手包都包不起来。
　　“我来我来。”祁清自告奋勇举起手。
　　他在网上新学了剥石榴的方法，早就想试试了。
　　先切掉一头，然后沿着里头的白膜在表皮上从上而下一一划开，稍微用力一掰，里头的果实就可以完整的剥落下来。
　　他把所有石榴籽都放到了碗里，拿勺子给自己塞了一勺。
　　满满的石榴籽入口真的是满满的治愈。
　　“来一勺？”祁清打开水龙头冲了冲勺子，也给靳乐贤挖了一勺。
　　“好吃吗？”祁清捧着碗，定定的看着他。
　　“好吃。”靳乐贤点点头。
　　“你先出去吧，我收拾完厨房就来。”
　　“那行，你弄完了，垃圾放着，我来倒。”
　　祁清走后，靳乐贤开始清理，他拿着抹布，擦料理台上石榴的汁水。
　　厨房到底没有开过火，整理起来很快，几分钟就全部整理好了。
　　不过靳乐贤并没马上出去。
　　他拧干抹布里的水，将抹布晾到窗口，余光在扫过窗外景色的时候，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思。
　　吃完中饭，到了下午的时候，祁清莫名其妙的对葱包烩牵肠挂肚起来，晚上睡觉想，早上睁开眼，第一个想的还是葱包烩。
　　他舍不得委屈自己，起床就就想直奔早饭店。
　　开门的时候，他发现楼道里很热闹，人来人往的似乎是在搬家。
　　祁清一头雾水的下了楼，在楼下聚在一起的大妈堆旁听了会墙脚，总算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一个土豪把他们这栋楼一半都买下了，其中包含着祁清上面的那个房间，楼下201,202，以及齐静的那一排，截止到4楼。
　　祁清一听，心里头当即一跳，赶紧扭头去找齐静，葱包烩都不吃了。
　　“静静，静静，我听说有个土豪把咱们这半栋楼都买了，你家是不是也被买了…那我们是不是做不了邻居了啊…”
　　靳乐贤道：“没…我这套是全款买下的，我说我不想搬，他就买了一间。”
　　祁清奇怪的说：“…这土豪买一间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造个电梯。”
　　“…多少钱啊？”
　　靳乐贤说了个数。
　　那数额远远超过了房子本身的价值了。
　　就为了造个电梯。
　　祁清瞠目结舌。
　　啥土豪啊？
　　这么朴实无华。
　　“他还缺朋友么？”


第12章 12
　　临近傍晚，搬家的工作陆续到了尾声，往常最热闹的时间里，小孩子啼哭的声音消失了，楼下老太太的拌嘴吵闹也没了踪影，整栋楼一大半的房间都是黑的，楼道里静悄悄的，一时之间让人怪不习惯的。
　　祁清想象不出在这样高效的效率背后，是多么夺目的钞能力。
　　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啊，该死的耀眼~
　　祁清想想之前他和孩儿干妈说的50平方房子，还让人家便宜点，就忍不住流下了羡慕又辛酸的泪水。
　　许是人到晚年，体会了一把暴富的感觉；也许是即将要分别，201和202的两位老太太临走的时候，久违的握手言和了。
　　你夸我头发油亮，我夸你衣服好看，塑料姐妹情油然而生，到了最后甚至有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感；姐姐妹妹都喊上了，亲昵的不得了，丝毫看不出来曾经为了条狗撕X到六亲不认的样子。
　　这…就是女人的友情吧…
　　针不戳。
　　吃完晚饭，靳乐贤临时有事去了公司，祁清闲着无聊，就去了西子花园散步。
　　晚风吹拂着流云，灿橘色的夕阳洒在湖畔，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天上；几只雪白的白鹭飞掠过湖面，带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白天犹存的暑气开始消散，步入十月以后，河畔杨柳早就变成了落叶乔木，光秃秃的枝丫上几只秋蝉试图挽留秋天，还在挣扎。
　　秋天的风景不像春天那样满园春色，但金秋十月，公园里的桂花一开，芬芳馥郁，也是一番美景。
　　祁清没事路过就喜欢捋下一些桂花放在手心里。
　　金灿灿的桂花娇嫩的很，往手心里捂上一会儿就会变成褐色，祁清会把它们包在纸巾里团成一团塞进口袋；等到家的时候，手伸进去，口袋里就会带出桂花的香气。
　　祁清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糖，那时候背着桂花糖的小贩会大街小巷的吆喝，看到人来了，就停下来，拿个小锤子敲上一块，拿油纸包起来。
　　每次祁清都会买上1块钱的，小小一包能含上很久。
　　长大后他倒是没那么爱吃了，不过那香气还是喜欢的。
　　西子花园面积很大，因为在大学城隔壁，来这的学生不少，有来约会的，也有和姐妹结伴来拍照的。
　　大多数人都是集中在公园中心，悦凉亭，序白堤，子心桥，以及月亮湖；其中月亮湖因为位置偏，是人流量最小的。
　　一些商贩看到了商机，纷纷在公园中心摆起了摊，一些受女生喜爱的小物件尤其畅销，其中还有租借滑板、轮滑的生意也不错。
　　祁清看着看着就有点眼馋。
　　祁清的爱好为数不多，打游戏算一个，滑板也算一个。
　　他学滑板比较晚，底子不如从小学的扎实，当年他学的时候没少吃苦，等学有所成的时候还去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个奖杯回来。
　　那奖杯含金量不大，就是区里业余爱好者私底下弄的；办的还算有模有样，奖杯虽然是塑料的，但它在祁清心里的分量一点都不小。
　　可惜，后来变故太多，他又因为学业荒废了一段时间，如今竟也是生疏的了。
　　祁清租了个滑板试了几遍，慢慢找到了点当初的感觉。
　　滑板被称为最快的运动，是极限运动历史的鼻祖，玩的从来都是心跳。
　　随着肾上激素飙升，祁清的速度越来越快，刮过耳畔的风从徐徐到强烈，周遭景物都成了一条拉长的线；偌大的公园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
　　天渐渐黑了，天上繁星点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祁清才发现他已经来到月亮湖了。
　　月亮湖人更少了，湖边风一吹，冷飕飕的，祁清打了个激灵打算回去了。
　　拐过一个弯，一道惊慌的声音忽然闯入了他的耳朵里。
　　月亮湖的路灯间隔很远，照明的光相当有限，附近的灌木丛下倒是有地灯，不过在花草的遮掩下，总体光线还是偏暗的。
　　祁清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朝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细细一束，不过聊胜于无。
　　他往前走了两步，光线晃动中闪过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出现的实在触不及防，嘴上的口脂还是大红色的；乍一看跟个鬼一样，心脏不好的，心脏病都得被吓出来。
　　祁清没跑。
　　开玩笑，他祁爷谁啊，都21世纪了，还搞封建迷信呢，是不是看不起菩萨啊。
　　知道如来多厉害么，孙悟空都逃不出他五指山，玉皇大帝都要给他老人家三分薄面！
　　祁清擦了擦汗，嗯…就是腿有点软。
　　离的近了，祁清依稀的听到了一点声音，尽管只有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提心吊胆了。
　　因为他听到了“变/态。”
　　哦豁，不会这么巧吧。
　　祁清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之前早饭店老板说过的话。
　　他没记错的话，那bao露狂就是在月亮湖出现的。
　　祁清深吸了两口气，一只脚踩住地面，一只脚踩在滑板上，1秒钟权衡了下自己目前的战斗力，决定报警。
　　一个1字刚刚敲下，祁清抬头就见前方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紧接着一个姑娘惊慌失措的从里头蹿了出来，眼神看到他时由惊恐变成了希翼。
　　她跑的很急，抓救命稻草一样的死死拽住祁清，生怕他跑了一样。
　　她力气很大，祁清被她用力一扯，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手机脱手而出，屏幕上的数字1凝固了2秒，被一个拨入的电话取而代之。
　　嘟嘟嘟…
　　祁清是在一片嘈杂中醒来的。
　　他有些头疼，手指刚动了动，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姑娘就扑了上来。
　　姑娘看着不大，生着一张小圆脸，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泪；一看到他就张嘴嚎，每一声哭嚎都很有节奏，足够撕心裂肺，也足够肝肠寸断。
　　“对不起，对不起，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我去叫医生，对，我去叫医生，你等等啊。”
　　祁清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又带着一群医生护士呼啦啦的出现在门口。
　　祁清就像动物园里的猴，送走了一波游客后，迎来了他目前的饲养员。
　　姑娘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迟迟没动，看起来又要哭了。
　　“害，多大点事啊，医生不是说没事吗，坐会，吓的不轻吧。”祁清拍了拍床沿，冲她招招手。
　　他不说还好，一说，人姑娘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我就散散步，突然就看到了那么一个人，衣服都没穿，长的还那么难看，旁边也没有人；我不知道怎么办，脑子里乱乱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费用我已经全部缴清了，赔偿你尽管提，就是我现在手头…钱没那么多…”
　　她有点不好意思。
　　“哥，你看加个好友行不行，等我弄到了就给你…或者…”她摸了摸身上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单位，你放心，我肯定不跑…”
　　祁清低头看了眼塞到手里的名片：刘美美经理。
　　反面一看：XXX艺术综合有限公司，专业群演，演唱会、综艺节目，氛围调剂包圆；出殡卖哭专业户，真情实感，用过的都说好，保真。
　　“…”这卡片有点烫手是咋回事。
　　刘美美坐了一会，开始频繁的看表，似乎有急事。
　　终于，她绷不住了，抬头道：“哥…那啥，我有点事情需要走开一会，我不是跑啊，我把身份证压你这，我是真的有急事…对了…刚你手机有个女的给你打电话，我接了，她差不多应该快到了…哎…是她吗…”
　　刘美美站了起来，看着开门进来的女人，女人的目光冷飕飕的，刘美美被刮上那么一眼，嘴里的“嫂子好”都咽了回去。
　　这事到底因她而起，人家属对她有意见也是正常，她想了想，把身份证放在床头柜上，拉起帘子，走了出去。
　　急诊室没有单独的病房，每一个床位都只隔着一个帘子，隔音肯定是不隔音的，不过有帘子总比没有强。
　　“你怎么来了。”
　　祁清往旁边挪了挪，给靳乐贤留了个位置。
　　“我没事的，就是被不小心撞了一下，医生说了，没有大碍，打完这个吊瓶就能走了，静静…你怎么不说话…”
　　“别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靳乐贤从出现起就一直低着头，此刻，他终于抬起头，脸色格外阴沉。
　　祁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从认识起，女人就是温温柔柔的，很耐心，以至于他都不曾想过她会生气。
　　他笑容僵了僵，语气带了点讨好：“天那么黑，突然出现了那么一个变/态，人姑娘害怕也正常，算了算了…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也没啥，你看，我好得很”说着他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
　　“你不要生气…”
　　靳乐贤看着强颜欢笑的祁清，一直管理良好的情绪忽然就失控了。
　　“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万一你出了事情怎么办，你有没有为肚子里的宝宝考虑过，你…为什么…就不能小心一点…”
　　靳乐贤眼睛里的指责深深的刺痛了他。
　　祁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靳乐贤，喉咙里没由来的发堵。
　　“我不考虑？”
　　“我不小心？”
　　“我TMD的为了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都不知道谁的，凭什么我要遭这份罪，我TMD的真的是欠他的。”
　　“不干了，我不干了，明天就去打掉，不…现在就打，死就死了。”
　　“打！”他歇斯底里道。


第13章 13
　　祁清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他不想哭的，想想一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真的是怪矫情的，可是就是止不住；心里头也是又酸又麻的，堵的发慌。
　　祁清赌气似的撇过头，不吭声了。
　　这家医院刚开不久，来就诊的人本来就不多，急诊室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整个急诊室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看着附近床位一张张空了下来，祁清的吊瓶终于快空了。
　　李美美一直没有回来，祁清走的时候将李美美的身份证放到了护士台上。
　　毕竟这玩意挺重要的，趁人之危什么的，也太缺德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靳乐贤开的车。
　　这个点晚高峰已经过去了，回去的路除了吃了几盏红灯，也算是一路畅通。
　　一路上靳乐贤也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若不是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在发抖，恐怕谁都窥不见他心底的波澜。
　　到了小区，祁清低低道了别，他的那句晚安和无数个夜晚的晚安没有任何区别，可是谁都知道不一样了。
　　靳乐贤能明显感觉到，他费尽心思打破的，那道名为邻居的边界线被重新筑起来了。
　　靳乐贤在车里坐了一会，从烟盒里抽了支烟。
　　他很少喝酒，会抽烟，但没有烟瘾，抽和不抽从来都是看心情。
　　夜很深了，整个室外停车场没有一丝人烟，只有行车记录仪在黑夜中时不时闪过的一息红点。
　　他降下车窗，摸出打火机，点了好几次火，火机都没打开。
　　靳乐贤烦躁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嘟”的响了一声。
　　“艹…长没长眼睛…瞎几/把乱开远光灯，要死啊，四个轮子是不是了不起。”
　　一个路过的酒鬼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你想怎么样。”靳乐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赔钱，你闪到老子眼睛了，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别想走了。”
　　他抡起酒瓶，敲了敲前车盖，威胁的意思相当明显。
　　“…你要多少…”
　　酒鬼见他识趣，以为碰到了肥羊；他虽然不认识这车标，但一看就知道这是好车，早在这车开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心一横，狮子大开口的报了个数。
　　靳乐贤说：“会不会太少了点。”
　　哟呵，这么上道呢，酒鬼乐了，傻子上赶着送钱他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那就10w，别废话。”
　　他打了个酒嗝，提了提松垮的裤子，嘴里不干不净的低估着；歪歪扭扭挪到驾驶座旁的时候，还欠欠的踢了下轮胎。
　　靳乐贤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摊开手，无辜道：“可是我没钱呢。”
　　“…你他妈耍我？”
　　酒鬼一摔酒瓶，怒了，用力掰了掰门把手就想教训教训不知好歹的肥羊。
　　可惜他喝的实在太多了，满身的酒气麻/痹的不止是脑子，还有身体。
　　他有些恼羞成怒，试图动手，目光在对上靳乐贤的时候，忽然改了主意。
　　“哟，美女长得不赖啊，你没钱也可以，陪哥哥我玩玩啊。”
　　靳乐贤朝他勾了勾手指，笑了。
　　酒鬼喝的上了头，全然将这视作了调/情。
　　屁颠颠的往前一凑，下一秒就屁滚尿流的滚出去了老远。
　　靳乐贤把车窗全降完，又朝他勾了勾手指。
　　“哥哥还来吗？”
　　酒鬼看着笑靥如花的女人，捂住发青的左眼，酒都醒了三分。
　　“…不来了不来了…”
　　“过来。”车里的女人还是笑着的，眼神却如三月寒潭一般，冰冷无比。
　　…
　　一分钟后，靳乐贤懒懒的靠在座椅上，看着酒鬼同指尖燃起的白烟一起消失在了黑夜里。
　　他突然就明白简俊才为什么那么喜欢抽烟了。
　　尼古丁的味道真的是这世间最难以戒掉的瘾，既能让人尝尝那人间酸甜苦辣，也能让人一解千愁。
　　他抬头看了看天，吐出最后一口烟，下了车。
　　另一边。
　　祁清回到家后，辗转反侧一直没有睡着。
　　他其实后悔了，在下车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对齐静发脾气，她不应该成为他发泄心情的垃圾桶，这样对她不公平。
　　何况她的本意也是关心他。
　　从小，除了他爹妈就没人会对他说重话，照顾他的阿姨无论他多调皮都不会生气；吃饭挑食，做饭阿姨也只会变着法子的讨他欢心，而不是对他说挑食不对。
　　齐静是不一样的，她是真的对他好，也为他好，且不求任何回报。
　　人这辈子能碰上这样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的人是多大的运气。
　　而…他…似乎是伤她心了…
　　想到这里，祁清再也躺不下去了，随便套了条裤子就想去找齐静，门却在这时候自己开了。
　　祁清一惊，以为家里遭贼了，扭头一跨，抡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想往人头上砸。
　　“…是我…”
　　祁清定晴一看，愣是把即将脱手的台灯又抓了回来。
　　他讪讪的放下台灯，一阵后怕，祁清不敢想象，这台灯要是真砸人头上后果会有多严重，脑袋都怕是得开花。
　　“对不起…”
　　祁清低下头，满含愧疚，这句道歉，包含的不仅是现在，还包含了之前。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靳乐贤摇了摇头：“不…是我该给你道歉，我今天说的话确实是过分了，我刚刚想了很久，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那样指责你。”
　　“知道吗？你已经很棒了，那些补品你明明就不喜欢，可是你每次都很配合，害怕烤箱有辐射对宝宝不好，也会躲的远远的；明明想吃辣条，还是忍着，我知道你其实没那么喜欢吃花生的…你真的已经很棒了。”
　　祁清被他说的眼眶有点热，他都不知道他有她说的那么好。
　　“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就是很茫然，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莫名其妙有了崽崽，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忽然就那么来了…”
　　他感觉有些丢脸，“我其实…真的很怕疼，我甚至做噩梦梦到小崽子扒开我肚皮自己出来了，我…我…”
　　靳乐贤看着第一次露出自己脆弱的祁清，眼圈也红了起来。
　　他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云淡风轻，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样怕，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
　　他抱的那样用力，像是在克制什么一样，抱住祁清的手几次松开又收紧，最终还是败给了心里头的那点贪婪。
　　他们之间的开始本就是建立在谎言上的，注定比别人的脆弱。
　　靳乐贤也想堂堂正正的站在祁清面前，可是他更明白；当一切真相大白，以祁清的性格，他们两只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靳乐贤发现，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碰，一旦碰触就会越陷越深，再也没办法轻易出来。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浅尝即止，不过是沦陷的开始。
　　而他，又哪里有祁清想的那么好呢…
　　靳乐贤突然的拥抱吓了祁清一跳，他不是没有过拥抱，但和除了他妈以外的异性却是头一回。
　　祁清知道他不应该接受这个拥抱，可是…这个拥抱实在太暖了，暖到他都舍不得推开。
　　那种温暖仿佛拥有魔法，神奇的驱散了他的恐惧与彷徨。
　　时间过去了一秒一分，祁清有点透不过气了，他拍拍靳乐贤的手，张了张嘴，示意自己快叹不出气了。
　　靳乐贤连忙松开手，给他顺气。
　　祁清做了几次深呼吸，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爽朗，看起来干净极了，没有一丝阴霾，像天空一样一碧如洗。
　　“对哦，你是崽崽的干妈，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啊，以后让崽崽好好孝敬你，不孝敬你，打死他。”
　　靳乐贤噎了一下“打死…倒也不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
　　祁清看看厨房，环顾四周，最后顺着靳乐贤的目光看向自己咕噜咕噜抗议的肚子，表情囧了下。
　　他晚饭没吃多少，算算时间，这个点要是没有睡觉也确实该饿了。
　　只是，太晚了。
　　上次买的菜早吃完了，现在这个点做饭显然也不合适，祁清将就着吃了点饼干和牛奶。
　　吃饱肚子后，祁清靠在沙发上消食，眼睛上是包着毛巾的冰袋；他那眼睛确实有点肿，今天不敷，明天很有可能就是核桃了。
　　茶几上，靳乐贤的手机正放着轻音乐，祁清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藏在紧绷神经下的瞌睡也陆续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头顶翘起的一小戳头发也跟着一翘一翘，盖在眼睛上的毛巾斜斜的歪了一角，粉嫩的薄唇微张，毫无防备，又秀色可餐。
　　靳乐贤眸色转深，情不自禁的靠近了一点…
　　半梦半醒之间，祁清忽然感觉到唇上一凉，他迷迷瞪瞪的拿下毛巾，看着眼前那张由模糊到清晰的脸。
　　那张脸生的真是极好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犹如星辰，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祁清看着看着，心跳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靳乐贤不动声色起身道：“…有个虫子…”
　　“哦……那…晚安…”
　　靳乐贤走后，祁清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
　　深夜的水比起白天还要凉上几分，拍上脸凉凉的，洗了几次以后祁清的脸都有点发麻了，可这依旧压不住他心底的燥热。
　　什么情况？
　　祁清看着镜子里脸颊绯红的自己，忽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禽兽，他居然对孩子干妈起了非分之想。


第14章 14
　　曹明明今年27岁，今年是他做秘书的第四年。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努力做好公司的螺丝钉，秘书组的小灯泡，为老板发光发热。
　　他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宝石总会受到赏识。
　　苍天垂怜，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就在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的老板对他说给他找了个新家。
　　那房子坐北朝南，占了一栋楼的半壁江山。
　　房租即将到期.即将流落街头的曹明明，感动的都想当场给他亲爱的老板…啊不…是亲爱的爸爸跪下。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爸爸啊，人家最多混个五险一金，他爸爸居然直接大手一挥送了他套房。
　　一定是他的努力感动到了爸爸，否则秘书组这么多人，怎么会只有他有呢。
　　曹明明自诩是个非常孝顺的人，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将来万一有需要，给爸爸养老送终也不是不可。
　　虽然爸爸只比他大3岁，但是一声父亲大过天；一日是爸爸，终身都是爸爸。
　　贴心的爸爸还特地的放了他半天假，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曹明明回家，光速收拾好行李，奔向了他的新家。
　　兴和小区。
　　听听这名字，多么诗情画意，多么温馨，就是离单位远了一点。
　　但，这里面包含的可是爸爸的爱，作为一位体贴的儿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他啊。
　　曹明明溜达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兴和小区好啊，兴和小区妙啊；不仅环境好，就连楼下邻居都生的跟小姑娘似的，唇红齿白，就是好像有点怕生，看他跟看到个鬼似的。
　　到了4楼，他美滋滋的拿出钥匙开门，看着里头停顿了3秒，低头、关门、抬头看门牌号，一气呵成。
　　他吞了口口水，那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波澜起伏。
　　没错啊，是402啊。
　　他拔出钥匙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再次把钥匙插了回去。
　　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再次打开的时候曹明明还是被惊到了。
　　好好的三室一厅，放眼望去，电梯占了半个，开放式的厨房直接取代了客厅的位置，各种调味品、食材琳琅满目，就连双门冰箱都安置了两个。
　　这是家？？
　　这百货商店吧。
　　曹明明怀疑自己被坑了。
　　他掏出手机，啪啪啪敲了一串字，手指在发送键上放了又放，最后还是删删减减，好容易满意了，却发现一条信息抢先出现在了对话框里。
　　小靳一向简言意骇，孤零零的白色框框里只有一个3。
　　曹明明看向右手边的电梯，试探的按了个数字。
　　还别说，这电梯不亏是占了一亩三分地的，造的可真是气派，速度还贼快。
　　曹明明走出电梯的时候还有点飘飘然。
　　他打量了下四周，小声的喊了一句老板，走了没两步却看到了一个女人。
　　曹明明扭头看了看电梯，第一反应是走错了，连连说对不起，然后同手同脚的就要回去。
　　“回来。”
　　…这不太好吧…
　　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虽看不到面貌，但姣好的身型，只是一个背影也足够让人心猿意马了。
　　曹明明嘴里说着不太好，脚却自己听话的走了过去。
　　离越近，他便越悸动。
　　天知道距离他上次春心萌动有多久了。
　　他局促的在女人对面坐下，眼神瞟来瞟去就是不敢看她。
　　“喝。”
　　女人指指面前的杯子。
　　曹明明坐的规规矩矩，他喝了一小口水，拿酒壮胆似的，这才偷偷抬起眼睛看他。
　　从腿到腰再到脸…曹明明光天化日的愣是红了脸，他给自己灌了两口水，目光悄悄的往上移。
　　先是嘴巴，再是鼻子，最后是眼睛。
　　奇怪…怎么有点眼熟呢…
　　曹明明楞了楞，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表情狰狞，活像是见了鬼。
　　“咳咳咳咳……老…老板…”
　　曹明明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女人”摘下垂耳上的一个黑色耳钉。
　　那耳钉很不起眼，若是不说，谁都不会想到那是一个变声器。
　　变声器也是简俊才那里弄来的黑科技，不需要人为改动，就能改变声音，可甜可盐可萝莉。
　　没了变声器的男人恢复成了原来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疏离。
　　“坐下”
　　卸下伪装的男人抬眼看着他，只是两个字就让曹明明乖乖听了话。
　　是了，除了这位…还有谁能这样理所当然的使唤他。
　　靳乐贤原本的样子其实并不可怕，毫不夸张的说，颜值比起当红明星都要更胜一筹。
　　他就像高山上的雪，清冷，孤傲，不被世间淤泥所扰，像极了那古画里出来的翩翩公子，三千青丝，眼眸如墨。
　　可惜，曹明明并没有心情欣赏。
　　因为，他深深的赶脚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曹明明觉着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杀头。
　　他战战栗栗，小眼神乱飞，收刮着附近可能成为凶器的物品。
　　…枕头…是个好东西啊，3分钟，轻松带走人。
　　那花瓶看着也挺结实，一脑子下去，一杀到手。
　　水果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听说越锋利的刀越不疼，也不晓得有没有开刃。
　　胡思乱想间，靳乐贤说话了。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我…优秀？？”曹明明说的磕磕巴巴，腿都因为紧张抖的跟帕金森一样。
　　他说的有点没底气。
　　曹明明高考的时候没发挥好，勉强混了个二本，大学四年履历也不漂亮，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点都不起眼的小炮灰。
　　在这个学历是块敲门砖的年代，像样点的公司，hr在第一轮筛选的时候他的简历就会被pass掉，更不要说行业top.1的靳氏集团了。
　　至今他都觉得自己是凭着狗屎运才进来的。
　　“曹家当年也是风光过的，曹老爷子的一手鸿湖刀法谁不叫绝，圣味斋在他的名头下很快一炮而红，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谁不去充充门面。”
　　“可惜，动荡年代，圣味斋的风光注定无法长久；它在曹老爷子手上辉煌，也终将在他手上落幕。”
　　“世人常常感慨，曹老爷子后圣味斋一年不如一年，他们哪里知道曹氏秘方分为上下两卷；卷一说的是色、香，卷二才是味、形，缺谁都不能两全。”
　　“他给出的只有卷一，圣味斋当然不如从前。”
　　“当年曹老爷子特地留了一手，就是想要以后东山再起；可惜，曹家小辈各飞了东南枝，无人继承他衣钵，再加上时运不济，老爷子一辈子郁郁寡欢，临终前把秘方交给了你爸。”
　　“5年前你爸生了场重病，急需用钱，机缘巧合下，将那卷二卖给了我，你就是你爸的附加条件。”
　　曹明明被一连串的信息搞的有点懵。
　　曹明明小时候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不说大富大贵，衣食无忧那是没有问题的。
　　5年前他爸生了一场重病，一天2W的ICU一躺就是两个月；存款没了，车子没了，房子没了，最后就连祖宅都差点要变卖了。
　　那段时间曹明明长大了不少，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甚至准备办理退学。
　　事情的转机是在办理休学手续的前一天。
　　曹妈妈给他打电话说治病的钱筹到了，祖宅不用卖了，他也不用休学了。
　　曹明明知道那笔费用不小，亲戚朋友早借遍了，哪里来的那么大一笔钱。
　　他第一反应是借了高利贷，在他的逼问下，曹妈妈才支支吾吾的道出了实情。
　　曹明明从小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耳闻目染下，多少学了点本事。
　　曹氏秘方曹明明是知情的，老爷子宝贝了一辈子，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宝贝疙瘩，睡觉前都得看两眼才能睡踏实。
　　曹明明小时候常常听老爷子说起当年的辉煌，但他终究不是曹老爷子，也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在知道秘方被卖掉的时候除了感慨，并没有多少难过；毕竟能救他爸一条命，能有什么比这个值呢。
　　“你爸说你从小就喜欢做饭，颇有当年曹老爷子风范，想必手艺也是不差的。”
　　靳乐贤说着话锋一转。
　　“以后公司你不用去了，你手里的的事情我已经安排给了其他人，你只需要负责我的饮食；那台电梯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不可以使用，上餐时间暂定：早上8点前，中午11点半前，晚上6点前，其余时间都不能在我家出现。”
　　“402你可以随便住，屋里的食材消耗完后，需要你自己补；费用月底去财务组报销，走我的账，至于工作时间…就从今天晚饭开始。”
　　曹明明错愕的抬起头：“啊？？为什么啊？”
　　曹明明不明白，要说照顾人，靳家不知道多少保姆佣人，这种事情哪里轮的到他；而且，靳乐贤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私生活，在秘书组里是众所周知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
　　“还有，我记得兴和小区的地皮是靳家的，你到时候…不…明天，以开发商的名义，往西子花园安排一些安保，务必做好西子花园的安全措施；其中尤其要注意月亮湖一带，一旦发现可疑人士，必须上报，公安局那边我已经派人打点过了，你后面跟进一下。”
　　“这个你看下。”
　　靳乐贤推给他一份保密协议。
　　协议内容简单粗暴，就是做饭。
　　曹明明看着上面违约把他卖掉都赔不起的金额，和末尾的三倍工资，思考了几秒，含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呵，男人，原来他只是一个无情的做饭机器。
　　曹明明默默算了算乘以三倍以后的数字，擦了擦眼角的泪。
　　=v=他喜欢。
　　“…静静…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饭不一样啊。”
　　祁清看着满桌的佳肴，看向靳乐贤。
　　“怎么了，不喜欢吗？”
　　靳乐贤停下筷子，皱起了眉。
　　“…没有啊…静静你是学了新的手艺吗？好好吃，你怎么什么都会啊…特别是那个酱排骨，也太绝了吧。”
　　靳乐贤紧皱的眉头松开，露出一丝浅笑：“你喜欢就好。”
　　祁清吃了两口，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电梯，到底没憋住他下午刚吃的瓜。
　　“说起来楼上房间都空置大半个月了，上个礼拜电梯都竣工了；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楼上的土豪了，他好低调啊，自己提的行李，我以为会跟电视上一样，找一排保镖，现在有钱人都这么朴素的吗？”
　　祁清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和楼下扫地大妈唠嗑以后，就深得大妈精髓，变得越来越八卦了。
　　在一旁当听众的靳乐贤配合的点头，他夹了一筷子菜正要说话，抬眼就看到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曹明明低着头，推着餐车，一边推一边看表：“超了10分钟…应该来得及吧…抱歉抱歉，我这汤炖了太久了，总算好了，怪我…刚都给忘了…哟…这位帅哥也在啊…好巧啊…老…”
　　他有些意外，捧起汤，刚要把汤放到桌上，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不明所以曹明明：？


第15章 15
　　老？
　　什么老？
　　老婆？？
　　祁清在曹明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
　　曹明明的语气太自然了，一看就是和齐静认识的，并且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哪个邻居会给又是做饭又是端菜的，表情还那么狗腿。
　　联想到电梯，大手笔壕购的半栋楼，以及齐静从未出现的男朋友，祁清瞬间脑补了20W字的爱恨情仇。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想必就是邻居的大号男友了吧。
　　可以啊，真看不出来，看起来瘦瘦的，没想到这么深藏不露。
　　又是买4层楼，造电梯，还煲汤，祁清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
　　曹明明离他比较远，在一定的安全距离下，祁清并不会感到负担；这大概是他患病以来唯一欣慰的事情了，否则他估计就得烂在家里了。
　　“静静，这位是…”
　　“哦…这位啊，朋友，你叫他曹明明就好了”
　　靳乐贤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嗯？阿清，你又挑食，不要只吃荤的，吃点素，挑食不好哦。”靳乐贤将夹起的菜放入祁清碗里,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波澜。
　　静静？
　　谁是静静？
　　静静是谁？
　　老板是静静？
　　曹明明看着祁清碗里的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从他任职起就没见过他老板这么温柔过，还给夹菜？
　　我了个妈耶。
　　“我不吃青椒。”祁清嫌弃的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青椒炒肉，把肉挑出来吃了。
　　靳乐贤歪了歪头，一脸鼓励：“可是青椒有营养呀。”
　　祁清为难的夹起青椒，看了又看；他实在是不喜欢吃青椒，不…应该说…除了肉，他都不太喜欢。
　　但在靳乐贤期待的目光下，祁清拒绝不了。
　　青椒的味道一言难尽，祁清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压下嘴里味道，眼看靳乐贤要夹花菜了，吓的祁清汤都没喝，扔下碗筷就跑了。
　　祁清走后，屋里只剩下了曹明明和靳乐贤。
　　“老…老板？”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到底在秘书组混了4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说炉火纯青，但眼力见多少还是有点的。
　　他想起了之前靳乐贤和他说的上餐时间点，隐隐能感觉到自己恐怕是坏事了。
　　“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汤必须要用紫砂锅煲3个小时才能好，少一分都不行；这不是天快冷了么，我就想做个羊肉给您暖暖胃，然后这汤必须放山城大葱才好吃。”
　　“山城大葱味甘，不呛；厨房没有山城大葱，我就去菜市场买，时间上就耽搁了一些，我不知道老板娘也在这里…我…”
　　曹明明说到最后语速越来越快，口不择言下，老板娘三字一出，曹明明想想那违约金，肝都在颤了。
　　“这汤不错。”靳乐贤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羊肉汤。
　　新鲜的小羊羔油脂软绵，没有一点羊肉的腥膻，入口即化，回味甘甜。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头看他。
　　“既然他都看到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第一，以后在阿清面前，你不能叫我老板，得叫我齐静。”
　　“第二，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谨言慎行。”
　　“第三，你在这里看到的所有事情，如若让我听到半点风声…后果…你懂的吧？”
　　“…懂…懂…”曹明明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表忠心。
　　“你刚刚说什么？”
　　曹明明张了张嘴：“啊？”
　　“你刚刚说的话。”
　　曹明明以为老板不放心自己，拍胸脯保证道：“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说。”
　　“上一句。”
　　他想了想，不确定道：“…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靳乐贤斜斜靠在桌边，一手支着下颚；另一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
　　离开祁清的视线，真实的他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有耐心。
　　曹明明心里头一跳，急忙回忆了起来。
　　“炖汤要用紫砂锅…小羊羔要放山城大葱才好吃…”
　　“啊…我没想到老板娘也在…”
　　靳乐贤笑了，眉眼弯弯似新月。
　　“这个月奖金翻一倍。”
　　…
　　？？？
　　！
　　幸福来的太突然。
　　曹明明终于明白，老板要他来的用意了。
　　从刚刚的只言片语里，不难发现，他老板还没把人拿下。
　　所以为了追人家不惜扮女人，改名；还买房给他住，就为了让他做饭，假借他手，以来体现自己的贤惠。
　　他就说么，天上哪里来的免费午餐；别以为他刚刚没有听到，五谷不分的老板承认这饭是自己做的。
　　好家伙。
　　原来是拿他当工具人。
　　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就这他要是还不知道，那么多小说、漫画都白看了，简直对不起他从牙缝里抠下来的大晋江VIP。
　　他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对象，是因为他对自己不够狠。
　　他但凡有老板三分魄力，还愁对象？
　　绝，真的绝。
　　是个狼人。
　　回到家后，祁清剥了个橘子。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祁清打了两把游戏，越打状态越不对；心里头闷闷的，就连橘子都感觉不甜了。
　　他之前一直好奇齐静的男朋友，现在看到了她男友这么贴心，本该是为她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开心。
　　祁清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吃饱。
　　他洗了锅，打算煮方便面，可惜方便面被他吃完了。
　　他不死心的翻来翻去想找找漏网之鱼，最后只找到了方便面的料包和粉包。
　　粉包和料包是上次偷偷煮宵夜剩下的，作为方便面的灵魂，祁清相信它煮啥都好吃。
　　冰箱里没什么菜，就几个无菌蛋；煮鸡蛋的话，祁清还是有自信的。
　　他将放了料包的水煮开，把鸡蛋敲开丢了下去。
　　透明的蛋白一碰到滚水，边沿迅速变白，祁清关了火，盖上了锅盖。
　　10分钟后，低温烹饪的温泉蛋就出锅了。
　　没有猛火滚煮的蛋白很嫩，蛋黄的部分吹弹可破，拿筷子一戳，里面半凝固的蛋黄流心就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祁清嘬了一口，瞬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由此看来，他确实是饿了。
　　祁清嘬完蛋黄，往碗里盛了点汤，一边喝一边打开网页，逛起了论坛。
　　这论坛是他最近找到的宝藏论坛，里面沙雕有趣的内容是他每天的快乐源泉。
　　什么XX男子嫌弃煎饼店老板做的饼不好吃，每晚潜入煎饼店苦念技艺，终于自学成才，在饼店隔壁另起炉灶，抢起了老板的生意。
　　xxx爷爷买了个傻蛋机器人，连1+2都不会。
　　某男子借住女性朋友家中，女生对其心生好感，却没料到男子搬到她家来住不是馋她，而是馋她的小裙子，走前居然把她的神仙水都给顺走了。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祁清翻了几页，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了一个新帖子，一看就是老标题党了。
　　题目是：震惊，发现老板是女装大佬后，我该如何夹缝求生。
　　！
　　女装大佬。
　　夹缝求生。
　　听听，这都什么狼虎之词。
　　一看就充满了故事，充满了激/情，这都不进去，还配是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吗？？
　　祁清火速点了进去，站在了吃瓜前线。
　　文章开头有点差强人意，不过胜在单刀直入，还算吸引人。
　　内容是一个打工仔的自白。
　　从心酸的打工史到站稳脚跟，被他描述的跌宕起伏；不俗的文笔下，很快引起了不少打工人的共鸣。
　　就连祁清都忘记了标题，准备好了纸巾，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励志有多感人。
　　祁清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那就是泪点极低，最受不了那种煽情的；煽情的音乐一出来，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止都止不住。
　　祁清合理怀疑，是因为他妈怀他的时候看了太多悲情剧了，才会这样；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从来是不看这种东西的，免得毁了他一世英名。
　　吧主不亏是标题党资深老狗，煽情了一段，忽然转了个弯。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永远都记得那个清晨，那是一个很平淡的清晨；阳光很好，老板把我叫去了他的办公室，说看到了我的努力，他决定送了我一套房，是的，一套，我都惊呆了，这真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
　　？
　　说好的励志史呢？扑面而来的微商逆袭是怎么回事。
　　祁清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恨不得飞奔去吧主家，给他塞上一口热乎的翔。
　　底下的吃瓜群众果然炸开了锅，纷纷骂楼主营销狗，就差把瓜子壳往他身上丢了。
　　骂了大概一页，吧主又更新了。
　　“你们说的对，这个世界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呢，是我太天真，我才发现老板私底下居然是个女装大佬；我原本以为他是想对我图谋不轨，我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我XXX虽然一生清贫，但休想拿那肮脏的钱羞辱我的灵魂。”
　　“就在我抵死不从的情况下，万万没有想到，老板说我想多了，我其实只是一个讨好老板娘的工具人。”
　　“是的，没有错，老板桃花开了（暗恋的那种），作为一个单身狗，被迫吃狗粮真是万分痛苦。”
　　“就算他给我涨了3倍工资，并且市区的房子给我免费住，带薪放假，给我卡让我随便刷，可是那又怎么样，这能缓解我的痛苦吗？这就能拯救我被玷污的灵魂吗？”
　　“不能！我真的好苦恼…”
　　某吃瓜群众看不下去了，义愤填膺道：“太过分了，居然有这么过分的老板，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老板电话多少，我去跟他好好谈谈。”
　　祁清也看不下去了。
　　来人啊，来个尿黄的呲醒他！


第16章 16
　　祁清再次去西子花园的时候，公园里盛开的桂花已经掉的七零八落了。
　　这几天下了几场雨，地上湿湿的，空气里是泥土混合着青草的味道，桂花香气都被这股浓郁的味道冲淡了不少。
　　早上的西子花园没什么人，偌大一个公园中心只有大妈、大爷在晨练。
　　祁清到的时候，大妈团们已经跳完一波广场舞，大爷团也耍完一套太极了，这会儿正聚在一起聊天。
　　来来往往之间，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上班了。
　　这群保安应该是最近才来的。
　　祁清记得很清楚，原来西子花园的保安是很少的；因为城里治安不错，几个区域加起来也才几个，并且都是年纪大了已经退休的老大爷，年龄最高的都快60了。
　　而这一批不一样，每一个都很年轻，身强体壮的，身上自带一股练家子的劲儿；祁清毫不怀疑，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一拳头把人撂倒。
　　是因为之前月亮湖那边出现的变态吗？
　　离的近了，大妈的讨论慢慢清晰了。
　　“你们听说没，昨天晚上月亮湖那个变态被抓住了。”
　　“哦哟，听说是10栋的，要不是昨天警车乌拉乌拉的来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小区居然出现了一个变态。”
　　大妈们众纷芸说。
　　“我知道，是10栋601的，好像…好像…叫小陈，我之前跟他打过照面的；看起来蛮老实的小伙子啊，工作也不错，我上次还想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的，还好没有，这不是把我外甥女往火坑里推么。”
　　“啧，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里子是什么样的，我早就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那样老实了，谁大热天穿高领的，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这个世界有个很常见的现象，人们一旦戴上了有色眼镜看待一个人，那么对方每一个举动就都是错的。
　　甚至在流言蜚语的加持下，彻底面目全非。
　　“之前他还把开早饭店的阿达家的小姑娘吓到了，这小畜生不进牢里改造改造我们都不同意。”
　　“我听我公安局里的侄女说，这事惊动了上面，牢饭肯定是少不了的。”
　　“呸，活该。”
　　大妈大爷们你一嘴我一嘴，给小陈下了死刑。
　　说话间，新一轮的广场舞开始了，大爷们也不耍太极了，两两搭配，和大妈们跳起了交际舞。
　　祁清坐在公园椅子上嗦豆浆，以及试毒早餐店老板娘研发的新品。
　　这次的不是榴莲味的了，而是臭豆腐味的烧饼。
　　老板娘给它取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臭饼。
　　臭饼饼如其名，果然味道逼人，不过在祁清在这里还是很香的。
　　臭豆腐本身就跟榴莲一样，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喜欢的人百吃不厌，讨厌的人嗅上一口都是噩梦。
　　很显然，祁清是前者，而靳乐贤就是后者。
　　祁清至今还记得，崽崽干妈那粑粑论，就…很心痛。
　　啃完一个饼，大妈们大爷们的晨练也到了尾声。
　　大爷大妈们散的散，偶有几个喝着水在祁清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聊起了新的八卦。
　　妇女是一个神奇的团体，只要她们想就会有止不尽的话题。
　　可以从菜市场的哪个摊位的小葱便宜到新买的袜子几双；从小摊补鞋的，可以到哪个理发店的烫发便宜又好看；从天南地北，可以到相互炫耀子女的孝顺和出息。
　　几轮比拼下来，李大妈宣告胜利，落败的王大妈则是有点意兴阑珊。
　　正值兴头的李大妈，另扯了个话题。
　　“说起来，之前不是有个土豪买了咱们小区半栋楼么，我琢磨着十有八九是为了追姑娘。”
　　王大妈来了兴趣：“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而且咱们小区的房价一直在增值啊，万一投资呢。”
　　李大妈摆摆手：“害，兴和小区是在增值，但是你晓不晓得这房子拿下来花了多少。”
　　“喏，这个数。”她伸手比了比手指。
　　李大妈一阵唏嘘。
　　“这都足够去玫瑰庄园买套小别墅了；而且，那栋楼的302不是住了个蛮好看的姑娘，你没看，现在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我看啊，这保安八成也是人家安排的。”
　　王大妈表情疑惑：“不是小区物业安排的吗？”
　　李大妈嗤笑了一声：“物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物业有多抠，那垃圾桶褪色了都舍不得换；一下请这么多保安，美得你。”
　　王大妈想了想一脸赞同：“也是，我上次交水费，少一毛都不行嘞…说起来，你说的啥电视啊…”
　　李大妈觉得这名字有点羞/耻，左右看了看，悄悄的覆到了王大妈的耳边。
　　祁清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隐约听到了霸道总裁，小奶狗等新颖词汇。
　　不得不说，他对霸道总裁小甜夫真是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才会让有兴和小辣椒之称的李大妈露出怀春少女般的羞涩笑容。
　　这么想着，祁清一边回家，一边拿出手机搜索起了那部沙雕剧。
　　沙雕剧热度挺高，一周6天，每天2集，在勤奋的更新下已经到了尾声。
　　讲的是，女主是霸道总裁，从小应有尽有；男主家境很好，长得很奶狗，从小到大都招蜂引蝶。
　　时间久了，他厌倦了这些胭脂俗粉，后面见到高冷的女主惊为天人；为了追女主各种砸钱，只要女主看上一眼的就买买买，充分的发挥了钞能力的魅力。
　　可惜，女主并不喜欢他，男主在捂不热这块寒冰后，决定远走他乡。
　　女主在男主走后怅然若失，终于幡然醒悟，行动力爆表当场订了机票千里追夫。
　　秉持着没有坎坷经历的爱情就不香的原则，男主的绿茶兄弟隆重登场，几次挑拨离间下来，两人虽然重逢，误会却越来越深了。
　　坎坷经历有了，失忆梗这种小言标配当然也得来一波。
　　果然，没多久，女主就因为因为感情不顺，深夜买醉，不幸遇到车祸失去了记忆。
　　失忆梗这年头都烂大街了，弹屏一堆骂狗血，浪费了一个好梗；但编剧显然不走寻常路，来了个骚操作，安排男主的绿茶兄弟趁虚而入。
　　男主得知头上发绿，愤然要去弄死那对狗男女。
　　…然后就没有了。
　　！
　　居然卡在这里！
　　编剧不做人！！
　　祁清一口老血。
　　追剧有时候就是这样，要么不看，一旦看进去，就会抓心挠肝的想要看看后续。
　　祁清刷了又刷，在看到今晚9点大结局后才放下了手机。
　　他摸了摸肚子，饿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天已经蒙蒙黑了。
　　入了秋，白天变短了不少，黑夜开始延长。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从白天就是阴沉沉的，一幅要下雨的样子，所以夜晚比平时来的还要早，也黑的多。
　　不过抬头低头的功夫，天就比刚才更暗了。
　　叮咚。
　　精：开饭了哦，快点来。
　　祁清看着靳乐贤发过来的信息，犹豫了一下说没胃口，不吃了。
　　其实，他不是没有胃口，而是他觉得他现在再去有点不太合适。
　　靳乐贤虽然从来没有承认过曹明明，但曹明明都进她家了，不等于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祁清胃口时好时差，靳乐贤是知道的，见他这么说便没有勉强。
　　打开窗，隔壁的食物味道被风一吹，散的四面八方。
　　浓厚的烤鸡香气毫不客气的把祁清的馋虫勾了出来。
　　他瞅瞅手里的苹果叹了口气。
　　食之无味的啃完苹果，左右没事，祁清点开了之前那个帖子。
　　短短一个晚上，那帖子被置顶了，旁边还跟着一个火字，点进去楼已经盖了好几百了。
　　祁清拉到最底下，发现吧主发了一排哭的表情：老板娘和老板闹矛盾了，饭都不来吃了，明明昨天还说他做的饭好吃，今天就不来了，好慌，他是不是要没有饭碗了。
　　本来是挺让人同情的，但在昨天的装/逼下，底下并没有人同情他，反而是齐刷刷的哈哈哈哈哈，快乐的一批。
　　刷完帖子，祁清没一会就有点困了。
　　他现在经常这样，吃完饭就很容易困；不过，他不能睡，因为他还要等小甜夫破镜重圆的大结局。
　　8点半了，距离大结局只有半个小时了，他可以！
　　祁清做了套眼保健操，刚要躺进被窝煲剧，门铃响了。
　　祁清打开门，没有任何意外的看到了靳乐贤。
　　毕竟，能在这个点敲他门的，除了外卖也只有他了。
　　“我怕你饿，给你煮了一点银耳粥。”
　　门外，女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专注的看着他，一双眸子温润如水。
　　依稀之间，祁清仿佛看到了他们两初见时的样子。
　　不同的是，女人那时离他那样远，现在离他这样近。
　　在这样的目光下，到嘴的拒绝，祁清发现他说不出来了。
　　“我能进来吗？”
　　“…”祁清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位置。
　　银耳粥有没有下功夫是吃的出来的，只有炖的时间够久，它里面的胶质才会被煮出来，银耳才会入口即化。
　　小小一碗银耳粥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是最能体现心意的。
　　靳乐贤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不动声色的就能让人无法拒绝；不动声色的就能触动祁清的每一根心弦。
　　从开始是，到了现在还是。
　　祁清有时候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针对他，精心设置好的机器人。
　　否则怎么会，那么的…让人…动容。
　　“那我走了哦。”
　　祁清点头：“嗯。”
　　靳乐贤拿起碗，叮嘱道：“晚上会有点冷，记得多盖一床被子，不要着凉…嗯？”
　　他歪了歪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放下了碗，抬起手，在祁清唇上轻轻一拭。
　　靳乐贤的动作很坦荡，并没过多逗留，也不会给人暧/昧的的感觉，就好像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接触一样。
　　他摊开手，给祁清看指尖上的一点晶莹。
　　银耳熬煮的时间越久，胶质就越黏稠，祁清摸了摸唇，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
　　“我走了哈。”
　　祁清支支吾吾的和他道别。
　　“晚安”
　　“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犹如在低吟一首摇篮曲。
　　这栋楼住户搬了大半，上下班这段时间结束后，就格外显的冷清；一到了晚上，别说关门声了，连屋子里面的脚步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若是夜在深上一些，呼噜声也能听到一点。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朦胧雨幕里，看不到云朵，看不到月亮，只有路灯照过来的凄凄白光。
　　靳乐贤叹息了一声，靠在门上。
　　他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时间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依稀白光下，隐隐能窥见他慢慢…慢慢的…把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
　　“真甜。”


第17章 17
　　做生意的人，都懂金九银十。
　　越接近年底，Leisurime的生意就越好，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祁清在恢复了一些以后就去店里帮忙了。
　　靳乐贤本来是不同意他去的，但祁清坚持，便尊重了他的选择。
　　忙碌了一上午，早上上架的两批甜点全部卖空了。
　　Leisurime的主打就是休闲，主营甜点；针对的顾客就是有一定经济基础、口味讲究的女性。
　　店里男性顾客也有，基础类的硬欧、软欧是他们的首选，这类产品会专门放一个柜子，款式不多，但尽量显眼。
　　而西点的区域更大，卖相好的那一批就摆在落地窗前。
　　人都是视觉性动物，好的卖相是好销售的关键之一。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就隔着一块钢化玻璃，里头设施一目了然。
　　毕竟，顾客最关心的就是食品安全，而透明化就是底气。
　　再也没有什么比直白的展示更容易俘获人心了。
　　店里的生意是间断式的，早上7-9点，晚上6-8点半点是高峰期，其余就是备货的时间。
　　Leisurime是现做现卖的，除了法棍这种具有一定保质期的，其余产品当天售卖不完就会全部做报废处理。
　　新鲜是  Leisurime的初心，祁清深信只有认真对待一件事情，时间会给他最好的回报。
　　曾有人说过，住在Leisurime附近的人是何等的幸运；奶油的味道抚慰一天疲惫，面包独有的香气唤醒早晨，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厨房里，祁清看着搪瓷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梅子酱，偷偷咽着口水。
　　浆果色的梅子经过1个小时的熬煮，再用均质机打磨细腻以后，晶莹剔透的仿佛紫色绸缎，醇厚又沁人心脾。
　　祁清忍了又忍，最后打着尝尝味道的幌子，尝了一点。
　　意料当中的梅子香气在味蕾上绽放，初时是甜，后来是甜中带了一些微微的酸。
　　祁清以前是吃不了酸的，嚼颗话梅牙都会被酸到，但这次却出乎意料的合他胃口。
　　他从来不知道酸酸甜甜的味道这么迷人，一口下去，胃口好得瞬间想干3碗饭。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成为人上人！
　　下午，祁清在店里核对账单。
　　这段时间的账单店长是已经汇总过的，但还是需要他清点一下。
　　核对账单是相当漫长的过程，不过祁清倒并没有觉得枯燥，反而是乐此不疲。
　　毕竟那白花花的流水账进的可是他的钱包，傻子才和钱过不去。
　　算完账已经是下午3点了，店里的备货也备的差不多了。
　　祁清想了想去了趟商场。
　　附近的百货大厦离店里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第一次逛女装，祁清蛮别扭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但那都是跟他妈…这次是给齐静买，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其实本来想买补品的，但是想想上次齐静连那么大的灵芝都说送就送，他再送补品委实敷衍了。
　　可是他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又哪里知道女性的喜好。
　　各色各样的女装实在眼花缭乱，祁清逛了几圈就想走了。
　　然而导购小姐姐实在太热情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察觉他要走，推销的更卖力了。
　　从喜好、颜色各方面入手，只要祁清在哪排衣架上视线停留超过3秒，每一件都能吹的天花乱坠。
　　在她的热络下，祁清最终选了一条□□色的长裙。
　　因为，他觉得导购说的对；每个女孩子都拥有一个公主梦，哪怕平时不表露，内心一定是拥有一颗少女心的。
　　在导购小姐姐的指点（忽悠）下，祁清又去了对面的化妆品专柜，选了一排最贵的芭比粉口红。
　　因为，他觉得贵就是好。
　　而且导购小姐姐说，衣服搭配要协调；他都买了粉色裙子了，粉色口红岂不是锦上贴花？
　　祁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满意。
　　等红绿灯的时候，祁清听到了旁边有两个小姑娘在讨论霸道总裁小甜夫，一边说还一边蜜汁微笑。
　　祁清想起那大结局就来气，那天喝完银耳粥后正好赶上大结局，他怀着满满期待点进去，结果气的一宿都没有睡着。
　　说好的破镜重圆、he就像是编剧放的屁。
　　因为,最后男主居然和绿茶男在一起了！
　　他裤子都脱了，就给他看这？？
　　他就说大结局的走向怎么奇奇怪怪的，尽赶着给绿茶男洗白；什么竹马竹马啦，一见钟情啦，回忆杀啦；明明戏份不多的角色在大结局出来后，每一次露面都变成了处心积虑。
　　最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女主都被丢到西伯利亚了，居然没人骂烂尾；弹屏一片齐刷刷的尖叫，叫着神仙爱情。
　　这不是偶像剧么？这不是言情剧吗？
　　现在的人口味都这么清奇？
　　祁清听着隔壁姑娘的痴笑，摇了摇头。
　　没救了。
　　…
　　回去的时候祁清一直在想怎么把衣服送出去，才能显的不刻意。
　　祁妈妈从小就教育他，人要知恩图报，要有良心，不能因为人家对你好就觉得理所当然。
　　人心会热，也会变冷。
　　好的关系是需要维护的，而不是单方面付出。
　　所以，他特地也给自己去男装店买了一套睡衣。
　　不过不是粉色的，而是奶白色的，说起来就说顺便买的。
　　声东击西，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回来了？”
　　不知不觉中祁清已经到了小区，并且爬了两层楼梯了。
　　他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女人下意识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好巧呢，我刚想去你店里看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清：“嗯…今天店里结束早。”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从今天开始；我手上工作都差不多做完了，会空下来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就不用吃外卖了，可以给你准备便当了哦。”
　　女人似乎很高兴，语气带着一点轻松，眼里都闪着光。
　　“…你怎么了，不上来吗？”
　　女人看着离他几步之遥的祁清，往下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提了什么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提呀。”
　　“…不…不用…”
　　祁清往后退了一步。
　　“…好吧…”她垂下眼睫，嘴角明媚的笑容都淡了一点。
　　“那我先进去了哦。”她重新提起笑，只是那笑容在祁清看来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祁清最看不得的就是她这样的表情了。
　　“就…就是衣服啊…我就今天下班早，逛商场的时候忽然看到的，觉得很合适你，所以就买了，我自己也买了；本来是想给你惊喜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啊…”
　　“那你带回去看看吧，我不知道你穿什么码的，就大致估摸了一下；你试试尺码有没有问题，不合适我去换…”
　　“还有那个口红…我觉得也挺好看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祁清走上去，把袋子交给靳乐贤，表情别扭，有点不太好意思。
　　“天呐”女人有些惊讶，“谢谢你，我想我一定会喜欢的。”
　　她接过礼袋，眉开眼笑的就像是在抱着一个宝贝。
　　女人溢于言表的喜悦是对祁清最大的肯定，他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回到家里，靳乐贤打开了礼袋。
　　礼袋包装的相当精美，里头是一个用缎带打着蝴蝶结的粉色盒子。
　　蝴蝶结很好解开，拉住一根下摆轻轻一抽就散开了。
　　老实说，靳乐贤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一方面收到礼物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想想里头是女装和口红，又不是那么妙了。
　　靳乐贤深吸了一口气，拿掉了盖子。
　　里头粉嫩嫩的裙子格外扎眼，两头绑着两根小吊带；同样夺目的还有礼袋下面的口红。
　　这排口红祁清是下了血本的，整整12支，如出一辙的红唇印花，丰满诱人，仿佛在吸引人去一亲芳泽。
　　性感、热辣，好一个倾世佳人。
　　靳乐贤忽然发现，他似乎在某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第18章 18
　　了却一桩心事，祁清睡了个懒觉，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今天的Leisurime并不平静，祁清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店门口围着不少人。
　　其中就有李大姐。
　　李大姐嗓门大，穿透力强，托她的福，祁清小跑到店铺的时候已经了解大致经过了。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是一位顾客于2天前在店里订购了一个生日蛋糕，上面的祝贺词因为裱花师的失误出现了纰漏，影响了效果，这让顾客大为不满。
　　店长经过协调，决定赔偿该顾客一个蛋糕，但该顾客并不妥协，一口咬定受到了精神创伤，要求十倍赔偿。
　　十倍赔偿早已超出了此类事件所能承担的极限，调解无果下店长决定报警。
　　报警这两字一出来，买蛋糕的大哥直接炸了。
　　“你们什么意思，拿警察来威胁我？我花了这么多钱怎么就不能使用我的合法权益，你们的失误就应该你们承担，顾客是上帝不知道？”
　　“还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还威胁我，能耐的你们，我看你们是不想开店了。”
　　大哥大家都叫他刘老拐，看起来4、50岁，人不高，是兴和小区出了名的老赖；年轻起就喜欢坑蒙拐骗，不正经赚钱，后来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在小区里口碑极差；围观的人纵使不满，却也不想惹一身骚。
　　他似乎眼睛不太好，左眼处有一块很淡的淤青，说话间眼睑时不时的就会抽动几下。
　　“看什么看。”刘老拐指着门口围着的人，有点恼羞成怒。
　　“你们让我不舒服，那店也别开了，生意也别做了。”他直接往店里一坐，不走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事没完。”
　　“老板呢！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刘老拐一拍桌子，趾高气扬的叫嚣着。
　　店里员工大多是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是有气也只能忍着；这是服务业的无奈，也是悲哀。
　　“我就是。”祁清挤过人群，站了出来。
　　刘老拐笑了：“哈，你是老板？长的跟个小娘皮似的，唬谁呢。”说完还夹杂了几句脏话。
　　许笑笑终于忍不住了，“你嘴放干净点…”
　　祁清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回去。
　　离的近了，祁清有点不太舒服，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祁清脾气并不好。
　　小时候皮，长大了野，用他们班老师的话讲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
　　细数过去，他也曾做过乖宝宝。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吃药吃的比饭还勤，身子骨都因为药，瘦的跟扇门一样单薄。
　　还记得那年他6岁，那时候他爹妈忙，住一个院子里的一小胖子仗着他没人管，老爱集合别的小朋友孤立他，欺负他；有一次更是往他干净的小鞋子里灌水泥，再让他穿上。
　　人们常说童言无忌，但不能否认；有时候就是因为天真无知，没有分寸所以才更可怕。
　　到了现在，祁清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当时他是怎么脱下那双灌了水泥的鞋了。
　　只记得，他爸捧着他的脚，一点一点的用锉刀把凝固的水泥敲下来，敲了整整一夜。
　　那一晚，灯光很晃人，门口蛐蛐儿的叫声尖细、响亮，扰的田野里的青蛙一夜不眠。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那个一向憨憨的老爸在他面前红了眼，流了泪；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爸拿着把菜刀，动了怒、发了火。
　　更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懦弱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是患了病，可是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孬种。
　　祁清强忍着不适，撸起了袖子。
　　“怎么，你想打我？”刘老拐双手一插腰，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来啊，这么多人在这，就让大家看看，你们店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祁清没有说话，撸起了另一个袖子。
　　他身高虽不到180，但对于只到他胸前的中年男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了。
　　刘老拐见他动真格了有点发憷，不过想想有人证物证又挺直了腰板。
　　“…我怕你不成。”
　　刘老拐越发的嚣张，抡起一旁饮品柜的饮料，就想砸。
　　“…哎呀…什么东西…”刘老拐摸了摸后脑勺，徒然的疼痛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低下头，恶狠狠的瞪着地上咕噜噜打旋的鸡蛋模型，一脚踢开。
　　“谁？”
　　“滚出来。”
　　鸡蛋模型是店里用来装饰的，很迷你，只比鹌鹑蛋大一点；里头是实心的，弹在脑瓜子上贼疼。
　　刘老拐怒火中烧，四下张望罪魁祸首，一幅恨不得撕了对方的架势。
　　突然，一个女人小跑着出来；一边道歉，一边捡起了地上的鸡蛋模型。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谪仙似的脸。
　　“…很抱歉呢…对不起哦…”
　　她眨巴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里头仿佛含着露水，我见犹怜。
　　饶是祁清天天见这张脸，都心生出了怜惜。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就是刘老拐。
　　几乎在女人抬头的瞬间，他就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左眼都条件反射的抽搐了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坐下来好谈谈。”女人声音温温柔柔的，如沐春风一般。
　　“静静…快到我这边来…”祁清没有想到齐静会过来，生怕牵连到她。
　　“没事的。”靳乐贤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说呢？这位先生？”
　　他看向刘老拐，抬起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就像是在认真开导他一样。
　　“…不谈…我不谈…”明明美人青睐，刘老拐却一脸如临大敌。
　　他动了动肩部，努力的想要甩开肩膀上的手，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动都动不来。
　　肩膀上的手如重千斤，远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无力。
　　刘老拐慌了。
　　他始终无法忘怀，那次深夜遭受的痛。
　　当时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瞎了。
　　“不要走啊，不谈谈怎么解决事情呢？”
　　“嗯？”靳乐贤慢慢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甜甜的叫道：“…哥哥？”
　　…
　　刘老拐跟着靳乐贤出去了三分钟，回来以后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态度好的出奇；一口一个老板好，跟重新投了个胎，做了人似的。
　　就是不知道为啥，他身上有股子散不去的尿骚味，一进店里，被空调一吹，味都散了开来。
　　不就见个美女么，犯得着这么激动么。
　　许笑笑默默吐槽，手疾眼快的把所有甜品台上的玻璃罩拉了下来，狂喷空气清新剂，免得染上那味儿。
　　祁清很好奇，靳乐贤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这么轻松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许笑笑等小姑娘们也凑过来一脸惊奇。
　　靳乐贤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羞答答的说：“没有啦，大家都是文明人，讲讲道理就好了嘛，人大叔其实还是挺讲理的。”
　　“…是么…”
　　许笑笑将信将疑。
　　她想了想又道：“可是，他要是下次还来怎么办。”
　　靳乐贤笑了笑，说的声音很小，喃喃自语一般。
　　“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什么？”
　　祁清有点没听清。
　　“没什么。”
　　许笑笑皱了皱眉，有点欲言又止。
　　祁清没有听到，可是她听到了，甚至连女人眼里一瞬间的凌厉都没有错过。
　　她隐隐感觉到，这个叫齐静的女人似乎并不如表面那样温和、无害。
　　“对了，静静，我还没问呢，你怎么过来了，现在还没到午饭啊。”
　　众人散后，祁清抬头看了看挂钟。
　　靳乐贤但笑不语，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
　　祁清只是瞟了一眼，就连忙跟做贼一样的抢先把纸塞了回去。
　　天啦撸，他刚看到了啥？
　　孕…孕…孕…检？
　　孕检？？


第19章 19
　　医院的路上祁清不知道多少次喊尿急。
　　尽管靳乐贤安慰了他无数次，还是紧张的都快吐了。
　　好像这不是去孕检，而是通往火葬场。
　　到了医院，祁清面如菜色的被医护人员扶了进去，又面如菜色的出来。
　　整个过程其实是不疼的，甚至服务相当的好。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全程服务一对一；上到医生下到保洁阿姨都超级有耐心，温声细语的就跟在辅导一个小婴儿一样，给人的感官，除了贵，哪里都好。
　　回去的路上祁清一言不发，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的单子。
　　黑白的单子在阳光下有点透明，衬的图片中间的小黑点跟会发光一样。
　　像一颗小小的松子，又像个小海马。
　　祁清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其实还是平坦的，但是祁清却奇异的感觉到了另一种温度和心跳。
　　噗通…噗通…
　　他的身体里居然有另一颗小心脏在跳…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没有怀孕过的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仿佛手心和手背，心连心，彼此牵绊，再也无法分开。
　　祁清这段时间虽说怀孕，但除了吃不好睡不好，其余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觉，直到此刻他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啊…原来…他的肚子里真的揣上崽了啊。
　　祁清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很漂亮。”等红绿灯的时候，靳乐贤侧过头看了眼。
　　祁清撇瞥嘴：“哪里好看了，很丑的好不好”说是这么说，嘴角却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看了又看，坐了起来：“静静…这哪里是头啊…也没看到脚啊…怎么看起来像个啊…啊…这是人？”
　　祁清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不会怀了个…”
　　“别瞎说。”靳乐贤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凑过去，指着上面的点，认真的说：“看到这个圆圆的点了没，这是头…下面细细的是小脚，医生说宝宝发育的很好；你别看他现在只有这么一点，宝宝会慢慢长大，一定健健康康的。”
　　祁清像个好奇宝宝，靳乐贤说哪里就看哪里，在他的描述下，祁清隐隐看到了雏形。
　　祁清挺了挺胸脯，莫名的与有荣焉。
　　“那肯定的，我祁爷的基因那必须杠杠滴。”
　　“对了…静静，我不记得我预约了体检啊，你帮我约的啊？”
　　绿灯亮了。
　　靳乐贤拉下手刹，启动汽车。
　　“还记得之前我捡的报告单吗？我算了下日子，差不多就是今天；我…不是崽崽干妈嘛，当然得上点心啊，果然，你看吧，你忘记了。”
　　“嘿，记性不好…”祁清挠挠头，他没好意思说他压根不知道。
　　之前图文并茂的生产解剖图，带给他的阴影到现在都没下去；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找怀孕相关的东西了，最多问问度娘，什么东西孕夫不能吃。
　　论细心，他确实是不如齐静。
　　“静静啊，我以后依赖你怎么办。”祁清有些感慨。
　　他发现，他现在真的对齐静产生了一种无形的依赖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在她看到一条朋友圈就不惜跨越半个华夏千里迢迢跑回来看他，也可能是他情绪崩溃，她给他的一个拥抱；也可能是灯光下的那一碗晶莹剔透的银耳粥。
　　“哈~傻瓜，我又不会走，那就一直依赖着啊。”
　　靳乐贤开口道，声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愉悦。
　　“那不行唉，你可是有对象的人。”祁清连忙避嫌。
　　“…嗯？”
　　靳乐贤愣了一下。
　　“什么对象？”


第20章 20
　　靳乐贤开车很稳，拐过弯的时候碰到了一辆出警的警车；他降了点速度，让对方超车。
　　祁清：“曹明明啊。”
　　呜啦啦的警笛声格外尖锐，尤其是离的近了，世间万物都变得寂静，只剩下了警笛的怒咆。
　　警车过去后，靳乐贤问他：“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
　　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饭点了，回去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两人就近找了个餐馆就餐。
　　餐馆的位置极佳，但要论味道，崽崽干妈做的拍黄瓜都甩人家一条街。
　　祁清这个人是很好猜的，他的喜怒从来都表现在脸上，而不是藏在心里。
　　对于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哪怕假装也会一眼就让人辨清真假。
　　“我吃饱了哦。”
　　靳乐贤放下筷子，无视动都没动几筷子的菜，睁眼说瞎话。
　　祁清咬着筷子，扫了一眼菜：“会不会太浪费了一点啊。”
　　靳乐贤:“打包呀。”
　　今天是周六，道路并不通畅，特别是到了饭点，一连堵了好几个红绿灯。
　　好容易到家了，祁清正打算回去睡午觉，靳乐贤叫住了他。
　　“怎么了？”祁清以为是要给他东西。
　　“我又不缺东西，衣服什么的我都有的…这是什么…”
　　祁清看着靳乐贤拿出来的一瓶精油，一脸懵。
　　“我又不炒菜，还是这油能凉拌？什么油啊，葵花油？橄榄油？能放豆腐脑里吗？”
　　精油的瓶子是墨绿色的玻璃瓶，质感很好，上半部分印花犹如浮雕一样栩栩如生，最外围的花边还镶着一圈金色丝线。
　　“傻瓜。”
　　靳乐贤被他的异想天开逗笑了。
　　他发现了，除了衣服，别的不管是什么东西，祁清总是能联想到吃的。
　　“你啊…”他无奈的摇摇头，开始给祁清科普。
　　祁清听完以后，半知半解的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所以我不涂这个，以后这里就会爬满丑丑的条纹，就跟那个西瓜一样？”
　　祁清想了想那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是…”
　　靳乐贤说的比较保守：“只是说预防，越早预防，妊娠纹就不会那么严重，算是给…皮肤一个适应的时间吧。”
　　“那…那我回去涂…”祁清顿了顿，有点纠结。
　　“可是…怎么涂…我不会啊，有教程么…我就给我爸涂过红花油，他说力道大，药油才能渗透进去，那力道行不？还是在大一点？”
　　靳乐贤：……
　　“…我来吧。”
　　“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啊，我可是宝宝干妈呢，给宝宝按摩怎么啦？”靳乐贤从房里拿了块毯子出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腿。
　　刚开始，祁清还有点不自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包括上次吃饭那次，齐静都是孩子干妈了，那四舍五入跟他不就是…姐妹吗？
　　姐妹之间，按摩什么的，没毛病啊。
　　祁清茅塞顿开，突然就想通了。
　　最最重要的是，崽崽干妈按摩的手法真的好专业；力道拿捏的很好，又不失温柔，就好像是在给小猫挠肚皮，让人舒服到昏昏欲睡。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还打着鼾。
　　他的鼾声很小，脸颊染着薄粉，像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祁清并不是个愿意捯饬自己的人，来来回回穿的都是宽短袖，大裤衩。
　　颜色，要么黑要么白要么灰，还都是圆领的；他本来是想买V领的，试穿后觉得V领太骚，娘里娘气的，没个爷们样。
　　他的眼光很直男，款式什么的压根无所谓，只要能穿就行。
　　以前上学那会儿，别的学生只要能穿便装就一定穿便装，他是一身校服走南闯北；就这还被评了个最美校花，就说气不气人。
　　当然给他评选的那个人，被祁清胖揍了一顿又是后话了。
　　祁清的发质很好，然而天生不黑，阳光下是带着一点褐红色的，看起来就跟染了个发一样；学校里不让染发，每次脸盲的教导主任看到他都没少批评，后来次数多了，教导主任终于认识他了，也算是可喜可贺。
　　他这头发看起来是梳过的，不过靳乐贤知道他没梳，毕竟家里连梳子都找不到的人就不要指望人家梳头了，扒拉两下都是奢侈。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发比起刚见的时候长了一点，有点遮眼睛了。
　　靳乐贤拨开了祁清额间的那缕发。
　　祁清的五官很适合把额发都弄起来，当然，有额发也不是不好看，应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前者是温润，犹如灼灼其华的芍药；后者带着点野性与锋芒，像朵带刺的玫瑰。
　　靳乐贤看着看着，手指不自觉的抚过祁清的眼睛，滑过脸颊，在嘴唇上流连。
　　粉色的唇瓣格外润泽，依稀可以窥见里头的柔软。
　　靳乐贤的呼吸越来越轻，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那是祁清不曾见过的样子，又或者，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如此的炙热，澎湃。
　　只是瞧上一眼，都会令人感到颤栗。
　　他就像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伪装的再好，终究不是羊。
　　此刻他终于脱下了那层伪装，悄悄的露出了潜藏在无害表象下的尖尖獠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靳乐贤按摩肚子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再也没有动弹。
　　祁清这一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十分特别。
　　他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遇到了一头大灰狼，大灰狼不像别的大灰狼，温文尔雅的宛如一个绅士，主动说要跟他做朋友；并且为了表达心意，特地安排了烛光晚餐。
　　狼和兔子做朋友着实猎奇。
　　祁清将信将疑赴约，结果在光可鉴人的餐盘上看到了自己。
　　祁清拼命的跑，沿着小路跑向了森林，森林的尽头他看到了光。
　　光点看起来离得很远，实则很近。
　　就在踏入光圈的那一秒，祁清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抵到了阿晋不让描述的东西。


第21章 21
　　梦的尽头没有大灰狼，没有森林，没有木屋，没有鸿门宴，而他也不是小兔子。
　　神智回笼的那一刻，祁清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还在家里。
　　旁边有另一道呼吸，另一个心跳，另一个体温。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刺激的祁清有些睁不开眼。
　　祁清的睫毛很密，纤长不过并不卷翘；他婴宁了一声，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醒，只看到那眼睫乱颤，犹如不安的蝴蝶。
　　“醒了？”
　　女人熟悉的声音仿佛是从梦里穿过来的，在他耳边响起。
　　哗啦。
　　是窗帘拉上的声音。
　　明黄色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的光线，使屋内暗了下来，但又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好些了吗？”
　　“…嗯。”
　　祁清慢慢睁开了眼。
　　祁清的瞳仁占比面积比普通人的大一点，是深褐色的；梦中醒来的那一秒，看起来像新生的小鹿，懵懂，干净，似白纸一张。
　　“几点了啊…按摩好了？”
　　刚睡醒，祁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以至于掩盖住了靳乐贤的异样，与声音婉转间的低沉。
　　“快4点了，早好了，看你睡的香就没打扰你；刚我正想叫醒你的，下午睡太多，晚上会睡不着，结果你自己就醒了。”
　　“那正好，我煮了茶，起来润润嗓子。”
　　祁清张了张嘴，确实是有点渴了。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膈到了什么东西，往下一摸，摸出一个遥控板。
　　冰冷的遥控板应该是被捂了蛮久的了，带着一些温度，温温热热的。
　　祁清盯着遥控板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它啊…我就说么…”
　　“怎么了？”靳乐贤问道。
　　“没有…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祁清想想他做的那个梦，就一阵无语。
　　狼和兔子做朋友，所以他为啥是兔子，他不应该是大灰狼吗？他难道不够男人吗？
　　祁清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二两肉。
　　呵，离谱。
　　靳乐贤虽然不会做饭，不过烹茶很有一手，经他手出来的茶汤比一般茶水更醇香。
　　祁清不会品茶，他爸会，以前常让他跟着学，修身养性；但祁清觉得品茶什么的不够有男人味，死活不愿意学，喝茶从来都是牛饮。
　　连灌了两盏，干涸的嗓子好受了很多；祁清起来收阳台上的衣服，过去发现已经被收下来了，就在沙发上，还叠的整整齐齐的。
　　衣服他昨天中午就洗好了，他有点奇怪的强迫症；在明知道干了的情况下，还是要多晒一会儿，美名其曰：杀菌。
　　祁清瞅了眼最上面的黑色内裤，脸蓦地一红。
　　“静静…”
　　“嗯？怎么啦？”靳乐贤把茶具都收了起来。
　　自从他们两相互给了房子钥匙以后，就在彼此的屋子里都留下了痕迹。
　　靳乐贤家的茶几抽屉里永远都会有祁清的小零食，冰箱里会放着脆脆的冬枣，冰柜里有他去小吃街打包回来的生馄饨。
　　祁清家的储物柜则成了靳乐贤的专属，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碧如茶具，碧如他家放不下的杂物，以及沙发上顺来的两个抱枕。
　　祁清真的是很喜欢这两抱枕，里头塞的是安神的草药，闻起来特别好闻。
　　见祁清不说话，靳乐贤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啊，今天你应该不去店里了吧，正好早点吃饭，现在我也差不多该去准备了。”
　　祁清点头：“好。”
　　“…静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祁清看着背对着他的靳乐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从来不会背对着他说话的。
　　“可能有点感冒吧。”
　　祁清皱了皱眉，“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感冒了。”
　　“我看看，有没有发烧啊。”
　　祁清想摸摸他的额头。
　　手指碰触的瞬间，靳乐贤的身体忽然僵了一僵，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微微避开了一点，想回头，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那么做。
　　不是想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一旦转身…有些东西必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太快了，靳乐贤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事的，回去吃颗感冒药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不想传染给你，我身体好，很快就会好的。”
　　“那…好吧。”
　　见他这么说，祁清没有强求。
　　靳乐贤走后，祁清躺回了沙发上。
　　他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闲着无聊，拉起衣服观摩起了自己的肚皮。
　　他皮肤打娘胎里出来就很白，这会儿可能是精油的缘故，白的简直跟带了滤镜的珍珠似的，莹润中带着一点浅浅的光泽。
　　祁清自己的惊到了，啥油啊，这么牛皮。
　　他拿起桌上开封的精油，搜了搜牌子。
　　1分钟后，他小心翼翼的把精油放回了桌上，推到了茶几中间；想想不放心又放到了餐桌上，完了还拿出家里最贵的餐垫垫着。
　　就这他都觉得是掉了人家身价了。
　　“委屈你了。”
　　祁清语重心长的对着精油说话。
　　他家是富裕过的，哪怕后来落魄，好东西也都是见过的。
　　但有钱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纵使祁家最辉煌的那段时间，也不会拿能买一辆车的钱去买一瓶油。
　　还是只有200毫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油。
　　祁清一直是知道齐静家境应该不俗，从言行举止里都是能发现一二的。
　　但万万没有想到，能豪成这样。
　　我了个乖乖！
　　啥家庭啊，家里有矿啊？
　　祁清忽然就无法直视齐静了，因为现在齐静整个人在他眼里都带上了一层光芒，金色的，闪瞎人眼的那种。
　　他咽了口口水，回忆起她给自己倒的精油。
　　几滴来着，好像…有三滴…还是四滴…
　　好的，他今天不洗澡了。
　　睡了一下午，趁着太阳下山，祁清去了趟水果店。
　　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不刺眼了，阳光西斜，车流量慢慢多了起来，两边拔地而起的建筑都被渲染成了金色。
　　祁清喜欢这个时候的阳光，不会太热，也不过于刺目，暖融融的刚刚好。
　　水果店就在小区外面，生意不错，经常搞活动；是Leisurime的水果供应商，因为订单稳定，给了祁清超级优惠价，买什么都比别人便宜。
　　老板一看到他这个大主顾热情得不得了，推销这个推销那个；很快祁清的购物篮就满了，结算的时候，收银员小姐姐又给他推荐了甘蔗。
　　这个季节的甘蔗是最脆甜的，祁清挑了个根最粗最高的削皮。
　　他运气不大好，削了一半的时候削皮刀坏了，来回折腾了好长时间，水果店老板为表歉意特地多送了他一根。
　　原本老板说要给他送家门口的，祁清看了看店里都是小姑娘，而且都很忙，便婉拒了。
　　他臂力一向是不太好的，爆发力有，后劲不行，但再不行也比姑娘强吧。
　　半路的时候祁清碰到了曹明明。
　　“哎呀…老…咳咳咳…小祁，买水果啊，来来来，我帮你提啊。”曹明明一看到祁清就跟猫见了鱼似的。
　　实际上，他正愁没表现的机会，这都送上门来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这两天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好过，每次老板娘不来吃饭，老板就会飕飕放冷气，他的身虽然没被虐待，心却饱受摧残。
　　最最重要的是，老板娘高兴了他有70%的几率会得到额外的奖金，他不来他就啥都没；天知道他盼老板娘跟盼星星月亮一样，他小学暗恋同学都没这么起劲咧。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邻居，邻居嘛，就是要互相帮助。”
　　曹明明怕祁清不好意思，不由分说的就把水果都抢了过来，颠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彩票了。
　　“小祁啊，最近都没怎么见你呐，你不知道，我老想见你了，一直没啥机会…哎咦你这里沾东西了，你等等。”曹明明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祁清发梢上沾着的一小块贴纸，想要帮他弄下来。
　　祁清连忙离远了一点。
　　“不用。”
　　回去的路上，曹明明一直小嘴叭叭不停，祁清偶尔会接两句。
　　祁清觉得齐静的这个男朋友实在太热情了，甚至是有点热情过头了，就像…就像…清宫剧里给皇帝献殷勤的公公一样。
　　期间居然还想碰他的手…他…他该不会男女不忌，想劈腿吧。
　　祁清想起了霸道总裁小甜夫里的剧情。
　　里面男主的绿茶兄弟勾引女主的开头就是这样的，假装遇见，实则蓄意已久。
　　祁清顿时警铃大作，确定曹明明上楼关门后，就去敲崽崽干妈家的门。
　　他动作没敢太大，敲了两声里头迟迟没动静，犹豫了一会决定自己开门。
　　“静静，静静…”  他做贼似的关上门，转过头，眼睛正要定焦，就感觉到眼前一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毛巾罩住了脸。
　　毛巾是半干的，上面有股很淡的洗发水味道，还有点浴室里放久了的潮气。
　　祁清人都傻了，没怀孕前，他都当了28年处男了，哪见过这阵仗啊。
　　“…好了，过来吧。”靳乐贤说。
　　祁清没动，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把毛巾拉了下来，露出一张虾子一样的脸。
　　“对…对对…对不起啊…”祁清头一回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结巴。
　　靳乐贤很善解人意。
　　“没关系的。”
　　祁清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靳乐贤有点欲言又止，眼神里甚至带了一点同情。
　　他终于明白，上天是公平的。
　　给了一个人美丽的容貌，聪慧的大脑，姣好的身段，挺翘的屁股，就会收走一些东西。
　　祁清忽然就不忍心了。
　　罢了，曹明明那事本来也就是他的猜想，还是不要告诉齐静了。
　　这么想着，祁清拖着水果进了厨房。
　　切水果的时候，祁清的手机响了，他在挖瓜瓤，不太方便。
　　靳乐贤在征求了他的同意后，帮他接了；接通是个销售电话，卖保健食品的，靳乐贤听了2秒就挂断了。
　　接听页面消失后，出现的是搜索页面，靳乐贤不会随意翻别人的隐私，哪怕是祁清的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搜索栏占比面积实在太大了，以至于都不需要细找，就能让人一眼看到全貌。
　　：求问，女人胸太小，会自卑吗？
　　靳乐贤：…？


第22章 22
　　靳乐贤抽了抽嘴角，抬头就看到祁清端着盘木瓜走了出来。
　　那木瓜是金黄色的，切得方方正正，被码放的很整齐，摆得挺像模像样的。
　　“静静，来，这木瓜可新鲜了；老板说是进口的，数量不多，给我优先拿了几个，味道很好的样子。”
　　说起这两木瓜祁清就觉得匪夷所思。
　　祁清从小到大，基本是什么水果都吃的，就唯独木瓜。
　　原因么说来话长，还得从他小时候说起。
　　小的时候祁妈妈经常会炖一些保养品，比如燕窝，比如木瓜炖雪蛤。
　　那时候他不懂事，每次看他妈炖就会偷吃，甜甜的东西小孩子总是无法抗拒的；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玩意原来是丰胸的。
　　从此木瓜就进了他的黑名单。
　　他就说么，他今天怎么会买木瓜，原来真的是命中注定啊。
　　想到这里，祁清看着靳乐贤的眼神中不由带了几分热忱。
　　他的眼神实在太直白了，就差脸上写着坚强、加油这几个字了。
　　骑虎难下.靳乐贤：…他能不能拒绝
　　今天晚餐准备的很早，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曹明明就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他心情不错，做了好几道大菜。
　　曹明明做菜一向喜欢放葱姜蒜，因为硬菜的腥膻味是一道菜的大忌，巧妙运用配料，能绝大程度的去除食物的异味，只留下最好的味道。
　　所以他葱姜蒜用的从来不手软，1斤姜蒜往往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全部用完。
　　现在都快开饭了，再去买显然是来不及的，想了半天，他打算去楼下看看有没有替代品。
　　下午的时候他碰到了老板娘，没记错的话他是有在袋子里看到柠檬的。
　　柠檬汁可以很好的中和海鲜的腥味，是代替生姜的不二之选。
　　曹明明打开冰箱，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柠檬。
　　他其实越来越看不懂老板和老板娘目前的相处模式了，要说朋友吧好像比朋友亲密一点；要说情侣吧又够不上，因为两人明显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个阶段的感情通常是最让人抓耳挠腮的，曹明明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架不住他小说看得多啊。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曹明明每每看到小说里的这种情节就恨不得爬进屏幕，按住主角的头，把两人嘴怼一起。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亲亲不能解决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可惜二次元他有多狂，三次元就有多安静如鸡。
　　…他不敢。
　　曹明明遗憾的关上冰箱，走的时候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个木瓜。
　　那木瓜贼大，曹明明突发奇想决定做个木瓜炖雪蛤。
　　木瓜炖雪蛤是一道经典的粤式甜品，做法很简单，首先就是将雪蛤泡发。
　　雪蛤一般会带有腥味，不过曹明明用的是特级雪蛤，所以省去了一道去腥的工序，直接将雪蛤和土冰糖同煮，用小火慢炖20分钟就可以。
　　最后上放上切丁的木瓜，辅以牛乳作配，冬天的时候来上这么一盅最是暖心暖胃。
　　靳乐贤不是个挑嘴的人，饮食上面忌讳很少，所以曹明明做菜一向很自由。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道甜品端上来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老板不善的目光。
　　曹明明心里咯噔一声，晓得他这马屁十有八九是又拍马腿上了。
　　他试图挽救，但显然他没有机会了，因为老板娘过来了。
　　曹明明时刻记得当初他和老板的约定，也绝对不容许自己当一枚电灯泡。
　　“一起吃吧。”祁清叫住了他。
　　曹明明每次都不和他们一块吃饭的原因，其实祁清多少是能猜到一点的。
　　估计就是齐静知道他尴尬所以每次吃饭都不让曹明明留下来；但以祁清的角度来说，本身他其实才是外人，这也是他之前不愿意来齐静家吃饭的原因。
　　曹明明下意识的看了靳乐贤一眼，在他的默许下才坐了下来。
　　这搁在祁清眼里，反而觉得曹明明有点可怜了。
　　祁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曹明明了。
　　他对曹明明的信息知道的很少，这些日子来，见面次数统共也不超过一只手，齐静更是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曹明明。
　　试问一对正常的情侣，不说如胶似漆也不该是这样貌合神离的。
　　除非就是齐静并没有那么喜欢曹明明。
　　人的发散性思维是很强大的，很多时候，只需要几个字，几个画面就能在大脑里把事情脉络补全。
　　祁清忍不住对曹明明释放善意，也算是为今天下午的误解赔礼道歉：“静静经常跟我说起你，你不知道她其实经常夸你。”
　　靳乐贤：…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曹明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拔尖，他有点欣喜：“真的啊？”
　　“我骗你做什么，她说你可体贴了，尤其是这道木瓜炖雪蛤，我老远就闻到味了。”祁清看着他的反应更怜悯了。
　　祁清知道的，就跟他陪他妈看的电视一样；一个普通的小伙子看上了女神；为了追求女神那是百依百顺，掏心掏肺的对人好，最后才抱得了美人归。
　　论家世，齐静不差，不说更胜一筹也一定是旗鼓相当的；以她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之所以和曹明明在一起，大概率的原因，十有八九就是被触动的了。
　　石锤了。
　　祁清觉得。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曹明明还是感动坏了。
　　他就知道，拍马屁是有用的，瞧瞧这老板娘多会说话啊，小嘴叭叭叭的，尽说些天籁之音；这样下去，升职加薪还会远吗？走上人生巅峰还会远吗？
　　曹明明仿佛看到了毛爷爷在对自己招手。
　　“嗨呀，你怎么哭了啊。”
　　祁清没有想到到仅仅只是这么两句朴素的话都能把人给整哭了，同情心一下子就泛滥了。
　　说真的，活这么大，他就没见过哪个男的为了爱情哭这么惨过。
　　当然这也不能怪齐静，感情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冷暖自知的。
　　“朋友，来，喝点木瓜炖雪蛤。”祁清把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
　　祁清短短几个字就像是鼓励，让曹明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一下子就忘记了靳乐贤之前的不悦；将木瓜炖雪蛤视为了他和老板娘建立友谊的桥梁，一连炖了好几顿。
　　到了后来，饶是祁清也有点吃不消了。
　　连吃了几顿木瓜炖雪蛤后，他现在也看开了。
　　齐静长的这么好看，腰窄腿长的，本身就已经超出别人一大截了。
　　而且，齐静其实也没那么平。
　　祁清克制不住的回想起那天的惊鸿一瞥。
　　他那天确实是没有看清的，只看到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可也正是因为不经意所以才足够惊鸿。
　　祁清想着想着，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他赶忙喝了口水降火。
　　见鬼了，都深秋了，还这么热。
　　祁清打开窗户通风。
　　在他印象里，女人一直是很爱干净的，穿过一次的裙子很少能看到穿第二次。
　　祁清看着隔壁阳台晾衣杆上，随风飘荡的裙子出神。
　　那条裙子通体墨绿带着一点小碎花，祁清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女人穿的样子。
　　那次，她就是穿着这条裙子为他按摩的。
　　一下又一下…
　　恍惚之中，他仿佛还能感觉到肚子上那残留的温柔触感。
　　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肚子，两管鼻血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第23章 23
　　进入11月，燥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祁清终于换下了席子，换上了床单。
　　他很怕热，怀孕以后尤其，爬个楼梯都能出汗。
　　X市的秋冬一向是偏湿冷的，一降温，风大，雨勤，每每都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祁清不喜欢下雨，他觉得雨幕下的城市太沉闷。
　　那一把把五颜六色的雨伞在隔绝雨水的同时，何尝也不是在将所有人的距离拉远。
　　滴答滴答。
　　连绵不断的雨水从凌晨开始就没有停歇过，密麻的雨丝给世间万物都精心编织了一张网；乌云一层叠一层，将所有房子都压的透不过气，里头的人无法呼吸。
　　“想什么呢。”许笑笑摆弄着茉莉，抬手怼了怼祁清。
　　“我刚去听隔壁服务员聊天，我的天，这边一桌居然要这个数。”她夸张的比了个数字，瞠目结舌。
　　“这放我老家都能办十桌了。”
　　Leisurime的营业模式分两块，除了线下销售，也会接一些私人订制。
　　一周前，  Leisurime接到了一个婚宴甜品台订单；买家比较挑剔，要求5天必须出货。
　　Leisurime一般是不接急单的，特别是翻糖蛋糕。
　　翻糖蛋糕制作很复杂，从定稿，到底胚，到翻糖塑型；款式越繁琐，耗费的工期就越长。
　　Leisurime一向讲究品质，粗制滥造是绝对不允许售出的。
　　但架不住买家实在喜欢，且钞能力太到位；经过协商后，在Leisurime全体员工加班加点下，总算在最后的时限里完成了订单。
　　甜品台安排在x市最大的酒店之一
　　——富丽春。
　　富丽春宴会厅很大，甜品台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安排起来并不难。
　　桌布是酒店的，摆件是他们自带的，甜品是现成的；调整一下摆台的角度，颜色搭配，就差不多了。
　　整理完甜品台，祁清就让许笑笑回去休息了，自己留了下来以防万一。
　　富丽春在整个X市都是享有盛誉的，里头的阶级感很强；从顾客到服务员，连西装革履的门童都自我感觉高人一等。
　　富丽春设计颇具现代与复古，从里到外那种低奢感呼之欲出。
　　从装潢到地板上的纯手工地毯，从古董花瓶到餐桌上的手巾。
　　就连头顶巨大的吊灯都是水晶做的，一串一串，犹如悬挂的风铃，整整12115块，独具匠心；长达一米八的花海从搭建的台子一路延绵到门口，投影出来的蝴蝶色彩斑斓，在花香中漫舞，就仿佛来到了春日宴。
　　临近酒席开宴，宾客陆陆续续入了席，服务员在宴会厅里忙忙碌碌。
　　参加酒席的宾客大多有头有脸，吃东西都是慢条斯理的；祁清一直站在人少的后厨，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将他衬的格外挺拔、专业。
　　Leisurime的甜品显然让宾客们很满意，在甜品台前逗留的人数就是最好的证明。
　　等逗留在甜品台附近的宾客散的差不多了，摆台上的甜品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祁清过去补了一些甜品，调整了一下位置，一道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那声音怯怯的，似乎带着一点不确定。
　　“你是…祁清吗？”她走上前来，语气慢慢变成了惊讶：“真的是你啊，好巧啊。”
　　祁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表情有些茫然。
　　“你是…”
　　“是我啊，霍佳佳。”霍佳佳拨了拨新烫的卷发，笑着说：“你的高中同桌，你忘了啊。”
　　“啊…是霍佳佳啊…”祁清恍然大悟状。
　　祁清这才敢认。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没认出来。
　　祁清记得她上次同学还不是这样的。
　　他记性很好，同学聚会的霍佳佳分明不是双眼皮，好像…连脸都小了一圈。
　　祁清仔细看了看，才在霍佳佳眉骨上发现了一颗和记忆里一样的痣。
　　“是呀，我来参加朋友婚礼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  Leisurime…”她撩了撩头发微微凑近了一点，看着他衣服上的logo说：“这家店我知道，可好吃了，我们一个办公室里的都喜欢吃他家的产品，就是离的远了一点…听说这家店的老板长得可帅了，等等…”她顿了顿“不会就是你吧…”
　　她这话说的很有技巧，说的祁清莫名的爽。
　　“还好还好，就一个小老板。”祁清谦虚的摆摆手。
　　两人你来我往间，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除了同学聚会，咱们得有10年没见了吧。”
　　“十周年同学聚会那天，大家久违重聚真的是高兴疯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眨眼的功夫10年就过去了，有时候我想想，我都觉得青春还在昨天；我还不是28岁，也还没有即将奔三，18岁最好的年纪，现在想想那时候就知道死读书，就觉得遗憾。”
　　“那时候，你经常通宵打游戏，早上就来狂补作业；我在旁边给你打掩护，十次里得有9次吧，每回你都请我喝冰红茶，托你的福，那段时间我可胖了10斤。”她调侃道。
　　“害~”祁清印象没那么深，听她说说倒是也有点感慨。
　　“你不知道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我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说话的，结果你也喝醉了，本来我想送送你的，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发现你不在了；听他们说，你和靳乐贤一起走了，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靳乐贤？”祁清有些诧异。
　　“是啊，我也挺惊讶的，他读书的时候就挺不好相处，偏偏女生扎堆的喜欢往他身上凑，谁像我啊，只跟你说话；后来上了大学，这天南地北的，我去了南城大学，你去了帝都，更加碰不着面；他们都说班长混的最好，叫我说，哪怕混上经理也是个打工的，哪里有自己当老板自由，给自己打工好啊。”
　　霍佳佳半是羡慕半是崇拜，越近距离接触，心中就越是蠢蠢欲动。
　　她喜欢祁清一直都不是秘密，无奈祁清对于感情实在迟钝；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她年纪不小了，青春也耗不起了，这些年家里人催的越发的急；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一定要结婚，为什么不能是祁清。
　　论身家、样貌，品行，祁清无疑是个优质股；更何况，他还无父无母，以后婆媳问题想必也是不用担心的。
　　司仪在此刻上台说话了。
　　霍佳佳有心攀谈也不好久留。
　　“宴席开始了，那我先过去了哦；下午有时间吗，加个好友吧？难得见面，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聊，约个下午茶呀？”
　　祁清想了想下午没事，就同意了。
　　“好。”
　　距离富丽春两条街外的福达广场，一楼咖啡厅里。
　　“卧槽，你怎么笑这么恶心。”
　　简俊才看着对面的男人，浮夸的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说的恶心其实也是调侃居多。
　　相反，男人笑的相当好看；素日里一直冷着的眼，一旦笑起来，眼角就像是含着春，撩的隔壁姑娘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简俊才和靳乐贤是两个极端，靳乐贤模样不差；但是人际交往上如果没有目的，或者能给他带来价值的，他是装都懒得装的。
　　生在他们那样的家庭，生长模式注定是和别人不一样的；10几岁的年纪，同龄的孩子还在彼此攀比，他已经通透了人情世故。
　　简俊才记得很清楚，他爷爷说过，靳家的这个小辈，生来就拥有一双慧眼，将来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
　　那时候他不服气，靳家哪怕厉害，他简家也是不差的；但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了。
　　靳家是个庞然大物，可也正是因为庞大，所以想要在里面立足才会无比困难。
　　而靳乐贤不仅做到了，还将整个靳氏牢牢的握在手里，整个集团上下以他马首是瞻。
　　简俊才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没那手腕，也没那魄力；毕竟，他但凡有靳乐贤的三分本事，他爹的那几个私生子哪还有蹦跶的机会。
　　不过，简俊才也不气馁；他习惯了花花世界，没靳乐贤能沉得下心，让他对一桌子文件实在是强人所难。
　　“你来真的啊？”简俊才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谁啊，哪个神仙啊，手机拿来看看。”
　　他实在是稀奇坏了，起身，就想去夺靳乐贤的手机。
　　清隽的男人头都没抬，直接把手机屏幕那面扣到了桌子上。
　　“小气，我哪个女朋友你不知道啊，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她…难不成…嘿嘿嘿…你怕她看上我？”
　　简俊才笑的贱嗖嗖的，“你放心，兄弟妻不可欺，我简俊才百花丛中过，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没品的事情了，来嘛，兄弟…”他娇羞的推了推靳乐贤，竖起一根手指，“一眼，我就看一眼。”
　　靳乐贤终于抬起了眼，送给他一个字。
　　“滚！”
　　简俊才捂住小心脏，哭唧唧道：“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亲爱的小乐乐了，嘤嘤嘤…”
　　他演技实在浮夸，语气抑扬顿挫，跟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
　　他嘤嘤嘤了一阵，忽然发现靳乐贤的脸沉了下来。
　　“不是吧，阿sir，你这就生气了啊…”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哎咦了一声。
　　“那不是祁清吗？”


第24章 24
　　“旁边的妹子也有点眼熟啊，哦，这不是霍佳佳吗？这妞从高中起就暗恋祁清，我都看出来了，这货居然还没看出来，10年了咧，还没死心呢，这一点我看倒是和你蛮像的。”
　　“不过，还好，你已经回头是岸了，这香香软软的妹子不香呢么。”
　　简俊才眺望着对面马路，等红绿灯的一男一女，嘴里啧啧有声。
　　“我仔细瞅瞅，我咋感觉这祁清越长越水灵了，你看看那脸盘子，那骨相，啧啧，我都想试试了…”
　　他这话一说完，身边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简俊才眼睛一骨碌一转，主动给自己递了个台阶。
　　“害，可惜啊，长的再好看也是一个木头；哪里有我新钓的妹子好玩啊，那大波浪，大长腿的，声音还甜，那几声哥哥把我骨头都喊化了，你是不知道，这妞有多生猛…”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靳乐贤，默默喝了口咖啡，离远了一点。
　　男人生气了。
　　简俊才无比确认这一点。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喜欢过的人；哪怕没有结果，听到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垂涎心里头多少是不痛快的。
　　但，奇怪就奇怪在，靳乐贤表现的太明显了。
　　要知道，简俊才认识靳乐贤这么久，都鲜少能在他的脸上看到真正意义上的喜怒哀乐；他似乎是有一种本事，可以轻易的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只露出他想要让别人看到的样子。
　　就像他爷爷说的，靳乐贤天生就是块经商的料子。
　　他的善于伪装，让他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就是碰上久经商场的老狐狸都能从容不迫。
　　简俊才还记得尚还稚嫩的靳乐贤初入商场，像头初生的狼崽子，憋着一股子狠劲儿，哪怕捞不到肉，也要撕下一块皮来。
　　这些年来，靳乐贤的地位早就稳了。
　　也自然不用那么凶相毕露了。
　　他渐渐藏起了锋芒，越发平和，内敛。
　　乃至于都让简俊才忘了，狼表现的再温顺，也拥有一副可以碎骨的獠牙。
　　祁清如约去赴了霍佳佳的约，一下午相谈甚欢。
　　临近晚餐的时候，霍佳佳还有点意犹未尽，祁清推拖不过，只好答应了晚餐。
　　聊到最后，祁清有点疲乏了；大多是霍佳佳在说，他负责听。
　　他发现，相较于齐静，他想和霍佳佳分享的东西真的是少的可怜，聊来聊去还是高中那会儿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不知道是因为霍佳佳只是霍佳佳，还是因为他想分享的那个人只有齐静。
　　跟齐静在一起他有说不完的话，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都想和齐静分享；就连楼下的花，香不香都能扯上半天。
　　齐静从来不会嫌他烦，他也愿意敞开心扉。
　　祁清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心里好像有了一个名叫齐静的位置，悄悄的生了根、发了芽，谁都取代不了。
　　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
　　下了一天的雨停了。
　　地上湿漉漉的，被汽车轧的不平坦的道路在此刻纤毫毕现。
　　祁清摸着肚子站在小区楼下，打了个饱嗝。
　　1楼的声控灯这两天坏掉了，时亮时不亮的；给物业报修，态度消极，说好的昨天，又变成了今天。
　　原本祁清都不指望了，开着手机手电筒，打算就着那一豆光爬楼，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声控灯已经被修好了。
　　他瞅了一眼有些刺眼的灯，关掉了手电筒功能，呼呲呼呲的上楼。
　　可能是吃太饱了，平时2分钟的楼梯，祁清愣是爬了5、6分钟。
　　雨夜的气温凉凉的，祁清拢了拢领口，往口袋里掏起了钥匙；余光掠过隔壁时，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他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答应齐静要回来吃晚饭的。
　　祁清看了看时间，有点懊恼。
　　屋里，女人像是等了他很久，人都打起了瞌睡。
　　“来啦？”
　　她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慢慢睁开了眼，半瞌着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女人仰了仰头，懒懒的抬起手半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炖了海带排骨汤哦…哎呀，冷掉了，你等等哦，我去热一下。”
　　她说着起身进了厨房，把汤倒进了锅里。
　　“今天是不是很忙呀，我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你都没有回，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我知道你要赚钱，但也不要累了自己呀。”
　　排骨汤表面浮着淡黄色的油花，随着温度的升高，慢慢融进了汤里。
　　“怎么样，今天在富丽春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情。”
　　她拿汤匙舀了一舀，海带的清香霎时飘散了开来。
　　“很热闹，酒店的饭菜很好吃…我其实…”祁清摸了摸鼻子，心虚两字就跟刻在脑门上的一样，藏都藏不住。
　　“那很好呢。”
　　聊天的时间里，汤很快就热好了。
　　他们两都没有吃饭不说话的规矩，但这一顿，祁清却非常希望有这规矩。
　　他良心痛啊tat
　　祁清夹菜的速度越来越慢，吃了10分钟，那饭量都比不上平时的十分之一。
　　靳乐贤表情忧心忡忡的。
　　“你胃口是不是不好啊，你看看你那脸，都瘦了；说起来，张姨开的补药你应该吃完了吧，明天我叫张姨来看看，给你重新开个方子。”
　　“还有的，没吃完，你上次给我拿了很多的。”
　　祁清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菜，更愧疚了。
　　“那好吧…”
　　靳乐贤沉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
　　“也是啊，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是会腻的，偶尔尝尝野菜也是好的。”
　　“野菜啊，长的虽然不起眼；不过生命力顽强，随便撒把种子，就能一长一大片。”
　　“就是杂质比较多，洗的时候得多洗几遍；对了，阿清，你喜欢吃荠菜饺子吗，下次我们可以包一顿饺子呀。”
　　“怎么了？静静。”祁清放下筷子，本能的觉得今天的女人有点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晚回家没有和她说啊，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祁清想了又想，思绪千回百转间豁然开朗。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口袋，从衣兜里翻出一颗彩色包装的糖，跟讨好小朋友一样，扯了扯靳乐贤的袖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但是我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呐！给你吃糖，草莓味的，许笑笑给我的，说很甜，她说这个期间吃甜食不会胖的。”祁清把糖放到了靳乐贤手里。
　　靳乐贤：…
　　“你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吧，我听说女孩子第一天来那玩意可难受了；会腰酸，会痛经，你等等啊，我查查。”
　　靳乐贤：…
　　祁清打开手机，当真认认真真的做起了笔记。
　　2分钟后，他受益匪浅的放下手机，将靳乐贤扶到了沙发上躺好，然后打开冰箱翻找了起来。
　　冰箱里没有红糖，只有白糖；祁清想想两个都是糖，四舍五入效果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挖了两勺，切了点姜丝，冲入滚水，搅至糖融化。
　　靳乐贤躺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祁清还没锁屏的手机搜索页面，求问：女人大姨妈来了怎么办？以及下面关联的坐月子准条。
　　他闭了闭眼，脑壳抽抽的疼。
　　姜丝白糖水泡的有点满，祁清一步三看，端的小心翼翼。
　　“静静，喝点糖水。”
　　“对不起啊，你都身体不舒服了还等着我，下次我要是饭点没有回来你自己吃就好了，我没事的。”
　　祁清把糖水放到茶几上，趴在茶几边沿，给糖水散热气。
　　祁清不瘦小，相反，他的骨架长的很匀称；但因为瘦，蹲下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单薄。
　　他小口的吹着气，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就像只屯食的仓鼠。
　　靳乐贤转过头，看着祁清认真的样子，心里头忽然痒痒的。
　　“不烫了，你试试温度。”
　　祁清把碗端了起来，就见女人眉头微蹙，一脸的虚弱。
　　祁清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喂你吧。”
　　他舀起一勺，又吹了吹。
　　他没有舀满，勺子里只有一半，送进嘴里的温度正正好。
　　入口的糖水明明甜到发腻，靳乐贤心里头的气却跟泄气的皮球一样，突然就全瘪了。
　　“我其实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该换换口味了；特别是你有宝宝了，一定要吃的好好的，我只是…只是…看到你瘦了很心疼…”
　　“答应我。”他握住祁清的手：“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需要勉强的，好吗？”
　　掌心的暖意，猝不及防的触动了祁清心中的柔软。
　　祁清骗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不是吃不下，我是吃太饱了；今天上午我碰到了高中的同学了，她邀请我去吃下午茶，聊着聊着，时间就忘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怕你失望，才没告诉你。”
　　“不是菜不好吃，真的。”祁清竖起三根手指打算发誓。
　　“好啦，我知道的。”
　　靳乐贤抬起手，包住祁清的三根手指，将他按了下来。
　　祁清注视着他的眼睛，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生气的影子后，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静静，一个人的变化真的有那么大吗？我记得我这个同学以前眼睛明明单眼皮，现在居然变双眼皮了，脸也没现在这么小，好神奇啊。”
　　靳乐贤闻言，险些蹦不住嘴角。
　　“我今天和她聊了很多，聊起了读书的时候，还聊到了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怀孕是因为同学会么？她说，那天看到我和另一个同学走的，我在想那个同学会不会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啊？”
　　祁清拍了拍脑袋，忽然开窍道：“我加他好友看看好了。”


第25章 25
　　“你很讨厌他吗？”
　　祁清疑惑的抬起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靳乐贤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黑屏的手机就像一面镜子，望过去所有东西都一览无遗。
　　祁清乍一看，被屏幕上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的自己,吓了一跳。
　　他揉了揉眉心，尽管不愿承认,但他心里头确实是压着一股浊气的。
　　这股浊气在他的心头徘徊许久，在什么都不知道前尚还能风平浪静；但,一旦点燃必将沸腾。
　　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藏的住话的人,何况他足够信任齐静。
　　除了齐静,他再也不知道他还能和谁去说了。
　　人生太长了，漫长到一颗心脏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事。
　　他需要另一颗心脏帮他分担,哪怕过后被当成垃圾遗忘；也总归是有过倾听，也总归不是独自一人。
　　“我其实…有些焦躁，你曾经问过我,想不想找崽崽爸爸，我说不想；但回去想想，我其实并不是真的不想。”
　　说到这里祁清有点害臊。
　　“你不要笑我，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知道了崽崽的存在,会不会过来抢走他；虽然崽崽还在肚子里，但是我真的会怕，我多怕我好不容易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突然有个陌生人闯进来，拿走属于我的一切,我光是想想，就这里难受。”他拍了拍胸口。
　　说真的，若非亲眼所见,祁清一定不会想到如今的自己会这么患得患失。
　　他一向是任性的，从未如此优柔寡断。
　　冥冥之中，祁清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改变了。
　　那种改变让他感到不安，不知所措，并且带着一丝不曾察觉到的彷徨。
　　未知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害怕的，祁清也一样。
　　“我…”
　　“那就不要想了，一切都有我。”
　　靳乐贤的目光柔软的一塌糊涂，心都像是化成了一滩水，同时又泛着微妙的酸涩。
　　他第一次知道，有一种武器不需要有多尖锐，有多锋利，就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弃了兵曳了甲。
　　祁清怔怔的看着靳乐贤，忽然释怀了。
　　“算了，不加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知道了也是添堵；反正崽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动。”
　　祁清眼睛亮亮的，就像是燃着两簇火苗。
　　“静静，明天我们吃火锅吧。”
　　靳乐贤：“你忘记你上次长了一嘴燎泡了？”
　　祁清想想那淡出鸟来的白粥，立马焉了。
　　他有点不死心。
　　“那…那…就清汤的，或者吃饺子…寸寸寸，饺子；你刚不是说荠菜饺子么，明天就吃饺子好了，不过我不喜欢吃芹菜馅的，我喜欢白菜馅的，或者小葱馅的。”
　　“…现在去？”
　　“啊？”祁清楞了下。
　　“你都吃了晚饭了还回来吃了不少，肯定撑坏了；现在睡觉容易积食的，出去消消食正好，回来才能好好睡觉。”
　　祁清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同意了。
　　这个点的超市仍旧很热闹，食品促销区的尤其。
　　促销区的活动是这段时间新搞的，优惠力度很大；那大白菜跟不要钱似的，吸引了大批大妈大爷疯抢，从蔬菜区到肉食区，战况激烈的一批。
　　生鲜区人倒是不多，因为没有搞促销，相寸来说冷清不少。
　　祁清推着推车，一排一排看玻璃缸里的鱼。
　　这个超市是附近最大的超市，位于百货大厦地下一层；里头的生鲜水产品类丰富，光是水产就有一面墙。
　　水产分淡水和海产，淡水在左边，海产在右边；最底下单独的两个柜子放的是帝王蟹，以及进口大龙虾。
　　钢化玻璃让里面的鱼看起来很大，鱼眼珠都有弹珠大；水面上的氧气泵一直连绵不断的输送着氧气，咕嘟咕嘟，水波一荡一荡的，很清澈。
　　祁清想吃鱼了。
　　实不相瞒，他光是看看，已经想好红烧还是清蒸了。
　　水产区的大部分员工都去促销区了，留下来的除了一个剁肉的大叔，还有一个杀鱼的阿姨。
　　阿姨手边待杀的鱼不少，很明显是没空来帮忙抓鱼了。
　　祁清看了看搁在鱼缸旁的网兜打算自己抓，转眼的功夫却发现女人已经去了。
　　女人及肩的头发长度一直没有变过，挽在脑后，两侧的碎刘海错落有致，露出一截脖子。
　　她今天穿的仍旧是裙子，堆堆领设计将她的脖子衬托的很修长；腰身是宽松的，裙摆垂顺，行动间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弧度。
　　老实说她这身衣服是不太适合抓鱼的，但她好像和一条鲫鱼较起了劲儿。
　　那鱼黑漆漆的，头尖尾长，很机灵，每次一感觉到网兜过去就会躲进鱼群里。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很多时候可能并不是真的非要这条不可，但几次捉不到反而就认准了。
　　靳乐贤面无表情看着那鱼，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网子兜起了那鱼。
　　那鱼显然没有意料到面前的人类搞偷袭，一朝入网，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没有鱼缸里的那样大，目测最多2-3斤的样子。
　　稀奇的是，那鱼力气贼大；落进网里拼了命的挣扎，铆足了劲儿愣是从渔网里翻了出来，跃回了鱼缸里。
　　只听噗通一声，渐出的水花比氧气泵的还大。
　　靳乐贤抹了抹脸上鱼腥味的水，脸都黑了。
　　“那个…静静啊…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吃鱼，不是说包饺子的吗，我看那猪肉很新鲜，我们去买猪肉吧…”
　　祁清没有带纸巾的习惯，口袋里只带了手机。
　　他把衣袖拉长了一点，拍了拍靳乐贤的肩膀让他把头低下来一点。
　　离得近了，他的那张脸更有冲击力了；肤色如玉，两颊如落日飞霞渲染着浅淡的红晕，红唇不点而朱，悬挂在眼睫上的水珠像极了珍珠。
　　祁清将那滴珍珠擦去，目光在触及到那双眼睛时，突然不敢直视了。
　　靳乐贤的耳朵耳轮很分明，耳垂饱满但并不肥大，祁清注视着那耳垂，抬手轻轻捏了一捏：“静静，你这耳垂上的耳钉怎么没有了，我来的时候还看到的啊。”
　　靳乐贤猛地看向那鱼缸，神色微微一变。
　　掉进水里的耳钉很不起眼，过往鱼尾甩动间；犹如浮萍一样在水里沉沉浮浮，颠沛流离，没有归宿。
　　“不好。”
　　祁清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怎么办啊？”祁清比自己掉了东西还急，扌鲁起袖子就想去捞。
　　他们抓鱼的动静实在大，早就引起了杀鱼阿姨的注意。
　　“小伙子，看上哪条了啊？”
　　杀鱼阿姨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说着拿起网兜就要帮他捞。
　　“阿姨，我们东西掉鱼缸里了…能不能…”祁清连忙求助。
　　阿姨面露难色：“水太深了，要拿的话恐怕需要把水抽干，可这鱼缸刚换了水…”
　　靳乐贤看着祁清，摇了摇头，示意算了。
　　那变声器就算有防水的功能，在里面泡了这么久，十有八九也是报废的了，不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祁清见阿姨如此也不好为难，只能作罢。
　　“那我们等下去买一个好了，超市外面就有饰品店，我看好多女孩子在里面选，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两人告别阿姨，离开了水产区。
　　一路上靳乐贤都没怎么说话，唯一的回应就是点头或者摇头，要不就是咳嗽。
　　祁清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他觉得齐静一定是很喜欢那枚耳钉了，否则怎会这样消沉。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从他们认识起，祁清就没看到那枚耳钉被摘下来过。
　　路过鲜肉区，祁清选了一块五花肉，一块牛肉上脑。
　　祁妈妈说过，饺子馅肥瘦相间最好，太瘦柴，太肥油。
　　上脑位于牛的肩颈部靠后，脊骨两侧；肉质比较细嫩多汁，脂肪分布均匀，是做馅料的好部位。
　　祁清以前经常看他妈做饺子。
　　祁妈妈擀饺子皮的手艺很好，擀出来的饺子皮又薄又圆，调的馅料也是一绝，吃起来格外劲道，比起月饼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饺子需要准备的东西说少也不少，生姜、小葱、料酒是标配。
　　祁清不会擀饺子皮，也嫌麻烦，干脆买了现成的；大白菜被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枣，祁清退而求次买了芹菜，算上配料，零食，水果，等逛完的时候也凑了半个购物车了。
　　结账的队伍排的有点长，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去10多分钟了。
　　收银台是紧挨着的，彼此就隔着一个不锈钢护栏。
　　简俊才百无聊赖的靠着护栏，看向隔壁，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呀呀呀呀，这不是祁清嘛。”
　　他换女友一向换的比衣服还勤快，一段恋爱的保质期在他这里相当短暂；他寸于新的恋情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寸方想要的都能满足，包括逛超市都不例外。
　　“这么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祁清也没有想到，他和简俊才也就几面之交，算起来的话，最多也就是半个陌生人。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简俊才挽着的女人长的很漂亮，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纤腰腿长；从排队开始就跟个连体婴似的黏在简俊才身上。
　　“朋友？”她问。
　　简俊才解释道：“害，一个高中的…也不算同学，应该算…学弟吧…比我小一届来着。”他说着在收银台旁的架子上拿了两盒t。
　　“讨厌…”短发女人见状羞涩的娇笑了起来。
　　“这位是…”
　　简俊才像是才看到祁清旁边的女人，吹了声口哨。
　　“不赖嘛。”
　　“嗨，美女，认识一下啊。”
　　简俊才吊儿郎当的伸出手，语气带着点轻浮。
　　他的语气让祁清很不舒服，尽管腿肚子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克制不住的哆嗦；但他实在无法容忍他崽崽的干妈被这样寸待。
　　“我和你似乎没那么熟吧。”祁清表情很不友好。
　　简俊才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
　　他摆摆手：“害，不就是认识一下么，又不会少块肉…”他看向祁清身后的女人，目光在打量的时候，心里头没由来的一跳。
　　“…我是不是认识你…”
　　不知道为什么，简俊才越看那张脸就越觉得眼熟；那五官，那眉眼…像极了他那梦中情人…
　　可是梦中情人也只不过是他想象出来，最符合他审美的脸，现实中压根是不存在的。
　　这样一张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不是卖给靳乐贤了么？
　　简俊才看着看着，电光火石间，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靳…靳…”
　　他震惊的睁大眼，脸上贱嗖嗖的笑都凝固了。
　　靳乐贤不动声色的剐了他一眼，无声警告道:“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菜菜子惊呆了，刺不刺激？哈哈哈哈


第26章 26
　　和简俊才的遇见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离开超市后便各奔了东西。
　　百货大厦规模很大，是一个U型的设计，从里到外分了好几个板块；A-C区是餐饮,D--E区是服饰，往上就是发廊、网咖和电影院。
　　祁清本来想去饰品店的,可惜超市出来以后实在太晚了，而他也累了。
　　深夜的柏油马路很空旷,红绿灯下排起的长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了三两辆。
　　高架桥两边的高楼大厦陆续熄了灯,澎湃的江潮拍打着两岸,江浪在底下咆哮；城市慢慢陷入沉睡，就连天上的星星都不再明朗,打起了瞌睡。
　　起雾了。
　　茫茫雾气就像一头隐藏在暗处的巨兽，不过瞬息里，便悄无声息的侵吞了大半个城市。
　　天与地的边界线逐渐变得模糊,房子与房子之间就像是连在一起的山峦，绵延不绝。
　　白色的越野车穿梭在钢铁丛林里，飞驰过露樱江，科尔达大道,夜色风景皆成了擦肩过客。
　　祁清坐在车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午夜时分,祁清从梦中惊醒。
　　他才发现他已经到家了。
　　什么时候？
　　他睡了多久？
　　祁清揉了揉眼睛，打开台灯，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时之间有点睡不着了。
　　他披了件外套，去厨房倒了杯水。
　　窗外已经很黑了；黑漆漆的,廖无人烟，只有路灯几盏兢兢业业。
　　祁清一边喝，一边回想着在超市的点点滴滴,突然有些担忧崽崽干妈的感冒是不是没好。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感冒这东西潜伏期本就长；再加上现在天气变冷，复发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着，祁清翻起了冰箱。
　　这趟超市他正好买了梨，梨虽然不能治感冒，润润嗓子也是好的，他记得今天崽崽干妈咳嗽了好几次的。
　　祁清看着冰箱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零食和梨，微妙的情绪在他的心间一闪即逝。
　　她总是这样的，一声不吭的就会帮他做好一切，细心又让人暖心。
　　祁清挑了一个梨，时刻默念用量；削了皮，切了块，一碗水，抓了5颗冰糖和梨一起放进了锅里，等梨一炖完就给人发了信息。
　　发完信息，祁清才惊觉已经快11点了。
　　疯了吧，深更半夜把人挖起来吃夜宵。
　　换作被叫醒的是他，他都估计要一拳头抡过去，抡死那个傻逼。
　　也得亏静静人美心善。
　　祁清骂了句自己猪脑子，把炖好的梨盛进了碗里。
　　手机提示灯在这个时候亮起了。
　　精：“我出去一趟买点药，很快就会回来；梨汤你放我家里吧，回来我会喝的，谢谢阿清。”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笑脸。
　　祁清看着那个小黄脸，盛梨的手都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他终于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他是怎么回来的…？
　　自己回来的？
　　飞回来的？
　　还是…齐静带他回来的…
　　怎么带？
　　背？
　　抗？
　　祁清想象了一下，娇弱的女人，公主抱他的样子，人都裂开了。
　　1个小时前，夜色。
　　简俊才一从超市出来就和短发女人分道扬镳，直奔夜色。
　　“我踏马，我说你转性了，你踏马真的转性了。”
　　二楼，A16卡座，简俊才猛灌了一口威士忌，整个人到现在都还跟做了个梦似的。
　　简俊才一路上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为什么非得是祁清。
　　是，他确实出类拔萃，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么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美人，比他好看的，真要找也不会找不到。
　　在简俊才眼里“钱”就是万能的。
　　简俊才活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用钱拿不下的。
　　就这物欲横流的年代，谈什么清廉、高风亮节。
　　他换了这么多女人，哪个不是冲他钱来的；他简俊才今天但凡没钱没地位，试问哪个人会来理他、巴结他。
　　何况，大难临头了，同林鸟的夫妻都能各自飞。
　　还爱情？真的假的！
　　“你图啥，你到底图啥，就非他不可。”
　　堂堂靳家掌权人，男扮女装就为了追人，这说出去都掉价。
　　靳乐贤抖了抖烟灰，自嘲道：“想做就做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是了，简俊才一直都知道的，靳乐贤就是这样的性格；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其实比谁都可怕。
　　他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一种很惊人的执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为此等待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只是他不明白，这十年他都没有去找祁清，为什么现在就忍不住了。
　　靳乐贤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放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怀孕了。”
　　简俊才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头的酒杯都晃荡一声砸到了桌子上。
　　“等等…我捋一捋…”
　　他眨了下眨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你那天真把他办了？”
　　“那我那天问你，你不说。”
　　简俊才一拍桌子，总算消化了下来。
　　“……卧槽，靳乐贤，你真特么狗。”
　　“我是不是你兄弟，你特么这事都不跟我说，不地道啊你。”
　　靳乐贤看着他上跳下窜的，跟看猴似的。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察觉到手机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他在家等我。”靳乐贤将没抽几口的烟摁灭，嚼了一片口香糖。
　　清新的薄荷味，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烟味。
　　靳乐贤没有具体指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可是你现在骗他，你就没想过后果么；你总要收场的，还是你打算骗他一辈子。”
　　“这么冲动，这不像你。”简俊才道。
　　靳乐贤站了起来，忽然笑了。
　　他理了理衣摆，将那上面的一道褶皱细细抚平。
　　他抬起头，不蔓不枝，娓娓道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实验。”
　　“19世纪末的时候，康奈尔大学的科研人员曾做过一个“水煮青蛙”的实验。”
　　“他将青蛙投入40摄氏度的水中时，青蛙因受不了突如其来的高温刺激，立即奋力从开水中跳了出来；当他把青蛙先放入装着冷水的容器中，然后再以每分钟0.2摄氏度温度加热，结果就不一样了。”
　　“青蛙反倒因为开始时水温的舒适而在水中悠然自得，等它发现无法忍受高温时，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你知道的，我有的是耐心。”
　　他平静的看着简俊才，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小事。
　　简俊才被那眼神看的头皮一麻，细思极恐间，竟是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感。
　　他终于明白，他爷爷为什么对他说，靳家这个小辈，宁愿做朋友也不要当敌人了。
　　因为，一旦作对，他一定会被嚼的骨头渣都不剩。
　　临走前，靳乐贤想起了什么，交代道：“对了，你之前给我的变声器坏了，我这里虽然有备用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再帮我准备几个，明后天我让曹秘书去拿。”
　　“…曹明明？”
　　简俊才咬了咬那三个字，蓦地拉下了脸：“你秘书组这么多人，找谁来拿不行，偏偏叫他，你明明知道我跟他不对盘…”
　　“我的秘书组可不止一个姓曹的。”
　　靳乐贤也不走了，两手一搭，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中闪过戏虐之色。
　　“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是他。”
　　“你…”简俊才老脸一红，有点气急败坏，你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屁来。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至于…你和曹明明…员工的私事我从来不过问；你实在不喜欢他，那就换一个人，我无所谓，谁拿都一样，事情帮我办妥了就行。”
　　“滚滚滚！！拜拜了您嘞~”
　　简俊才摆摆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靠了一声。
　　他常听他爷爷说，这个世界，反复无常；一件事一句话，不要太高估，也不要说太满。
　　因为，未来两字代表的就是不可掌控。
　　简俊才这会儿说真的，他这心情就跟打翻了所有调味品一样，分不清酸甜，尝不出苦辣。
　　就很复杂。
　　谁能想到，他之前还吐槽人靳乐贤这辈子都得孤家寡人，结果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来了个弯道超车，当爹了。
　　再看看他自己，虽说百花丛中过，实则还搁这颠沛不定呢。
　　踏马的，简直比做梦都离谱。
　　夜色从来都是年轻人放纵的乐土。
　　此刻，舞池里已经经历了好几个小高氵朝了。
　　五光十色的灯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犹如一张张面具；在这张面具下，谁都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没有烦恼，没有生活琐碎，只有短暂放空的欢愉。
　　简俊才拿起酒瓶灌了好几口，猛然入口的酒很辛辣；他拿舌头抵住下颚，以来缓解酒精带来的刺激。
　　简俊才似乎醉了。
　　他点了一支烟，缓缓送到嘴边。
　　缭绕的烟雾从指间燃起，一支又一支，烟灰缸里渐渐堆成了一个小山堆。
　　呛鼻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经久不散，外面的人辨不清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阿俊…”
　　恍惚之间，简俊才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那样的稚嫩，清晰。
　　简俊才眯着眼睛，望着舞池里疯狂的男男女女，忽然就醒了。
　　深夜12点。
　　靳乐贤家的灯亮了。
　　他脱下带着一身寒露的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换上了拖鞋，一边拧着眉心，一边往里走。
　　他是个谨慎的人，只要进了这个小区一定是做好伪装的。
　　事实证明，谨慎一点从来都是没有错的。
　　他看着沙发上的人，顿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他家的沙发这么软，软的几乎把那蜷缩着的人都吞了下去。
　　睡着的祁清很乖，眉眼温顺的像只兔子。
　　靳乐贤的脚步下意识的放轻了很多。
　　他在他旁边蹲下，小心的伸出手，仿佛在碰触一个易碎品。
　　祁清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尽管不明显；只有微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有靳乐贤知道，那里藏着一个多么重要的宝贝。
　　那是他与祁清唯一的羁绊。
　　多珍贵啊…
　　靳乐贤叹息着，悄悄地将耳朵贴在了肚皮上，感受着起起伏伏，心里头的欲望在此刻开出了花。
　　他其实想这么做很久了。
　　做梦都在想。
　　“…唔？”祁清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本能的捧住了靳乐贤的脑袋。
　　“你来啦。”
　　靳乐贤痴痴的看着他：“嗯。”
　　祁清目光对上靳乐贤的耳朵，呆了几秒，“咦，新的耳钉，好看；我本来还想说明天去买的…有了就好，有了就好…”
　　祁清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眼泪。
　　他太困了，哪怕这会儿睁开眼睛；脑子还是跟糊了层浆糊一样，不大清醒。
　　“桌子上有冰糖雪梨…”祁清勉强睁开重新闭上的眼，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来给你送梨汤的，后面也不晓得怎么的睡着了；现在应该冷掉了，我去热一下，你等等噢…”
　　他坐了起来，要去拿碗。
　　“没事的，我自己热一下就好了，太晚了，你去睡觉吧。”靳乐贤好笑的拒绝了。
　　祁清捂了捂咕噜噜响的肚子，眨巴了两下眼，彻底醒了。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靳乐贤，指了指肚子，良心一点也不痛的栽赃道：“是他要吃。”
　　…
　　冷掉的冰糖雪梨，在高温下迅速回热，随着糖水挥发，空气里都染上了一丝甜甜的味道。
　　祁清趴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小时候，我经常听老人家说梨子不能分的，分梨=分离，静静，你听过这个么。”
　　冰糖雪梨回热的很快，靳乐贤很快就从厨房里端出来两只碗。
　　“…怎么一碗全是汤，一碗都是梨…”祁清一眼就看到了碗里的东西。
　　“你信啦？”
　　“那都是大人骗小孩的，分个梨就分离了，这关系也太塑料了啊；咱两谁和谁啊，分100个梨你也是崽崽干妈啊。”
　　祁清说着就要把梨舀出来平分。
　　靳乐贤护住梨汤，推到了另一边。
　　“我吃饱了，不饿的，喝汤就够了；再说了，这梨也不是给你吃的，你不是说了么…”
　　靳乐贤目光向下，看向他的肚子。
　　“是给…这个小宝贝的…”他的声音轻的不像话，就像是在对爱人呢喃，温柔中又带着无边的眷恋。
　　祁清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否则怎么会只是看到女人的一个背影，就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呢。
　　祁清剁着馅，眼睛格外不听话，明明看着菜板的，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去偷瞄靳乐贤。
　　下了很长时间的雨，这天终于放晴了。
　　天刚破晓，阳光就洒向了人间。
　　一缕给了河流，一缕给了大地，另一缕给了靳乐贤。
　　粒粒纤尘在空气里漫舞，或翻转或跳跃或沉浮。
　　祁清头一次发现，原来阳光是这么美丽的东西。
　　被阳光笼罩的女人就像被拭去尘埃的宝石，就连阳光都成了他的陪衬。
　　祁清昨晚喝了水，还吃了那么大一碗梨，眼睛有点水肿，早上用冰敷了好一会才消下去。
　　他用袖子擦了擦溅起来的肉末，余光再次瞥向靳乐贤时，一道火热的视线忽然和他对了个正着。
　　曹明明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看起来很讨喜，属于老人都喜欢的长相。
　　见祁清看他，还冲他笑，憨得不得了。
　　自从木瓜炖雪蛤以后，他们之间就建立起了奇妙的友谊。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可以是一句话，一壶酒；也可以是因为一碗平平无奇的木瓜炖雪蛤。
　　老实说，他真的是怕了那木瓜炖雪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有所思，这两天他老感觉胸痛，又涨又酸的。
　　祁清上一次又酸又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现在都快奔三了，总不至于还二次发育吧。
　　祁清有点慌，想去医院吧；部位隐私，要脸。
　　不去医院吧，内心又饱受煎熬。
　　他倒是想问问齐静的，毕竟她是女人，肯定比他懂。
　　他们两现在的关系姐妹无疑，说些小秘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吧，到底男女有别，他这样贸然去问总归是有耍流氓的嫌疑。
　　还好这两天已经好受多了，祁清这才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思绪纷乱之间，祁清尴尬的回了曹明明一个微笑，老老实实的转过头，乱瞟的视线再也不敢放肆。
　　“…啊…这这这…老板…酿…”
　　曹明明眼睁睁看着那刀没入皮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声音都劈叉了。
　　“…小祁，你流血了。”察觉到说错了话，他连忙改了口，拿起抹布就想给祁清止血；不料，一道身影抢先一步挡在了曹明明的身前。
　　祁清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切到手了。
　　他最是怕痛的，何况十指连心，那种痛，就是他这个大老爷们也是遭不住的。
　　祁清眼眶一热，没出息的张嘴刚要鬼哭狼嚎，就感觉到指尖突然一热。
　　祁清瞳孔骤然一缩，人都有点发颤。
　　祁清不想承认自己弱鸡，然而当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很夸张的手指，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弱鸡。
　　他那口子看起来吓人，实则就很小一道，也不深；以他的角度来看，再晚一点恐怕都要自愈了。
　　所以，让他当个病患，坐享其成，是真的受之有愧。
　　他其实想拒绝的，但看着厨房里其乐融融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了。
　　他盯着受伤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回味起了方才的片刻温存。
　　祁清搓了搓手指，垂下了眸，忽然有点难堪。
　　他不该这样的。
　　“阿清，骨头汤煮好了，馅也活好了，我们现包现煮；你不是想吃火锅，洗了点小菜，一会涮着吃。”
　　女人拿着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从厨房里出来，曹明明将煮锅放到了餐桌上，往里头倒骨头汤。
　　高汤用料很讲究，用得是牛腿骨，为了增加味道，还放了脊髓和胶质丰富的牛尾；这样熬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和饺子在一起是最合适不过的。
　　馅料准备了两种，一种是猪肉芹菜，另一种是小葱牛肉。
　　倒调料的时候，靳乐贤不小心把调料打翻了，曹明明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积极的不得了；还没等靳乐贤去清理呢，拿着抹布就冲了出去。
　　祁清瞧着两人默契的互动，没由来得有些怅然若失。
　　那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又来了。
　　他徒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不…他本来就是多余的。
　　回到厨房，曹明明拿着三个碗正准备出去。
　　“你拿三个碗做什么。”靳乐贤道。
　　曹明明楞了楞，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看他。“吃饭啊。”
　　靳乐贤没有说话，曹明明盯了他几秒，脑瓜子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
　　…
　　！
　　呵，男人。
　　要他就是小甜甜，不要他就让他滚。
　　好一个拔x无情的狗男人。
　　那汤可是他曹明明早起熬了5个小时的，连喝都没有喝过一口，就让他滚蛋。
　　简直就是剥削劳动人民的周扒皮。
　　他迟早要起义。
　　打倒万恶的资本主义，还我人权，还我青春。
　　“啊…我想起来了，我刚吃过了，饺子什么的吃都吃不下，那啥…我去放碗筷；一个吃，一个放酱料，正好。”
　　曹明明内心硬气如老狗，面上却臣服在了资本主义的阴威下。
　　他麻溜的滚了出去，没过多久又滚了回来。
　　“老板老板，老板娘好像出去了，人不在啊。”
　　“什么？”
　　靳乐贤出去一看，搜刮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祁清。
　　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就在3分钟前。
　　信息的内容是说他身体突然不舒服，饭不吃了。
　　祁清的这串信息发的着实突然，明明先前还好好的，靳乐贤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更是让他笃定了自己的直觉。
　　祁清真的很不擅长撒谎，用的借口也是真的很烂，烂到一眼就能看穿。
　　靳乐贤一直随身带着一串钥匙，那上面统共就三个钥匙；一个是大门的，一个是卧室的，还有一个就是祁清家的。
　　靳乐贤在开门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里面可能没人了，因为实在太安静了。
　　果然，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没有，阳台也没有，就连手机都孤零零的躺在茶几上。
　　“人呢。”
　　他抬起头，对着进来的一个便衣保镖道。
　　“在西子花园，悦凉亭。”
　　便衣保镖毕恭毕敬的回答。
　　他其实被雇佣很久了，平时一直藏在暗处，今天算是他在这个小区的首次露面。
　　“知道了，下去吧。”
　　靳乐贤点头道，嘱咐曹明明把煮锅关了，只身前往。
　　西子花园的悦凉亭虽然是现代的产物，但是建造的雕梁画栋，很古色古香。
　　在西子花园它是一座标志性的建筑物，也是西子花园的颜值担当。
　　午时的时候是悦凉亭人流量最少的时候，以至于都不需要怎么找，就看到了祁清。
　　他裹了一件外套，手里捧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没事就喝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晒太阳的老大爷。
　　离的近了，靳乐贤在祁清的脚边发现了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咪。
　　那小猫咪毛色灰黄灰黄的，额间一撮黑色绒毛很显目；形状有点像一只眼睛，细细长长的，身上还有一道结疤的烙印。
　　它看起来很瘦弱，虽称不上骨瘦嶙峋，但也是骨头一把了，尾巴处还有点斑秃，不过胜在精神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小猫咪就特别黏他，一直围着他打转。
　　祁清都换了好几个地方蹲了，它都能跟上来。
　　到了最后，他都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一个劲都在躲它了。
　　祁清没养过动物，狗没有，猫更没有，小时候唯一喂过的只有兔子。
　　那兔子是他爹买的，每天都会去地里拔小青菜、萝卜叶子，伺候的比对他这个儿子都细致。
　　那时候祁清一直渴望一个兄弟姐妹，后来祁爸爸说这就是他弟弟。
　　祁清刚开始是不信的，毕竟人和兔种族都不一样，怎么做兄弟呢，他又不是傻子。
　　但架不住祁爸爸洗脑，时间久了祁清就真的把兔子当成了弟弟；他爸没空的时候，就主动承包了哥哥的职责。（铲屎的工作）
　　那时候他不知道兔子肠胃脆弱，只以为他爹这么抠门，连口零食都不给他兔弟弟吃；本着有福同享的理念，偷偷给它喂了一点旺旺碎冰冰。
　　结果，他哪里想到，中午喂的，下午就嗝屁了。
　　祁清还记得那天下的雨比依萍跳桥的那天还大；他伤心欲绝的披麻戴孝，给他兔弟弟举办了葬礼，从此以后养小动物就是他雷区。
　　祁清在挪了第五次位置以后，终于放弃了。
　　他怎么不知道猫这么黏人的。
　　“…你好丑啊…”
　　祁清看着脏兮兮的小猫，嘴里说着嫌弃，手却蠢蠢欲动的伸了过去。
　　猫咪喵呜叫了一声，往地上一躺，露着肚子冲祁清撒娇。
　　祁清这才看到它肚子上有好多伤痕，像是人为的，又像是虫子叮咬的，好几处都发炎了。
　　它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是和天空一样的颜色，蓝蓝的，水汪汪的。
　　祁清从来就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身上分明皆是人间疾苦，眼神却纯净无暇的像一汪看的到底的清泉。
　　他出来是因为冲动，等这股冲动的劲儿缓下来他还有家回。
　　可是，它呢？
　　它有家吗？
　　祁清抬头看了看天边高悬的太阳，往前走了几步。
　　小猫似乎是以为他又要走了，它待在原地徘徊，眼神从开始的热络变成了孤独与胆怯。
　　“喵呜~”
　　那道声音细细小小，叫人无法形容。
　　祁清停下脚步，终于下定了决心。
　　“要不要跟我走”。
　　回眸的那刻，他看到了阳光尽头的靳乐贤。
　　短短瞬间，似是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这一幕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所谓爱情，不就是心动的瞬间么；他们两目前的情况注定是还有一段路要走的，我个人的写作习惯是比较喜欢细水长流，对于我来说小说就是活着的另一个世界，生活中很多东西看起来鸡毛蒜皮，但正是因为这些小事所以才会更加真实；当然我文笔有限，或许不能让每个人满意，但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感谢订阅的小可爱，爱你~
　　说起来，菜菜子是明明子的cp，嘻嘻嘻嘻，说起来，菜菜子也是个有故事的同学呢。


第27章 27
　　祁清眼巴巴的瞅着靳乐贤手里的猫咪,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二郎神会在崽崽干妈手里，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了。
　　二郎神是他给小猫取的名字。
　　他取名字一向是贴合气质的,瞅瞅它大脑门上的一点黑，再也没有什么名字能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领养二郎神,对于从来不养宠物的祁清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他一直觉得养宠物就相当于是在养一个孩子,它们的成长和人类幼崽一样,都是需要细心呵护的。
　　这么多年来,祁清从来没有和人提起过，他其实一直在为他爸养的兔子死掉而内疚。
　　哪怕他爸和他说过无数次没有关系,但那种刻骨铭心终究是在祁清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因为，无知从来都不是原谅自己错误的借口。
　　西子花园作为一个公共花园，除了人流量多,流浪的猫猫狗狗也多。
　　因为学生来得多，这里的猫狗伙食都不错；不说膘肥体壮，至少是不会饿肚子的。
　　所以像二郎神这样孱弱的算是独一份了。
　　据西子花园巡逻的保安说，这猫是这几天出现在这里的；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因为身上的伤口吓人,劝退了好几个想养它的姑娘。
　　现在能确定的是，它应该是被抛弃了；而以它目前的身体状况，加上最近天气的阴晴不定,如果不去管，活不久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世界太忙碌了,每个生命都活的匆匆忙忙。
　　人类为了生存日出晚归，在那一座座钢铁囚笼里拼命努力，以来获得一份微薄的薪水,维持生计。
　　燕子向南迁徙过冬，到了来年春天又会飞回北方。
　　世界留下了它们的影子，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因为他们都太渺小了；更不要提一只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猫了。
　　什么时候消失，地球都能如常运转，谁的脚步都不会因为这条悄悄消失的生命停留。
　　祁清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了。
　　养不养得好二郎神祁清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了他也不知道；但只要全力以赴，总是多几分希望的。
　　回去的路上祁清都自觉闭麦，他其实有点心虚；有种自己跟离家出走的小朋友，被家里的家长抓到了一样。
　　他一直在想，万一崽崽干妈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他该怎么回答。
　　毕竟胃口不好什么的借口，他现在想想都觉得烂的要死。
　　最近这段时间，他孕前期的反应已经很小了，与之增长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
　　就他那一顿两碗饭的饭量，还没胃口，骗鬼呢。
　　二郎神似乎是知道自己被收养了，从被抱起开始就很安静；除了在看到新环境时喵呜的叫了几声，就一直乖乖巧巧的。
　　到了门口，女人回过头道：“曹明明刚刚有事出去了不过来吃了。”
　　“饺子馅都在桌上，骨头汤现在应该冷掉了，你重新加热一下就可以了；开关在下面，煮开的时候盖子挪开点，汤容易扑出来。”
　　“二郎神我先带它去洗个澡，顺便检查一下身上的情况，看看要不要去宠物医院，正好把疫苗也打了；既然已经准备养它，养猫的东西也得准备一下，听说需要准备不少呢，一会去宠物店问问店员好了。”
　　“对了，我们还得制作一块小牌子，上面得写上名字、住址、电话号码，这样就不用担心哪天丢了…”
　　“静静…”
　　靳乐贤越是不问，祁清反而越是惴惴不安。
　　女人的眉眼舒展开，唇边带了一丝无奈的笑。
　　“傻瓜，不是说好让我当宝宝的干妈的吗？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无论是因为什么，你只要记得，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里。”
　　“再说了，今天太阳这么好，刚刚就连我都想晒晒太阳了，多舒服啊。”
　　女人语气诙谐，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情翻篇了过去。
　　“何况，你这一趟出去不是也有意外之喜吗？”
　　她看向怀里的猫咪，轻轻点了点它脑门上的黑色绒毛。
　　宠溺道：“是吧，二郎神，欢迎来到我们家哦；这是阿清，我是静静。”
　　她指了指祁清又指了指自己，好像比祁清都欢迎这个新加入的成员。
　　“那么我去帮它洗澡了哦。”
　　祁清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越是和他斗，他一身反骨能比那人都斗的厉害；但如果碰上如水一般温柔的，他反而会收起全身的刺。
　　靳乐贤所表现出来的包容，恰巧就是润物细无声的；有时候想要一个人接纳另一个人，潜移默化，远比强取豪夺来的更有效，也更能达到目的。
　　关上浴室的门，镜子里，和颜悦色的女人瞬间变了脸。
　　靳乐贤这辈子就没有伺候过谁，清清都还没有享受到，万万没有想到，他第一次伺候，居然是给了一只猫。
　　他看了眼猫咪腹部处乱爬的小虫子，嫌弃的把它放到了地上，外套都脱了下来，有点不太想要了。
　　他找了个盆放水，耐着性子的调水温。
　　离开祁清视线的二郎神，对靳乐贤似乎带着本能的敌意，一点都没有面对祁清时的软萌可爱。
　　“过来。”
　　二郎神防备的龇了龇牙，毛毛都炸了起来。
　　“过来。”
　　靳乐贤重复道。
　　他从小就不讨动物喜欢，所以二郎神的敌意，靳乐贤并不意外。
　　换句话说，二郎神喜不喜欢他，他无所谓。
　　“不洗拉倒。”
　　靳乐贤关掉水龙头。
　　他本来也没打算伺候一只猫，给它放水已经是屈尊降贵了。
　　可以说，这个世界除了祁清还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为之折腰的。
　　“静静，需不需要帮忙啊？”
　　祁清在外面喊。
　　“不用，很快就好。”
　　靳乐贤淡淡回答，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低下头，注视着徘徊在门口随时准备逃跑的二郎神，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的伸出了手。
　　门外。
　　煮锅里，下下去的饺子已经浮起来了。
　　先前曹明明包了几只，祁清将自己包的也混到了一起。
　　他包的饺子很好认，浮在水面的那一块块面疙瘩就是。
　　祁清包饺子喜欢放很多馅料，饺子皮因为重，一捏起来中间就跟大肚婆一样；封口根本封不严实，丢锅里一煮开基本就剩下皮了。
　　至于馅料则沉在了水底，跟煮关东煮似的，肉的油花全跑了出来。
　　祁清把完整的饺子一个个捞了出来，放进了靳乐贤的碗里，自己偷偷把露馅的饺子皮全消灭了。
　　他碗里的饺子皮虽然没有馅，不过因为是高汤滚煮的，味道也是不错的。
　　“静静，还没好吗？”
　　祁清吃完饺子皮，放下筷子。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了。
　　祁清坐不住了。
　　他起身正要敲门，就见门自己开了。
　　讲真，祁清乍一看那浴室，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靳乐贤家的浴室很干净，瓷白的地砖一向是纤尘不染的。
　　祁清头一次知道，原来一间好好的浴室，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改头换面。
　　那霍霍的，跟小时候村头赵老八家的痰盂罐似的，就连门口的脚垫都没能幸免。
　　不得了啊，他这是带了个拳王回来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天赋；想必未来如果好好培养，取代二哈，荣登拆家top.1也是指日可待的。
　　针不戳。
　　祁清很是欣慰，强忍着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老血。
　　二郎神早在看到祁清的时候，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蹿了过去；那身子跟没有骨头一样牢牢的贴着他的脚跟，撒娇、磨蹭，嘴里不断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带控诉，仿佛受尽了屈辱。
　　褪去污渍的二郎神，毛色很干净，雪白雪白的；尽管打湿的毛发让它显得更瘦了，不过依稀还是可以辨别出几分可爱的。
　　祁清顺着二郎神的目光看向门口的女人，这才发现她的模样格外狼狈；头发是凌乱的，水溅的衣服到处都是，就连袖子上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阿清…对不起啊，我好像搞砸了…”
　　“它肚子上有好多小虫子，我想给二郎神洗洗；我已经很温柔了，洗的时候很小心…它好像讨厌我了…我是不是太笨了啊，”
　　女人抿着嘴，眼圈红红的，那表情比二郎神都要来的委屈。
　　祁清急了：“…是我把它回来的，它可能怕生才会这样…不是你的错，别…别哭啊”
　　认识这么久，女人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过，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二郎神原本都还要嚎两嗓子，都因为靳乐贤的演技忘记了表演。
　　它的表情有点茫然。
　　这两脚兽这么不要脸的？
　　从浴室出来，祁清一个劲的都在给靳乐贤下饺子。
　　包了好多个，他包饺子的手艺并没有长进多少。
　　他小时候没少吃饺子，但大多只负责吃，就他之前包的几个还是学着他妈，依样画葫芦。
　　左思右想下，祁清决定问万能的度娘。
　　看了一波教程，祁清学着教程上的操作，在饺子皮上沾了一点水，勉强将两片面皮都捏到了一起，这一次，煮出来的饺子总算没有破了，虽然样子是难看了一点。
　　等靳乐贤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他那碗已经摞的跟小山一样高了。
　　许是着了凉，靳乐贤从卧室到餐厅的这么几步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祁清立马就送上了热汤。
　　等靳乐贤出来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浴室收拾干净，二郎神的毛也吹干了。
　　他本来是想好好说说二郎神的，但看着二郎神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对不起啊。”
　　靳乐贤摇摇头：“没事的，捂一会就好了；我才应该道歉，你信任我，才把它交给我，我应该谢谢你的，我挺想养猫的，只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它的到来反而是给了我机会。”
　　“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它身上的情况，它一定受了很多苦，才会这样…我…好难过啊。”
　　他说着捂了捂眼睛，泫然欲泣的，漂亮的双眸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二郎神身上的伤口祁清给它吹干的时候也看过，8处小伤，2处口子比较大，左后腿还有一点微微的畸形。
　　祁清被他一说，内心也有点沉重了。
　　因为那些伤口是人为的。
　　祁清以前看过一些新闻，有些心理扭曲的人就喜欢折磨动物取乐；那时他只是看看都觉得愤怒，现下亲眼目睹，反倒是只剩下难受了。
　　靳乐贤突然想起简俊才之前问他的问题。
　　他这辈子拥有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对于什么都是兴致缺缺。
　　喜欢祁清他一直都觉得是意外。
　　他也曾想过，为什么非得是祁清呢？
　　原本，他以为是没答案的。
　　现在他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他值得吧。
　　这个世界就犹如一个大染缸，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颜色都是纯白的；但去尘世间走上一遭，那份纯白却未必能保留到最后。
　　大多数人都会被染上各种颜色，陷在欲望的漩涡里，再也挣脱不开。
　　生在当下，很难有一个人独善其身。
　　但祁清是不一样的。
　　他的少年，从未改变。
　　靳乐贤的心底，其实一直都藏着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藏了很久很久，他无数次都听到它在渴望，渴望说给那个人听。
　　快了…快了…
　　靳乐贤终于可以给它回答了。
　　吃完饭，祁清和靳乐贤一起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离的比较远，开车上高速都开了一个多小时。
　　这家宠物医院的口碑是远近闻名的，因为人多，几个检查下来天都黑了。
　　二郎神它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好，除了身上的伤口，还有中等程度的营养不良。
　　上了药后，依旧需要挂几天吊瓶观察一下具体情况。
　　为了避免二郎神舔伤口，医生给它套了伊丽莎白圈。
　　等一切结束，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宠物店没来得及去，两袋猫粮还是宠物医院送的。
　　草草吃完晚饭，喂完猫，祁清就睡了。
　　凌晨的时候，二郎神突然叫了起来；它蹲在祁清床边，眼睛一直注视着门，好像是在透过门看对面一样。
　　“怎么了？”
　　祁清还没有习惯房间有别的生命存在，所以睡的并不深。
　　他迷迷糊糊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拿手挡着，适应了一下台灯的光线，这才去看二郎神。
　　二郎神频繁的□□，舔鼻子，瞳孔都竖成了一道竖线。
　　是发生了什么吗？
　　二郎神接二连三的不安表现，让祁清也上了点心。
　　宠物医院有猫咪的宣传手册，祁清在排队的时候闲着无聊把那些资料都看完了，现在看看二郎神的反应多少可以猜到一点。
　　可是，是什么让它不安呢？
　　他房间又没别人。
　　祁清想起以前老人说猫可以看到脏东西。
　　…
　　啥年代了啊，还搞封建迷信。
　　祁清看着台灯光线照不到的暗处，人渐渐绷得笔直。
　　“咚。”
　　祁清啪的打开电灯，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撩起窗帘，打开柜子；就连书柜底下、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检查完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后，祁清站了起来。
　　“切，我就说么，迷信要不得，还鬼嘞，来个屁都够呛。”他声音故意很大，有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啪。”
　　在寂静到针落可闻的深夜，这声声响犹如平地惊雷，震的祁清呼吸都停滞了。
　　“咕咚。”他咽了口口水，短短几秒，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阵咳嗽声忽然打破了僵局。
　　那阵咳嗽很微弱，但祁清可以确定是从隔壁发出来的。
　　祁清看向门口，刚要动一动，腿却软了下去。
　　他这才发现他腿麻了。
　　…
　　“咚咚咚”
　　祁清站在靳乐贤家门口，试探的去敲了敲门。
　　只有三下，不多也不少。
　　敲完门，祁清听听没有动静就打算回去了；然而二郎神不知道怎么的，一直赖在门口不愿意走，搞的祁清都不放心了起来。
　　…他就打开门看看，如果发现静静在睡觉他就马上走。
　　祁清默默开导自己。
　　毕竟，半夜三更的不经人同意就去人家里，怎么看都像个变/态…
　　祁清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静静？”
　　他小声的叫了几声。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祁清有点打退堂鼓了。
　　他还是觉得他贸然闯入很不妥，而且越想越觉得他像个不法分子。
　　可惜，二郎神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竟是趁他不备，一头撞开了虚掩着的门溜了进去。
　　祁清暗暗叫苦，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屋里应该是拉上了窗帘，黑灯瞎火的看都看不见。
　　“臭猫咪…快点过来…”祁清猫着腰，垫着脚，跟做贼一样。
　　“喵呜~”
　　他没来过靳乐贤的卧室，找不着床的方向，抹黑瞎子似的，折腾半天才摸到了床头。
　　“喵呜…”
　　二郎神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祁清揪准目标，抬手就要去捞。
　　手臂伸过去的时候，祁清感受到了一片热流。
　　那温度滚烫滚烫的，远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祁清打开灯，就看到女人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鼻尖上都挂着细汗。
　　“醒醒。”
　　祁清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推了推女人，触碰到的温度烫的吓人。
　　“唔？”
　　女人皱了皱眉，神智似乎有些不清。
　　祁清翻出手机，立即拨打了120。
　　没打通。
　　祁清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忙音。
　　夜间感冒发热目前已经有很明确的规定，尤其是急诊；正常医院是不能接诊这一类患者的，只能去中心医院的发热门诊。
　　中心医院在x市的南边，离祁清有30多公里。
　　祁清会开车，也有车，但是他驾照半个月前过期了，一直没有来得及补办；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祁清就是再急，也不能在法律边沿试探。
　　他当机立断就上楼找了曹明明。
　　曹明明毕竟是崽崽干妈的男朋友，哪怕照顾也比他名正言顺。
　　可惜…他敲了半天，整栋楼都惊动了，也没把曹明明叫出来。
　　没有办法，祁清只能自己留下来照顾。
　　他照着记忆里祁妈妈照顾他的样子，将毛巾打湿给靳乐贤擦额头上的薄汗。
　　靳乐贤家有急救箱，里面就有体温计，还有常见的发热、感冒药；祁清看了下说明书，给他喂了一颗。
　　喂完药，祁清拿起体温计看了下温度。
　　明晃晃的39.1摄氏度，实在是触目惊心。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祁清决定试试物理降温。
　　天气冷，水管里放出来的水都是冰冷刺骨的。
　　祁清的两只手都被冻红了。
　　他将手掌合到一起放到嘴边哈气。
　　祁清勉强打起精神，拿着毛巾给靳乐贤擦脸上的薄汗。
　　擦到下巴处的时候，祁清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
　　？
　　那是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笑笑的地雷+1，么么哒
　　助攻喵上线~
　　！无奖竞猜，静静子这次有没有掉马
　　想了想，还是想说，会做甜品也不一定会擀饺子皮，也不一定就会包饺子，因为我就是…
　　还有，静静子为什么会喜欢祁爷后面都会解释。


第28章 28
　　？？？
　　！
　　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已经老眼昏花了吗？
　　祁清用力的揉了揉了眼。
　　他放下手,正打算在仔细看看，手却被一只大手反手扣到了枕头边。
　　靳乐贤的床不像其他女人那样香香软软，祁清也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只觉得一股扑面而来的冷香,有点像雪松，又有点薄荷的味道。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灯光下那双漆黑的眼。
　　那眼神实在太有侵略性了，就像狼看到猎物一样,犹如出鞘的利剑,锐利的惊人。
　　祁清来不及细想,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睛再定焦时，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了女人漂亮的脸。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祁清嘴唇；烫人的温度似烙印，一点一点附着在了他的耳边。
　　她吐气如兰。
　　“嘘。”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似微风轻轻呢喃。
　　祁清被吓傻了。
　　可能是因为惊吓,他第一反应不是推开靳乐贤；而是崽崽干妈真的好平，腹部硬邦邦的，好像还有肌肉。
　　第二反应是崽崽干妈真的好重啊，他不会被压流产,一尸两命、一箭双雕、一命呜呼吧。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大对劲。
　　不，是很不对劲。
　　祁清头都不敢转过去，小心脏跟小鹿蹦迪似的,扑通扑通蹦跶不停。
　　澎湃的心情下，别说研究那眼神了,就是刚开始他凑过去的原因都忘了个彻底。
　　三分钟后。
　　祁清趴在床沿急促的喘着气，他从来不知道短短三分钟这样漫长，仅仅是挣脱都让他大汗淋漓。
　　祁清此刻只觉得热,很热，比在桑拿房都要燥热。
　　他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去看靳乐贤。
　　女人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她似乎很不好受，哪怕睡着，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
　　脸色也不太好看，苍白，没有血色，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脆弱的美。
　　祁清不喜欢靳乐贤这个样子，这让他格外不安。
　　他笨拙的试图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
　　手指碰触的瞬间，女人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触碰到眉心的手指就像受惊的小鸟，飞快的煽动翅膀，悄然离去。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窗帘，狡猾的钻进来一束漏网之鱼。
　　游鱼一样掠过地毯，床头柜，来到床沿。
　　祁清缩在被窝里，忍不住把头往里埋了一点。
　　冬天他是有赖床的习惯的，哪怕醒来也会闭着眼睛在被窝里磨蹭很长一段。
　　他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从上学起就是。
　　宁愿多睡几分，掐着点赶时间赶的像条狗，也坚决不肯早到；好像早到一分钟就损失一个亿一样。
　　老拖延症患者了。
　　磨蹭了大概十分钟，祁清成功的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睡踏实。
　　眼睛没闭上2分钟，他又睁开了眼。
　　那眼睛炯炯有神的，丝毫看不出来是刚睡醒的样子。
　　祁清的脖子跟生了锈一样，一寸一寸的低下了头。
　　他盯着腰间的手，混沌的脑子终于拨云散雾的清明了些许。
　　他是谁？
　　他在哪？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二郎神呢？
　　哦，小兔崽子在睡觉啊。
　　祁清瞪着窝在米白色地毯上打着呼噜的猫咪，彻底醒了。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可能是因为生了病，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些微微的嘶哑。
　　“早啊。”
　　祁清脖子后猛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昨晚的记忆瞬间蜂拥而至。
　　祁清叫苦不迭。
　　他被二郎神坑惨了，踏马的，就这要是被人看见他是跳黄河都洗不清。
　　祁清想要装死，但很不幸，他已经被识破了。
　　“…早…”
　　祁清干笑的抬起头，脸都是僵的。
　　女人似乎很高兴，笑的格外灿烂，两边浅浅的梨涡仿佛盛着蜜。
　　以至于都让祁清觉得，她昨夜那锋芒毕露的样子不过是南柯一梦。
　　门外，曹明明心情愉悦的布置着早餐。
　　他昨天回了一趟家，今天早上才回来。
　　他家也在x市，不过是在x市的农村。
　　农村不如城市繁华，但比城市更热闹。
　　邻里之间不是点头之交，各自圈地成圆。
　　在他们村，每次他回去，隔壁的赵大爷都会给他塞点好货，今天一袋咸菜，明天一吊咸肉；村口的袁奶奶纸花剪的可好了，凡是叫她一声奶奶都能得到一张剪纸，贴在窗户上比外面买的都好看。
　　这次回来他自然也是收获颇丰的，他们家做年货一向早；不过11月，第一批腊肉就做出来了，他还特地挑了两吊品相好的送老板拍马屁。
　　毕竟近水楼台，当然要先得月。
　　布置完早餐，曹明明屁颠屁颠的去敲靳乐贤的房门。
　　房门没有关严实，轻轻一推，门就出现了一条缝。
　　“早饭好了，我带了腊肉，我妈做的，老好吃了…老…”板？？？
　　曹明明表情错愕的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人，下巴都快掉了。
　　一大早就这么刺激？？
　　这…不好吧…
　　曹明明瞅了一眼里头凌乱的被褥，立马脑补出了18页阿晋不让写的东西，鼻血险些没淌下来。
　　“…阿清…我腰疼……”靳乐贤揉着腰，拉开椅子的时候还象征性的嘶了一声。
　　说着，他捏了捏手臂，委屈的把手伸了过去：“都麻了，我手也疼…你帮我揉揉…我…唔唔？”
　　祁清眼看他口无遮拦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他都不知道该说崽崽干妈是缺心眼，还是太信任他；这可真特么是个小祖宗，本来什么都不说还没什么；她这一说，他踏马别说跳黄河，就是跳楼都说不清了。
　　祁清能明显感觉到曹明明探究的视线，他硬着头皮解释道：“…静静昨天发烧了，120打不通，急诊附近医院不接感冒发热患者，只有中心医院有发热门诊；我驾照过期了，没办法去，找你也不在，所以我才照顾他的，明明你别误会…”
　　他说得有点急，努力的想要解释清楚。
　　但事实上，祁清后面说了什么，曹明明其实压根就没有听，满脑子都是腰疼，手疼。
　　不得了啊，不得了。
　　曹明明看靳乐贤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啊…这…你怎么流鼻血了…”
　　曹明明闻言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两滴血渍，抽了两张纸巾堵住了鼻孔。
　　“没事…没事…我吃猪肝吃多了，上…上火…害，这年轻人么，正常正常…呵呵呵呵呵…”
　　他淡定的摆摆手，说完，鼻血更猛烈了，跟两束小喷泉似的，别提多顺畅了。
　　曹明明实在忍不住笑了，神情荡漾，嘴巴都快裂到后腮了。
　　看着他的反应，祁清表情古怪，心底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以为他会生气的。
　　毕竟正常男女朋友，谁能忍得了头顶青青草原。
　　尽管他和崽崽干妈并没有什么，可是什么都不问是不是奇怪了点。
　　齐静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为什么在听到她生病以后，他没有半点表示，他难道不担心？
　　还有，他昨天去了哪里？
　　祁清想想刚刚他那乐滋滋的模样，莫名的有点不痛快，友谊的塑料小船濒临侧翻。
　　曹明明并没有发现祁清的异样，好不容易止完鼻血，才想起关心老板。
　　他看着靳乐贤红光满面，甚至称得上春风得意的模样，有点想象不出来他生病的样子。
　　从他呆秘书组开始，他老板就是全年无休的状态；这几年来他就没有生过病，蹦三的人身子骨比他这个年轻人都硬朗。
　　而且老板心情很好。
　　曹明明还从来没见过靳乐贤这么愉悦过，就是签了十几亿的合同也未必会露出一抹笑的男人，此刻居然对他都这么和善可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为爱生病吗…
　　啊…这该死的恋爱酸臭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一会去买点菜，多补补，你看老鸭汤怎么样…”
　　曹明明“敷衍”的话，让祁清肚子里的无名火彻底烧起来了。
　　他是真的生气，也为齐静感到不值。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身为她男朋友的曹明明不在也就算了；居然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没有，他把齐静当什么了？
　　还老鸭汤，我吃你个屎壳郎子。
　　吊大了不起啊，搞得谁没有一样。
　　呸！
　　渣男。
　　祁清越脑补那火气就蹭蹭蹭的往上涨，到了最后看着曹明明的眼神都不善了。
　　曹明明摸了摸脑袋，一幅脑袋空空没有头脑的模样。
　　？？
　　发生什么了？？
　　老板娘怎么看他很不爽的亚子？？？
　　曹明明看看祁清，又看看靳乐贤；他发现，老板娘越是瞪他，老板好像心情就越好。
　　曹明明：…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一大早给他喂狗粮。
　　饭后，祁清一直欲言又止。
　　他想问崽崽干妈是什么感受，如果她想分手，他绝对是站她这边的。
　　啥狗屁玩意啊，四条腿的男人找不到，三条腿的不是分分钟。
　　可是冷静下来，祁清终究是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而是太伤人，也太自作主张。
　　齐静是个独立的人，他不能帮她做主。
　　何况，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外人”这两字就像万里寒川，隔着的是一条永远都跨越不过的横沟。
　　他还不够格。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着急啊…
　　今天早点更，明天因为要上夹子，会更的比较晚，大概晚上12点之前，球球千万不要养肥，一分也是爱，俺太扑街了TAT


第29章 29
　　“祁爷…要削到手啦,”
　　“啊？”
　　祁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削皮刀，果然已经快抵到指尖上了。
　　许笑笑道：“你都叹了第8次气啦，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
　　“哎哟，和你邻居吵架了？”许笑笑来了兴趣,一脸八卦。
　　祁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叹气就只能是吵架啊？盼我点好吧。”
　　他放下削完皮的苹果，拿起了另一个。
　　苹果容易氧化,所以在削完皮的时候,必须马上放入稀释了柠檬汁的饮用水里；柠檬汁可以抗氧化,保持苹果切面的白净。
　　祁清削了一会，还是问道：“笑笑,你有养过猫吗？”
　　“猫？”许笑笑停下磕鸡蛋的手。
　　“我没养，不过合租的室友养了，怎么了？”
　　自打养二郎神开始,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个期间，祁清警听医嘱，连续跑了好几趟宠物医院；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幸好观察下来并没有大碍。
　　只是它后腿的残疾将伴随终生了。
　　祁清倒是不介意,残疾又怎么样；反正以后都他祁爷罩着了,谁还敢欺负它不成。
　　祁清从来不会亏待他罩着的人，他家还没没落前，他那群狐朋狗友没少在他这里捞油水。
　　那时候祁清不看重这些,被占了便宜也无所谓；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包括对待二郎神,祁清也是一样的。
　　别的猫有的，他的猫也会有；别的猫没有的，他的猫更得有。
　　什么爬猫架,猫砂盆，猫窝，宠物自动饮水机的，买！
　　什么梳子、猫抓板、指甲剪、营养膏、猫薄荷的，买！
　　猫粮买最贵的，猫罐头要最好的；到了后来，只要祁清进宠物店，人宠物店员工就知道土大款来了。
　　在他不懈努力的买买买下，他的房子很快放不下了。
　　祁清的房子就50平方多一点，次卧做了婴儿房；别的东西都堆到了隔出来的杂物间里，爬猫架就只能安置到了客厅，不大的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格外充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铲屎官，现在祁清也有了牵挂。
　　还没下班就会想着二郎神有没有吃好，留下的猫粮够不够，粑粑有没有好好拉到猫砂盆里，可千万别乱飞翔了。
　　说起翔，祁清就想起二郎神第一次在家里拉屎的样子；那稀里哗啦的，跟抽象图似的糊了一地板，差点给他送走。
　　医生说二郎神是金吉拉串英短，祁清不懂品种这种东西；反正它不飞翔，祁清就谢谢它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行，但二郎神的好胃口其实只持续了2-3天，胃口就变差了。
　　给它猫粮也不吃，白天精神萎靡，晚上精神贼好，精力跟无处发泄一样；猫爬架、他家沙发都成了它的爪下亡魂。
　　那沙发他躺着挺舒服的，老实说，怪心疼的。
　　“就我之前捡了一只猫，刚开始挺好的，胃口也好；最近突然食欲大减，一到晚上就叫不停，它…不会…”怀孕了吧…
　　毕竟他都怀了，猫什么的应该也不会不可能吧…
　　许笑笑问道：“公的母的？”
　　祁清想了想回答：“公的，医生说6个月了，不过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长的很瘦小。”
　　许笑笑眼睛一亮：“差不多可以割蛋蛋了呀。”
　　“…割…割啥…”祁清睁大眼，有点没听清。
　　许笑笑笑容猥琐的往下看了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祁清下意识拿手挡着，打了一个激灵。
　　“嘿嘿嘿。”许笑笑贱嗖嗖的比了个剪刀手的手势，咔嚓一合，干净利落；看得祁清某不可描述的地方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目光有些复杂，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忍。
　　“这…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不是为了降低或避免生殖系统疾病的发生么。”
　　许笑笑见怪不怪的开始给他科普。
　　“人变老，身体机能会大不如前，猫也是一样的；当它们逐渐迈入老年期后，生殖系统的功能就会开始衰退，甚至产生病变。”
　　“母猫咪可能会出现子宫蓄脓、□□肿瘤、卵巢囊肿及肿瘤等，而公猫咪则可能有□□肿瘤和摄护腺肥大的问题。”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喔！一旦发生，如果不能及时动手术处理，猫咪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痛苦的提早走完它的一生。”
　　“我室友说，这手术越早做越好；因为猫咪年纪增长以后，心肺肝肾功能就不似年轻时那样好了，手术麻醉的风险相对提高许多，即使顺利完成手术，伤口和体力的恢复相比年轻猫咪也要来得缓慢和不理想。”
　　说完，许笑笑又叮嘱道：“给你一个建议，手术当天你一定要表现的很痛苦，最好有一个人配合你，假装它是被抢走的，不然猫咪会记仇的。”
　　“我室友的猫是她一个人带去绝育的，到现在还给她甩脸子呢。”
　　许笑笑说的很认真，听的祁清一愣一愣的。
　　下班后，祁清回了家。
　　他回家很自觉，基本就是三点一线，上班-下班-回家，跟行走的闹钟似的；只要他一进小区，看门大爷就知道5点了。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祁清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躲在一颗大树后，观察了一阵才上楼。
　　祁清走路不磨鞋跟，脚步声很轻，刻意注意后发出的声音就更小了。
　　到了门口，祁清捏着从钥匙串上单独弄下来的钥匙，插进了锁芯里。
　　大门锁芯不顺滑很久了，锁芯旋转很卡顿；咔吱咔吱的跟老人家的门牙似的，要掉不掉。
　　祁清花力气折腾了1-2分钟，才总算打开。
　　祁清拔下钥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料，靳乐贤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阿清。”
　　“我们能谈谈吗？”
　　…
　　祁清坐在靳乐贤家的客厅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坐在对面的女人为他沏了一杯茶，眼神里带着一丝忧郁。
　　天气冷了以后，女人不再是单独的一条长裙，外套罩了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那大衣是连帽的，毛领毛绒绒的，很蓬松，一看就很暖。
　　“阿清…我是不是让你讨厌了啊？”
　　“没有啊。”祁清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呢？”
　　“看啊，在看…”祁清抬起头，注视了女人一会，马上又低下了头。
　　女人静静看着他，发自肺腑的说道：“我没什么知心朋友，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真正的好朋友；只知道好朋友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对方，我们都可以在彼此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才会知道，我都可以改的…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女人说的很诚恳，哪怕是最心硬如磐石的人，都会在那眼神下缴械投降。
　　祁清心里发苦。
　　在他的心里，崽崽干妈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女人；她哪里都好，怎么会是她的错呢。
　　错的是他才对。
　　祁清确实躲靳乐贤好几天了，可以说从他生病的第二天起，祁清就有意无意的开始保持距离。
　　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可是还是忍不住。
　　祁清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到嘴的借口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祁清最怕的就是靳乐贤现在的眼神，她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会让祁清看到最不堪的自己。
　　“对不起…”
　　“你啊…”靳乐贤无奈的摇了摇头，眸色却悄悄深了一个度。
　　他善于洞察人心，祁清眼中的挣扎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事实上，早在祁清和曹明明相处的时候，靳乐贤就察觉到了。
　　可能连祁清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曹明明是带有敌意的；那种敌意并非普通朋友，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敌意。
　　靳乐贤说过他从来都不是好人。
　　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可以等待很久很久，10年他都等了，几天、几个月他不是等不起。
　　但，他突然不想那么慢了，他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野心这个东西啊，是喂不饱的。
　　靳乐贤光是想想猎物上钩，就兴奋的浑身颤栗。
　　他抬手掩住唇边扭曲的笑，声音甜美。
　　“那么，这位阿清小朋友，你吃晚饭了吗？”
　　“今天做了大餐哦~~”
　　“还有…你领子又躲进去了。”
　　“是么…”祁清抬起脖子理了理。
　　“不是这里，是这里…算了…我来吧…”
　　女人香软的身躯骤然贴近，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扑鼻；祁清绷直身体，屏住呼吸，没一会就岔了气，本能的吸了一大口。
　　“…很好闻？”靳乐贤抬眸，挑了挑眉，调侃道。
　　“…”
　　祁清没有想到就这小动作都能被抓包，尴尬的差点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哈哈哈哈…”靳乐贤笑的乐不可支。
　　“这是沐浴乳的味道，我也挺喜欢的，一会你拿回去一瓶呀。”
　　吃饭的时候，靳乐贤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这两天二郎神似乎很焦躁呢，我正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它现在虽然已经痊愈了，不过万一有顽疾，时间久了也不好治的。”
　　祁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许笑笑和他说的话说给了靳乐贤听。
　　说的时候，祁清有点不大自在，毕竟那两字实在羞耻。
　　“这样啊。”
　　靳乐贤单手撑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道：“那我和你一起吧，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清在拒绝委实说不过去。
　　事情就这么安排了下来。
　　绝育需要做的准备工作不少，体重、身体状况都需要达到一定的指标。
　　所幸二郎神恢复能力很好，伤口愈合比起别的猫咪更快；等所有指向达标，正好进入了12月。
　　接近年末，天气很冷，风很大；出去走一圈，回来手都是冰的。
　　手术前夕。
　　祁清特地给二郎神开了一盒很贵的猫罐头里的第一贵的猫罐头。
　　可怜二郎神还不知道现在是暴风雨前夕，嚼两口罐头就冲祁清撒撒娇。
　　那喵呜喵呜叫的人心都化了。
　　祁清想想它很快就要变猫公公了，看着它的目光不由更慈爱了。
　　吃吧~吃吧~
　　最后的晚餐了~
　　…好可怜啊…
　　这就是怀蛋其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同情二郎神+1噗呲~~
　　说起来，我感觉静静子有点带感啊…
　　另外猫咪的绝育知识来源网络，关于绝育后猫咪记仇也不绝对，大部分是心情暴躁，不过文里还是这么写的哈
　　感谢“逢考必过”,灌溉营养液+10
　　“一条镀金小咸鱼”,灌溉营养液+2，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30章 30
　　二郎神在失去两个小宝贝前,永远都不会想到它会有这么一天。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铲屎官带它去了医院，二郎神原本以为它很快就可以回去的。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它被劫持了。
　　那个臭不要脸的三脚兽居然从它的铲屎官手里抢走了它,还把它的铲屎官死死拦在了门外。
　　二郎神看着铲屎官痛苦的表情，以及旁边已经被剖出来的蛋蛋,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好空虚，好寂/寞…
　　再也不会爱了。
　　医院里,前来给猫绝育的人不少；医生手起刀落,10分钟一只,一张桌子上，一蛋一猫齐刷刷排了一长串。
　　围在那里的铲屎官不少,人手咔擦一张照片，整的跟旅游观光团似的。
　　这也太残忍了。
　　简直没有人性。
　　祁清内心吐槽，手却入乡随俗,也跟着咔嚓了一张。
　　这家宠物医院附近的停车位很少，想要占个位置都得来很早。
　　祁清今天来的晚了一点，车位已经停满了，只能停到了2公里外的露天停车场里。
　　祁清和靳乐贤挺环保,2公里过来,骑的是共享单车。
　　共享单车在X市很普及，不过也要看地点；像兴和小区外的大学城附近，光出租点就有好几个。
　　什么小吉单车啦,小猪单车啦，青豆单车啦,每个出租点都写着广告语，并排并的抢生意。
　　年底大家都要冲业绩，为了年终奖几家共享单车都拼了；从暗戳戳互骂对方小婊砸,到明面上的大型撕逼现场，热闹的跟过年一样。
　　宠物医院楼下管的比较严，不让设置共享单车站点，祁清两人隔了一条街才找到可以停放的站点。
　　好巧不巧，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祁清虽说怀孕了，但骨子里到底是个糙老爷们，没带伞的习惯，靳乐贤也自然更不可能。
　　这场雨来得急，下得也急，咖啡馆外的遮阳棚都被砸的噼里啪啦响。
　　套着伊丽莎白圈的二郎神从医院出来就郁郁寡欢的，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祁清虽然没法感同身受，但伤在它身也是痛在他心，要是再冒雨前行，岂不是雪上加霜。
　　太惨了。
　　为了安慰二郎神脆弱的心灵，祁清决定去旁边的便利店避会雨。
　　这种雨看起来凶猛，一般都不会下太久，基本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这么想的人显然不少，小小的便利店里此刻坐满了人，只有紧贴落地窗的长桌处还有两个。
　　祁清捧着个饭团看雨。
　　小小一个三角饭团物美价廉，是便利店的畅销品。
　　它的设计很简便，包装外面还单独隔了一片海苔，拉包装两头就可以将两边拆开。
　　祁清以前是这种饭团的常客，不过因为太久没吃了，拆包装的手艺生疏了，猛地一拉那饭团都差点掉地上。
　　祁清险险接住，这家便利店的微波炉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只转了45秒，烫的那饭团都在冒热气。
　　拿着吧，烫。
　　不拿吧，花钱了的。
　　祁清的消费观很奇怪，说他大方吧，也大方；说小气吧，偶尔也会间接性的抠搜。
　　他对自己愿意花钱的东西非常舍得，那死贵的猫粮都是说买就买，眼睛都不带眨的。
　　但看个电视剧要VIP他就舍不得，首月8块的VIP还要借来借去；包括现在也是，3块5的饭团手指都有点烫红了，愣是没有撒手。
　　便利店关着门，里头的暖气很足，人们交头接耳说着话，闹哄哄的；泡面的味道和便当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说不清是香还是臭。
　　祁清有点难受。
　　突然，一只手接过了饭团。
　　“嘶…好烫…傻瓜，你怎么不冷却一下再吃呢…天呐…阿清…你手都红了…”
　　女人今天穿的大衣是卡其色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因为暖气，她的脸颊鼻尖都晕染着淡淡的红晕。
　　她放下热牛奶，饭团也不要了，一把握住祁清的手。
　　祁清皮肤生来比较敏感，稍微用力握一下就会起红印子；其实是没那么疼的，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罢了。
　　“…疼不疼啊…”
　　女人心疼坏了，想都没想就低下头，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的对着红印子呼气。
　　女人的动作很自然，祁清只觉得指尖一片清风徐徐。
　　祁清想起了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
　　祁爷爷退休后闲不住，在下乡承包了块地种稻子；稻子不多，也就一亩，所以并不累。
　　乡下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地方，宁静、安逸，不似城市那般浮躁。
　　那时候祁清最期待的就是去乡下过暑假。
　　6岁以前他因为身体不好，平日活动多有受限，只有在那里他是无拘无束的，像只自由的小鸟。
　　想捉青蛙就捉青蛙，想翻水沟就翻水沟，霍霍他爷爷种的菜；每每回去上学前，门口盆栽上长的花骨朵就没几个完整的，差点没给他爷爷气个半死。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躺在草垛上，嘴里叼着根稻草，看看蓝蓝的天，感受吹拂过稻田的风。
　　舒服，带着一丝夏日独有的温热。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样子，祁清定定的看着女人，心里头突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得完。
　　12月的冷空气来的排山倒海，有种势如破竹之势。
　　祁清翻出了他最厚的羽绒服，穿上却发现肚子那块勒的有些紧。
　　仔细算一下日子，祁清差不多快要3个月了；肚子硬邦邦的，跟顶了个小皮球似的，好在衣服厚，也看不出来。
　　不过祁清还是决定去采购。
　　他挺久没买衣服了，也差不多是该购置新的了。
　　祁清给自己买了新的袜子，打底衫，外套，还有鞋子。
　　实不相瞒，他本来是想买内增高的，178是他永远的痛。
　　可惜，看了一圈都没有他喜欢的款，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选了款平底的。
　　结完账，路过女装店，祁清有点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他挑的衣服，祁清就没有看到靳乐贤穿过他送的裙子，口红也没用过。
　　虽说现在天气冷了，那么薄的裙子肯定是穿不了的，但祁清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可是不买吧，祁清心里又有点说不过去。
　　想来想去，祁清最后选了一条米色的围巾和手套。
　　打包的时候，祁清没有让柜姐装礼盒。
　　祁清觉得先前还是太过正式。
　　何况这也并不算礼物，他不想让心意变成明码标价的东西。
　　祁清让柜姐剪掉了吊牌，然后随便套了塑料袋，草草打了个结；好几千的羊绒围巾、手套，摇身一变立马变成了地摊货。
　　走出服装区没多久，一股炸鸡味道忽然撞进了他的鼻子里。
　　祁清咽了口口水。
　　他很久没吃垃圾食品了，靳乐贤没说不让他吃，但他能感觉到他的不赞同。
　　祁清不想让靳乐贤失望，所以能不碰就不会去碰。
　　可是他实在太馋了，两眼睛牢牢盯着炸鸡店，走都走不动。
　　然后…2分钟后他就莫名其妙的坐在了炸鸡店里，并且已经点好单了。
　　作为一个杜绝浪费粮食的好孩子，祁清痛定思痛，只能“勉强”一下自己了。
　　这家的炸鸡店名气很大，以酥脆的外皮、内里的鲜嫩多汁闻名。
　　祁清尝了一块，果然美味到飞起。
　　他咽下炸鸡，快乐的嗦了一口奶茶。
　　吃了一半祁清停下来休息了一会，正打算再战，看向窗外的目光却突然一凝。
　　祁清所处的位置视野很好，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马路对面有两个男人在拉拉扯扯。
　　很巧，那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一个长的像个斯文败类。
　　祁清眼睁睁的看着简俊才，突然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曹明明。
　　与此同时，祁清手里奶茶噗的一声飙了出来。
　　啊…这绿光…真是该死的耀眼。
　　“今天什么日子呀，怎么突然想在外面吃了…”
　　靳乐贤将外套脱下来交给服务员。
　　他打量了一眼装潢，红红火火的，热火朝天。
　　这是一家私人菜馆，生意很好，还没到饭点就已经是高朋满座了。
　　靳乐贤进了包厢，拉开椅子正要坐下，抬眸就被眼前一桌子的绿色惊到了。
　　祁清开口解释：“这家饭馆听说味道很好，就想来尝尝看，”
　　靳乐贤夹起几颗青豆，“…？”
　　“哈哈哈哈…蔬菜健康啊，你不是说蔬菜有营养吗，来来来，多吃一点。”
　　祁清干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黄瓜。
　　“哎呀，你尝尝这个黄瓜怎么样，清脆爽口，可好吃了；还有这个绿茶，清肝明目，对眼睛可好了，这个小油菜也好，绿油油，暖心。”
　　靳乐贤:……
　　“静静，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祁清显摆了一下他新换上的抹茶绿打底，“导购说我穿的可显白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祁清几次意有所指，靳乐贤就是个傻子也该听出来了。
　　祁清已经不忍心了。
　　他怜悯的看着靳乐贤，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背。
　　“野花才不会有家花香，没事的，换一个就好了。”
　　“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hui~！
　　作者有话要说：    老阴阳人了，噗呲~
　　今天是2020最后一天，提早祝大家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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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城市的夜景,繁华而动人。
　　远远看去，一盏接一盏的路灯像极了坠入人间的星星。
　　天上有星辰，人间也毫不逊色。
　　甚至比那更耀眼。
　　灿烂的霓虹灯下,袅袅升起的炊烟是凡尘烟火，绚烂,又让人心向往之。
　　窗内，面容清隽的男人刚洗完澡,浴室门一推,满屋的水汽便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去。
　　白蒙蒙的水蒸气仿佛缭绕的云雾,衬的靳乐贤整个人都飘飘欲仙的。
　　他套着一件蓝色的睡袍，领口松垮,没擦干的水珠从锁骨滑下；沿着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一路蜿蜒。
　　卸下伪装的靳乐贤模样相当俊秀，灯光将他的五官勾勒的很柔和,眼睛湿湿的，像是被雾蒙住了一般。
　　他不是那种很壮硕的体型，当然也并不是瘦弱。
　　相反，他的骨架比例生的相当好,背脊无论何时都是挺拔的；像松柏一样,笔直、有力。
　　曾有人说过，西装的存在就是为靳乐贤量身定做的，大概再也没有谁能比他更合适了。
　　那种气场、那种优雅,那种自信、从容是与生俱来的。
　　靳乐贤擦着头发，终于抬起眼睛去看视频电话上还在叽叽歪歪的简俊才。
　　手机的屏幕就那么大,视频一接通对上的就是彼此的大脸。
　　此刻，视频下方已经显示通话时间超过30分钟了。
　　“…那女的长的那么难看，还戴了个眼镜,那镜片厚的跟啤酒盖一样，一来就点了一桌子海鲜。”
　　“曹明明那傻子就这都没拍屁股走人，等着挨宰，你说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得，上完菜还不算完；那女的自己不咋滴，还在那可劲的挑，就她那龅牙，以为自己长的像嫦娥呢，玉兔的兔牙磕不死她，你是没有听到，那说的话我都听不下去。”
　　“什么叫工资这么点，怎么养的起她，仙女每个月都要买化妆品的，其余的工资必须上交给她弟弟保管，她说她弟弟会理财。”
　　“搞笑呢？伏弟魔啊？长的不怎样，想的挺美；就脸上那痘痘长的跟芝麻里找豆子似的，一找一个准。”
　　“你说相亲也不相个正常点的，他亲戚是有多恨他，这种人都介绍给他。”
　　“我帮他骂，你知道他说啥么，他居然说：关我屁事。”简俊才越说越激动，那唾沫星子都溅到屏幕上了。
　　靳乐贤嫌弃的拧了拧眉，打开了吹风机。
　　“哈，关我屁事？哈哈哈哈，我真踏马要笑死；是啊，关我屁事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踏马的就不该嘴贱”
　　“哎哎哎…你听没再听啊…”简俊才不满的嘟囔道。
　　他喝了不少酒，眼神因为酒精的麻痹有些微微的呆滞。
　　吹风机风力很大，加上靳乐贤头发又短，很快就吹干了。
　　他拔下插头，慢条斯理的啧了一声，“还余情未了呢。”
　　简俊才一愣，登时炸了：“你放屁，老子那么多美女不要，非上赶着巴结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X市就这么点大，我不就正好也在那里吃饭么；什么余情未了不未了的，有什么好稀罕的。”
　　简俊才表情嘲讽，眼眶却慢慢湿了。
　　他抬手挡住眼，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久到靳乐贤都要挂断电话了。
　　“…乐贤…我后悔了…”
　　他说的声音很小，小到靳乐贤差点没听清。
　　“我以为我不会嫉妒的，我有那么多美女，还有钱；不就长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么，谁没有啊…可是…当我真正看到时，我却发现…”
　　“…这里。”他一手抓着酒瓶，另一手锤了锤胸口：“嫉妒的发疯。”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
　　“真是贱啊。”
　　“我居然还不长教训。”
　　“为了一个用钱就能买的贱人…”
　　“好了，你醉了。”靳乐贤打断道。
　　“让刘嫂给你煮个醒酒汤，去睡吧。”
　　说完，靳乐贤就挂断了电话。
　　关于简俊才和曹明明之间，靳乐贤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年少时的爱情凭着一腔热血，只要瞧对了眼，天都敢对着干。
　　可惜，他们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彼此，却没有能力去掌握未来。
　　结局想当然，只能是一地鸡毛。
　　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家庭，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并没有自己的选择权。
　　他们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被规划好的，选择的学校是，未来的妻子也是。
　　直到垂垂暮老，化成一抔黄土。
　　简俊才和曹明明就是这样的家庭下的悲剧。
　　在靳乐贤看来，两个人都有错。
　　曹明明错的是孤注一掷，简俊才错的是，明明只是笼中金丝雀，却妄图挣断枷锁，自由翱翔。
　　怪只能怪他们都不够强大。
　　只有强大，那些所谓的阻碍才会通通瓦解。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该被他人左右，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辜负。
　　如今的靳乐贤早就有了这份底气，他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
　　几个月前的意外，就是最好的开始。
　　靳乐贤点了一支烟，看着床头柜上的羊绒手套和围巾，明白他需要加把火了。
　　第二天一大早，曹明明起来就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他被解雇了！
　　做做饭就给3倍工资，不要处理狗比倒灶的客户关系；还给房住，还包一日三餐，养老一样的日子…到头了！
　　曹明明一口气都差点没有提上来。
　　“没有解雇，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回公司吧。”
　　彼时靳乐贤正在看报纸，头都没抬。
　　“是不是因为简俊才。”曹明明恼火道。
　　“他？”靳乐贤放下报纸，对折放到了一边。
　　“员工的私事我不干涉，你应该是知道的。”
　　“至于为什么…我需要向你报备吗？”
　　他摘下眼镜，平静的看着他。
　　……
　　好容易硬气一回的曹明明立马就怂了。
　　曹明明想想3倍工资长着翅膀飞离自己，心肝都在发颤。
　　就…很心痛…
　　“接下来的几天你就教我做饭，嗯…”
　　靳乐贤想了想，“5天够吧？”
　　靳乐贤原本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但现在他改了主意，他也想让他心悦的人尝尝他亲手做的东西。
　　他才知道温馨可以很简单，只是一顿饭，就可以是岁月静好。
　　靳乐贤说5天学会，曹明明其实觉得他是在吹牛皮。
　　要知道曹氏秘法曹明明虽然只会半卷，120道菜说多不多，但想要真正掌控必然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的。
　　想当年，曹明明光基本功就练了半年；结果他五谷不分.糖和盐都分不清の老板居然夸下海口说要5天学会？
　　好一个装/逼怪。
　　曹明明甚至在他更的贴吧上发下毒誓，他老板要是5天学会他就直播吃屎。
　　然后…曹明明…就真的要去吃屎了…
　　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种人，生来就比大多数人聪慧；他们学东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要他们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而靳乐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曹明明看着帖子下齐刷刷催促他吃屎的吃瓜群众，默默锁了屏。
　　神仙…
　　…打扰了…
　　到了离别的这一天，曹明明难得对自己大方了一点，花费巨资打了辆车。(拼车的，礼拜五搞活动，打5折)
　　接单的司机离的比较远，先接的另一个人，然后才接的他，所以慢慢走也没有问题。
　　他抬头，最后看了眼他住了一个多月的402。
　　曹明明拖着拉杆箱漫步在小道上，触景生情下，越发的不舍。
　　他逗留了很久，看到小区健身区的时候，还特地去逛了一圈，美名其曰：纪念。
　　单向轮滚动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咯嗒咯嗒的；曹明明这拉杆箱跟了他五年，他一直都对他这箱子有一种蜜汁自信。
　　以至于，曹明明都不曾想过，他的阿箱也会有退休的一天。
　　…
　　走到保安亭的时候曹明明是含着泪的。
　　他的阿箱快不行了。
　　…
　　“…小曹…你怎么在这里…”
　　祁清看着拖着行李箱的曹明明，有点意外，但想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昨天他其实并没有点透，他能做的只有提醒；齐静如果想要当做不知道，以来粉饰太平，那他也不能说什么。
　　但显然，崽崽干妈比他想象的更果断。
　　“害…有点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正好也和你道道别…”
　　祁清可以清晰的看到，曹明明的眼眶里分明是含着泪的。
　　“一路顺利。”
　　祁清叹了口气，拍了拍曹明明的肩，给了他一个橘子。
　　“路上吃吧，解解渴。”
　　曹明明看着掌心黄橙橙的橘子，冰冷的心总算感受到了一点人间的温暖。
　　55555，还是老板娘好哇…
　　曹明明感动坏了，和祁清道完别就一直把橘子揣在兜里。
　　到家的时候，那橘子都是温热的。
　　黄橙橙的橘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水分很足，可以想象里面的果肉该是多么的甜。
　　曹明明剥开橘子，正打算尝尝那来自老板娘的爱，不料被他老爹抢了先。
　　“个臭小子，有好吃的也不给老子尝一口，就知道自己偷偷吃独食…”健壮的中年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整个橘子都塞进了嘴里。
　　橘子一如想象的那样汁水丰沛，曹明明眼睁睁看着他老爹骤然狰狞的脸，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小兔崽子，皮痒了。”曹老爹裂开嘴，酸的牙都快倒了；他捂着嘴，抡起拖鞋就给了曹明明一板板。
　　曹明明：  …他真踏马比窦娥还冤…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忘记定时了TAT。
　　静静子要搞事了。
　　明明子和菜菜子两个人之间其实蛮狗血的，差不多就是恶婆婆棒打鸳鸯，然后一系类狗血误会吧。
　　不过为了不影响感官，在正文我会尽量减少他们的笔墨，如果有小可爱感兴趣的话，我会在番外单独写下他们。
　　其实静静子的爱情观我蛮认同的，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不该被他人左右，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辜负。
　　今天也是给静静子表白的一天呢~~
　　另外，明明子有点惨啊，哈哈哈哈哈


第32章 32
　　祁清在走到他们那栋楼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心里头的暗爽，在他看到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苹果时，彻底消失了。
　　这苹果很眼熟,有点像他之前买的；长的不是很好看，上面还有丑丑的花斑,胜在脆甜。
　　祁清捡起苹果，看向半掩着门的302,心里没由来的有些不安。
　　祁清几乎无法想象,短短时间没见,原本整洁而温馨的家会变成这个样子。
　　墙上的壁画剩下了一半，装饰、摆件晃荡碎地,电视、冰箱等电器放眼望去就没一件好的，就连窗玻璃都碎了两块。
　　祁清望着沙发上落寞的背影，声音跟堵在喉咙里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回来啦？”
　　女人回头过，眉眼里故作的轻松，让人心情无端的感到沉重。
　　她扫视了一眼屋子，笑的苦涩：“让你见笑了…其实也没什么,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你应该也有猜到一些。”
　　“确实，我家境不错，我爸开了间公司,公司不算大，但养活我也足够了。”
　　“我妈因为身体原因,很早就没了，我妈一死我爸就娶了续弦，成年后我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这些年生意越发难做,我们家公司也走了下坡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半年前家里流动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我爸为了填补公司空缺，不惜铤而走险，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那数额实在太大了，拆东墙补西墙，他终究是填补不上那个漏洞，父债子偿…”
　　“…剩下的…你看到了…”
　　“我的家没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填了我爸那窟窿，包括这套房子，我…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角已经隐隐含着泪了，往日明亮的眼眸都暗淡了下去。
　　家逢变故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意气风发，颓靡之态清晰可见。
　　祁清气的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他看着女人，声音铿锵有力：“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谁说只有一个人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女人抬起头，表情有片刻空白，“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不是我崽崽干妈吗，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祁清不假思索拍板道。
　　从他和他这个邻居认识起，祁清的很多事情就都是靳乐贤在操持。
　　现下，祁清作为一个男人，觉得自己是时候站出来了。
　　他硬气的掏出家里钥匙，手机、银行卡，全塞到了靳乐贤的手上。
　　“我的钱也是你的，钱不够我来想办法，你就安心住下来…”
　　…
　　“…阿清…”靳乐贤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知道，他这一次的破釜沉舟，将是他这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祁清家侧卧里放满了婴儿的东西，不过因为还早所以没有急着拆包装。
　　整理的时候，祁清和靳乐贤合力把一些小件收到了收纳盒里；盖上盖子的时候，祁清忽然抓住了靳乐贤的手腕。
　　靳乐贤下意识的就想把手收回去，可惜来不及了。
　　“你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祁清掰直靳乐贤试图握拳的手，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只见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满是细细的伤口，看形状像是用刀子划破的。
　　祁清作为Leisurime的老板，后厨的一员，平时烤箱、刀具没少碰，偶尔被划上一小个口子都是家常便饭。
　　但，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粗略一数起码有7、8道，这还不算烫伤的。
　　可是…崽崽干妈不是会做饭吗？
　　…正常只要会做，刀与手指之间的距离都会有一定的感觉；换句话来说，是绝对不会伤成这样的。
　　“…对不起…”靳乐贤道。
　　“你和我道歉做什么？”祁清看着他，目露不解。
　　“…我其实并不会做饭…以前的饭菜都是我买的…你之前在小区看到的飞行器是我的…很抱歉瞒着你这么久…”
　　“还记得中秋那天吗？我看着窗边的你，仿佛看到了我自己；我知道我们都是孤独的人，所以我点了外卖…至少…中秋我们可以相互取暖，不是独自一人…”
　　“我本来想说实话的，可是听着你的夸赞，我贪心了…”
　　“时间久了我其实很不安，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的那些赞美；我不想欺骗你了，所以我想学，然后这样我才可以堂堂正正的配得上你的赞美…”
　　“阿清…”说到后面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祁清心都跟棉花糖一样，软的一塌糊涂。
　　祁清不喜欢刀，特别是天冷的时候，手指抵住刀背，手都是僵的。
　　冬天的菜刀很冰冷，触碰的一瞬间就跟碰到了骨头一样，刺骨、冰凉。
　　手指受伤是真的很疼，钻心一样的疼，这么多伤口…该有多痛啊…
　　“…傻子…”
　　“你是不是傻…”
　　祁清又气又笑，心里暖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会啊…我们可以吃外卖，可以吃速冻饺子，现在超市很多半成品，实在不行可以找一个做饭的阿姨…”
　　祁清给出了很多的解决办法，可是说到后面却说不下去了。
　　他找来急救箱，翻出碘伏和棉签。
　　碘伏的刺激没有酒精大，但棉签沿着伤口打转，还是有一阵丝丝入骨的疼的。
　　祁清学着靳乐贤给他呼气的模样，小心的呼着气。
　　呼着呼着，眼眶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湿了。
　　他觉得，遇到崽崽干妈不是他的幸运，而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大幸运。
　　祁清此刻都忍不住庆幸，干妈这个身份让很多东西都变的顺理成章。
　　至少，他现在可以理所当然的帮助她。
　　靳乐贤就这么在祁清的家里住了下来。
　　自打他住进来起，二郎神就闹腾的没有停下来过。
　　二郎神看着软萌，但骨子里终究是有着猫的野性；当初的断子绝孙之仇它显然还耿耿于怀，记挂于心。
　　祁清谨记许笑笑的叮嘱，绝育的那天可以说是和靳乐贤实打实的演了一场好戏；从此以后，二郎神看到靳乐贤就会暴躁，若是离的近了，毛毛都会条件反射的炸起来。
　　但，靳乐贤的入住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二郎神只能一只猫生闷气。
　　它本来为表决心，想绝食来着，饿了一顿实在受不了，没出息的放弃了。
　　不过对靳乐贤的敌意还是在的。
　　家里的事情到底给靳乐贤的打击很大，从搬家开始就沉默了不少。
　　祁清太有感触了，他爸妈死的那段时间，他就差点没有走出来…
　　这种事情，祁清明白只能让时间去治愈。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痕的良药，那些伤疤终究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的。
　　不过，这不代表祁清不能为靳乐贤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祁清决定去网上求助。
　　打开网页的时候，祁清意外发现，那个很久没有更新的，老板是女装大佬的帖子更新了。
　　他往下拉了一页，就看到楼主说要吃屎。
　　…当代年轻人追求刺激都这么独特的？
　　事情起因说来话长，是因为楼主被辞退了，他那五谷不分的老板吹牛皮，说要5天学会他的毕生所学。
　　毕生所学有多少，祁.吃瓜群众.清不知道，姑且就算很难好了。
　　不然，楼主也不会不惜发下吃屎的毒誓了。
　　直播吃屎实在吸引人眼球，楼主的帖子很快又被置顶了。
　　一大群吃瓜群众纷纷进来火前留名，一连5天都敬业的过来打卡。
　　很快，5天的期限就到了，而楼主也消失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在楼里炸开了。
　　5天学会做饭？
　　真的假的？
　　天秀啊！
　　拉到最底下，祁清刷新了一下，正好发现楼主回复了。
　　楼主说他离家太久，过于思念他温柔的老爹，可爱的老妈，为了成全自己一片孝心，他决定告老还乡。
　　说了一串，只字不提之前的话，理由也看起来冠冕堂皇，但其实谁都知道他应该是赌输了。
　　底下评论瞬间炸了，迫不及待的问候楼主怎么还不直播，甚至连房间都给他开好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然后楼主就…再一次遁了。
　　正主都跑了，帖子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又上涨了。
　　反正怎么看，这事不吃屎都很难收场。
　　…说实话有点惨昂…
　　祁清跟了几十楼，才意犹未尽的关掉了帖子，他忽然知道他可以做什么东西了。
　　！当当当！！烛光晚餐！！
　　瞧瞧，听听都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虽然上一次的午餐实况惨烈，但都过了这么久了，祁清觉得应该给自己一点信心。
　　万一超常发挥呢。
　　他可以，他能行。
　　祁清为表决心还把靳乐贤支了出去。
　　“怎么样，这事我办的靠谱吧…”
　　电话里，简俊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的语气充满了得意，一点都没有之前喝醉时的失态模样。
　　“嗯，还不错。”靳乐贤站在小区楼下，抬起头看着301的方向，说道。
　　冬天的天色暗的很快，因为天气不好，乌压压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路灯光线昏黄，在它的笼罩下，世间万物都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嘿，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爸老是说我喜欢结交三六九教的人，叫我说，跟他们结交，也比和我爸那些个私生子那样虚伪的人好；瞧瞧，多义气，我一说需要帮忙，二话不说就帮我找了人来，我那朋友可是在道上混的，规矩都懂。你放心，嘴巴严实的很，绝对不会说出去。”
　　“不过，你也真是奇葩，虽然你们靳家多的是房子，但你也真够狠的，房子说砸就砸，还自己花钱砸；我都搞不懂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靳乐贤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有钱，任性。”
　　这话换谁说都有点欠揍，唯独靳乐贤说出来的让人反驳不了。
　　靳家产业无数，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兴和小区的绿化带随处可见银杏树，每一颗年岁都不小；就拿靳乐贤旁边这棵来说，那主杆目测有成年人的一个拥抱那样大；中下段还刷上了防冻、防害虫的石灰水，外层还用稻草搓成的绳子绕了好几圈。
　　时间确实过得飞快，就连树木都要御寒了。
　　靳乐贤收回视线，垂下眸，唇角无声的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红包准备好…等过段时间请你吃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爆发出了一声惊呼。
　　靳乐贤早在安静的时候，就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  …？？？卧槽，靳乐贤，你也太踏马牛了，一声不吭的娃有了，婚事都这么快敲定了，祁清同意了…啊…不是…你和祁清摊牌了？还有你爸同意？还有你那继母呢？她不炸？”
　　“阿…清…我会慢慢告诉他的…”
　　谎言犹如弓箭，一旦开了弓就不会有回头箭。
　　同时它也是一个会让人上瘾的东西。
　　它就像一个圈圈，越转越大，越转越深，令人忍不住在这虚假里沉沦。
　　但靳乐贤到底是保持着一份理性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谎言终究是会被戳破的，假的再美好也是假的，永远都真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现在的相处就是一个很好的过程；靳乐贤相信，届时再慢慢引导，等祁清真正接纳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至于我爸和…慧姨…”
　　靳乐贤笑了：“你觉得…谁能管得了我？”
　　简俊才被他的反问句问的哑口无言。
　　他差点忘了，靳家可不是简家，而靳乐贤也不是他。
　　靳乐贤比他强硬，也比他有底气，家族内部也没那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
　　靳家子嗣素来稀薄，靳父那一脉也才只有一个姐姐；长姐夫家财力雄厚，结婚没多久就远赴海外，利益上自然是没有冲突的。
　　再说靳乐贤这一脉，除了靳乐贤，底下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才7岁，又能够的上什么威胁。
　　靳乐贤很早就接手了靳家的生意，这些年他早就为自己打造了一座商业帝国，名下的公司、不动产不知几何。
　　靳父早前因为身体抱恙退休至今，手里早就没有多少话语权了；就算他那继母不是省油的灯，也该为自己7岁的女儿想想。
　　何况…靳乐贤背后还站着一个与靳家不相伯仲的霍家。
　　他母亲霍如兰虽然已经病故，但作为霍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霍家那些家产不留给靳乐贤这个外孙还能给谁。
　　当年两家的强强联手，可谓是上流圈子里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如此庞大的背景与财富，还真没人能管得了他。
　　301的灯忽然黑了，靳乐贤说了几句便掐断了电话，上了楼。
　　兴和小区附近在修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把线路挖断了。
　　打开门的时候，耳畔猝不及防响起的巨响，饶是靳乐贤也吓了一跳。
　　“surpri色。”
　　祁清丢掉礼花筒，捧着一捧花，眉飞色舞的举到了靳乐贤的面前。
　　靳乐贤将喷到脸上、头上的彩色纸花拍干净，抬眸差点没被戳过来的小葱戳瞎。
　　那是一捧由有机花菜、小葱，豆角、小黄瓜组成的巨大捧花。
　　他看着捧花后一脸雀跃的祁清，又看向餐桌上一左一右犹如两大护法的龙凤呈祥红蜡烛，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作者有话要说：
　　真.烛光晚餐，啊…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吧，针不戳，hhhhhh恭喜同居，哈哈哈


第33章 33
　　那蜡烛是楼下老太太搬走的时候,行李放不下随手塞给祁清的。
　　蜡烛模样挺精致，蜡油没燃过，烛身上的龙和风上刷了一层金色的粉,燃起来有一股很好闻的檀香味。
　　祁清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突然断电正好派上用场,他审美一向清奇，从始至终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捧花是他学着网上教程扎的,UP主说了,鲜花太千篇一律,为什么不来点不一样的；礼物好看是其次，重要的是心意,而且还环保，拆下还能吃。
　　祁清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制作的时候,还超常发挥的点缀了几根小葱作为点睛之笔。
　　他可真是个大天才~~=v
　　“欢迎回家~”
　　祁清一直维持着递花的姿势，笑的跟花一样灿烂。
　　“我其实一直想说，虽然你失去了一个家，可是你有了新的家；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还有二郎神，你看它…”他拎起二郎神的脖子，二郎神爪爪伸的笔直,背都是弓起的。
　　它狰狞的叫了一声，声音凄厉。
　　祁清睁眼说瞎话：“…多高兴啊”
　　他手一松,二郎神马上就蹦了下去。
　　祁清讪笑着拍了拍肚子，“崽崽…对…还有崽崽…我们都会一起陪着你。”
　　“…嘿呀…说了这么多，菜都该凉了,来来来来，我亲手做的~”
　　祁清将蔬菜花一把塞进靳乐贤手里，把他往餐桌那推。
　　靳乐贤被按到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贡品…啊不…烛光晚餐。
　　所谓的烛光晚餐其实很简陋，一碗汤，一盘炒饭;上面飘着的脱水蔬菜，怎么看都像是方便面里的。
　　工业的香精味道飘散在空气里，香气霸道又带着一点刺激，闻上一口喉咙里里都是那味儿。
　　尽管看起来有些廉价，却是祁清能给他最好的东西。
　　靳乐贤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
　　祁清看了眼那饭菜，总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烛光晚餐”确实是太简陋了。
　　“…我上次做的…你也知道…”
　　“我想来想去，就用了方便面调料包，嗯…红烧牛肉味的，我尝尝味道挺好；别的我也不会做，就做了炒菜，和蛋花汤……好像…似乎…是有点寒碜哈…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祁清觉着自己简直就是忙活了一个寂寞，烛光晚餐是一盘炒饭就算了，人家红酒，他蛋花汤，说出去都要笑死人了。
　　祁清脸都羞红了，拿起外套、手机就想带着靳乐贤出去。
　　“…哎，别。”靳乐贤拉住了他的袖子。
　　“为什么会寒碜，很香啊。”
　　靳乐贤说着就挖了一勺炒饭放进了嘴里，鼓励道。
　　“天呐，你猜我尝到了什么？”女人捧着脸，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是心意啊。”
　　“…”
　　她的表情固然夸张，但幽默的语气却成功的将祁清逗笑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全身都是闪光点，越是接触，外表和性格就越反差；这样的她，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祁清笑了，他忽然神秘兮兮的跑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罐辣酱。
　　那辣酱很香，红透透的；小块的辣椒肉贴着瓶壁，肉眼可见的饱满，一打开鲜辣的味道就迅速窜了出来。
　　“静静，我给你讲，这味道可好吃了，我夜宵都吃这个……”
　　祁清挖了一勺，正在卖力安利，抬眸却对上了靳乐贤似笑非笑的眼。
　　…
　　“你是不是又忘了你上次吃了几天白粥了。”
　　祁清：“…我错了…tat”
　　他怎么不记得他上次因为吃辣锅辣的嘴里长泡，吃了N多顿白粥；这何止记得啊，简直就是刻骨铭心。
　　祁清放下辣酱，推到了靳乐贤的面前，痛心疾首道：“我其实就是看到网上销量不错，评论也不错，图片看起来挺诱人，视频看起来很卫生，就想着…替你尝一尝，这边冬天潮湿，吃点辣椒去去湿；我看网上科普，湿气对身体可不好了，寒湿会引起关节疼痛，还会得肩周炎，更重要的是会容易虚胖…”
　　“…我不是说静静你胖哈，你一点都不胖，真的，苗条的很。”祁清光明正大的拍着马屁。
　　最后总结：“我是为你好啊…”
　　“…那真是谢谢你了。”靳乐贤抬起手放在辣酱罐子上，他往哪里挪，黏在辣酱罐子上的视线就往哪里飘。
　　“哈哈哈哈…”他这次是真笑了，眼睛是含笑的，嘴角也是含着笑的，就连眉梢都带上了一丝捉弄的快乐。
　　小区断电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群众抱怨前，电就来了。
　　灯一亮，祁清那龙凤呈祥的红蜡烛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他吹灭蜡烛，将蜡烛包了起来，一边包，一边难受。
　　祁清知道靳乐贤是为自己好，可是仔细想想还是很心痛。
　　这辣酱到手里可太不容易了，毕竟崽崽干妈现在住他家里，拿这个快递简直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刺激是真的刺激，可能就是因为不容易所以他可节约了，每次就只吃一点点，真的就只是拿筷子沾一点点。
　　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躲过她的眼睛，他居然被自己坑了。
　　qaq哭死他得了。
　　包完蜡烛，祁清哭丧着脸去洗澡，越想越记挂辣酱，那魂都跟着辣酱去了似的。
　　说起来也蛮丢人的，他居然为了罐辣酱失魂落魄。
　　tat
　　不行了，越想越难过了，这踏马什么人间疾苦啊。
　　祁清洗完头，抹了抹脸上的水，闭着眼睛去摸毛巾架上的毛巾。
　　摸了半天，他才想起，他思念辣酱过度，忘记拿了，并且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
　　…蠢死他得了。
　　他脱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水洒湿了，再穿显然不合适了，祁清蹲在地上，纠结了半天，才试探性的叫道：“静静…”
　　他的声音很小，但凡外面放个电视，或者咳嗽两句必定是听不到的。
　　祁清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意外的是，外面的女人听到了。
　　“怎么了？”
　　祁清有点难以启齿，但实在太冷了。
　　他不喜欢浴霸，所以浴室里的温度全靠水蒸气；身上的热水冷掉以后，凉意一丝丝的钻进毛细孔里，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又一片。
　　祁清勉强克制住相互打架的牙齿，终究是忍不住了。
　　“我…毛巾没带…换洗的衣服也没带，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在我房间靠墙的衣柜里，你拉开来，最上面有浴袍，蓝色的那件；还有最底下抽屉里的…咳咳咳…”祁清有点说不出那两个字，毕竟也太羞耻了。
　　…
　　大概过了一分钟，门被敲响了，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找到了，我挂门把手上，你自己拿可以吗？”
　　“…好…”
　　祁清趴在门板上，贴住耳朵，确定脚步走远后，才把门拉开一条缝，伸出手去够。
　　他拿的有些急，门一开一合，靳乐贤只看到一只手在眼皮子底下掠过，门把手上的衣服就消失了。
　　祁清这身浴袍是珊瑚绒的，网购的时候买错号了，有点不太合身，穿上以后领口很大，松松垮垮的，锁骨都清晰可见。
　　祁清出来的时候都还在摆弄。
　　靳乐贤飞速扫了一眼，低下头。
　　“我在你衣柜里发现了好几套蓝色的浴袍，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套就随便拿了…好像有点大了，我再给你拿件吧？”
　　祁清绑好衣带，闻言摇摇头说“…没事，买都买了，不穿多可惜，反正等会就要睡觉了，穿什么都一样的。”
　　屋里开着空调，祁清捂着浴袍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回暖不少。
　　他的头发擦到半干，搭在头上的毛巾遮住了头发一半，湿漉漉的，不过倒不至于滴水。
　　祁清冬天的时候很容易犯懒，他不喜欢冬天洗头，每次都要磨蹭很久才会去吹头。
　　有时候可能头发都没完全干就去睡觉了，因为这习惯他被祁妈妈说过不止一遍；可惜，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说多少遍都改不了，何况祁妈妈死后，根本没人管他。
　　晾了一会儿，祁清摸摸头发感觉差不多了，就和往常一样打算去睡觉了。
　　“阿清，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祁清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吃辣椒，能祛湿。”
　　“…”靳乐贤抚了抚额，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傻瓜，就在桌上呢，我没拿，你自己注意，不要吃多了。”
　　祁清面上一喜，抬起头去看餐桌，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他的那瓶子宝贝辣酱。
　　“谢谢静静！”
　　回答他的是吹风机的轰鸣声。
　　连绵不断的热气从那窄小的吹风口里狂涌，将祁清的头发都吹起了几缕。
　　“…我自己来吧。”祁清有点不太习惯有人帮他吹头。
　　靳乐贤挑了挑眉，“辣酱…”
　　“…”祁清立马闭了嘴，就差把头送上去了。
　　祁清湿透的头发是乌黑的，拿下毛巾头发乱糟糟的，跟炸毛的刺猬似的。
　　修长的手指慢慢穿过发丝，吹风机的热气被手指很好的分散了开来，过度到头发上的温度正正好。
　　祁清从来不知道，吹头发可以是这么享受的事情。
　　他眯着眼，人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的领口本就松垮，随着他的放松，隐隐可见半点桃红。
　　靳乐贤喉头滚动，手指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祁清耳后的软肉，眸色渐深。
　　他舌忝了舌忝牙，眼神深幽的有点吓人。
　　浴室里水汽未消，没一会儿功夫，空气里都飘散着洗发水的香气。
　　靳乐贤慢慢弯下腰，仿佛轻嗅蔷薇的兽。
　　眼中的欲望犹如星火，终于在此刻熊熊燃烧。
　　他的呼吸逐渐变重，目光也越来越迷离。
　　恍惚间，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场瑰丽、旖旎的桃色缠绵。
　　他多想…多想…现在就将他就地正法…
　　作者有话要说：    老演员了，静静子。祁爷这是…真.引狼入室啊，哈哈哈哈，我想说干得漂亮，哈哈哈哈


第34章 34
　　空落落的家随着靳乐贤的到来热闹了不少,一人一猫，变成了两人一猫。
　　祁清的牙杯旁多了一个牙杯，毛巾架上多了另一条毛巾,沐浴乳的味道多了一种，鞋柜上的鞋子多了一排；房子的每一处都充斥着另一个人的味道,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三口之家一样。
　　家啊，这个字多久违啊。
　　祁清曾以为那就是天边的星星,看起来再近,也只不过镜花水月一场。
　　不过他没来得及感慨太多,因为Leisurime帝都的培训已经提上日程了。
　　Leisurime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店内技术人员去全国各地进行学习。
　　产品是一家店的核心，只有不断学习新的技术,才能让Leisurime发展的更好。
　　祁清作为老板自然是也要去的，他可以不做，但必须会。
　　这一次的培训地点在帝都的一家烘焙机构,青果在全国都很有权威，去年还培养出了一个IBA冠军，地位更是水高船涨。
　　IBA的含金量是众所周知的，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UIBC国际烘焙师糖艺师联盟主办的专业比赛；在这里拔得头筹,可见厉害。
　　青果很爱惜羽毛,对外开放的培训名额并不多，并且附加条件就足矣劝退一大批人。
　　那就是：需要权威专家、或者对烘焙界有一定贡献的人的引荐。
　　祁清经营  Leisurime这么多年，手里累计的人脉不少；给予了一定报酬后,一位合作商女士帮他拿下了3个名额。
　　一般培训其实都会安排到淡季，毕竟年底是冲击销售额的关键时期。
　　只是,这次培训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他们必须去。
　　培训时间只有5天，行程上时间并不宽裕,所以他们提早了一天出发。
　　祁清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还有一台笔记本；对比许笑笑的大包小包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是去旅游的？”
　　祁清看着许笑笑差点把锅搬过来的架势，有点被吓到。
　　许笑笑委屈道：“我水土不服啊，我上次去兰州拉了好几天肚子，我这次不是长教训了么。”
　　3个名额里，许笑笑作为店里资历最老的一个，自然是占一个的，还有一个是比较有潜力的新人方圆。
　　方圆是个很腼腆胆小的姑娘，算是初出茅庐的应届毕业生；不怎么说话，不过在产品上很有自己的想法。
　　祁清挺愿意提携新人的，她们的成长对Leisurime百利无害；哪怕将来不在这里任职了，也是善缘一场。
　　X市距离帝都飞机大概2个小时，他们运气不错，飞机没有晚点，还比原定时间早了10分钟。
　　许笑笑一路叽叽喳喳，显然还没长够教训，路上被邻座的姑娘安利了一家小吃店，下了飞机在酒店安顿好，拉着祁清和方圆，拦了辆的士就冲了过去。
　　路上许笑笑说起，“对了，祁爷，我记得你好像就是在帝都读的大学，这里这么多学校，长盛廊坊你应该很熟吧。”
　　“…什么…”祁清转过头。
　　“长盛廊坊啊，这边大学城附近超有名的小吃街，有很多综艺都跑这里录制；里头据说五湖四海的口味都有，还有最正宗的京味儿；嘿嘿嘿…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大学，这些年虽然跟着你瞎跑，帝都倒真是头一次来。”
　　许笑笑老家在偏远的山区，那边的女孩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一般姑娘只有两条路，要么早早结婚，要么就出去打工；许笑笑读完高中就辍学了，搁她们那，这学历都算高的了。
　　当然，拉城市来就不够看了。
　　许笑笑倒也不是自卑，毕竟这些年托祁清的福没少开眼界；说白了还是20出头的姑娘，好奇心总是比较重的。
　　“祁爷，不是我说，你好像从下飞机开始就有点奇奇怪怪，是吧，圆圆。”
　　方圆坐副驾驶，回过头看了祁清一眼，点点头。
　　“有吗？”祁清看向许笑笑。
　　“你说嘞。”
　　“是因为很久没来了？？…哈哈哈…我懂了，这就是近乡情更怯？”许笑笑哈哈大笑，“还别说，之前我很久没回老家也是这种感觉。”
　　“…或许吧。”祁清喃喃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终于将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这么明显吗？就连许笑笑都看出来了。
　　…可是…他在紧张什么…
　　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长盛廊坊里头小吃果然琳琅满目，摊位和摊位之间挨的及近，五颜六色的招牌一块挨着一块；很热闹，就是看的人有点眼花缭乱。
　　长盛廊坊是没有店面的，各家摊位前都会摆几张小桌，如果坐满了，就只能站着了。
　　其中以徐氏饼记尤其，它们的桌子基本靠抢。
　　所幸祁清一行人来的早，小摊前的四张小方桌还剩一张是空着的。
　　许笑笑点了3个梅干菜烤饼，还有三份凉皮；她和方圆加了辣，祁清的不辣。
　　小摊外卖订单很多，没一会儿就叮咚叮咚显示接了好几单了。
　　付完钱，等了一会，许笑笑扛不住饿跑去对面摊位买了三个鸡翅包饭。
　　飞机上其实有飞机餐。
　　只是航空餐食，一般都采用冷链加工工艺，全程保持温度在18摄氏度以下，经过二次加热后，口感会变差很多。
　　国外某个科学家曾进行过一次模拟飞行实验，已认证在高空飞行时，人对于甜味和咸味的感知程度会下降30%；所以，祁清和许笑笑每次出去一般都不会在飞机上使用食物。
　　徐氏饼记前面的小方桌位置很窄，几乎就是背靠背；以至于，几人一坐下就能听到隔壁的窃窃私语。
　　隔壁是两个姑娘，一个烫着卷发，一个剪了个小丸子头，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两人一直在讨论某某爱豆，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
　　“…天呐，这男的也太恶心了，人摸狗样，我前两天还关注他了，没想到居然是个pua，好几个姑娘遭了秧；果然，人在做天在看，呸，死渣男，活该糊穿地心。”
　　“啧，38线小糊豆罢了，ylq水本来就深啊，前几天还有个脚踏几条船被锤爆的。”
　　丸子头姑娘扫了一眼，比较淡定，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害，咱家房子不塌就行。”
　　她说着嗦了一口凉皮，“嘶…咳咳咳咳…辣椒呛喉咙了，水水水…”
　　“哎哟，你看你，瞎激动。”
　　她接过姐妹递来的水，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说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咱们学校以前发生的事情。”
　　“啥？”
　　卷发姑娘啃了口饼。
　　“这事也是我和宿管阿姨唠嗑的时候聊起的，和以前的一个学长有关。”
　　“有很多年了吧应该，那个学长很优秀，听说还是个校草来着；他运气是真的差，碰到了一个跟踪狂，好像还是学弟，那是真的变/态。”
　　“一开始是给他发信息骚/扰，那人学计算机的，仗着本事，变本加厉的监视起了他的生活，就那种完全没有隐私的那种”
　　“人学长压根就没接受他，甚至为了躲他直接从宿舍搬了出去。”
　　“你知道么，这只是刚刚开始”
　　许笑笑听到这里，手里的鸡翅都忘记啃了，竖起了耳朵，一脸吃瓜的表情。
　　“好家伙，那变态也搬到他附近了，学长不过给流浪狗喂了点吃的，直接把那狗舌头拔了，连眼珠子都给抠了，还寄快递给他；他那天没在，代签收的保安一开封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后面这事闹大了，学校不得不出面；可惜，那变态家里在帝都有些人脉，再加上那时候科技也不发达，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事只能不了了之了，那学长明明是受害者反而被警告了一顿。”
　　“还有这种事情。”卷发姑娘有点气愤。
　　丸子头姑娘叹了口气，“还好，结局还算有个人样。”
　　“后来，隔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学校突然变了卦，把那变态开了，没多久这学长毕业也走了。”
　　“就是可惜了，听说他原来都被保研了，这事一闹，心理上出了毛病，去都没去。”
　　“说起来也怪可怜的，被这么个人盯上，要我估计也精神出毛病。”
　　“不行了，我想想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呸呸呸…”卷发姑娘一听，连忙呸了好几口，“晦气，带上自己做什么。”
　　说实话，何止他们汗毛竖起来了，许笑笑和方圆两个人光是听听都头皮发麻了。
　　“0987号。”
　　寒冬腊月，卖饼的老板热的只穿了一件短袖，他拎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一角，擦了擦额头的汗，叫道。
　　0987正是祁清他们这一桌的取餐号码。
　　方圆到了一声，忙不迭的小跑过去取餐。
　　许笑笑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的正想和祁清说些什么，扭头却吓了一跳。
　　“祁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啪嗒…”
　　祁清手里的鸡翅掉到了地上上，他下意识要去捡，手指却止不住的发颤。
　　“我来我来。”许笑笑麻溜的帮他捡了起来。
　　祁清抬头看着许笑笑几秒，这才如梦初醒。
　　“谢谢。”
　　休息了一天，青果的培训在第二天的清晨拉开了帷幕。
　　这次的培训确实物有所值，在名师指导下，为Leisurime开阔了不少新思路。
　　许笑笑有理由相信，这一次回去，她们店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时间如梭，眨眼就到了第三天晚上。
　　青果的培训时间安排的很密集，基本就是7点开始，晚上11-12点才结束。
　　每个人都跟遇水的土壤一样，疯狂的汲取着养分。
　　今天的培训结束的早，许笑笑和方圆困的厉害，一结束就撒丫子跑了；祁清留下整理台面，等全部弄完回到酒店，也已经是晚上10点了。
　　祁清走进电梯，一边打开手机，一边按下楼层按钮。
　　为了避免分心，一旦进入培训大家都会把手机关机或者调飞行模式，祁清这两天压根就没时间看，直到现在才有空看靳乐贤发来的信息。
　　12.20
　　7:45，Jing：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到笑笑的朋友圈了，去长盛廊坊了啊，好玩吗？听说那边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带点特产我尝尝呀，哈哈哈。
　　14:10，Jing：酒店住的还习惯吗？我看天气预报，帝都那边零下了，需不需要我邮几件衣服过来。
　　21：13，精：我带二郎神去洗澡了，可能是想你了，胃口不是很好，它好像有点瘦了。
　　12.21
　　7:23，精：早安啊~
　　21:19，精：今天冬至了哦，冬至快乐呢，记得吃汤圆。
　　后面还有一张月亮的图片。
　　图片很清晰，里头的月亮是半圆形的，跟被咬掉一口的汤圆一样。
　　祁清靠在墙壁上，尽管疲惫，心情却是放松的。
　　他点开键盘，开始逐条回复，回复了一半，楼层到了。
　　祁清抬眸看了眼路，一边走一边打字。
　　走出电梯，直通一条长廊，祁清的房间在最里面，越往里，走廊就越七拐八拐。
　　他打字速度很快，回复完，祁清正要把手机放口袋，脚步却停了下来。
　　夜晚的酒店很安静，称得上针落可闻。
　　祁清回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长廊，突然埋头加快了脚步。
　　随着他脚步的加快，祁清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不属于他的脚步声也开始变快。
　　“哒哒…哒哒…哒哒…”
　　祁清的呼吸徒然急促了起来，额头都渗出了薄汗，他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着，稍稍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拐了一个弯，祁清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房号；他如释重负的掏出房卡，要去刷，一只手却忽然从他背后伸来，拍住了他的肩。
　　祁清钉在原地，嘴唇都在一瞬间里失去了血色。
　　“surpri色。”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事件没有任何影射。
　　这一章应该算是正式开启祁爷的过去，也是解释他恐同的原因；变态这事是有过铺垫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在第六章 最后部分。
　　感谢“菠萝酶”,灌溉营养液+5
　　“leodeal”,灌溉营养液+7，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35章 35
　　夜晚起了风,走廊里开足了暖气，呼啸的风拍打在左侧的窗户上，激荡出一阵回响。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灯泡隔着水晶灯罩一闪一闪的。
　　“滋啦…滋啦…”
　　仿佛潜伏在暗处的怪兽流着口水，摩擦着刀叉。
　　灯光将祁清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能清晰看到另一个影子与他的叠在了一起。
　　祁清犹如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帧一帧转过头。
　　靳乐贤本来是笑着的,在看到祁清的那双眼睛时,嘴角的笑却蓦然沉了下来。
　　那双眼睛，真的很难让人形容；空洞,没有焦距，仿佛一具被恐惧支配的傀儡。
　　“阿清…”
　　“是我啊…”
　　靳乐贤咬紧牙根，面上隐隐起了一丝愠怒。
　　“那个畜生来找你了？”
　　“…啊？”认出靳乐贤的声音,祁清眨巴了两下眼。
　　“什么来找我了…”
　　他直瞪瞪的看着靳乐贤，双目微微圆睁，反应慢半拍似的。
　　“静静，你怎么来了。”
　　“…我…”女人顿了一顿,抿了抿嘴,眼一闭一合间，再抬起头时，已经含上了一层雾气。
　　“…我害怕,我怕那些讨债的再来找我…”
　　“上次我把卡给你，你不是说钱已经还完了吗？”
　　祁清一向是信任靳乐贤的,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还差多少，我转你…”
　　“…不…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女人握住他打算转账的手。
　　“我只是…我只是…”她咬了咬唇,长廊的灯光将她的脸照的很白，手都跟白玉一样，无暇的不像真人。
　　也正是因为白，所以脸上再细微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她显然也看到了祁清眼中的自己，于是颓丧的垂下头，小声道：“我其实是…想…”
　　说着她抬眸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一颦一笑，将女儿家的娇羞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个世界有两样东西最让人心动，一个是钱，一个就是心悦之人的表白。
　　“静静…你…”祁清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耳朵上都渐渐爬上了一层薄粉。
　　祁清夏天怕热，冬天怕冷，脖子上早就围着厚厚的围巾了。
　　他两只手拽着围巾的一个角，上面的须须都快给他揪秃了。
　　“噗通”
　　“噗通”
　　心脏仿佛在敲锣打鼓，鼓声震天。
　　祁清能感觉到自己很紧张，但这种紧张和刚刚的那种紧张不一样；刚刚的是让人恐惧的心跳加速，现在的是让人燥热难耐的心跳加速。
　　女人定定的看着他，忽然俏皮的眨了下眼“想崽崽啦~”
　　“冬至快乐哦，我拿了汤圆。”她将背在身后的保温桶举到了面前。
　　祁清敲锣打鼓的心脏猛地一停，顾左右而言他：“…啊……汤…汤圆啊…嗯，冬至快乐…”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女人脖子上围着一块卡其色的羊绒围巾，宽大厚重，将她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两边的碎发因为围巾摩擦，毛茸茸的。
　　露出来的眼睛水汪汪的，就跟会说话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和、恬静的气息。
　　那叫一个清风明月，繁花似锦。
　　“我…没有钱回去了…所有钱都拿来买机票了，阿清…你不希望我来吗？”
　　她的长睫乱颤，虽没掉眼泪，声音里却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哭腔。
　　“好吧…”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的笑了一下，转身前不忘把保温桶递过去。
　　意料当中的，她等来的并不是拒绝，而是一张挽留的房卡。
　　祁清把房卡塞进靳乐贤手里，“我说过，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再说了，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能去哪里，多危险啊。”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有些犯难道：“就是…我这只有一张床…你是女孩子，本来倒是可以和笑笑一起睡…但还有个圆圆，可能睡不下…”
　　“我问问前台还有没有房了…”祁清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将房卡插进门口的卡槽里，拿起床头柜的座机，按下按键。
　　…
　　“前台说房间订完了，静静…”
　　祁清挂断电话，抱歉的看向靳乐贤，“可能今晚需要你委屈一下了。”
　　靳乐贤眉开眼笑道：“怎么会委屈。”
　　有个流量很高的爱豆，突然改期，将原本2个月后的演唱会改到了12月底。
　　托他的福，方圆十里的酒店生意迎来了新热潮，祁清入住的这家酒店也是，连扫地大妈休息的地方都租出去了，更不要说空出来的房间了。
　　祁清只订了两间房，许笑笑他们的大一点；他因为就一个人住，所以就选了一个标准间。
　　房间面积大不大小，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但胜在窗明几净，拉开窗帘就能一览城市的风景。
　　帝都的深夜从不寂寞，10点多了，远远看去，立交桥上的车流仍旧川流不息。
　　那是一个个不甘深夜的灵魂。
　　这是一座很努力的城市，它繁华，它昌盛；无数旅人怀揣着梦，在里头浮浮沉沉，翻翻滚滚。
　　很累，却也充实。
　　祁清也曾有过这样的梦，可惜…终究是错过了…
　　走过玄关，一眼就能看到大床。
　　祁清看了眼那乱的跟狗窝一样的床铺，连忙上去理了理。
　　房间里有备用的床单被单，祁清把被子抱到沙发上，抖开新床单。
　　靳乐贤放下保温桶，将沙发上的被子又抱了回去。
　　“阿清，我没关系的。”
　　祁清说：“那怎么行，这我都睡过了啊。”
　　靳乐贤婉拒道：“我睡沙发就好了啊，你今天应该很累了吧，得好好休息才行呢。”
　　“可是…”
　　“可是什么？沙发哪有床舒服，而且我哪里有那么弱哦。”女人说着抬起胳膊，拍了拍，用娇憨的语气道：“不信你捏捏，很结实哦。”
　　祁清哪能真的上手，他脸腾的一热，爬上耳朵的红晕开始往脸颊进发。
　　“所以，你安心睡吧。”
　　“你知道的，公司那边我暂时没什么事，所以不会扣工资；我现在就是一个打工仔，还得靠你养我呢。”
　　“养”这个字一说完，祁清心里头就跟爬了个小虫子一样，痒痒的。
　　相处越久，祁清越清楚，齐静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计较，但偶尔也会有自己的坚持。
　　她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祁清见他坚持，便也只能作罢。
　　他们两虽然住一起了，但真正睡一个房间却是头一次。
　　不是一个屋檐下，而是一个房间；没有隔阂，彼此的距离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那么大。
　　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犹如鸣奏着一支独特的交响乐，如此的清晰，令人辗转反侧。
　　祁清床头开着台灯，酒店的台灯比祁清家里的亮上一点，他侧过头看了眼不远处沙发上的那团黑影。
　　一夜没眠。
　　第二天祁清是顶着一对黑眼圈起来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精神倒是格外亢奋。
　　祁清虽然怀了孕，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男女呆在一个房间里有多危险，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更要克制住自己。
　　一个人如果无法控制欲望，那就和兽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不是君子，却也不想乘人之危，何况人崽崽干妈刚刚分手呢。
　　祁清做不出来那种事，可若是没有半点心猿意马那是不可能的。
　　就…很难熬…
　　刷牙的时候靳乐贤也起了，祁清看着他那如出一辙的黑眼圈，一个没忍住，牙膏沫沫喷了一镜子。
　　两人四目相对，笑的心照不宣。
　　汤圆昨天晚上就吃掉了，那个保温桶密封性很好；拿出来的汤圆还是温热的，不沾，也不粘牙，一口咬开，芝麻馅流入口腔，甜进了心里。
　　眨眼的功夫，青果的培训就到了尾声。
　　最后一天，培训下午2点就结束了。
　　青果的培训力度很大，但祁清到底是陪伴Leisurime走过这么多年的人，所以总体也还在祁清身体的接受范围内。
　　和培训老师们道完别，许笑笑提议去当地最古老的寺庙，清河寺。
　　清河寺前些年因为年久失修多处漏水，翻新后，岁月的痕迹少了不少，看起来就没那么古朴，有韵味了。
　　不过它的香火依旧很旺，大门口那巨大的香炉都快插满了，最中间不知道哪个土豪买的香王燃了两天两夜都没有燃完。
　　来这的人很多，都挺朴实，要么求财，要么求子，要么求事业。
　　许笑笑求的是对象，祁清求的自然是财和事业。
　　他之前就有说过想去寺庙拜拜，这里虽然不是X市；但比X市的更大，更古老，听说还挺灵验的。
　　祁清他们去的时候人相对少不少，至少拜菩萨是不用排队的。
　　许笑笑和方圆先拜，拜完就手拉手去参观了。
　　祁清拉着靳乐贤瞅准两个蒲团，一膝盖跪了下去。
　　隔壁的善缘阁，僧人身着黄袍正在诵经，晦涩的字眼在他们的嘴里仿佛拥有了生命，听得人心灵都好像受到了洗涤。
　　祁清双手合十，闭上眼。
　　祈祷了一半，祁清忽然扭头，看了眼隔壁的大妈。
　　大妈表情虔诚，垂在两边的麻花辫油光发亮。
　　只见她高高举起手里的营业证书，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祁清好奇之下凑近了一点，就听到她在说：
　　我叫XX，今年XX岁了，祖籍XX省XX市XX区XX街道XX号，我的电话是138XXXXXXXX，现住XX省XX市XX区XX街道XX号。
　　身份证号码是…
　　营业证书是…
　　公司地址是…
　　希望明年顺顺利利，早日暴富。
　　大妈似乎是不放心，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完了还不忘叮嘱一句，菩萨你千万不要找错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妈说了整整三遍，被她那骚操作惊呆了。
　　这么过分？
　　祁清转回头看了看已经许完愿的靳乐贤，又看了看面前神圣、巍峨的金色大佛，果断也按着流程来了三遍。
　　还别说，这么一串说完，踏实多了。
　　拜完佛，祁清挺好奇崽崽干妈许了什么愿。
　　女人竖起一根手指，淡淡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祁清想想也是，他小时候，他妈也是这么跟他讲的。
　　出了寺庙，途径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个许愿池，祁清看到了许笑笑和方圆。
　　许愿池里有很多大鲤鱼和乌龟，池子水很清，可以看到沉在底下的硬币。
　　许笑一看到祁清就往祁清手里塞了2个硬币，努了努嘴，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一个是他的一个是靳乐贤的。
　　许笑笑现在是认定他们两真的有什么了，毕竟人都追帝都了，总不能是来叙旧的了。
　　就这还普通朋友，骗傻子呢。
　　“…给你…”祁清被许笑笑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飞速的瞥了眼靳乐贤。
　　“哦哟…”许笑笑起哄。
　　祁清，侧过身，偷偷做手势让她滚蛋。
　　祁清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其实很明显，就连拿硬币给他，表情都是心虚和蠢蠢欲动的。
　　靳乐贤好笑的勾起嘴角，像头被顺毛的大猫，整个人都跟和煦的春风一样，柔和的不可思议。
　　祁清将硬币合在掌心。
　　“我要许…”
　　结果就听到还没走远的许笑笑大喊。
　　“早生贵子啊。”
　　祁清：……
　　作者有话要说：    肚子里的崽崽：？
　　不会虐的，放心哈


第36章 36
　　“下雪了！”
　　走出寺庙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祁清抬起头才发现下雪了。
　　清河寺面积很大，穿过一扇石门，就是5A级的森林公园。
　　深冬的公园仿佛还停留在秋天,耸立的树木被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秋意。
　　灿黄色的树叶乘着风洋洋洒洒，放眼望去,地面都被覆盖了一层由树叶编织的毯子。
　　沙沙沙~
　　腐烂的树叶，被乘风而来的叶片渐渐覆盖,碾过鞋底,能听到清脆的咔擦声响。
　　公园里,石灯早早亮起，祁清接住一片半透明的雪片；呼吸在暖黄色的光芒下,隐约可以看到白雾翻滚。
　　这场雪，来的气势汹汹，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树叶上就变成了一片白。
　　许笑笑和方圆稀奇坏了，撒丫子在公园里疯跑。
　　X市因为湿冷，雪一向是很难积起来的，往常哪怕下雪也是雨夹雪。
　　X市不如北方那样干燥,那边雪下的厚厚一尺是常态,这边下到一尺就是雪灾了。
　　所以，也不能怪许笑笑大惊小怪。
　　可惜，现在的雪下的虽然凶,却也还是不够厚，打雪仗肯定是不成的。
　　天际茫茫雪白望不到头,小的只有米粒大，大的有半个指甲大，落英缤纷的和花瓣一样。
　　祁清悄悄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女人的睫毛被白霜染的根根分明,随着眨动，可以清晰的看到雪粒落下。
　　六角树状分叉的雪花菱角分明，轻飘飘的，就像误入人间的精灵，纯净又脆弱无比。
　　太漂亮了…
　　祁清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说雪，还是在说女人。
　　女人忽然看了过来：“再看，我就害羞了哦~”
　　……
　　祁清老脸一红，连忙挪开了视线。
　　“咳咳咳…看雪呢。”
　　“哦~”
　　“哈哈哈哈…”
　　靳乐贤一直都知道祁清不擅长撒谎，但他越是慌乱，靳乐贤就越是想逗弄逗弄他。
　　他承认他就是这么恶趣味。
　　怎么办呢，他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回去的路上，靳乐贤心情不错，就连前面小姑娘的叽叽喳喳都觉得悦耳了不少。
　　青果培训的最后一天，是所有人都最愉快的一天；紧绷的神经在得到放松后，整个人都是轻盈的。
　　今天的马路似乎格外拥堵，堵在路口的那辆皮卡就没怎么动过。
　　穿着莹绿色制服的交警挥舞着手势，努力的疏散交通；雪花在他们的帽檐上积了厚厚一层，肩膀两处犹如两道斜长的肩章，神圣而肃穆。
　　酒店距离森林公园有一些距离，但今天这样的路况，打车，显然是不如骑自行车的。
　　青豆单车、小猪单车、小吉单车在帝都也随处可见，三家的竞争明显进入了白热化，单单是看车上的广告都□□味十足了。
　　骑了大概十分钟，祁清几人在横树路口的红绿灯处停了下来。
　　横树路口堵的很夸张，连非机动车道都被影响到了。
　　雪越来越大了，仿佛层层叠叠的薄幕，讲究的姑娘已经打起雨伞了。
　　单车不像汽车那样有挡风玻璃，在密集的白雪下，很是影响视线。
　　祁清看了下地图，发现距离不远了，他和靳乐贤、许笑笑、方圆商量了一下，干脆还了单车，直接步行。
　　事实证明，步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祁清都走了一段了，回头看，就看到那路口还堵着；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大姐急不可耐下想要硬闯，不幸的和一辆轿车擦碰上了，这让本就拥堵的路段更加雪上加霜。
　　早就听说国贸广场阔绰，那横铺了半面墙的大银幕一直在播放圣诞节的广告。
　　祁清这才发现今天平安夜了。
　　国贸广场的圣诞氛围很浓郁，每一家店面都张灯结彩的；但最瞩目的还数广场中心的巨型圣诞树。
　　塔状的枞树被装点的很华丽，有小星星，五颜六色的彩带，以及红色的小灯笼，糖果，和娃娃。
　　铃铛儿响叮当的歌声欢快，充满了无数的幻想，仿佛真的将人拉入冰天雪地，与拉着雪橇的麋鹿共舞。
　　“小哥哥，要平安果吗？”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被簇拥着来到了祁清的面前。
　　女生拥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让她看起来青春洋溢极了。
　　她似乎是观察祁清很久了，笑的格外腼腆。
　　簇拥着她的女孩子们，立马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的氛围实在感染人，几个路过的不明真相的路人都加入了大部队。
　　平安夜本就热闹，眼见人越来越多，祁清有点不太舒服了。
　　自从店铺步入正轨，他就一直呆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后厨；哪怕联系合作商一部手机也就解决了，平时上下班三点一线，就连这次培训都是扎进女生堆里的。
　　迄今为止，他恐同这个毛病，许笑笑都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以为他艳福不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躲什么。
　　“他不要哦~”
　　女人语气柔和，就连拒绝都是带着笑的。
　　女生一头雾水，有点莫名奇妙。
　　“你谁啊？”
　　挡在祁清面前的背影，意外的固执。
　　语气虽然温和，但周身的气场却变了，带着一点锐利的菱角。
　　祁清抬头看着女人的背影，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从靳乐贤的背后，探出头来，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是看着靳乐贤的。
　　暧昧的氛围霎时尴尬了起来，女生打开二维码，有点不死心。
　　“…那加个好友嘛？”
　　“哎呀…人家有对象了嘛，你要，就加我的。”许笑笑出来打圆场，眼疾手快，手机一掏，凑近飞快一扫，只听叮的一声，那一头就出现了好友申请。
　　“…”
　　“…”
　　…靳乐贤都不知道许笑笑这么猛（干得漂亮）呢。
　　女生面子有点挂不住，然而这种事情本身就是看缘分的，也不好过分胡搅蛮缠。
　　她泄气的垂下头，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把手里的平安果塞到了祁清的手里。
　　“…哎…”
　　祁清捧着手里多出来的苹果，想还回去，无奈，女生已经跑远了。
　　“哦哟~祁爷，魅力不小啊~”许笑笑明着夸，暗着调侃；看看他，看看靳乐贤，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祁清：“…滚蛋…”
　　回去的路上，许笑笑和方圆走在前面，靳乐贤和祁清走在后面。
　　靳乐贤看着祁清手里提着的礼盒，莫名的不顺眼。
　　那红色的包装实在太刺眼了，还是镂空的，还有小爱心。
　　苹果就苹果，花里胡哨的，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靳乐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酸的都快冒酸水了。
　　“阿清…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啊…”
　　“嗯？怪什么？”祁清楞了一下，“你是说刚刚那个女生吗？哈哈…人家才多大啊，我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呢么。”
　　他的毫不在意，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不在意。
　　靳乐贤注视了一会，笑了。
　　“哪有啊，咱们阿清多帅气。”
　　祁清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夸他，嘴巴嗫嚅了半天，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方圆和许笑笑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这些天来酒店的房间一直都没有空出来，本来，祁清是想着在许笑笑她们的房间里加张床的。
　　毕竟，齐静哪怕分手了，他和齐静的关系也还只停留在干妈上，住一起怎么想都是不妥的。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
　　祁清其实现在越来越无法直视姐妹这两个字了，他清楚，自己变了…
　　可惜（给力），被许笑笑以住不下为由拒绝了。
　　所以，现在他两还是住一起的。
　　现在，祁清已经能做到淡定了，除了偶尔会感到悸动，别的时间里他都会催眠自己，把齐静当成合租的室友。
　　房间里，原本沙发的地方变成了一张单人床。
　　一大一小两张床让本就不大的房间变得更拥挤了，破坏了原本的淡雅设计，有些怪异；但看久了，又意外的觉得和谐。
　　靳乐贤一进房间就去洗澡了，祁清想想刚刚的小插曲就不由觉得好笑。
　　可是仔细想想他又笑不出来了。
　　花骨朵一样绽放的姑娘尚在花期，有种一往无前的朝气。
　　勇敢、果断，或许莽撞，却是如今的他没有的。
　　他总觉得成年人顾虑多，所以一件事情才会久久下不了决定；事实上，这何尝不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枷锁。
　　如果他能有那个女生半点勇敢，哪还用的着这么暗戳戳的。
　　可是他究竟在担忧什么呢？
　　祁清自己都不知道。
　　说来可悲，他似乎被永远留在过去了。
　　祁清回想起培训前一天，那两个女生的无心之言，只觉得酸楚。
　　他不想当异类的…
　　…
　　靳乐贤洗完澡的时候，祁清已经睡着了。
　　他似乎累坏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打着细细的鼾。
　　靳乐贤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轻手轻脚的将毛巾挂到凳子上；抬眸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那个苹果。
　　苹果的包装还没拆，离得近了，那外观就更清晰了；圣诞老人的图案印在包装上，四面围着塑料片，四面都被拉上了一层丝带固定，两个金色的塑料小铃铛垂在丝带尾端，包装里头做了一个凹槽，托着平安夜的主角。
　　红透透的蛇果像个老酒坛子，喜庆极了。
　　靳乐贤本能的看了祁清一眼。
　　“阿清？”
　　靳乐贤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祁清睡觉喜欢侧着睡，以他的角度看去，祁清是背对着他的。
　　靳乐贤又连续喊了两声后，这才再次把目光放到了苹果上；他注视着那个苹果良久，半响，垂下了眸。
　　“…静静，你看到我桌上的苹果了吗？”
　　祁清一大早上起来，本来打算把那个苹果当早饭吃的，毕竟给都给了总不能浪费了，结果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啊…刚打扫阿姨来过，可能收拾掉了吧。”靳乐贤起的比他早，正在看客房服务员送来的早报。
　　“这样啊…”祁清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不过暂时也说不上来。
　　“你很失望吗？”
　　“没有啊…”祁清摇头道。
　　“给你看个东西…”
　　靳乐贤放下报纸，站了起来，心情不错的打开一旁的柜子，门铃却在此刻响了。
　　“客房服务~”
　　祁清打开门，正奇怪怎么又有客房服务；就看到一位热情洋溢的大妈，捧着一个小礼盒，笑眯眯道：“欢迎入住，祝您圣诞快乐~”
　　那个礼盒包装的很夸张，五颜六色的塑料纸跟彩虹似的，还会反光，顶上的蝴蝶结都快飞上天了。
　　里头有一个苹果，还有一盒熏香。
　　那熏香牌子祁清知道，价格不算贵，但也要大几张毛爷爷了。
　　祁清道完谢，一边啧啧称奇，扭过头就看到柜子里放着一个更夸张的礼盒。
　　那上面的爱心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嚣张的整个盒子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公然示爱呢。
　　祁清震惊了。
　　“…这酒店这么大方的？礼物都送两份？”
　　靳乐贤：…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刻的某人：苹果就苹果，整这么花里胡哨，伤风败俗，下一刻就…
　　哈哈哈哈哈，老双标狗了
　　嘤嘤嘤，清清可以要白白的营养液吗？崽崽没营养啦


第37章 37
　　吃早饭的时候,靳乐贤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好像有点不大好。
　　倒不是说阴阳怪气，反正就是挺低气压的。
　　“笑笑姐,他们是吵架了吗？”方圆悄咪咪的和许笑笑咬着耳朵。
　　“嘘…”许笑笑偷偷摸摸的瞥了眼靳乐贤，“小声点”一幅你说出来干嘛的亚子。
　　“笑笑…”
　　“……吓”许笑笑捂着小心脏,被突然凑过来的祁清吓了一大跳。
　　“你们有收到客房送的礼物吗？”祁清表情无辜。
　　许笑笑道：“你说礼物啊…有啊…”
　　方圆以为他没有“怎么了，你没收到吗？…”
　　“没…我收到了…”
　　“hhhhh,这酒店还真热情…”
　　祁清想想早上的爱心礼盒,有点欲言又止,但看看许笑笑和方圆这么淡定，又觉得自己这么大惊小怪属实是没见过世面了。
　　不得不说,那爱心礼盒是真的拆得他蛋疼，一个爱心叠一个爱心，全部拆完他手都酸了。
　　他是真的佩服当代客房阿姨的耐心,还感慨的和靳乐贤说了一嘴，要给客房阿姨五星好评。
　　然后…她就这个样子了…
　　祁清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触景生情了吧。
　　这里热热闹闹，家里一地鸡毛。
　　太惨了。
　　这么想想，祁清代入了一下自己,便开始心疼起来了。
　　吃早饭的时候,祁清一个劲往靳乐贤盘子里夹培根，这波操作落许笑笑和方圆眼里那就是□□的秀恩爱了。
　　三个字：没眼看。
　　今天计划是要返程的，吃完早饭,祁清叫了两辆的士去了机场。
　　其实一辆要坐也坐得下，但总归是太挤了；祁清没那么抠门,也舍不得靳乐贤受委屈。
　　下了一晚上雪，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了。
　　路灯是白色的，房屋是白色的,就连路障上都是一片白。
　　世间万物都好像失去了明确的边界线，变得不分彼此。
　　今天的天没有太阳，天上还是有零星的雪花飘下来，但没有昨天那么严重了。
　　马路上的雪已经被清的差不多了。
　　临近河畔，鹅黄的柳枝，弯下了纤纤细腰；被吹落的柳叶在地面汇聚成了一幅抽象画，一半埋进了雪里，干净无暇；一半暴露在外面，在人间挣扎。
　　只是，它们的归处并不像零落成泥碾作尘那样诗情画意，而是进了环卫工人的簸箕里，垃圾车里。
　　它们实在太不起眼了，寒风也没阻碍打工人的步履匆匆；红绿灯下，斑马线处，绿灯一亮，往左去右，陌生人短暂的见面，终生的告别。
　　学校门口，卖饭团的小贩一个接一个的挖着米饭，只到推车前的小朋友们踮着脚尖，伸出一根被毛线手套包裹的手指，指着要加的小菜。
　　这个，那个。
　　…
　　车子慢慢驶上高架，车速很快就提到了90码。
　　窗外隔离带上做的绿化篱飞速倒退，被拉出了一条看不清的平行线。
　　这大姐是本地人，很热情，一路都在叨叨，天气怎么怎么冷，怎么怎么不好，衣服都冻的硬邦邦的，跟秤砣一样。
　　车子行驶没多久就上了一个陡坡，下来的时候挺刺激，还好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否则很有可能双双送人头。
　　许笑笑她们那辆的司机还要猛，下了陡坡连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哎哟，你两还挺淡定。”
　　大姐显然已经见多了尖叫了，乍一听后座这么安静怪不习惯的。
　　“听口音不像这里的，外地来玩么？”
　　“小伙子女朋友挺漂亮啊。”
　　大妈抽空看了眼后视镜，乐呵呵道。
　　“…不是女朋友…”猝不及防的提起，祁清连忙辩解。
　　“啊…”大妈一脸恍然大悟，大笑道：“新婚夫妻？郎才女貌，挺配，嚯嚯嚯…”
　　祁清眼睛都没敢往旁边瞥，都快尴尬死了。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转过头，哑然失笑。
　　“很配吗？”
　　她这话说的暧/昧，大妈作为一个过来人，瞟一眼就乐了。
　　祁清头皮一麻，估摸不准她什么意思，这下动都没敢动了。
　　“西岐公园今天举办了庙会，听说很热闹；可惜了，你们要是多留一天，晚上就能去看看了。”
　　“我姑娘每年都去，今年也心心念念的。”
　　“那小丫头说，今年和那个洋人节叫什么…圣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车载广播，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感谢聆听958广播的听众，祝您圣诞快乐~”
　　“哦…对对对，就是圣诞节，今年和圣诞节撞一起了，举办的比往年都热闹；听说还请了个很有名的杂技团，吹火球，走钢丝，还有一头大象。”
　　“  好家伙，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活的大象咧。”
　　“我姑娘还给我买了套古装的衣服，说是现在就流行这种，姐妹服嘞；害，这小崽子，花头精挺透，没赚过钱，不知道赚钱的辛苦，整天只知道乱花。”
　　司机大姐嘴里说着责怪，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炫耀，就差没把嘚瑟两字挂脑门上了。
　　大妈之间的炫耀大概都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兴和小区里的大妈是，这位也是，聊什么都有本事把话题扯到自家孩子身上。
　　酒店距离机场也就40分钟，高速一路畅通无阻，驶入出口没多久，车就要转弯了。
　　祁清看了眼计价表上的时间，忽然道：“阿姨，您开回酒店吧。”
　　“啊？”
　　司机大姐打了一圈方向盘，车子慢慢转弯滑了过去，进入了直行道。
　　她没有加速，跟在屁股后面的车子立马急不可耐的按起了喇叭。
　　“你确定？”
　　他说的突然，就连靳乐贤都看向了他。
　　大姐干出租车司机都十几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顾客都见过；她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太吃惊，反正计价明码标价，她拿钱办事，不亏。
　　她有个同事前段时间，直接被包车，去了边疆，一趟下来，人顾客都花了2W，那同事还顺便旅了趟游，可把她们羡慕坏了。
　　“怎么？想去庙会逛逛啊？”
　　祁清抠了抠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趟帝都，他本就觉得太委屈齐静了；来了帝都，他去培训，她只能在那里等她，无聊枯燥，祁清知道等待的滋味。
　　他不喜欢等待，所以他觉得她应该也是不喜欢的。
　　可她还是来了。
　　祁清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不希望她这一趟来的没意义。
　　至少，在离开的时候，祁清想为她做点什么。
　　司机大姐确认完毕后，果断一脚油门。
　　“去庙会好啊，哈哈哈，你们肯定不会后悔的。”
　　“公园门口卖棉花糖的大姐是我姐妹，想吃的话，你报刘慧绒这名字，她会给你们打八折。”
　　“好，谢谢，阿姨。”
　　靳乐贤何等聪明，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祁清的意图了，他不由得弯了弯眉眼。
　　“笑笑她们那边…”
　　祁清说：“没事，我给她们两发个信息就成了…”
　　回酒店的路上，祁清接起许笑笑打过来的夺命连环call，简单道明理由后，就听到那头许笑笑的一声卧槽，你不做人。
　　做人不做人的祁清不知道，但这个圣诞他确实是只想和靳乐贤一起过。
　　挂断电话，祁清长吁了口气。
　　紧接着就有点跃跃欲试。
　　他还没参加过这种庙会呢。
　　“期待吗？”
　　下了车，靳乐贤抬头看着酒店那硕大的logo，问他。
　　“你呢？”祁清看他。
　　“我也是。”
　　“很开心。”
　　或许是太过高兴，女人反而笑的很内敛，但那种喜悦是可以用肉眼捕捉到的。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姐明显还认识他们两。
　　俊男美女，给人的记忆点本就是比别人深的，何况两人离开才不久。
　　遗憾的是，他们原来那间一退房就被订走了，酒店仍旧是客满的状态。
　　小姐姐好心道：“要不你们去康泰街那边看看，我姐妹刚还和我聊天，那边应该是没有住满的。”
　　谢过小姐姐的好意，祁清和靳乐贤走出了酒店。
　　门口刚拉他们过来的司机大姐挡住了一辆电瓶车的路，正在倒车，还没来得及接单，祁清正好赶巧续了个单。
　　他们运气不错，赶上了最后两间房。
　　在楼梯口道别的时候，两人的心里头不约而同的都有些遗憾。
　　至于遗憾什么，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西岐公园果然很热闹，离得远远的，都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响亮，好像要把天都砸出个大窟窿来。
　　祁清和靳乐贤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临近公园，黑夜又不能被称为黑夜了。
　　因为，实在太亮堂了。
　　在数不清的灯光下，整个西岐公园都亮如白昼。
　　西岐公园有点像现代和古代结合的产物，它的入口连接一座很古朴的石桥，桥身被风霜侵蚀，到处都是岁月的厚重。
　　过了桥后，印入眼帘的是两尊威武的石狮。
　　两尊石狮神态各异，左边的口中还有一颗红绿色的绣球。
　　之所以说它像现代，是因为里面现代的痕迹很重。
　　比如挂满整个天空的红灯笼里的是灯泡，临时搭起来的小吃街是不锈钢大棚；古朴的小房子是小卖铺，泛着油光的烤肠在烤肠机上一排排赛跑。
　　公园中间搭了一个大台子，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画着脸谱的姑娘在调试话筒。
　　安置在两旁的音箱时不时发出几个字：“喂喂喂”若黄莺一样的声音，在上空盘旋，颇有几分余音绕梁之势。
　　姑娘眉目似能传情，一甩水袖，作了个辑，落落大方的说了几句才退了下去。
　　西岐公园人流量很大，说是人满为患都不为过。
　　“阿清，你看那是什么。”女人拉了拉祁清的衣袖，指向一个地方。
　　那摊位比较靠里，人并没有很多，逗留的也基本都是小姑娘。
　　走的近了，祁清才发现里面内有乾坤。
　　这是个做cos的摊子，看着小，装备倒是很齐全，悬挂在墙壁上的面具不下数百种。
　　左边是两排衣架，右边是化妆台，交一定的费用就可以diy，也可以让化妆师画，但价格就需要另算了。
　　不过，大部分来的人基本都是自己动手，毕竟难得来一次，图的可不就是一个新鲜么。
　　一次性的cos并不贵，就是衣服是需要缴纳定金的。
　　付钱的时候，祁清相当主动，靳乐贤往哪里看一眼就说买买买，充分的学习了之前买裙子的那家店的导购小姐姐的精髓。
　　以及导购小姐姐的那句至理名言：爱她就要为她多花点。
　　妙啊~
　　“…阿清你帮我画吧…”
　　靳乐贤看着面前的化妆工具，以及瓶瓶罐罐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化妆品，有点头疼。
　　他是聪明，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全能到连化妆都能一手包办。
　　毕竟，他就算办了女装，也没那癖好不是。
　　简俊才制作的这张脸很黑科技，是可以反复利用的，所以靳乐贤并不担心彩妆留在上面洗不掉。
　　凑过的脸实在清丽，祁清拿刷子的手都有点抖。
　　“真我画啊…”
　　祁清比划来比划去，下不了手。
　　“嗯。”女人闭着眼，表情信赖。
　　祁清咽了口口水，做了几次深呼吸，眼见来的人多了起来，干脆心一横。
　　…
　　“好了…”
　　祁清放下刷子，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我觉着…还行吧…”祁清说完就觉得良心一痛。
　　听他这么说，靳乐贤多少是有点好奇的。
　　他是见过祁清裱花的，那动作行云流水，发挥正常的话，靳乐贤觉得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以至于，当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血盆大嘴的“鬼”的时候，差点没当场去世。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信了你个糟老头子。
　　今天零下了，超级冷！沃德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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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灌溉营养液+1
　　“努力减肥的胖梨糖。”,灌溉营养液+10，崽崽会努力长大的，么么哒~~


第38章 38
　　“…？”
　　“…噗呲…卧槽,嚯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的氛围里，一道忍俊不禁的笑声骤然在旁边爆发。
　　这道笑声就像是打破沉默的魔咒，把靳乐贤从震惊里拔了出来。
　　他表情有些许恍惚,显然是被镜子里的美女“惊艳”的不轻。
　　心好痛，从此这座城市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祁清：…tat他有罪…
　　“戴…戴个面具吧…”祁清企图补救,他往墙上看了一眼，迅速选了一个白色面具。
　　白色面具并不是纯粹的白,它的附着面积很广,戴上后只露出了嘴唇和下巴。
　　它的做工相当精细,仔细看上面有很多金色的小暗纹。
　　那面具和靳乐贤的脸型意外的合适，扣上严丝合缝,鼻梁高挺，眼部的轮廓微微上挑；如飞上天的凤，在眼尾留下浓重的笔墨。
　　连带着被涂的猩红的嘴唇都看起来艳丽了些许,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事实证明，一个人只要够漂亮，画的跟个鬼一样，都可以好看。
　　戴上面具,靳乐贤才稍稍淡定了一点。
　　他虽然没那么注重外貌,但顶着那样一张脸，他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出来的小朋友、老人家想想。
　　“…你不画吗…”靳乐贤看着祁清干干净净的脸,见他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我…戴面具就好了啊…”祁清望着面具架，挑了一个狼人面具。
　　那狼人面具做的很逼真,细致到耳朵上都能看到绒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很帅气。
　　靳乐贤：“…”
　　艹,失策了。
　　解决完妆容，就要选衣服了。
　　祁清的好搭，既然都选了狼人面具了，衣服自然就是配套的狼人玩偶服。
　　靳乐贤的比较简单，是一顶女巫帽和黑色披风。
　　那披风上面有股很浓的香水味，靳乐贤皱了皱眉，可是看看隔壁穿得像个棒锥的祁清，又觉得自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试衣间都是个小姑娘，左右祁清也不用脱，干脆隔着衣服在原地套了。
　　祁清这身狼人服尺寸有点小，穿上的时候有点卡裆，连体裤硬生生变成了9分裤。
　　鞋子是另套的，硕大一双，跟个鸭子似的，走路有点绊脚。
　　祁清背过身，偷偷拉了拉裆，他动作小，但力气大；毕竟这种猥琐的动作次数多了，真的不太好。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道“撕拉”声音，紧接着就是屁/股一凉。
　　…
　　撕裂的口子里，完美的暴露出了他里面红灿灿的秋裤。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无法做人了。
　　…
　　！
　　让他去死吧！！
　　“…怎么了？”
　　“…你别过来…”祁清避靳乐贤如虎豹，垫着小碎步倒退着往角落缩。
　　“阿清…”
　　靳乐贤憋着笑，忍不住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去帮你拿。”
　　祁清一颗心登时拔凉拔凉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隔了好久，才随便指了一指。
　　“就那个吧…”他表情卑微，声音很小。
　　“…喜欢那个？”靳乐贤顺着他的指头，看向他指的那件绿色的油光发亮，犹如奥特曼再世的紧身衣，有点迟疑。
　　“可是…”这绿油油的，是不是太丑了点…
　　靳乐贤挣扎道：“要不，你跟我一样弄个披风好不好，我觉得和你的面具很合适。”
　　祁清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被他选中的幸运儿，抽了抽嘴角。
　　老实说他是真的有点被丑到，就那玩意穿出去，想必明天的人民日报都要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题目他都想好了，就叫：红秋裤的男人的秘密。
　　反正就是，不去死真的很难收场。
　　…
　　“阿清…清清…不要走这么快啊。”
　　靳乐贤看着前面套着兔子玩偶服，跑的也跟兔子一样快的人，大声道。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辨识度很强。
　　微微的喘息，让她的声音都跟揉了蜜一样。
　　很多时候，当一个人紧张，紧张的本人其实是不知道自己因为紧张做出的反应的。
　　所以祁清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与靳乐贤的距离，都快隔一条亚马逊河流了。
　　祁清停下了脚步，小跑到了靳乐贤的身边。
　　他到底是换下了狼人的衣服，当然也没有拿那件绿色的紧身衣。
　　Cos的受众显然是偏向女性的，这在服装上就可以看出来。
　　比起女性服装的花样百出，架子上男性服装少的简直可怜；除了那件紧身衣，就只剩下兔子玩偶服还算正常了狼人面具搭配粉色兔子衣服有点不伦不类，但要是换兔子面具，这伤害性虽然不大，侮辱性就太强了。
　　“对不起啊…”
　　靳乐贤扶了扶他脸上歪掉的面具，没好气的弹了下他的脑门“小笨蛋，跑什么啊…不就裤子破了么，换一条就是了，钱也赔给人家了，人家正好能换条新的，多好啊。”
　　…她说的好有道理噢…
　　祁清想了想，居然无法反驳。
　　他索性也看开了。
　　也是啊…他的所有狼狈时刻，哪件是她不知道的。
　　彻底放开后，祁清就没那么紧张了；当然，害羞肯定是有一点的，毕竟他今天这脸可是丢大的了。
　　西岐公园占比面积很大，开放的区域只有三分之二。
　　临近湖泊，是一段许愿河，原本河面是结了个冰的，不过被全部敲开了。
　　无数的花灯飘荡在水面，燃起的星火在水底摇曳，随着水流飘动，湖面的倒影越发的窈窕、婀娜。
　　一时之间都让人分不清是水比花娇，还是花灯更胜一筹。
　　祁清来了兴致，领了一盏荷花灯，靳乐贤的是一盏牡丹。
　　水红色的牡丹犹如一方玉盘，比起荷花的含苞待放，美的更加大气。
　　花灯按照惯例，都需要在上面写一行小字，落笔加上姓名是最好的。
　　花灯很轻，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贩卖花灯的摊主说材料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泡水里久了自动就会被分解。
　　祁清是先放的。
　　河畔很低，铺了一层厚厚的石板，水面看起来很平静，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领略其中的波澜。
　　祁清先看了看隔壁姑娘的操作流程，也跟着闭上眼。
　　许愿他挺熟，清河寺他许的愿都不止一次了。
　　许完愿，他将荷花灯放进水里，轻轻一推，那花灯便乘着水荡开了。
　　祁清捡了片大片的树叶，泼了泼水花，想要让它飘的更快一点。
　　“阿清，你许了什么愿啊。”女人捧着脸，蹲在他旁边，水面潋滟的火光，让她面具上的纹路都好像活了起来。
　　祁清有样学样，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出来就不灵了啊。”
　　靳乐贤：…你可真是好样的。
　　河面。
　　牡丹花灯紧随其后，两盏灯的方向就跟计算好的一样，从头到尾都是一致的。
　　风的推波助澜，让两盏花灯越飘越远。
　　对于在场许愿的人来说，小小的一盏花灯，承载的不光是文字；还有他们的梦想，与执念。
　　放完灯，公园中心的舞台已经正式开始了。
　　庙会这些年并没有循规蹈矩，每办一届都会融入不同的文化；舞台就是改变之一，与圣诞的联动便是改变之二。
　　无疑，庙会的改变是一个相当正确的决定，怀旧的人终究会老去，年轻的血液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欢乐的音乐响彻在整个公园，连天空都是喜气洋洋的。
　　祁清能明显的感觉到人流量开始往公园中心流动，除此以外的地区慢慢空了下来。
　　西岐公园在人为的改动下，说是公园，在此刻更像闹市，无数小道四通八达。
　　祁清没有跟随大众，而是和靳乐贤去了小吃街。
　　小吃街的人流量少了起码一半，来来往往的，总归是清静的了。
　　小吃街路口，祁清发现了司机大姐。
　　司机大姐领着一个小姑娘，在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上说话。
　　小姑娘频频望向公园中心，不满的不知道说了几遍演出开始了。
　　“妈…还去不去了。”小姑娘跺了跺脚，有些生气了。
　　“哦哟，急的咧，我和你柳阿姨说会儿话都不行，行了行了，这就走。”她歉意道：“柳云儿呀，你看我家小崽子这个急性子和他爹一个模子;那我先走了啊，明天上我家来吃饭，把你家大明小明都叫上，晓得不？”
　　“好嘞，慧儿姐你去吧。”
　　“小莹儿来，阿姨请你吃棉花糖。”
　　柳阿姨乐呵呵的把刚做好的棉花糖塞给小姑娘。
　　小姑娘面上一羞，好半响才不好意思的道谢。
　　小姑娘很孝顺，拿了棉花糖还撕了一半给她妈。
　　祁清远远的给司机大姐打了个招呼，可惜因为戴着面具，在认出来之前，她就被小莹儿拖走了。
　　祁清走上前去要了两根棉花糖，并没有报司机大姐的名字。
　　“静静，你要什么口味的？”
　　“嗯…草莓的吧。”
　　祁清自己要了一根原味的。
　　柳阿姨的棉花糖款式很简单，就是一颗染着颜色圆溜溜的球，那机器很好使，一根棉花糖1-2分钟就做完了。
　　做好的棉花糖很蓬松，撕下一块都跟云朵一样，放进嘴里就化了。
　　不过到底是糖，吃多了总归是腻的。
　　而且它有个特别不好的缺点，风一吹就会塌掉，糖丝也不会再绵软，一并并的，沾的嘴巴都是黏粘的。
　　靳乐贤吃的不多还好点，祁清比较惨，半张脸都遭殃了。
　　他把面具撸到头顶，赶去公共洗手台洗了把脸。
　　那水贼冷，洗完嘴都是麻的。
　　tat。
　　“来，热的。”
　　靳乐贤塞给他一罐牛奶。
　　那牛奶是自动贩卖机里的，拿到手里还是热的；祁清开了盖，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口气。
　　喝完牛奶，祁清也没了吃东西的欲望，尽赶着去找好玩的东西了。
　　靳乐贤难得跟着放纵，他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靳家确实很有钱，他也从小就拥有很多东西。
　　但这个世界太大了，他不可能拥有所有，他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能活动的范围。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习以为常的东西，可能就是别人的遥不可及。
　　靳乐贤第一次知道原来庙这样热闹、有趣。
　　可以钓小鱼，可以去砸金蛋，扔飞镖，玩套娃，看杂耍，吹糖人…
　　快乐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玩了一圈，祁清有些累了。
　　路过一个首饰摊子的时候，祁清忽然被上面的一个戒指吸引了。
　　戒指很朴素，是一枚素戒，只在上面雕刻了一些花纹，却在一众首饰里，莫名的吸引他的眼球。
　　祁清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只手的速度更快。
　　祁清蹙起眉，表情不满，“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抬眸的瞬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翦水秋瞳里。
　　砰砰砰~
　　天空突然放起了烟花。
　　浪漫烟花灿烂无比，仿佛流星，又仿佛昙花，在黑夜里盛放。
　　如此的美丽，令人惊叹。
　　在这盛景下，人间的喧嚣慢慢消失了，整个黑夜都成了烟花的舞台。
　　青山远黛，白云空流。
　　祁清怔怔的望着那双眸子，仿佛看到了，冬雪融化，绚丽春花。
　　烟花的美丽越震撼，短暂的绽放就越是种缺憾。
　　等烟花彻底落幕，庙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涌动人潮就像退潮的海水，顷刻间就退去了一大半。
　　庙会聘请的工作人员开始扫尾，保洁阿姨蜂拥而至，打扫着负责区域内的卫生。
　　打扫卫生是很讲究技巧的，处理完大区域，再去处理小区域就会省力很多。
　　庙会的保洁工作范围很大，累归累，但也不是没有油水。
　　满地乱丢的饮料瓶就是这些保洁阿姨的额外收入。
　　其中一个保洁阿姨速度很快，她是所有人里完成工作最快的，捡的饮料瓶也是最多的。
　　她正打算回去，余光却在瞥过某个角落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处角落种着一颗大树，大树枝繁叶茂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看起来相当阴森。
　　但根据她的经验，往往这种角落，饮料瓶才是最多的。
　　想到这里，她果断走了过去。
　　西岐公园草丛茂密，她使着火钳，打着手电，拨了拨草，很快就发现了不少瓶子。
　　临近大树，保洁阿姨正要故技重施，却意外的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个棒球帽，身材瘦高，看着应该是个男人。
　　他背对着她，嘴里一直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见到手电的光打过来也只是微微侧过头。
　　从保洁阿姨的角度看去，她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口罩。
　　那人顿了几秒，似乎终于回过了神，头都没回，就一头扎进草丛，跑了。
　　“…真是奇怪的人…”
　　保洁阿姨喃喃自语着，夹起树底下的那个饮料瓶。
　　捡完瓶子她并没有走，而是抬起了头。
　　刚刚她就看到那个奇怪的人，一直在上面刻画着什么东西，出于好奇，她抬起手电筒照了过去。
　　只一眼，便让她遍体生寒。
　　只见那粗糙的树皮上，是一个个狰狞、抽象的字。
　　——死！
　　作者有话要说：    青山远黛，白云空流，这句来源网络（找不到诗句出处）


第39章 39
　　许是下了雪,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很亮堂了。
　　冬雪似乎是嫌弃自己不够热烈，昨天晚上又下了一整场；厚厚一层，对面房檐的瓦片都因为雪的厚重,跟脱落的鱼鳞一样，掉了一大片。
　　楼下保安的咒骂隐隐约约,不过因为离的远，跟窗户上起的一层白色雾气一样,始终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今天天气似乎不错,没多久就开了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照射在窗户上没多久,雾气慢慢的就散了。
　　从窗户里，能明显的看到天与地的边界线都变成了浑然一色,宽广、深远。
　　阳光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攀爬进房内，从地毯到被子，慢慢染指了祁清手里的戒指。
　　素净的戒指在阳光的包围圈里,看起来神圣极了，就仿佛是在牧师的见证下，与阳光交换彼此。
　　祁清越看越觉得欢喜。
　　他伸出另一只手，每一根手指都好像在跃跃欲试。
　　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畔低语…
　　戴进去,它是你的…
　　戒指套入指尖的那一刻,祁清心底莫名的传来一种骚动。
　　说不清，道不明。
　　随着戒指滑到指根，那种难言的愉悦伴随着羞涩,徘徊在他的每一个毛细孔里。
　　两个小天使在祁清的脑海里扑腾着小翅膀，吹着笛子,音乐悠扬；那感觉，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滴答。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祁清勉强止住笑意，打开信息,发现是航空公司发来的，说是因为天气原因，今天飞不了了。
　　祁清的心蓦地一轻，想想隔壁的女人，心都跟快乐的小鸟一样，雀跃的不得了。
　　他必须承认，他太想和靳乐贤在一起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从昨天的庙会里走出来。
　　他不记得舞台上展现了什么节目，小吃街有什么小吃，只记得和靳乐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至今，他都无法忘记，这枚戒指上的余温。
　　精：  “阿清，吃早饭了。”
　　祁清现在看到这个名字，脸就会忍不住的发烫，祁清重复着那几个文字，普通的几个字愣是让他看出了花来。
　　祁清两条腿和鱼尾巴似的，疯狂蹬了几下，床单都给他搞的皱皱巴巴的。
　　完了，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含羞带怯的小女生似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诉说他的绵绵情意与欣喜。
　　爱情这个东西从来都不分先后，18岁动心叫情窦初开，28岁动情□□心萌动。
　　精：“晚了就冷掉了哦。”
　　祁清这才把头从枕头下拔了出来。
　　他冲进了洗浴间，对着镜子刷牙，整理头发，整个过程都相当的有仪式感。
　　他的头发不太老实，头顶老是有一戳翘来翘去的；祁清拿水往下压了压，有点塌，又抓了抓那处的头发，让它蓬起来。
　　整理完头发，祁清开始翻自己的行李。
　　可惜，他当初为了轻装上阵，准备的衣服并不多；唯一体面的外套就是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其余的就是简单的换洗衣物。
　　结论：他没法打扮。
　　祁清有点遗憾，现在买显然是来不及了。
　　他对着镜子，套上外套，难得知道理一下衣角，好让自己看起来挺拔有精神。
　　但整理完后，祁清又觉得自己整的也太刻意了一点。
　　他仿佛陷入了热恋，但理智又告诉他，所谓的热恋也只是单方面的。
　　想到这里，说实话，有些气馁，祁清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
　　自言自语，自得其乐。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打理好的头发用手指揉散。
　　这才恋恋不舍的去拔戒指。
　　戒指实在太贴合了，套上去的时候顺顺利利，拿下来的时候却并不顺利。
　　祁清手的骨节不大，但因为太过合适，还是卡在了第二个骨节那里。
　　祁清扌鲁的粗鲁，卡的那截骨头很疼，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拿着肥皂涂了好几次才滑下来。
　　拿下来的戒指有点打滑，祁清两个手指头捏着冲了好一会才把泡沫冲干净。
　　戒指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还是在无名指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那道印记浅淡，给人的感觉却酸涩又甜蜜；祁清摩挲了很久，才把戒指放好，还未雨绸缪的戴了个五指手套。
　　早餐是叫到房里的，简简单单一顿粗茶淡饭。
　　不过，可能是有情饮水饱，那淡出鸟来的无糖豆浆，愣是叫祁清尝出了蜜的味道。
　　“阿清，尝尝这个…”
　　祁清下意识的张开嘴，吃了靳乐贤喂过来的小菜。
　　嚼了两下，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
　　!!!!!
　　祁清的脸瞬间爆红。
　　女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个小插曲，拿回勺子就着方才的位置咬了咬；雪白的牙齿咬着勺子，跟个兔子一样，连牙齿都可爱的要死。
　　“你…”祁清喉咙发紧。
　　“怎么啦？”女人抬眸看着她，眼神单纯的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丛林仙子。
　　“没…没什么…”
　　女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分明是干净的，纯粹的，却让祁清觉得那个笑容像极了，伊旬园里不断蛊惑夏娃的毒蛇。
　　危险，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引人着迷、放纵、堕落。
　　那一刻，祁清知道，他是真的沦陷了…
　　不可自拔的…
　　哪怕是个陷阱…
　　也心甘情愿。
　　第二天下午，航空公司发来了好消息，航线恢复了。
　　祁清登机的时候看了眼太阳，心不知为何，空空的，仿佛跟着留在了这里。
　　“回家啦。”
　　靳乐贤的手并不热，他的指尖总是带着几分凉意的；祁清看着手腕上的手，空荡荡的心，奇异的被填满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到家后，祁清放下行李；洗了手，烧了水，这才想起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祁清里里外外转了三圈，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好像把二郎神给忘了。
　　二郎神。
　　他二郎神呢？
　　他那么白的二郎神呢！！
　　祁清一下子就开始着急了。
　　领养了二郎神后，祁清加过几个猫友群，其中就有几个猫友因为门窗没关好，猫咪跑了的。
　　其实跑不跑倒是次要的，本身他遇到二郎神也是因为缘分，若是它不想呆了，祁清也不会拦着。
　　他就是怕它受冻，挨饿。
　　太冷了。
　　那么薄薄的一身皮毛，人尚且要穿那么多衣服，它又怎么抵挡得住寒冬呢。
　　靳乐贤太了解祁清了，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培养出一定的默契。
　　这种默契是潜移默化的，不需要刻意去记，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会知道里面蕴含的意思。
　　“我送宠物店了。”靳乐贤安慰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没付钱…”
　　其实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没钱这两个字是比被扇巴掌都要丢人的。
　　但可能是因为对方是祁清，披着的又是齐静的壳子；这碗软饭，靳乐贤反而吃得挺快乐。
　　宠物店是祁清经常光顾的那一家，规模不小，各方面都有保障。
　　它的猫是在里面登记过的，每次过去洗澡享受的都是贵宾级的待遇。
　　祁清和靳乐贤进去的时候，二郎神正在宠物休闲区撒欢打滚。
　　看着它适应良好的样子，祁清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不过，他的欣慰并没持续多久，因为二郎神看到他了。
　　它显然是认出了自家的铲屎官，喵呜喵呜的，方才的快乐说散就散，眼泪说来就来。
　　毛孩子卖哭、卖萌的能力是相当有杀伤力的，祁清最是吃不了这一套的；见状，就想把二郎神抱起来。
　　他弯腰的速度很慢，腹部硬邦邦的，形成了一定的阻碍。
　　“我来吧。”靳乐贤主动将二郎神抱起，还没等二郎神回神，就塞进了祁清的怀里。
　　二郎神冷不丁的入怀，祁清明显的感觉到二郎神重了。
　　…可是他记得他培训那几天，齐静还给他发信息说二郎神瘦了的啊。
　　…就这？
　　瘦了？
　　“静静…它是不是胖了？”
　　祁清摸了摸二郎神的后腿，提起来看了下。
　　二郎神骨架比例生的很好，带回来的时候就是瘦长，四肢有力的类型；放猫界，稍微养养，妥妥的健美冠军苗子。
　　但，此刻，它整个猫都是圆滚滚的。
　　祁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段时间没有见才会这么觉得，毕竟在去帝都前他是真没觉得二郎神有这么胖。
　　那小肚腩凸的，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仔细看看本来的瓜子脸好像都变成大饼脸了。
　　…天啦撸，他美美的喵没有了。
　　祁清和靳乐贤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提溜着它的两个蹄子，上了电子秤。
　　鹅滴个乖乖，祁清看着那疯狂飙升的数字都惊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养猪的天赋呢。
　　回到家，祁清关上门，才把二郎神放出来。
　　他这才有空仔仔细细看看他的家。
　　家还是他去培训前的模样，但就是因为一模一样，才会觉得奇怪。
　　太干净了，连桌上都一粒灰没有，就好像谁在他们回来前搞过卫生一样。
　　问了靳乐贤才知道，原来是找过保洁阿姨。
　　还别说，这保洁阿姨打扫的挺干净，就连阳台上晒的衣服都给叠好了。
　　走进卧室，祁清把床尾放的一叠衣服，依次摆放进衣柜里。
　　祁清是个懒汉，不过衣服摆放还是挺讲究的；毛衣归毛衣，浴袍归浴袍，外套归外套。
　　当然，内裤和袜子也是。
　　祁清拿起最后一摞，正要拉开抽屉，目光却在最底下露出来的一角裤头上定格了。
　　那是一条男士内裤，纯黑色的，隆起的鼓包绝对不是他的尺码。
　　祁清不会买这样的款式。
　　恰巧的，他曾见过这条内裤。
　　祁清的心徒然一酸。
　　原来…她…还在想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嘤，那是你老攻的啦！！刚想恭喜静静子温水煮清清成功…


第40章 40
　　祁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一直蠢蠢欲动的心湖，也顷刻间化为了平静。
　　他其实觉得自己挺卑鄙、自私的，只想着自己。
　　一段恋情如果那么容易断的话,还叫什么恋情呢。
　　可是，苦涩是真的。
　　难过也是真的。
　　祁清忽然觉得自己的感情无处安放。
　　喜欢一个人他控制不了。
　　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
　　日子平淡的过着,帝都那几天的点点滴滴，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是与封尘的记忆一同变成了回忆。
　　出于私心,也出于彼此的体面,祁清并没有将那条内裤拿出来，而是塞到了抽屉最里面。
　　他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仿佛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
　　至于二郎神，减肥当然是刻不容缓的。
　　微微的肉肉可以算可爱，但,过度的肥胖就是危害了。
　　祁清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不了严父的。
　　他发现自己心肠是真的不硬，每次二郎神掉上几滴金豆豆，他就会忍不住心软。
　　他本来有劝自己心肠硬一点，可惜,第二天就又故态复萌了。
　　在他的心软下,眼看减肥大计就要以失败告终，靳乐贤接过了重任。
　　比起祁清，他是一个很合格的监督官,每一顿说好多少量就是多少量，一颗都不会多。
　　他严格点,本意也是为了二郎神好。
　　但是看着靳乐贤的铁血手腕，祁清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那罐辣酱；看着二郎神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又想到了失去辣酱时候的自己。
　　到了最后,愣是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从某个意义里，他和二郎神好像也是半斤八两来着…
　　减肥这个事情是任重而道远的，至少，看外表，短时间内是不会有明显的回报的。
　　仔细算算，差个几天的样子，祁清的肚子就差不多有4个月了。
　　比起3个月的时候，他的肚子圆润了不少，是不能用肥胖来掩饰的那种圆润。
　　并且，让祁清惊讶的是，他开始感觉到了一些轻微的胎动。
　　不在是之前那样毫无动静，肚皮上肉眼可见的可以看到鼓起的小小鼓包。
　　还没一个兵兵球大，很浅很浅，很轻很轻，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世界见面。
　　小小的鼓包，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又仿佛是在与祁清打招呼。
　　——你好啊，我是宝宝。
　　还是个球的崽崽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但，祁清就是这么觉得的。
　　那一刻，实在是太复杂了。
　　祁清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什么。
　　他没有家人。
　　可是，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便多了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叫什么名字呢…
　　祁清没想好，毕竟他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
　　他没有重男轻女的思维，无论男孩女孩，一旦接受，他都会付出自己的全部。
　　一如…祁妈妈对他一样…
　　可能是因为肚子大了，祁清明显的感觉到他现在的裤子穿上有些难受。
　　原本合适的腰围变成了难言的束缚。
　　元旦的这天，靳乐贤需要回家。
　　靳家是一个很传统的家庭，靳父可以容忍靳乐贤平时不回家，但逢年过节是必须要回去的。
　　其实靳乐贤当初和祁清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所有都是谎言，应该算是真假参半。
　　破产是假，但感情不和睦是真。
　　靳乐贤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所谓的琴瑟和鸣大部分都是表面功夫；要说真感情肯定是没有多少的，到靳乐贤长大为止也只是维持在相敬如宾。
　　对于两人之间的联姻结晶，靳父不亏待，但多余的父爱是没有的。
　　所以，这份表面的父慈子孝随着靳母的病逝，靳父立马娶续弦的那一刻，就理所当然得破裂的差不多了。
　　时至今日，靳乐贤当然不会受制于人；只是，他一天姓靳，就永远都是靳家人，所以过个场是在所难免的。
　　得知靳乐贤要回去，祁清其实有些担忧。
　　毕竟，以靳乐贤给他灌输的那些信息，他这个爸爸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欠债都能跑掉让子女背负，想想能好到哪里去。
　　祁清生怕靳乐贤回去羊入虎穴。
　　他的焦虑并非空穴来风，追根溯源的话，还要从他昨天看的一则新闻说起。
　　说的是一个姑娘家里很封建，从小就重男轻女，因为家里生意亏空，就想把她骗回去嫁给当地的地主，换几两赏钱。
　　那地主都60了，牙都掉一半了，仗着家境殷实，小老婆讨了好几个，艳福不浅。
　　祁清想想配图上的掉牙老大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静的老爹…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想到这里，祁清打开手机翻游览记录，翻着翻着才发现那新闻是推送的小说…
　　题目就是：我嫁给老汉的那些年……
　　还是限制级的那种，这踏马的，祁清瞬间都有点食不下咽了。
　　不行了。
　　祁清呆不住了。
　　他翻抽屉找车钥匙想开车出去，翻了半天想起，他的车给靳乐贤了。
　　之前靳乐贤不是说房子抵押了么，车子自然也是抵押的了，祁清平时也不出远门就给他开了。
　　胡思乱想里，靳乐贤终于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一个大号购物袋。
　　女人应该是刚从充满暖气的地方出来，脸颊粉粉的，就连鼻尖都是粉的。
　　她拉下围巾，脱下外套，祁清掸了掸肩头的灰尘，自觉的接过挂在衣架上。
　　“打开看看。”
　　祁清不知道自己直觉挂衣服的模样，有多像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小小的一个家，因为这一幕，格外温馨、和睦。
　　靳乐贤笑着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
　　那袋子看着大，实则很轻，祁清接过，打开，发现里面全是男士的衣服。
　　衣物被码放的很整齐，简单的一个购物袋，包含的是一身。
　　里头裤子比衣服多一点，腰围那边明显是做过特殊处理的，松垮，但并不夸张。
　　祁清一眼就看出这是孕夫专用的裤子。
　　“这是…给我的？”
　　祁清拿起裤子。
　　“嗯…我之前看你好像有点难受，就随便买了几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哪来的钱啊？”
　　祁清一听到“买”这个字就很敏感，毕竟在他看来，目前靳乐贤经济并不宽裕。
　　“而且我有，皮筋松一松，凑合凑合就行了，用不着专门去买…静静…□□还在吗？”
　　祁清一门心思的想着给靳乐贤省钱，几块银子花出去比花自己的都心疼。
　　这么多衣服，不得倾家荡产啊。
　　“要不…退了吧。”祁清把裤子装回袋子里。
　　“…不贵…是…是地摊买的，100块三件，老板说厂子倒闭了，清仓处理。”
　　靳乐贤没有具体的金钱概念，老实说100在他眼里根本就不能算钱，所以…100块3条应该差不多了吧…他记得小区门口的小三轮上是这么写的。
　　祁清：“…真的假的？？？这么便宜？”
　　“哪里的地摊啊，我怎么不知道，那你应该多买一点啊，你瞅瞅这质量多好。”
　　祁清一改刚刚心疼的模样，秒变托。
　　他扯了扯裤腿，充分的展示那裤子的弹性；又拉了拉那腰围，竖起一个大拇指。
　　靳乐贤：“…卖完了…我去的时候就剩这么点了…”
　　“我试试去…”
　　祁清其实不是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他只是怕这份好意变成他的负担。
　　这裤子祁清刚摸的时候就觉得质量很好，试穿以后更满意了。
　　特别是加上性价比超高的滤镜，他越想越觉得可惜。
　　“他们是只有男装吗？”翻裤子的时候，祁清没发现女装。
　　“嗯，我都有，不用买。”女人一脸无所谓，祁清看着却怪酸涩的。
　　从认识起，这个女人就是一天一套不重样的；自从家逢变故后，她身上的外套祁清都起码看到过三次了。
　　那么爱美的人，宁愿自己不买也要给他买…
　　祁清想想就有点想掉眼泪(感动的)
　　“静静，你一会有事么？笑笑说，咱们家附近的那个商场今天有活动，一起去好不好？”
　　“啊？现在会不会有点晚了？”靳乐贤看了下他的肚子。
　　靳乐贤看着祁清的目光很炙热，里面的直白，渴望，毫不遮掩。
　　“…你要摸一下吗…”
　　祁清刚换裤子的时候为了方便把外套脱了，所以这会儿能很清晰的看到小腹的浑圆。
　　祁清说的时候有点难为情，怀孕这事祁清自始至终都觉得羞耻，主要是过不了心理上的这一关。
　　他可以告诉靳乐贤，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和所有人分享。
　　祁清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
　　“…阿清…他在动哎…”女人的表情很稀奇。
　　说着，她半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那个鼓包立马跟受到了惊吓一样缩了回去。
　　“阿清…”女人手足无措的抬头看祁清，脸色有点发白，好像碰到了什么易碎品。
　　“就是胎动…”祁清抓住靳乐贤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
　　他鼓励道：“不疼的。”
　　“我可以听听吗？”
　　靳乐贤抬起头，望着祁清，得到他的默许后，单膝跪了下来。
　　他一点点靠近，目光牢牢的注视着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祁清的手比他的小上一点，指头细细长长跟雨后新出的笋芽尖儿似的。
　　相互交叠的手背与掌心彼此交换着热量，是那样的亲密。
　　靳乐贤克制着，才没有将手掌朝上，与另一只手五指交缠。
　　他心里头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就差那么一点，就会推翻堡垒，毁掉他煞费苦心布置的这盘棋局。
　　他嗫嚅良久，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挣扎与动摇，渐渐地被一种坚定取而代之。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低，短短三个字，说的却极为庄重。
　　祁清楞了一下，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哈哈哈…谢我做什么…又不是给你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暴击！！嚯哈哈哈哈
　　4个月正常小宝宝的胎动不会这样明显，这本书里的话，就当做小宝宝健壮吧…
　　感谢“七句芒”,灌溉营养液+3
　　“努力减肥的胖梨糖。”,灌溉营养液+5，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41章 41
　　考虑到时间,元旦那天的商场到底是没去成。
　　靳乐贤的工作忙起来都是一阵一阵的，忙完一阵就会空闲一阵，哪怕是年底也是如此。
　　祁清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给自己打工,他不太明白靳乐贤的工作性质，但年底都不压榨员工的公司,怎么看都是良心的代名词。
　　商场是白天去的，虽然是工作日,但元旦有3天小长假,平日里忙于工作、学业的人当然会趁这种机会出来好好耍耍。
　　走进大门,各大店铺横幅飘红，9折夹在7折、8折里分分钟被吊打。
　　餐饮区推出了各种元旦套餐,个别生意火爆的，还没到饭点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女装这边活动力度是最大的，不过也要看区域。
　　像活动力度很低,或者干脆没有优惠的精品区，就相对冷清一点。
　　精品区针对的人群是中高端的那一批，对于这批人来说，品牌价值就等于脸面。
　　就比如,本来买这家的产品是为了去装逼；结果搞了个促销,买一送一，人手一件，这还玩个屁。
　　米杨家涉及的领域很广,店里不光有女装也有男装。
　　男装女装各有一面墙，中间摆着的是镇店之宝,一套黑色的西装剪裁的行云流水，与旁边流光溢彩的纱裙相得益彰。
　　他们家的柜姐比起其他店的，更高贵冷艳,会微笑，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谈不上亲切，不过胜在专业。
　　当她们夸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
　　“您女朋友真漂亮。”
　　柜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祁清正在偷偷看女装。
　　男装和女装的方向南辕北辙，女装的对面，高挑的女人正在认真的看男装。
　　有些人天生自带闪光点，只是一个背影，便能轻松的从一众人群里脱颖而出。
　　祁清莫名的感到自豪。
　　他忍不住挺了挺胸脯，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艳羡目光，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这件、那件，不要，别的全部包起来。”
　　祁清跟个土财主一样，指着一排女装，豪气的一挥手。
　　他瞎买一通，并非盲目自信。
　　靳乐贤自身的条件摆在那里，随便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祁清有这个自信她穿什么都好看。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怕靳乐贤拒绝。
　　祁清的性格就是这样，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想要还5分，甚至更多。
　　“阿清，你看看这几件怎么样？”
　　祁清填完地址，就听到靳乐贤叫他。
　　女人就像巡视领地的女王，在一众柜姐中都毫不怯场。
　　祁清发现了，越与她接触，她其实远比外表坚强有主意，也正是因为这个反差，所以才会更有魅力吧…
　　女人身后跟着的柜姐，推着一个衣架子，轮轴轧在铺着深灰色毛毯的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随手从那个活动衣架上拿了几件递过去：“去试试哦。”
　　“啊…好…”
　　祁清手忙脚乱的接过，试穿完后他忐忑的走了出来。
　　“女士眼光真好，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您先生量身定做的。”柜姐赞叹着说道。
　　“静静…怎么样啊？”
　　“很好看。”女人露出一个微笑，夸奖道。
　　靳乐贤的眼光是真的不赖，挑出来的几件都很适合祁清，同时也不会太紧，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付钱的时候，靳乐贤下意识的就想掏出钱包；临了却想起，他现在“破产”了，是没有能力承担这些衣服的。
　　他扫了一眼吊牌上面的价格，抬眸就看到祁清一脸肉痛。
　　“嗯…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看，我们看看别的好不好？我看那件就…”
　　“买！”
　　祁清咬紧牙根，痛快的把付款码递了过去。
　　开玩笑，就是吃土他都要买，这可是静静亲自给他挑的。
　　他今天花销有点超出预期，但如果买买买能买来快乐，祁清就觉得值。
　　因为买的多，这家店提供了□□，正好免去了他们两大包小包的困扰。
　　买完衣服，祁清一鼓作气，将豪气进行到底——去圣味斋吃饭。
　　圣味斋不亏是行业top前10的黑马，装潢给人的感觉很耳目一新，有种民国调调；清雅的音乐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各个身材姣好，来来往往间，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服务员礼貌问道。
　　他第一次来圣味斋是和一个合作商女士约谈事宜，地点是那位女士挑的，那顿饭自然也是那名女士为表诚意而请的。
　　他只以为他们家菜价高昂，却不知道，圣味斋还有这样的规矩。
　　“你看…这个可以吗？”
　　靳乐贤从包里拿出一张香槟金色的卡片。
　　那卡片做的很精美，左上角雅致的金色花纹匠心独具。
　　圣味斋有自己独特的会员制度，普通会员一般是黑色，高级会员是红金色…香槟色是等级最高的。
　　想要拥有，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权，且必须是高层亲自引荐。
　　换句话来说就是，拥有这张卡的，社会地位一定是超然的。
　　服务员双手接过卡片，表情都变成了恭顺。
　　“不知贵客远迎，如有冒犯，还请您海涵。”说着她走出吧台，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手势“这边请。”
　　最高等级的顾客是不需要预约的，会有专门招待这类顾客的雅间。
　　雅间的装潢比公共区域的还要好，一进去就有种江南水乡的感觉。
　　各种饭前点心鱼贯而入，精致、口味上佳，最重要的是还不要钱。
　　点单的时候，是经理亲自接待的，热情的，眼角的褶子都快笑成菊花了。
　　经理走后，祁清喝了口水静了一下。
　　他不知道圣味斋具体的会员制度，但从那些服务员态度的转变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卡片只怕是分量不小。
　　“…这卡…是以前朋友送的，别瞎想啦，喏，这个蜜瓜很甜。”
　　“…哦…”
　　祁清想想也是，就她以前的家境，交的朋友肯定都是层次差不多的，一张卡片好像真的没什么。
　　“哦哟…是好甜。”祁清接过小叉子，咬了口上面的瓜。
　　甜滋滋的，很软糯，一点都不冰，一个没忍住，祁清就吃多了，有点想上厕所。
　　雅间没有厕所，估计是觉得吃饭旁边有个厕所怪恶心的。
　　公共厕所离雅间不远，祁清解决完，洗手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霍佳佳。
　　士别两月，霍佳佳的脸没再发生什么变化，还是那瓜子脸，双眼皮。
　　恰巧的，她也看到了祁清。
　　“你也在这里啊。”霍佳佳很是惊喜，刚刚的不愉快都稍微降下去了一点。
　　祁清客套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我等朋友呢，她带了另外几个朋友来，和服务员要求加椅子，他们不愿意，所以就…”
　　“害，不提了，你是和朋友来的吗？在哪里呢？反正他们还没来，不如先去你那坐坐。”
　　“啊…行啊。”祁清擦干净手，其实是有点不太乐意被打扰二人世界的，只是他这个老同学都提出来了，他总不好让人家没面子。
　　霍佳佳一路都在赞美。
　　实际上她是看到祁清从雅间出来的，能去雅间的都是什么人，霍佳佳哪能不清楚。
　　几乎是祁清一出来，她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到了年底，回了老家，她势必会遭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劝婚，加上她自己也有了结婚的打算，婚姻大事自然是迫在眉睫的。
　　她早就想找机会去拜访祁清的，架不住年底实在太忙了，压根抽不开身，这才耽搁到现在。
　　现在老天都把机会送上门了，她哪里有放过这个金龟婿的道理。
　　“真好啊，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雅间呢。”她羡慕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一会我可得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的朋友吗？她…可真漂亮…”走进雅间，霍佳佳一眼就看到了正中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裙摆上大朵的蔷薇缓缓绽放，未曾露过半点春光，却也没能掩盖光芒。
　　那一瞬间，霍佳佳既嫉妒，又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女人对于比自己优秀的人，大概天生就是带有敌意的，特别是在她目前心仪的对象前。
　　她早该知道的，像祁清这样的优质股，怎么可能没人虎视眈眈。
　　霍佳佳想到这里，不由懊恼，自己没有好好抓住机会，才会遇到这样一个劲敌。
　　“不介绍一下吗？”
　　靳乐贤在看到霍佳佳的时候就放下了手机，她懒散的往后一靠，笔直的长腿一抬搭到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纤瘦的腰线格外吸睛。
　　祁清赶紧介绍:“额…这位是霍佳佳，我的高中同学。”
　　“齐静，我的邻居…”祁清想了想，他们都同居了，用邻居明显不太合适，便改口道：“…好朋友。”
　　哦…朋友啊…
　　霍佳佳听到祁清的介绍，这才安心了一点：“你好。”
　　“你好呢。”女人站了起来，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霍佳佳的指尖就收了回去。
　　“坐呀，别客气，阿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冲祁清招招手，“哎呀，你看你，真是的，领子又躲进去了，我不给你纠正你就老是忘。”
　　女人亲昵的挽住祁清的胳膊，含笑的眼睛宛若秋月。
　　她一边说，一边为祁清整理，俨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样子。
　　搞什么啊，霍佳佳看的发气，祁清不是说他们是朋友么。
　　“…静静…”女人突然的亲昵让祁清有点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是好。
　　“哼！~”
　　“你得夸夸我。”女人撅起小嘴，难得表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祁清人都懵了。
　　“啥？”
　　“那就…”她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给我剥虾。”
　　“哦哦…哦…好…”祁清有点飘飘然，傻登登的戴上一次性手套，一门心思的剥着虾，把旁边的霍佳佳都给忘了。
　　“啊！~”剥完虾，祁清想放靳乐贤的碗里，就看到女人仰着头，张着小嘴。
　　…所以我不是人？
　　霍佳佳看的吹鼻子瞪眼，一下子被靳乐贤打乱了全部的计划。
　　“嗯…好咸啊…”女人嚼了两下，立马吐了出来。
　　她娇气的捂住嘴，拿起自己的水杯发现没水了，自然的拿起了祁清的水杯，一边喝，一边拿眼神打量了一下霍佳佳。
　　她那眼神轻飘飘的，就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姐姐吃口菜。”霍佳佳脑子一热，拿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筷子，往靳乐贤旁边一坐。
　　“姐姐不敢当…刚服务员还叫我小姑娘呢。”女人笑语晏晏的摆摆手。
　　“啊…你是阿清同学吧，刚我差点叫阿姨…还好还好，不然多冒犯啊…”女人茶里茶气的捂了捂小心脏，一幅庆幸的样子。
　　霍佳佳被刺激的肺都快气炸了。
　　两人一来一回，□□味实在太足了，祁清就是在迟钝，也发现了不对来。
　　他默默看了看靳乐贤，又看了看霍佳佳，想说点什么，终究是没敢插进去。
　　于是，他只能默默的掏出了手机。
　　他本来想缓解尴尬的，刚打开，就看到了最新推送提醒。
　　那个帖子祁清挺眼熟，可不就是他关注的女装大佬的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吧主。
　　不过不是在原来的女装大佬底下冒泡的，而是开了一个新的帖子，标题就叫打工人的辛酸史。
　　楼主一连发了好几条，第一条是吐槽有老板娘没人性的老板跑了，他们苦逼的加班；第二条是老板让他给老板娘去合作的品牌那里，订购了一批高定，完了让他把标全拆了，最底下的是一个猫咪被柠檬包围的表情包。
　　楼主许是自带热门体质，发了1天，新帖子又被置顶了。
　　底下跟评，齐刷刷的有钱人的快乐，其中夹杂着个别几条的吃屎提醒。
　　…就很快乐…
　　哈哈哈…
　　祁清看的入迷，等看完全部评论，抽空抬头才发现霍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看什么啊？舍不得啊？”
　　靳乐贤看着祁清的样子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同学情谊可真深厚，今天说好两个人你还把把她带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了。”
　　祁清没有想到她会生气：“…就…就是普通同学啊，突然遇到的，她说要来看看我总不能撵她走。”
　　祁清看着靳乐贤生气的模样，忽然有点不敢想。
　　他垂下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是你为什么生气啊…”
　　女人一顿，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你…”
　　她你了一会儿，脸颊飘上可疑的红晕，跟掩盖什么似的，气恼的跺了跺脚，嘟囔道：“猪脑子，你说呢。”
　　祁清意识到什么，蓦然睁大眼，一颗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静静子VS佳佳子，完胜写这章的时候，我快笑吐了，我哈哈哈哈哈感谢“博多屠龙”,灌溉营养液+5，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42章 42
　　“静静静静静…”结巴大概可以传染人,祁清说的结结巴巴，静静静静的没完没了。
　　“在呢。”女人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笑出了声。
　　她眉宇间的气恼蓦然消散,一手支着下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体与他贴的及近，近到呼吸都拂到了他的脸上。
　　祁清一下子坐得笔直笔直的,两手放到膝盖上,跟个小学生似的。
　　女人漫不经心的模样带了一点挑/逗,祁清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知道，那一刻,他真的差点就想亲上去。
　　“阿清，你皮肤真的很好哎。”
　　黏在身上的女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不怕死的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祁清的脸颊。
　　拂在脸颊的呼吸缓缓拂过耳畔，犹如轻飘飘的羽毛，一触即逝。
　　祁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再也忍不住了。
　　被握住手腕的靳乐贤看着完全上钩的祁清挑了挑眉。
　　他低下头,敛去眸底属于狩猎者的兴奋,一手轻轻掩住唇。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呢”
　　他笑的很大声，笑容明媚，恣意又张扬。
　　“…逗…我…玩？”
　　祁清有些错愕,又有些失落。
　　“阿清，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霍佳佳看你的眼神吗？”
　　“啊？”祁清抬起头,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什么眼神啊？”
　　靳乐贤：“就像…蚂蚁看到食物、麻雀看到虫饵一样…”
　　祁清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她想来蹭菜吃啊？她不是和她朋友一起的么，她怎么这样啊。”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她是想问我借钱？…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一直在找机会？嗨呀，直说就好了嘛，虽然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但同学一场，我也会尽一些绵薄之力的啊。”
　　靳乐贤有点头疼，他忽然觉得他今天演的一出戏都是被狗吃了。
　　“她应该还没走吧，我去找她好了…”
　　“她喜欢你啊。”
　　…
　　!!!
　　雅间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喜欢？”
　　“我？”
　　祁清惊讶的张开嘴，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可是我们都10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也是几个月前的同学会，她喜欢我什么？”
　　“不可能啊…”祁清连连否定，在同学会前，他甚至都没想起有霍佳佳这号人，所谓的交情也仅仅只限一来一往里被勾起的过去而已。
　　霍佳佳喜欢他？喜欢什么？十年了，她甚至都不了解他。
　　祁清怎么想都觉得这像个笑话，然而靳乐贤的语气实在太笃定了。
　　“…可是…我不喜欢她啊…”
　　“…我…我要不要去拒绝她啊…”祁清一下子有点慌了。
　　靳乐贤是真的服了他了。
　　“吃饭吧…”
　　这顿饭祁清吃的如坐针毡，霍佳佳喜欢他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祁清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这种事情要么不知道，一旦知道，唯一的想法就是尴尬。
　　以至于走的时候，祁清都是偷偷摸摸的；虽然最后还是被霍佳佳发现了，不过好在，他跑的快啊。
　　除去霍佳佳的这个小插曲，今天过得还算充实，他们到家的时候，买的衣服也刚好到。
　　米杨家的包装是真的精致，每一件都是拿盒子装的；配送的人也是穿着一身西装，戴一双白手套，排场做的很足。
　　“这是给我的？”配送员走后，靳乐贤打开了一个礼盒，又另外打开了几个。
　　清一色的仙女裙biulingbiuling的简直能闪瞎人眼。
　　靳乐贤瞳孔地震。
　　祁清好像很喜欢这种亮色的东西，之前的是芭比粉口红，粉色的裙子；现在是这种亮亮的，全是亮片的东西。
　　当然，底色依旧是粉红色的。
　　…清清他很喜欢粉红色吗？
　　…靳乐贤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还是得捧场。
　　“谢谢阿清，很好看哦。”他挤出一个微笑。
　　祁清摸摸脑袋，“你喜欢就好，嘿嘿嘿…”
　　在靳乐贤看不到的地方，祁清弯起的嘴角没维持几秒，就放了下来。
　　霍佳佳走后，靳乐贤的说那几句话实在太让人悸动了，让他忘不了，也无法忘。
　　他有些欲言又止，每次都想开口，又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
　　祁清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候，靳乐贤模棱两可的态度，时常让他患得患失。
　　祁清发现在感情这件事情上，自己是真的不够坦率，瞻前顾后的。
　　这样，不好。
　　事实上，从帝都回来开始，他一直都有种莫名的不安感；这种不安并没有缘由，却始终徘徊在心头。
　　祁清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叹了口气。
　　那戒指自然是圣诞节那天买的，他从手上摘下来后，就去五金店编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冰凉的素戒刚带上的时候凉凉的，现在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仿佛与他的心脏融为了一体。
　　第二天祁清本来想去店里帮忙，刚给二郎神加完猫粮，就被靳乐贤叫住了。
　　祁清有点心虚，以为靳乐贤发现自己给二郎神的碗里多丢了一小块冻干鸭肉。
　　没办法，二郎神叫的实在太惨叻…他…他不忍心啊…
　　然后他扭头就发现靳乐贤全副武装，一幅打算出去的样子。
　　祁清看了下时间，发现距离他上班的时间还很早，不由疑惑。
　　靳乐贤：“…孕检啊…”
　　祁清：“…上次不是检过了么…”
　　…
　　路上靳乐贤给他科普后，祁清才知道怀孕第四个月需要做唐氏症筛查，主要是看看小宝宝是否发育正常，排查畸形。
　　去的医院是第一次检查的那家医院，在护士的全程陪同下，祁清称了体重，量了血压，测了胎心，问了诊。
　　现在胎宝宝的生殖器官已经形成，是可以分辨出胎宝宝的性别的；不过祁清没问，因为他并不看重这个。
　　医生说小宝宝的手指甲已完整形成了，指关节也开始运动，还会打嗝了，这是胎儿呼吸的先兆。
　　不过现在还听不到任何声音，因为胎儿气管充斥的不是空气，而是流动的液体。
　　一系列检查下来，一上午就过去；但这些都是值得的，小宝宝发育的非常健康，很健壮。
　　车在地下室，里头闷，祁清站在地下室的电梯口等靳乐贤去开车。
　　靳乐贤现在几乎揽下了司机的业务，祁清都记不起他多久没碰车了；U1S1，有人开车，自己当大爷，真的挺爽。
　　他们的车车位停的比较靠里，所以时间上会稍微耽搁一些。
　　又一批人从电梯里出来，有男有女，还有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妈妈。
　　婴儿车里的婴儿几个月大，脑门上贴着退热贴；还没从电梯出来都能听到她的哇哇大哭，没牙的牙龈露在外面，隐隐可以看到里头粉色的小舌尖。
　　祁清忍不住想，以后他的崽崽是不是也是这样。
　　怎么嗦呢…脑阔疼是真的。
　　他默默避开了点，给婴儿车让路，走到了人相对少一些的地方。
　　地下室信号不太好，网页都是断断续续的，很久才会更新出一张图片。
　　祁清百无聊赖的看了眼时间，正打算锁屏，一条信息却突然跃入了他的眼帘。
　　那条短信的号码是未知的，白色的页面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孕检的相关知识来源网络。


第43章 43
　　手机屏幕散发着莹莹的白光,随着手指的久未触碰，慢慢暗淡了下去。
　　这条短信就像一个开始键，在屏幕彻底变黑之前,下—条信息接踵而至。
　　——“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祁清抿着嘴,颤抖着将那个号码拉黑,脸在手机屏幕的衬托下惨白的跟纸一样。
　　可惜,黑名单似乎并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下—秒，另一个号码犹如死死咬住肉的恶犬一样，出现在了屏幕上。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女人。”
　　那一瞬间，四周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封闭的空间吞噬了,又像洪流—样飘远。
　　祁清仿佛进入了—片虚无，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分崩离析。
　　分明还是在地下车库,来往的车辆，嘈杂的人流却与安全通道口处,拖着大型垃圾桶的保洁阿姨—起消失了。
　　突然狭窄的视野里,只剩下了那位妈妈翻飞的裙摆,以及黑色婴儿车里伸出来的—截小小藕臂。
　　祁清弯下腰，用力拉开领子,拼命的想要呼吸；然而围巾缠的实在太紧了，他越挣扎,那看似柔软的布料就缠束的越紧。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屏,耳朵里刺耳的消音声如同针尖—样锐利。
　　“学长，好久不见呢…”
　　祁清忽然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黑色屏幕上反光处的—道阴影，被封尘的记忆犹如潘多拉魔盒,终于找到了匹配的钥匙。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男人，碎发齐耳，带着—个黑色棒球帽。
　　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两片薄薄，颜色浅淡的嘴唇，和略尖、苍白的下巴。
　　“学长…”
　　“别过来!”祁清声音都是嘶哑的。
　　男人脚步一顿，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你为什么用这种表情啊，看到我不开心吗？可是…我好想你呢…学长…”
　　又是这种声音。
　　微弱、可怜，十足的欺骗性。
　　就跟蛞蝓的粘液一样，留下的时候悄无声息，不致命；却就是如影随形，让人恶心。
　　祁清这才发现自己呆的位置不太妙，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死角。
　　他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10年前的无助与绝望再次卷土从来。
　　那真的是，他拼了命遗忘的过去。
　　突然，—束强烈的灯光如同—把利剑，直直劈开黑暗，横跨到了祁清背后的墙前。
　　那光芒着实刺眼，粒粒纤尘都在那束光下清晰可见。
　　停滞的时间回来了，婴儿的啼哭由近及远。
　　男人本能的撇过头，拿手挡住了眼。
　　“滴滴滴…”
　　与此同时，汽车喇叭声响彻在整个车库，那声音短暂、急促，就好像在催促着什么似的。
　　远光灯的光线是人的眼睛不能直视的存在，只是盯上几秒，眼睛短时间内都会跟瞎了—样，失去焦距。
　　哪怕睁眼，看到的也只有—片白茫。
　　短短一分钟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等男人终于能睁眼，面前早已空空如也。
　　他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车屁股，表情阴沉。
　　男人的皮肤很白，但并不是健康的白，长的倒是不难看，五官菱角分明，称得上出挑；可惜—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破坏了那份俊美，犹如—汪死气沉沉的臭水。
　　他捂住脸，忽然怒极反笑起来，bao露在手指外的那只眼珠子里血丝密布；眼神执拗又疯狂，像头发了狠的凶兽，旁人不经意的—瞥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你会后悔的。”
　　车子里，祁清和靳乐贤都沉默着。
　　靳乐贤没问，祁清也没说。
　　小小的空间内，沁人心脾的薰衣草香氛有安神的功效。
　　祁清还是颤抖的，但至少人是慢慢平静下来了。
　　他无数次的想说点什么，却又害怕那些回忆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些回忆对于他来说是梦魇，亦是将他击垮的利器，轻易触碰不得。
　　车子开出没多久就碰到了—个收费亭，拦路的道闸横在路中间。
　　靳乐贤付完停车费，道闸才在钞能力的魅力下痛快的放了行。
　　彻底驶向马路前，靳乐贤将杯架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他看起来平静极了，心中不断翻腾的暴怒与狠戾被他掩藏的极好。
　　他语气柔和，好像在哄—个小宝宝—样。
　　“喝口热水吧，我开慢点，不会洒的。”
　　“静静…”
　　“是不是饿了？我记得咱们家还有点卤味庄的牛肉，回家吃怎么样？”
　　祁清张了张嘴，惨白的脸蛋在空调的温暖下恢复了—些血色。
　　“我其实…”
　　“不想吃的话，那我们就吃清淡点好了。”
　　车子直行了—段，转弯前，道路清洁车从左边开了过来。
　　清洁车底部的两把巨大刷子兢兢业业劳作着，所过之处灰尘漫天。
　　靳乐贤按了下按钮，驾驶座旁的车窗立即升了起来。
　　等清洁车彻底离开，绿灯已经变成红灯了。
　　靳乐贤把档位挂到了空档，转过头，看着祁清很认真的说：“阿清，我不在乎的，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以后是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你而已啊。”
　　“我认识的人就叫祁清，不是吗？”
　　“静静…”祁清—时之间五味杂陈，到了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很多时候，刨根问底其实相当残忍，除了把原本的伤口再次撕的鲜血淋漓，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种时候，沉默或许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定是最好的安慰。
　　在那以后，那个男人许久都不曾出现，表面看起来，日子似乎已经回到了正轨。
　　只有—点不—样，靳乐贤房间的灯会在祁清熄灯后才熄，上班开始结伴同行，下班相伴回家。
　　那种身后有后盾的感觉，和温暖的泉水一样，慢慢滋养着祁清。
　　陪伴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治愈。
　　这天，天下了雨。
　　靳乐贤从公司回来的路上堵车了。
　　兴和小区和他店离的本就不远，祁清今天早上忘记加猫粮了，这会儿二郎神怕是要饿坏了；他想了想，决定自己回家。
　　—路上，雨下的不大不小，朦胧雨幕中，大多数汽车都开的很急，轧过坑洼处就会渐起一片充满泥沙的水花。
　　祁清穿过—条小道，想起家里电视遥控板没电了，去便利店买了两节电池。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祁清看到了—个姑娘在门口等雨。
　　姑娘长发飘飘，穿的极少，在寒风中直打哆嗦。
　　祁清有点同情心泛滥了。
　　当然，外套没给。
　　毕竟又不是拍电视剧，他也冷的啊。
　　“你好，去哪里，要不要搭个伞。”
　　姑娘抱着手臂的动作—停，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声。
　　“北恒路口就可以。”
　　她的声音有点奇怪，哑哑的又带着—点尖锐，就好像是掐着嗓子的—样。
　　不过因为下雨，她的那一丝奇怪并没太引人注意。
　　北恒路口就在兴和小区隔壁，正好是顺路的。
　　对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祁清话并不多，只当学雷锋，做好事。
　　但祁清没想到都到目的地了，姑娘居然还没说走。
　　怪异的情绪盘旋在他的心头。
　　这些日子来，他似乎放下了又似乎没有放下；那个人的出现始终像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祁清不由得悄悄后退了几步。
　　“学长”
　　姑娘终于抬起头，露出了—张略施粉黛的脸。
　　“你为什么要走啊…我现在不好看吗？”
　　祁清心跳都漏跳了—拍。
　　姑娘…或者说曲子默盈盈—笑，抹了脂粉的脸看起来没那么苍白，嘴唇上还点了—点口脂。
　　怪异又违和。
　　北恒路口有—家咖啡馆，门口搭着很多棚子。
　　他随便挑了—张桌子，往那一坐。
　　“不聊聊吗”
　　“恭喜你啊。”
　　“要当爸爸了。”
　　他—手撑住下巴，拿出一张报告单。
　　“呀…4个月了，多可爱啊…”
　　“是叫齐静吗？真是个好名字。”
　　他的语气温柔极了，指甲轻轻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齐静？”
　　祁清勉强止住了颤抖，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报告单，只见那张报告单上赫然是齐静的大名。
　　祁清眼中闪过—丝错愕。
　　那明明是他的报告单，出现的却是齐静的名字。
　　祁清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但光是从曲子默嘴里听到齐静的名字都让他愤怒不已。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怎么样？哈哈哈哈”曲子默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肩膀都耸动了起来。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明明…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闭嘴…”祁清有些眩晕，心脏都收的紧紧的，就跟被拳头打了—拳一样。
　　他的心理医生曾说过他的症状，他的这些症状是心理上遭受重创后的应激反应；在他没彻底走出来前，他终生都会在曲子默的阴影之下。
　　很不甘，可是他没有办法，就像此刻，那种心理上的厌恶与恐惧让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不喜欢我，那你当初为什么对我笑。”
　　“哦，我知道了。”
　　曲子默忽然停止了笑，自言自语道：“你喜欢她那样的啊…那…我把她的脸剥下来不就好了。”
　　说完他露出抱歉的表情。
　　“…对对对…我都忘了，她的肚子里都有你的小宝贝了呢…”
　　“疯子。”
　　祁清咬牙切齿，—拳头就想要挥上去。
　　“嗯…学长生气了啊…”
　　曲子默往后一仰。
　　“那个婊/子很厉害吧，和她做的爽吗？”
　　“啊…真是个肮脏的家伙…”
　　曲子默的声音幽幽的，很森冷，犹如地狱里的魔鬼，将噩梦唤醒。
　　祁清这些年拾回的自尊与骄傲，随着这些话，再次被敲的稀碎。
　　那种被蛇缠住的感觉又来了，几乎让他呼吸不了。
　　“学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你死了！！
　　感谢“肥猫爱吃猪肉”,灌溉营养液+3，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44章 44
　　祁清曾是向往帝都的,向往那繁华风景；看看那蜿蜒曲折的八达岭长城，24小时永盛的长乐街，不眠的乔深高架,与星辰共眠的摩天大厦。
　　那是父母死后,如浮萍一般的祁清,第一次那么的想要留在一个城市。
　　他或许会在这座繁荣的城市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遇到一个爱人。
　　然后拥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家。
　　养一只猫,或者养一条狗,什么都不养也没关系。
　　两个人可以一起品茶，一起去逛超市，给彼此吹头发，修指甲；下雨天了就一起窝在沙发上听雨,看电视，吃零食。
　　老了以后可以相互帮忙拔白头发,抹点发蜡装装体面；年纪再大上一些，可以手拉手,看星星,看夕阳,看大海，看看那春暖花开,秋去冬来。
　　等走不动了，喘气都费劲了,他们俩就会在夕阳西下,一览无憾的过去，相拥长眠。
　　祁清也想过，在一开始，那个人喜欢的,可能他不一定喜欢，他喜欢的东西，那个人可能同样也是如此；但，两个不一样的人，彼此遇见，相知相爱，本身就是天大的运气。
　　这是一场与生命的博弈，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的幸运。
　　祁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福气，但努力攒攒，他相信总会有的。
　　每个人的幸运和不幸运，大概都有一个过程。
　　祁清的不幸运来的比较早，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失去的越多，相信的就越少。
　　到了后来他便很难对一件事情100%确定了。
　　而他对未来的向往，也因为一个接一个的信息；一口又一口的学长，无处不在的眼睛，以及…看到那只死状凄惨的狗狗时，彻底被摧毁了。
　　祁清第一次知道，原来毁了一个人这样简单。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不留神，整个青春就过去了。
　　好在，十年后，他的幸运来了。
　　他遇见了一个，每一个表情、举动，都会触动他心弦的女人。
　　祁清才知道，齐静在他心里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更重。
　　以至于当他得知她可能会遇到危险后，整个人都乱了。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停了。
　　连绵的雨幕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一下子就断开了。
　　风带着雨未散的潮气儿，刮的无孔不入。
　　一丝一丝的，仿佛能钻进衣领里，脚脖子里，窗户缝隙里。
　　祁清看着沙发上的两个抱枕，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
　　怎么回来的，他不知道。
　　他甚至来不及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祁清看着手机上几十通打过去未接的电话，石沉大海的信息，以及空荡荡的家，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冬季的西子花园没什么人，一树枯叶的梧桐树无人问津，被风吹的没剩下几片。
　　几只去而复返的麻雀停在上面，叽叽喳喳的盼春来。
　　月亮湖畔人气儿就更少了，湖面黑黝黝的，好似一汪寒气逼人的寒潭，冷冽、刺骨。
　　这也显得在湖边漫步的男人像个异类。
　　曲子默走在湖畔边，每一步都踩在地面和湖泊的分界线；一步生还，一步深渊，仿佛游走在刀刃边沿。
　　恐惧与刺激相互交织，急剧上升的肾上激素犹如罂/粟，麻痹大脑，放大欢愉。
　　他似乎是感觉不到冷，薄薄的一身衣裙不伦不类，干瘦的手指松松的握着一个棕色的瓶子。
　　那瓶子很小，棕色的玻璃瓶里，看不清颜色的液体轻轻晃着；明明是平静的、普通的，却因为上面的四氧硫化氢几个字变得格外滚烫、危险。
　　他哼着不着调的歌，心情似乎很好；闲庭信步的穿过月亮湖、乐行道，身影渐渐隐没进一片竹林里。
　　冬天的竹林仍旧是翠绿翠绿的，就好像白天和黑夜，下雨和晴天一样互不相干，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竹林实在太幽静了，时不时的小鸟啼鸣是大自然唯一的回应。
　　越往里，人的痕迹就越浅，说是人迹罕至也不为过。
　　青石板路一路蜿蜒，竹林的尽头；一个废弃的木屋屋顶随着距离拉近，冒出了一个尖尖。
　　木屋古朴、简洁，仅着一扇门、一扇窗户；象征着岁月的青苔攀爬在墙面，厚厚一层，挤压的窗户都裂了。
　　不过奇怪的是，门口倒是很干净，没有堆积的树叶、动物粪便，看起来像是被清理过的一样。
　　曲子默站在门口，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苍白的两颊都因为高涨的情绪染上了些许红晕，就像即将参与一次精心准备的宴席一样，彭拜、盛大。
　　他狠狠咬住唇，以来抑制嘴角肌肉，微微的痉挛。
　　吱呀，木门终于开了，与此同时，手里的玻璃瓶盖子也悄然落地。
　　报复性的快感实在太美妙了，曲子默都不知道他等这个美妙的时刻等了有多久。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私生子，表面享尽荣华，实际上连条狗都不如；主子高兴了摇尾乞怜还能讨口汤喝，不高兴了就会弃之如敝屐。
　　他活的压抑，没有希望，这辈子都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东西，所以当他遇到祁清的那一刻，才拼命的想要抓住。
　　可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
　　他只是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却总是有不长眼的东西干涉他，阻挠他。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
　　“去死…”吧…
　　曲子默脸上的愤恨与嫉妒再也掩饰不住，长的好看又怎么样，一幅皮相，毁掉不就行了。
　　但，很遗憾，他的盛宴举办的并不顺利。
　　没有想象的酣畅淋漓，也没有报复后的满足；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木屋，不断攀升、高涨的情绪戛然而止。
　　“废物！踏马的，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与此同时，手里的玻璃瓶裹挟着怒气，重重的砸到木屋里侧的墙面上。
　　四氧硫化氢一沾木头立马起了剧烈的反应，不过瞬息里，就融出了一个洞；可想而知这东西，若是沾到身上该有多不堪设想。
　　“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在他背后响起，不知道在那多久，又或者是一直都在。
　　曲子默猛地回头，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女人。
　　“玩我？”
　　他阴恻恻的看着她，眼神跟瘁了毒一样。
　　“你早就知道了。”他笃定道。
　　既然早有预谋又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曲子默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出现在祁清的面前，只是他没想到他花钱找的人这么废物。
　　居然连个人都抓不住，还害他着了道。
　　真是…该死。
　　“…你不会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拿我怎么样吧？”
　　“一个女人？”
　　他表情不屑，眼底深处却隐隐涌动着一丝歇斯底里。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他猛地拔出一柄水果刀，出其不意的朝着女人的腹部扎去。
　　他扎的很用力，因为他早就没了回头的余地了。
　　“哈哈哈哈…去死…该死的孽种…”
　　一阵风吹来，竹林开始沙沙奏响，太阳隐隐冒了点头，摇曳的树影婆娑，极为混淆视听。
　　也因此，肉眼很难发现竹林深处那一管管黑黝黝的木仓管。
　　砰！
　　巨大、令人震耳欲聋的木仓声，响彻了整片竹林。
　　曲子默的右臂被重重往后一推，猩红的梅花猝然乍现。
　　洁白的颜色最是不能染上尘埃，稍稍沾上一点便会破坏原有的白净。
　　衣服尚能洗净，人却不能；一旦沾上污渍，不管从前如何，与以后就再无瓜葛。
　　“你敢阴我。”他怒不可遏，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致。
　　“噗呲…”
　　靳乐贤瞥了眼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警察，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不自量力的嘲讽。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一个人来吧。”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曲子默了。
　　报告单上动的手脚就是他授意的，目的就是设下圈套，永绝后患。
　　接下来的事情理所当然的顺利，曲子默被两个警察牢牢扣押，铐上了冰冷的镣铐。
　　“你知道我是谁么？”他不死心的挣扎道。
　　靳乐贤嗤笑了一声“…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小小一个没落家族罢了，你真以为全天下都是你曲家的？”
　　说着靳乐贤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神跟刀子一样狠狠剐在他身上。
　　“我都舍不得，你凭什么。”
　　“你，也配？”
　　他的语气透着浓浓的轻蔑，每一个字都在曲子默的雷区跳跃。
　　但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暴跳如雷。
　　曲子默定定的看着靳乐贤，忽然安静了下来。
　　“是你啊…”
　　“十年前插手的就是你吧？我就说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你，凭什么搞我…”
　　说到这里他的语速徒然加快，表情也狰狞了起来，“因为你，我才会被曲家那群杂种彻底放弃；也是因为你，我才会十年都找不到他…”
　　“所以，齐静这个名字是骗人的，孩子也是假的…”
　　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笑的弯下了腰，肺都要咳出来。
　　“靳乐贤，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和我不过半斤八两。等着吧，你迟早和我一样的下场！”
　　傍晚十分，祁清报警后，焦急的等待里，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遥遥响起。
　　急促、没有间隔，循环反复。
　　祁清以为是负责他这个案子的警察来了，噌的站起，匆匆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赶。
　　这个期间他其实试图去找曲子默，但，他的那些号码是只能发过来，不能发过去的。
　　去北恒路口，那边也早就没有他的身影了。
　　祁清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天知道他有多无助。
　　他多怕，多怕，齐静因为他受到半点伤害；那样的话，他这辈子都会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直到走到小区门口，他都没有看到警车的影子。
　　反而是西子花园那里人头攒动。
　　祁清心里莫名一跳，扒开人群就想往里冲。
　　他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齐静这两个字给了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他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拼命的在人群里寻找。
　　他看到了警察，看到了被警察扣押着的曲子默；偏偏，就是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那道身影。
　　祁清越看，心就越凉。
　　“阿清……”
　　女人的声音一如初见时的惊鸿一瞥，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耳朵里。
　　祁清回过头，一眼看到了他那朝思暮想的人。
　　风扫过脸颊，祁清敏感的眼睛顷刻间就湿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泣不成声。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麒珺闪闪投的地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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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动静好大,听小区里的人说好像是逮捕到了一个犯罪分子，那人底子不干净，听说可坏可坏了；这些警察好厉害,居然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还好,不然多吓人啊。”
　　靳乐贤看着祁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里拙劣的谎言说不下去了。
　　他不打算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祁清,毕竟,垃圾只会脏了耳朵,他的阿清只要干干净净的就好了。
　　十年前他没有好好保护他，十年后他希望还来得及。
　　他就那么站着，早早亮起的路灯为他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下过雨的天空一碧如洗，灰蓝灰蓝的,几颗星星若影若现，他弯了弯眼睛,眼里的狠戾顿消，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水汪汪的,盛着两轮弯月。
　　月牙儿弯成好看的弧度,皎洁，明亮；跟一幅画儿一样,恬静、美好。
　　“阿清没事了。”
　　靳乐贤缓缓张开怀抱。
　　“我喜欢你。”
　　靳乐贤的表情一僵，眉毛都因为不敢置信高高扬了起来。
　　“什么？”
　　“喜欢”这两个字说来难以启齿,在此之前,祁清一直都不太敢直视。
　　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曲子默的事情以后，他对待感情总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会忍不住封闭自己，自己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好像这样才是安全的。
　　但，经过这件事后，祁清忽然觉得他不应该在这样畏畏缩缩下去了。
　　十年的阴影够久了，他不该永远活在这个阴影之下。
　　何况，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而齐静也和曹明明斩断了情缘；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
　　祁清原本以为，这两个字会很难，可是说出口以后，却发现其实很容易。
　　他的心都跟得到了救赎一样，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盈，自在。
　　“我喜欢你。”他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完完整整的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终于停了下来，用满含期待又忐忑的表情看着靳乐贤。
　　“那么，你呢？”
　　他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答案一样。
　　靳乐贤脑子突然就一片空白了。
　　他等了这句话太久，以至于在真正等到的那一刻，反而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连表情都失去了管理，短暂的呆滞，让他看起来有些痴傻、愚笨。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愚笨，才显的真实。
　　在这一刻，他不在是高高在上的靳家少爷，也不再是温温柔柔的齐静，而是真真正正的靳乐贤。
　　“我愿意。”
　　他一字一句道，短短三个字说的庄严、发自肺腑。
　　就仿佛在婚礼上许下海誓山盟一样。
　　祁清表情一囧，笑岔了气。
　　“什么啊…”
　　这件事情结束后，祁清终于鼓起勇气和靳乐贤说起了他的过去。
　　那件事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说起的时候，祁清却发现那些记忆一直都在脑海里；如此的清晰，甚至连时间脉络，事情的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本来打算将这些秘密埋葬到坟墓里的，也因此从没想过，它们会有重见天日，并且释怀的一天。
　　善恶大概终有报。
　　曲子默被抓捕归案出乎意料的顺利，并且被抓不久，就被判了刑。
　　五年有期徒刑将牢牢刻在他的履历上，伴随他终身。
　　期间曲家人视他为污点，从始至终都不曾出面。
　　说实话，挺悲凉的；但，并不值得人同情。
　　同样的，祁清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在靳乐贤的陪同下，去了他的母校。
　　十年来，第一次。
　　说不感慨肯定是假的。
　　母校这十年都没什么大变化，每一处都是记忆里的样子，但也不是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比如，花园里栽种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新品种；操场翻了新，崭新的塑胶跑道有股很重的塑料味道，室内体育馆在曾经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他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走到宿舍楼下，祁清惊讶门口的宿管柳阿姨居然还认识他。
　　“我看到新闻了…”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柳阿姨比起十年前苍老了不少，原本乌黑的头发，两鬓已是斑白。
　　十年前她是出了名的严厉的，门禁时间一过，溜出去的学生甭管嘴巴多甜如蜜，该记名字照样记。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现在的她倒是慈眉善目了不少，乍一看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
　　“挺好的。”祁清不由得看了一旁的靳乐贤一眼，笑弯了眼。
　　“好…好就好…”
　　柳阿姨拍了拍他的手，情绪激动下，眼眶都泛起了红。
　　她这一生半辈子都在这座大学里。
　　少年人的感情往往轰轰烈烈，她见过不少痴男怨女、求而不得。
　　但，要数印象最深的，祁清占一个，十年前的那件事也占一个。
　　年少时的祁清耀眼的就像星星，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娇气儿，引得不知道多少人心生爱慕。
　　她不是没见过俊男美女，但祁清却是最让她喜欢的。
　　她还记得那年深秋，起了大风，她晒在灌木丛上的被子差点被风吹跑；若不是他帮她拿回来，那天晚上她十有八九就会被冻感冒。
　　小孩做了好事也不邀功，冷着一张脸，其实心比谁都软。
　　没人能比她更清楚，当时的那件事有多恶劣。
　　因为那个待签收的保安正是她的丈夫。
　　至今，她的丈夫都不能直视小狗，就连家里养着的小金毛都给送人了。
　　柳阿姨知道事情所有经过，得知结果没有公正处理后，也曾叹息和愤怒。
　　她亲眼见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打碎了一身傲骨；从此星星陨落，光芒不再。
　　她叹世道不公，但普通如她，不过是这座大学最不起眼的一只小小蚂蚁，无能为力是最可悲的现实。
　　所幸，后来公平姗姗来迟，她为这个年轻人感到高兴。
　　但，那个曾经惊艳了时光的少年到底是不复存在了。
　　这也成了她一生都不可磨灭的记忆。
　　幸好，他现在很幸福。
　　柳阿姨摘下起雾的老花镜，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了几颗太妃糖。
　　“给，吃了就甜了。”
　　“谢谢。”祁清点了点头。
　　告别宿管阿姨，祁清带着靳乐贤参观了图书馆，教学楼，还有他们学校小有名气的食堂。
　　学校食堂是对外开放的，今天是周六，食堂的人不多，菜式相比上学日的少了起码一半；不过味道倒是不错的，并且很物美价廉。
　　祁清打了好几个菜也才花了20几块。
　　这些饭菜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尝一口都是满满的回忆。
　　“咔嚓”相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嘈杂的食堂里，清晰、分明。
　　祁清停下筷子发现了一个姑娘在偷拍他们。
　　“同学，麻烦你把照片删了。”
　　靳乐贤已经站起走了过去。
　　“啊…对…对不起。”
　　姑娘面红耳赤，“我这就删。”
　　她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尴尬着呢，连忙点开相册，正要点删除，靳乐贤看着上面的那张照片却改了主意。
　　姑娘大概拍的时候手抖，出来的照片有点糊；但就是这么糊糊的照片，却莫名的看的人心动。
　　远远的轮廓，耳鬓厮磨。
　　靳乐贤忽然想起，他和祁清好像还没有一张同框的相片。
　　“发给我。”
　　这个时候，背对着她的一个姑娘也转过了头，祁清跟在靳乐贤后面，愣了一愣：“笑笑？”
　　许笑笑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又看靳乐贤，摸了摸鼻子，笑的有点不太自然。
　　“这是…”祁清眯着眼睛，这才发现偷拍他们的姑娘有点眼熟。
　　许笑笑小声提醒，“圣诞节…告白…”说完她又飞快的扫了对面姑娘一眼，脸已经通红了。
　　祁清认识她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她这副害羞的模样。
　　他的心情有点微妙。
　　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奇妙；谁能想到前脚拜完菩萨，许笑笑后脚居然真的脱单了，就在平安夜当天，一个好友申请，爱情开始萌芽了。
　　“恭喜啊。”
　　吃完饭，祁清并没当人电灯泡的兴趣，聊了几句就与许笑笑分道扬镳了。
　　离开大学的时候是下午，祁清走前又回头看了眼。
　　他曾觉得时间能带走一切伤痛，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伤痛是需要一辈子去治愈的。
　　沉寂10年的伤疤，再次展露在阳光下，其实依旧是鲜血淋漓的。
　　但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的身边有了陪伴。
　　帝都距离X市，飞机虽然就两小时，但明天是周日，祁清不想那么累，便决定留宿一晚。
　　那个爱豆演唱会已经结束了，附近的酒店早已经恢复了正常。
　　祁清因为之前的实惠滤镜，又一次入住了之前培训时住的酒店。
　　当然，开的房仍旧是两间。
　　自打那天确认关系后，祁清和靳乐贤之间一直都很暧/昧。
　　明明已经是恋人，又有一种恋人未满的若即若离感。
　　祁清不是和尚，一不吃斋、二不念佛，自然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相反，自从坦白以后，那种欲望，他是相当强烈的。
　　要知道，除了肚子里的意外，他整整28年都没开过荤；如今有了念想，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分别的时候，祁清有点不太舍得。
　　他忍了忍又忍，到底是没忍住拉了拉靳乐贤的袖子。
　　他头埋的低低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不走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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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阿清…”
　　那—瞬间,靳乐贤明显感觉温度迅速攀升，就连空气都是燥热的。
　　他能感觉到血液开始沸腾，欲望隐隐复苏,咆哮,怒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靳乐贤眸子—暗,喉咙滚动了几次,声音骤然变得低哑。
　　“我…”祁清说出这话压根就没过脑,他只是遵循了本能。
　　只是,话—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祁清眼神闪躲，拉袖子的手放下不是，拉着也不是,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了。
　　这些日子来他圆润了不少，手上起了四个浅浅的窝窝,白白净净的很让人想戳。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他放下袖子，搅着手指,企图欲盖弥彰。
　　靳乐贤注视着祁清的发旋,手指几次握紧几次放下；他屏住呼吸,万千思绪到了最后终究是化成了—声叹息。
　　“过来。”
　　“…”
　　“！”
　　靳乐贤的眼睛里像是有两把火，原本只是—点火星,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似乎只需要再加—点柴，就会让他的理智彻底覆灭。
　　祁清没想到靳乐贤居然比他还迫切。
　　那样的火辣,热烈,目光所过之处，祁清只觉得皮肤都被烫疼了。
　　祁清喉咙发紧，忽然就怂了。
　　“我…我…我累了，我睡了,晚安。”
　　说完不等靳乐贤反应，砰的—声就关上了门。
　　那门被他关的震天响。
　　祁清就像是经过了剧烈运动，呼吸急促，胸膛都跟着剧烈起伏。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背靠着门，努力的想让噗通狂跳的心脏安静—点。
　　可惜，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整个人就是静不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扒在门板上聆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才敢大口喘气。
　　猪脑子。
　　猪脑子。
　　祁清额头抵着门，懊恼的恨不得原地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锤死他得了。
　　啊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他快被自己气死了。
　　简直就是有毛病。
　　神经病啊！
　　那么好的氛围，瞧瞧他说的都是个什么屁话。
　　都箭到弦上了，他居然怂了。
　　累了？
　　睡了？
　　晚安？
　　累个锤子。
　　睡个锤子。
　　晚安个锤子啊
　　静静…静静…该不会觉得他不行吧…
　　“不行”这两个字杀伤力实在大，祁清瞬间就枯了。
　　tat
　　啊
　　他死了！
　　这—晚上祁清睡的简直就跟在刀子上滚的—样，别说黑眼圈了，精神都是萎靡的。
　　他就像打了霜的小白菜，魂都快出窍了。
　　他真的是，第—次那么的不想看到靳乐贤，甚至连说话都不想。
　　万—人问起自己，他怎么回答啊。
　　祁清简直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惜他再怎么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也注定是躲过不这—遭的。
　　“阿清，今天起的好早啊。”
　　女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她关上门，细细打量了—下，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你脸色好难看啊，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她表情平静，从头到尾就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好像不曾发生过—样。
　　祁清都不知道该沮丧还是庆幸。
　　仔细想想的话，肯定是沮丧多—点，他庆幸个啥？庆幸自己不行？
　　“可能…可能需要倒—下时差…啊…我认床…晚上才没睡好。”
　　他这倒时差三个字说出来，真的是能笑死人；2个小时的路程，都没跑出华夏哪里来的时差。
　　祁清当然也也晓得这借口辣鸡的不得了，可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他后悔了，半夜就想冲过去和她干上—架。
　　他要脸啊tat。
　　酒店的早餐有自助餐，是包含在房费里的。
　　靳乐贤对沙拉没什么兴趣，路过明档的时候下了两碗粉。
　　酒店的米粉清汤寡水的，简单的—个咸鲜的底汤，几粒葱花、香菜就完事了。
　　尝起来味道清清淡淡，早上的话倒也凑合。
　　回顾昨天，靳乐贤昨晚并没有比祁清好过到哪里去。
　　鬼知道他昨晚洗了多少次冷水澡，喝了多少冷水。
　　明明挑起欲望的是祁清，难受的却是他自己。
　　难熬是真的。
　　但他不想逼祁清。
　　更不想都到这里了，功亏—篑。
　　狩猎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里，作为猎人必须要有绝对的耐心。
　　毕竟…来日方长。
　　“那等会回去的时候补会眠吧。”
　　—段时间没来，帝都的雪已经全部化光了，太阳开出来后，天就没那么冷了。
　　元旦过后天暗的速度慢了很多，下午6点的时候还是蒙蒙亮的。
　　橙红的霞光与天际融为—体，—点点变窄，直到缩成—条线。
　　坐上去往机场的车，祁清这—次离开的心情和上—次来时很不—样，要说出个怎么个不—样法，大概就是豁然开朗。
　　不再彷徨，空荡，整个人都是踏踏实实的，有了—种说不出的力量。
　　托科技的福，到达X市也不过眼睛—闭—睁的功夫，脚下的土地就变成了另—个截然不同的城市。
　　离开机场的时候，祁清望着来来往往，大包小包的人们，忽地有了—种冲动。
　　“静静，我们去旅游吧。”
　　说来任性，但这—趟帝都他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些年祁清也算兢兢业业，除了培训，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他被这方寸之地束缚了太久，以至于都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辽阔。
　　“可是…”他犹豫了—下，“你后面得上班吧…”
　　祁清这边时间相对自由，不过就算要去也得过个起码半个月；—是店里年底忙，他作为老板不能走开，而且靳乐贤也要上班。
　　祁清其实本来是觉得干脆让靳乐贤来自己店里上班好了，但，想想又觉得太伤人家自尊心了。
　　他哪怕好心也不能这么自作主张。
　　祁清努力的想要当好—个合格的恋人，为此还偷偷买了《和女友的相处101式》《恋爱法则》《如何给女生安全感》《—个合格的男友》书上说了，—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才是最大的底气。
　　虽然祁清觉得他的东西就是伴侣的，不该分什么你我；但看网上认同的人这么多，那就是有道理的。
　　当然，这些书是肯定不能拿回家的，被他全部塞到了店里的储物柜里，还锁了两把锁。
　　“旅游？好啊，去哪里？我去年年假没休，正好和今年的—块休掉。”
　　两个人的独处，靳乐贤求之不得。
　　既然是祁清提起的，行程自然是他安排的。
　　考虑到自己方向感不太好，他预约了—个宁海的纯玩团；五天四晚，包住不包餐。
　　宁海四季如夏，是冬天的圣地，海鲜热爱者的天堂。
　　他报的团是最贵的，有酒店和民宿两个套餐，祁清选了民宿。
　　民宿听起来没有酒店高级，不过看网上评论很好，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极佳。
　　每天醒来，推开窗就能看到海，早上4-5点远远的，还能看到捕捞的船只回来。
　　说实话祁清还蛮期待的。
　　日子重新变的平静，渐渐的，祁清彻底的把曲子默抛到了脑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里。
　　回去上班的第—天许笑笑还怪不自在的，后面就好了，甚至还会时不时的在祁清这里秀起了恩爱。
　　说起来，祁清算她们的半个媒人；不然世界这么大，她和她对象还真不—定能遇到。
　　之所以是在祁清这里，是因为她无法公开。
　　许笑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务农的，父母思维很古板；他们虽然没有让她早早嫁人，但和同性在—起，无法孕育子嗣，他们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许笑笑不是特殊体质，她的对象也不是。
　　用老—辈的话来说，年纪大了总是要有个依仗的。
　　许笑笑倒是不这么想。
　　祁清身边还没靳乐贤的时候，她曾是羡慕祁清的。
　　羡慕他无牵无挂，想做什么做什么，同时又同情他无牵无挂。
　　—个人总要有点牵挂，有人记着，才是活着的。
　　家庭她割舍不下，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同样也割舍不了，所以现在的她很珍惜当下。
　　“宁海听说紫外线很大，记得涂防晒霜，不然晒伤了。”说起旅游，许笑笑提醒道。
　　“紫外线？”
　　“防晒霜是什么？”
　　祁清骨子里就—糙汉，—年四季最多涂个妈妈乐，防晒他是真不知道。
　　“喏。”许笑笑打开购物软件，指着上面的产品说：“就是防止晒黑，有涂脸上的，也有涂身上的；涂脸上的买好—点，身上的，便宜好用大碗就行。”
　　“哦哦哦…”
　　忙完了—阵，祁清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起来，买了许笑笑推荐的牌子，又买了—些别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X宝很智能，购物页面会根据当前游览的东西，自动推荐关联的产品；祁清刷着刷着，手指头就不动了。
　　“阿嚏。”
　　祁清把手机页面往下—扣，跟惊弓之鸟—样，腰身—下子挺的很正。
　　—脸的正气浩然。
　　他坐了—会，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借口尿遁，坐到马桶上，才敢把手机掏出来。
　　手机屏幕—亮，印入眼帘的是—张令人血脉喷张的美女泳衣图。
　　那凹凸有致，玲珑曲线的，祁清看着模特的脸，跟突然无师自通学会了幻术似的，将靳乐贤的脸换了上去。
　　靳乐贤的那张脸是清纯挂的，但配上这身材，气质就截然不同了。
　　又纯又欲，活脱脱—个勾人夺魄的妖精。
　　刷到底下的时候，祁清看到了最底下的装逼发言。
　　：请问，穿这个会影响我开大奔、开法拉利吗？
　　祁清嘴里骂着不要脸，手却可耻的下单了。
　　=v
　　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u1s1清清子真的是我写过最s，胆子最大，也最怂的受，反攻不可能的。硬件就不允许嘛，哈哈哈哈哈感谢“肥猫爱吃猪肉”,灌溉营养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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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出发的前夕,祁清半夜起来，偷偷摸摸的摸到了客厅。
　　他为了避免发出声音，赤着双足,踮起脚尖,迈着小碎步。
　　夜晚的温度总是比白天冷上几个度,不过因为屋子里铺满了毛毯,祁清倒没觉得有多冷。
　　毛毯是靳乐贤铺的,他说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两室一厅才花了300块钱。
　　二手的东西，价格确实会大打折扣。
　　祁清刚创业的时候，烤箱就是二手市场找的；原价几万的平炉到手只要2000，外观有点小瑕疵,但功能并没有问题，甚至比新买的温度都要稳。
　　他原本以为那是他捡的最大的漏,没想到这些毛毯比他以为的更好。
　　柔软，绵密,一点都不像靳乐贤说的化纤；踩在上面就跟踩在云朵上一样,舒适到不可思议。
　　啥家庭啊,这么好的毛毯都卖。
　　祁清放下脚跟，蜷了蜷脚趾,特地凑到靳乐贤的房门口听了听，才绕过沙发去开行李箱。
　　行李箱有两个,一个黑的一个白的,黑得那个比白的小一点。
　　他没开灯，好在白色在黑夜里本就显眼，倒是没那么难找。
　　祁清抱走蹲在上面的二郎神，将黑箱子放倒捣鼓起来。
　　减肥大概是有成效的,祁清乍一抱感觉它好像轻了不少。
　　祁清对上二郎神发着光的眼睛，嘘了一声。
　　他那箱子乌漆嘛黑的，摸了半天才勉强摸到密码锁的位置。
　　输密码的时候，祁清按开手机屏幕，就着那莹莹的一点光芒，按了几个数字。
　　按完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把密码忘记了。
　　…
　　祁清看了一眼搁在茶几上的某样冬冬，汗都出来了。
　　他现在老是这样，记忆不大好，还容易忘东忘西。
　　密码是靳乐贤设置的，因为两个行李箱都是他理的。
　　祁清不止一次的赞叹他的细心。
　　祁清外出从来都不会有太多要求，不管时间长短，行李都只有一个背包。
　　这次因为靳乐贤也参与了，他的行李箱像模像样的，准备了一次性的毛巾，各种洗漱用品。
　　民宿和酒店不一样，有些东西不会那么齐全，带着总是有备无患的。
　　祁清不自觉的就会享受起他的体贴，自己就理了一点贴身的衣物。
　　靳乐贤理完箱子，是有把密码告诉他的；但祁清可能是因为太过依赖，根本没有去仔细记。
　　祁清真是服了自己了。
　　什么123456，654321，66666，888888…
　　祁清能试的都试了，就是不对。
　　是什么呢…
　　他咬着食指指甲，看了一眼侧卧的门，塞点东西愣是给他搞出了悬疑片的阵仗。
　　他闭了闭眼，干脆随便戳了几个。
　　却没想到，箱子居然开了。
　　祁清诧异不已。
　　因为，他刚输入的是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靳乐贤他的生日啊。
　　他怎么会知道啊…
　　算了…不管了…不管了…
　　祁清把茶几上的东西塞到了最底下。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跟做贼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背，第一个包裹运了一半居然丢件了；第二个补发，幸亏他要求瞬风到付，否则今天到货都够呛。
　　东西他没看过，就拆了个盒子，祁清想想那家店都5个蓝冠了，总不至于坑他这个淳朴的老百姓吧。
　　箱子里面理的太整齐了，以至于祁清的那个东西塞进去就隆起了一坨。
　　祁清拿拳头往里按了按，很快又弹了出来。
　　他扑到箱子上压了压，扣上锁，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祁清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正常情况下，祁清生物钟固定是8点，他昨晚才偷鸡摸狗，一大早的身体被勉强唤醒了，神智还在梦中云游着。
　　“阿清，6点半要去东站集合，再不去就晚点了。”
　　祁清拧起眉，脑袋跟个乌龟似的缩到了被子里，隔了好一会儿，才睡意朦胧的探出一双眼睛看窗户外面。
　　他睡觉不喜欢把窗帘拉太开，最多留一个手掌宽的缝隙，从那条缝隙里看外面，天还是黑的。
　　“阿清…”
　　祁清又闭了会眼睛，才不甘不愿的起来穿衣服。
　　“来了来了。”因为困，他的语气有点躁。
　　祁清喜欢赖床，起来后倒是不墨迹，10分钟不到就全部打理好了。
　　说起来，祁清是真的佩服靳乐贤；他就从来没见过他赖床，不论天气多冷，他都有毅力起来，简直就是个神仙。
　　宁海路途比较远，坐飞机并不能直达，中途要转大巴，转了大巴还要再乘一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能到。
　　这路光是看看都曲折。
　　祁清一听导游说起，脑子都开始发晕；然鹅，钱都付了，他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虽然，当他转大巴的时候就后悔了。
　　祁清一向是不喜欢坐长途的，座椅那么个屁大点地方，坐久了，不光屁股痛，骨头都是痛的。
　　他坐车不玩手机，因为每次玩都会头晕眼花犯恶心，所以连充电宝都没带。
　　正逢年底，年假还没放前，是旅游淡季；他们这个团勉强凑了30号人，基本上都是退休的大妈大爷，夹在里面的祁清和靳乐贤，就像误入一片葡萄干里唯二的两颗鲜葡萄。
　　大爷大妈都很喜欢热闹，明明是不认识的，前后左右没多久就可以打成一片。
　　其中几个大妈比较会来事，拿着大巴上的话筒，眉飞色舞的唱起了歌。
　　什么“映山红”啊，“我的祖国”。
　　坐祁清隔壁的两个大妈从上车起就不停的磕着瓜子，磕完瓜子吃水果；好家伙，水果刀都配齐了。
　　大巴的氛围被那首“我的祖国”彻底带动了起来，另一个大爷噌的站起，和大妈合唱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
　　领唱的大妈翘着个兰花指，唱的音跑了几个，神态倒是很有那个调调。
　　嘹亮的歌声里，隔壁吃完苹果的大妈意犹未尽的拆了个鸡腿，包装袋一拆，酱香的味道立马跑了出来。
　　…
　　祁清上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还是上学的时候春游，时隔这么多年，他倒是不讨厌；但大巴里开着热空调实在太闷了，各种食物味道窜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
　　靳乐贤看他难受，拍了拍自己的肩。
　　“你靠我肩上吧。”
　　“…那怎么行啊…”祁清睁开眼，连忙摇头。
　　这些日子他已经把《一个合格的男友》看了一半了，上面就明确写道要时刻展现男友力。
　　祁清也是想展现的，然后话都还没开口就有点想吐。
　　他已经很久没有孕吐了，猝不及防的翻江倒海可把他恶心坏了。
　　祁清闭上了嘴，到底不敢在逞强了。
　　他脑袋一歪，靠在靳乐贤的肩上，才舒服了一点。
　　靳乐贤的肩膀看着薄，实则很宽阔，像座牢靠的大山。
　　他的服饰是量身定做的，每一件都能绝大程度的遮挡或者弱化他男性的线条，从而在视觉上显瘦显薄。
　　祁清还没来得及想一个女人的肩膀为什么这么宽，就因为重新凝聚的睡意，慢慢睡了过去。
　　早晨的阳光在东边缓缓升起，车窗玻璃上雨水曾留下的印记，因为阳光浮出了水面。
　　那样的清晰、斑驳。
　　纵横交错的印记像极了爬山虎，远远看去，还有点像水墨蔷薇，复古、浪漫。
　　靳乐贤看着祁清的侧验，目光渐渐放柔。
　　他是一个挑剔的人，优渥的条件是他挑剔的资本。
　　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想象，所谓的旅游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
　　没有清雅的音乐，安静的空间；耳边充斥了粗鲁的咀嚼声，各种味道乱窜，五音不全的曲调。
　　实在太糟糕了。
　　靳乐贤在一进入这辆大巴就觉得自己无法忍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祁清，他又觉得自己是可以容忍的。
　　祁清太有分寸感了，相处这么多日子来从来都不曾越过界。
　　说他安分吧，也并不是那么安分，靳乐贤是可以感觉到他那皮囊下的骚动的。
　　只是，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就像上一次一样，明明都水到渠成，他都差点摊牌了，却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
　　靳乐贤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复杂是真的。
　　随着相处，他其实已经不能那么笃定等一切真相大白，迎来的一定是皆大欢喜。
　　这也是他直到今天都没有坦白的原因。
　　因为在尘埃落定前，他不知道现在的快乐，将来会有多少反噬到自己身上。
　　说来可笑，靳乐贤一直以为自己是足够自信的，没想到也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一天。
　　祁清进入深眠后，全身的重量大部分都在靳乐贤的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遗世而独立，用那一片肩膀，为他心悦的人撑起了一片天。
　　睡觉大法果然名不虚传，祁清一觉睡到了下车。
　　他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此刻艳阳高照，已经是中午了，导游给了他们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1点半换乘火车。
　　宁海不是什么热门旅游区，比起大名鼎鼎的那些海域，人气要小很多，祁清本来以为火车站人应该也是不多的。
　　问过导游以后才知道，这个火车站是好几个旅游点的必经点。
　　火车站里吃的东西不多，唯一能吃口热乎饭的就是售票站二楼的食堂。
　　祁清和靳乐贤上去的时候，食堂已经是人满为患。
　　里头的菜不好吃，菜价贵的要死，分量少的惊人；祁清合理怀疑，这几盘菜能否喂饱一只鸡。
　　一碗肉饼蒸蛋薄的像纸，一盘卤鹌鹑蛋10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食堂很大，祁清和靳乐贤坐的比较靠里，那边人少一点，旁边就是餐厅洗碗区。
　　几个洗碗大姐凑在那边，说着祁清听不懂的方言；但从她的神情举止里，他读到了她们表达的大概意思。
　　：哎，又来了一个傻子。
　　…
　　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食之无味的吃完一顿，终于等到了1点半。
　　火车的轰隆声犹如千军万马，远远就能看到顶上的一股黑烟经久不散。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煤油的味道。
　　比起现代火车，这辆火车是真的慢，里头的陈设有种70-80年代的既视感；黑色硬座一排排陈列，复古、又充满岁月。
　　随着游客陆续检票进站，乘务员挥舞了一下小旗子，吹了声口哨。
　　咯噔咯噔…
　　它就像一位年迈的老车夫，颤着腿，拖着乘客，慢慢路过山川，路过河流，驶进了一片白桦林。
　　风卷起地上的树叶，乘着风在空气里飘荡、翻滚，仿佛要与绿皮老车夫一起驶向诗和远方。
　　…
　　宁海，终于到了。
　　宽广无垠的海域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时不时能看到几条小鱼跃出水面；随着目的地的拉近，大片大片的沙滩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些沙滩看似很近，其实很远；下了火车后，导游清点完人，分批上了两辆小型中包车，一辆去酒店，一辆去民宿。
　　宁海是有冬天的，但它所谓的冬天，温度也是在25摄氏度以上；祁清一下火车就热的想脱外套，脱了一半发现里头的毛衣不宽松，会突出他的孕肚，愣是穿了回去。
　　在这盛夏一样的宁海，穿棉袄就像一个异类；但如果两个人都穿的话，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到了民宿，靳乐贤和祁清已经热的跟个虾米一样了。
　　祁清一进房间就开了冷空调，脱了外套，换上了宽松的短袖，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
　　这一天舟车劳顿，导游给了他们1个半小时休息时间；等太阳下山，没那么热了，正好可以去沙滩。
　　祁清一觉醒来，时间卡的正正好。
　　他们的房间是一个套间，两间屋子就隔着一面墙。
　　祁清出来的时候，女人正在客厅里擦防晒。
　　沐浴在阳光下的女人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着一条乳白色的长裙；明明没有勾勒出曲线，却就是比阳光更耀眼，犹如下凡来的九天玄女，如梦似幻。
　　她一点一点卷起长裙，露出一小截小腿，修长的手指拎着裙摆，正要上爬，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侧过脸，精致的侧脸像海天相吻的弧线。
　　“擦防晒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宋颂”,灌溉营养液+20，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卧槽槽槽，静静子真的好骚啊
　　另，海天相吻的弧线这句话来源网络。


第48章 48
　　温热的手指与肌肤相贴,暧昧恒生。
　　祁清打了个激灵，到底是没能坚持3秒。
　　“我…我自己来…”
　　祁清脸红的像火烧屁股，直到回到房间,浑身每一块皮肤都还是痒痒的。
　　他拍了拍脸,勉强让两颊的温度降下去了点,换了一条松垮的沙滩裤,盖上行李箱的时候,他的目光牢牢的黏到了最底下还没拆封的包装上。
　　那是一个很素净的包装,袋子上还粉嫩的弄了一圈蕾丝边。
　　祁清看着看着，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之前他看到的那张令人血脉喷张的图片。
　　咕咚。
　　他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的臆想跟脱缰的野马一样,闯入了不能描述的森林，在被禁的边沿疯狂试探。
　　不行了。
　　阿晋说了,在想下去是会被锁的。
　　祁清捂着鼻子，硬生生的把自己从危险的边沿拉了回来。
　　他下单其实是因为脑子一热,带过来也是因为一时冲动；事实上从抵达宁海以后,祁清就没打算让它见到天日了。
　　女人太好了,好到任何龌龊的心思都像一种亵渎。
　　他再一次看了那个包装一眼，遗憾的塞进了行李箱里,打算拉回去积灰。
　　合上行李箱，祁清随便抹了点防晒,确定孕肚不会显出来后,才换上夹脚拖鞋。
　　这家民宿名叫拾光，一如套餐里介绍的一样，靠着海，占地500平方的大平层清新、雅致；原木色的装潢好似身置大自然,名字的寓意也很好：拾起匆匆岁月里遗忘的那些美好的时光。
　　祁清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在这片沙滩，拾光相比别的房子，占了半壁江山，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一走出去，就能看到淡黄色的沙，远处蔚蓝的海，挺拔的椰子树，被海浪送上岸的小虾、寄居蟹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懵比的攀爬。
　　水天一色里，祁清一步步走下台阶，一脚就踩进了沙子里。
　　细腻干燥的沙子因为他的重量往里陷了陷，被挤开的沙子随着他的走动，很快被卷进了他的脚底，脚趾缝隙里。
　　祁清刚开始有点不太习惯，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一段，反而是找到了其中的乐趣来。
　　民宿和酒店的人是兵分两路的，集合在沙滩上的都是这家民宿的人。
　　沙滩是公共的，游客三三两两，彼此互不打扰，导游在交代完一些事情以后就走了。
　　海面看似平和，走近了就会发现里面的变化无常，白色的泡沫犹如尚未绽放的白莲花，海浪留不住，时间不等它；灿红色的夕阳被波动的水面折射出好看的涟漪，浪潮从天边而起，一层挨一层，像极了凌乱的波浪线，被风推上了岸。
　　海水没过脚面，又从脚底抽走，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都还没来得及体会个中滋味，下一次浪潮就接踵而至。
　　和煦的风吹的人很舒服，被水打湿的沙子硬硬的，脚踩上去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
　　祁清拨开沙子，捡起被沙子埋住的迷你八爪鱼，趁着海水再次没过脚面，将八爪鱼送回了大海。
　　“阿清，这里有一个海星。”
　　漂亮的女人捡起一颗珊瑚粉的五角星星冲他扬了扬手。
　　…
　　捡东西的感觉相当治愈，捡完再放回海里也乐此不疲；太阳彻底落山前，店主在沙滩上搭了篝火，邀请他们这些住客参与。
　　夜晚的海滩，比起白天要稍微凉上一点，围在一起的大妈大爷们都披上了薄外套，祁清和靳乐贤同样也套了一件。
　　店主是个很热情的阿姨，主持有道，随着各种节目与游戏很让就让氛围燃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众真的是有小众的好处，最起码不用人挤人，环境污染也不大；在这里水是蓝的，海鲜是甜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近的。
　　只是看看海，吃吃烤串都能体会到岁月静好。
　　祁清整个人的心灵都好像受到了洗涤，对未来都再次生出了无限的向往，眼里有了光。
　　一旁的一对老夫妻相互依偎，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如胶似漆，看的祁清都忍不住有些羡艳。
　　那是岁月沉淀后的默契，沉甸甸的爱意散发在举手投足之间。
　　我爱你，藏在每一句嘘寒问暖里。
　　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两情相悦。
　　篝火上架着的烤全羊滋溜滋溜的冒着油花，店主熟稔的用小刀割下了一块肉，分到碟子里，谁要就谁领。
　　堆在中间的还有很多热带水果，人手一个椰子，健康又解腻。
　　大爷大妈们都很健谈，一晚上和乐融融；散场的时候，店主拿来了相机要给大家照相。
　　相机是拍立得，一照就能出来相片，她将相片递给最近的一个大妈，一个一个的轮着看了过去。
　　轮到靳乐贤的时候，祁清凑了过去，彼此额头碰着额头。
　　红灿灿的篝火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像一个幸福的大家庭一样。
　　篝火晚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每个人都很满足；分别前，店主叫住了祁清，给了他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短发的年轻人比了个夸张的耶，尽管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到眼睛是含着笑的；一旁身着白裙的女人则是侧过脸专注的看着他，目光里似藏着千言万语，不经意的流露，都能让人感觉到那满腔的爱意。
　　祁清的心没由来的颤了一颤。
　　“两位的感情真好。”
　　店主挽着爱人，笑着道。
　　“谢谢。”靳乐贤拿着照片，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这次的宁海，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样糟糕了。
　　…
　　接下来几天，宁海都是风和日丽的。
　　因为报的是纯玩团，导游并不会干涉太多，几个固定项目也是可去可不去，自由度相当的大。
　　祁清和靳乐贤去了夏宁湾，何沪十二小岛，看看独属于宁海的植被，小洞天，还有那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蓝天与白沙、碧海，交辉相应，丰富的人文风景为这次的宁海之旅带来了无数的惊喜。
　　旅程结束的前一天，祁清和靳乐贤去了附近的小渔村。
　　宁海人大多讲的方言，祁清通过民宿店主介绍，找了个当地人带路。
　　小渔村附近的海域停靠了很多捕鱼的船只，船身上绘画了很多特别的花纹；这边的房子也很有特色，一座座竹楼风格迥异，上头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彩旗随风招展。
　　这一片并不止一个村，而是好几个村落汇聚起来的，中间就是一条集市。
　　这条集市很热闹，是当地最大的交易点，一靠近就可以闻到很重的鱼腥味。
　　宁海人靠海吃海，海鲜比肉廉价，两条小鲳鱼还没一颗青菜贵。
　　带他们的导游一般不吭声，只有在问价格的时候，或者好奇这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才会开口。
　　祁清和靳乐贤在集市里慢慢逛着，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打算带回去给许笑笑他们做礼物。
　　现场编织渔网在这里随处可见，粗糙的手在网线中翻飞，没一会就编好了一部分。
　　越往里走，稀奇古怪的东西越多，祁清在选小物件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在说什么金钱肉。
　　这几个字说的不太标准，但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隔壁是一个肉摊，上面摆着不少肉块，站在摊位前的一个大哥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个的时候，扭扭捏捏的。
　　老板倒是很懂的样子，只一个眼神就立马顿悟，当即掏出一个黑袋子往里塞了什么东西；拿出来前还左右看了看，跟地下工作者似的，老神秘了。
　　祁清好奇心起也看了过去。
　　金钱肉？
　　金子做的肉吗？
　　他想问导游，无奈带路的人好像是碰到认识的人了，在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也要了一个。
　　毕竟都要回去了，不带点好玩的、奇特的，总觉得白来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靳乐贤一眼，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他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拎出一个黑色袋子递了过去，还附赠一张配方。
　　是手写的，字潦草，不过还是能辩识几个的，什么怎么清洗，怎么去腥，要卤多久…
　　付钱的时候，祁清实在没忍住好奇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他抽了抽嘴角，紧紧的捂住袋子口，不让靳乐贤看。
　　“我…我…我搞错了，不好意思啊…”
　　说着也没管摊主听没听懂，放下那个袋子就跑了。
　　沃德码…
　　这特么金钱肉？
　　名字误我！
　　也幸好靳乐贤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又或者是他搪塞的本事见长，随便扯了几句，愣是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
　　明天就要回去了，晚上大家都很尽兴，身体健朗一点的还喝了一点小酒。
　　店主特地熬了一锅汤，鲜嫩的牡蛎下肚，肚子都是暖的。
　　洗澡的时候，祁清莫名的感到燥热；肚子里的温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跟烧了一把火一样，热腾腾的，一直往下游走。
　　祁清抹了抹镜子上的水蒸气，看着里头整张脸都发红的自己，吓了一跳。
　　客厅里有个小冰箱，祁清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也没把那股燥热压下去，反而更加口干舌燥。
　　沙发上，靳乐贤从回房间开始就一直坐着，祁清过去轻轻推了他一下，才发现他比自己反应还要大。
　　祁清忽然想起来了，店主说过，牡蛎汤里的牡蛎，是经过特殊喂养长大的，配上小酒就像木头碰上火。
　　她说的时候还给祁清递了一杯。
　　祁清不能喝酒，因为不好拂了店主好意，是靳乐贤替他喝的。
　　祁清倒了杯水，想让他没那么难受，不成想，刚靠近，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牢牢抓住，紧接着就是一沉，原本的俯视瞬间变成了仰视。
　　“阿清…”滚烫的气息重重的在祁清耳畔流连，祁清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什么的都听不到了。
　　他盯着那娇艳的唇瓣，忽然有了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命运感。
　　他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哆嗦道：“那…那…那我轻一点，不会弄疼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麒珺闪闪”,灌溉营养液+1，爱你哟~


第49章 49
　　祁清就好像身置云端,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手是软的，脑子是茫然的，迟钝的,心是火热的,血是滚烫的；就好像岩浆爆发,水没阿贝滋纳沙漠,龙卷风肆意破坏,坚固的堡垒终于开始摇摇欲坠、濒临瓦解。
　　祁清明明没喝酒,却胜似醉了。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眼，一眼望进了那双如水一样的眸子里；祁清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眼眸这样深沉，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力，悄无声息的,便将人拉扯了进去。
　　这让他想起了，女人发烧的那夜,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紧紧咬着、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就像肉食动物看到羊羔一样，惊人的锐利。
　　这让祁清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才是待宰的那个。
　　好荒谬。
　　静静这么温柔、贤淑,他怎么会这么觉得。
　　祁清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赶了出去。
　　他目光缓缓下移，看着那润泽、柔嫩的薄唇。
　　女人的唇形长的很好,嘴角上扬，未语先笑。
　　祁清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像个被美色引诱的昏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那么多浪子，明明有勇有谋、却甘愿流连在温柔乡里。
　　祁清闭上眼，轻轻的将嘴唇贴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那柔软的触感,刺激的祁清的睫毛都颤了颤。
　　那真的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体验，飘飘然的，仿佛碰到了天上仙。
　　淡淡的酒味从唇息里幽幽散出，跟狐狸精的魅香一样，祁清只觉得脑袋更昏沉了。
　　他在这一方面的经验少的可怜，每一个举动都是出于本能。
　　小猫一样的磨蹭了一会，祁清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忽然，一阵湿热在唇齿间猛地乍现，紧接着就是唇瓣一痛，脑袋被一只手固定着，兽一样的在上面掠夺、啃咬。
　　祁清的心里犹如起了惊天骇浪，完全没有防备的，就这么被反客为主。
　　祁清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他忍不住锤了锤靳乐贤的肩。
　　大概是他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肚子里的崽崽忽然闹腾了起来。
　　小小的一撞，带给祁清的是下坠一般的疼。
　　祁清瞬间就出了一额头冷汗。
　　“…阿清…”靳乐贤意犹未尽的抚着祁清的脸颊，原本染着情/欲的眼睛，在察觉到祁清的反常后，恢复了清明。
　　“是不是宝宝闹腾了？疼不疼，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别…”祁清虚虚的抽了两口气，推开靳乐贤，换了个姿势。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擦额头的汗。
　　“可能是崽崽不舒服了。”
　　“没事了，吓坏了吧…”他慢慢坐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乱来了…”靳乐贤低下头，表情很愧疚。
　　他今天确实喝了酒，可是商场如战场，没点酒量又如何在饭局上混。
　　今天的牡蛎汤虽然有点名堂，但并不足以让他醉成那样。
　　事实上，醉酒是假，借机试探才是真。
　　他不会读心术，不知道祁清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所谓的喜欢又有多少。
　　喜欢分很多种。
　　喜欢一只猫一只狗是喜欢，喜欢一种食物也是喜欢。
　　靳乐贤不知道这种喜欢可以维持多久，又有多重，能不能承受得住谎言带来的后果。
　　他是个商人，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打没有胜算的仗。
　　□□也好，算计也罢，只要能带来好的结果他就不怕的。
　　很卑鄙吧…
　　他也这么觉得…
　　可是，怎么办呢…
　　他的阿清这么好，可不能被别人偷走了。
　　靳乐贤摸了摸嘴唇，心间的窃喜像个偷了东西的小偷，高兴，又夹杂着微微的苦涩。
　　他弯下腰，慢慢的抱住了祁清，两只手都放到了他的肚子上。
　　“可是…我的小阿清…”
　　他把头搁在祁清的肩膀上，垂下眸子，声音是含糊的，很小，“你看起来很难受呢…”
　　“…我帮你，好不好…”
　　…
　　宁海有一个很大的潜水弯，祁清是个旱鸭子，铁定是去不成的，何况他还大着肚子。
　　遗憾肯定是遗憾的，不过除却这个，这次的宁海之旅还是很值得的。
　　祁清的孕肚很好看，圆圆润润，或许是按摩油的功劳，没有一丝网上说的妊娠纹，白净的像颗珍珠，祁清每次洗澡都喜欢摸一摸，不摸一下就跟少了什么一样。
　　第二天是返程的日子，来前经历的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考虑到祁清的身体情况，这次他们有了先见之明，在下了火车以后就和旅游团分道扬镳了。
　　等班机的时候，祁清的目光总是会忍不住去看靳乐贤的手。
　　看久了还会脸红。
　　他咳了几声，以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机票价格是车票的几倍，却也是物有所值的；大巴需要半天的时间，飞机2-3个小时就办到了。
　　到家以后，祁清还是被靳乐贤拉着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在确定身体无恙以后才放心回家。
　　等红绿灯的时候，祁清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犯病了。
　　不会再因为碰到同性，出汗、头晕、心慌、胸闷。
　　而是正正常常的，和别人没有不同。
　　他喜欢这种和别人一样的感觉。
　　堂堂正正，不必小心翼翼。
　　他眯着眼睛，望着天边的太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将宁海带回来的礼物一一送出去后，Leisurime在除夕夜的前三天，终于收官，为过去的一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他们店不大，所以没有什么年会；庆祝过年的方式就是去好好吃一顿，然后每个员工发一个红包，让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过年。
　　员工都放假后，leisurime就很冷清了。
　　拉上卷帘门的那一刻，祁清突然想起了他刚刚开店的样子。
　　那是一家比现在小的多的铺子，巴掌大点的地方，只能隔出两个休息区的位置；什么设施都是二手的，只有陈列的甜品柜是崭新的。
　　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是跌的头破血流的地方。
　　但如果再从来一次，祁清想，他还是不后悔的。
　　就像许笑笑说的，人总要记挂着点什么，才是活着的。
　　在靳乐贤之前，Leisurime就是他挂念的全部。
　　除夕夜那天，祁清和靳乐贤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如今，他们两都对对方的厨艺知根知底，自然是不用装模作样了。
　　菜是早上起来就买的，新鲜的很，鱼是靳乐贤特地在做饭前去超市现买现杀的。
　　忙活了2个小时，在他们两努力的霍霍下，倒还真给他们搞出了点模样来。
　　五菜一汤，卖相虽然不如饭店做的，但至少是合自己口味的。
　　今天的这顿饭是靳乐贤掌勺，祁清就在旁边帮帮手，摆摆碗筷什么的。
　　客厅里开着电视，为了看除夕晚会，特地把茶几清理了出来。
　　祁清抽掉了上面的软布，套了层一次性桌布，把菜一盘一盘的端了上去。
　　一只碗，一双筷，面对面。
　　起身的时候，靳乐贤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数字。
　　祁清叫了声靳乐贤，见他说不用管，就任它去了。
　　只是，这个电话似乎是不死心，自动挂断以后没多久就又打了进来。
　　祁清抬起头看了眼厨房，本来想调静音的，手指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接通。
　　“你别的我不管，年夜饭都不回来，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当回事情。”
　　话筒传出来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强烈的不满。
　　祁清说：“那个…静静她不方便接…”
　　“您是？”
　　祁清问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忐忑。
　　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会接到静静那个老爹的电话了吧…
　　“我是他爸。”
　　作者有话要说：    害，年底工作比较忙，更新晚了，很抱歉TAT另外这本差不多也快到结尾了，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后面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出来，我会在里面抽一个，一旦采用后，会送500晋江币的红包。
　　爱你们，么么哒~


第50章 50
　　X市虽然不如帝都热闹,但市中心也是一派昌盛的。
　　作为最繁华的地带，也是烟火气息最重的地带；谁能想到这里会藏着一方古朴、幽静的雅苑呢。
　　如果说，川流不息的车流像被宝石点缀的缎带,那么清幽雅苑就是素锦繁花。
　　比起冷硬的钢铁建筑,这里充斥着鸟语花香。
　　一座座清韵悠悠的小桥横跨过河弯,溪流潺潺；明明还是冬天,却已是满园春色,盎然的春意里,蝴蝶，蝶翼轻扇，花朵娇美，景色悠然,草坪上的小草都冒出了芽芽尖儿。
　　风一吹，一股淡淡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幽静、怡然。
　　好似一个闹中取静的世外桃源。
　　气派的大宅里,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布着菜。
　　美妇人身材姣好，容貌艳丽,一身打扮是精心打理过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养尊处优的贵夫人气质。
　　可惜,她过于执着于珠宝，过多的珠宝首饰,反而给人一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你平时工作忙，经常回不来,你爸爸嘴硬心软；他啊,就是性子比较急，其实很挂念你，今天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不少你喜欢吃的菜，小贤来,多吃一点…”
　　女人笑容灿烂，甚至称得上殷勤。
　　正在用餐的靳博远板着张脸，冷哼了一声。
　　“慧美，别管他，爱吃不吃。”
　　“哦。”清隽的男人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角就要起身。
　　“反了你了。”
　　靳博远重重的拍下筷子，眼珠子一瞪，怒气冲冲道：“靳乐贤，你翅膀硬了是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靳乐贤从进入这个家开始就没什么表情，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的父亲，没有一丁点父子之间该有的和睦融洽。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7岁的靳乐雅抿了抿小嘴，忽然哭了起来。
　　小女孩长的粉雕玉琢，头顶两个小揪揪，红色小袄子一穿，唇红齿白，活像个年娃娃。
　　她扁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爸爸…”
　　怒目而视的中年男人一下子就跟被掐住了软肋一样，原本的山雨欲来，转瞬变成了和煦春风。
　　“雅雅不哭啊，不怕不怕，爸爸再也不说话那么大声了，你不是喜欢芭比公主吗？爸爸把整座芭比城堡送给你好不好？”靳博远将靳乐雅抱在怀里，小心的捧着他的掌上明珠，语气里尽是宠溺。
　　“好耶…”7岁的小孩本就记不住那么多喜怒哀乐，一张小脸跟换脸似的，很快就雨过天晴了。
　　她欢呼起来，两只小手牢牢的抱住靳博远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送上一个大大的香吻。
　　靳博远乐开了花，眼角的褶子都笑得皱了起来。
　　他保养的不错，快60岁的人看起来只有40多岁；眉尾是下垂的，很浓，只要不是板着脸，就会给人感觉很和善。
　　“好了，雅雅，吃饭了，别以为你撒娇就能不吃豆角。”
　　“妈妈…”小女孩被识破了小心思有些羞恼。
　　“听话。”刘慧美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冲靳乐贤抱歉的笑了笑。
　　“雅雅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她说的礼貌又客气，好像，这个家只有一家三口，靳乐贤才是那个外人一样。
　　饭后，靳乐贤去自己房间呆了一会。
　　他的房间很久没有住过了，虽然是经常打理的，但总归是冷清的，少了一份人气。
　　靳乐贤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
　　“到了吗？”
　　“你爸爸他好像很生气…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白色框框白底黑字，挺平常的几个字，靳乐贤却在里面看到了浓浓的不安。
　　他点开手机键盘。
　　精：没事的，不要担心。
　　发完，靳乐贤想了想，又发了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过去。
　　阿清应该很失望吧…
　　靳乐贤还记得他们两做饭时，祁清脸上洋溢着的兴奋与喜悦。
　　靳乐贤拧了拧眉，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书桌上被裱起来的相框。
　　那是一张班级合照，看起来有些年了，薄薄一层玻璃，封印着陈旧的岁月，陈旧的人。
　　他垂下眸子，轻轻的摸了摸其中一张稚嫩的脸。
　　那个年代的照片，像素并不好，尤其是合照；每一张脸都只能照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仅仅只限熟悉的人能认出彼此。
　　这张照片是高中最后一年照的，那时候高考刚刚结束，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特别的开心、雀跃。
　　只有这脸不一样，他也是大笑着的，可眼神却是茫然的；比起别人的无忧无虑，他的笑容多了一丝沉重。
　　靳乐贤打开钱包，抽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两个人，女人美丽，男人俊秀；将两张照片放到一起，合照上模糊的少年慢慢的和两人照里的男人，重合到了一起。
　　不同的是，合照里的少年比较青涩，两人照里的男人眼里是闪烁着光的，只是看看都会让人看到幸福。
　　靳乐贤注视着那张笑脸，忽然笑了。
　　他知道，他该回家了。
　　离开房间的时候，他侧过头，看向最里面的那间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扇门，看起来和别的门没有任何不同，只有靳家人知道，这个房间是特别的。
　　因为，它曾属于，这座宅子的第一位女主人：霍如兰。
　　也是…靳乐贤的母亲。
　　霍如兰病逝以后，靳乐贤就不太进入她的房间了。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是克制、用力的，像是唯恐惊扰到睡梦里的人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这扇门居然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靳乐贤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拧起眉看着里面，表情不悦，不过并没有出声。
　　房间里，靳博远一直对着一张照片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照片里的女人气质相当出尘，柳眉弯弯，蕙质兰心，黑白底色都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分毫。
　　靳博远目光慢慢悠远，似在透过照片追溯时光一样。
　　…
　　“她走了有14年了吧…”靳博远没有回头，仿佛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来的是谁。
　　“14年了啊…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她长得漂亮，天生一颗玲珑心，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漂亮的姑娘。”
　　“那时候圈子里的人都打赌，谁会娶到霍家的姑娘，同龄尚未婚配的人里，张家李家的小子拔得头筹；我呢…是最不起眼的那个，长的不出色，个子也不高，结果谁都没有想到她会选我。”
　　“外人都说靳霍两家结亲是强强合璧，只有我知道，那时候的靳家其实是外强中干，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的；比起如日中天的霍家，她嫁给我，就是下嫁。”
　　“很神奇吧？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奇怪。”
　　他收回目光，就好像是在说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婚后我们相敬如宾，她温柔体贴，将整个家都操持的井井有条，所有人都说我娶她是三生有幸。”
　　“我娶她的时候，是做好这辈子没有子嗣的准备的，我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毕竟你妈妈从小就有心脏病，患这个病的人生孩子就是在拿命搏；我知道她喜欢孩子，也梦寐以求的想要一个孩子，但说真的，你若是不来，兴许她还能多活上几年。”
　　“我当年是让她不要生的，她万一有点什么，我无法给霍家，也无法给你外公交代。”
　　“结果你看到了，她还是决定生下你。”
　　说到这里，他看了照片一眼。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她那么执拗过，生你的时候，情况很危急；当时医院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你爷爷腿都软了，我们都以为她不行。”
　　“但，血缘就是这么奇特，在你出生嗷嗷大哭的那一刻。”
　　“奇迹发生了。”
　　“她骤停的心脏因为你，重新恢复了跳动，很微弱，却有力。”
　　“啊…我当爸爸了啊，那一瞬间我脑子只有这个。”
　　“你呢，从小就很懂事，从来都不让她操心，考试成绩也是回回满分。”
　　“然而，有时候，这人啊，一辈子是很短的；短到只能看到自己的孩子，牙牙学语，步履蹒跚，会跑会跳，然后在彻底长大成人之前戛然而止。”
　　…
　　不知不觉里，中年男人已经红了眼眶。
　　“我承认她是个好女人，我也很感谢她为这个家的付出。”
　　“可是人死身灭，这些年该给她的，给你的，我从来都没有少过；她走了，我总要过自己的生活的不是吗？”
　　“你妈妈死后，我对你确实是疏忽的，你和我生出间隙也是理所当然的。”
　　靳博远抬起头，看向他已经能独挡一面的儿子。
　　“感情这个东西半点不由人的。”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和你说这番话；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
　　“你的选择，我不会拦着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但如果你还把我当父亲，什么时候，就把那个小伙子领回来看看吧。”
　　他放下照片，拍了拍靳乐贤的肩。
　　靳乐贤注视着这个只到他肩膀的男人，第一次发现他老了。
　　背部岣嵝，两鬓有了白发；就和他精心摆弄的那些花草一样，花期一到便开始慢慢枯萎，直至凋零。
　　…
　　从幽静的雅苑回到繁华的都市，就像是两个世界。
　　前者遗世独立，后者热闹非凡。
　　要选的话，靳乐贤发现自己还是向往后者多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开了一盏小灯，电视是开着的，里头放着除夕晚会；靳乐贤到的时候，歌曲刚刚换小品，一个一个幽默诙谐的段子，引的底下观众哄堂大笑。
　　靳乐贤开灯的手顿了顿，轻手轻脚的过去，才发现靠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几个月的时间，祁清脸部线条圆润了很多；但四肢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肚子特别突出，就好像他吃下去的东西都被肚子里的崽崽吸收了一样。
　　算起来，祁清的肚子已经5个多月了；靳乐贤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和祁清的孩子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会把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靳乐贤目光放柔，小心的把人放平，为祁清盖上了毯子。
　　“几点了啊…”祁清眯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
　　他睡的比较浅，几乎是靳乐贤一帮他盖毯子就醒了。
　　“阿清…你是不是都没有吃饭…”
　　“…没有啊。”
　　祁清眨巴了两下眼，顺着靳乐贤的目光看向茶几上，没动过筷的菜，辩解道：“…我就是没胃口…”
　　“对了…你爸爸有说什么吗？有没有为难你啊？”
　　靳乐贤摇了摇头，好笑的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吃饭我才告诉你。”
　　“你啊，哪怕我不回来也不能饿着自己，知道吗？不管怎么样，看在宝宝的份上也得替他吃一点。”
　　说着，靳乐贤摸了摸菜盘，“都冷掉了，我去热一下。”
　　祁清抓耳挠腮的，压根没心思吃饭，靳乐贤热菜的时候就跟在屁股后面问。
　　无奈，靳乐贤嘴巴比蚌都紧，祁清只能按捺着，老老实实吃饭。
　　他确实是饿狠了，没吃的时候没觉得，一旦进食，2碗饭都没停下来，还打算再加一碗。
　　好容易吃完了，盘子基本也空的差不多了。
　　“…所以…你爸爸同意了？”祁清打了个饱嗝，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好消息亢奋了起来。
　　“这么高兴吗？”靳乐贤笑着给他拍了拍背。
　　“嘿嘿嘿。”祁清傻笑了几声，说真的，他其实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么快见家长；自打靳乐贤回去他就茶饭不思，生怕老丈人棒打鸳鸯。
　　他甚至都脑补出来，老丈人私底下找到他，甩他一脸钱，让他放过他女儿的画面。
　　他还思考怎么解决，怎么打动老丈人，结果…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就…很不可思议…
　　不过，能这么顺利是最好不过的了。
　　祁清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静静好一点…啊不…静静的爸爸都同意他们了，那静静…不就是他老婆了么…
　　祁清想到这里，瞟了靳乐贤一眼，越瞟越美，一声老婆都差点叫出来。
　　他是个很自觉的人，一听到靳乐贤说同意，就主动把自己所有的家产都交了出来。
　　他其实老早就想交的，只不过靳乐贤没同意。
　　这下子，总名正言顺了吧。
　　祁清在心里偷偷给自己点赞。
　　“Leisurime的银行账户是这张卡，那啥…以后你就从里面给我点零花钱就行…”
　　“1000你觉得怎么样…”祁清想起之前在《恋爱法则》里看到的被圈红的重点，上面就写着，一旦确定关系就要主动上交工资卡，这样才是对对象的尊重。
　　“…我好像也不怎么花钱…要不500吧…200也行…”
　　“哈…”靳乐贤都乐了。
　　他抽了张纸巾，给祁清擦了擦嘴，调侃道：“你不怕我把钱都拐跑了啊。”
　　“拐跑？”祁清摆摆手，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就靳乐贤“破产”前的经济；他这么点资产，估计人家手指头里钻出一点都有了。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
　　这句话，祁清不止说过一遍；靳乐贤发现，不管多少次，他都会为这几个字而悸动。
　　靳乐贤看着他，表情复杂，嘴唇开了合，合了开，终究是忍不住了：“阿清，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咬的很轻，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害怕。
　　客厅里，小品早就放完了，主持人说完介绍词，一首唢呐版的九儿蓦地起了前调。
　　高昂的唢呐声，高亢、有力，好像要冲出屏幕，狠狠的敲到人的身上。
　　祁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把声音调小了一点，“你说什么？什么如果啊？”
　　“…如果…如果…”有些说了一遍以后，就会很难说出第二遍了。
　　靳乐贤如果了很久，到底是没有再说出口。
　　“没什么…”
　　除夕过后，祁清能明显感觉到他和靳乐贤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过年的这个小长假，他们都窝在一起。
　　和他曾经想过的一样，在一起后，他会和爱的人一起说说家长里短，葱姜蒜比昨天贵了一块，买来的橘子没有上次的好吃，靳乐贤还会帮他修指甲。
　　祁清的指甲生的很快，剪掉没多久，很快就会长起来；手指甲他倒是能剪，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脚指甲他就比较吃力了。
　　祁清的脚生的很秀气，每一根脚趾头都圆圆胖胖的；缩在一起跟一排甜豆似的，还带着一点薄粉。
　　每次靳乐贤给他剪，他就会躲。
　　因为实在太痒了。
　　小长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个小家越发像模像样的时候，年假结束了。
　　leisurime开工了。
　　期间，祁清没忍住和许笑笑交换了秘密，告诉她自己怀孕了。
　　许笑笑一开始是很惊讶的，很快又变成了羡慕。
　　并且时不时就会问他宝宝的情况，重活累活都抢着干；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大熊猫，生怕磕着碰着。
　　她倒是没有怀疑，为什么怀孕的不是靳乐贤；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发达，之前还爆出一个，雌雄同体，自己给自己生娃的。
　　时间缓缓流逝，春分过后，天气就开始慢慢回暖了。
　　祁清趁着还没生，特地和靳乐贤去了一趟他的老家。
　　当年他把父母留下来的所有的钱，都拿来买了个位置不错的夫妻墓，依山傍水，风水极佳。
　　年轻的时候，他们两为了他一直忙忙碌碌；祁清觉得，至少长眠地下以后，可以看看这山清水秀，人间景色。
　　公墓是定期有人清理的，所以并没有杂草丛生。
　　立起来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用金色的油漆写了几行字，最中间的是两个名字。
　　这些年，每年清明他都会回来看看；不同的是，之前是一个人，这次他带了他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祁清放下两捧白色的雏菊。
　　“爸妈，你们不要担心，我现在已经找到对象啦。”
　　“静静，很好，对我也好，以后…我也是有家的人了。”
　　“对了…”他低下头摸摸肚子，“你们要当爷爷奶奶啦！”
　　祁清有点不好意思，就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冰冷的墓碑，而是两个鲜活的人一样。
　　靳乐贤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撒娇，心里头蓦然酸酸的。
　　见过父母后，祁清就放下了心里头的大石头，店里也不去了，安安心心的开始在家里养胎。
　　接近预产期后，崽崽生长的速度是前几个月的几倍，几乎每一天，祁清都觉得自己重了一点。
　　察觉到身体明显的变化，他渐渐感到惶恐。
　　这份惶恐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在预产期彻底接近的时候愈演愈烈。
　　肚子也开始坠坠的，伴随着不规律的紧缩感。
　　祁清忍不住想起刚怀孕时看到的3D生产图，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深处还会莫名其妙的掉眼泪。
　　他和靳乐贤现在还是分房睡的，确定关系后倒不用避嫌，主要是怕擦木仓走火。
　　但孕晚期，祁清的反应太大了，靳乐贤不放心他，主动到他的房间里打地铺。
　　每次祁清莫名感性的时候，就会和他说话。
　　什么都聊，聊天南地北，聊宝宝的名字。
　　宝宝的名字祁清和靳乐贤一直争议不下，因此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住院的前三天。
　　住院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靳乐贤一手包办的。
　　祁清闲来无事，也为了消减自己的恐惧感，便开始刷手机。
　　说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逛那个贴吧了。
　　他关注的那个吧主，新开的帖子已经更了不少；帖子也越来越歪，从打工史，慢慢变成了八卦聚集地。
　　最新的消息就是，他老板娘要生了。
　　这么巧呢？
　　祁清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之前没看到吧主说老板娘怀孕了啊。
　　祁清往上翻了翻，发现吧主和几个吧友相聊甚欢；甚至还去面了基，刷到中间的时候，一个吧友把面基的照片放了出来。
　　照片因为大，加载的时候比较慢，好容易跳出来，脸部还打了马赛克。
　　那是两个男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那个吧友显然是重点关注了自己，自己的脸糊的跟个非人类一样，吧主的那个则薄的像层纸。
　　祁清吐槽了一半，忽然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矮的那个看起来有点眼熟。
　　特别是那件黑色的夹克。
　　祁清切换页面，翻了翻曹明明的朋友圈，一张一张的刷了过去，视线在第8张的时候定格。
　　他定定的看着上面的照片，和枯木一样扎在土里，一动不动。
　　他徒然低低笑了起来。
　　什么巧合，什么男朋友…
　　原来，他才是那个笑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了，二合一！窗窗已榨干！


第51章 51
　　从没有感觉,到期待一个孩子的出生是一种很奇妙的过程。
　　和简俊才曾以为的一样，靳乐贤其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一个孩子。
　　他出生的时候，霍如兰曾给他算过命,说他天生聪慧,未来事业必定有成；感情却不顺,夫妻缘分寡薄,极有可能孤独终老。
　　靳乐贤不信迷信,自然也就没所谓。
　　他对小孩子本就不喜,有没有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习惯了独自一人，并不觉得有谁闯进他的生命里是一件好事。
　　但，事情就是那么发生了。
　　他心里就那么触不及防的住进了一个人，并且还和对方拥有了一个孩子。
　　他开始期待起未来,向往起以后。
　　是时候了，靳乐贤觉得他应该把真相告诉祁清了,等他生完孩子以后。
　　他会告诉他的阿清，他不是独自一人,宝宝也不是来路不明；他有父亲,叫靳乐贤,他是靳家少爷，宝宝就是靳家的小小少爷,也会是将来靳家、霍家的掌权人。
　　他会为他们两挡住风雨，铺砌好康庄大道,去看看那世界之巅。
　　阿清…他的小阿清…
　　“阿清,怎么不开灯啊…”
　　祁清生产前的准备工作需要做不少，他这几天一直都在为这事奔波。
　　本来这种事情交给曹明明去做就好，但他觉得他应该亲力亲为。
　　自己亲手去准备的东西，意义总归是不同的。
　　“人呢？”
　　靳乐贤打开灯,看了眼卧室卧室没有看到人。
　　祁清都快要生了，一般是不会自己单独出去的。
　　可是，卧室没有，洗浴间没有，侧卧没有，厨房没有，客厅也没有，他会去哪里。
　　靳乐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安。
　　“阿清…”
　　“阿清…”
　　“你怎么在这里啊，吓死我了。”靳乐贤拉开阳台的门，在看到坐在小马扎上的祁清才松了口气。
　　“下雨了呀，雨都飘进来了。”
　　X市的四月多雨，连续的小雨已经下了快一个月了，幸好房子楼层不低，不然角角落落肯定是会长霉斑的。
　　靳乐贤过去把窗户关上，低头去看祁清。
　　“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要生了啊…”
　　他是看过科普的，在预产期到达之前，宝宝提早出生或者超过了预产期都是有的。
　　“阿清…”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我记得是中秋之前…”
　　祁清低着头，双手抱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抠着家居拖鞋上的Q萌小兔子。
　　靳乐贤也有一双，是粉红色的，和祁清的是情侣款。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祁清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跟个仙女似的；可惜你太忙了，我们经常碰不到面，原本我以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邻居，没想到后面我们会交集到了一起。”
　　“越和你相处，你越能给我惊喜，一个一个巧妙的缘分将我们牢牢的绑到了一起。”
　　“慢慢的，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那时候你有了曹明明，我一边纠结一边瞎想，挺痛苦的，那段时间…”
　　“阿清…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祁清太反常了，靳乐贤本能的就想辩解。
　　“后来我们一起养了二郎神，带它去医院，给它看病、绝育，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都是我们一起参与的；某一个瞬间里，我真的觉得老天都在帮我，你说你家破产了，我很同情你，可是打心底的又因为能与你更近一步而暗暗高兴。”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卑鄙，你都这样了我居然还高兴；可是心想事成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你住进了我家，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每天睁开眼睛我就可以看到你，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
　　“帝都…应该算是改变我命运的地方吧，曲子默影响了我的前半生，也改变了我的后半生。”
　　“我和你告白了，我们在一起了，还一起去了宁海。”
　　“在宁海我们一起度过了美好的五天，我彻底沦陷了；回来后，我把你带到了我父母的面前，骄傲的告诉他们，你是我未来的媳妇，以后一定会幸福，甚至为表诚意双手奉上了我的全部。”
　　“我的所有资产，还有我的一颗心。”
　　“我小心，又卑微，因为我怕哪一天曹明明会来把你抢走。”
　　“发现了吧，我是一个很容易不安的人。”
　　“阿清别说了…”靳乐贤彻底慌了。
　　祁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眼中的受伤令人难过。
　　“所以，这就是你可以骗我的理由吗？”
　　“齐静，或者应该叫你，靳乐贤。”
　　靳乐贤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祁清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愤怒：“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玩？看我在谎言里越陷越深，很好笑吧？”
　　“靳乐贤，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踏马的为什么要招惹我。”
　　感情里，从来都没有聪明的人。
　　靳乐贤无数次的想说什么，偏偏到嘴的话苍白又无力。
　　因为…谎言是他在先。
　　不管怎么辩驳，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靳乐贤不知道祁清是怎么发现的，同样，也早就知道这是自己早晚要面对的。
　　谎言是糖，它有多甜，拆开后可能就是致命的砒/霜。
　　靳乐贤曾预想了无数坦白后的后果，唯独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变数。
　　打的他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对不起…”
　　祁清闭上眼，狠狠的将一盆巴掌大的盆栽砸了过去。
　　那是一颗小树苗，宁海带来的，名唤三生树。
　　小小一株，叶片肥厚、椭圆，彻底长大也只有巴掌大。
　　三生树很好养，只要有水，有阳光就可以。
　　它一生有3次花期，10年一次，意为一世，3次期满，就永远都不会枯萎。
　　三次花期，生生世世，寓意相当美好，之前祁清就是因为这个才买的。
　　现在想来，生生世世？
　　哈…
　　多讽刺啊。
　　曾经的甜蜜，在此刻通通化成了最锋利的尖刀，刀刀见血。
　　“滚！”
　　靳乐贤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他哑着嗓子，定定的望着祁清。
　　“…你不要我了？”
　　“滚。”
　　靳乐贤的表情骤变，“是我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你想去找谁？”
　　灯光下，那张清纯如莲花一样无瑕的脸，第一次做出了不符合她那张脸的表情。
　　狰狞、疯狂，嫉妒，像个阿鼻地狱里挣扎上岸的恶鬼。
　　他的表情让祁清感到陌生又害怕。
　　祁清脑子里乱急了，起来就想往外走。
　　祁清离开的举动，彻底刺激到了靳乐贤。
　　他一把拽住祁清的手，“不准走。”
　　“松手。”手腕上的力气大的惊人，祁清疼的皱起了眉。
　　医生说过临近生产前，他的情绪波动不能太大的，事实上，祁清从看到曹明明自拍的时候就开始不舒服了。
　　此刻，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因为强烈的愤怒被无限放大，波的一声，全部炸开了。
　　他蜷缩起腰，剧烈的疼痛犹如浪潮一样席卷而来；顷刻间，祁清疼的脸色都变了。
　　他…好像，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大结局。相信我，我是亲妈啊
　　本来想赶个时髦搞个抽奖，搞半天有点麻烦，那我就回归淳朴，手动吧…所以指定一个番外的小可爱，我会在下章公布。
　　感谢“leodeal”,灌溉营养液+10
　　“kira”,灌溉营养液+1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52章 52
　　祁清好像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他看到了一个个小小的婴儿，皱皱巴巴的,来到人世间,初为人父人母的年轻夫妻喜极而泣。
　　他们团团围着还在哇哇啼哭的小宝宝,送给他来到人间的第一份礼物。
　　祁清。
　　一个清雅的名字。
　　小宝宝在年轻夫妻的爱意里慢慢成长,从黑白的世界到能看到色彩斑斓；从只会吃吃喝喝到学会和大人互动、玩耍。
　　百天后他剃了人生中第一次头发,软软的软毛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
　　慢慢的,他学会了坐，尽管有时候还是会软软的歪到一边，但坐着的世界显然更精彩。
　　他不再像一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只会挥动小手；学会了翻身,学了会muamua的等着吃辅食。
　　如果没有及时吃到就会哭。
　　哭的小脸涨红，嘴巴张开,如同一只等待投食的小鸟，喉咙里的小舌头都可以看到。
　　小宝宝真的很爱干净,每到一个固定的时间就想洗澡；他表达自己的方式很单一,只会哇哇大哭。
　　饿了哭,尿了哭，生病了哭。
　　后来,他会走路了，会说话了,学会的第一个单词是“妈妈。”
　　大概是因为,“妈妈”两字是muamua的谐音。
　　渐渐的，他能说的话慢慢变多，走路也越来越快，可以跑了,甚至还可以跳了。
　　他去了幼儿园、小学、初中。
　　他开始叛逆，读书不好好读，乖乖的学生仔变成了一个让人头疼的刺头。
　　年轻的夫妻也渐渐开始变老，从围着他打转，到日渐忙碌。
　　高一下学期的那年，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小孩从家乡来到了父母打算重新扎根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没人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新搬来的城市。
　　他不喜欢下雨，不喜欢潮湿，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他更加不听话了，开始和结交到的狐朋狗头一起疯玩，好像这样就可以忘记所有烦恼一样。
　　高二开学的时候，他们班新转来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姓靳；听说是留级的，脑瓜子贼聪明，原来是年级第一，长的比他高，比他帅。
　　小孩不喜欢。
　　他对不喜欢的方式，不会去刻意针对，而是无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好像哪里都可以碰到那个同学；打球的时候会碰到，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会碰到，就连放学的时候，都会碰到。
　　小孩觉得奇怪极了，开始刻意迟到，刻意晚退。
　　终于，他不再遇到那个同学了，小孩高兴极了。
　　不过他很快又不高兴了。
　　因为他发现那个同学居然和他是同一班校车的。
　　小孩开始踩自行车了，风雨无阻了一年；在高三上学期运动会的时候，一口气3000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跑第一了。
　　那一刻是小孩，叛逆、不学无术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好学生才会有的那份荣光。
　　也是第一次，那个同学和他搭话了。
　　他说：恭喜。
　　很奇怪吧，明明一个班级，甚至经常能碰到，居然是第一次说话。
　　不过小孩并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到心上，他被奖章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拿到奖章就兴冲冲的跑回家想炫耀。
　　那一天啊，小孩的爸爸妈妈回来的特别晚，小孩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都睡了过去。
　　终于，门铃响了，小孩学了聪明，故意装作生气不肯开门；直到门铃响了3次，才做作的过去。
　　他拉着张脸，还没开始耍脾气，一个陌生的阿姨把他领到了一个巨大的房子里，给了他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钻石，哪怕戒身黑漆漆的，钻面还是闪闪发光的。
　　小孩想起，他的妈妈曾说过钻石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小孩那时是不信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钻石真的很坚硬。
　　从那个巨大的房子回来，小孩便觉得家里空了，他开始睡不好觉，甚至不好好锁门。
　　然后有一天回来，他发现自己家门开了；小孩面上一喜，冲进去，却发现自己家被搬空了。
　　小孩环视着乱糟糟的家，大哭了一场。
　　哭完以后，他沉默了几天，开始变得更加放纵，就连一封退学通知书都没让他清醒。
　　书包都没背，去的无比潇洒。
　　可惜他没有走出学校大门，又碰到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同学。
　　那个同学什么都没说，只让他摊开手，将一个奖章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那个奖章圆圆的，绑着一根扁平的红白蓝的绳子；模样有点像奥运金牌，不过不是真金白银，而是塑料的，上面刻着麦穗，和学校的名字。
　　灿烂的金色，荣誉的颜色。
　　奖章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烫的吓人，也眼熟的过分。
　　原本，它应该在垃圾桶里的。
　　神经病。
　　莫名其妙。
　　小孩骂骂咧咧的看着那个怪同学远去的身影，奖章却像是在手里生了根，无论如何都丢不掉了。
　　他走回了学校，走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在班主任的帮助下，获得了新的开始。
　　小孩去小卖铺买了瓶饮料，别扭的放到那个怪同学的书桌上。
　　放下才知道怪同学出国留学了，刚刚是怪同学最后一天来学校。
　　小孩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彻底沉下了一颗心。
　　18岁那年他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二份礼物。
　　一份，他以为永远都会迟到的录取通知书。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那样繁荣的城市，小孩第一眼就被那个城市吸引了。
　　“留下来”这个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
　　小孩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他的努力下，他得到了一个可以留的更久的理由。
　　他被保研了。
　　可惜…小孩的运气似乎前半辈子就被用完了。
　　他遇到了不好的人，不好的事；当公平迟到，小孩心中明亮的星星终于暗淡了。
　　他终究是离开了他曾拼了命想要留下的城市。
　　他不想去父母选择的城市，而是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一样的多雨，潮湿，却一呆呆了十年。
　　这十年里，小孩的事业慢慢有了起色，变得不爱运动，小孩也渐渐长大变成了青年。
　　可小孩依旧是那个小孩。
　　日子就那么平淡的过着，在某个平凡的早晨，一个意外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小孩怀孕了，他很害怕，还跑去了医院想要打胎，然后被一尸两命吓退了。
　　小孩很怕死，觉得自己衰爆了；但，一个人衰到了极致或许就是幸运的开始。
　　小孩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女人，那个女人一点点走进了他的心里小孩恋爱了，确定关系以后也没有轰轰烈烈，反而是细水长流的。
　　小孩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在这个越来越现实的世界，两情相悦是何等的有幸。
　　可是，他的幸运太有限了，很快就到头了。
　　小孩才发现，他以为的幸运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他才知道，所有的相遇、甜蜜都是早有预谋的。
　　那一瞬间，欺骗，在爱情的种子里，瞬间开了花结了果，差点要了他的命。
　　以前常听老一辈的人说，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
　　祁清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体验。
　　纵观一生，他的人生很短，其实也不能算悲哀；至少前半辈子，家里还没出事前，他是真的快活。
　　无拘无束，被命运偏爱的有恃无恐。
　　够了。
　　祁清躺在手术台上，望着渐渐朦胧的无影灯，慢慢闭上了眼。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他抱着一个小宝宝，小宝宝眉眼还没长开；却已经初具美貌，笑起来的时候像一个小天使，甜进了心坎里，心都变的暖呼呼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祁清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
　　没有无影灯，也没有乱晃的穿着绿色无菌服的人。
　　“呜呜呜呜…祁爷你终于醒了啊。”
　　许笑笑一看到他醒来就连忙扑了过去，按下他床头的呼叫按钮。
　　她都快吓死了，因为祁清已经昏迷一天了。
　　她真的好怕好怕祁清醒不过来。
　　天知道，当她知道祁清要生了的时候有多高兴。
　　按下按钮没多久，医生很快就来帮他做了检查。
　　检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等全部弄完以后，祁清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
　　他实在太累了，全身都跟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抬手指都是费劲的。
　　他终于有力气侧过头，扫视了一眼房间。
　　“宝宝去洗澡了，齐静…啊…不…靳乐贤他带去的…”许笑笑支支吾吾道。
　　许笑笑想起昨天得知消息，祁清突然要生，匆匆跑到医院；结果看到手术室门口徘徊的男人，表明自己就是齐静的时候，就觉得魔幻。
　　给她八百个脑子也想不出来，她老板的女朋友会变成男朋友。
　　绝了。
　　还是一个这么帅的大帅比。
　　大帅比贼高冷，说理由的时候也含含糊糊的，打完招呼就不吭声了，这让许笑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人。
　　不过仔细想想，喜欢的人生孩子他避开，反而让自己来，想必他们两之间应该也是出了一些问题了。
　　毕竟，好端端的谁要电灯泡啊。
　　本来，她其实还是抱有怀疑的，直到看到宝宝被抱出来的那一刻，她才打消自己的怀疑。
　　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用想，孩子铁定是大帅比的。
　　许笑笑不知道该不该去告诉大帅比…啊不…靳乐贤；他两都有孩子了，作为伴侣，他有权第一时间知道。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高挑的男人。
　　男人容貌相当出挑，眉目温顺，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种美好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看一眼都能让人觉得治愈。
　　许笑笑想，被他注视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只见，他的怀里有一个小小的襁褓，软绵绵的跟坨棉花一样，却被他捧出了无价之宝的感觉。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男人的手势是有些僵硬的，看似从容，实则无比小心。
　　“笑笑…阿清醒了吗…”他笑着抬起头，目光在对上祁清眼睛的时候，笑容一僵。
　　“阿…清…”靳乐贤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出去…”
　　他的表情实在太低微了，卑微的仿佛，祁清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眼前，他真的会照办一样。
　　祁清光是想想，心里头就没由来的一疼。
　　祁清觉得自己该讨厌他的，可看着他这样，要说心情没有波动肯定是假的。
　　他和他的关系里，祁清一直是被动的那一个。
　　祁清习惯了靳乐贤的运筹帷幄，从未想过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明…明明…他是靳乐贤，不是齐静…
　　感情的种子，一旦破土以后，这根就会越扎越深，深到无法想象。
　　祁清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了。
　　他好像还是喜欢的…
　　这丝涟漪让祁清茫然又混乱。
　　乱七八糟的情绪相互交织，让祁清头疼欲裂。
　　可是，心脏实在太疼了，比起身上麻药时效过了以后的伤口还疼。
　　“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嚯嚯嚯，清清子加油啊，以后的家庭地位就看现在了。
　　…好的…这章没有结尾（拔头发）！下章一定结！不过正文完结并不代表结束哈，看到评论区的小可爱都觉得太早了，哈哈哈。还有番外的啦~~
　　感谢“努力减肥的胖梨糖。”,灌溉营养液+5，顺便恭喜胖梨糖，你中啦！“想看崽崽视角父母日常！或者一起养崽崽，或者静静子守护的日子！”安排~红包注意查收哈~
　　没中的小可爱也不要灰心哈，番外一定甜


第53章 53
　　医院的环境很好,百花环绕，推开窗就可以看到青山绿水，嗅到花香,听到鸟语；远离城市的浮躁,百年榕树拔地而起,为这座城堡一般的欧式建筑平添了一缕绿色。
　　这家医院的私密性很好,病患和病患之间彼此互不打扰。
　　祁清的房间是一个单人间,房间不大,五脏俱全；安静的房间内，除了呼吸就只有仪器跳动的声音。
　　嘀嗒嘀嗒…
　　滴管里，透明的液体以规律的速度下降着，插着针管的那只手很冰,手都是麻的。
　　医生说他之所以昏迷，是因为消耗体力过量引起的,养一养就会好。
　　可是，身体可以养,心呢？
　　许笑笑在察觉到氛围不对的时候,就识趣的溜了。
　　小小的婴儿床被推到了祁清的床边。
　　婴儿床外层的卡槽里插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宝宝的克重，出生时间,还有性别，唯独名字那里一片空白。
　　这让祁清想起了,他和靳乐贤为了宝宝的名字,探讨的无数个日夜。
　　婴儿床里的小宝宝很小，天蓝色的襁褓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纤细、脆弱的手腕上和祁清一样，都戴着一个松松的手环,上面贴着一串用来识别身份的编码。
　　5151，正是他出生的日子。
　　不得不承认，小婴儿真的是和他的父亲极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形，除了脸型和祁清一样，别的与祁清没有半点相像。
　　小宝宝刚刚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睫毛非常长，卷翘卷翘的像两片蝴蝶的翅膀，眼窝很深，和别的刚生出来皱皱巴巴或者红呼呼的小宝宝很不一样；白白净净的，鼻梁很高，嘴巴小小的，唇形很漂亮。
　　若不是卡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性别：男，恐怕谁都会以为这是女宝宝。
　　很难想象，这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流淌着他的血液，是从他的肚子里出来的。
　　这和怀孕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那时候他只知道他揣了个球，会因为这颗球呕吐反胃，没有胃口；现在宝宝出生了，他才有了一种自己要升级当爸爸的感觉。
　　祁清会忍不住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好好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小小一坨，尚且让他无从下手，那么，长大以后呢？
　　祁清看着熟稔的给宝宝换尿片的男人，有片刻的恍惚。
　　沉默围绕着两人，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阿清…”
　　沉默终究是靳乐贤打破的。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更不该撒下这么一个弥天大谎接近你。”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同学会聚餐的那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也没有预料到的，偶然得知到你怀孕了我很惊讶，我觉得我该付起责任，而不是当做一场露水情缘，一走了之；但我更怕你无法接受，毕竟任谁在突然□□涉人生后，都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我怕你无法接受我，所以我只能撒下一个谎，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一开始，我只是想要陪在你的身边，陪你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然而慢慢的，我发现我贪心了，我变得不再满足，我想要在你的身边呆的更久一点。”
　　“所以我为了圆谎只能撒下更多的谎言，以来填补那些漏洞；时间久了以后，我才幡然醒悟，谎言这个东西是不能碰的，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陷到了最里面，走不出来了”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麻痹了我的惶恐；我想要看我们的孩子长大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我无数次的想告诉你真相，每每到头却又退缩了。”
　　“我很抱歉我骗了你，但我对待你的这份感情是认真的。”
　　靳乐贤握住祁清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到了自己的胸前。
　　祁清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就好像打翻了酸甜苦辣一样。
　　因为他无法反驳。
　　如靳乐贤所说的一样，陪伴是真的，付出是真的；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尽管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可他真能否认没有半分感情吗？
　　显然…他…不能。
　　靳乐贤说的很诚恳。
　　祁清低下头，不去看他：“我讨厌骗子。”
　　靳乐贤表情沮丧，怅然若失的松开了祁清的手。
　　他低下头，自暴自弃道：“其实…我骗你的不止这一个。”
　　祁清心乱如麻，已经不想听了。
　　“别…说…”了。
　　“我喜欢你。”
　　靳乐贤抬起头，目光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爱意。
　　“十年。”
　　“我喜欢了你十年。”
　　“从我转进你们班的时候就开始了。”
　　从前隔了千山万水，十年靳乐贤都等过来了；现在仅仅只是一层看不见的纸，他却等不了了。
　　有些话开始的时候难以启齿，一旦说出口后就会变得很容易。
　　仿佛找到堤坝的河水，倾泻而下。
　　“很久了吧，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总是制造我与你的巧合，我的举动或许让你感到不安，没多久你就开始逃了；后来你家遭遇了变故，我更加不敢打扰你，高三下半年，我决定出国了，我深知这一去我们就再无可能。”
　　靳乐贤伸出一根食指，温柔的碰了碰宝宝的脸蛋。
　　“你肯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他自言自语道，也没等祁清反应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出生显赫，所有人都觉得他投了个好胎，一出生就站在了终点线，是最幸运的人。”
　　“小男孩却并不这么觉得。”
　　“小男孩的爸爸事业有成，总是很忙很忙，忙到一年都见不了了几次面；小男孩从小就跟着妈妈，可是，妈妈的身体并不好，全靠药吊着，小男孩每天都会主动帮妈妈准备好药，像一个闹钟一样提醒，努力不让妈妈操心，因为这样妈妈才能多陪他一会。”
　　“小男孩的妈妈就像一个奇迹，每次医生都觉得她撑不下去了，她愣是活出了那个时限，于是，小男孩觉他的妈妈一定会一直一直坚强下去，陪他永永远远；可惜，她好像太累太累了，在某一个接他放学的日子里，永远的陷入了沉睡。”
　　“小男孩是住校的，只有双休日才会回家；那是一个下午，学校提早放了学，她的妈妈从他读书起，第一次亲自接他回家。”
　　“小男孩高兴坏了，早早的就等在学校门口。”
　　“可是，他等啊等啊，迟迟没有等他的妈妈，而是等到了一个噩耗。”
　　“他听到很多人说，学校附近马路的红绿灯下，一辆小轿车上的女司机，突犯疾病，危在旦夕。”
　　“那一瞬间，小男孩觉得天都塌了，他觉得都是自己错的；如果不是他，他的妈妈不会身体每况愈下，如果不是他，她的妈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遗憾的是，小男孩的妈妈终究是没有挺过来。”
　　“小男孩的爸爸从来都没有说他什么，可是眼中若有如无的责备却深深的刺疼了他。”
　　“小男孩的外公外婆也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他，但，小男孩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背负了那份属于刽子手的罪孽。”
　　“愧疚与罪恶感相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小男孩越来越难过，所有人都让他勇敢，让他坚强，让他不要辜负他母亲的付出；没人知道，小男孩其实没那么勇敢，他会害怕，会胆怯，甚至悄悄的留下了一封遗书。”
　　“可能是命中注定又可能是命不该绝，自杀的那一天，一个电话救了他。”
　　“医院打来的，说他妈妈的遗物，遗漏在那里了；他去拿的时候从医生护士的只言片语里，小男孩才知道，如果不是当时的一个小孩报了警，还帮她做了心肺复苏，他可能连他妈妈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男孩去调查了监控，你不知道；那个小孩出现的那一瞬间，男孩的生命里忽然就照进了一束光。”
　　“高三那年，小男孩复学了，他复读了一年，和那个小孩成为了同学。”
　　“小孩学习成绩很差，是所有老师都头疼的问题学生，只有小男孩知道他其实很聪明；他打球很厉害，跳高差点破了学校记录，吃饭能吃两大碗，跑步很快，并且很有正义感。”
　　“是什么时候，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呢？小男孩也不知道；刚开始他只是想要感谢小孩，时间久了，眼睛就挪不开了。”
　　“  他时不时的就会去想他，去偷偷看他，会为对方的喜悦而高兴，难过而难过；没看到会想念，看到了又会紧张。”
　　“很奇妙…”
　　“小男孩其实并不是喜欢和他一样的同性，可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吧…”
　　说到这里，小男孩和小孩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阿清…”靳乐贤抬起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祁清，眼中流露着各种情绪。
　　“我不想错过你。”
　　他的眼神实在太沉重，就犹如蝼蚁仰望着一个救赎一样。
　　祁清从来不知道，当年不经意的一个举动，会产生这样的蝴蝶效应。
　　这样的他，祁清还怎么去指责呢？
　　祁清忽然有了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靳乐贤是真的很狡诈，他露出可怜的表情，却暗暗的拿捏住了他所有的软肋。
　　感情这东西本就身不由己，相处以来，靳乐贤从未伤害过他，唯一的过错就是欺骗，若真要去细究，其实又有什么错呢。
　　他和他…
　　终究只是爱情的俘虏罢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怎么说呢，挺惆怅的，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尝试写主感情流，越写到后面我发现爱情产生的化学反应，真的很奇妙，清清和静静子的喜怒哀乐也会影响到我；很开心，能遇到大家，这是我最大的收获。
　　后面的话就开始番外了，指定的番外没那么快哈，我需要理一下，排一下顺序。
　　另，顺便球球下一本的预收，《万人迷他不想干了》目测很吃鸡，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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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番外一
　　五月的天,一扫四月的多雨、阴霾，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它不会像刚入春时的春寒料峭，也不会像仲夏时分的烈日炎炎。
　　和煦的风吹拂在身上,很温柔,仿佛被羽毛抚过,毛孔都好像被洗涤了一遍。
　　小小的房子因为婴儿的到来变得拥挤了不少,侧卧被完完全全的整理了出来,有了一个婴儿房的模样；可爱的玩偶,趣味的贴纸，让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小宝宝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连二郎神的地盘都受到了波及，被尿不湿大军侵占了一半。
　　都说刚出生的小孩一天一个样,五一出院以后确实长开了不少，比起刚出生的时候还要冰雪可爱,男孩子大概饿的快，平均2-3小时就得喂一次。
　　然后,祁清才发现,比起怀孕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疼的事情。
　　那就是…喂奶。
　　说起喂奶,祁清其实蛮羞耻的，他身体的特殊早在他生孩子的时候,他就体会到了。
　　事实上，孕后期的时候就挺明显的了,胸口处的酸胀,常常扰的他辗转难眠。
　　这也是他产前焦虑的原因之一。
　　他是想都不敢想，并且觉得自己是真干不来；可是五一不肯喝奶粉，一饿就昂昂哭。
　　祁清都不晓得，这么个小东西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哭的脸红脖子粗，还能哼哼几声。
　　没办法了，祁清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虽然体质特殊，但那玩意到底有限，有上顿没下顿的，娃都给饿瘦了；还是靳乐贤找了个这方面的专家，专门配置出了一款奶粉，才算是把这事解决了。
　　至于五一这个名字说来也简单，因为宝宝是五月一号生的，喊着顺口，小名就叫五一了。
　　取大名的时候，祁清犯了难，给二郎神取名的时候，祁清还能灵光一闪，搁现在是怎么都灵光一闪不起来了。
　　祁清原来是倾向于叫建国或者爱国这种一看就质朴的名字，可是想想小宝宝这么可爱，叫建国什么的，就感觉跟见到领导一样。
　　祁清想起他大学历史老师就叫建国来着，地中海，小眼睛，外八字。
　　…
　　溜了溜了，这以后怕是得被娃锤吧？
　　靳乐贤也是参与的，不过他取名的水平与祁清是半斤八两。
　　后来实在想不出来了，就干脆翻字典，随机两页，交给天意。
　　天意显然是善待五一的，赠了他两个字；一个弦，一个墨，合起来就是：靳弦墨。
　　别说，还挺有意境。
　　这大名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五一满月以后，祁清和靳乐贤搬家了，搬进了玫瑰庄园。
　　玫瑰庄园园如其名，里头是玫瑰的天堂，玫瑰品种高达百种，甚至还培育着稀有品种。
　　一眼望去姹紫嫣红，仿佛来到了童话里的后花园。
　　祁清和靳乐贤的新家坐北朝南，窗明几净，每天醒来都可以嗅到花香，偶尔还能窥见草坪上，开屏求偶的孔雀。
　　绽放的羽毛犹如一把华丽的羽扇，尾羽上的眼斑在阳光下折射出艳丽的波澜。
　　祁清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走进这里，并且拥有一套房子。
　　他们到的时候，小洋楼门口已经站着好几个人了，里面有一张老面孔；赫然是祁清第一次和靳乐贤交集时，来的张阿姨。
　　张阿姨呵呵呵的笑着，朝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另外几个阿姨也很慈祥，一看祁清就自然而然的叫了一声夫人。
　　怎么嗦呢…感觉怪怪的…
　　屋子里显然是提早打理过的，里头整整齐齐的，没有祁清想象的富丽堂皇，反而很清爽、温馨。
　　在她们的帮助下，后面跟来的一车行李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别墅内部很宽敞，3层楼高，一楼是阿姨的房间、室内游泳池，二楼是客房，三楼一整层都是祁清和靳乐贤的。
　　有书房，健身房，婴儿房被布置的很可爱，吊灯被做成了云朵的模样，一开是天蓝色的；婴儿车两边做了加固栏杆，包着厚厚的棉布，房间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木马，树叶状的小摇篮。
　　最大的那间是他两的卧室，推开落地门，就是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正对玫瑰庄园的湖泊、花海。
　　不过最最引人注意的，还是要数柔软的卧榻上，用玫瑰铺成的硕大爱心了。
　　啊…这…这…阿姨也忒热情了…
　　祁清只看了一眼就连忙关上了门。
　　几个阿姨都是自然熟的，一顿饭的功夫就对祁清亲昵了起来。
　　她们都是从小照顾靳乐贤的老人，刚开始对祁清的热情是因为爱屋及乌；在接触了几次以后，便打心底的喜欢起了这个实在、不端架子的小伙子了。
　　“我们五一好可爱啊，看看这眼睛，这鼻子，真的是和少爷小时候一样。”顶着泡面头的许阿姨哄着襁褓里的小婴儿，越看越喜欢。
　　另外几个阿姨瞧的眼热，争着抢着要抱；仅仅是到这个家半天，吃饱就乖乖巧巧的五一，成了所有人的宝贝疙瘩，晚上更是承包了五一的洗澡工作，睡觉也是轮流来喂奶。
　　五一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维持在3个小时一顿。
　　有这些阿姨在，祁清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当一个孩子的爸爸真的不容易，这一个月来，祁清就没有整宿合上眼过。
　　刚出生的孩子就那么点大，睡觉的时候连鼾声都听不到；祁清经常会半夜醒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探探他的鼻息。
　　祁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只有感受到呼吸，才能安心的闭上眼。
　　“阿清…”
　　靳乐贤洗漱完躺进被窝的时候，祁清已经睡着了。
　　他躺进被窝的动作轻了一点。
　　躺进去以后，他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祁清憔悴的模样，舍不得吵醒他了。
　　祁清睡觉的习惯是只占一边，旁边会空出很大一块，而且紧靠着床沿，一个不小心就会翻下去的那种。
　　靳乐贤也是和他一起睡以后才发现的。
　　他把祁清拉过来了一点点，往床沿塞了一些长方形的头枕，然后就躺了回去，始终没敢越界。
　　靳乐贤其实可以感觉到的，祁清虽然妥协了，但是到底是不如之前自在了。
　　因为什么呢？
　　或许还是因为那个谎言吧。
　　谎言这种东西，被欺骗的越深，想要原谅就越不容易，想要回到从前，只能交给时间。
　　靳乐贤知道的，只不过，心上人近在眼前，却不能去抱抱他，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第二天祁清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吃中饭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去，客厅里相互唠嗑的阿姨，立马起身给他张罗早点。
　　祁清扒拉了两下头发，看了看自己一个裤脚长一个裤脚短，表情微囧，上楼去换了一套休闲服。
　　重新下来后，许阿姨主动报告道。
　　“少爷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这样啊…
　　祁清收回目光，简单的吃了点早饭，接过五一。
　　靳乐贤一向守时，吃中饭的时候，果然回来了。
　　何阿姨做的饭菜很可口，一顿午餐用的还算愉快；饭口张阿姨帮他诊了脉，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哪里不舒服，睡眠好不好等。
　　下午的时候，祁清睡了一会午睡，醒来的时候已经4点多了。
　　他诧异的看着正装打扮的靳乐贤，一身规矩的黑色正装被他穿的很有型，身姿挺/拔；纯黑色的领带上只夹了一个领带夹，很衬他。
　　靳乐贤调整完领结来到床前。
　　“阿清…我爸爸想见见你，我怕你紧张就没说；阿清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见家长毕竟是给人压力的，靳乐贤不希望祁清承受这份压力。
　　祁清确实有点没有准备好，但，从他妥协开始，这一关就早晚是要过的。
　　“去吧…”祁清没有拒绝。
　　可能是提前打过招呼，见家长很顺利；祁清见到了靳乐贤的爸爸，漂亮的后妈，以及靳乐贤的妹妹。
　　齐静的身份是假的，那么之前靳乐贤给祁清塑造的，他爸的形象也就不复存在了；老爷子很健谈，聊了几句就被可可爱爱的五一吸引了。
　　也不管五一能不能听懂，时不时的逗弄几下，亲昵的不得了；刘慧美同样摆出慈母姿态，给五一戴上了平安锁，一对平安镯。
　　都说隔代亲，靳博远瞧着越发欢喜，一整顿饭，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他抬起头看向祁清：“阿清…我可以和乐贤一样叫你阿清吧？”
　　“叔叔，都可以的。”祁清腼腆的笑了笑。
　　靳博远挑起眉，刘慧美详装生气的搭腔：“还叫叔叔呢？该叫爸爸啦。”说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靳博远哈哈大笑，“五一满月的时候，乐贤说不想要大操大办，我拗不过他；百天可不许这么随便了，哈哈哈哈，我可得让那些老匹夫羡慕羡慕，有这么可爱的孙子。”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祁清楞了下：“啊？”
　　“有时间就办了吧，我看7月底就有一个黄道吉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终于写完了，困死了，晚安~
　　感谢“痕”,灌溉营养液+2，么么哒~


第55章 番外二
　　结…结婚？
　　祁清没有想到靳乐贤的爸爸会这么快提出来。
　　婚姻在每个人心都是不同的,短短的两个字包含的不仅仅是一张纸，还有携手一生的决心。
　　从此相伴朝朝暮暮，生死与共。
　　记忆,祁清的父母感情很好,虽然经常会拌嘴,但从来都不会有隔夜仇；冬天祁妈妈脚冷,只要祁爸爸给她端来洗脚水,或者给她喂块蜜饯,保管和好如初。
　　所谓夫妻，祁清觉得就应该是他们那样的。
　　和齐静在一起的时候，祁清其实也想过这个事情；只不过，他是个温吞的人,他始终是认为做任何事情都得有一个过程的，循环渐进,而不是直接飞跃。
　　可是，五一的存在本就已经打破了他原定的计划,齐静变成靳乐贤便是另一个变数。
　　结婚这事,靳博远也只是提起一茬,并没有直接要答案；但他主动提出来了，总归是不同的。
　　祁清回去的路上都是沉默着的。
　　他现在经常沉默,脑袋放空，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研究花,看看树木。
　　靳家与玫瑰庄园的距离不算远，不过也不算近，不堵车差不多一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靳乐贤下来帮祁清开门。
　　祁清小心的护着五一的脑袋,一手去提刘慧美给他们打包的小菜。
　　那食盒有点重，祁清一手抱着五一没有站稳；他吓得食盒都不要了，本能的去护住五一。
　　他真的很怕五一受到伤害，以前没当家长的时候不知道，现在当了爸爸，心头就自然而然的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保护五一成了本能，对他怜爱也成了本能。
　　血缘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是看不到的，却就是能感受到那一抹羁绊。
　　祁清闭了闭眼，料想中的疼痛出乎预料的没有来临，而是碰到了一片柔软。
　　祁清怔楞的抬起头，望进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阿清，疼不疼没磕到吧？”
　　噗通…噗通…
　　那一瞬间，祁清清晰的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发现，他时不时的就会被靳乐贤吸引。
　　明明…明明…他那么过分…
　　祁清说说妥协，其实心头始终是耿耿于怀的，原本说开了以后他觉得自己该释怀的，但不知道什么就是如鲠在喉。
　　他努力的与靳乐贤生活在一起，与他共同抚养五一；可，祁清知道，自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靳乐贤身上找齐静的影子。
　　祁清低下头看着怀酣睡的五一，手臂紧了紧。
　　回来的时候阿姨们已经睡了，祁清没好意思去打扰她们。
　　他给五一调试好水温，去准备洗漱的东西。
　　五一很干净，每天都要洗澡，因为是小宝宝，不会怎么出汗，所以简单洗一下就可以；不过祁清的姿势还是比较僵硬，不怎么熟稔的。
　　事实上，五一满月之前都是靳乐贤洗的澡，尿布也是靳乐贤换的。
　　五一实在太软了，祁清老怕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而且一个月的宝宝根本不能坐，洗澡只能靠大人的手臂撑着，洗头的时候还得护住耳朵，防止耳朵进水。
　　太难了…
　　祁清摸过的面团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面对面团，他得心应手，面对五一却是不行的了。
　　“阿清…我来吧…”靳乐贤看不过去了，卷起袖子，摊开双手。
　　“…”
　　祁清本来是想逞强一下，给五一脱衣服的时候，手臂一不小心被往外带了一下；祁清一阵心惊肉跳，动都不敢动了，生怕那软绵绵的胳膊被自己折了。
　　“那…那你来吧…”他泄气道。
　　“哈哈…你就是紧张，五一很乖的，你只需要这样捂住他的耳朵就可以呀…”
　　靳乐贤习惯了用齐静的语气和祁清说话，几个语气助词，用齐静那张脸说起来是俏皮可爱，用靳乐贤的脸就会有一点违和感。
　　当然，他的脸也不是不好看，眉飞入鬓，高鼻，薄唇，面部轮廓完美无瑕；但面无表情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拒人千的感觉。
　　试问这样一张，说“啊”、“呀”，合适么？
　　显然，靳乐贤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他也只是在祁清面前才会这样；在张阿姨、靳父、员工面前就是另外一幅模样了。
　　祁清想想那反差，忽然就有点想笑。
　　靳乐贤问：“笑什么呢？”
　　祁清憋住笑，“没什么。”
　　靳乐贤给五一洗澡的动作行云流水，五一从头到尾都一脸享受，让看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冲动。
　　真的这么舒服么？
　　祁清鬼使神差的居然有点向往。
　　…咳咳咳…打住，他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五一头发长的慢，一个月了也只有一茬，脑袋特别圆，拿个软布擦擦没多久就干了。
　　祁清特别特别喜欢摸他的小光头，软软的，也不扎，那手感特别的治愈。
　　祁清看了眼自己的头发，他这头发一直都没剪，平时被他扎成了一个小揪揪，绑的紧了，头皮很疼。
　　他有点想剪了。
　　过段时间吧，祁清想。
　　给五一抹完身体乳和香香，五一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特别能睡，一天能睡10几个小时，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两只手腕上的金色镯子闪闪发光，跟个小地主似的。
　　他们房间也有一个婴儿床，把小家伙放进婴儿房里，祁清才去捯饬自己。
　　这些日子来，祁清已经习惯了与靳乐贤同处一室；他现在对靳乐贤的感觉很奇怪，和面对齐静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祁清自己也说不上来。
　　长时间住一起后，两人都能更直观的看到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祁清睡觉前习惯喝水，然后睡觉前必须上厕所，看一会电视剧，或者斗一会地主。
　　靳乐贤入睡前会看一会书，他喜欢把换下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哪怕穿过的也是一样；祁清好多次都不知道，把他穿过的衣服又放回了衣柜。
　　现在他已经可以分辨哪些穿过哪些没有穿过了，靳乐贤也会固定的帮他倒一杯水放床头。
　　默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这份默契，让这个房子逐渐有了家的模样。
　　祁清想到这，不由的看向一旁的五一。
　　小五一胖了一点，本来尖尖的下巴都变圆了，手指头也胖胖的，很是憨态可掬。
　　祁清看着看着，整个人都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他忽然觉得，那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他就应该彻底放下了。
　　五一需要一个圆满的家…
　　“我们结婚吧。”
　　靳乐贤早就做好了准备，差的只是祁清的一句话，得到祁清的首肯以后，靳乐贤便立马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宾客宴请名单是他亲自拟的，婚礼仪式就举办在本家的后花园。
　　7月的天很燥热，天空碧蓝碧蓝的，阳光炙热的睁不开眼。
　　这不是一个舒适的日子，却是祁清和靳乐贤最好的日子。
　　靳父喜静，本家的后花园上一次开放，还是靳乐雅一周岁的时候，就连许阿姨都说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婚礼当天，偌大的后花园里宾客如云；周围被放上了一排的制冷装备，在这些装备烧钱的运作下，倒是没有那么燥热，阳光都变成了对这场婚礼的祝福。
　　祁清这边无父无母，远方亲戚也早就断了联系；因为过去，他没有很好的朋友，宴请的客人除了合作商，就是Leisurime的所有成员了。
　　这一天，祁清头一次西装革履，与靳乐贤站在一起，格外的登对。
　　进行仪式的时候，靳乐雅挎着一个小篮子跟在屁股后面当花童；还在襁褓的五一，被张阿姨抱着，当了另外一个花童。
　　小五一不会说话，3个月没到，人都是辨不清的；不过他很爱笑，冲谁都笑，等看到祁清的时候就笑的更开心了。
　　花儿一样，比太阳都暖。
　　长长的红毯一路延绵，聘请来的神父站在尽头，露出慈祥的微笑。
　　祁清背过手擦了擦手心的汗，“阿清，不要怕。”靳乐贤小声的说道，轻轻的牵起祁清的手。
　　祁清的手指猝不及防的和另一只手相贴，他才发现靳乐贤的手心居然比他的还湿。
　　他在紧张。
　　他居然比他还紧张！！
　　祁清稀奇坏了。
　　五一还没一个月的时候，祁清经常能看到半夜靳乐贤开视频会议；祁清无意中瞟过一眼，发现里头有好几个经常上杂志的社会精英，在靳乐贤面前态度谦卑。
　　而靳乐贤就很淡定，仿佛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目光。
　　这样的他，居然紧张！
　　察觉到这一点后，祁清奇异的就没那么紧张了。
　　长长的红毯看着远，实则也没有那么远。
　　两人在神父的见证下，相互说着结婚誓言。
　　“我愿意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说完以后，靳乐贤拿出一枚，对着祁清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做出标准的邀请手势，郑重道：“祁先生，我可以嫁给你吗？”
　　靳乐贤的话听得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祁清知道，这些字意味着什么。
　　他弯起眼睛，一颗飘零的心，突然就有了落脚之处。
　　靳乐贤只准备了一枚戒指，祁清戴完戒指，看着靳乐贤，在他的眼里找到了答案。
　　他低下头，解下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素戒。
　　银白色的素戒还带着体温，祁清执起靳乐贤的左手，在神父的目光下，把那枚素戒推进了靳乐贤的无名指。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终于结婚啦！
　　另，结婚誓言网上找的哈。


第56章 番外三
　　婚后,祁清还是叫靳乐贤静静，可能是因为叫顺了口，叫别的就会觉得奇怪。
　　他们不再只拥有一张合照,而是拥有了很多张合照。
　　有单人的,也有鼻尖抵着鼻尖的,每一张都被摄影师拍出了新婚夫妻该有的浓情蜜意。
　　他们选的是室外拍摄,特地去了一趟宁海。
　　那趟宁海之旅给祁清和靳乐贤都留下了不少美好的记忆,没有用照片记下是一种遗憾,所以他们把拍婚纱照的地点选到了那里。
　　拍照的时候，祁清和靳乐贤刚开始都有点放不开;摄影师是个八字胡的小个子，一个劲的强调要笑，要甜蜜。
　　拍了几张以后,祁清和靳乐贤总算找到了状态。
　　祁清的那张脸很适合上镜，靳乐贤就更不用说了；作为被上天眷顾的人,他有一张出色的脸，只要稍微配合一点,出来的照片就很好看了。
　　摄影师拍上了头,快门咔嚓咔嚓,按的就没有停下来过。
　　五一是他们家里最重要的家庭成员，他一直由张阿姨哄着睡觉,等祁清和靳乐贤拍完他正好睡醒。
　　有小五一在，当初去宁海时的舟车劳顿,肯定是不可能让小小的他也跟着承受一遍的；靳家是有自己的直升飞机的,来一趟要容易的多。
　　吃饱睡醒，状态自然就好，于是被表框的一家三口照片出炉了。
　　照片的背景是在夕阳下，灿橘色的天,被阳光染红的碧波水光泠泠；白色海鸥掠过湖面，如画的风景里两个男人手拉手，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镜头灿烂的笑。
　　咔嚓一声，便是永远。
　　一家三口的相框被挂到了客厅，整整一面墙，是整栋别墅最惹眼的存在。
　　不过，这么多照片里，要数靳乐贤最喜欢的，除了宁海被民宿老板娘抓拍的那张，就只有红色小本本上的那个半身照了。
　　红底白衬衫，两个人的距离都快有亚马逊河流那么宽了，拘谨的活像两个罪犯。
　　这照片拍的搞笑，当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快笑岔气了，问他们要不要重拍；祁清因为头一回领证，躁的厉害，就说不要，这照片就那么贴到小红本上，盖上了人民政府的公章。
　　结婚证是祁清同意后，第二天就趁热打铁去民政局弄的，一套流程下来，两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拿到证了，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那一天，靳乐贤万年不发的朋友圈里炸了锅，简俊才的那个圈子也沸腾了。
　　谁都没有想到，靳乐贤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把婚结了，并且两个月后就把婚礼安排了；然后他们发现，人家连娃都生好了，很快就要办百天了。
　　这速度都快赶上造火箭了。
　　和靳父交好的老友一个个瞪目结舌，大骂靳家藏的这么深，实属不地道。
　　随着五一慢慢长大，整栋房子越来越热闹；祁清和靳乐贤的卧室里，那棵被打破的三生树被重新栽进了土里。
　　三生树虽然被砸了，不过根茎并没有遭到破坏，养一养就养回来了；在精心照料下，圆圆的叶片比起刚养的时候更绿了，整棵树都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很快，宝宝的百天宴就到了，这场百天宴举办的很盛大，连媒体都出动了；从此外界就都知道了，靳家太子爷有了妻子有了孩子。
　　百天过后，五一慢慢会玩了，他特别活泼，力气也很大，每次宝宝摇铃都被他敲的晃荡晃荡响。
　　他脑袋上没什么胎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长了一点，整天拔自己头发，拔疼了昂昂哭，就是不松手。
　　像个小傻子。
　　祁清看不下去了，就自己拿推子把他头发推了。
　　推完以后，他想了想把自己的也推了。
　　X市的8月实在太热了，空气是凝固，阳光热辣热辣的，湖里跟烧开的水一样，几个虾米都浮上岸，熟了。
　　祁清是真的佩服仍旧长发披肩的姑娘，反正他是投降了。
　　他现在的家距离Leisurime开车得要半小时；来来回回虽然有车载空调，但Leisurime附近没有地下车库，只有露天的。
　　靳乐贤在兴和小区帮他搞了个地下车位，不过那也不能直达Leisurime啊，得跨过两条马路；光是这么一段路，就热的够呛了。
　　剃完头以后，果然神清气爽。
　　祁清看着五一的小光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光头，就跟两个一大一小的卤蛋一样。
　　他的倒是没剃那么干净，留下了浅浅的一茬青色。
　　祁清的额头很饱满，露出额头以后，显得五官很立体，比起有头发，要更加吸引人。
　　祁清左看右看挺满意，掸了掸碎屑，蹲下去看摇篮里的五一。
　　“爸爸帅吗？”他臭美的显摆了一下，然后就见五一看着他，眼睛发直，紧接着就是嘴巴一扁。
　　祁清一看他那样子，顿时就觉得不妙；果然，下一秒，五一就哇哇大哭了起来，那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似的。
　　五一不认得他了？？
　　“我是爸爸啊？”祁清人都傻了，他没想到剃个头儿子就不认识自己了；明明，他脸还是那张啊。
　　靳乐贤下班回来以后，祁清仍旧一脸挫败，吃饭都不香了。
　　奶粉宝宝四个月以后就可以吃辅食了，家里几个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五一做不同的辅食；丰富是丰富，不过并没有味道，也没有盐巴；所谓辅食，也只是把各种蔬菜泥或者果泥拌进米糊里。
　　五一一开始是不喜欢吃的，后面尝了几次大概觉得味道不错又接受了。
　　说起来，五一是真的很好养，只要不饿就都是乖乖的，逗逗他就会咯咯的笑，还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握住大人的手指。
　　他的手心很热，软绵绵的跟个棉花糖一样，眼睛圆溜溜的，很大，仿佛两颗紫葡萄；眨巴眨巴两下，让人恨不得把天上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日子肉眼可见的越过越好，祁清如今也算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家庭和睦，儿子可爱。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糟心事。
　　比如，他时不时的就得躲进厕所里…
　　比如…现在…
　　这一天，祁清坐在马桶盖上，给自己做了一会思想准备，才一手抱起五一，一手去撩衣服。
　　“五一…等会。”
　　小五一一双眼睛蒲扇蒲扇的，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裂开小嘴，发出一串兴奋的婴儿语。
　　本来五一吃奶粉了，对祁清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祁清万万没有想到，那里一旦发育，那玩意一时半会就根本断不了；不去管就会很疼，硬邦邦和石头一样。
　　祁清每次都是能忍就忍，因为不管他喂了几次，他都觉得太羞耻了。
　　这次他实在是忍不了了，这才偷偷摸摸的摸进了厕所里。
　　他将五一抱到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刚要喂，低头却冷不丁的对上了一双天蓝色的猫眼。
　　二郎神自打来到这座洋楼，就如鱼得水；原本减肥都快成功了，因为阿姨们喂的太好，一朝回到了解放前，甚至比减肥前还胖了。
　　祁清都无奈了，有几位阿姨的宠爱，二郎神早就飘了；吃成一个大胖子也没有半点自觉，该卖萌卖萌，该咸鱼躺咸鱼躺。
　　没救了。
　　“去去去…”祁清把二郎神赶到一边，没过一秒，二郎神就又折了回来。
　　仰着大脸盘子，大眼睛直勾勾的。
　　祁清在那双猫眼里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渴望？
　　…
　　艹…
　　这sp猫。
　　祁清气的一把提起二郎神脖子上的肉，正要起来，就看到门开了。
　　“阿清…你在做什么啊…”
　　祁清看着面前背着光的男人，一下子惊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不是上班去了么…”
　　他本能的将小五一挡到了身前，另一手松开二郎神去拉衣服。
　　“工作做完了，我就提早回来了…”
　　得了自由的二郎神深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爪子一着地就跑没了影。
　　靳乐贤轻轻掩上门，在祁清的面前蹲了下来。
　　祁清暗暗的骂了句小兔崽子，整个人并没有因为靳乐贤的靠近而放松。
　　靳乐贤长的高，蹲下来刚好在祁清胸前。
　　他扫了一眼祁清衣襟上的一块濡湿，了然的笑了起来：“疼啦？”
　　祁清一见他笑，就想起了某几个深夜，整个人都如临大敌。
　　男人定定的看着他，表情因为祁清的排斥，慢慢变成了委屈。
　　“阿清，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可是我们结婚才1个月零16天。”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控诉；跟丈夫发达，被嫌弃的糟糠之妻一样。
　　“没…”祁清有些无语，他现在都摸透了这人；每次想达成什么目的都会装可怜，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吃这一套的。
　　靳乐贤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还是齐静的时候就一天到晚暗戳戳的吃他豆腐；那时候祁清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如今想来真的是细思极恐。
　　还记得举办婚礼的那天晚上，祁清和他一架打到了天亮，第二天起来浑身骨头都是散架的。
　　他不是不快乐，可是…他就是块好地，这土也是要被翻完的。
　　“阿清，你衣服湿掉了呢…”靳乐贤像是，才看到什么东西，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按到了湿掉的那块地方。
　　踏马的，这个lsp。
　　祁清瞬间想骂骂咧咧。
　　作者有话要说：    ！lsp！！你娃还在呢！慈父形象不保！！


第57章 番外四
　　五一越来越活泼好动,7个月的时候，他长出了第一颗乳牙，白白的一点,跟颗小米粒似的。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小朋友,看到几个阿姨唠嗑,他也会呀呀呀的凑进去。
　　五一对声音很敏感,每次听到好听的音乐就会手舞足蹈；然后咯咯的笑,眼睛一弯,像个月牙儿。
　　现在的五一已经会翻身了，小手的抓握能力很强，有一次还不小心把床单抓起来蒙到了脸上；祁清发现的时候，小脸都憋的通红了。
　　祁清都无法想象,他要是晚去一分钟，不,半分钟，后果会有多可怕。
　　从那以后,五一的房间,晚上都会有阿姨陪床照料。
　　偶尔祁清也会和五一睡,这小家伙经常半夜会醒来，一睁开眼睛就会骚/扰祁清,抠抠脸颊，抠抠眼睛。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睁眼,因为一旦睁眼,就代表不用睡了。
　　小小的五一精力比大人都充沛，他好像不会累，永远都是元气满满的样子。
　　8个月的时候，正好进入12月份,天气开始降温，感冒如山倒，五一一下子就病倒了。
　　他开始没有胃口，整个人都焉巴巴的没有精神气儿。
　　还好家里有张阿姨，在她的调理下，五一慢慢痊愈了。
　　生病这东西伤人，2天的功夫五一就瘦了，肥肥的脸颊都小了一圈。
　　生病的五一很惹人怜，但祁清更喜欢他健康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过冒，五一8个月了还坐不稳，放到毛毯上，跟个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
　　五一对吃的天生敏感，看到祁清嘴巴动，就会直勾勾的盯着祁清嘴巴看，一脸的，好奇想吃，还流口水；对爬倒是不感兴趣，9个月的时候，才勉勉强强愿意动上一动，然后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无师自通。
　　会爬以后，五一没多久就会走了。
　　没有教，就有天为了去够溜掉的小皮球，突然自己站起来了。
　　从出生到会走路，那一瞬间的心情，祁清真的是无法描述；他庆幸，自己当初还好留下了他。
　　时间告诉他，小五一从来都不是累赘，而是老天送给他的宝贝。
　　从五一可以站起来以后，祁清就开始引导他叫爸爸，小五一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忙活了半天他终于开口叫人了；不过不是爸爸，而是妈妈。
　　祁清都懵了，他没教过他妈妈啊。
　　祁清：“…爸爸。”
　　小小的宝宝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妈妈？”
　　祁清不死心：“爸爸。”
　　小五一打了个哈欠：“…哎。”
　　…他被羞辱了！
　　祁清不信邪，把靳乐贤拉过来，指着他说妈妈。
　　结果就听到这小崽子晃了晃脑袋，甜甜的叫了声爸爸。
　　…
　　！
　　祁清都气死了。
　　一周岁的时候，五一的周岁宴是在家里办的。
　　在几个阿姨的打扮下，小五一一身小西装，梳了个大背头，粉雕玉琢的跟个小王子似的。
　　周岁宴里，有一个抓周的环节，将笔、墨、纸、砚、算盘、钱、书本、乐器等放到一张圆桌上；然后把五一放到中间，让他自己拿。
　　所有人都起哄，让五一拿钱，拿地契。
　　小五一在这闹哄声里，一点都不胆怯，背着个小手起来；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耍帅，就左脚绊右脚，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直接对着靳博远和霍震庭的方向一膝盖跪了下去。
　　场面一静，在场的人都乐开了花。
　　那天靳博远哈哈哈了一整天，高兴之下，直接将手里剩下的靳氏股份给了五一一半。
　　一旁的刘慧美心疼的脸都僵了，还是得保持慈祥的微笑。
　　靳乐贤的外公，五一的曾外公霍震庭同样大手一挥，送上了一份厚礼。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再也没有谁比他们清楚，这两份礼物背后的价值了。
　　五一.真.躺赢.人生赢家。
　　周岁宴后，五一没多久就可以独立行走了，虽然还是有点摇晃，但他的成长仍旧是肉眼可见的。
　　他尚还懵懂，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就是塞进嘴里尝上一尝；比如小手，比如二郎神。
　　可惜他的嘴巴太小了，二郎神老大一坨，塞半天也是不痛不痒，除了一嘴毛就是一嘴毛。
　　他还喜欢躺在二郎神身上睡觉，二郎神脾气不大好；对五一却意外的温顺，摊开肚子，任五一躺。
　　就这样，一人一猫在玩闹中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二郎神一幅大哥带小弟的模样，带着五一在家里溜达。
　　五一的牙也从一颗牙变成了两颗、三颗、四颗。
　　刚长牙的五一，裂开嘴的时候特别好玩，像个没牙的年轻版小老头；啃啃肉吧，啃不动，啃半天也就留点牙印。
　　期间曹明明来家里看了一次，给五一带了不少好玩的玩具。
　　曹明明这个人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之前多有误会，祁清对他有了偏见；后面知道一切后，特意向他道了歉。
　　同样会来家里做客的还有简俊才，偶尔两人撞上就会同时臭着张脸。
　　祁清能感觉到他们两之间有暗流涌动，问靳乐贤也只是笑笑不语，让他不要掺和。
　　祁清现在都过来人了，靳乐贤这么一说就立马顿悟了。
　　从结婚以后，祁清的人生就顺利的不可思议；他的店生意越做越好，终于在今年开了第一家分店。
　　新店的前期工作有很多，从装修到产品设计，祁清都亲自参与。
　　他想打造不一样的风格，必然要付出很多时间与心血。
　　祁清现在有了家庭，他变得更加有事业心，哪怕他的这点事业和靳乐贤的根本没法比，也总归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他希望五一长大以后发现，他的两个爸爸都很棒。
　　祁清特地高薪聘请了一个获过奖的西点师，在他的参与下，Leisurime0.1开业了。
　　因为有第一家店做基础，第二家的生意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忙碌的时间里，时间过的格外快；等一季结束，正好过年了。
　　这个年是祁清和靳乐贤结婚以后过得第二个年，阿姨们都回了老家，偌大一个家就剩下了一家三口。
　　年夜饭的那天，谁都没有缺席，中午去的是五一的爷爷家，晚上去的是五一的曾外公家。
　　五一虚岁差不多有2岁了，两条小短腿跑的贼快，嘴巴还贼甜；他说话很清晰，口齿流利，操着一口小奶音，爷爷、外外一叫，别提多招人喜欢，老两口一看他那可爱的模样，直接把他留了下来过夜。
　　祁清和靳乐贤并没有留下，而是回了自己家。
　　难得的二人世界，祁清和靳乐贤一起看了除夕晚会。
　　晚会放到一半，祁清收到了许笑笑发来的信息，一条新年祝福语，和一张合照。
　　她和另一个姑娘的。
　　许笑笑说，她的父母已经同意她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这几个字说来轻松，但里头到底有多少心酸，可能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那样思想古板的父母，想要让她们松口，许笑笑花了2年。
　　祁清真心实意的和她道了恭喜，给她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以来庆祝。
　　发完红包没多久，靳乐贤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一会摸摸祁清小腿，一会摸摸他的手指；祁清一看到他碰他脚裸就有阴影，祁清还记得，就是这条腿，昨天还被架到肩上，推的老高。
　　祁清想想就觉得躁的慌。
　　他都30岁了啊…
　　祁清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怕。
　　他搜肠刮肚，想扯个理由委婉拒绝，抬头却看到靳乐贤一声不吭进了房间。
　　他进去了一会儿都没有出来，祁清听了一下动静，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听说，被拒绝是很伤自尊心的，祁清代入了一下自己，有点动摇了。
　　“静静…”他一脚踩下地，还在想说什么话补救好，下一秒，就跟见了鬼一样。
　　“阿清…”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美女不见其人，先见其声。
　　女人长发飘飘，肤白貌美，面若桃花；一身粉色亮片裙衬的她又欲又纯，下摆的流苏行云流水，走动间春光半泄。
　　…
　　…
　　…
　　“先生，我头好晕哦，我能在你家休息一下吗？”
　　女人揉着太阳穴，仿佛深夜买醉的人。
　　“她”抬起湿润的眼，眼里含情脉脉，似是含着浓浓春意。
　　“静静…别玩了…”祁清喉结滚动，眼睛都不敢直视了。
　　“先生，你好无情啊，人家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外你就不担心吗？”
　　“而且…人家这里好痛痛哦…”说着，女人抬起手指，划过下摆处的流苏，娇声娇气的靠到了祁清的身上。
　　祁清捂住脸，他真没想到，靳乐贤这货敢玩这么大。
　　祁清都要给他跪下了。
　　靳乐贤见到祁清的窘态，主动摘下了变声器。
　　他跪在沙发上，将祁清往后一推。
　　“去年除夕你在陪五一，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你加班，我等你好久，结果你回来倒头就睡；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今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阿清那样的表情我真的好伤心啊。”
　　靳乐贤做出要哭的表情，他垂下眼，手指却不动声色的挑开祁清的纽扣。
　　“今天，你就依我不行吗？”
　　祁清根本就受不了靳乐贤做出这种表情，何况他刚刚那番操作，他就是没火也着火了。
　　祁清终于还是妥协了。
　　靳乐贤如愿以偿的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给他抛了个媚眼，压低嗓子，呼吸都喷到了祁清的脖子上。
　　“轻一点哦~”
　　祁清：…艹
　　作者有话要说：    hhhhhh


第58章 番外五
　　骗子！
　　踏马的骗子！！
　　还轻一点,轻他大爷。
　　那晚过后，祁清火冒三丈的把所有裙子都找了出来，捐了,一件都没留。
　　靳乐贤回来以后发现衣服没了,虽然遗憾,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衣服么,买买还是会有的。
　　结婚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越来越契合,彼此之间最后的隔阂早就在生活的摩擦里消失了。
　　祁清和靳乐贤生活优渥，倒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但点点滴滴的小事，难免会产生一些碰撞。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两个不完美的人相互遇见，彼此包容、成全,这份爱情才能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
　　靳乐贤从来都不会干涉祁清的事业，祁清同样也是如此。
　　祁清和靳乐贤是夫妻,也是彼此最亲密的家人。
　　他们会携手,带着五一永永远远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岁月是看不见的东西,春夏秋冬万物轮回，三生树的枝叶生的越发繁茂,许阿姨的白发也多了几根。
　　慢慢的，五一去上早教班了。
　　那早教机构是圈内一位富太太创办的,算是专门为这个圈子服务的。
　　里面的老师各个都真材实料,会根据小孩的性格与喜好来进行引导。
　　课程刚开始需要家长参与，和自己的孩子做些亲子运动，等孩子适应以后就可以独立上课了。
　　早教班一个班只有10个学生，早教老师有3名。
　　小五一在她们的辅导下,开始练习语言，接触音乐，认识形状、颜色，以及基本的社交。
　　比如问好，唱名，说再见。
　　考虑到小宝宝的自尊心，班里不会给小孩子排名次，但小五一的聪明是公认的。
　　他学习东西真的太快了，就像一块海绵，不管倒多少水进去都会被快速吸收。
　　老师们为了鼓励小朋友，会根据小朋友的表现发不同的奖状。
　　薄薄的一页纸，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祁清在家里专门留了一个房间给他贴奖状。
　　随着那张墙上的奖状越来越多，五一上幼儿园了。
　　学校报道的这天，小五一背上了小书包，戴着一顶小黄帽，两个脸蛋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
　　五一的五官结合了祁清和靳乐贤的所有优点，小时候他像靳乐贤多一点；长大了点倒是比较像祁清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和祁清的如出一辙，眼尾微翘，垂下来时候给人一种无辜、乖巧的感觉。
　　而且叫人也特甜，小奶音可萌可萌了，小嘴一叭叭，跟吃了蜜一样。
　　五一的适应能力很好，上学第一天也是乖乖巧巧，不哭不闹，在一众眼泪鼻涕里仿佛一股清流。
　　乖巧的孩子招人喜欢，何况五一生的又好看，一下子就给老师留下了极好的印象，选班干部的时候都想选他当班长。
　　五一小小年纪就很有主见，他不喜欢当班长，而是选择当了老师的小助手。
　　小助手顾名思义就是老师的小帮手，比如发放卡片、橡皮泥，下午茶点心的时候，就是由小助手来准备的。
　　五一的算术很好，下午茶3颗葡萄一个人，一颗都没数少。
　　他最喜欢的就是发放完水果以后，老师会奖励他一颗五角星的贴纸。
　　贴纸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有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是红色的。
　　这些在五一的眼里可是荣誉勋章，贴在脑门上别提多高兴了。
　　问就是满意、骄傲。
　　他现在会自己吃饭、穿袜子了，鞋子也是自己穿的；每次被夸一句宝宝真棒，就美的冒泡。
　　六一儿童节这天，祁清和靳乐贤特地空出了时间，带五一去了儿童乐园。
　　六一本来就是儿童的节日，儿童乐园就更是小朋友的天下了。
　　淘气堡、摇摇车、碰碰车、跷跷板、蹦蹦床勇者大闯关、泡泡屋、娃娃机，室内投币电玩区里，全是小朋友。
　　有几个脾气爆的，还因为一张凳子打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胖子，小小年纪就惊现出了打架的天赋；左一撞，右一碰，牢牢的占据了C位。
　　被撞倒的两个小朋友立马哭声震天，引来不少侧目。
　　小孩子的打闹，大人们并不会去较真，家长沟通以后很快就把他们分开了。
　　五一第一次来儿童乐园，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和祁清坐了旋转木马，靳乐贤在底下帮他们拍照。
　　五一真的是很喜欢旋转木马，一口气坐了5次。
　　第二次的时候，祁清就被转的头晕了，靳乐贤顶替了上去。
　　转完旋转木马，他们去了泡泡屋，还去抓了娃娃。
　　娃娃机的高度做了调整，是专门针对小孩的，以五一的身高也是够得到的。
　　只是，那机器里的爪子调整的实在太松了，游戏币砸进去不少，一个都没抓出来。
　　望着五一失望的样子，靳乐贤卷起了袖子；五一呆在祁清的怀里，睁大眼睛看着里头的爪子，握紧小拳头：“爸爸，我要小兔子，小兔子。”
　　靳乐贤调整完角度，拍下了按钮，爪子颤悠悠的伸了下去，一开一合，抓起了小兔子玩偶的一条腿。
　　小兔子的腿棉花填充的多，正好卡在爪子里。
　　小家伙兴奋的昂昂叫，一爪子拍到了玻璃上。
　　然后就看到爪子里的裤子，啪叽掉了回去。
　　五一看着掉回去的小兔子呆了2秒，他眼泪汪汪的抬起眼，声音软糯：“爸爸，我搞砸了呜呜呜…”
　　眼看小五一伤心的哭了，祁清赶紧抱住五一，推了靳乐贤一把。
　　“五一不哭啦，我们再来一次就好了啊。”说着，他看向不远处，和工作人员交流的靳乐贤。
　　岁月并没有带给男人什么影响，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没有增加一道；一本正经的靳乐贤很沉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祁清看着脸红和他说话的小姑娘，忍不住转过头，看玻璃柜里自己的倒影。
　　他也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他习惯留了寸头，所以直到现在也是寸头，露出来的额头让他显的很年轻；每次他和五一出去，人家都会说你弟弟真乖。
　　怎么嗦呢…就很心塞…
　　这人和人之间怎么相差这么大呢？
　　祁清叹了口气，拿起小篮子里的最后两个游戏币。
　　“五一，最后一次了哦，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在祁清的鼓励下，五一坚定的点下头，“嗯，爸爸，我可以的。”
　　祁清一脸欣慰。
　　小五一刚开始叫他妈妈，在祁清努力的引导现在已经改口了。
　　因为是最后两个游戏币，五一这一次投币格外郑重，肥肥的两个小指头捏着硬币，一个一个推进去；然后蹲在旁边，一脸认真的看着娃娃机。
　　靳乐贤拉起他的小爪子，大手覆盖着小手，虚虚盖到了按钮上。
　　“那么…我们开始了哦。”
　　随着他的话落，娃娃机里爪子，咻的一下就夹住了那个小兔子，精准的掉进了篮子里。
　　他又拿出了一些游戏币，鼓励五一自己去抓。
　　五一尝试了一个，意外的顺利。
　　随着游戏币的减少，娃娃机里的娃娃越来越少，外面的娃娃越来越多。
　　所有小朋友都羡慕的围了过来，五一高兴坏了，小手一挥，在场的小朋友人人有份。
　　当完散财童子，又玩了一会，五一终于累了。
　　祁清和靳乐贤带着五一走出儿童乐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了。
　　靳乐贤驱车带着他们两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五一睡的不深，下车就醒了，路过麦当当甜品站的时候，吵着要吃冰淇淋。
　　祁清是不让五一吃这个的，因为五一一吃凉的就会闹肚子；无奈架不住五一实在嘴馋，靳乐贤便去排队买了。
　　甜品站排队的人有点多，祁清在对面等着。
　　“祁清…好巧啊，又碰到你了…”
　　时隔3年，霍佳佳望着祁清的侧颜，感慨良多。
　　自打上次匆匆告别以后，霍佳佳就很久没见过祁清了。
　　不是不想见，而是她单位年底突然开发了一个新项目，她年都没过，就被派遣到国外去接洽了。
　　那项目难搞，她这3年都泡在了上面了，最近才刚回来。
　　那地方是真的偏僻，在一个乡下，信号差的要死，想发封邮件回国还得跑镇上去。
　　好在，最终的结果没有辜负她的付出。
　　霍佳佳想想自己的腰包，腰板都直了。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祁清的，他不光是她最佳的择偶目标，更因为霍佳佳本身就对祁清有好感。
　　只是不知道…之前看到的那个绿茶婊有没有与祁清修成正果。
　　“嗯？”祁清转过头。
　　看到霍佳佳他挺惊讶的，他现在倒是没有刚知道的时候那样尴尬了，冷静下来，他其实还是有点怀疑的。
　　因为…他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霍佳佳哪里对他有意思…
　　“好巧啊。”
　　3年没见，霍佳佳黑了一点，看起来没有白的时候好看了。
　　“哈哈哈哈，是啊，你说巧不巧，我一回国都可以碰到你，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几年过的还好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吃饭？”祁清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五一，才发现五一不见了。
　　小孩子容易乱跑，走丢的新闻屡屡可见。
　　祁清一下子就急了，他四处张望，在彻底慌前，终于发现了五一。
　　这一块是餐饮区，这个点来这里吃饭的不少；小五一这会就垫着脚尖，趴在一家店铺的玻璃门上看里面的动画片。
　　他看的认真，祁清叫了他两遍，才回过头，噔噔噔的跑向祁清。
　　祁清抱起五一，想责怪又舍不得。
　　“不准乱跑，走丢了怎么办。”
　　他表情严肃，五一知道自己错了，乖乖的点头，才去祁清身边的霍佳佳。
　　他好奇道：“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爸爸…？
　　霍佳佳都惊了。
　　祁清这么快居然连儿子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静静子又要醋了，哈哈哈哈感谢“路西法”,灌溉营养液+15，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59章 番外六
　　“这是…你儿子？”霍佳佳声音艰涩。
　　她其实都不用问,因为祁清的态度已经给她答案了。
　　霍佳佳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她以为三年说长也不长，毕竟祁清都单身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
　　…是那个女人的吗…
　　霍佳佳有些懊恼,又止不住的嫉妒。
　　要不是她突然被派遣到那么远,也不至于将机会拱手让人。
　　霍佳佳不觉得自己没有优势,她和祁清是同学,彼此知根知底；何况她奋斗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积蓄都没有,论长相，在后天的努力下她也算满意。
　　门当户对，不正巧合适。
　　霍佳佳越想越气，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万般不甘心，便宜了那个矫揉造作的小婊砸。
　　不就是眼睛大了一点,下巴尖了一点，鼻子秀挺,腰细、腿长了一点,有…有什么了不起的…
　　霍佳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小绿书里，有卡姿兰大眼睛秘诀,长腿的方法，皮肤好怎么保持的记录的。
　　鬼知道,她怎么会时隔这么久,还把那个女人记得清清楚楚的。
　　一颦一笑，甚至是她斜睨时不屑一顾的眼神，都跟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里。
　　真踏马…该死的诱。
　　小家伙很外向，古灵精怪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主动说：“我是五一，是阿清的儿子，今年3岁了。”他用左手握住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指，露出中间的三个指头。
　　他的手手太嫩了，手指竖起来一点都不笔直，三根都是岔开来的，跟歪来歪去的树枝一样，很搞笑。
　　“你刚刚说要请阿清吃饭吗？不行哦，我们在等爸爸。”五一一幅了如指掌的样子。
　　…臭小子…刚才才夸过他。
　　“什么阿清，阿清是你叫的么。”祁清没好气的点了点五一的小脑袋。
　　“略略略~~”五一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是很强的，家长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学习。
　　祁清自己都不知道五一是什么时候学来的，爸爸、阿清的乱叫；好不容易改了妈妈，这个却是怎么改都改不过来了。
　　…爸爸？霍佳佳表情茫然，五一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吗？
　　爸爸是哪里来的？-祁清的老公？
　　那五一是哪里来的？-领养的？
　　不应该啊，霍佳佳仔细瞅了瞅五一和祁清。
　　这五官，明明很像的啊…
　　电光火石之间，霍佳佳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祁清拥有特殊体质吗？
　　霍佳佳觉得自己已经摸到真相了。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祁清，清晰的听到自己的爱情破碎了。
　　啪嗒一下，一丁点渣都没得了。
　　“爸爸！”五一放下手，透明橱窗，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高兴的冲着走过来的人叫道。
　　“耶，是草莓的，我喜欢。”
　　五一兴奋的在祁清的怀里挣扎了起来，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泥鳅一样，抱都抱不住。
　　他的步子小，速度却很快，跟个小炮弹一样，直直的往前冲去。
　　靳乐贤单膝跪地，一掌按住五一撞过来的小脑袋。
　　“小傻瓜，跑什么，都是你的。”
　　他将五一扶正，把冰淇淋递给五一。
　　6月的天已经热了，五一穿着面包超人的红色T恤，和同款的小短裤，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天真浪漫的感觉。
　　五一仔仔细细的盯着手里的冰淇淋看，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挖了一勺，皱起眉，“爸爸，你是不是被骗了，冰淇淋怎么才那么一点点啊，我都够不到。”
　　那冰淇淋说说叫冰淇淋，上面堆的全部都是水果；作为夏日的主角，只有最底下浅浅一层，五一挖半天都挖不到。
　　靳乐贤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看着他笑了：“可能是甜品站的阿姨知道五一喜欢吃草莓，才特地给你多放一点的哦。”
　　“真的？”五一睁大眼，明显被唬住了，瞬间笑逐颜开。
　　对于小朋友来说，再也没有比被特别对待，而让他高兴的了。
　　靳乐贤站起起来，握住五一的小手，走向祁清。
　　“阿清，这是你的，逛了这么久了渴了吧。”靳乐贤把一直拎在手上的果饮拿了起来，打开包装，又细心的插上管子，递到了祁清的嘴边。
　　祁清惯性的喝了一口。
　　“阿清，这是谁啊？”靳乐贤低下头，就着祁清喝过的吸管，也喝了一口。
　　他侧过头，像是才看到霍佳佳。
　　“…你不认识？”祁清一脸莫名其妙。
　　…
　　“靳…靳…乐贤…？”
　　霍佳佳怎么都没有想到，靳乐贤会出现在这里，还和祁清那么亲密。
　　他和祁清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时隔这么多年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他，除了靳乐贤长相出挑，更因为他是她老板。
　　她所在的公司是靳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员工手册上，靳乐贤的脸可是放大的，整个靳氏，谁不知道，靳乐贤独掌大权；她虽然身处边疆，但称靳乐贤一声老板并不为过。
　　早在2年半前，她就听同事说过，靳乐贤结婚了，只不过并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那时候，他们还都在猜是哪家的千金，可惜靳家隐私保护的太好了；人家娃都能打酱油了，连个屁都没探出来。
　　霍佳佳暗戳戳的打量了一下五一和靳乐贤，在那两张脸上，同样找到了相似点。
　　比如，祁清的发色带着一点褐红，五一的却是纯黑的；唇形和靳乐贤一样，就像拿画笔勾勒的线。
　　卧槽…瞧瞧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啊
　　霍佳佳一下子就顾不上破碎的爱情了，整个人都因为这个超级大瓜而精神了起来。
　　“我。”霍佳佳指了指自己，“霍佳佳，我们高中一起读的，我坐你前排第四个座位，和祁清是同桌。”
　　靳乐贤自然而然的圈住祁清的肩膀，想了想，恍然道：“是你啊。”不过眼神却不像是说的那回事。
　　“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黑啊…”靳乐贤喃喃自语道，“啊…”他又看了眼霍佳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霍佳佳：…奇怪，怎么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没事没事…呵呵呵呵呵…”
　　“要一起吃饭吗？正好饭点了。”靳乐贤抬手看了看表，大方的邀请道。
　　“可…可以吗？”霍佳佳有点受宠若惊。
　　成年人都知道，一般这样的邀请大多都是客套；但可能是霍佳佳被迷惑了心窍，愣是当了一家三口的电灯泡。
　　然后…她就后悔了。
　　“阿清…我不想吃青椒，你帮我吃；阿清，我想吃你盘子里的那个圣女果，阿清，我够不到汤，你帮我盛一下…”
　　靳乐贤表情是很正经的，语气里却带了一点撒娇。
　　霍佳佳每次想夹一盘菜，那盘菜就会在眼皮子底下溜走；次数多了，霍佳佳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抬起头看了眼靳乐贤，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在靳乐贤的眼睛里，看到了之前那个女人的影子。
　　霍佳佳感到荒谬。
　　她的老板怎么可能是那个小婊砸呢。
　　吃完饭后，霍佳佳跟火烧屁股一样，站起就和祁清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祁清越想越莫名其妙。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什么？”
　　今天祁清开的车，靳乐贤坐在后座，和儿童椅上的五一玩闹。
　　“你好像不喜欢霍佳佳。”
　　从靳乐贤还是齐静的时候，就对霍佳佳有很大的敌意。
　　那时候，祁清被靳乐贤的撩汉手段迷的晕头转向，才没有细想。
　　现在他两都老夫老妻了，祁清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而让他们两产生隔阂，便主动提了出来。
　　“没有啊。”
　　靳乐贤正在抢救奥特曼的胳膊。
　　那奥特曼是今天在儿童乐园买的，五一一个兴奋，不小心把胳膊砸出来了。
　　靳乐贤沿着口子，一点点把胳膊塞了回去。
　　“她就是同学，你知道的啊。”
　　靳乐贤头都没抬，语气平淡：“那你刚刚还给她夹菜。”
　　“…夹菜…？”祁清看了眼后视镜，没想起来。
　　车子驶入车库，挂到空挡以后，祁清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她夹不到，我就帮夹了一筷子，也没什么啊…”祁清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惊讶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祁清挑起眉，断定道：“你就是吃醋了。”
　　靳乐贤：“没有。”
　　“真的假的…”
　　祁清头一次看他吃瘪的样子，实在是新鲜极了。
　　“哎，你别走啊…”
　　祁清看着靳乐贤抱着五一头都不回的背影，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大概是让靳乐贤没了面子，一晚上都在生闷气；洗完澡以后祁清本来想哄哄他，结果就发现床上的枕头少了一个。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里也进来了一条信息，是靳乐贤发的；说祁清晚上打呼噜，他去隔壁睡，养一下精神。
　　言之意下就是他还在生气，想让他回来，就得哄他。
　　…
　　祁清是真没想到，靳乐贤居然这么幼稚。
　　另一边，靳乐贤躺下没多久，又坐了起来。
　　他频繁的看手机，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信息。
　　他沉下脸，又睡了回去。
　　他习惯了旁边有人，空落落的一侧让他无法入睡，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他终究是忍不住了。
　　“咚咚咚…”
　　月上三竿，主卧的房门被敲响了。
　　三楼的门从来都是不锁的，靳乐贤拧了拧被锁上的门把手，心情烦躁起来。
　　他没有说话，对着门沉默了3秒又回了隔壁。
　　靳乐贤闭上眼，假寐了一会，忽然咬牙切齿起来。
　　“祁清，你好样的。”
　　祁清其实也没有睡着。
　　结婚3年，他们第一次没有同床共枕。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没分开的时候没感觉；一旦分开了，那种如影随形的空虚感是会吞噬一个人的。
　　但今天闹脾气的是靳乐贤，祁清不打算惯他。
　　于是他戴上耳机打起来游戏。
　　游戏果然是能让人忘记烦恼的灵丹妙药，打了一会祁清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他今天手气不错，一连赢了9把，就差一把就是十连冠了。
　　他把台灯调亮了一点，接受了下一场的战斗邀约。
　　最后一个对手贼拉难搞，祁清好不容易把他磨到只剩下血皮了，靳乐贤的视频电话忽然闯了进来。
　　祁清正在关键时刻，想都没想，直接挂掉了。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祁清切回游戏页面，就发现自己也只剩下一点血皮了。
　　他没由来的有点窝火。
　　祁清捧着手机，咔咔一顿大招送了过去，眼看对手的血只有一点了，祁清正打算乘胜追击，靳乐贤的语音视频又切进来了。
　　祁清快速划开，返回游戏页面，可惜，为时已晚。
　　代表他的游戏小人已经躺地了，红色的gameover跟耻辱钉一样，钉到了他的小人头顶上，祁清彻底火了。
　　他找出靳乐贤的好友页面，拨了电话回去。
　　那边秒接。
　　“靳乐贤…你踏马是不是想搞…”我…
　　祁清看着跳入眼帘的画面，猛地的把手机屏幕的那面扣到了被子上。
　　“靳乐贤！”
　　他的火气突然就戛然而止了，紧接而来的是面红耳赤。
　　祁清表情慌张起来：“这衣服你哪来的？”
　　那头没声音。
　　祁清咬了咬牙，将手机页面翻了回来，就看到里面衣着火辣的人，做了一个撩人的姿势。
　　“不是你偷偷给我准备的吗？”
　　“阿清，你不喜欢吗？”
　　祁清脸红的都快冒烟了。
　　他明明记得，他把那件难以启齿的泳衣藏起来了啊。
　　“脱下来…不…我的意思是…不要穿这个…”
　　里面的人做出娇羞的表情，“讨厌，阿清，好坏坏哦。”
　　“人家等你哦。”
　　祁清头皮发麻，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那两个字。
　　“骚/货。”
　　那一夜，祁清隔壁房间的灯亮到了很晚，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0v0下一章就是宝宝视角的日常咯~感谢在2021-01-3100:59:48~2021-02-0200:5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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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番外七
　　幼儿园是一个很值得记录成长的地方,五一的身高和抽芽的小树一样，一点一点抽长。
　　从大人的小腿到膝盖，再到大腿。
　　他的口齿越来越清晰,也开始识字了。
　　从音标,到一笔一划,最后组成了自己的名字。
　　五一的大名是五一目前最大的难题,一个靳字有13画,弦有8画,墨有15画。
　　这整整36笔，五一每每都要写上半天，等写完了，可能别的小朋友卷子都完成一半了。
　　五一的笔触又黑又重,尤其是那个墨写的贼大；常常会超出名字的框框，下面的四点水和土字就像一个凸出来的孕肚。
　　五一委非常烦恼,后面考试偷懒，改写了小名。
　　五一,五一,多好记啊；可惜,老师不让。
　　好在，五一聪明,在名字占了大半时间的情况下，也能考100分。
　　玫瑰庄园常年不变,多年过去,还是那个湖泊，还是那个草坪。
　　里头的玫瑰花如火璀璨，惹眼的景色，是远近闻名的。
　　可惜,它的花期非常短暂，绽放到枯萎只有15天。
　　它们将最好的年华留在了这座庄园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翠绿的草皮也从枯黄，再次重新变得碧绿。
　　两年前，草坪上的孔雀多了一只，这只孔雀一来就和另一只对上了眼，去年诞下了爱情结晶。
　　大孔雀生出来的那只小孔雀贼臭美，每天支棱个羽毛走来走去，看到美女就会主动开屏；可惜它正换毛呢，稀稀拉拉的跟个秃头大爷似的，美貌半点没有，还把隔壁麻雀给吓走了。
　　五一家的小洋楼前，换了一批新的植被；淡粉色的芍药簇拥着苍翠的松柏；明明格格不入，却因为别的花卉点缀，变的融洽了起来。
　　五一家的后花园也做了调整，原本的室外BBQ场地，变成了一个室外的泳池。
　　泳池不大，但游一个来回是没有问题的。
　　五一喜欢游泳，而且天生就水性好；刚出生的时候，套着游泳圈，两条腿就会本能的在水里扑腾。
　　等大一点，五一就可以自己游了；他的泳姿是标准的狗刨式，姿势不太好看，速度却很快，咻咻一下就能从这头到那头。
　　五一最喜欢这个泳池了，几乎一个礼拜里，有5天必须往里泡上一泡。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半夜的时候，五一起来上厕所，老是能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开心的，声音支零破碎，听起来怪吓人的。
　　他的房间正对着泳池，晚上泳池旁边只有几盏地灯，池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不说，多瞧上一眼，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心悸的恐慌感。
　　五一吃饭的时候，和祁清说起这件事，祁清脸色古怪，一阵青一阵白，半天都哑口无言。
　　从此以后，泳池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了。
　　但，没过多久，书房又开始了。
　　五一害怕极了，他觉得家里可能闹鬼了，否则为什么半夜会有挠墙声音呢。
　　五一问祁清这个世界有没有鬼，祁清笑的乐不可支，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那是骗人的；为了消减他的恐惧，还专门找了恐怖片的幕后花絮。
　　小孩子的恐惧来的容易，想要消除其实也容易。
　　在祁清的开导下，五一醚醐灌顶，瞬间就不怕了。
　　晚上，五一探出一张被被子憋红的小脸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忍不住了。
　　五一的房间在主卧的右数第三个房间，书房则在他的斜对角；五一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他可以看到书房里灯光不断晃动。
　　五一可以独立以后，阿姨就不和他睡了，也自然是不和祁清他们睡的。
　　爸爸说了小男子汉必须要勇敢。
　　五一握住他偷偷藏在床底下的棒球棒，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最近爸爸和阿清都睡的很早，五一还是有点害怕，又因为独自探险的这份刺激感而兴奋。
　　那棒球棒有点沉，幸好，他家地板铺了毯子，哪怕拖着也不会发出很明显的声响。
　　五一拖了一半，歇了一会儿，离得近了，那种囫囵的声音便更清晰了。
　　碰撞和律动彼此交织，仿佛深夜女郎，幽幽的唱着被禁止的歌。
　　五一深呼吸了一口，才发现，书房的门没锁。
　　悄悄打开的一条门缝黑漆漆的，五一咽了口口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的推开了门；门里，深夜的歌一下子就被放大了。
　　五一睁大眼睛，看着昏暗灯光下，墙面上此起彼伏的倒影。
　　傻乎乎的开口道：“爸爸，你在做什么啊？”
　　房间内，两道呼吸同时一滞。
　　祁清：…
　　靳乐贤：“…乖，做广播体操呢。”
　　…
　　第二天早上，五一咬着筷子，一脸百思不得其解，他问许阿姨，“许阿姨，广播体操晚上也能做吗？”
　　喝汤的祁清一下子被呛到了，猛地咳嗽了起来。
　　“爸爸…？”五一看向靳乐贤，又道“老公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这里，许阿姨已经笑起来了，她笑的暧/昧，老脸都红了。
　　“…阿…阿姨老了…阿姨不知道…”
　　她捂了捂发烫的脸颊，给五一续了点热牛奶，就走了。
　　“上次放学，我碰到杨老师和另一个男的，杨老师就是这么叫他的。”
　　在这个家里，五一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字眼。
　　他听到最多的就是阿清和静静。
　　靳乐贤从头到尾都很淡定自如。
　　他喝了一口红茶，认真给五一解释。
　　“这是夫妻之间的称呼，丈夫会称呼妻子为老婆；妻子会称呼丈夫为老公；比如我和阿清，我们就是夫妻。”
　　“这样啊…”五一半知半解，他抬起头看向祁清，眼神单纯。
　　“阿清，昨天小明说想嫁给我，那他是不是可以叫我老公啊。”
　　祁清直接笑喷“…噗哈哈哈…你一个小屁孩，还结婚呢，还有不准叫我阿清。”
　　靳乐贤哭笑不得，他纠正道：“五一，朋友和夫妻可不一样；朋友是指你可以把好吃的东西分他一半，夫妻是，不光好吃的要分他一半，还要把好玩的，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他。”
　　五一想了一下，果断摇了摇头，“限量版奥特曼已经买不到啦，分给小明我就没有了，那不行，我还是不要结婚了。”
　　五一低下头，喝了几口奶压压惊，又抬起头，语出惊人。
　　“爸爸，打屁屁是不是欺负人啊。”
　　…
　　祁清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要和阿清道歉，我昨天都听到你打阿清了，你怎么这样啊，阿清都哭了，你还打他；老师说了家暴是可耻的，要被抓去坐牢的，你不和阿清道歉，我就去告诉爷爷，告诉外公，告诉警察叔叔。”
　　祁清整个人都麻了。
　　“…咳咳咳…”靳乐贤用拳头堵住嘴，终于绷不住方才的淡定从容了。
　　他起身走到五一的椅子旁，半蹲下去，与他平视。
　　“五一想要弟弟吗？”
　　五一楞了一下，点了点头，“小明有个小妹妹，每天放学都和他家阿姨一起等他。”
　　“五一也想要一个小妹妹。”说完，五一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我的玩具妹妹都可以玩，我可以跟她一起睡，还可以给她泡奶奶（第一声），我会对她非常非常…不是超级超级好。”
　　五一挥舞着两只手比划，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了。
　　他整个人都开始激动起来。
　　“那五一知道，妹妹是怎么来的吗？”
　　“啊？”这个问题，显然是涉及到五一的知识盲区了。
　　五一睁大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茫然。
　　靳乐贤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小妹妹啊，就像一个小小的精灵，她需要被好好呵护，才会来到我们家；小精灵很脆弱，胆子非常小，被吓到可能就不来了哦。”
　　他的一番话，对于懵懂的五一来说就像是展开了一片新大陆。
　　五一半是期待，半是小心翼翼，自此，再也不敢半夜出来了，唯恐吓到了他的“小妹妹。”
　　除此之外，五一开始天天祈祷，他实在太眼馋小明家的小妹妹了。
　　他家小妹妹软乎乎的，生的又白；一看到小明走出学校大门就哥哥哥哥的叫，又甜又脆，叫的人发飘，可把五一给羡慕坏了。
　　他等啊等，日日盼，夜夜盼，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里，等来了他的小妹妹。
　　小妹妹叫七七，长的比小明家的小妹妹还要好看；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像樱桃，皮肤嫩的能掐出水。
　　五一眼巴巴的扒在婴儿床边，小妹妹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的一瞬间，五一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就这样，一家三口，终于变成了一家四口；本就热闹的房子，因为七七的到来，更加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生树也迎来了第一次花期。
　　满树的粉色花朵，开的含蓄，好似一个含羞带怯的小姑娘；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彻底盛放。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这一本算是正式完结了；这本书写的时候，我写的很愉快，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至于曹明明和简的番外，我想了想毕竟和正文无关，就不让大家花钱了；有想看的话和我说，有时间，我会发到我的围脖：晋江倚窗寒花，里，仅粉丝可见，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希望大家看完以后能帮忙打个分哈，万分感谢~
　　感谢“肥猫爱吃猪肉”,灌溉营养液+2，爱你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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