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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强强联合 [参赛作品]
作者：秃毛兔


【本文文案】
品学兼优的安煜，在回国上高中的第一天，就遇见了那个，即将和他成为一家人的大少爷萧溪。
初次见面，萧溪并没有把他认出来，甚至还带着他和别人打了一架，算是结下了一点友谊。
不料，再次见面，他们的友谊的小船啪叽就翻了。
萧大少爷又带着他打了一架，这次是互殴，打不过还动了嘴。
后来的某一天，两人谈起打架动嘴这件事。
安煜：我得考虑随身带把钳子
萧溪：干什么？
安煜：拔牙。
萧溪：……
再后来，牙没拔成，倒是终日动嘴又动手的。
不皮能死|骚断腿的大少爷受＊人间制冷机|专治各种不服的闷骚攻
萧溪＊安煜
【87章开始奋斗创业剧情，预估5-10万字】

【阅读指南】
1.刚中带宠型校园文？两个带刺的选手互戳？
2.可能通篇艺术性鬼扯？
3.大概是一篇沙雕搞笑的日常文？也有可能带一点治愈？
4.图吉利，凑个双数，新人选手，文笔不知道个度，写的不好，请多多包容。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溪，安煜 ┃ 配角：我方老师和损友 ┃ 其它：预收：我家爱豆是狐仙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的世界尽头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勇敢的高考人 




第1章 1.退学申请

夏日的烈阳从不吝啬自己的光与热，上午十点钟的操场被照的滚烫，翻起阵阵热浪。
主席台上。
政教处主任见学生们出完操准备回班，决定不当人，拿出话筒阻止了他们退场的脚步。
“今天临时增加一项处分通知：高二一班萧溪同学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开学两周接连旷课，性质极其恶劣，下面有请萧溪同学上台面对全校师生做检讨。”
话音一落，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新学期刚开始才多久，就敢旷课……有胆量！
在近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一道高挑的身影从人群中往外走，黑色的运动服在白色的校服中缓缓移动，格外扎眼，格格不入。
黑色显瘦、显身形，一眼就能看出男生的身材比例极佳，可惜头上带了一顶棒球帽看不太清长相。
但从那露出来的半张脸来看，应该是不错的。
萧溪张嘴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摸出被折了不知多少下的检讨，一边打开一边往台上走。
纸张被摊平后，人也站定。
萧溪客气的伸手去接主任手里的话筒，笑眯眯的说了一声谢谢，心里却道：主任的眼睛真大，瞪起来跟他妈大野牛有的一拼。
话筒交接时传来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噪音，紧接着又从里面传来十七八岁男生独有的、清亮的嗓音。
萧溪先“喂”了两声，见话筒还能继续战斗，懒洋洋的开始了自己的检讨。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来自高二一班的萧溪，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里为大家念检讨。”
高兴……
若非提前知道这是处分通知，还以为是上去做演讲的呢。
大野牛站在后边翻了个白眼，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检讨开头，在心里狠狠地给萧溪记上一笔。
客套话说完，萧溪扫了一眼台下近千颗脑袋，将检讨拿到眼前，直入正题，熟练而又淡定。
大野牛看着萧溪手里的检讨，定睛一瞪，胸膛起伏了两下，差点晕过去。
萧溪嘴里吐出来检讨内容很老套，先认错，然后再拍马屁，从老师到学校，能拍的全拍一遍，最后展望美好的未来。
学生们听的神色恹恹，全都耸拉着脑袋。
头顶上的烈阳隐约有把人烤化的势头，不少人直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头上遮阳。
声情并茂的讲了许久，萧溪感觉到了口干舌燥。
心说：差不多该收尾了。
他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把稿子收起来，进行最后的致敬：“尊敬的各位老师，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旷课确实不对……”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下次一定改正”这句经典名言。
然而萧溪话锋一转，深鞠一躬：“另外，恳请校领导通过我的退学申请，谢谢。”
……？
……！
卧！槽！
-
政教处办公室。
气压很低，也很微妙，办公桌上摊开一张白纸，皱皱巴巴的。
萧溪和坐在椅子上的大野牛对视，气定神闲，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办公桌上。
他扫了一眼大野牛桌子摆的工作牌。
政教处主任：王明德。
这个姓氏一点也不贴切，无法和他的大牛眼珠相得映彰，应该姓牛才对。
“你给我站好了，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萧溪正想着，王明德脸色铁青的拍了拍桌子上的白纸，阴阳怪气的开口：“对着白纸念了半天检讨，还不带磕巴的，看来业务很熟练啊。”
“……”萧溪勉强站直，心说：老子这么干了一年，能不熟练吗？
“帽子摘了，脸是见不得人吗？”王明德继续说，又指了指他的衣服，音调提高：“校服哪去了？喜欢标新立异是吧。”
萧溪把帽子摘下来，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老师，我这学期刚转来，还没领校服。”
“刚转来就是理由了，开学多少天了还不去领？你等着我给你送上门？”王明德语气不善，操着大碴子口音，对萧溪开启了训诫模式。
“校规石上刻的第一条就是不许旷课，你眼睛长后脑勺去了？还扯什么退学，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是不是！”
萧溪：“……”
校规……石？
“说话！”王明德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萧溪只好点头：“确实不太想混了，所以主动提交退学申请……”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没去领校服也是这个原因，免得浪费布料。”
“……”王明德心里憋气，眼睛里迸射出两把刀子：“怎么着，高一被公立高中退学八次还不够？高二想在私立高中继续？”
他前些日子参加教育部组织的临时会议，没有做萧溪的接待工作，但听说过一些他的事迹。
传言这个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校规里不让干的全都干。
就他妈差不干人事了！
“您这么想也行。”萧溪见大野牛直接把事情点出来了，也没必要兜兜转转，很是诚恳的说：“能不能看在我前科多的份上，允许我退学，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此想退学的学生王明德第一次见，脸色霎时间变的相当好看，一会青一会绿，眼中再翻滚一撮红。
堪称五彩缤纷。
王明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挺想骂人的。
“老师，这事到底行不行吧？”萧溪等的有些不耐烦：“要是行，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不行，我在多触犯几条校规，努力滚蛋。”
“……”
育嘉是一所待遇极好私立高中，主任级别的老师都是单间办公室，哪怕萧溪说话的声音很轻，也能呈3D环绕效果荡开。
王明德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速，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向前探，瞪眼盯着萧溪说： “我明确告诉你，学不可能给你退，尤其是你们这届的，就算你给我校规触犯个遍也不可能退！”
“我操！”萧溪看着怼过来的脸，头皮一麻，猛的向后退了两步。
瞪什么瞪！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明德：“不许说脏话！”
“那您别瞪眼睛，太他妈吓人了！”萧溪拍了拍胸口，继续为了自己的计划谋算：“老师，咱们学校到底怎样可以退学，破坏公物？影响考场秩序？还是……作弊？”
“……”
王明德没说话，哼哧哼哧喘气，半晌后，一声暴喝在教学楼里回荡。
“你他妈说谁吓人呢？啊！！！”
学生们被吓了个激灵，全都挺直了腰板认真听课。
某个班级正在写板书的老师用力过猛，粉笔咔嚓一下蹦断，手指直挺挺的戳在黑板上。
操！
疼！
萧溪直接拿出逃命的速度，从大野牛的办公室狂奔而出，心有余悸的回头看。
大野牛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双眼冒火的盯着自己。
王明德彻底将萧溪拉进了黑名单，深呼了两口大气，碰的一下将门关上。
他重新坐回去，从桌子上拿出一份资料翻看。
这学期的新来的可不止萧溪一个，还有一个国外回来的，叫安煜。
看照片是个模样不错的少年，但性格相处了才知道。
王明德只希望他别跟萧溪一样能折腾，不然用卷子砸死他！
-
跑出教学楼，见没有人追出来，萧溪停下脚步，靠树喘气。
这破学校真他妈邪性，规矩有多又烦，老师又轴又凶。
肚子突然咕噜了两声，萧溪抬手揉了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怪不得感觉有点饿，都快到饭点了。
他刚要把屏幕关掉，手机便开启疯狂弹微信，不一会好几条消息就堆在了一起。
给他发微信的是他初中同学，成绩不太行但人很仗义，有点像拔刀侠，路见不平绝对第一个冲出去挨揍。萧溪觉得这人以后要是不当警察，绝对是警界的一大遗憾。
飞扬跋扈：
卧槽！溪哥你转来育嘉竟然不和我说一声，太不够兄弟了，信不信我哭给你看啊！
飞扬跋扈：
请客！谢罪！我要吃食堂红烧排骨。
飞扬跋扈：
对了，去咱们学校的贴吧看一眼，你红了，爆红！
飞扬跋扈：
来，溪哥，抬头往上看，我瞧见你了。
萧溪抬头，看见五层某个教室的窗户里伸出一条胳膊，在空中不停地挥呀挥。
萧溪“啧”了一声，一手拎着领口抖，一手戳字。
你老子：
儿子，你在这个学校啊。
飞扬跋扈：
狗比！别装！
你老子：
我装你爹了？我真不知道。
飞扬跋扈：
……我信你个蛋……
你老子：
狗儿子闭嘴！好好上课，食堂见。
回完这句话，萧溪从聊天框里退出去，点进了另一个显示未读消息的聊天框，备注是“爸”。
消息接收时间是两天前。
爸：周末回家，给你陈姨一个面子，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你弟弟。
爸：别犯浑，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学校给你绑回来。
爸：到了新学校老实一点，别总是想着用退学来威胁我和你陈姨分手，不可能！
萧溪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扔进口袋里，向食堂走。
一年前萧老爹给萧溪来了个先斩后奏，生怕儿子不同意他和陈芳兰在一起，直接把人接到家里，将主动权死死的拿捏在手里。
依事实情况来看，萧溪简直是相当不同意，但良好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对陌生人耍威风。
再加上陈芳兰对他太好，让他根本耍不起大少爷的威风。
陈芳兰是陈姨的全名，据说有一个和萧溪年岁差不多的儿子，一直在国外和姥姥姥爷生活，叫什么不知道，萧溪从来没问过，也没有心情问。
但这人今年突然联系陈芳兰，说要回国上高中。
国内和国外完全就是两个教学模式，他回来上高中不是疯了，就是脑子被门夹了，总之神智不太清醒。
不过萧溪想让他们分手，倒不是因为这个脑袋被门夹了的小可怜，也不是因为讨厌陈芳兰，而是其他原因。
踏进食堂，萧溪不由感叹，不愧是莫城最好的私立高中，真舍得，墙都是瓷砖的。
楼层和菜式也不少，上下四层，餐品分了中餐、西餐、清真、日料……等，精致的小份菜和乱炒的大锅菜都有。
趁着这会还没下课，萧溪赶快在空荡荡的食堂转了起来，掏出校园卡一顿猛刷。
行吧，好归好，但菜也是真他妈贵，一份红烧排骨20块！
操！
抢劫去吧！
买好午饭，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萧溪寻了一个角落坐下，吃着小零食等人过来。
下课铃一响，萧溪就从窗户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从教学楼往食堂涌，三两结对商量着吃什么。
作为一个资深的退学专家，萧溪算是发现了，无论哪个学校都一样，只要中午下课铃一响，学生全他妈是饿狼的化身。
但他要等的那头饿狼迟迟没有出现，又拿出手机无聊的翻，找到了这所学校的贴吧。
热点：【卧槽！敢于直言退学的勇士——高二一班萧溪（据说是个帅哥）】转发：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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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二傻聚集地吧，无不无聊。
萧溪轻轻一点，进入了帖子，频频点头。
下面偷拍的角度不错，显得他身高腿长，身材好，顺手点个赞。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
努力存稿，努力更新！
————
预收：蠢萌人设不能崩[娱乐圈]

第2章 2.是人是狗

“溪哥！！！”
萧溪正翻的起劲，一道带着惊喜的呼声刺破人群传来，收起手机抬头去看，一慌神差点没认出来。
这什么造型，头顶上的冲天鬏是用来拔身高的吗？
回过神萧溪站起来对冲天鬏招了一下手，冲天鬏直接张开双臂冲了过来：“操！溪哥我要想死你了！真没想到我们黑白双煞还有机会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黑白双煞……
这名字，是他们初中的时候取的，那会脑子一抽、中二病一犯就取了这么个鬼名字。
当时觉得威风八面，现在一听，简直是天雷滚滚！
“张飞扬。”萧溪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张飞扬点头，许是一年未见甚是想念，他又把胳膊收紧了几分：“溪哥我在呢，有事就说，别客气。”
“没啥大事，我就是想说……”萧溪的身子有些弯，脸色僵硬的看着双腿离地的家伙，音调逐渐升高：“您他妈能从我身上下去吗？老是喜欢往我身上挂，半身不遂了啊？！”
帅哥被扑是一个不错的场面，再加上萧溪今天红的彻底，不少人都咬着筷子往这边看。
好奇的、戏谑的、乱七八糟的什么目光都有。
萧溪感觉不太自在，食堂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
张飞扬赶快双脚着地，坐到了萧溪对面的椅子上：“啊……这不挂习惯了吗。”
“这破习惯还是改改吧，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沉吗？”萧溪也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菜吃饭，不动声色的打量张飞扬。
看来这小子伙食不错，一年不见双下巴都有了，好在身高存在优势，把肥胖变成了壮实。
“知道，我妈天天逼我减肥，生怕我未来找不到媳妇，但我觉得该吃还是得吃，不然没力气学习。”张飞扬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红烧排骨往嘴里塞，含糊的问：“对了溪哥，你还没放弃让你爸分手的事呢，兄弟劝你一句，顺其自然吧。”
萧溪斜了他一眼：“我顺个屁，我妈失踪好几年他不去找，反而要给我找了个后妈，凭什么？有我在他就别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操！给老子爬！”没忍住，萧溪抓起排骨又骂了一声。
这排骨虽然贵的要死，但味道还不错，一口下去又糯又软，浓浓的汤汁味在口中散开，心情也得到了一些治愈。
“……”张飞扬噎了一下，萧溪家的破事他倒是知道一些。
初中的时候萧溪妈妈出差，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出动警方找了两年没找到，只好宣告失踪。
“溪哥，”张飞扬扒了一口饭：“说句实话，我觉得你用退学威胁你爸和那个女人分开根本没用，再这么折腾下去你的学习怎么办？”
“我有分寸，名校可能够不着，但肯定能保一个不错的一本大学。”萧溪垂下眸子，感觉嘴里的排骨一点都不香了，他本来就够不着名校，也不知道自己瞎嘚瑟什么呢，又搭了一句话：“不过你说的倒真没错，我这威胁方式确实没什么用。”
萧溪觉得萧仁河那老渣男就是抓准了他有分寸这一点，才不同意的，看来得在想想其它办法。
“而且吧……”
“而且什么？”看着张飞扬吞吞吐吐的样子，萧溪想把盘子扣他头上，说个话都这么费劲呢。
张飞扬叹了一口气：“而且咱们学校本来就不好退学，毕竟学费死贵，捞的油水多。”
“……”萧溪重重的咬了一下筷子：“怪不得今天大野牛和我说不可能退学呢，贪死他算了。”
张飞扬一愣：“大野牛……是谁？”
“就那个政教处主任，拉我上去念检讨的人。”萧溪解释了一句。
“哦。”张飞扬呆呆的点了两下头，脸上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懵”，他溪哥竟然敢给主任取外号。
那更年期老男人的输出贼顶，跟磕了药一样。
萧大少爷没注意到张飞扬差异的表请，反而对于自己的计划不能顺利实施，感觉非常有些失落的。
与此同时，萧溪心里还在闹心另一件事，他并不太想去接那个毫无血缘关系、且素未谋面的弟弟。
万一那人给他来个下马威怎么办？
很丢脸啊！
可老渣男的话也很有威慑力，他说绑回家那就是真的带人来给他绑回去，这样更丢脸。
反正都是丢脸，萧溪斟酌了一番选择前者，下马威又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受，还有个爹陪着不是。
叙旧饭吃的并不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半个小时后才放下筷子。
张飞扬看向萧溪：“溪哥，明天就周末了，你有事吗？”
“怎么？”萧溪把乱七八糟的桌子收拾起来，免得给食堂阿姨添麻烦。
“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发小，就我老是和你说的安煜。”张飞扬伸手帮萧溪一起收拾，开始追忆往昔，“他不是小学毕业就出国了吗，但上个月突然说要回国读高中，我们约好这周六出去玩，也就是明天，地点待定。”
这年头脑袋被门夹过的小可爱真多，又一个想回国读高中的。
萧溪心说。
不过他也挺想见见这人的，看看被门夹过的头长什么样。
只可惜条件不允许。
萧溪遗憾的摇了摇头，端起盘子往餐台走：“有机会再说吧，我明天上午十点要去接机。”
“啊！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和我哔哔过这事，是要去接那个只知道性别的倒霉弟弟吧。”张飞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请跟上去。
萧溪支吾了一声，确实就知道个性别，公的，不对，他还知道对方年岁。
但除此之外，对方是人是狗真的不太能确定。
张飞扬看着身边这个相貌优秀到可以出道的兄弟，惋惜的说：“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我那发小特别帅，入股不亏的。”
萧溪向来觉得自己的是天下第一帅，能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的那种帅，简称迷之自信。
乍一听好兄弟说有人特别帅，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涌了上来，萧溪把盘子放在台子上，挑了一下眉自问自答：“儿子，你觉得我帅，还是你那发小帅？我觉得肯定是我帅。”
“……”张飞扬：“溪哥，你能要点脸吗？”
“我不帅吗？”萧溪将手插进了裤兜里睨了他一眼。
“帅帅帅！”张飞扬敷衍的说：“您天下第一帅！”
“谢谢。”萧溪客气极了，坦荡的收下赞美，大步向教学楼走，心情不错的环顾四周。
虽然转来这学校有两个星期了，但旷课的次数太多，基本上一直在校外野，真没好好观赏过这所大概率要呆的久一点的学校。
张望一圈，环境倒真是公立高中不太一样，学校的正中央有一个面积不小的中心花园，凉亭、绿荫、石子路，起到了分割和调情的作用。
高三在那头，高一高二在这头，时不时还有小情侣偷偷摸摸拉着手往花园里走，找一个背阴的妙地打啵。
妈的，运气真好，萧溪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死不死看见一对。
瞧见萧溪脸色绿了，张飞扬笑了一声：“溪哥，要不你去当一次法海，给这对小情侣捅大野牛那里去，他抓的可严了，逮着一对拆一对。”
“我有神经病啊？坏人感情不得好死。”萧溪没好气的把张飞扬头顶的鬏鬏给撸了，又往正前方指了指：“那石头是什么玩意？”
这么大个学校不立点有意思的东西，偏生立了一块毫无特色的大理头，修的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什么毛病？
张飞扬哎呦一声，揉了揉脑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顶着个便秘脸哦了一声：“校规石，背面平平无奇，正面全他妈是校规，踏进学校窒息感扑面而来。”
“……”
萧溪的脑子灵光了一下，他想起大野牛提过一嘴这玩意。
“溪哥。”张飞扬震惊的看着他：“你都转来两个星期了，竟然还不知道这玩意？”
“我转来两个星期，不也刚刚知道你在这里？”萧溪翻了个白眼。
萧溪走正门的时候极少，多数时间是翻旁边那个没人看的废门，而就算走正门也是戴着帽子，根本没给过它正眼。
想着这事，萧溪不自在的摸了摸头，猛地意识到帽子不见了。
帽子，好像……落在大野牛的办公室了。
操……
萧溪搁心底骂了一句。
进入教学楼以后萧溪就和张飞扬分道扬镳，各回各班了，不过巧的是他们都在五层。
中午的休息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开启下午的课程。
萧溪发现了，无论是公立高中还是私立高中，上课的生活永远都是平平无奇。
老师在台上神采飞扬、指点江山，学生们在台下则是分为两派，一派奋笔疾书、一派偷机摸狗。
萧溪无聊的听了一会课，也加入了偷机摸狗大队，把手机从桌洞里掏出来开始玩。
登上游戏账号后，萧溪发现张飞扬这小子和他是一个流派的，不一会消息跟着弹了过来。
飞扬跋扈：
没想到不在一个班也这么心有灵犀。
飞扬跋扈：
溪哥，你们班这节什么课？我们班是老雷的语文课，他好像是你班主任。
老雷全名叫雷正国，是语文老师，带一班和八班。
只不过萧溪旷课的程度非常严重，基本是全天全天的来，老师根本没怎么见。
所以，对于这个班主任，目前就知道名字，其余的年龄、相貌、性格一概不知。
萧溪只希望老雷别和大野牛一样烦人，痛快点最好，不然他担心自己不太能受的住。
“嗡。”
微信又震了一下。
飞扬跋扈：
来啊溪哥，一起开黑，我给你打辅助。
紧接着一条游戏邀请就弹了出来，萧溪果断拒绝。
你老子：
我就上来看看，下了。
秒上以后又秒下，萧大少爷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看着手机不知道干些什么，萧大少爷干脆看着手机发呆。
鬼使神差，呆了一会萧大少爷打开了自己和老爸的聊天框。
对话少的可怜，基本都是萧老爹的自言自语。
萧溪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往上翻找聊天记录。
他记得很久之前老渣男给他甩过一张图片，是陈姨她儿子的，为了让他做好迎接人的准备。
但除了“你认识一下人”这句话，好像就没下文了，连名字都没说。
可能是萧仁河工作太忙了来不及多发，也可能是想要当面介绍，显得正式一些。反正没人知道萧仁河到底在想些什么。
划动的手指停下，萧溪的目光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里面有一个小人，全身照人实在太小了，脸是模糊不清的，但隐约能看出对方是个人。
萧溪点进去，脸色一臭，没好气的把手机扔回了桌洞，开始听老师念经。
点开以后黑色屏幕上就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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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你老攻！
——
就这种情况真的好闹心，老师在群里发了一些资料，结果当时忘记点开，等回头需要的时候就拍了你一巴掌。
我让你不点，让你不点，后悔吗？后悔晚了！老子过期了。
汰！

第3章 3.他弟眼瞎

萧溪半天的课程听的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照片里模糊的身影，差一点就可以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了。
然而，世间最悲惨的事情就是——
图片过期了！
这无异于解数学题解的正上头，思路咯嘣一下断了，简直让人抓肝挠肺。
但男人的面子大于天，萧大少爷拉不下脸再去要一份，只能任由肝和肺被好奇心抓烂，抓了整整半天。
直到张飞扬过来告了别，他才意识到最后一节自习课已经结束了。
桌子上的卷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多出来的，班里的同学也跟羊群一样稀稀拉拉的往外走。
除了张飞扬没人和他打招呼，毕竟同学情谊还没建立起来。
萧溪把几张破纸塞进书包里，也加入了羊群，刚踏出校门就看见了自家的车。
只可惜开车的人不是他爹，是雇的司机，毕竟他爹忙的要死，这会还不知道在哪里飞呢。
坐进舒适的私家车里，萧溪和司机周叔打了个招呼，便透过车窗看沿途的风景，走马观花一般，始终看不进去，那个模糊的身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他的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生平第一次，萧大少爷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大概是因为某种已知的联系。
实话实说，这种感觉非常不美妙，糟糕透了！
半路萧溪接到了萧仁河的电话，瞥了一眼直接挂断，狗皮膏药倒是莫名松动了一些。
萧溪把车窗打开了一些，速度带起来的风呼在脸上甚是舒服，可是没多久风就停了。
育嘉高中周五的自习结束时间是18点，回家刚好赶上晚高峰，汰！
车子磨磨唧唧的前进，刹车一脚接着一脚的踩导致车身左摇右晃的，萧溪感觉自己胃开始翻腾，恶心感窜到喉咙深处，难受的紧，人立马坐老实。
又嘎悠了一会，萧溪转动眼睛去看路标，已经进入拥堵的鼓楼大街了，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南麓小巷，然后彻底堵死。
南麓小巷是个上了岁年的老巷子，里面的建筑带着浓厚的中国风，还有不少的景点，是路窄人多的典型代表，车能开进去就是个奇迹。
萧家世代经商，在这条地价千金的巷子里拥有一座百年老宅，不知道从太几个辈分的爷爷手里传下来的，每传承一次都会按照新主人的风格重新装修，表面看起来旧但内里并不破败。
都说富不过三代，但萧家是个例外，严谨刻板的家风非但没有让他家的产业衰败，反而蒸蒸日上，到了萧老爹手里更是蓬勃，已经将产业发展到了国外。
虽说是老宅，萧溪住得时间并不多，早些年为了方便上学，就搬离了这里，在市区买了一套楼房和妈妈一起住，节假日回来收拾一下。
可是……
萧母失踪后萧溪搬了回来，没住多久又申请住校了，他需要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去安放自己。
司机周叔把车停在巷子外买的停车位，陪他一起往进走，要是想把车开进去，大抵要等到半夜才行。
踏进院子，萧溪看见了一个温婉的身影，头发轻轻挽起站在朦胧的晚霞中等待。
“妈……”
萧溪下意识轻轻唤了一声，唤完之后视线瞬间清晰，脸跟火烧了一样烫。
认错人了！
萧溪惊慌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周叔没听见吧？
“少爷，到家了。”周叔只是用老态的声音提醒了他一句，没多说什么。
“哦。”萧溪应了一声飞快的往前走，甩开了周叔。
然而，看见迎上来的女人，萧溪觉得自己从一个煎锅中辗转到了另一个煎锅里。
女人周身萦绕的气质，有点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妇，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笑。
萧溪有些晃了眼，一起生活了近一年，他从未觉得陈芳兰和她妈妈像，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今夜竟然觉得有些像……“溪宝。”陈芳兰熟练的叫了一声他的小名，又挽起了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你爸爸出差，要半夜才赶回来。你住宿两个星期没回家，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萧溪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了出来，有些僵硬：“谢谢陈姨，我去洗个手。”
话音一落，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钻进了洗手间洗爪子，顺便往自己的脸上扬了两把水。
他爹到底是怎么把陈姨骗到手的？
坐下来以后萧溪发现，饭桌变了，由圆桌变成了标准的四人桌，屋里隐约还残留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应该是打扫过某间屋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着某件事，他可能要多一个兄弟。
心情有点怪，要不还是在建立兄弟情之前直接把关系搞砸吧，免得日后破裂。
这顿饭萧溪吃的异常饱，陈芳兰一直在给他夹菜自己反倒没吃几口，直至萧溪打了个饱嗝她才停下夹菜的举动。
“陈姨……”萧溪放下碗筷，欲言又止。
陈芳兰笑着看了他一眼，眼睛弯沉了月牙状：“你说，姨在听。”
萧溪本来想说您可以给我发一张您儿子的照片吗，但忽然想起他没有加过陈芳兰的微信，只能当场拍马屁：“您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那你每次回家姨都亲自给你做。”陈芳兰说。
“不用不用。”萧溪舌头打了个结，磕磕巴巴的说：“您也要上班，让…让雇的阿姨做就行，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嗯。”陈芳兰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萧溪跟逃荒似的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实在没法面对这个即将成为他后妈的人。
常常传言后妈都是恶毒的，也不知是他命太好，还是太糟糕，偏生没遇见恶毒后妈，每次成功被学校退学以后，一看见陈芳兰就觉得愧疚。
谁能想到，未来的继子疯狂退学，是为了他们阻止结婚，甚至还想拆散了他们。
萧溪简直闹心的想把心掏出来，做一个没有教养的混蛋。
回到屋子，萧溪没把破纸拿出来写，到底是个脱身的幌子而已，洗了个澡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老宅的每间卧室都有独立卫浴倒是方便很多，没有人能窥探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萧溪把刺眼的灯关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窗户去看不知什么时候黑透了的了天。
夜空中偶尔有星光闪烁两下，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又觉得时间过的不够快，想快点见到那个人，又一点也不想见，在这份纠结中萧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晨不知道几个点，萧溪被刺眼的车灯晃了一下，他不舒服的蹙了个眉，很不高兴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萧溪知道是他爹回来了，紧接着楼下又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细碎的交流声，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清。
第二天，萧溪是被老爹叫醒的，先响起的是敲门声，紧接着响起开门声，一双手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快点起来，别误了接机的点！”
“知道了。”萧溪不太高兴的应了一声：“你出去。”
萧溪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就开始折腾了，从这到机场也就半个小时的路。
着什么急？
火烧屁股了啊！
萧溪又瘫了一会才起来，昨天晚上他睡的并不好，被车灯闪了一下后，就开始疯狂做噩梦。
先是梦见自己被扔到西班牙斗牛场，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红色的遮羞布，一头顶着王明德那张脸的大野牛追着他疯跑，不断重复‘你他妈说谁吓人呢。’
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一个没有脸怪物又突然从天而降，追在他身后高呼哥哥，一声接一声。
这觉睡得简直四分五裂。
彻底清醒以后，萧溪无比希望接不到人，万一对方是个丑逼，他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听见了萧溪许下的小愿望，兴致满满的去接人，结果等到中午十二点都没等到人，陈芳兰反倒是收到了一条微信。
【妈，我看错起飞时间了，要晚上才到，您和萧叔叔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过去，顺便帮我和我哥问好。】陈芳兰尴尬的把话转述了一遍，充当司机的萧仁河只能笑笑开车回家。
到底是亲儿子，萧溪从这笑里听出来苦涩的意味，但心里莫名的开心。
苦死才好！
萧溪看见陈芳兰低头在屏幕上打字，过了一会才坐直目视前方，对方应该是登机了，没法聊天。
坐在后座，因为身高腿长脖子长，他瞥见了陈芳兰的微信聊天界面，内容没看清，也没敢看，但是备注不小心看清了。
一串很长的备注：宝贝儿子安小鱼。
至此，萧溪算是又知道了一条信息，他这个眼瞎看错起飞时间的弟弟可能叫安小鱼。
名字取的……
真娘！
-
黑色的私家车扬长离开以后，一个推着行李箱的人从机场的角落里走出来，身形很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一根冰棍解暑。
他抬手将墨镜推到了头顶，不屑的笑了一下，走到路边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另一个方向走。
“小伙子，要去哪？”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看向嘴中叼冰棍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轻踩油门磨蹭。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眼睫微垂在脸颊上打下一小片阴影，哪怕有墨镜压着，头发还是被车窗外吹进来的风打的凌乱异常。
安煜沉吟一下开口：“去育嘉高中，谢谢。”
“好嘞，半个小时保准抵达。”司机师傅热情的回了一声，爽快的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又看了一眼少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快到要飞起来，似乎是在和谁聊天。
没有备注，就是对方的微信昵称【飞扬跋扈】飞扬跋扈：
安小鱼！你到哪了？
你祖宗：
下飞机了。
飞扬跋扈：
行李多吗？需要兄弟接你去不？
你祖宗：
用不着，就一个破箱子，我妈说这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飞扬跋扈：
行，你直接打车来我学校这边吧，吃的玩的都有，你跟司机说育嘉高中就行。
你祖宗：
我说的就是那里，我妈前两天跟我说她办的高中是育嘉，我想去熟悉一下环境。
飞扬跋扈：
操！我觉得人生圆满了，今天不醉不归！
你祖宗：
不醉个屁，未成年禁止抽烟喝酒。还有，别叫我安小鱼，信不信我&*7%……
“小伙子，到了。”这个司机师傅开车的方式和他人一样热情，既一脚油门之后又是一脚刹车。
出租车吗，没关系不怕废，开的爽最重要。
安煜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大幅度晃悠，下意识握紧手机，头差点撞到前座上。
而那句带有威胁性的话语，莫名其妙跟了一串乱码，霎时间显得毫无威慑力可言。
司机师傅赶快道歉：“小伙子抱歉，我开车的习惯有点——”师傅想了一会，吐出来一个自认为非常绝妙的词，“放荡不羁。”
“……”
放荡不羁是他妈这么用的吗？！
安煜整个人还是化身成为大写的无语，交完钱，拎着行李下车，啪的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出租车很拽，嗖的一下直接飞出去了，只给安煜留下一嘴飘扬的尾气和尘土。
“把出租车当赛车开，厉害！”
安煜抬手拍了几下衣服，环顾四周。
育嘉高中倒是好找，抬头就是，但张飞扬那二傻不太好找。
人呢？
“嗡嗡”
安煜感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飞扬跋扈：
安小鱼！就我老跟你说那哥们，他刚刚联系我了，他说他弟眼瞎看错时间了，要半夜才到。
飞扬跋扈：
所以呢，他这会有空了，我俩在路口碰面了，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飞扬跋扈：
我跟你说，我这兄弟贼他妈帅，给你俩拉出去溜溜我都得招人羡慕。
张飞扬的话越品越不对劲，从介绍开始就没一句正常的，安煜勾唇笑了一下，拇指和中指捏住手机转了一圈打字回道。
你祖宗：
溜我们之前，小心你的腿。
飞扬跋扈：
……
你祖宗：
到哪了？
飞扬跋扈：
回头，我看见你了。
安煜收了手机，转身去看，第一眼看见的倒不是张飞扬，反而是一身黑色运动服的萧溪，太修身了，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站非常抢眼，那腿也是又长又直。
不过，真正吸引安煜的倒不是腿，而是那张脸，皮肤白净，眼尾有些向下垂，显得十分懒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看就是个大少爷。
安煜轻轻‘啧’了一声，重新把手机掏出来，去翻看自己和老妈的聊天记录，翻了一会停下。
一张图片和几句老妈的啰嗦。
【这是你萧叔叔的儿子，叫萧溪。】
【溪宝比你大一个月，过来以后要叫哥哥。】【妈多嘱咐一句，把你的脾气收一收，别给新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溪宝……”安煜小声嘟囔了一句，将照片点开。
萧溪站在长城上的石墩上，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什么，他的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透露出几分稚嫩，一看就是几年前照的。
尽管稚嫩，但安煜还是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世界有点小。
看了一会，安煜重新点进自己和张飞扬的聊天界面，视线定格在那句‘他弟眼瞎看错了时间’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你能认出我来不。
萧溪：不太行，当初我爹发照片的时候没点开，然后就忘了。
安煜：分！手！吧！
——————
忍不住小声叨叨，前天在学生会和一个朋友聊天，我发现她的发小是我一起玩游戏开黑的好朋友，当时心里就这想法，世界真小啊！
这也可能是灵感的来源。
另外！堵车真的烦！
每次都想一脚油门踩出去，当个神经病。

第4章 4.介绍介绍

从机场出去，萧溪毫不客气的支使他老爹绕了个路。
说是要回学校自习，给他放过去。
育嘉高中周末是开放的，所以萧仁河带着几分怀疑信了萧溪的话。
其实自习是假，想见脑袋被夹的小可爱才是真。
萧溪下车就联系了张飞扬，凑巧这小子和他发小约定在学校门口见面，省了不少事。
两人在学校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碰面后，一起往目的地走，倒也没多长的路。
老远，萧溪就看见校门口站了个人，浅灰色的帽衫搭配修身牛仔，穿的很普通，但周身的气质看起来像个爱豆。
平心而论，门口站着的人身材比例很奈斯，他靠着行李箱站了一会，直接把拉杆按了下去，跨坐在了箱子上。
这么一坐显得身材比例更奈斯了，尤其是腿，竟然可以双脚着地，时不时前后滑两下，似乎很无聊。
突然，他的脚在地上一蹬，行李箱灵活的转了一圈，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巧妙的透过人群。交错在一起，萧溪赶快别开自己的眼睛。
这么打量一个陌生人属实不太礼貌。
安煜见他这模样愣了一下，兀自嘲弄的笑了，他应该也收到自己的照片了吧。
所以，这表现是不想认他吗？
那就——
爱认不认！
萧溪别开眼睛以后，发现抱着手机正在和谁聊天的张飞扬终于停了下来，激动的往前一指，还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这体型。
萧溪感觉自己被野猪顶了一下。
“溪哥，他就是我发小，就那个坐在行李箱上来回滑的智障。”张飞没有把安煜的小名告诉给萧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得给自己的发小留个脸，也得给自己留条活路。
萧溪：“……”
萧溪不得以把目光重新投过去，狠狠地在空中和安煜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心虚一秒反倒肆无忌惮起来。
说不定他也在打量老子呢。
所以怂个屁啊。
看他！
这么一想，萧溪的眼睛立刻大胆起来，从头到脚将安煜洗礼了一遍，恨不得直接给人看穿了。
萧溪珉了一下唇，心说，小伙儿挺帅，和他有的一拼。
安煜从行李箱上站了起来，拖着箱子迎面往过走，张飞扬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扔了萧溪就往前冲。
跟昨天在食堂扑萧溪一样，双腿离地往安煜身上一缠，挂在了他身上。
“操！”安煜被扑的毫无防备，差点摔倒在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站稳后将身上的猪扒拉下去，阴着脸削了他一脑瓢：“谁惯的你狗扑，你知道自己现在沉的像头猪吗？”
“他，就是他惯的。”张飞扬揉了揉头，指向了萧溪，“初中那三年跟他学的，也是被他惯出来的。不过我听你最后一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能不耳熟吗，老子昨天刚刚说过类似的。
给人不小心惯出狗扑习惯，甚至自己可能也有这习惯的萧溪，现在的心情就一串点。
“……”
安煜顺着张飞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错，他这个凭空出现的哥哥比照片里更帅，但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二扬，不给介绍一下吗？”
“嗯，介绍。”张飞扬拍了拍他的肩，对着萧溪说：“溪哥，这我发小，叫安煜。”
“安小……”张飞扬有点飘，嘴皮子一秃噜差点就想叫安小鱼，但感受到某人能杀人的目光以后，保住了命：“煜哥，这是我初中的铁哥们，萧溪。”
安煜收回目光，越发不确定萧溪是装的还是故意的，只能伸出一只手试探：“你好。”
如果他握上来就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握就是故意的，直接给他送进永久黑名单，出都别想出来。
安煜心说。
出乎安煜的意料，萧溪楞都没楞一秒，直接握了上来，甚至还友善的笑了一下，回道：“你好。”
安煜突然有点想打人，他那个准后爹竟然没给萧溪发照片！
不过萧溪嚣张中带着些许清凉的嗓音，让安煜莫名的喜欢，这声音有点像带着冰碴子的凉水，里面含有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又真心实意的含有几分交朋友的真。
打量是相互的，萧溪也不动声色的观察安煜，走进以后看的更清楚了。
安煜的五官非常立体，脸上的骨骼凹凸有致，有点像混血。
萧溪忽的想起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用来形容安煜当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而安煜双眼皮上的深褶仿佛流淌着醉人的烈酒，右眼角下的泪痣像是酒中青梅，萧溪忽然感觉自己有点醉，醉心于一个男人的美貌中。
“兄弟们！”被忽略的张飞扬有些受不住，点了点他们的手：“你们还要握多久？但请不要当街互犯花痴，以后有的是机会。”
萧溪：“……”
安煜：“……”
差点忘了自己手里握着另一只手。
差点忘了旁边有一头猪。
差点忘了这是在人流密集的学校门口。
两人迅速把手抽走，安煜彻底确信萧溪不认识自己了，但他这会不想提醒，毕竟在萧溪眼里他是一个傻逼……“带我熟悉一下学校吧。”安煜转身把行李箱拖了过来，对着张飞扬说。
“你要在这里上学？”萧溪插嘴问了一句。
“嗯，私立高中的手续办起来比较方便，钱给够就行。”安煜点头，平平淡淡的陈述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不用从高一上，公立高中要多上一年。”
萧溪默认了，安煜的话不无道理，公立高中的审核程序要走很多，相反一些私立高中就比较方便。
而育嘉就是这样一所高中，连他这个被退学八次的人都敢收了不是。
但国内外的教育制度到底有很大的差异，萧溪扫了一眼安煜，问：“你直接从高二上，不怕自己跟不上进度吗？”
“怎么……”安煜的话没说完，张飞扬打断了他，揽住萧溪的肩说：“溪哥，你去担心鬼都不用担心我煜哥，他自学可以跟上的，实在不行就去外面的机构补一补。他打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挂逼一个。”
“别听他胡扯。”安煜不咸不淡的说：“我凭实力考第一的，不开挂。”
萧溪：“……”
您还不如当挂逼呢。
“溪哥，他这人就这样，欠揍的很。”张飞扬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但不管怎样，他都是咱俩比不了的神仙！成绩好啊！”
这句话萧溪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他一把将张飞扬胳膊甩下去，翻了一个白眼：“不是咱俩比不了，是你比不了！”
张飞扬：“……”
萧溪抬脚跟上安煜，他也趁机好好逛逛校园，来两个星期连大石头是什么都没摸清楚，有点说不过去，感觉比那个看错时间的还要眼瞎。
眼看着就要踏进校门了，张飞扬却一手拽着一个往旁边拖：“这会逛什么校园啊，既然你们都在这里上学，狂园子的时间长着呢，今天兄弟带你们逛逛园子外面的世界，解锁周边的天堂！”
“天堂？”安煜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以他对张飞扬的了解，这小子说的八成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看看也无妨。
“他说的是黑网吧。”萧溪也把胳膊抽了出来：“育嘉周边挺乱的，而那家网吧被这片的学生称为天堂。”
张飞扬跳脚：“溪哥，你抢我话干什么！”
“您说您说，我不打扰您展示自己。”萧溪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哎！不过溪哥你怎么知道黑网吧的？”张飞扬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才来两个星期吗？我摸索了半年才摸清楚。”
萧溪赏了张飞扬一个暴栗：“你当我这两个星期的课白旷了？”
校内的环境他虽然不怎么不熟，但校外的坏境萧溪早就摸清了。
育嘉高中有三个门，前门、后门和废门。
而后门对着一片老式居民区，那里的人很有才，暗搓搓的发展出来一条灰色地带商业区。
各种铺子连称一片，白墙灰瓦的墙檐下也摆满了小吃车，从南方的臭豆腐到北方糖炒栗子，什么都有。
乱七八糟的倒是和南麓小巷有几分相似，但没有那里纯粹，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在黑网吧。
网吧藏得很深，在一家小卖店后面的大院里，要拿专用的卡刷一下门锁才能进。
大少爷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还感叹了一下，小破地还挺现代化。
被打了一下的张飞扬揉了揉脑袋，整个人快要哭出来了，看了看萧溪又看了安煜：“你们怎么都喜欢打我头！我这么聪明的人，打傻了你们负责吗？”
“您聪明过吗？”
“您聪明过吗？”
萧溪和安煜同时张口。
“啊！”张飞扬突然嚎了一嗓子，一手搂一个，左看看右瞅瞅：“二位哥哥，人性呢？”
谁都没理张飞扬，摊着一副‘你在说什么’的冷漠脸往前走。
张飞扬叹了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没人性，日后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走了一段，看着陌生的环境，安煜问：“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黑网吧？”
“冰狗！一起开黑玩游戏是快速建立友情的方式。”张飞扬打了个响指：“摊上我这么个好兄弟，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萧溪突然觉得不要脸可能是批发的，又提醒道：“二扬，中午了，你确定不先去吃饭？”
“一会定个外卖在网吧吃。”张飞扬说：“怎么样，鱼？”
“随便吧，不饿死我就行。”安煜对这些东西没太多的要求，但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如果你想饿死我，我就把你下锅炖了。”
哦，有点残忍！
但张飞扬这体型应该能出不少肉。
萧溪在心里说了一句，把手插进兜里，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飞扬：“对了，你刚刚的冰狗是什么意思？”
“冰沟。”张飞扬又发了一个诡异的音，萧溪更摸不清了。
安煜无奈的摇了摇头，指望这个大号学渣解释对，等下辈子吧，于是说了一个单词：“bingo。他说的是这个。”
“……”
萧溪猛地反应过来，真不怪他傻，只怪张飞扬的发音太致命。
但安煜的发音有点好听啊，字正腔圆，尾音还勾了一下舌，非常标准。
啧，不愧是海归的高中生啊。
三个人一起绕着学校的围墙走，安煜的行李箱似乎用了很久，在地上拖着发出嘎嘎的磨地声，特别的吵。
萧溪偏头看了一眼，这个行李箱应该用了很久，大面上的一些地方磨的颜色都没了，露出粗糙的皮子。
这和他的脸……似乎有点对不上。
啊！手掌和脸也有点对不上，安煜的掌心有些粗糙，甚至还有些凉。
和他握手会有种剌人的感觉。
萧溪插在兜里的手握起来，轻轻的捻了一下，不一样，他的掌心很细腻了。
绕着学校走了一大圈，从正门到后门，哪怕路边有树荫，额头还是渗出他薄薄的细汗。
穿吸热的黑色运动服出来的萧溪没喊，拖箱子的安煜没喊，那个穿半袖的胖子先喊了。
“热死了！我觉得地面可以摊鸡蛋了。”张飞扬抹了一把汗，抬头往前看：“快走两步，前面那个商店就是了。”
安煜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盖因小商店的名字取得死不正经。
叫“窑子”
虽然萧溪和安煜没有喊热，但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很热，直接大步前进，甩开了张飞扬直奔窑子。
“操！你们两个没人性的等会我！”张飞扬愣了一下，赶快追上去：“一会网费什么的我请，你们谁出钱我跟你们急！”
眼看着就要到小卖店了，萧溪神色一紧，伸手拦住了安煜和张飞扬：“咱们下次在开黑吧，今天先去正门的那条街逛逛吧，似乎也有不少好玩的。”
“不是吧溪哥！从正门走到后门要半个小时呢，再走回去不神经病吗？”张飞扬说：“而且正门全都是便利店，唯一能称的上玩的，也就旁边商场里的娃娃机，难道咱们三个大男人去抓娃娃啊！”
“抓娃娃也没有什么，当给未来的女朋友提前抓的礼物。”萧溪往前看了一眼，背过了身：“要不就你们两个去吧，我先回家，有些蛋疼。”
“真走啊？”张飞扬拽住了了萧溪。
“走吧，我们也走，不开黑了。”说话的是安煜。
他往小卖店的门口看了一眼，站着五个拎着棍子的杂毛，那打扮一个赛一个的拽，胳膊上还纹着大片的刺青，一看就他妈不是什么好玩意。
突然一个皮肤黑成非洲人的杂毛往这边看了过来，安煜拖着行李箱向后退，拍了张飞扬一下：“二扬，快走。”
张飞扬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为……”什么？
个狗屁！
“操。你大爷的！”那个黑色的杂毛突然吼了出来，举着棍子就冲了过来：“萧溪你他妈给老子站住，今天不他妈弄死你的！”
周围瞬间乱了起来，尖叫声四起，使劲的往旁边躲。
张飞扬懵了。
“傻逼！快跑啊！”
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安煜和萧溪谁喊得，反正张飞扬回过神来，撒丫子就开始往外冲。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逃跑的交情有了！

第5章 5.扫帚打架

看着身后那几个面目不善的家伙，萧溪三人拔腿就往外冲。
不一定打不过，但没必要动手，能避则避吧。
为了快一点，安煜直接把手里的箱子扔了，萧溪讶异，气息不太稳：“箱子不要了？”
“有空在回来找，找不到就拉倒。”安煜喘了一大口：“反正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证件都在口袋里呢。”
萧溪忍不住往箱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外壳吧，看了都没有偷的欲。望。
“连累你了。”萧溪垂眸说了一句，但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回头补偿你。”
安煜笑笑没说话，也加快的了速度，隐隐有超过萧溪的势头。
最惨的当属张飞扬，速度受到了体型的影响，为了不被打死只能咬着牙跑。
“溪溪溪……溪哥！”张飞扬跑的呼哧带喘，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他妈妈妈妈…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招惹了黑耗子，这人是混社会的。”
“你他妈妈妈妈…先把舌头捋直了。”萧溪分神回了张飞扬一句，而后解释道：“我前两天把他给揍了。”
“我操！”张飞扬嚎了一嗓子，“黑耗子是最出名的混混，家里头有人的那种，你怎么就把他给揍了啊！”
萧溪：“前天撞见他揍人，我就给他揍了。”
张飞扬：“……”
安煜看了一眼话说得风轻云淡，脸却红的不行的萧溪：“你和那人认识？”
“不认识。”
“那你帮他？”
“他穿了育嘉的校服。”
萧溪抬胳膊擦了一下要流到眼睛里的汗，想了想又说：“黑耗子那傻逼下手挺狠的，气他妈都快给人打断了。”
打架上头的时候下手容易没轻没重，碰巧黑耗子就是这种人。
那天是周四，因为旷课次数太多，晚自习的时候萧溪被大野牛约谈了。
听他叨逼叨半天，第二日还要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萧溪心情略微复杂。
约谈结束以后，就出校找乐子去了。
萧溪刚绕道后街，阴沟旮旯的角落里便传来上代祖宗下代爹妈的辱骂声，其中还夹杂着求饶声。
路过人形色匆匆，全当没看见、没听见。
萧溪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认出那个被揍的人，穿的是育嘉的校服，犹豫了一下就进去了。
“萧溪。”狂奔的安煜突然叫了他一声，说：“不错。”
萧溪蒙了一下，本就红着脸变得更红了，跟染血了一样，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被夸的难为情，总之小声说了半句“谢谢”。
后半句谢谢被一声凄惨的嚎叫给吞没了。
发出嚎叫的是张飞扬，转头去看，人他妈直接脸朝下亲吻大地了，腿边还多了一根棍子，叽里咕噜的滚了好几圈。
张飞扬趴在地上抽搐两下，双手撑地爬了起来，脸上挂着两条血柱。
他粗重的深呼吸两口气，气壮山河的扯嗓子大喊：“操。你大爷的，追不上就玩偷袭，真他妈当老子是怂逼啊！”
张飞扬没给萧溪和安煜拉人的机会，抄起旁边的棍子就冲了回去，准备完成一挑五的壮举。
很上头。
“兄弟，会打架吗？”萧溪停下，皱眉问了安煜一句。
见人往回冲，萧溪自然不能不管，而且他们人少打人多本就不占优势，要是再让张飞扬一挑五，这货估计能让棍子打成猪肉馅的饼。
安煜是行动派，没有回答萧溪的问题，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刚好窄路旁边有两辆环卫三轮车，里面插着大扫帚，头是用细竹竿绑出来的那种。
这会是中午，环卫大叔应该在哪家馆子里吃饭，把车是临时停在这里了。
“接好了。”安煜抬脚走过去，一手一个扫帚，然后扔给了萧溪一个，就扎进了打架的堆了。
被扔出来的扫帚在空中颤颤巍巍的划出一道弧线，萧大少爷抖着手接住武器，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又和黑耗子几人手中的棍子对比了一番。
这玩意相比棍子。
又大！又长！又粗！
威力肯定比棍子强！
萧溪也顾不得什么拿扫帚打架毁形象的问题了，握紧把儿就冲了进去，所谓擒贼先擒王，直奔黑耗子而去。
说句实话，安煜考虑的还挺全面，知道找了武器将局势进行一下平衡，他都已经做好赤手空拳硬上的准备了。
萧大少爷赤手空拳打架倒是有不少经验，但握扫帚打架真是第一次，于是对着黑耗子只能他妈是一通乱扫。
至于效果……似乎还不错！
黑耗子手里没有棍子，他的棍子在张飞扬手里，想抬手去抓扫帚又找不到机会，萧溪抡的毫无章法不说，细竹子做成的扫帚头还特别扎手，很不好抓！
黑耗子的胳膊、腿、胸口被萧溪扫到了好几下，可以用毫无反抗之力开形容，紧接着脑袋又重重的挨了一下拍。
他人直接蒙了。
黑耗子这人因皮肤黑眼睛小而得名，赶快往后跑了好几步，捂着杂毛乱飘的头，眼睛都疼的眯没了，却不忘叫嚣。
“草泥马的萧溪，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他妈跟你姓！”
“……”
萧溪可不想拥有这么个儿子，拎着扫把冲过去，继续狠狠的往黑耗子身上丑：“你他妈有本种就弄死我，狗！东！西！”
大扫帚的竹条子抽人死疼，黑耗子实在打不过，在扫帚打到身上前，拔腿就往战场外跑，对着几个兄弟说：“打！把他们三个往死里打！操！”
萧溪没追他，转身，想要插进旁边的战场，但他尴尬的发现主战场似乎用不上他。
安煜拿着扫把打架的样子贼猛。
双手一上一下的握着把儿，每挥一下都会带起阵阵微风，那几个拿着棍子耀武扬威的傻逼根本进不了身，有点像是个练家子的。
而张飞扬的作用……
只有碍事。
萧溪见逮不着插进去的空挡，只能时刻准备着，在有人要耍阴招的时候抽他一扫帚。
安煜许是受不了了，偏头对着张飞扬说：“起开，别碍事！”
“哦。”张飞扬摸了摸鼻子，往后退，蹭到了萧溪身边。
他的一挑N的光荣历史被人截胡了。
“二扬，你这发小挺能打啊。”萧溪略微放松，把扫帚戳在地上，身子往上一靠，欣赏起安煜打架的样子。
很帅，身体协调性也非常好，抽一下那个，踹一脚这个，衣服有时候会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扬起来一些，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
安煜脸上的神情一直很从容，但眸中却散发出危险的光，下手特别很，每抽一下人都会发出啪的一声，看的萧溪骨头疼而非皮疼。
“他小时候就挺能打的。”张飞扬退出战场，把棍子扛在肩上，掀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强调了一下：“特别能打的那种。”
看着满脸是血的张飞扬，萧溪憋着笑问：“他小时候有多能打？”
“他当年是我们那条街的孩子王。孩子王懂吧，就跟老大似的，只可惜上完小学就出国了，大哥之路就此中断。”张飞扬看着沾满了血的衣服操了一声，他大概知道萧溪为什么会顶着便秘脸了，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脸上湿乎乎的了。
张飞扬赶快掏出纸巾使劲的擦，要是这样回去，他明天就可以下葬了。
安煜还在打，萧溪也没一直闲着，看着有一个人要偷袭喊了一声：“嘿！兄弟，看这！”
那人傻了吧唧的看了过来，萧溪一扫帚抽在了他脸上：“我让他妈你偷袭！”
安煜把身前的人扫开：“谢了。”
“不客气。”萧溪把扫帚扛在肩上：“这几个人打架不太利索，速战速决吧。”
“嗯。”安煜淡淡的应了一声。
“二扬！”萧溪叫了一声不断擦脸的张飞扬：“别他妈擦了！一起打，快点脱身。”
这几个人虽然打的不太利索，但难缠的紧，像蟑螂一样顽强，不给彻底打趴下了，还是走不了。
萧溪往安煜那里看了一眼，只见他硬着脸抬腿，一脚蹬在了自己面前那人的肚子上，给人踹出去老远，还滚了几圈。
萧溪看着都觉得肚子疼，肠子都快打劫了。
但安煜这一踹，有腿长两米八的感觉，还像个冷漠无情的杀手。
“萧溪！”安煜突然很大音量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快躲开！”
“啊？”
紧接着，数道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刺进了萧溪的耳朵里。
“啊啊啊啊！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老子是正义的化身！
安煜：你怎么不说自己上辈子是正义女神呢？
萧溪：请搞清楚性别，我是正义男神！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那种打扫帚，抡人挺疼的。到底有多疼我也不太知道，毕竟没被抡过。
（小声逼逼，虽然没被大的抡过，但被缩小版的抡过，就那扫铺用笤帚疙瘩。小时候不听话被我妈拿着打屁股，绝疼！）

第6章 6.告别世界

一道亮光闪过了萧溪的眼睛。
黑耗子不知从哪里搞了一把刀子，挥着就要往萧溪身上捅。
萧溪懵了，脑子里那团浆直接凝固无法下达指令，手脚都是绵软无力的。
谁他妈能想到黑耗子会动刀子？
操！
萧溪只能看着刀子越来越近，应激反应突然迸发，让他眼前又陷入了漆黑。
不是吧！
这就要和世界告别了？
萧溪开始按秒计算自己能活着的时间，可预期中的疼痛始终没有出现，身子反而被人使劲拽了一把，耳边又荡开一道冷到有些爆炸的声音。
“你是傻逼吗？”安煜看着他说：“站在原地让人捅？”
这道声音不纯粹，里面还掺杂着重物砸的声音。
“砰！”的一声。
萧溪猛的恢复了光明，黑耗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呻|吟，刀子摊在他手边。
黑耗子带过来的几个杂毛互相看了一眼，嘀咕了起来。
“老大动刀了，什么意思？””不留活口？”
“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太好吧。”
“老大背后有人，不怕！”
“法律社会！而且咱哥几个刚从局子里出来。”
“到底怎么办？老大还躺在地上呢。”
“要不……咱们也一起躺下？”
安煜扫了那几个杂毛一眼，他们瞬间闭嘴，然后安煜走到黑耗子身边，一脚将刀子踢飞，与地面磕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砸在人心上。
这是新刀子，上面的价签都还没拆，应该是黑耗子刚刚趁乱去买的。
也有可能是偷的，毕竟周围全是人。
安煜转身走回来，把扫帚倒戳在地上，对着萧溪说：“问你话呢？”
细竹子制成的扫帚头上有好几片柳叶，绿色的。想来是刚刚打架的时候从树上勾下来的，绿色的柳叶在枯黄中甚是显眼，而安煜在人群中一样显眼。
他的头上的墨镜甩了出去，已经被踩碎了，帽衫上的绳子也有一条甩到了头上，和头发缠在了一起。
虽然很凌乱，但安煜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就有点像那个谁，就那个三只眼睛的。
叫什么萧溪竟一时想不起来了，总之凶巴巴的神色非常像，要当场审判了他一样。
骂，确实是被骂了，但萧溪一点也不生气，小心翼翼的躲开安煜的目光，抬头把他头上苟着的绳子拉下来，笑哈哈的低声说了半句“谢谢。”
为什么是半句，因为后半句又他妈被打断了，还是张飞扬：“我操！溪哥小心！”
黑耗子看着小弟们重新提着棍子杀了上来，快意的喊：“打，给他妈老子往死里打。”
几个杂毛商量了半天有了结果，应该只要萧溪被打趴下就行。
萧溪有了被偷袭的经验，这次没有吓傻，握紧手中的扫把打开率先冲过来的人，比刚刚打·黑耗子还要狠，一道道血筋子出现在那几个人裸漏的胳膊上。
安煜看出来萧溪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认谁差点被捅了心情都好不起来，也冲进去跟他一起打。
一个杂毛趁乱绕到了萧溪背后，把棍子举到头顶，对准萧溪的脑袋，正要狠狠的往下砸。
“溪哥！躲躲躲……躲脑袋！脑脑……脑袋啊！”张飞扬到现在还没从刀子中缓过来，再加上一吓接着一吓，直接结巴了。
人群又他妈炸了，张飞扬的结巴声被掩盖了。
“你说什么？”萧溪来不及回身，他被缠住了，只能大声喊。
“脑袋！躲啊！”张飞扬急了，往过冲。
但安煜比他更快，一扫扫帚面前的人抽开，提着扫帚三步并做两步跨到了萧溪身边。
萧溪打着打着，只感觉自己被人从后边抱了一下，紧接着一声闷哼砸进耳朵里，还伴随着温热的呼吸。
“草泥马的又搞偷袭！周围的人能不能帮一下啊？！！”张飞扬喊了一声，又偏头看了一眼安煜：“鱼！你没事吧。”
萧溪惊愣，抽飞面前的人，转身盯着安煜的右肩：“安煜，你……”
“没事。”安煜动了动右肩，除了疼就是疼，骨头应该是没事的，棍子而已。
但好在他刚刚推了杂毛一把，不然现在中棍的就不是肩膀而是脑袋了。
“真没事？”萧溪皱了一下眉，再次确定。
这一次，安煜没有说话，而是冷漠的扫了一圈给他们围的水泄不通的人。
哪怕刚刚张飞扬求助了，依旧没有人过来帮忙，反而带着惊恐的表请向后退了两步，却没有人离开。
安煜改单手握扫帚，他从始至终都没对周围的人抱有任何希望，淡淡的对着萧溪说：“快点脱身。”
“给他们打趴下就能脱身了。”萧溪磨了磨牙，看着安煜耸拉下来的右臂，他感觉自己体内炸开了一颗原。子，弹，失控的喊了出来：“没完了是吧！偷袭是吧！欠揍没够是吧！脑壳子他妈进狗屎了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萧大少爷第一次认知到，世界上真有这么傻逼的人，自划领地，自封天王，然后肆无忌惮的在有一片区域里泛着神经病。
以前听说这种拉帮结派的斗殴，萧大少爷总是忍不住骂几句“神经病”“傻逼玩意”，自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碰到类似的傻逼，然后就碰上了。
因为一件事，就要把人搞死，不死不休。
要说那天揍了黑耗子倒也不算揍，萧溪进去以后就是想用言语制止施暴者，谁料黑耗子说：“多管闲事是吧，那老子就连你一起揍！”
拳头伴随着声音一起朝他砸了过来，纯属不打不行，只能打！
大少爷猛的觉得，这事有点像，只许狗咬人，不许人咬狗。
萧溪把所有的愤恨全都喊了出来，人也越打越来劲，但依旧没什么章法。
毕竟扫帚这个武器本身就没有什么专门的功法，瞎他妈乱抽就对了。
场面越来越乱，狭窄的街道在这一会堵的水泄不通，尖叫声中又多了没完没了的喇叭声。吃完饭回来的环卫大叔看见自己的扫帚换了个用途，也手舞足蹈急得喊了起来。
“别打了！”
“打坏了要陪的！”
“停下，快点停下啊！”
环卫工人只能喊，战场进不去，怕被抽。
乱马七遭、乌烟瘴气的，萧溪听不清环卫大叔到底在喊什么，也不想听清，甚至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给他助威，只要威风的和恶势力做斗争就行了。
忽的，他又听见一段炸耳的配乐，威直接吓没了。
警笛声。
两拨人全都收手。
谁报的警？！
萧溪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谁拿手机，也是，看见了怕是会被找麻烦。
萧溪简直想鼓掌，这警报的好啊！
萧溪突然心里一梗，他怎么就没第一时间想起来报警呢？
猪吧！
还是一行三头猪，谁都没想起来报警这事。
但不管怎样，终于可以结束了，然后带着安煜去一趟医院，刚刚那一棍子真的不轻，他的右胳膊现在还垂着呢。
后街这条路很窄，是单行道，赶上饭点人流就密集的不像话，再加上当街斗殴，已经彻底堵死了，几辆警车只能停在不远处的路口，四五个手里拎着电棍的警察嗖嗖的下来。
其中一个警察一看就是头子，属他最老，四五十岁的样子，其余的几个看起来都挺年轻的，二三十岁。
头子扬起电棍往这边指，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高和：“你们都他妈给老子站住不许跑！一个也不许跑！说你呢苟不理，给他妈老子站住！”
苟不理是黑耗子的大名，名字他爷爷取得，是个糙人，因为特别爱吃狗不理包子，就这么取了，改名的事因为老头子，一次都没成功过。
见到真正牛逼人物来了，黑耗子几人秒怂，是爬起来就要跑。
萧溪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扫帚在手里转了个圈，飞快的一人赏了一棍子，全打在膝弯处：“想跑，做什么梦呢？要进局子就他妈一起进！”
黑耗子扭头看他：“萧溪！我记住你了。”
“你记住谁啊你记住？”这一小会功夫警察全都冲了过来，头子用电棍指着一圈斗殴的人：“全都跟我回去，又他妈聚众斗殴，胆子挺大啊！我上个月刚收拾完你们几个吧！”
“齐叔，您误会了，我和这几个小朋友交流感情呢。”黑耗子谄媚的对着头子笑了两声，又给了萧溪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信你娘的屁！”齐警官吼了黑耗子一嗓子，又没好气的对着萧溪和安煜说：“你们两个把扫帚给老子扔了！”
萧溪和安煜一抖，赶快将扫把扔了出去。
他们心里是同一个想法：这个姓齐的警察头子好凶！
站在一旁的环卫大叔小心翼翼的蹭了过来，心疼的将扫帚捡起来。
心说：没坏，真好。
“押回去。”齐警官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同事，操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一群不成好的玩意！”
不成好的安煜，仰天长叹，顶着巨大的压力说：“警官，我可以拿下行李箱吗？”
“行李箱？”齐警官看他：“什么行李箱！你拿什么行李箱！哪里有行李箱！”
安煜觉得跟警擦玩文字游戏太痛苦了，干脆抬手往人群外指：“那里。”
“真是行李箱啊。”齐警官悟了。
老旧的行李箱倒在树根下，孤零零的无人问津。
“行了，知道了。”齐警察亲自过去把安煜的行李箱拉过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拧眉问了一句：“你里面装的是炸弹吗？这么沉。”
安煜：“……”
作者有话要说：
乱七八糟的大战下章结束，然后很快开启无聊的[地狱式]校园生活。

第7章 7.倒霉弟弟

莫城警察局。
一行八人加一个行李箱，在局子里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排。接下来，除了箱子，所有人都按照齐警官的指示，抱头蹲下。
萧大少爷有些懵，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体验一把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抱头蹲局子……
还是和行李箱一起。
“你，”齐警察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抬手指了一下安煜：“为什么单手抱头？”
“刚刚被人打了一棍子，右胳膊有点抬不起来。”安煜说。
“那就单手吧，你自己舒服就行。”齐警官瞥了他一眼，做到了桌案后。
安煜点了点头，但没说话，一脸的无所谓。
萧溪瞥了他一眼，怎么进局子还如此淡定呢？然后他自己也淡定了下来。
不就是进局子吗。
大不了被请……家长……呗……
还是有点怂。
齐警官扫视着一排人，以行李箱为界限，右边的三个明显是年纪不大，眉眼之间没有戾气，应该还是学生，还是挺能打的那种。
而行李箱左边的五个，以黑耗子为首，是他这里的常客，案底比字典厚，没事就进来坐一坐，家里人也不管。
齐警官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这事十有八。九是黑耗子这帮人先挑起来的，但应该也是这三个学生惹到他了。
不过，其中一个学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就那个学螃蟹挪步的。
萧溪蹲在安煜旁边，看着他右胳膊无力的垂着有些不放心，就小心翼翼的横着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问：“还疼？真没事吗？”
安煜有些无奈的动了动右手，暗搓搓对他摆出了一个有点智障的剪刀手，夹了两下：“没事，就是麻。”
张飞扬用胳膊碰了碰萧溪：“溪哥，别担心，一会出去我带他上医院看看。你就赶快回家收拾收拾自己，头发都炸开了，这要是被你那倒霉弟弟看见可就形象全无了。”
安·倒霉弟弟本人·煜：“……”
萧溪犹豫的点了点头，对着张飞扬说：“那你到时候把检查结果发给我一份，医药费我报销。”
如果他今天晚上不回去，不仅会被他爹用电话轰炸，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不然他一定亲自带安煜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们三个嘀咕什么呢！”齐警官见他们无视了自己，拍了拍桌子：“警察局不是给你们聊天的地方！我没问话就不许说话，嘴巴都给我闭好了。”
“哦。”萧大少爷委委屈屈的应声，他就不该闲的蛋疼来凑热闹，害人又害己，他有罪。
黑耗子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活该！”
“你在闭嘴。”齐警官拿起电棍在他们眼前晃动，继续说：“一会我问什么答什么，歪曲事实就自己看着办。
萧溪有一种错觉，但凡他们敢说半个假字，保准会领到一份苏爽入魂的电击套餐。
齐警官把脸拉的老长，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当街打架，谁先动的手。”
“齐叔，是这小子先拿扫帚拍的我！”黑耗子当即抢话，指着萧溪恶狠狠的说。
齐警官眉头一拧：“谁他妈是你叔？”
“我放你娘的转轴屁！明明是他妈你先欺负人，你先冲上来的。”齐警官的话音刚落，张飞扬直接被气的原地起跳，粗着脖子在局子里吼了出来：“你他妈真当我们是学生就怕你了啊！我告诉你黑狗耗子，你要是给老子惹急了，我溪哥找他妈一群人给你脑袋按土里踩！踩扁了你！”
萧溪听见这话，满脸问号。
“？”
“这么厉害？”安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禁不住问了一句，眼底好像爬上了戏谑的笑。
萧溪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花板，生无可恋的说：“你别听他放屁。”
“哦，原来是……”放屁。
安煜突然兴致不错，想要调侃一下萧溪，但听见张飞扬接下来的话就侃不起来了，屁活生生在嗓子眼里，差点憋死。
张飞扬指着安煜说：“还有他，他当年可是我们北麓街的鱼王一口给他妈你脑袋咬下来当球踢！操！”
“鱼王？”这下换萧溪含笑看安煜了。
“……”安煜低头看了看地板砖，留的缝太小根本钻不进去！
他只能用左手使劲搓了几下脸：“别听他放屁。”
“好的，放屁，还被崩了一下。”萧溪点了点头，用嘴巴学了个屁：“噗！”
安煜看着地缝发呆。
为什么不能裂大点？！
萧溪闷头乐了起来，时不时偷看安煜两眼，感觉这个世界很奇妙，明明今天之前他和这个人还没见过面，但今天竟然一起干了一架，一起进了局子。
他觉得自己和安煜飞快的建立了友情链。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年纪的男生冲动又嚣张，打架建立友谊的速度比开黑更快、更稳定。
而且开黑还尚存一丝不稳定的因素，对方要是个坑比能被气死。
交尼玛的朋友，直接给老子滚！
齐警官挑眉瞅了一眼张飞扬，又低头去看抖肩膀的萧溪以及……盯地缝发呆的安煜。
出乎意料，他觉得张飞扬嚣张怼人这一幕有点舒服，又觉得两个小孩偷偷摸摸搞怪的动作有点好玩。
但他不能忘了自己是一个人！民！警！察！
看着被骂的懵了一下，也想要拔地而起的黑耗子，齐警官咳嗽了一声，指着张飞扬道：“你给我蹲下去！我让你起来了吗？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管好你的嘴。”
张飞扬的怒火刷的就灭了，麻溜抱头蹲下，但依旧义正言辞的说：“警察叔叔对不起！作为当代三好青年，看见有人污蔑我的兄弟，实在忍不住！我甚至还要揍他！”
“行了吧你。”齐警官没好气的说，站起身来走到萧溪面前：“你起来，跟我去审讯室里单独说。小王。”齐警官又冲着里面喊了一声：“过来看着这几个崽子。”
很快，里面就跑出来一个年轻的警官取代了齐警官的位置，齐警官则是带着萧溪去了里面的审讯室。
莫城的警察局一看就是好几年没有翻修过了，从天花板到地板，全都弥漫着老旧的气息，越往里面尊重。
这里惩治过多少个混混了！
踏进审讯室，齐警官按开了灯，萧溪彻底看清了这里的场景，墙皮很老旧，有些地方都掉了，昏暗逼仄的小屋只有门没有窗，中间摆放了两张椅子和一张桌案。
空荡荡，孤零零，冷嗖嗖，渗人人！
萧溪突然想起某部电视剧里的诗。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
这里除了没有老鼠和蟑螂，其他基本一样。
齐警官往前一指，也不知道指的是椅子还是桌子：“有些旧了，你随便坐吧。”
萧溪诧异的看了一眼齐警官：“您不拷上我在审讯吗？”
“为什么拷你？”齐警官问。
“打群架，不学好啊。”萧大少爷又补了一句：“而且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齐警官敛去了凶神恶煞，突然笑了：“没成年吧。”
萧溪摇了摇头：“还没。”
“来，叔给你科普科普。”齐警官随意坐到了一把椅子上，动情的为萧溪科普，手还不忘在空中来回点：“对付你们这些小未成年，我们用的是教育、感化、挽救的方法。”
“所以，我们注重的是和谐教育，而非暴力惩治，懂了吗？”
“……”
懂了个锤子。
萧溪放弃了桌子和椅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齐警官一愣：“坐地上干什么？”
“凉快。”萧溪说。
“行吧。”齐警官随了他：“由你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给我复数一遍，我判断一下，应该怎么处理这事。”
萧溪抬头看他：“您不怕我跟外面那只黑耗子一样鬼扯吗？”
“你会吗？”齐警官的五根手指挨个敲了一遍桌子，眼睛像鹰一样锁定着萧溪。
“肯定不会！我是三好青年！”萧溪跟受了刺激一样，直接回答，然后又觉得脸有些热。
他刚当众念完检讨没多啊！
人到中年的齐警官松了松衣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溪：“既然不会，那就说吧，我觉得自己能信你三分。”
“？”
萧溪的脑子卡了一下。
心说，怎么才三分，不应该是十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黑·苟不理·耗子：我又没小声嘀咕！您单拎我做什么。
齐警官：老子看你不顺眼！
————
齐警官向大家鞠了个躬说：我其实是个温柔和蔼的大叔，谢谢！
————
啊！大家知道得劲是什么意思吗？ 兔子还是解释一下吧，我们这边老说得劲，其实就是舒服的意思，嘿嘿。

第8章 8.亲密瞬间

萧溪和齐警官在审讯室单独呆了很久，大抵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萧溪将事情说了一遍，齐警官听的直蹙眉。
第二件事，齐警官语重心长的对萧溪展开爱的教育，甚至连儒释道三家的思想都搬了出来。
萧溪听的简直想死，脑子不停盘旋着教育、感化、挽救三个词。
他觉得自己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良久之后，齐警官觉得自己说的差不多了，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下次还会选择救人吗？”
萧溪一愣，回过神以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两下屁股，异常深奥的说：“自然会。您刚刚不还教导我，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屠吗。”
齐警官一愣，转而哈哈笑了两声，抬手去拍萧溪的肩：“好小子，你有当警察的天赋，未来不如选个警校。”
萧溪：“……”
齐警官知道自己的的洗脑成功了，拿起桌子上的纸和笔，写了一串号码塞进了萧溪手里：“出去吧，那小混混以后再敢堵你，就打叔的私人电话，叔给你撑腰。”
萧溪看着手中的纸条之发愣，这楞劲一直持续到他们三人出了警察局才结束。
萧大少爷心里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邪。教头子？
“溪哥，你和齐警官说什么了，他竟然这么轻松的就把咱们放了？”张飞扬撞了一下萧溪的肩：“我都做好被请家长，然后回家再被我妈做成红烧排骨的准备了。”
“不是我说了什么，是伟大的法律说了什么，保护了我们这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未成年人。”萧溪有些夸张的说。
“？”张飞扬头顶问号：“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其实我也不太懂，你只需要记住教育、感化、挽救这六个字就行了。”萧溪看了一眼行走的猪排，然后把纸条塞进衣兜里绕到安煜的身边，抢过他左手拉着的行李箱：“我帮你拖到医院门口。”
教育……
感化……
挽救……
他溪哥在审讯室里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育嘉高中的地段很好，周围什么都有，老旧的商业街，现代化的商业街，各种补课机构和一家三甲级别的医院。
“谢谢。”安煜动了动右肩，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啊，果然肉不能和棒子硬碰硬。
萧溪抿了一下唇，又开始了往复循环的话语：“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安煜有些哭笑不得：“作为北麓街的鱼王我还能亏待自己不成？”
“你这人有点意思。”萧溪愣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左肩，说：“安煜，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以后在学校里要是有人欺负你，哥罩你！”
安煜没说话也没点头，静静往医院走，虽然他知道自己没事，但架不住有两个人非要让他去医院看看。
还拿出一副：你要是不看我俩给你架进去的姿态。
张飞扬痛苦的收了手机，看着自己最要好的两个兄弟成功建立了革命友谊，表示非常高兴。
他始终认为，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同时和两个交好，但这两个人不对付，有朝一日打起来，就要左右为难了，毕竟帮谁都不对。
现在张飞扬觉得自己可以打消这份顾虑了，他插到两人中间，一手搂住一个，但听见安煜“嘶”的一声连忙道歉，改成一手挎一个。
这会的太阳降下去许多，给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
医院离得并不远，过一条马路就是了，三人站在红绿灯路口等待，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跟着红灯的数字一起倒数。
最后一下，归零，灯绿了。
三人刚要抬脚，却听见整整齐齐的三声饿鼓。
他们这才想起，中午光顾着打架了，饭还都没吃呢！
其实一道饿鼓的声音本不大，但三声汇聚在一起真跟打雷似的，路人掩着嘴看了他们一眼，流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尴尬的气氛瞬间爆棚，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看地的看地，看天的看天，还有一个盯着医院旁边的煎饼小店发呆。
张飞扬提议：“要不……咱们先买三个煎饼垫垫肚子？”
用什么疑问句！
冲啊！直接买啊！
萧溪和安煜对视了一眼赶快往外冲，扎进了过马路的人群里。
“我操嘞！你们两个怎么又不招呼我！”张飞扬一边喊一边追。
萧溪回头喊了一句：“快点跑！没看见灯要红了啊！”
“就十秒了。”安煜补了一刀。
“操！”张飞扬追着骂了一句：“你们两个饿死鬼！”
毕竟年轻，三人的速度还算快，在绿灯变成黄灯，黄灯变成红灯的时候，随着人群成功冲过了马路。
刚刚还骂人饿死鬼的张飞扬，自己倒是第一个冲到了煎饼摊前：“老板，三个煎饼。”然后又转头去问慢了半拍的安煜和萧溪：“你们要加点什么不？”
“能加什么？”安煜问。
“鸡蛋，火腿肠，骨肉相连，培根和……辣条？”萧溪指着板子念词的声音突然转了个弯：“辣条也能加？”
“能啊，而且特别好吃。”张飞扬说：“那个辣条加热以后的味道挺美妙的。”
“美妙？”从小到大没吃过辣条的萧大少爷跟土包子进城一样迷茫：“能有多美妙？”
“大概是吃了还想再吃的美妙吧。”安煜接了话，萧溪这副样子挺好玩，眼睛瞪大露出惊诧，眼底的澄亮和纯粹倾泻而出。
萧溪转头看向半残人士，问：“你吃过？”
“没，猜的。”安煜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我出国以后一直没吃过煎饼了，找不到卖的。”
萧溪哦了一身，不知道为什么安煜在说出国两个字的时候，他从里面听出来一丝不情愿，和一丝纠缠交错在情绪里的恨。
“你们到底要加什么？”张飞扬催促了一句：“再不选，煎饼就好了。”
“加辣条吧。”
“加辣条吧。”
萧溪和安煜同时说，禁不住看了一眼对方又傻笑了一下。
默契竟然这么快就培养出来了？
“老板三份都加辣条。”张飞扬没看他们，双眼盯着那张灿黄色、不断散发香味的煎饼果子冒光。
煎饼摊的很快，两三分钟一张，萧溪抢着交了钱，然后三人拿着各自的煎饼，走到了医院门口的长椅坐下。
萧溪坐在中间，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煎饼和辣条一起混入了口中，热的在嘴里翻腾了好几圈才吃下去。
萧大少爷完全没想到煎饼加辣条的组合竟然还不错，他以为味道会很怪呢！
辣条被锅煎过以后，一点也不辣，还散发着不腻人的甜味，最主要的是筋道劲没有消失。
萧大少爷勉强给这道食物打了个9分，另外一分是怕煎饼果子骄傲。
大少爷正要咬第二口的时候停下了，他的余光看见安煜还在艰难的开袋子。
煎饼摊的老板很豪横，先把煎饼装进了定制的纸袋，然后又装进了塑料袋，还不忘把口系起来。
总之特别难开。
而右手暂时宣告报废的安煜，只能左手握煎饼，用牙去咬袋子。
一气呵成倒还好，偏生刚刚出锅的煎饼烫的要死，根本撑不住他一口气用嘴扯开，烫的受不住要把煎饼放在腿上缓一会再继续。
安煜向来不喜欢求人办事，自己顽强的挣扎着。
他正要伸手去拿腿上的煎饼却被一只手提前抓走了，那手的每一根骨节都很长，却也有一些细，斜阳照下来的光打在上面显得很是葱白。
萧溪左手右手相互配合，非常速度的将煎饼从袋子里剥了出来，又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巾垫在下面，重新递给安煜：“诺，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你为什么加辣条。
安煜：把怀念混合在一起。你呢？
萧溪：好奇！
萧溪：另外我想说，老子去开挖掘机也他妈不会加入□□组织的！
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煎饼加辣条特别好吃！高中那会总是去学校旁边的小摊买，一个还不贵，七块钱左右吧，总之很好吃。
哦，关于未成年审讯程序大概是我的某种痛苦，前两天写一门法学课的结课论文，我选的是未成年人有关的审讯程序，可给我折磨坏了！满脑子都是【教育、感化、挽救】这六个字，痛苦ing！

第9章 9.非常开心

安煜看着递过来的煎饼愣了一下，喃喃嘀咕了一声“谢谢”才接下来。
安煜吃的很沉默，不像是萧溪和张飞扬吃饭都堵不住嘴，一个劲的说说说，偶尔还要拉上他一起，但也就敷衍的应一声。
咬下最后一口煎饼，安煜将袋子攥进手心里，碰了一下萧溪的胳膊。
萧溪的煎饼也恰好吃完，当即转头问：“什么事？”
安煜犹豫了一下，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妈是陈芳兰。
“嗡嗡嗡……”
安煜的话被一串炸机般的震动打断了。
是萧溪放在裤兜里的手机。
医院门口的长椅是木制的双人座，三个大男生坐在上面显得异常挤，萧溪和安煜的腿不得不紧挨着，所以震感非常明显。
“等会说。”萧溪讲究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手。
拿出手机后，他看着上面的名字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接。
“老渣男？”安煜没忍住念了出来了，倒不是他要偷看，是真的离得太近了，眼睛不用动都能看见。
“我爹。”萧溪尴尬的笑了笑，局促的起身走到旁边才接通电话，但说了两句就回来了。
很明显，接完这通电话萧溪整个人变成了木乃伊，但周围包裹的不是布条子，而是一层又一层的不爽。
张飞扬抬头看了他一眼：“溪哥，怎么了，突然一副要跟人干架的表请。”
“还能怎么了，我爹催我回去候着那个傻逼弟弟呗。”萧溪说完低下头用手机叫了辆车：“还让我在一个小时内回去。”
安·傻逼弟弟·煜嘴角抽了一下：“你对那个弟弟好像有点意见。”
“意见大了。”萧溪没什么好气，但面对安煜还是尽量克制：“敢给我下马威，等他过来的时候肯定好好收拾他一顿，操蛋的玩意。”
安煜：“……”
萧溪又嘀咕了一句：“还说什么看错了起飞时间，放他的驴屁！”
安煜：“……”
“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萧溪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上不停移动的小车：“咱们还可以聊两分钟的。”
“没什么。”安煜站起来拍了拍萧溪肩：“我就是想告诉你，认识你我非常开心。”
“我也挺开心的。”萧溪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好了很多，也拍了一下安煜的肩，又对着张飞扬说：“二扬，好好带他看一下，我不想和我爸吵架，先回去了。”
“放心，我还能亏待了我发小不成。”张飞扬说：“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一下，攒足力气收拾一顿那个傻逼，用你男人的威严吓死他！如果吓不死就打一顿，像抽黑耗子一样，抽他！”
“嗯！抽他！”萧溪笑了一下，配合着做了一个扇人的动作，然后司机师傅的电话也到了。
安煜的嘴角抽了一下。
注视萧溪坐的那辆车远远的离开，张飞扬扯过安煜的行李箱，拖着他人往医院里走：“走吧，看看去。”
“不看了。”安煜站定脚步：“我真没事。”
张飞扬仗着自己的重量优势强行将人往前拖：“不看什么不看！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安煜有些头疼：“那你松开我，我自己走。”
“不跑？”张飞扬逼视他。
“不跑。”安煜点头：“跑了你是我祖宗。”
张飞扬松开了他。
安煜叹了口气，又动了动左胳膊，张飞扬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有多大，左胳膊差点给他扯断了。
如果左边也废了，等萧溪收拾自己的时候那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踏进医院以后安煜发现他不过几年没回国，挂号的方式变了，竟然有了自助挂号机，而在窗口排长队的多数是中年人、老年人。
鉴于流程不太熟悉，安煜还是想要去排队，但张飞扬拉着他去了自助挂号机，“身份证给我。”
安煜掏出自己的临时身份证，张飞扬接过去，把他的身份证往机子上一拍，对着屏幕一顿乱戳，再拿出手机扫码交钱。
“安煜同学。”张飞扬拿着挂号条在安煜面前甩了甩：“你曾经可和我说过，我们要学会用高效省事的方式速战速决。”
“欺负我刚回国是吧。”安煜瞪了张飞扬一眼，抽过他手里的挂号单看了一眼，骨科在二层，抬脚就走，还不忘嘱咐张飞扬照顾好他的行李箱。
“小气吧啦的记仇鬼。”张飞扬小声咕哝了一句，拉着吵闹的行李箱跟了上去。
骨科大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简单询问了一番，没说拍片子的事，直接上手按了按安煜的肩：“疼吗？”
“有点。”安煜说。
“这里呢？”医生的手往旁边按了按。
“也疼。”安煜回答：“一片都疼。”
“骨头还是肉？”
“肉。”
老头笑了一下：“给你开支药膏回去上上就行，过两天就好。”
“大夫，要不拍个片子吧。”张飞扬有些不放心的说。
“不用，吃煎饼的时候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安煜抢在了老头之前开口，还抬起右胳膊动了一下，风轻云淡的说：“挨了一棍子而已。”
老头开药的速度很快，打印机嗡嗡的响，他把药单子扯下来递给张飞扬，自信的说：“你把心放进肚子，你朋友只是单纯的肉疼。三天以后他要是不好，你就拿着单子来找我，我直接去辞职。”
张飞扬一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您这样看病真没被人揍过吗？
安煜倒是觉得这老头像是救星，可以快点让他离开医院这么个哭声喊声吵闹声聚集的地方。
虽然挂号的速度很快，但是架不住人多，排队取药愣是花了很久，从医院出来已经六点多了。
安煜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边的斜阳，随手把药膏塞进了连帽衫的口袋里，转头瞥了一眼身边的胖子，突然问：“二扬，萧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张飞扬转动脑子开始为萧溪定制形容词，“一个傻逼，有意思的傻逼，我这么觉得啊。”
安煜又问：“好相处吗？”
张飞扬不带犹豫的点了点头：“挺好相处的，没什么坏心眼。”
“哦。”安煜轻轻的应了一声，确实，有什么坏心眼也不会去救人吧。
安煜不禁回想起萧溪打架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鸟胡乱扑腾着自己翅膀，逮着人就抽一膀子，还挺好玩的。
只不过翅膀变成了扫帚。
“散伙吧，我也懒得逛了，等上学了再继续。”安煜仰头看天，眯起眼睛无声的笑了一下。
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会这么精彩，真应该找人给他拍下来留个档。
“你去哪？怎么回去？”张飞扬问。
“去我妈哪里呗。”安煜说：“打车回去。”
张飞杨：“行，会用滴滴吗？”
安煜削了他一下，拿出手机打车，但定位是一家民宿，离南麓小巷很近：“我虽然出国了，但网络是通的，没沦落到一无所知的地步。”
“你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竟然还有功夫上网啊。”张飞扬也给自己叫了辆车。
安煜斜了他一眼：“不想死就闭嘴。”
话虽这么说，但安煜得承认，这猛地一回来还真有些不适应，做回国攻略的时候还忍不住惊叹了一下。
他出国那会哪里有什么扫码支付啊，刷pos机都觉得自己先进极了。
“对了。”张飞扬戳手机的动作停下，猛地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回国啊，我以为你要在国外发展呢。”
“没什么大事。”安煜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几分，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吐没了，才张口：“回来劝我妈分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安·放他腿子的驴屁·煜：我记住了。
——————
开始了，分手吧二位。

第10章 10.给老子飞

萧溪回到家差不多七点半，按照计划应该五点左右就到的。
可能中午跟别人干了一架，直接把他的好运给干没了。
回家这段路程萧溪先是碰见追尾，又是赶上晚高峰，半个小时的路愣是走了三个多小时才走完。
大少爷简直想吐血！
莫城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架不住国内这几年发展太快，车和人还是多了起来，以至于追尾的事情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萧溪每次看见排起来一动不动的车队就很烦躁，恨不得化身大铲车，给前面的车全都铲飞了！
堵堵堵！
你堵什么堵，都给老子飞！
萧溪一路堵回来，踏进家门以后，好不容易人不堵了，但心情又开始堵。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化身大铲车了，而铲飞的对象是那个倒霉弟弟！
萧仁河看见萧溪进门，吐了浓浓的一口烟，叹气说：“咱们吃饭吧。”
“不等他了吗？”萧溪微怔，打电话的时候萧仁河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仁河当时的态度很强硬，让他回来等人聚餐，要是敢缺席就自己看着办，以后别想有周末了。
真正的意思是，你要是敢缺席，周末全是补习班！
萧溪初一的时候被迫上过一段时间补习班。
明明是周末，别的孩子可以去玩、去培养自己的爱好、去做什么都行，可他却要继续上课，像是为学习而生的工具。
提出反驳，萧仁河直接否决，说：“你自己去看看那些一线城市的孩子，哪个不是在上补习班！”
萧母也反对过，希望用自由的方式养儿子，但博士出身的萧仁河固执的很，依旧选择给萧溪报补习班。
恨不得把所有的科目都报上，让儿子一年学完三年的知识，去做一个神童。
似乎，有一部分人当了家长以后会产生一种病态心理，总是下意识拿自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
甚至自己也不放过。
所以，萧仁河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和那些一线城市的孩子一样优秀。
于是他疯狂给儿子找学习资源，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到底愿不愿意。
这样的苦日子，萧溪大概熬了半个学期终于得以解脱。
可能是不间断的学习实在太累，堆积起来的压力瞬间爆发，萧溪猛的生了一场大病。
萧溪连发三天高烧，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脑子没烧坏都是命好。
萧母心疼儿子，为此和萧仁河大闹一场，把所有的补习班都给萧溪推了，让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虽然从那以后萧溪没在上过补习班，但他对于补课机构还是心惊胆战，闻之却步。
或者说是……厌恶至极！
“不等了。”萧仁河掐了烟说：“你弟已经找民宿住下了，他说飞机坐的有些累，这会又碰巧赶上高峰，他怕自己回来晕车影响聚餐气氛，打算明天中午回。”
大少爷“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明显感受到萧仁河的心情似乎不太爽。
想想也是，任谁估计都爽不了，如此明显的下马威，没当场炸了就是好事。
作为母亲的陈芳兰也不太能挂的住，如果看错时间是意外，那么不回来肯定是故意的。
她抱着水杯坐在萧仁河身边不停地转着，尴尬的打圆场：“先吃饭吧，我今天跟花姐学了你们喜欢的梅菜扣肉，等那臭小子到了，我好好数落他一顿，太不懂事了。”
花姐是萧家的保姆，和司机周叔是夫妻，算是萧家的老人了。
“赶路确实很辛苦，是我们疏忽了。”萧仁河拍了拍陈芳兰的手，又叫了一声萧溪：“溪宝，过来吃饭吧。”
萧溪对于萧仁河突然叫他小名有些不高兴，眼尾向下垂了几分想要上楼。
但他对上陈芳兰期待的眼神又没好意思上去，勉强坐下吃了两口。
真的很勉强，毕竟和安煜一起吃的煎饼还没消化呢。
想起安煜，萧溪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本来是无聊的瞎凑热闹，没想到，竟然认识了一个合眼缘的新朋友。
这个年纪的人开始逐渐趋于成熟，从表面看似乎和谁都能成为朋友。
但某一天突然发现，从这个十七八岁的年纪开始，大家都是面子朋友，真正玩到一起的只有那么固定的几个人。
然后这几个人再凑成一个固定的小团体。所以，萧大少爷明面上朋友虽然有不少，但真正交心的只有张飞扬一个。
今日过后似乎可以再多一个安煜。不过需要相处一段时间看看，瞧瞧这人属不属狗，别像傻逼弟弟一样能折腾。
萧溪心想。
吃完饭八点多了，萧溪没在楼下多做停留，直接上楼了，洗漱以后给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折腾一天，大少爷打算早睡，但他睡前总是喜欢闭着眼睛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溪宝这个小名是怎么来的。
似乎是从一款奶粉得来的，牌子好像叫“喜宝”。
当时，萧仁河和萧母一致决得“溪”和“喜”的读音大差不差，就赏给他这么一个小破名——溪宝。
什么幼稚的名字！
萧溪又随便想了想别的，好不容易困意上来了，却猛的睁开双眼，摸起手机给张飞扬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了一声以后，萧溪直接甩出三个问题：“带安煜去医院了吗？照片子了吗？医生怎么说？”
张飞扬似乎在刷牙。
他声音含糊的说：“去了，片子没照，医生说没事。”
“没照片子怎么判断？”萧溪不太高兴。
“给安煜看病的是个有经验的老头。”张飞扬无奈的辩解：“那老头说了，要是三天不好就去找他，他立刻辞职。”
“……”萧溪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好半晌才说：“你把安煜的微信推给我，我问问他。”
“行。”张飞扬应声，切到微信界面把安煜的名片推给了萧溪。
看着两个的人微信名，张飞扬突然有些自闭的说：“溪哥，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微信名，很配！”
“嗯？”
“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装什么深奥！”
萧溪实在听不懂张飞扬在说些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鬼话，但看到名片秒懂。
安煜的微信昵称：你祖宗
自己的微信昵称：你老子
萧溪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什么玩意啊。
半斤对八两，祖宗配老子呗。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虽然你是我哥，但我辈分比你大呦。
————
兔子也上过补习班，当时住校，请了晚自习去上，大概九点半下课，回到宿舍就快十点了。
而补习班到学校的路没有什么人，每次走都有点害怕，很不嚎一嗓子当场作诗。
什么：幽黑的夜晚，寥落的灯光，孤零零的一只兔为了学习而奔走。

第11章 11.添加失败

萧溪直接甩了添加申请，想着是张飞扬推荐的就懒得打字了。
甩完又研究起安煜的微信，朋友圈空的，头像是他本人的全身照。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湖面，日出在上面留下一道天光，人也一起沐浴在阳光里，显得很是温柔。
不过……
萧溪总觉得这张图片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可能是网上看见过类似的？
“喂喂喂！溪哥！”张飞扬对着电话又叨叨了半天，见人不说话喊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别嚎。”萧溪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听着呢。”
“行，那你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张飞扬把嘴中的牙膏沫吐掉：“就最重要的那句。”
刚刚在走神的萧溪选择战略性挣扎：“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有点不好，再重复一遍。”
张飞扬怒了：“操！信不信我穿过手机咬你一口！”
“你属狗的啊？”萧溪说。
“现在信号好了。”张飞扬简直无语，他溪哥头顶怕不是安了一根可以随时调节的天线。
“行了，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萧溪看了一眼时间，懒得在和张飞扬胡扯了：“顺便告诉我在医院花了多少钱，说好报销的。”
张飞扬哼哼了两声：“我刚刚说，你要是加安煜记得写清楚自己是谁，是干嘛的，不然就算是我推荐的，他也会选择给你拉近黑名单。”
萧溪一愣，赶快重新加了一遍。
【添加联系人失败，对方把你加入了黑名单。】“操！”萧溪低声骂了一句。
张飞扬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结果，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在萧溪生气前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用微信上报了看病花费的钱。
没多少，就80块，其中挂号费占了50。
萧溪大方的转了250。
顺便在红包上写到：
【狗儿子，爸爸爱你！剩下的钱拿去买点含笑半步颠，笑不死你！】萧溪发完直接把手机甩到了脚底，人缩进了被子里。
今夜，注定加不上安煜。
可为什么如此草率的就拉黑他啊！
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呢。
萧溪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最后带着“这是个什么奇葩玩意”的想法睡着了。
许是睡前想的事太多，萧溪又梦见自己被追了，还是那个没有脸的弟弟。
弟弟像个疯狗一样在他身后喊哥哥，一声比一声大，吵的人脑浆子直晃荡，要是有个小舟都能翻了。
萧溪在狂奔中回头去看，恨不得找到一把榔头，给无脸怪的脑袋砸开了花，大吼一声：“谁他妈是你哥！”
忽的，一道声音夹杂了进来：“醒醒。你弟来了。”
沉浸在狂奔之路上的萧溪，迷迷瞪瞪的说：“来什么来，让他滚！坐他妈飞机滚！”
进屋叫儿子起床的萧仁河脸色一僵，，在屋里就他们父子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
不然这事真没法圆。
萧仁河提高了音量，甚是严肃的说：“萧溪！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清醒，不然就自己看着办。”
在梦里狂奔的萧溪发现世界开始扭曲，怪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爹。
他爹拖着补课机构所在的楼追在他身后咆哮着：“死小子，你醒不醒！你补不补课！”
“操！”萧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睁眼就对上自家老爹燃起怒火的双眼。
“醒了？”萧仁河臭着脸说。
“……”萧溪懵了两秒，抬手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发：“差不多，你进来干什么。”
“你弟到了，收拾一下快点下来，我和你陈姨正式介绍你们认识。”萧仁河把升起来的那点怒火压下去，又嘱咐了一句：“一会儿不许甩脸子，以后是一家人。”
一口一个你弟真顺溜，下马威没吃够吗？
看着自家老爹离开的背影，萧溪不屑的瞥了瞥嘴，小声嘀咕道：“谁跟他一家人啊！”
又在床上坐了一会，萧溪找出脚底的手机看了一眼。
操！才他妈七点……
“这人有病吧。”
萧溪不爽的说一句，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便服套上，帽衫配短裤，顺手把掉出来的腰绳塞了进去。
萧溪刷牙洗脸的时候越想这事越觉得不对劲。
肯定是故意的，明明说好了中午来，偏偏又大早上过来。
折腾谁呢？！
萧溪踩着火气往楼下走，看着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人，大少爷的拳头硬了，仿若随时都能呼他脸上。
陈芳兰和萧仁河坐在对面，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陈芳兰明显不太开心，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对面的家伙时不时点两下头，轻轻“嗯”一声，看起来非常有礼貌。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好惹的主，人连面都没露，就带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气势来了三场下马威。
不多不少刚刚好。
萧仁河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看见萧溪磨磨蹭蹭的下来，带笑意和对面的人说：“小煜，你哥哥下来了。他不太成性，可能需要你多包容一些。”
到底谁不成性？
萧溪心说。
对面坐着的人淡淡的应了一声：“是我的错，来的太早，打扰哥哥睡觉了。”
萧溪觉得这声音非常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而且就是昨天……
不、会、吧！
肯定的不会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砰！”
萧溪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抽了一下。
萧仁河率先站起来，搂着儿子往过走，扮演起慈父：“溪宝，你陈姨的儿子叫安煜，他刚回国，你又是哥哥多照顾他些。”
……安……煜？
应该……是重名吧。
重名重名重名！
一定是重名！
萧溪在心里疯狂默念，甚至还有一个小人拿着高香向上天祈求。
陈芳兰也站了起来，她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人说：“小煜，去和哥哥认识一下。”
虽然心情不太好，但陈芳兰的眼底似乎对儿子藏着一抹深深的、挥之不去的温柔，说话的声音天然带着一股细腻的亲切感。
发自心底的那种。
萧溪的心又跳了一下，和刚刚不同，这一次是绵绵无力跳，好像要停止。
也有人这样和他说话的……
安煜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嗯。”
早晨七八点的太阳从窗户打进来洒在安煜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宛若沐浴在了光辉里。
萧溪的思绪猛地回到昨天晚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安煜的头像眼熟了。
他爹给他发的照片就是安煜的头像！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点开，就过期了……这个时间太阳散发出来的光，是那种明媚但不耀眼的光，萧溪有些紧张的盯着那道缓缓站起来的背影。
人转过来了。
那张脸，
那张熟悉的大脸，
那张昨天和他一起打群架进局子的脸。
操他三驴子的狗祖宗！
真的是——
安煜！
昨天，他好像当着正主的面说了不止一遍“傻逼弟弟”。
好像还说要收拾他。
如果有时光机，萧溪立刻杀回昨天，然后一拳把那个闲得蛋疼去凑热闹的傻逼打回家里。
萧溪现在没什么别的想法。
单纯的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了。
感谢在2020-11-02 00：40：19～2020-12-30 18：0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月里寻花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鸭梨大 4个；咕咕咕 2个；苏打兄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偷吃西瓜的小姑娘 15瓶；皮皮兔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12.哥哥你好

看见萧溪五彩缤纷的脸，安煜好像勾了一下唇角，但很快就消失了，跟没有一样。
但萧溪敏锐的抓住了他的笑，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吗？
——啊！亲爱的哥哥，我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啊！你昨天当着我的面骂了那么多句，爽吗？开心吗？
——啊！你个！臭傻逼！
去他娘的！
他想当场给安煜两个大嘴巴子，用昨天抽人的扫帚。
萧溪觉得自己像是被猫戏弄了的耗子，偏偏还不能反抗。
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他要是动手了，昨天的事必定会被牵扯出来，萧仁河能当场甩出连珠炮一般的质问。
“你为什么用回学校复习骗我？你为什么打架？你为什么进局子？你为什么不点开图片认人？萧溪！我的话你全都耳旁风了吗？！”
这个年纪的人最不耐烦的就是父母拿一大堆为什么来砸他们，萧溪也不例外。
此时面对安煜他别无选择，只能忍住。
必须忍住！
老宅的客厅虽大，但始终不是皇宫，安煜没走两步就站在了萧溪的面前，老老实实的伸手，叫了一声哥哥说：“你好。”
萧溪的拳头嘎嘎作响，至此，他见到安煜的震惊八成变成了愤怒，另外两成的理智给了昨天的刀子和棍子。
“溪宝。”萧仁河见儿子迟迟不回应，像个没有教养的孩子，霎时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低声提醒道：“伸手，你弟和你问好呢。”
去他妈的问好！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萧溪还是老老实实伸手握了上去，从牙缝里挤出了“你好”两个字。
多了没有，他怕自己骂人。
两人轻握了一下立刻松开。
萧溪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崩溃，让他想对着安煜大吼。
你他妈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的傻逼弟弟？
你他妈为什么救我？
你他妈为什么帮我挡棍子？
你他妈看着我出丑很爽吗？
老子就他妈应该在多骂两句，这会也不会在愤怒里夹杂愧疚了。
操！
女人是敏感的生物，陈芳兰察觉出萧溪对自己的儿子好像有些敌意，站出来缓和气氛：“一起坐下吃个早饭吧，花姐刚刚从早点铺子买好送过来了，我端上来。”
保姆花姐和司机周叔这对夫妻也是南麓小巷的人，就住在他家旁边的小院子里，所以来来往往很方便。有时候他们看起来不像是雇佣关系，倒像是相互照顾的邻居。
早餐很简单，小笼包、油条和粥。
对于萧溪而言，新的桌子太糟糕，陈芳兰和萧仁河面对面坐着，所以他的对面只能是安煜。
他一夹包子就能看见安煜那张欠抽的脸，萧溪完全不知道包子是怎么入口的，每次夹起来的时候，都想把包子甩在安煜脸上！
早饭吃的有些沉默，哪怕陈芳兰和萧仁河尽力去调动氛围也没有什么作用，最后只好放弃，全当兄弟两个人不熟，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成绩似乎是大部分家长都不会避不开的话题，萧仁河也是其中之一。
他突然说：“溪宝，你弟弟和你在同一个高中，他的学习成绩很好，别被比下去了。”
萧溪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就是他爹拿他和别人做对比，也顾不得有没有旁人，当即拉下脸：“少拿我跟别人做比较，你要是想比，先比比自己和我妈之间的差距！”
“你……”萧仁河有些气结，脸直接扫了地。
“我吃饱了。”萧溪放了筷子：“昨晚睡得不好，上楼睡觉了，你们聊。”
萧仁河差点发作，陈芳兰出来打圆场：“别和孩子计较了，这会都这样。”
“不成好的东西！”萧仁河忍不住说：“真是被他妈妈给惯坏了！”
“你再他妈说一遍！”上楼梯上到一半的萧溪听见这话猛的折了回来，所有的火气全都冲着他爹去了：“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我是你爹！”萧仁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瞧瞧你妈给你惯成了什么样子？散漫、无礼、任性，满嘴的脏话，你有半点学生的样子吗？我应该给你扔去当兵！”
“是！你是我爹！但属你最没资格提她！”萧溪不甘示弱的和他对抗：“我成绩不好又怎么样，反正你从小到大都没肯定过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在我面前说别人家的孩子这好那好，这优秀那优秀，我呢？”
“我他妈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屁，一坨屎！萧大——”博士！
“啪！”
猛的，萧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萧仁河给了他一巴掌。
是当着外人的面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
萧仁河的指尖是麻的，不知何时，那个听话的、跟在他身后乖乖喊爸爸的小孩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他还要高一些的混账！
安煜突然起身，警惕的看着萧仁河，低低的唤了一声“妈。”一把将陈芳兰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本就不太和谐的氛围瞬间凝固。
一巴掌下去，谁都以为萧溪会掀了桌子彻底和萧仁河翻脸，但是他没有，甚至连话都没说，淡漠的扫了一眼萧仁河，转身上楼了。
“你怎么能动手呢！”陈芳兰挣开安煜，有些生气的质问着：“他再不懂事，你也不能打他啊！”
萧仁河看了看自己手，搓了搓脸，眼角的褶皱一下明显了起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三个字解释：“没忍住。”
又静了。
陈芳兰拍了拍安煜的胳膊：“儿子，你上楼去看看……萧溪，妈妈和你萧叔叔谈一谈。”
她本来想说哥哥的，但……好像还不太合适。
安煜冷着脸应了一声：“嗯。”
见儿子走远了一些，陈芳兰严肃的叫了一声萧仁河的名字：“仁河！相处一年了，我觉得你应该改一改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
萧仁河有些无力：“怎么改？我努力把最好的都给他了！我能怎么改？”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芳兰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总是把自己的思想和意图强加给孩子，也不能总是拿孩子和别人做对比，这样会伤害到他的，你懂吗？”
萧仁河显然有些不开窍，有些执拗。
“你说的我都懂，但他是我儿子，我能挖坑给他跳？我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我给他选了直路，他偏偏要走弯路，他不能理解一下我吗？”
“比一下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不足，知道自己哪里需要改进，我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他是我儿子！”
萧仁河强调着，把“他是我儿子”咬的重重的。
陈芳兰一噎：“仁河，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好相处，又幼稚又成熟，他们需要的不是我们的安排和管制，他们需要的是倾听和陪伴，你懂吗？你不能选择他们最讨厌的教育方式，这样会适得其反的！”
陈芳兰是一名精神科医生，她见过很多抑郁症患者，其中不乏一些学生和家长，大多数是被逼出了问题。
从专业角度出发，陈芳兰现在看萧仁河跟看精神病没什么差别。
“仁河，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她轻轻的握住萧仁河的手，细声细语的说：“回我个话啊。”
“我明白。”萧仁河把手抽出来，点了一根烟。
他平时不抽烟的，但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难免会抽。
而这两天格外的多，准继子的不给面子，儿子的拆台，让他觉得有些累。
烟抽完了，萧仁河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捻了几下：“芳兰，我觉得我对萧溪的教育方式没错，我要是不管着他谁能管他，说不好天都能让他给捅了。”
“而且……”萧仁河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满世界的飞，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
陈芳兰觉得自己的话喂了狗：“你别管萧溪了，我来管！”
“你都说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管！你怎么管呢？”萧仁欠揍的说：“算了，让你和小煜看笑话了，我澳洲的合作还没谈完，收拾一下先走了。”
陈芳兰深深呼了两口气，盯着烟灰缸发呆。
她现在很想把这玩意拍在萧仁河脑袋上，顺便还想再说一句“快点滚！”
但陈芳兰忍住了，看着男人进屋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别跟精神病计较，头疼的去收拾残局。
不愧是父子，都一个样。
陈芳兰心想。
她又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安煜已经进去了，她的身份其实很尴尬，不太知道用什么立场去劝。
可安煜不一样，他和萧溪是同龄人，应该能理解对方，能找到可聊的话题。
事实上陈芳兰猜错了，安煜和萧溪并没有什么可聊的话题，只有打起来的话题。
萧溪的门没关，安煜敲了两下，听见轻轻的一声嗯推门进去了。
屋内死一般的沉寂，萧溪刚刚听见了陈芳兰和安煜说的话，就站在门口等着呢。
安煜刚踏进来，萧大少爷的驴脾气就上来了，一脚给门踹上，拎着安煜的一条胳膊就将他往床上甩。
安煜一时不察，踉跄了两步就被萧溪甩到了床上。虽然床垫很软，是乳胶的，但架不住他身上有伤。
右肩膀瞬间被大锤子给砸了一下的疼。
安煜想要起身，萧溪瞬间飞扑上来，又给他按了回去。
跑？你跑什么跑！
进了狼窝不他妈收拾你一顿，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安煜的脑袋和肩膀再次砸进床垫里。脑浆子晃荡的他想吐，肩膀也更疼了，仿佛碎了。
紧接着，萧溪又用胳膊卡住安煜的脖子，一屁股坐在了身下之人的肚子上，像狼一样怒视着他，想咬断对方的脖子却又迟迟不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兔子：宝贝们跟我念，萧溪是个受！
——
关于教育方式这一点就是那么……反正能懂的都懂啦。
啊！最重要哒！新年快乐呀！

第13章 13.别再丢了

萧溪管不得什么良好的家风了，只知道被人耍了得耍回来，在这个弟弟崛起之前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下马威可不是这么好给得！
但实话实话，萧溪面对安煜还是有几分下不去手，如果没有安煜，这会他大概是躺在医院里。
或者……棺材。
所以萧溪只是骑着安煜不说话，眼睛里怒火蹭蹭的往外冒，忍着自燃的痛苦不知道拳头往哪里砸。
安煜回过神，他刚刚看见萧溪被抽是有些愧疚的，现在膀子上传来的疼就去他妈的愧疚吧。
安煜声音很低：“松开！”
“松开？做梦！”萧溪听见他这冷到有些掉渣子的声音，火就莫名其妙的窜上了天。
您他妈冷脸给谁看呢？
比冷是吧，老子他妈给你冻北极圈去。
萧溪把身子往下压，那粗重的、带着包子味的呼吸全都喷在了安煜脸上，明明是想冷酷却莫名看起来像头暴走的大笨熊。
安煜窒息的闭了一下眼睛。
“您不是看错时间了吗？您不是累吗？您不是喜欢耍人吗？下马威给谁看呢？啊！”
萧溪甩出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大早上被折腾起来，心情糟糕透顶，刚刚又被抽了一把掌，理智正在离家出走，看着近在咫尺的安煜活剐了他的心都有！
其实，安煜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或者说，打他知道他妈准备二婚的时候心情就没好过。
见人萧溪一副打定注意不会松开自己的表情，安煜懒得玩什么兄友弟恭、好言相劝的把戏，曲起腿，顶在萧溪的背上，在他的脸砸到自己脸上前，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操！”猝不及防，萧溪刚刚是跪坐在安煜身上的，这么一推直接人仰马翻，脸扑在了床上。
好在床够大，不然扑的就是地。
安煜趁机撑着床坐了起来，他并不打算和萧溪做无畏的纠缠，冷静一下对谁都好。
而且他昨天帮还自己开煎饼了……没必要动手。
但大少爷不是这么想的，他纠结了一番，想等自己眼中的火喷干净了再松开他，反正现在松不开。
这下好了，眼中的火彻底喷不净了。
萧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光脚踩着弹性十足的床垫往前蹦着走，一把勒住安煜的脖子将人往后拽。
“砰。”
刚站起来的安煜又倒了，他这人没什么禁忌，唯独不能勒脖子。
安煜的脸黑了。
萧溪打架实在没什么技巧，甚至很无赖，脑袋里蹦出来就用什么招，给安煜勒倒了以后怕他再次反抗，直接上了腿，像个八爪鱼一个黏在他的身上。
“想走？”萧溪将胳膊箍紧了几分，脸上顶着五指山：“今天让你出了这个屋子，老子就他妈不姓萧！”
萧溪离他很近，非常近，说话的时候耳边都能感受到风。
风里甚至还夹杂着一嘴的包子味。
都是半大的人，安煜的气也有点控制不住，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出了最嚣张的话：“不服就他妈受着！”
下马威确实是给了，但安煜起初并没有冲着萧溪去的意思，单纯是想冲着萧仁河去，想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态度。
他对这段婚姻不赞成！
后来想想，萧溪和萧仁河是父子，很难不连坐的，但不代表他要放弃，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是，给下马威的中途发生了那么一小点不可控的小意外。
这个意外的名字叫——萧溪。
此时此刻，安煜觉得萧溪是想勒死他的，只能抬起胳膊肘就杵在萧溪的胸膛上，前胸比后背脆弱，所以感觉比刚刚的一腿更重，但其实没有。
萧溪疼的松了手。
这狗比的胳膊是钢筋条子做的吗？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戳肺里去了。
和萧溪做对比，安煜明显是个有技巧的实力派。他趁机抓住萧溪的手腕，在借力翻了个身将人按住。
安煜耐着最后一丁点的性子，想要和解。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萧溪打不过就他妈直接上嘴了。
萧溪突然伸手搂住安煜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一口咬在了他的颈窝上。
萧溪有两颗虎牙，挺尖的那种。
一口下去，绝对能咬进肉里去！
安煜疼的喊了出来，扯住萧溪的头发使劲往后拽，又踹了他的腿一脚。
和、解、你、妈！
萧溪觉得自己头皮快要被安煜扯下来了，连带着天灵盖一起，但他就是不松口，嘴里感觉到血腥味也不松口，甚至把手伸进了安煜的衣服里，拧他腰上的肉，转着圈拧。
今天！
他要咬死这操蛋的弟弟！
让你折腾！
让你给我下马威！
打不过你，还他妈咬不死你了！
操！
早上本就容易着火，一时间谁也不让着谁，萧溪咬着不松口，安煜拽着不撒手，两人在床上翻滚起来，脚也胡乱的蹬着，和床单被子卷成了一团。
就连上衣也他妈不知道怎么就推下去半截，使劲在对方身上转圈拧，拧了不够还上手抓。
战况逐渐失控，俩人在床上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的一声比一声响，跟他妈要把门砸了一样。
“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呢？！开门！不开门我自己进来了！”
干什么？
打架呢！
操！
萧溪和安煜都疯了，陷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白热化阶段，声音自动忽略，继续你咬我一口我揪你一把，你拧我一下我再踹你一脚的疯婆子式斗殴。
“安煜！”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回应，陈芳兰只好擅自进来，看见这扭打在一起场面，僵硬在片刻立即冲了过来：“萧溪……松开！你两个都给我松开！”
她收拾完餐桌，在楼下打扰卫生的时候，总是会断断续续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心猛的揪了起来。
这年头离婚率高，重组率也高，她的一个同事也是重组家庭，两边的孩子互相看不顺眼，见一次打一次，可给人愁坏了。
陈芳兰一点也不希望她的新家庭是这样的，也觉得不会这样。
相处一年，她知道萧溪除了脾气不太好，但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至于她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把自己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但听见惨叫声以后她慌了，踩着拖鞋就上来了，手中还拿着鸡毛掸子，看见毫无松开之意的两个人，给了安煜一掸子：“松开啊！”
松开不可能！
说死就是死！
谁怂谁是狗！
陈芳兰怒了，又一鸡毛掸子敲到了安煜的手上：“安煜！松手！我叫你松手！”
陈芳兰这一下打的并不轻，甚至觉得脸疼，她才刚教育完萧仁河那个老的没多久，就不客气的动手了。
安煜闷哼了一声，疼的松开了手，见敌人投降了，萧溪也就收了嘴，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安煜，翻身背对着陈芳兰。
终归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陈芳兰不好对萧溪怎么样，只能将矛头对向安煜：“我怎么跟你说的！收收你的破烂脾气，凡事忍着点，别总是动手！”
“妈！”安煜喊了一声：“算了……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话音一落，安煜扯了扯快被脱下去的衣服，出了屋。
萧溪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嘴在人家身上咬着，上衣都他妈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身上，反正裤子是掉了一半，也就内裤紧实，坚·挺的裹着。
陈芳兰的脸有些僵，鼻子也有些酸，看着不知何时把自己想用被子蒙起来的萧溪眼眶又有些热：“溪宝，小煜的事姨向你道歉，他其实不是这样的，挺好相处的。”
“出去！”萧溪闷闷的说了一声。
“溪宝，要是不行……”我们就搬出去。
“我说出去！你他妈没听见吗！”萧溪掀开被子对着陈芳兰吼了一句，这是一年以来，他第一次对这个女人吼。
陈芳兰抖了一下，眼眶有些红，还有些卑微：“好好好，姨出去，你别生气，去漱漱口。”
这个瞬间，陈芳兰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
“萧溪！你有事就冲着我来！”安煜刚走两步就听见萧溪乱吼，当即受不住了，抬脚冲了回来：“你要是再敢吼我妈一句，我今天就他妈弄死你！操！”
“你给我闭嘴！”见场面又要失控，陈芳兰赶快把自己的儿子推出去，自己也出去了。
听见撞门声，萧溪暴躁的搓了搓头发，今天早上……炸了啊。
叹了一口气，萧溪把上衣脱了，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这他妈谁啊！
满嘴是血像个吃人的妖怪，头发炸开如鸡窝，脸上还顶着一个漂亮的五指山，但最好看的还是身子，左一块青右一块紫，不知道被安煜拧了多少下，后背也挺疼的，估计没好到哪里去。
萧溪光着膀子接了杯水涮嘴，直至嘴里的血腥味全被吐出去才停下，然后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发呆。
想想挺可笑的，昨天他和安煜还联手揍耗子来着，今天就开始互殴了。这架打的让他看起来像个忘恩负义的混账。
安煜现在应该挺后悔救他的吧。
萧溪收拾好衣服走出去，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块糖扔进嘴里，拿起手机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往外看。
翻滚的挺久啊，太阳那老头都挂天上去了。
今天这架打的挺上头的，但谁对谁错已经抓不出根源了，打都打完了，去找这个也没什么用，还会闹的更乱。
不知情的人去看这事，就像是他因为被老爹抽了一巴掌，然后拉着个旁人发泄，恰好安煜成为了那个旁人。
但对于萧溪而言，安煜是旁人中的意外，被他找了一个看似、似乎也有点合理的借口给扯了进来……挺无辜的不是。
但好像也没那么无辜……
剪不断理还乱，想来想去只有炸肺的感觉，这怎么他骂了半天的傻逼弟弟就是安煜呢……
被门夹过的脑袋也没变形啊，怎么就想来下马威了呢？不怕新家人对他印象不好吗？！
坐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萧溪攥在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微信。
爸：溪宝，早上……对不起。我要上飞机了，好好和弟弟相处。
爸：钱要是不够和我说，别苦了自己，但你也要控制好自己。
爸：溪宝，试试接受新的家人……可以吗？
萧溪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他竟然隔着屏幕感觉到了一个老男人的无奈和挣扎。
但答案很明确。
不可以！
看着微信，萧溪破天荒的给萧仁河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秒接，萧溪秒问：“你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多久回来？”
打归打，骂归骂，他不能看着爹出差又失踪，丢了一个就别再丢第二个了……
坐在等候厅里的萧仁河完全没想到萧溪会给他打电话，离开老宅以后心里一直不舒服。
接通后，萧仁河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打完……吃完饭就走了。去澳洲谈合作，大概两个月。这个项目要是谈成了，公司可以形成小规模垄断，甚至完成上市。”
怪不得他和安煜打的天花板都快塌了，上来的只有一个人，原来是怂的跑了。
萧溪突然有点想笑，咳了一声努力憋住，装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澳洲这会是冬天，你自己注意点，挂了。”
“等等，”萧仁河叫住了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萧仁河：“你班主任刚刚联系我了，他说你没在班群里，让我转告你一些事。还说……”
“直说，别铺垫。”萧溪有点不耐烦，他爹总是喜欢罗里吧嗦的说一大堆。
萧仁河“哦”了一声：“下周摸底考，准备一下。”
摸啥？？？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一只手也能制服你！
安煜的人设：这是一个复杂却又单纯的人，么么哒
第14章 14.飘红加粗

这个世界没有人喜欢考试，如果有那一定是个疯子。
各路学神学鬼们怎么想萧溪不知道，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听见摸底考三个字以后，要不是手快抓住了窗户框，萧溪差点从窗台上滚下去，到最后他连电话怎么挂断的都不知道。
萧溪的脑子现在空空如也，没了安煜，没了他爹，没了陈芳兰，谁都没了，就幽幽飘荡着三个字。
摸底考。
飘红、加粗。
育嘉高中开学前按照惯例组织过摸底考，为什么过了半个月又要来一次呢？
抽哪门子疯。
萧溪简直想从楼上跳下来。
但老宅这二层楼的格局，跳下去根本死不了，就连腿都得摔的有技巧一点，才能断的干脆。
虽然萧溪拥有旷课的“优良”作风，但他没有“旷考”的习惯，他需要用考试来验证自己自学的成果，哪怕他是那种是夹在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存在也得挣扎一下。
萧溪从小到大散漫惯了、自由惯了，但他知道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又傻坐了半个小时，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情全部赶走，萧溪跳下窗台，把书包里躺了好久的破纸拿出来。
就用这几张破纸练手吧，免得摸底考直接废了，毫无手感。
萧溪把会的题目一口气闷到底，不会的题目先空过去，通篇做完再翻回来想，节省时间，想不出来的话，就使劲磕一磕，实在磕不动……
折腾归折腾，学习归学习，二者萧溪分的很清楚，效率和成果先不提，能全神贯注。
去他的打架，去他的世界，去他的自己。
老子为学习而生！
但世上难题千千万万，全都弄明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弄不明白的题大有可在……
萧溪做完前十张破纸，对着最后一张发蒙。
周末作业一共发了十一张破纸，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生物各两张，物理一张，他向来把物理留到最后做。
就这么一张物理卷子比前面所有的破纸都难。
全他妈是综合性大题！
简直要了他的命！
萧溪看着第一题就开始发蒙，如果说别的科目他能愉快的搞一搞、磕一磕，那么物理真的再见吧。
他牙疼。
牛顿大叔。
-为什么苹果下坠不是因为它沉呢？
-为什么一定要是万有引力呢？
-啊！为什么！
做完物理这一张破纸，萧溪觉得自己人快无了，正确率不记，脑细胞批量死亡是真的，已经跟不上生产速度了。
萧溪长舒一口气仰身往大床上栽倒，本以为是柔软的美妙，却感觉自己被什么玩意硌了一下。
起身，大面上什么都没有，有好像也看不太出来……
他的床和安煜滚着打完一架以后跟猪窝似的，到现在也没收拾，床单卷上来和被子缠在一起，上面还带着斑斑点点的血。
萧溪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是挺尖的，这肉穿多深了……
当时到底有多激烈？
好像是衣服都快打脱了的……激烈。
萧溪使劲甩了甩头，那个硌他的东西应该被埋了起来，他伸手抓住床单使劲一抖，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紧接着，其中又夹杂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像是铁一类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
萧溪绕着床找了一圈，从床和墙相连的角落里捡起了一个银镯子，大小……他肯定戴不进去，要想戴进去，手腕得当铅笔削一削才可以。
萧溪非常确定这镯子不是他的，但这张床除了他只有安煜滚过，那应该是安煜在翻滚的时候掉出来的。
问题来了。
这镯子还不还？
怎么还？
他直接和安煜说：咱俩搁床上打架的时候掉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就他妈不对劲……
算了吧，先收好吧，找个合适的契机再还给安……
“硌棱、硌棱。”
是轱辘划动的声音，特别的吵闹。
萧溪赶快把镯子塞进口袋里，站到窗户旁边向外看，安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肩窝贴着一大片创口贴，好几块叠在了一起。
萧溪觉得自己眼神真好，这么远都能看见，起码十米吧。
安煜正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大步往外走，左手拖着，上面还多了一个大包，而陈芳兰追在他身后。
这是要走吗？
应该是的。
都这样了还能住下去就是个天大的奇迹。
可安煜要走哪去？
这和他有关系吗？
没有。
那他妈想个屁吃啊！
脑子崩屁了吧！
走到门口，安煜停下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像是打车的界面，陈芳兰也趁机抓住了他的胳膊。
萧溪看着他们，为什么不叫周叔送呢，可安煜以什么身份叫呢？二少爷？算了，他爹和陈姨还没扯证呢，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如打车呢。
陈芳兰和安煜的嘴动了，萧溪本不想偷听的，但安煜的话让他竖起了耳朵。
他说：“妈，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为什么给萧叔叔下马威你知道原因，虽然这样不对，但我只能这么做。”
“你萧叔叔人其实挺好的，真不是那种人。”陈芳兰说：“而且，妈妈也想重新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需要。”不知不觉间太阳都从东边划到了西边，残阳照下来的血红色的光砸在安煜身上带来的却只有沉郁。
陈芳兰心里什么都知道，儿子回来就是阻止她结婚的，可是……
“小煜……”陈芳兰拉住他的胳膊：“尝试一下接受新的家人……真的不好吗。”
“不好。”安煜的声音很冷硬：“他今天动手了你没看见吗？我和萧溪打起来你没看见吗？你信我一回不行吗？我长大了！我能保护你的！”
“妈！”
后面半句话，安煜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些不受控制，萧溪的偷听彻底变成光明正大的旁听。
就这么模棱两可的对话，萧溪大抵能判断出安煜对于这段婚姻也是不赞成的，似乎比他还不赞成，就连回国都是为了这事。
下了血本了啊。
可安煜为什么不赞成……
那种人又是哪种人？
这个瞬间萧溪觉得安煜像一头狼，一头孤独的狼，他没有群体，在自己挣扎着，想要和陈芳兰证明些什么。
似是感受到了萧溪火热的目光，安煜突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萧溪一下把自己卷进来帘子里，带着偷听被抓的心虚藏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藏？那么大声，也不算偷听吧……
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疯按着，应该是堵在巷子口进不来了，接着又是一阵轱辘滑地的声音。
萧溪像个贼一样露出半只眼睛从窗户往外看，安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陈芳兰的手悬在半空，夕阳落在她身上，没有无限好，只有无限伤……
-
萧溪躺在宿舍的床上发愣，他的记忆像是卡带了一样，全是安煜决绝离开的背影和陈芳兰僵硬原地的样子。
家实在呆不下，所以萧溪收拾东西回学校了，空荡荡的宿舍就他一个人，倒不是其他人没回来，而是育嘉高中住宿的人太少，一人一间宿舍都绰绰有余，他就和宿管大爷申请了一个豪华的包间。
萧溪无聊翻了个身，把安煜落下的镯子拿了出来细细打量，银镯子上刻着“岁岁平安”，还有些发黑，想来年头不短。
一个大男人身上带个镯子？
娘不娘？！
是挺娘的，连他的名字都很娘，安煜，安小鱼。
但人不太娘，打起架来是真他妈狠，他的肋骨现在还疼呢，可是他摔安煜上·床的时候似乎也不轻，安煜的肩膀……
萧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之前怎么就没联想到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想到今天就不会失控了吧。
算了，脑子像猪的时候永远不知道脑子自己在想些什么玩意，就好比真相摆在眼前，别人不点出来依旧发现不了。
萧溪把镯子收好，翻身睡觉。
接下来一周全是考试，必须要精力充沛才可以，而且育嘉判卷速度极快，隔天就出，他这个不上不下的人，需要用强大的生命力迎接死亡一般的成绩。
萧溪有时候怀疑育嘉的老师是不是都他妈大半夜修仙判卷子去了，年级一千多份卷子一晚上就解决，语文的作文怕不是得一目百行！
答题纸似乎没有一百行……
但不管怎样，这是要命的一周，疯魔的一周，飞升的一周。
所以，这他妈的为什么又要来一遍摸底考啊！
操！
鬼知道。
考到最后，萧溪惊觉整个学校好像只有高二……拥有这鬼一般的待遇。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去他妈的考试！
两天半的考试，萧溪从考场踏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是飘着的，猛的想起李白的诗“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呸！
苏轼的！
李白大了苏轼336岁，都能做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可以叫——祖宗。
祖宗，你祖宗……
安煜的微信名。
有时候这人这事就他妈不禁想，刚冒出一个火花，就会有人把火花点成烈火，这个人叫张飞扬。
张飞扬从楼下冲了上来勾住萧溪的脖子：“终于他妈考完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约了安煜，吃完饭咱们继续上次没开完的黑！”
萧溪：“……”
黑开不下去了。
虽然他现在对安煜没火气了，但提起来就是尴尬，以及……深深的愧疚。
他怎么就能被怒火烧没了呢？
张飞扬：“溪哥，我够兄弟吧，先来找你。”
“你是不知道安煜在哪个考场，才过来找我的吧。”萧溪不留情面的拆穿他：“你约他的时候，说我要一起了吗？”
这次摸底考还挺正规的，分了班、贴了考号，他幸运的在六楼，而张飞扬被分到了楼下。
至于安煜……不知道，除了知道他未来要在这个学校上学，根本不知道他会被教导处扔去哪个班、哪个考场。
张飞扬还和他吐槽过，问安煜在哪个考场的时候，人直接装掉线，半个字都不回。
估计是想要独自安宁，顺便思考一下人生，比如为什么要救下他这么个白眼狼呢。
“还能怎么约，让他在食堂等我们呗。”张飞扬说：“都说我们了，肯定有你啊。”
“……”萧溪抓着试卷打开他的手：“我不吃午饭了。”
“为什么啊？”张飞扬愣住：“不饿吗？”
“不饿。”萧溪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见什么了吗？”
张飞扬凑近看了看：“黑眼圈，好大的黑眼圈，你晚上做贼了？”
“嗯，做贼了。”萧溪无精打采的说：“还一连做了好几天，需要回宿舍补觉。”
“行……吧。”张飞扬应得不情不愿：“那你好好睡，有机会再说。”
那大概率没机会了。
萧溪叹了口气往宿舍走，说做贼这种傻子都能听出来的借口，其实就是顺口往下说，但想睡觉是真的。
人这个生物真的很神奇，他竟然一连好几天做了同一个梦，被那个怪物追着跑。
只不过怪物有脸了，是安煜的脸，结局也发生了一些改变，每次在梦里都会被怪物追上。
追上后，怪物伸出爪子在他的后背上挠一下，软软的说：“哥哥，跑快些，不然我就吃掉你。”
怪物顶着安煜那张淡然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只能用惊悚二字形容。
而怪物玩他玩够了以后，大嘴一张，就是黑暗，天空中还会飘来五个字“哥哥真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孤零零码字，码字，码字。
这本文大概40万字，我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第15章 15.加微信啦

安煜打好饭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撑着头往外看，很明显在等人。
要说帅哥在哪里都受欢迎是真的，而大胆的人无处不在也是真的。
一个女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虽然胆子大，但安煜能看出来她在睁眼说瞎话。
安煜抬头扫了女生一眼，又往斜前方的桌子看去，三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看，脸上挂着看戏的笑容还说着些什么。
但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嘴巴在动来动去，像不断开合的镊子，戳的人眼睛疼。
“可以吗，同学。”见人不说话，女生只好大着脸再问一遍。
“我在等人。”安煜又抬手往前指了指：“你的朋友好像也在等你。”
女生脸色僵了一下：“我自己一个人来的，拼一拼可以吗，好像没地了。”
安煜想说你也可以和她们拼一拼，但怕女生给他回一句要命的“挤”，只好挑明：“刚刚买饭，我在你们隔壁队伍的队尾。”
“……”
“哎！妖精！”张飞扬在食堂买好饭，找了一圈，终于看见安煜，却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
“张飞扬？”女生诧异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安煜：“你要等的人是他？”
安煜聋了。
张飞扬来的快，左插一下右蹿一下就杀了过来：“妖精，盯上我煜哥了？想撩？”
“你想多了。”女生脸色不太好：“就是没坐了而已。”
“啊！不会吧！”张飞扬夸张了一下，阴阳怪气的开口：“你的好姐妹不就在那里坐着吗？莫非需要一副眼镜？”
“……”
这不摆明了在说她眼瞎。
女生没好气的走了。
张飞扬一屁股坐到安煜的对面：“鱼，离姚静远点。”
“你认识她？”安煜动了筷子。
“嗯，家里有钱，二世祖，海王。”张飞扬买的是面条，吸溜一大口，又含糊着说：“我前女友。”
“……”
猪都谈过恋爱了。
张飞扬想起这事就气，喝了一大口面条汤：“我俩他妈谈了一个星期就吹了，还是她提的分手，操了个DJ。”
“绿了？”安煜问。
张飞扬觉得面条索然无味，甚至开始心塞，他抢了一块安煜的糯米鸡，“绿……透了。”
“同情你一秒。”安煜又往四周看了一眼：“萧溪没来？”
虽然他和萧溪打了堪称你死我活的一架，但他必须要见萧溪一面，问问镯子在不在他那里。
忍到考试结束再问，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我说咱们吃完饭一起去开黑，他说要回宿舍睡觉。”张飞扬说：“不过他那眼睛都快顶上熊猫了，睡就睡吧，下次再说。”
安煜顿了一下筷子，估计睡觉之中还带着几分躲着他的意味，“你把萧溪微信推给我，我找他有事。”
“他加过你。”张飞扬说。
“嗯？”
“打耗子那天晚上我就把你微信推给他了，然后你给他拉黑了。”张飞扬解释道：“只不过后来因为考试的事，我忘记和你说了。”
“那个微信名叫‘你老子’的……”安煜噎了一下：“是萧溪？”
“就是他。”说到微信名张飞扬就难受：“你说你们两个什么毛病？微信名不能取的正常点，一个祖宗一个老子，配对呢？取一个“我是小可爱”都比祖宗和老子强，你俩太他妈欠抽了，一看就缺少社会的毒打！”
安煜：“……”
张飞扬又指了指颈窝：“你这怎么了？”
眼睛不瞎的估计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圈牙印，特别暧昧，这大概也是妖精盯上安煜的原因，以为他是同类型开放式海王。
“狗咬的。”安煜的脸瞬间凝固，像是在北冰洋涮了一圈，他扯了扯领子，将牙印盖住。
萧溪下嘴的地方很巧妙，衣服刚好盖一半遮一半，给人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但他不能总是贴着创口贴，这样不利于伤口的愈合，而九月份的季节穿个高领或带个围巾，看起来又非常像神经病，只能忍受各种暧昧的目光。
目光里面全都写着同一句话“卧槽！好他妈激情啊！肉都咬穿了！”
甚至坐在考场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有事没事就要来他身边转一圈，直接给他划进了高危作弊分子的行列。
安煜属实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敢顶着这个牙印出门……
可能是考试赐予他至高无上的力量。
张飞扬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女朋友牙口真好。国外认识的吗？她追过来找你了？”
“……”
“哎，鱼啊！你脱单了竟然不告诉我，太不够兄弟了。”
“……”
脱你·妈！
安煜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这种事越描越黑，等牙印愈合了大家也就忘记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萧溪发过来的添加申请，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写好备注重新添加一遍，但那边没有人回。
萧溪回到宿舍粘到枕头就着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在考场上睡着简直是个天大的奇迹。至于考成什么样就得听天由命了，不能盲目自信，也自信不起来，他这种中间游的瘸腿鸡只能踉跄前行。
育嘉高中的宿舍管理特别宽松，宿管大爷的作用好像就是点个名，大少爷表示非常喜欢，不仅夜不归宿的时候毫无压力可言，就连觉都可以睡的特别安心。
所以，萧溪这一觉直接闷到了第二天傍晚，最后被饿醒了，再不吃点什么东西估计就要扁了。
从食堂买好饭，萧溪一边吃一边翻手机，发现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是安煜的。
添加理由：【我是安煜，我的镯子在你那里吗？】看来那个削手腕才能戴下去的镯子对安煜很重要。
萧溪犹豫了一下通过了好友申请。
【我是你祖宗。】
【你已添加了“你祖宗”，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你他妈谁祖宗啊！
萧溪一时间没忍住把安煜的备注改成了“臭傻逼。”
你祖宗这微信名实在嚣张的让人窒息。
殊不知安煜最初看见萧溪的微信名也是同样的感受，拉黑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
添加成功以后，萧溪想着要怎么进行第一句开场白，如果加的是别人，他可以轻轻松松的应对下来，偏偏这人是安煜，他连表示礼貌的表情都不知道发那个好了。
就连最普通的微笑好像都带着嘲讽的意味，怪渗人的。
人没来之前他想过直接把关系搞砸，这样以后砸了就不会尴尬，结果萧溪真砸直接尬穿地心。
归根结底他就不应该去瞎凑热闹。
萧溪！
神经病吧！
可是在往前回想，是他没保存照片，没即时把人认出来……
所以……
萧溪，你他妈还是个神经病！
大少爷要疯，明明简单的回一句“你的镯子在我这”就可以解决问题，但他的手指像是骨了折，动一下全身都疼。
在聊天界面愣了好几秒，手机嗡的震了一下，吓的萧溪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臭傻逼：
我的镯子在你那里吗？
萧溪不知道安煜抱着什么心情开口的，但第一句话怎么说难题解决了，干脆的回了过去。
你老子：在
安煜抱着手机在书桌前坐直了身子，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给萧溪改了个顺眼的备注，可重新点回聊天界面以后，脸冻上了。
溪：在。
溪：你有空吗？见一面还给你吧，看着碍眼。
臭傻逼：看着碍眼您收了好几天？
安煜退出去又给萧溪改了个备注，再重新点回去，脸冻裂了。
死智障：你管我？海龟！
这天聊的不太对劲，有打起来的冲动，安煜深深呼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泡在蜜罐罐里长大的大少爷都这样，说话气死人，做事不讲理，要是计较就输了。
而且，萧溪还给自己包了个煎饼不是，能原谅能原谅，我去尼玛的能原谅！
他肩膀疼！
于是安煜在框里打了一句话，发过去，但发完就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臭傻逼：溪宝宝，你真可爱！
“我操·你·妈！”
萧溪把手机拍在了桌子，扯着嗓子骂了出来，呼哧呼哧的大喘气，竟然隔着屏幕恶心他！
他简直没办法想象，安煜是怎么顶着一张可能没什么表情的脸打出这句话，然后在点击发送。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手欠发出那样的话，反正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会差不多是饭点，食堂人不少，大少爷旁边就扎了一堆儿人。
“换个地方坐吧，这人好像是个神经病。”
“我看他有点眼熟唉！”
“还真是……啊！我想起来了，他不是那个要求退学的帅哥吗！”
“可惜了这张脸。”
“走走走，快走了。”
听见小声的议论萧溪才想起这地方是食堂……他走的比这几个人还快。
萧溪想了想，打字容易出事，直接弹了一个语音过去。
“喂。”
语音里，安煜的声音被电流化了，冷冷清清中好似带了一些懒，让人听起来没有那么冷，但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溪宝宝，你真可爱”不是他发的一样。
什么怪人！
萧溪吐了一口气：“你要是有时间咱就约个地，我把镯子还给你。”
安煜：“现在吧，学校后门。”
萧溪：“行……那个，你出去以后，住哪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句话，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手欠打出“看着碍眼”这句话一样。
可能脑子离家出走了吧……说话颠三倒四，情绪上蹿下跳。
安煜也有点惊讶：“就后街这边，挂了，一会见。”
从老宅出去后，安煜听说育嘉的住宿手续很好办理，就给学校打了个电话，想申请住宿，结果校方高冷的和他说：“这会不给申请，高二有统一安排。”
你安排个鬼！
安煜不知道统一安排要排几天，为了省钱，为了方便上学，他就在后街这个高危地带，找了个便宜的出租屋暂时住下，也多亏那天打架看见了电线杆子上贴的招租广告。
如果遇见黑耗子就躲着点，但幸运的是没有遇见，应该是被关起来了，那可都动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镯子：猜猜我是做什么用的！
——
萧溪不是学霸，但也不是学渣中的战斗机！安煜是学霸，但需要在萧溪的陪伴下成为学霸，毕竟他是个海龟！
另外，快缓和了快缓和了

第16章 16.没有爬的

这场摸底考非常邪性，只针对高二，完全不知道校方要玩些什么幺蛾子，所以初中部、高一、高三都是正常上课，但取消晚自习，统一晚上六点放学。
而萧溪和安煜约定碰面的时间地点都不太好，正好赶上放学，不少学生从后门回家。
骑车的、家里接的、地颠的、踩轮滑的，怎么回家的都有。
哦……没有爬的，所以不能说怎么。
本来就人多吵闹，算是天时地利一个都没赶上，最后连人和也跑去姥姥家旅游了。
萧溪扎在人群里往外走，忽的听见身后传来失控的喊声：“啊啊啊啊！让开让开！前面的人快他妈让开，车闸失灵了！”
操！
周围霎时间一片躁动，叫的叫，跑的跑，摔屁墩的摔屁墩，还有被吓软了站在原地等撞的。
……比如萧溪。
大少爷看着骑车朝自己飞冲过来的人，简直想把脚上的鞋脱下来怼进那人嘴里。
您他妈车闸失灵了还骑这么快。
您他妈知不知道校园禁止高速前行。
您他妈敢死去啊！
啊？！
脑子飞闪过一串他妈，但脚像扎根了一样卡在地上，抬都抬不起来。
什么死亡面前撒丫子狂奔全是扯淡，他只有浑身发软，甚至世界发黑。
这状态和那天看见刀子的感觉差不多，但至少今天不会死，顶多粉碎性骨折。
萧溪正在构想自己被撞飞以后的结果，突然胳膊被人拽了一把，耳边传来一道凉凉的、带着鄙视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是属于安煜的。
他说：“你怎么总是喜欢在没命的时候发愣？”
萧溪特想委屈吼一声。
老子被吓着了！不行吗！
但没吼出来，简直太丢人了，他一个大男人被飞驰过来的自行车吓到了，怎么想都很丢人。萧溪只能站在原地懵懵的整理自己像臭水沟一样的心情。
那人的车还在往外飞，但尽力在减速了，手死死的握着车把，脚在地上摩擦，萧溪好像看见他脚底冒烟了，似乎还有火花……外加又听见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啊啊啊！”
“救——命——啊——！”
眼看着车子就要扎进人堆，撞飞一片小可怜，车速却因为外力开始下降，然后瞬间停下。
还是安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冲了出去，在惨案发生之前一把拽住了那人的后车座，似乎是怕骤停带来的惯性太强让人飞出去，于是安煜先跟着跑了两步，双腿才像桩子一样定住。
萧溪差点没控制住当场鼓掌，这他妈也太帅了吧！
那有力的胳膊！
那精瘦的腰腹！
那健美的大腿！
操！
救人救出了天神下凡的感觉！
他虽然没鼓掌，但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鼓了起来，“啪啪啪”的，又脆又响。
飞车侠趴在车把上喘了好几口大气，转过头，从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惊魂未定的说出来各种谢谢：“谢谢兄弟！谢谢大侠！谢谢爸爸！”
“……”安煜甩了甩手，脸色似乎不太自然，僵硬的蹦出一句：“我没你这么个儿子。”
又补了一句：“注意着点。”
鄙视！满满的鄙视！
掌声骤停，散场。
萧溪嘴角一抽，他觉得飞车侠再说些什么话，安煜可能会回他一句“我也没有你这么个孙子。”
见安煜甩着手像自己走过来，萧溪开始尴尬，扫到他脖子上残留的牙印以后，尴尬的都想把自己的牙给拔了。
安煜……又救了他一次。
是在他们打了一架以后，又救了他一次……
萧溪赶快别开眼睛，不小心看见飞车侠抱着脚看鞋底的动作，那吃屎了一样的表情，鞋底八成是漏了。
“镯子带了吗？”安煜走到他面前停下，直入正题，半点客套话都没有。
是啊，说什么客套话。
客套话都在打语音的时候说完了吧，而且见面说话和隔着屏幕说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像是失了一层保护壳，无力又……羞涩。
所以，就算还有客套话也说不出口，张嘴就想找地缝。
“带了。”萧溪点了点头，绕过客套，把镯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看着上面包了一层朴素的卫生纸，安煜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谢谢。”
萧溪看了一眼夕阳，明明没有那么耀眼，但是安煜接过镯子以后，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比夕阳还耀眼，转瞬即逝。
萧溪突然特别想问，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一个银镯子做什么？还是这种缩小了不知道几个号需要削手腕才能戴进去的银镯子。
安煜显然没给他问出口的机会，检查镯子完好无损转身就走，混进了人群里。但安煜的个子高，在人群里非常显眼，直至拐了一个弯才彻底看不见。
他为什么走的这么干脆……
可不走又能干什么，和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客套话，然后干瞪眼，或者等着学校派人给他来个救下飞车侠的采访。
想想就很傻逼。
萧溪叹了口气，他们这关系崩的好像用一箱子502都粘不回来了。
说句实话，冷静了这么些天，他后悔打架……
纠结矛盾的心情，让萧溪想扯着嗓子“啊啊啊啊啊”。
人啊！
一种诡异莫测的生物。
欠抽又可爱，可爱又傻逼，傻逼又欠抽。
往复轮回。
“萧溪！！！”
谁喊他？还这么大声？
萧溪停止纠结，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一个他认识的，整个学校他认识的人掰着五根手指就能数清楚，大野牛、张飞扬和安煜。
你大爷！
他觉得自己像个进来流浪的孤儿……
所以，到底是谁在喊他！
萧溪又盯着人群扫了一圈，终于锁定目标，一个面相白净、个子高挑的男生向他走了过来，他脑子里莫名蹦出来一句话，“啊！好一个干净的小白脸！”
不过男生的脸上满满的歉疚，看的萧溪那就一个别扭，好像他和这个男生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个……”男生停下脚步，深鞠一躬，脑袋都快钻裆里去了：“谢谢你！萧溪！”
“你谢我干什么？”萧溪惊的向后跳了两步，这要是古代他觉得这人能当场跪下去，“要不……您先平个身？”
男生的架势实在太大，感谢过了头就像是脑子不好使，周围一大群人往他这边看，但依旧不起来。
萧溪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属实有些受不了，他扯着男生的胳膊给人拽到了角落里，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咱俩认识吗？”
“我认识你。”男生说：“但你好像忘记了我。”
这他妈什么话……
萧溪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我不是忘记了你，是我根本不认识你。”深呼一口气：“同学，你认错人了吧？”
“没有。”男生摇了摇头，甚至眼眶开始红，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谢谢你那天晚上帮我，我……”
“兄弟……能别哭吗？”萧溪第一次看见说哭就哭的男生，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但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那个被黑耗子差点打断气的小可怜。
不过小可怜的自愈速度有点惊人啊，那天晚上好像是被120拉走的吧。
咳咳，思绪偏了，萧溪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
见救命恩人发话了，男生立即摸了摸眼泪：“我一直想和你说谢谢，但找不到人，今天见到了就一定不能错过你。”
这他妈一句比一句离谱！
萧溪望了望天：“谢完了就散了吧，不必如此夸张。”
“必须如此夸张！”男生吸了吸鼻子：“我那天看见黑耗子找你麻烦了，虽然报了警，但还是……真的对不起！”
“你到底是谢谢我，还是对不起我啊！”一提到黑耗子，萧溪就非常的不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傻逼的人啊？！
“既谢谢又对不起。”男生鼻子里喷出来一个鼻涕泡：“总之，你以后就是我的恩公！”
“我他妈……”萧溪惆怅的叹了口气，小可怜武侠小说读多了吧，他无奈的递给男生一张纸巾：“你先擦擦鼻子吧，我是公的，但不是恩的公，你当我是活雷锋就行。”
男生接过纸拧了两下鼻子，掏出手机：“恩公，加个微信吧，以后学校的事你可以随时问我，肯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那我……谢谢你。”萧溪看着孩子炯炯有神的目光属实无奈，只能拿出手机让他扫：“给我个备注吧。”
男生点头：“谢白，高二九班。”
“我是……”萧溪说自己的班里，就被打断了，谢白把手机展示给他看：“萧溪，高二一班，贴吧里都是你，我一直在默默关注，。”
“哦。”萧溪觉得自己不像孤儿了，虽然他不认识别人，但别人都认识他，“你还要别的事吗？”
“没了，就是很想当面谢谢你。”谢白认真的说：“我其实被黑耗子打过不少次，但你是唯一一个帮我的人，我会永远记得你，恩公。”
萧溪很想问黑耗子为什么打你，但是谢白没有给他机会，提着书包就跑了。
萧溪看着谢白的背影发了一会呆，都是对恩公，瞧瞧人家小白脸，不是，谢白做了什么，90度鞠躬方面说谢谢。
他呢……给恩公按在床上打了一顿，还差点咬死他。
萧溪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什么几把驴玩意！
操！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缓和。
喜提后街向导：谢白
关于校园飞车侠这事吧，哎，我高中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差点没给我撞飞了，初中小孩总是带着几分顽劣。

第17章 17.浴室奇遇

萧溪骂了自己一通顿时觉得心情舒畅无比，转身去了网吧，他要是不快乐一下都对不起刚刚那一番对自己凌虐。
心情好干什么都顺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萧溪游戏打的手感直接飞起，再加上他本身的游戏水平还可以，每局都能把敌方按在地面上使劲摩擦。
玩了两个来小时，萧溪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了，该回了，虽然宿舍规矩少但还是有门禁的，10点准时锁门，他得回去洗个澡。
可是刚一踏进宿舍门，就见公告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
上面写了十二个血淋淋大字。
【水管堵塞，紧急维修，停水一晚】
操！
萧溪想骂娘，这火热的天头，就算坐着不动都能出一身汗，更何况他又去黑网吧那种容易心热、身热、脑子热的地方泡了两个多小时。
而且……
他昨天睡得昏天暗地，根本没！洗！澡！
萧溪瞬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浓烈的臭味，脑袋上的一堆毛已经开始疯狂叫嚣。
大油毛说：臭傻逼！老子他妈要洗澡！
萧溪仔细回想了一番，后街这边他虽然摸清了不少东西，什么网吧、烧烤店、火锅店……但好像没有看见公共浴室。
-你知道这边哪有能洗澡的地方吗？
这条消息是发给谢白的，没想到刚刚加上微信就有求于人家了。
为什么是谢白，因为他是走路回家的，还被黑耗子堵过那么多次，八成就住在后街，对这一片应该挺了解的。
至于张飞扬，算了吧，用半年才摸清黑网吧在哪里的人，没什么可指望的，估计能给他带臭水沟里去。
谢白回的很快。
-后街有一个公共浴室，但比较老旧。恩公可以坐一个小时地铁，去市里的洗浴中心。
市里的洗浴中心萧溪知道，就在他家买的楼房附近，小区停水的时候去过一次，体验还挺齐全的，蒸桑拿、拔火罐、搓澡……
但他坐一个小时地铁去洗浴中心，跟有神经病似的，还是将就一下吧。
萧溪：就后街的公共浴室吧，在哪？
谢白：不太好找，我带恩公去吧。
谢白：在后门等我，我家就在后街。
看吧，推理多准，萧溪觉得自己可以去当福尔摩斯了，他带着几分小得意的回道。
-谢谢小白同学。
-为什么不是小谢？
……
这叫他怎么回？总不能说您长的太白静像个小白脸，但是叫小白脸不太好就简称小白了。
萧溪选择直接装瞎，好在谢白见到他也没问这个问题，安静的带路。
其实谢白挺想和萧溪说些什么，但一转头看萧溪就破了半个胆子。
这人今天又是一身黑色的修身运动服，还多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在昏暗的灯光下行走，乍一看跟个□□似的。
等看到他脚底踩的的拖鞋，就更他妈像□□了！还是那种低级土嗨的黑子！
两个人在后街的巷子里连拐了两个弯，路灯闪了几下，咔嚓憋了一个，好在旁边的小摊多，各种小彩灯做成的牌子把路照亮了。
虽说这几年莫城发展飞速，楼盘起的一个比一个快，但在高楼之中还是隐藏着许多平民小屋，带着几分破败和萧瑟的意味，好像上世纪的遗址，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萧溪觉得后街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从人到建筑，以学校为分界点，前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就是那里了。”谢白停下脚步，往前指了指：“这家浴室是私人开的，有十几年了，后街这片的人都知道也就没挂牌子，怕上头查处交违章费什么的。”
“哦。”萧溪点了点头，确实，这些年抓违章抓的特别严，各种乱七八糟封条能贴一串。
谢白见萧溪没有拿东西又说：“里面可以买到一次性的洗浴用品……但环境真的有点……破。”
“没事。”萧溪现在觉得自己能洗上澡，就是上天的恩赐，最主要的事黑网吧都能刷卡进门了，公共浴室能破到……哪里去……
去他大爷的吧！
踏进公共浴室，萧溪有抽疯去洗浴中心的冲动，这他妈啥啊！
他以为谢白说的有点破是那种设施老旧的破，谁料一进来就是劝退，墙上满是发黄的印子，水管上也爬满了斑驳的铁锈。
最重要的是，萧溪刚刚一踏进来，通风口的风箱跟欢迎似的炸了个火花，吓的他心脏差点跟着一起炸开，什么十几年前开的，这他妈是上上个世纪开的浴室吧！
他都佩服身边那几个哎呦两声还能继续进去洗澡的人，好像刚刚炸的只是个屁。
“小伙子洗不洗？”老板坐在柜台后叼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双眼：“咱家店十点半关门，时间不多了。”
“洗……吧。”这个点去洗浴中心实在不值得，大少爷只能委屈自己了：“再来份一次性的用品。”
“行。”老板猫腰拿了一个袋子放到柜台上，又递给他一把钥匙：“洗澡费加用品一共三十，扫码就行。”
萧溪扫了桌子上贴着的二维码，拎着东西往里走，特别想说一句。
您他妈都能搞扫码支付，怎么就不能装修一下呢？！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公子哥，萧溪对于这种公共浴室，大家要坦诚相对并没有什么排斥，反正你有的我也有，都是一样的肉·体，只要洗澡的时候你不上来碰我，我就不会揍你。
不过进入里面以后，萧溪发现这破地竟然挂了隔帘，除了看见个脚倒也没什么，但萧溪还是非常迅速的洗完了澡。
这鬼浴室完全是在挑战他的极限，水温忽高忽低的，一旦有人关水，温度嗖的一下就会上去；开水继续洗，刷的一下又下来，冷热交替，大少爷简直想把水管给拆了！
洗完后，萧溪一边低头擦发一边往外走，是带着把毛巾甩老板脸上的冲动走，您他妈装修一下行不行！
行！不！行！
萧溪气的太认真，一点路也没看，拐出浴室的时候猛然发现面前多了一双脚，想要停下的时候已经晚了，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脚下带着水非常滑，萧溪的身子不受控的往旁边倒。
这要是摔下去，他的澡就白洗了！
操！
被撞的人也摇晃了两下但立刻站稳，他还顺手拽了一把萧溪的胳膊，免得脸砸地上去喝洗澡水。
“谢……”萧溪借力站稳，抬头往上看，声音戛然而止，另外半个“谢”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顿时有跳进排水沟和洗澡水一起流走的愿望。
谢个腿儿啊！
脸都丢光了！
来来来！算算！算算！
安煜帮他多少次了！
他绝对是天选之子！
萧溪打死也没想到撞的人是安煜，对面要是个中年发福、牙黄肚圆的老大叔他都认了，怎么就是安煜呢，还他妈是果着的……
虽然没多大劲，但萧溪直接给自己撞懵了，手里擦头发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正静静的躺在地下接受洗澡水的洗礼。
直至安煜松开他的胳膊低声说：“看路。”萧溪才回过来神来，把卡在嗓子眼里的半个“谢”字挤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言不发。
浴室的灯光有些昏黄，水雾在空中飘着又显得有几分朦胧，萧溪看不清安煜脸上的表情，但白花花的……
萧溪尴尬的咽了咽口水：“你……不进来吗？”
“你挡在门口，我怎么进去？”安煜像是看白痴一样，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从你头上？”
这小破浴室的通道挺窄的，大概就一人半的宽度，安煜要是进来势必得撞他。
萧溪往前走不动，往后也退不动，就感觉自己像个木桩子钉在了原地。
行吧，看萧溪这架势是不打算让开了，安煜也没指望着一个大少爷能怎么样，甚至觉得他来这种地就是个神奇事，于是往后推了两步：“你先过吧。”
“啊？”萧溪恍惚的回了神，视线飘忽不定：“你说啥？水声太大没听清。”
水声大个屁，都快晚上十点了，这会洗澡的人并不多，安煜都想弯身做请了，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抬高：“我说，你先走吧。”
“……哦……啊！”萧溪被吓了个激灵，视线定格在安煜的肩上，牙印已经结痂了，但还没有掉，坑坑洼洼，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当时有多疯。
他这牙，也真他妈是一口好牙……
萧溪带着无限的鄙视感慨了一下，忍不住指了一下：“那个……你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洗太长时间。”
安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没说话。
见人不回，萧大少爷又尴尬了起来，是啊，安煜能回什么呢。
回“谢谢你的关心。”这听起来就怪怪的，毕竟这牙印拜他所赐。
或者说“你快他妈点走！行吗？”但又显得很没礼貌，不像是安煜这个主动让路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那……再见！”
再见两个字萧大少爷咬的特别重，音还没落拔腿就往外冲，身子也不擦了，光速套衣服飞奔离开这家浴室。
可去他娘的吧！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来这家浴室了，臭死都都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我以后也不来了……
——
口口让我很无奈啊！！！
大澡堂算是北方的的一大特色吗？？
还有水温的问题，这可能来自我早上洗脸的感慨，一排人往水池子前一站，水温永远不能恒定，简直痛苦！
哦哦哦，还有停水，我高中的时候停过就是夏天，能理解那种无法洗澡的痛苦，去他mmp，满街找浴室！

第18章 18.鱼你大爷

虽说很晚了，但后街依旧很热闹，夜猫子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几个人围坐在各种摊前把酒言欢，一般要到夜里十二点才散伙。
萧溪走在闹腾的后街路上跟梦游似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眼前好像有一串胶卷，闪过全他妈是刚刚在浴室里的那一幕。
冲击力太强，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感觉干·露·露的没有血，才放心的把手插进来兜里，继续低头往前走。
十七八岁少年的身子像带着些许青涩味的果子，虽未白里透红，但已初显成熟的姿态，肌肉看起来紧实而不夸张。
就安煜那身材……
绝对练过！
哪怕刚刚浴室里雾气腾腾的，视线有些朦胧，但他绝对看清了，安煜有腹肌！
操！
溪大爷！
您脑子里想啥呢？！
萧溪差点当街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
“溪哥？！”
一道带着几分惊讶的喊声猛的扎进了萧溪的耳朵里，他激灵了一下子，转头张扬。
张飞扬正和两个人坐在旁边烧烤摊点菜呢，起开的啤酒已经摆了一桌。
张飞扬冲过来搂住他的脖子：“你咋在这呢？”
“学校停水了，出来洗澡。”萧溪说，“你呢？这么晚不回家你妈不收拾你？”
“我母上大人也不吃错什么药了，今天特别大度，我跟她说明天周五不上课，想和兄弟们出来疯，她竟然还塞给我一千块！”张飞扬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小踏红票子甩了甩，又拉着萧溪往桌子旁边走：“一起喝点！算我就剩三个人了，其他的都怂的回家了。”
萧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他需要喝点什么麻痹自己，把不停飘过的某人从脑子里赶走，不然他今晚都得做噩梦。
都是男生，对于多个人倒也没什么在意的，等发现是萧溪甚至还有点小吃惊。
一哥们直接倒了一杯啤酒递给了他：“兄弟，可以啊！你念检讨那天的挺有气势的，交个朋友呗。”
“你这酒给的也很霸道啊。”萧溪笑了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顺道坐了下去。
萧溪会喝酒，得知妈妈刚刚失踪那会，他一个月没去过学校，天天醉生梦死，去洗了好几次胃，最后怎么接受的这个事实他忘了。
但似乎从来没有接受过……
递酒的男生见人喝的痛快，爽朗的笑了两声，自己也干了一杯：“爽快，我八班的，何琛。旁边那个四眼叫魏桥。”
“滚尼玛的四眼！”专注点菜的魏桥狠狠的削了一下何琛：“再说一次眼睛给你挖了。”
看着何琛缩脖子揉脑袋的样子，萧溪忍不住笑了，魏桥戴着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完全不像是会动手的人，没想到反差这么大。
萧溪正笑着，又听见何琛说：“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暴力的弟弟，你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你好歹是哥哥，嘴巴不能收敛点？”魏桥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又对着萧溪笑了笑，一头扎进菜单里。
萧溪却是愣了愣，这两人是兄弟？乍一看其实不像，特别是气质，何琛一看就是个流氓，魏桥一看就是个正经人，但细细打量两个人还真有几分相像，特别是眼睛，只不过魏桥因为眼镜的原因看起来有些呆。
可是为什么兄弟两人不是同一个姓呢？一个姓魏一个姓何……
萧溪满脑子飘满了大大的问号，但也不好意思往外问，毕竟是人家的私密事，就好像你特别好奇同学妈妈的名字，却不能贸然的去问一样。
不过，这兄弟两人相处方式虽然很暴力，但萧溪能看的出来，他们关系其实很好。
啧啧啧，瞧瞧他和安煜这对非典型兄弟，兄弟情是否建立起来先不说，反正友情建立的第二天就直接四分五裂了……
萧溪突然有点不爽，拿起啤酒直接吹了一瓶，给坐在他对面的何琛吓了一跳：“哎呦！卧槽！兄弟别喝这么猛啊！小心多了！”
“别担心。”张飞扬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溪哥酒量好着呢，把这一桌子吹了都不在话下。”
萧溪放下瓶子擦了擦嘴，又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嗝，张飞扬他们点的啤酒是冰镇的，这一瓶子下去他感觉自己人有点飘，冻的血液凝固但异常的爽。
缓了一会，萧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别听二扬胡扯，就算我酒量再好，肚子也装不下。”
“你可以找个公厕解决一下再继续。”蒙头点菜的魏桥突然抬头插了一句：“我爸出去应酬就是这么干的，他说没地了放一放水就有地了。”
萧溪一愣，然后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气断断续续的说：“行，一会我试试。”
魏桥又把菜单推了出去：“你们看看还要点什么不？肉我基本都来了10串。”
“烤辣椒点了吗？”张飞扬问。
魏桥摇头：“没有，菜我都没点，不好吃。”
“你简直没有灵魂！”张飞扬一把拉过菜单开始疯狂点菜，辣椒直接勾了十个。
缓过劲来的萧溪诧异的看了看菜单，有些懵，辣椒这破玩意也能烤？
紧接着又瞥见什么烤小麻雀……
卧槽！
人性呢？
大少爷表示自己孤陋寡闻了，第一次在烧烤摊看见这些。南麓街虽然也有烧烤摊，但正规的许多，都是有门脸的，需要经营许可证。
但他现在所坐的这个摊不太一样，是真正的地摊，桌子都是木桶加板子搭起来的，小马扎一扎围坐成一圈。
老板更是骑个三轮蹦子就过来了，不仅省了门店钱，城管来抓也能跑的飞快。
虽然小地摊简陋，但经历过浴室的洗礼，萧溪也没什么所谓了。
至于张飞扬他们为什么不去这条街上的店，估计是想体味什么人间烟火吧，毕竟这二傻子老是说：“我要把小地摊这种人间烟火尝个遍！”
小地摊可能不太干净，但确实是一种人间烟火的感觉，旁边那桌的哥们已经开始吹牛逼了。
张飞扬点好菜又把菜单递给了何琛，何琛勾了几个又问萧溪要不要，想到麻雀就赶快把头瞥开了：“不用了，我吹瓶子就行。”
“行吧，您吹，这一桌子不够吹再给您点一桌子。”何琛笑了笑，又对着摊前忙活的老板喊：“老板！点好了！”
老板应了一声，张飞扬又赶快插了一句：“老板！十串辣椒，只要辣椒不要辣！”
老板表情卡了一下，满脸都是：你他妈这不是在为难老子吗？
萧溪碰了碰张飞扬的胳膊：“你这什么点法？”
“哎呦！我这不怕他再给我搁辣椒上撒一层辣椒面吗。”张飞扬说：“要是这样，谁受得了啊！”
萧溪差点想说一句，您真是棒棒哒！
何琛拿起啤酒一人倒了一杯：“先走一个。”
四人爽快的干了，凉意从喉管蔓延至全身，但萧溪觉得有些热，可能是刚刚喝急了，他下意识把速度降了下来，最后一个放杯子。
“爽！”何琛长舒了一口气，开启了新的话题：“你们说这次怎么回事？按照育嘉的尿性今天晚上就应该出成绩了啊，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半点风声呢。”
“确实不符合育嘉的神经病作风。”魏桥插了一句。
萧溪觉得自己插不话就默默地听，不过关于育嘉这所私立高中，确实挺神经病的，比如宿管虽然会点名，但不回去也不会说什么。
大概惹不起。
何琛叹了口气，踢了踢张飞扬：“扬子你知道不？你姐不咱班英语老师吗，她没给你透露什么内部消息？”
“透露个屁！”张飞扬说：“她一天天看我可不顺眼了，上课老点我名不说，就差给我拖去菜市场了。”
“嗯，你应该能出不少肉。”萧溪扫了一眼张飞扬壮硕的身材。
“操！溪哥！你他妈今天不把这瓶吹了，就别想走了！”张飞扬喊了一声，气鼓鼓的往萧溪面前推了一瓶酒，大有你不喝了赔罪，我就灌你的架势。
“喝酒喝，怕你啊。”萧溪睨了一眼张飞扬，豪气的喝了起来。
他一直知道张飞扬有一个姐姐，叫张菲菲，大了他十岁，工作好几年了。不过前两年好像是分配进了公立高中，没想到这两年就转了，可能是挣的多吧。
不过被姐姐教英语挺惨的，就跟你妈妈是你的班主任一样痛苦。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动作快的，萧溪这一瓶子吹完，菜就上来了，张飞扬看着盘子愣了愣，喊了出来：“老板！我的烤辣椒为什么只有十个签子！”
大家疯狂憋笑。
老板无奈的摊了摊手：“不要辣椒的烤辣椒，不就剩签子了。”
“不是，我他妈不是那个意思。”张飞扬抓了抓头：“我是那个意思……就那个……您懂吧。”
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老板笑了笑，又端过来一个盘子放到桌子上：“不逗你了。你的意思我反应过来了。”
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辣椒，张飞扬长舒了一口气，他他妈差点憋死了。
“不够再点。”老板又大方的说：“我看你们点的多，一会送你们十串腰片。”
魏桥小声应和：“挺好，补肾。”
萧溪差点一口啤酒喷对面的何琛脸上，还好忍住了。
四个人对着一桌子串，一边侃大山一边喝，时不时拿起来撸两串，萧溪先是放眼扫了一圈，还好没人点麻雀，不然他宁可干喝酒也绝不撸串。
几人聊聊这聊聊那，萧溪时不时插两句嘴，但多数时间是灌自己，他得赶快把那具肉·体从脑子里轰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脑子越来越热反而更他妈清晰了，只能继续灌，直至两眼前开始飘星星才觉得好一些。
然，刚淡忘，一抬头，就发现那人又开始在他眼前乱晃，勾起了那段微妙的记忆，紧接着又听见张飞扬激动的喊：“卧槽！鱼，巧了，快来一起吃点，点多了，解决不了！”
我鱼你大爷！
萧溪懵逼的看着街道对面，安煜站在那里，身上穿的是闲适的半袖和短裤，明明很普通的打扮，配上他的脸就有股莫名的高级感。
那露出了小腿，很直，再往上是大腿，看不出来，被碍事的短裤遮住了，但好像也挺直。再往上又被碍事的半袖遮住了，但好像身材不错。再往上，终于没碍事的东西了，脸露出来了，真他妈帅。
安煜整个人都带着一丝刚刚洗完澡以后得水汽，那睥睨众生、你他妈在喊谁的眼神简直帅炸了。
没错，大少爷上头了，看愣了。
他感觉人间烟火正在向自己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我不想吃！
咳咳，目前走向，四舍五入已经坦诚相待了，咳咳咳咳！
——
小地摊烧烤，在这几年里真是变的越来越少，几年前和老妈吃一顿20块的都觉得美极了，只可惜家里那边的墙上打满了各种拆拆拆，全都开始盖楼房，这些就跟着消失，然后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大概是烟火味吧
第19章 19.戳了脑子

安煜对于这种无聊的聚餐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他往这边瞥了一眼便想抬脚离开，但世间总是会有一些热情似火的小可爱。
这个小可爱的名字叫张飞扬。
见安煜不给面子，张飞扬直接抬脚向他奔了过来，连拖带拽的将人拉到了破落的小桌旁，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张飞扬又跟老板重新拿了一个小马扎，坐在安煜的左手边，至于安煜的右手边……是萧溪。
张飞扬拉着安煜同何琛还有魏桥认识了一下，把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鱼，别这么冷漠，你不是要熟悉学校吗，那肯定少不了认识同学，趁这个大好的撸串时间先认识点。”
“认识同学？你确定不是叫我来收拾残局的？”安煜把他架在自己身上的手拿了下来，又往旁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愣住的萧溪和这道凉嗖嗖的视线对上，猛然回神，他立刻将头偏开，倒了一杯酒狠狠地灌自己，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一片钉子。
刚刚他好像从安煜的视线里读出一句话：你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了！
张飞扬见人无情的拆台，登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拿了个新杯子给安煜倒满了一杯：“不带你这样无情拆台的，快点自罚一杯，抚慰我的心灵。”
安煜没有拒绝张飞扬推过来的啤酒，爽快的干掉以后，说：“你刚刚自己说点多了。”
“……”张飞扬闷了一口酒：“就你这嘴巴，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安煜：“我有说要找吗？”
“啊！不对，你已经有了！”张飞扬暧昧的扫了一眼他的牙印：“还是那种牙口不错的，不过下次别这样招摇了，影响不好，真的。”
安煜脸色一僵，用余光扫了一眼萧溪，正巧和萧溪不知什么时候又偏回来的视线对上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摸摸了印子。
你干的好事！
安煜将身子偏过去一些，用口型说。
“咳咳咳！”萧溪一口酒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何琛第一个遭殃。
“我操！”正在打量安煜的何琛骂了一声，赶快抽纸擦脸：“你喝飞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萧溪手忙脚乱的给他递纸，舌头有些打结的说：“喝猛了。”
“你刚刚吹瓶子的时候也没喷啊。”魏桥的声音很轻，他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又瞥了一眼何琛：“头发擦擦，喷上去了。”
何琛一愣，瞪了一眼萧溪：“哥们，您这嘴是他妈滋水抢吧！”
这话一出，张飞扬第一个笑了出来，萧溪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笑了一会，萧溪觉得自己脑子的特别热，里面就像燃起了一个小火炉，噗噗的直冒火花，烧的他胆子都大了起来，直接把爪子呼到了安煜脸上，使劲搓了两下，都搓变形了：“你为什么不笑，不好笑吗？”
“笑你像个智障吗？”安煜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扯了下来。
不料萧溪直接反手握住，掰出安煜的一根手指，指向他的脸，呲牙道：“来，给你看看哥的獠牙，你就他妈快点给我笑！”
“……”安煜盯着自己的手指，手腕轻轻用力调转了一个方向，戳了一下萧溪的牙，恶狠狠的说：“你在呲，牙给你拔了！”
“……”萧溪怔愣的看着安煜，他感觉自己刚刚被戳的不是牙，是脑子，低声“操”了一句，直接把拿起自己面前瓶子就开始吹。
但好像之前喝的有点多，吹的酒都从着唇角溢了出来，顺着漂亮的颈线滑进了他的衣领。
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印出少年深邃的锁骨轮廓。
安煜偏过头不在看他，扫了一眼没形没象的趴在桌子上狂笑的何琛和张飞扬，这两人像是打开了闸门，笑的停不下来。
而那个叫魏桥的少年吃的认真，只是偶尔看一眼何琛，那眼神好像在看他有没有笑死，时刻准备收尸一样。
安煜放松了坐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没走，可能是小地摊很有吸引力吧，毕竟几年没回国，挺想念的。
安煜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但余光扫见旁边那个眼睛都喝的失了焦的智障，瞬间垮掉。
本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按照计划进行，下马威给足了直接和那个男人摊牌，然后带走他妈妈，可是因为萧溪这个意外，所有的事都变的乱七八糟的。
安煜低声骂了一句，不爽的拿起酒瓶和萧溪一样对着吹，把自己的瓶子吹完，他扫了一圈，除了萧溪手里那瓶喝的稀稀拉拉的，桌上的全都空了。
“给我。”安煜一把抢过他的瓶子继续喝。”操！”萧溪扒拉他的的胳膊：“你他妈抢我的干屁！”
“我乐意。”安煜重重的将瓶子拍在桌子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就许你咬我，不许我抢你酒。”
“……”萧溪一噎：“行！你喝就你喝，我再去买。”
“走走走！一起！”笑成尸体的张飞扬猛的弹坐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走。”萧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和张飞扬勾肩搭背的去旁边的烟酒小店。
安煜看了一眼萧溪的背影，晃悠的都快能打醉拳了，但也没说什么。
这年纪的人就是这样，想放肆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飘散到了九天之外，只想好好的沉沦，不然都对不起少年这两个字。
萧溪和张飞扬直接搬了一箱罐啤回来，五个刚认识的人围着简陋的小方桌，大着舌头谈天谈地吹牛逼，从想去个什么样的大学，到未来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再到自己的游戏段位有多高，话题从来没有连贯过。
但一直在说话的只有萧溪、张飞扬、何琛这三人，安煜和魏桥则是一个默默的喝酒，一个默默的吃串，听着三个智障胡扯。
这场傻逼一样的街头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散，他们熬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甚至连烧烤店的老板都给熬走了，最后被张飞扬的电话无情打断。
张飞扬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激灵了一下子，接通，怂兮兮的喊了一声：“妈”
“张飞扬！”张妈妈的话从电话那边炸了出来：“我他妈让你疯，没他妈让你三更半夜不回家，半个小时老娘要是看不见你，你他妈今晚就给我去睡大街！”
夜晚特别的静，哪怕张飞扬没开免提，这声音也是异常的大，还醒着的人都清醒了几分。
魏桥扶了扶眼睛站了起来，他喝的少，理智的说：“散了吧。”
摇摇晃晃的，张飞扬第一个上了车，电话挂断的第一件事就是克服眼冒金花的痛苦打车，上车前还嘱咐安煜和萧溪快点各回各的窝。
紧接着，魏桥也扶着何琛走了，小小的摊上就剩下了安煜和萧溪。
安煜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的萧溪，这小摊实在小的可怜，少年的背弓起了好大的弧度，那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红。”醒醒。”安煜站起来踹了踹他的脚：“走了。”
萧溪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这个视角刚好看见安煜锋利的下颌线，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一样。
可能是喝多了，萧溪的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额前的头发也被风吹的飘动了两下，安煜晃了一下神，又给了他一脚：“你走不走？”
萧溪脸蹭着桌子摇了摇头：“不走！”
“那你睡大街吧。”安煜说。
见人要走，萧溪一把扯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他又将自己的整张脸都贴在了桌子上，闷闷的唤安煜的名字，没头没脑的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安煜的脚步顿住，有些诧异，虽然萧溪的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像是风在耳廓吹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终于到了。
晚上还有两千，嘻嘻！

第20章 20.啵的一下

萧溪以为他没听清，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撑着搭起来的小方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按住安煜的肩：“我刚刚说……对不起。”
“我听见了。”安煜说完，垂眸扫了一眼萧溪半睁半合的眼睛：“原谅你了，就当扯平了。”
萧溪甩了甩头，打着酒嗝骂了一句：“操！你他妈…嗝…听见了，还多问一遍，耍我呢！”
“你想多了。”安煜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这个点学校肯定回不去了，只能拿出手机：“走了，我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南麓街。”
萧溪看向了安煜的手机界面，已经开始转起了小圈圈，转的他天旋地转，难受的将脑袋砸在了安煜肩上：“你呢？回去吗？”
“不回。”这会儿太晚了，打车的单子接的很慢，见转了半天的界面终于变了，安煜微蹙的眉头松开，“打到车了，给你送……你干什么！”
“我不回去！”萧溪抢过他的手机，在眼花缭乱的情况下成功将订单取消了。
凌晨两点的后街很静，从树梢间传出来的蝉鸣声燥的人心烦，安煜看着取消界面，咔咔攥了两下拳头：“你知不知道这个点的车有多难打？”
他为了能快点打到车，还多花了一些钱开通VIP服务，萧溪竟然他妈直接给取消了！
“呜，当然知道。”萧溪支吾了一声。
安煜咬了咬牙，缓缓呼出一口气，打算重新叫一辆车，给这位磨人的大爷送走。
他伸出手说：“手机给我。”
萧溪将手机在安煜的面前晃了晃：“不给！免得你给我打车送走了！”
“我在说一遍，”安煜努力克制着自己：“手机给我。”
“就、不、给、你！”萧溪一字一句的说，还嘿嘿笑了两声，见人要过来抢，萧溪赶快向后跳开：“呦呵，还想抢，哥哥今天…嗝…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看着萧溪接下来的动作，安煜瞬间石化：“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萧溪！”
“别喊这么大声，我没聋。”萧溪拍了拍被他卡进内|裤腰的手机，又轻轻往下一推，彻底滑了进去，贱兮兮的说：“有本事你来抢啊，鱼仔仔！”
“我他妈……”安煜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手机到底在经历些什么人间疾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重重的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走，撂下一句：“你他妈还是睡大街吧！”
他就是脑子抽了才会叫他！
萧溪抬脚追了上去：“不可以，你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让哥哥睡大街呢！人性呢？”
“我他妈！没人性！操！”看着扯在自己裤腰上的手，安煜恨不得拿把斧子给他剁了，抓胳膊都比抓裤腰强吧……萧溪酒精上头，迷迷瞪瞪的，看安煜都带重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抓的是什地方，但他自以为抓的是胳膊，使劲往后一拉。
安煜的脸绿了。
“你不许走……要走就带上我一起。”大少爷拿出自己的缠人的功夫，伸手搂住了安煜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正好，咱们兄弟两个人，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萧溪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直接睡过去了，可能是折腾的太累，还轻轻的打起了小呼噜。
安煜僵硬着身子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操”字，将某位大少爷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没好气将人撇在地上大步往前走。
神奇的是，人竟然没醒，还翻了个身……他发誓！
他以后要是再救这个人，他就去跳楼。
走了一百米，某人带着崩了的誓言，怀着跳楼的心折了回来，将趴在地上睡的像死猪一样的人背了起来，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的手机在他身上，得拿回来！”
窄窄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照亮，两个重叠的影子洒在路面上，萧溪感觉身下趴着的背温暖，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温暖包围住了。
萧溪下意识搂紧了几分，梦里都变的美好起来，女人背着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小男孩在南麓小巷的街道上走着。
小男孩疼的吸了吸鼻子，豆大的眼泪往下砸，使劲搂着女人的脖子，和她脸贴着脸：“妈妈，亲亲！疼！”
“溪宝，你都六岁了，不能总是要亲亲了。”女人说：“溪宝该学会坚强了，不可以总是哭鼻子，这样一点都不像男孩子。”
“哦。”小男孩委屈的扁了扁嘴。
女人用脸蹭了蹭他的脸，“溪宝，给妈妈笑一个，隔壁的大姨，总是说我养了一个小哭包，我明明养了个小太阳才对呀。”
“我是妈妈的小太阳。”小男孩说完，转头在女人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往前走的安煜猛地停住脚步，感觉脸上湿乎乎的一下，抓住萧溪腿的手，松松紧紧，最后还是忍住了，将人背回来自己的短租屋。
从小地摊到短租屋也就十几分钟的路，但因为背了一个人，重量难免增加，他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慢了许多，硬是走了二十几分钟才到。
安煜将人扔到床上，把他脚上踩得拖鞋拽下来仍在地上，又扯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弄好这一切，安煜双手撑床喘了两口气，看着老旧的天花板有些发懵，他应该臭着，不应该去洗澡。
安煜转头看了一眼睡得像尸体的萧溪，又叹了一口气，酒果真不是个好东西，本就不怎么安分的人，今晚直接疯了。
“水！”睡梦中的萧溪觉得自己嗓子像是烧起来一样热。
“我真是欠你的。”安煜弯身拿起床头柜的水壶和杯子，倒了一杯水，将人扶起来，喂他喝下。
整个过程，大少爷舒舒服服的，连个眼睛都没睁开过。解渴了，消息闭着眼睛扬了扬头，露出了八颗牙齿，笑道：“谢谢妈妈。”
“……”安煜握着水杯的手指一根根缩紧，一把将人扔回了床上。
安煜看着自己手机的位置伸了伸手，又猛地缩了回来，他弯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灌进喉咙。
刚刚萧溪说，
谢谢……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您他妈让我怎么拿？！
兔子：伸进去拿呗。
拖鞋：背了一路，我竟然没掉！我可真顽强。
兔子：因为你是人字拖，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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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这一章有点坎坷，想来想去，还是想让大少爷撒个酒疯。
绝对没有人能想到，上午九点那张发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现代的考场上自闭，定时真是个好东西。感谢在2021-01-08 03：22：40～2021-01-08 23：1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丧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21.把你洗洗

酒精这个东西，没有办法用绝对好来形容，也没有办法用绝对坏来形容，但它能让人上头是真的。
萧溪在这个东西的帮助下，一觉闷到了第二天，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最后是被夹在裤子里的手机震醒的。
嗡嗡嗡的，一阵又一阵，震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萧溪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摸出来，眼睛花的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想要接通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一把将手机甩了到了脚底。
“操！大早上的打什么电话！”萧溪烦躁的骂了一句。
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到底喝了多少，脑袋都快疼成八瓣了！
萧溪闭着眼睛抱着旁边的东西蹭了蹭，叹了口气，打算继续睡觉。
三秒后，萧溪的身体一僵，脑子瞬间清明。
这手感……他妈的不对！
操！
萧溪猛地睁开眼睛，定睛在自己的手上，此时，他的手正拍在类似于腹肌的东西。
去他妈的类似，明明就是！
萧溪惊悚的往上挪动视线，人类的下颌线、嘴巴、鼻子、眼睛、额头，以及搭在额头上的手，那手的指节很长，腕骨微微突出，紧接着又轻轻转了两下，透露出一股不爽的意味。
“你的手还要放多久。”安煜睁开眼睛扫了他一下，就把眼睛闭上了，语气骤降至零下一百度的，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嗯”
“呵呵……别生气……”萧溪的手像是按了弹簧，瞬间弹开悬在了半空。
安煜把自己被某人掀起来的衣服拉下去，又往下指了一下：“还有你的腿。”
“……”萧溪根本没有勇气往下看，只感觉自己夹着什么东西，又长又直，温热的体温从相触碰肌肤传过来。
萧溪光速把腿抽出来，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往旁边的空地蹭了蹭，扯过薄被将自己蒙住，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将自己裹成了大虫子。
昨天晚上的事在萧溪脑海里化成破碎的记忆，碎的像玻璃碴子似的，一片又一片的在他脑子里扎来扎去，绘成一场断断续续的小电影，充满了激情与速度，看的他想给自己拍死。
感觉脚掌触碰到一个凉凉的小方块，好像是他刚刚甩下去的手机，也是被他塞进过奇怪位置的手机。
大少爷怀着满满的罪恶感，把脚往上缩了缩。
他觉得自己昨晚的歉可能白道了……好半晌，萧溪撩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两只眼睛匆匆的扫了一圈屋子。
这屋子老旧又简陋，带着年代感的墙皮、老式的把手衣柜、动一下都会嘎吱响的木板床、平平无奇的小书桌，外加墙角放着的行李箱和袋子。
此地，不是他带有独立卫浴的豪华卧室，也不是他学校的宿舍……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萧溪闭了闭眼睛，拿出毕生所有的勇气开了口：“鱼……不是，安煜，这是什么地方？”
“短租屋。”安煜撑着床头坐了起来，看一眼旁边的大虫子，踹了他一脚：“起来洗漱，别占着我的床。”
萧溪没敢翻身，又把距离拉远了几分：“我是怎么过来的？”
“拖回来的，”安煜说：“你在街上睡着了，我拖回来的。”
萧溪简直不敢构想自己是怎么被安煜拖回来的，抓住他的两只脚缓缓往前行走，上半身在地上摩擦……他赶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光滑如初，看来安煜拖拽的时候非常贴心的帮他翻了个身，至少没让他脸着地。
“回来以后……”萧溪咽了咽口水，“又发生了什么，咱俩怎么……我没有印象了。”
“自己想，别问我。”安煜说。
萧溪眼前黑了一下，他半点印象都没有，用屁股想吗？！
安煜懒得和他计较，伸了伸被缠的有些麻的身子，然后下了床。
他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立着的小闹钟，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放在了桌子上，对着床上的大虫子说：“快点起来，下午两点了。”
这个短租屋一看就是为出租而出租的，一间院子七八间屋子，院落中间搭了一个水池，没有厨房没有浴室，除了睡觉没有其它的作用。
而每间屋子的抽屉里，都放了很多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不知道是说老板懒，还是说老板有钱，竟然不怕租客走的时候顺走了。
床上的大虫子动了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出一个ok的手势晃了晃。
萧溪判断出安煜没有弄死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你先去，我缓一缓。”
安煜没吱声，又拿了一套东西离开了。
站在洗手池前安煜有些出神，他很好奇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有给萧溪扔出去。
大概是累了。
确实挺累的，背着一头活驴走了二十多分钟，回来还有扮演“妈妈”的角色伺候他。
操！
真应该让他睡大街。
安煜将口中的水吐了出去，抬头看见半袖穿的歪歪扭扭、露出一大片锁骨往外走的人，记忆像是坐了时光机一样，瞬间倒回至昨天晚上。
昨夜，他喝完水冷静下来以后，打算趴在桌子上将就一晚，不想和萧溪同床共枕/不料刚刚起身，萧溪就跟诈尸了一样从床上弹坐而起，一把将他扯了回去。
然后萧溪就开始把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件往他身上贴，又热又粘，他刚刚把大少爷的一条胳膊拉下去，另一条胳膊无缝衔接的就缠了上来，腿也一样，刚把这条腿踹开，那条腿又压了上来。
总之，萧溪活像只大号八爪鱼，根本扒拉不要去。
后来就睡着了……怎么睡着的不记得了，大概是累和酒精的双重作用。
但不管怎么说，安煜这一夜睡得一点也不舒服，跟被什么玩意封印了一样，连翻身都困难。
萧溪站到他旁边，小心翼翼的接了水，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谢谢你没让我睡大街。”
“你这会别和我说话，”安煜重重的刷了两下牙：“等吃完饭在和我说话，让我也缓缓，我怕自己忍不住揍你一顿！”
“哦。”萧溪应了一声，这事他能理解，毕竟被人抱着睡了一夜心情难免会异常微妙，但有件大事不能不问，萧溪鼓足了勇气：“一会吃什么？我饿了。”
“你。”
“啊？”
安煜漱了一下口，恶狠狠的说：“把你洗洗，下锅炖了，懂没？”
“……”萧溪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安煜洗漱好，伸手拽了一下萧溪的半袖，遮住他露出来的锁骨：“给你十分钟，去吃旁边的拉面。”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我当爸爸心都不会累，操！
安煜：为什么我就变性了，操！
安煜：我他妈不纯洁了，操！
安煜：操操操！
（赠送一段鱼王的内心三连）

第22章 22.挠了一下

萧溪洗漱好，扒在门框上向外望，死活不肯走。
安煜在大门口停下，转头问：“你到底去不去吃饭？”
“这个吧……”萧溪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想穿着这身衣服去。”
他这身黑色的运动服本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昨晚不知道撒了多少酒在上面，萧溪一照镜子发现衣服多出一块又一块的小地图，完全没有办法见人。
萧溪探出半个身子：“好人做到底，要不您帮我带回吧。”
“所以，你打算赖在我这了，对吗？”安煜问。
“没有！绝对没有！等天黑了我就回宿舍。”看着他半眯起来的眼睛，萧溪头皮一麻，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就在收留我几个小时吧，顺便帮我带个……”饭吧。
话还没说完，萧溪的肚子打起了雷，他尴尬的看向了安煜，无声的扯动了两下嘴角。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丢脸时刻都被安煜见了个遍。
缘，妙不可言！
如果他对面现在站的是张飞扬，直接使唤人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如此卑躬屈膝！
大少爷心里苦叽叽，却无处诉苦，只能认命当那个吃了黄连的哑巴。
安煜把手插进自己的衣兜里，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和火红的日，明明天气晴好，但他的心情却像是枯黄的大草原一样破败，上面又顺便奔过一群羊驼，掀起滚滚的尘烟。
他叹了一口气，朝萧溪走过去。
“你干什么？！”萧溪警惕的看着安煜，他眼睛半眯，右眼角下面的泪痣随着面部肌肉跳动了两下，透露出一股子危险的气息，大少爷的心底冉冉升起一阵头颈即将分离的错觉。
安煜对他扬了扬下巴：“起开，别挡门。”
萧溪往旁边错了两步把门让开，盯着安煜进屋翻找东西的背影，心脏七上八下的跳，好像要冲破胸膛的禁锢，在他眼前蹦跶。
这家伙不会是在找刀子吧！
卧槽！
他还是赶快跑吧。
小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屁！
大少爷踮起脚，缓缓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往外挪，正欲拔腿狂奔的时候，安煜开口了：“干什么去。”
萧溪背脊僵直，为了小命闭着眼睛吼了出来：“安煜！鱼王大哥！您他妈是真大哥！我以后真不招惹您了，您看在张飞扬那二傻子的面子上绕我一命吧！”
怂！
萧溪是真的怂！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股大少爷的威风、干混混的气势跑去哪里旅游了，反正看见安就是一阵心虚。
再这么虚下去，就可能要走到肾了。
真是快给他吓尿了！
“神经。”安煜给了萧溪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上，然后走到门口将人推回屋子，顺手把门带上，对着里面说：“换好了出来，别墨迹。”
“啊！哦！好！”萧溪看着床上的衣服还有盒子有些懵，回过神，靠在门板上又朝外喊了一句：“卧槽！谢谢！”
萧溪真没想到安煜会这么大方的把衣服借给他穿，毕竟在安煜那里，他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劣迹斑斑的混蛋。
萧溪走到床边拿起衣服打量了一番，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和一条修身牛仔，他又对着自己的身材比了比，好像还挺合身。
也是，从视觉效果上看，他和安煜的身高差不多，微妙的差距也就一两厘米，穿个鞋就能补回来。
萧溪心情不错的换好衣服，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应该是新买的，还没有穿过几次，周围的白边干净的一尘不染。
鞋子这种东西，萧溪只能随缘了，毕竟存在码数的问题，但让他惊喜的是，一脚蹬进去以后格外的合脚。
啧啧啧。
萧溪坐在床上抬脚看了看，还挺好看的。
他平时都是穿运动鞋，帆布鞋倒真是没怎么穿过，家里买的的那双都不知道落多少层灰了。
“好了没。”安煜敲了敲门问了一句，他现在也很饿。
“这就来。”萧溪应了一声，将换下来的衣服抓起来，扔进角落里的盆子里，开门往外走。
一打开门，就看见安煜双手环胸靠在突出来的门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胳膊。
安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连帽衫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应该是用来遮阳的。
可尽管如此，阳光还是洒在了他的脸上，温暖极了，中和了他身上那股天然的冷意，以及游离在一切事情之外的淡然气质。
萧溪感觉自己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他大着胆子一把搂住了安煜的肩，带着人往前走，笑道：“走吧，去吃饭，你说的面馆是不是街上那家牛肉拉面。”
“嗯。”安煜轻轻的应了一声，重新把手插进了兜里，也懒得去管萧溪那条有着八爪鱼触手既视感的胳膊。
如果他没有成功把他妈妈带走，那么他和萧溪终归是会成为一家人的，没有必要闹成仇人。
而且，萧溪这个人也不算坏，就是少爷脾气太难捉摸，喜欢瞎折腾而已。
姑且就当自己认识了一个神经病吧。
安煜心里这么想着，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一股淡淡的贵气，大概和他眉眼之间隐藏的气质有关。
萧溪的眉眼并不像萧仁河那般锋利，反倒那种带着丝丝柔和的眉眼，一笑，眼睛就会弯起来，眉毛也像是活了一般轻轻的靠近眼睛。
萧溪的眉眼应该是遗传了他妈妈的，安煜一时竟有些好奇萧母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可以把萧溪养成这样，纨绔的有分寸，身上时时刻刻都带着那股子属于少年的天真和肆无忌惮。
想来，萧溪的妈妈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安煜在心里偷偷猜测，脑海里蹦出那句萧溪胡乱喊出来的谢谢。
萧溪喊得又轻又柔，隐隐透露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细细品味，那个感觉好像是猫在人心上轻轻的挠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抓痕。
这道抓痕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淡到，风过就无了痕。
作者有话要说：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兔子说：嘻嘻，终于写到这里了，请让猫猫也挠我一下吧。
这段时间，一天两更，早晚九点各一章，么么么么么！

第23章 23.我躺平了

吃过饭，萧溪厚着脸皮和安煜一起往短租屋走，彻底放弃了学校宿舍，美名其曰：趁着放假，咱们要好好培养一下兄弟感情。
属实不要脸。
但回到短租屋以后，安煜没有给他培养兄弟感情的机会，直接坐在书桌旁开始刷题，耳机一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虽然不要脸，但萧溪不太好意思打扰人家学习，只能无聊的坐在床头玩手机，玩了一会就愣愣的盯着安煜的手发呆，连屏幕什么时候黑的都不知道。
厉害啊！安煜竟然可以一边转花活一边思考题目。
萧溪看的瞠目结舌，而且从安煜的做题速度来判断，此人明显是个心算型选手，和他这种苦算型小可怜完全不是一个派别的。
再者，打安煜做上题开始，就能观察出他的做题节奏，把握的非常好，多数情况笔在他的指间转两圈，就会下笔去写这道题的答案。
当然了，少数情况下安煜也会蹙一下眉，让笔在指间多停留一会，但最多也没超过六圈。
看着这样全神贯注的安煜，萧溪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好像这破本子里没有他不会的题目，只要思考一下就能解决了。
萧溪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上周写破纸的情景，虽然做的很认真，但他磕的牙都快掉了才勉强做完。
行吧！
从目前的表象来看，他可能是个菜鸡！
菜鸡默默的将头转开，又把视线定格在安煜摊开的箱子上面，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
那天他帮安煜拉箱子的时候，和齐警官产生了同样的错觉。
——这里面装的是炸弹吗？这么沉！
如今，这个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安煜竟然他妈装了整整一箱子书，不沉就闹鬼了！
萧溪粗略的扫一眼箱子里的书，什么数理化同步练习册、学霸错题笔记、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读……大少爷从床头慢慢往下滑，在床上躺平，用脚勾起被子将自己蒙住。
他不配，这些他一本都没有……
萧溪总是觉得自己是个热爱学习的人，在学习的时候可以做到全神贯注，还能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每一项作业，但现在和安煜一比……操！
对不起，他真的不配！
如果他拥有安煜这股子学习的劲头，这会估计已经成为学鬼，去地府申请开启下辈子的美好人生了。
安煜的余光扫见了再次将自己裹成大虫子的神经病，他以为萧溪吃饱了又想睡觉，于是摘下一只耳机，椅子滑到床边拍了一下萧溪的背：“困了？”
被子鼓动了两下，萧溪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嗯，大概有点吧。”
其实他不困，但安煜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困了，虽然昨晚昏天暗地的睡过了，但架不住他的酒劲还没有过，头到现在都有点不舒服。
甚至走路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是飘着的，脚下踩得好像不是柏油路面，而是软趴趴的棉花。
“那你睡吧。”安煜将蒙在萧溪脑袋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来一颗脑袋，紧接着又起身走到了窗户旁。
这会太阳还没落山，斜阳的余光照进屋子特别刺眼，少年的身子挡住了一些光，在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连他的身影都朦胧了几分萧溪愣了一下，问：“你扯我被子做什么？”
“那是我的被子，”安煜将帘子拉上，重新坐到椅子上，解释萧溪刚刚的问题：“蒙头睡觉不好，主要还是，我怕你憋死在我这。”
“不是，你这人……”萧溪说不下去了，穿了两口重气，哈哈笑了几声：“你可真是有意思，别人都是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你倒好，先给一颗枣再打人一棒子。”
安煜转了一下笔，最后将笔尖指向萧溪：“睡你的觉！别打扰我刷题。”
“……”萧溪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扬着的嘴角压了下来：“行行行，您刷。”
安煜没说话，划着椅子回到了书桌旁，重新带上耳机。
萧溪也闭上了眼睛打算睡觉，但过了一会猛地睁开，往旁边挪了挪，他刚刚占据了正中间的位置，安煜要是困了就没地睡了。
挪好，萧溪叫了一声书桌旁的人：“说个事。”
安煜把刚戴上的耳机再次摘下来：“什么事？”
“你要是困了就睡旁边吧，”萧溪说：“不要叫醒我。”
“我为什么要叫醒你？”安煜问。
萧溪卡住，是啊，为什么要叫醒他？安煜同意他跟回来的时候，就无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是愿意接受他这个哥哥的，所以没必要叫醒。
但为了回答安煜的问题，大少爷的脑子飞速运转，尴尬的说：“我这不怕你晚上给我轰回宿舍吗。”
“如果我要轰你，你这会已经不在这张床上了。”安煜指了指门说：“你甚至连屋子都进不来。”
“……”
实话，大实话，安煜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萧溪突然又问：“那你介意，就是清醒的时候和……和别人一起睡吗？”
昨晚那种情况是意外，他现在得把意外排除一下，不然安煜打算睡觉的时候一脚给他踹下床，那就尴尬了。
“无所谓，都是男的，而且昨晚……”安煜叹了一口气，这没必要的问题，问出来有什么意义呢，但忍不住语气平淡问：“你呢，清醒的时候介意吗？”
如果介意，就回宿舍吧。
安煜把这句话暂时留在口中没有说出来，他怕大少爷听见犯矫情，哇的一嗓子哭出来。
毕竟这人清醒的时候可以为了维护形象而卑微，估计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事。
萧溪松了一口气，嘿声笑道：“不介意，反正你有的我都有，顶多尺寸不一样嘛，没什么可矫情。”
“……”
还不如说介意呢。
安煜的手腕活转了转，抓起一本书，狠狠的砸在萧溪身上：“你他妈睡觉吧！傻逼！”
“好好说话别动手，咱们睁眼再见。”萧溪将书给他放回桌子上，开始安心的睡觉。
虽然他的困意没有那么足，但是脑袋里的难受劲还是让他成功睡着了。
头疼的后遗症很强，让萧溪沉沉的睡着，再次睁眼已然是第二天了。
他睁眼就看见了睡在自己旁边的安煜，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而且还是同样的睡觉姿势，胳膊曲起搭在额头上，在脸上砸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这样的安煜看起来很安静、很温和、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普通高中生，但他知道安煜打起架来有多狠。
想想肋骨就隐隐作痛。
萧溪轻轻的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觉他彻底睡舒服了，重新拾回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走到书桌旁看了一眼，习题册是摊开的状态没有合上，而看清页码，萧溪的眼睛花了一下，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昨天他放书的时候特意扫了一眼安煜手下的练习册，是理综的题，在第69页，而他睡了一觉过去，页码竟然变成了第120页……不仅写完了，还进行自判和修改。
瞧着通篇的理综题，萧溪差点真的呼叫120，理综题竟然能刷的这么快，安煜的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个电动小马达啊！
操！
不是他不配。
是他根本配不起来。
他应该在床底思考人生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我不是学霸！真的！请各位相信我！
————
莫名其妙喜欢安煜这种口是心非的孩子，当然萧溪这样的小流氓也能爱一点。
王后雄，学霸笔记……我高中时候的噩梦。

第24章 24.荒原长草

假期的日子总是留不住，周末一晃眼就过去了。
而配不配这个问题，萧溪并没有一直纠结，因为他现在深深的觉得，自己有成为十佳好哥哥的潜力！
他为了让安煜感受到自己的关爱与温暖，竟然在这破败的短租屋里陪了安煜两天。
感天动地！
他都想啪啪鼓掌为自己喝彩了。
萧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唇角，拿起床头放着的快递盒子拆了起来。
这是他昨天在某东上买的祛疤药膏，广大网友的评论相当夸张，至于真实效果怎么样试过才知道。
他偷偷观察过安煜肩上的伤，愈合的还不错，但架不住他咬的太重，还是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印子，尤其两颗虎牙的位置格外明显。
这景象一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伤！风！败！俗！
其实最重要的是，萧溪这两天一看见牙印就会想起张飞扬的话，他说：“你已经有了，还是那种牙口不错的。”
牙口不错这个评价萧溪可以承认，但是女朋友这事他真没办法认。其中的大前提萧溪都满足不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女的！
一想起这事，他就止不住的想找地缝。
萧溪把药膏拆了出来，巴掌大小，拿在手里颠了颠，麻利的从床上跳下去，蹑手蹑脚的走到安煜身后。
他弯下身子，准备进行偷袭式上药。
先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上，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又小心的伸手往安煜肩膀探去。
要轻轻的、柔柔的，尽量不引起安煜的注意，不要打扰到他刷题。
距离很近了。
就这样，很完美，维持好下手的速度和力度，在分毫之差的时候，迅速按下去然后将药膏缓缓揉开，让疤痕充分吸收。
好的，快了，就剩几厘米了，萧溪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紧接着。
笑容咔嚓一下僵在脸上。
像是带了痛苦面具。
“你做什么？”安煜猛地攥住萧溪的手腕，转头去看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若有若无的交缠在一起，然后漾开，砸在对方的脸上。
萧溪愣住，在心里郑重宣布：偷袭失败！
静静对视着，安煜突然觉得掌心里的手腕有些细，或者说萧溪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纤瘦。
他们坦诚相见过，虽然匆匆，但他知道萧溪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那薄薄的腹肌看起来引人入盛，完全没有那种病态的瘦弱。
这样的身材，让自己的衣服穿在萧溪身上看起来大小合适，也完全能架的住，却总有一种撑不起来的感觉，里面是空荡荡的，一弯身就能从衣领看见大好的风景。
红梅在白皙的肌肤上绽开，随着胸膛的起伏而微微耸动。
安煜不动声色的别开自己的视线：“你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就给你上个药，怕打扰到你就小心翼翼的。”萧溪又凑近了几分，感觉安煜手下的力度松了一下，抓准机会将手指按在了他的肩上：“我跟你说，这个牙印吧，还是让它彻底消失比较好。”
安煜侧头看向在自己肩上左推一下、右揉一下的手指。
宿醉那一夜，这手指也在他的身上胡乱游走过，该摸的不该摸得全都碰了一遍，偏偏还没有办法。
当时，他只想把萧溪的手指一节一节剁下来，炖熟了再扔去喂狗。现在，这细长手指看起来倒格外赏心悦目。
安煜抽过他手里的药膏看了看：“你觉得它有用？”
“死马当活马医，有没有用试过就知道了。”萧溪把手伸到他面前：“来，再给我挤点。”
安煜拧开盖子挤了一些，在透明药膏的作用下，那指尖看起来竟有些湿润晶莹，像是被含了一下。
萧溪把手抽回来重新按了上去，一边揉一边说：“你想想张飞扬那天晚上说的话，一会有了一会又是牙口好，简直欠的不行。”
“是挺欠。”安煜说：“所以，你下次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打不过别上嘴，认输就行。”
萧溪笑了笑：“那可不行，认输太丢面子了。”
“那我得考虑随身带把钳子。”
“干什么？”
“拔牙。”
“……”
萧溪上药的动作僵住，好半晌，他重重的锤了一下安煜的肩，顺势撑在上面：“我就操了！你比张飞扬还要欠！”
“有吗？”安煜勾了勾唇。
“你他妈敢说没有。”萧溪收了笑，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每次跟我说话都跟扎刺了一样。”
“大概……你炸毛的样子比较好玩。”安煜挤了一点药膏在自己的指尖，随即按在了萧溪的眉骨上：“闭眼。”
萧溪的眉骨上有一道伤疤，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反倒耐人寻味。
怎么弄的？
萧溪愣了一下，为了不让药膏进到眼睛里，下意识把眼睛闭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疤。”
“如果这么近我都看不见的话，”安煜轻轻的揉着：“那我大概率是瞎了。”
听安煜这么一说，萧溪才意识到他和安煜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近到，再往前是十厘米就会亲到他的脸……萧溪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失去了移动的本能，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僵在原地动不了，只能轻轻的应一声，维持好这个姿势。
他撑着安煜的肩，而安煜仰头给他上药。
两个人不后退，不前进，任由距离微妙着。
安煜推开药膏的时候，还会轻轻的吹一吹，萧溪感觉脸上痒痒的。
这风让萧溪闭眼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他刚刚好像看到安煜脸上的绒毛也被自己的呼吸……吹动了。
萧溪突然感觉心里怪怪的，似微风拂过长野，杂草顷刻间布满了荒原。
“好了。”安煜又低又沉的声音响起，他抽开手的时候又刻意按了一下：“睁眼吧。”
安煜觉得挺神奇的，眉骨这个位置竟然会有一道隐藏的疤，就算离得近也要观察好一会才能发现的那种。
感受到安煜的手彻底离开以后，萧溪的身子自觉解除了封印，他迅速拉开距离，坐到了床边和安煜对望。
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在给安煜上药，这突然反了过来。
许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热场小能手萧溪，主动找了话题：“你不好奇我这疤痕怎么来的吗？”
“我没有兴趣刻意探知别人的事情。”安煜将药膏拧好放在桌子上：“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做一个合格聆听者。”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萧溪摆了摆手：“我小时调皮，撞门框上磕出来的。”
“……”安煜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好蠢。”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我蠢吗？
——
【本章缺少按头小分队。】
捉虫捉虫！
请珍惜一切腻歪的时间，马上进入开学自闭环节。

第25章 25.考虑一下

萧溪听见蠢字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指着安煜：“你说谁蠢呢！”
“蹦的跟个蚂蚱似的。”安煜掩去脸上的笑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微不可见的摇了一下头。
调皮的撞到门框上这种事，估计只有萧溪能做出来了。
“安煜！你完蛋了！”
萧溪的心态彻底爆炸，他趁着安煜伸懒腰的空挡，从身后抱住那线条流畅的腰，将人狠狠的拉倒在床上。
“砰。”
是肉|体与硬物碰撞发出来的声音。
安煜一惊：“哥哥，床单下就是木板，没有你屋里的乳胶床垫。”
“操！你他妈闭嘴，我现在知道了！”萧溪感觉后背要造反，一阵接一阵的疼，他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快点从我身上下去，重死了！”
“我让你摔的？”安煜翻身下去：“你以后别轻易打架了，要是真得动手才能解决，记得叫几个人过来陪着你一起打。”
萧溪坐起来大幅度活动着，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还能用，暗暗松了一口气，瞪向安煜：“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我身手不好吗？上次打混混的时候还能一挑三呢。”
“是，你身手挺好的，偷袭的时候把自己当肉垫，简直好的不得了。”安煜也坐起来，撩开萧溪的上衣看了看：“没青，缓一会应该就不疼了。”
“操蛋的玩意，快点闭嘴！”萧溪把衣服扯了下去，重新倒在床上，不长记性的拽了安煜一把：“躺会吧，你都在书桌旁石化一天了，累不累。”
安煜没反抗，顺势躺下。
确实有点累了，坐太久身子难免会有些酸。
萧溪把手枕到脑后，用脚踢了踢安煜，非常客观的评价：“我觉得你这聆听者当的一点也不合格，竟然敢笑。”
“那我下次不笑了。”安煜也把手枕在了头下：“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还想有下次？”萧溪伸手在他的肚子上拍了一下：“美的你。”
“随你。”安煜不客气的回了一下，做完以后他才发现这个动作有多么幼稚。
拍完肚子，屋子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沉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滴答滴答。
书桌上那个小闹钟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萧溪闭上眼睛凝神，许久之后长叹一口气：“其实打架叫人这事我不是没想过，但我能叫谁呢。”
“张飞扬，你在学校里认识的好兄弟，初中的高中的。”安煜说：“再不济……叫我。”
“呵呵。”萧溪笑了一声，将枕头抓过来盖在自己的脸上：“除了你和张飞扬我谁都叫不了，初中那帮同学早就凉凉了，现在联系的就张飞扬一个。至于高中同学，算了吧，根本不可能。”
“嗯？”安煜转头看向他，扯了扯枕头：“拿下来，别闷死了。”
“事多！”萧溪把枕头拍在他脸上，又说：“你知道吗，我高一退了八次学，哪个学校都没呆久过，怎么可能有高中兄弟啊？现在这所私立高中敢收我都是胆大，早晚也给他退了。”
安煜把脸上的枕头拿下去，放在头低下，侧身去看萧溪，问出了第一个：“为什么。”
“你那天和陈姨的谈话我不小心听见了。”萧溪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随之转身对着安煜继续说：“其实，我这么折腾的目的和你差不多，阻止我爸和你妈结婚。”
“你别误会，我对陈姨没有敌意，我只是觉得我爸对不起我妈。”萧溪赶快补了一句。
“哦。”安煜应了一声没在多说，把心里的好奇压了下去。
实话实话，萧溪这番言语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却也有一点准备，那日萧溪和萧仁河爆发矛盾点，就是因为‘他妈妈’。
萧溪凝视着安煜锋利的眸子，又觉得他的泪痣很好看，没忍住，抬手戳了一下，感叹道：“我其实挺羡慕你的，还能有陈姨陪着。而我妈，消失四年没有回来过了，我真的……挺想她的。”
最后几个字，萧溪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抓起另一个枕头，再次把脸蒙上了。
这一次，安煜没有扯开他的枕头，也没有说话。
看着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安煜鬼使神差的将手放在了萧溪的头上，重重的揉了两下。
哭吧，谁都有权利脆弱。
哭吧，没有人是天生的勇士。
哭吧，我会保密的，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低低的啜泣声从缝隙之间溢出来，伴随着的还有萧溪破碎的声音：“安煜，再喊一遍，行吗。”
“喊什么？”安煜抓了抓他柔软的头发。
“就那句哥哥，在喊一遍，给我点快乐。我他妈觉得自己现在快要伤心没了！”萧溪说完，带着枕头往安煜怀里扎，企图寻找一片临时的依靠。
“行。”安煜犹豫了一下，将人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把自己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一遍：“哥，溪哥，哥哥，听够了了吗？”
“差不多。”萧溪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克制着说：“你在饱含深情的叫一声，最后一声。”
安煜挑了一下眉，压低声音：“萧溪，你把脸抬起来我看看。”
“你再叫一声我就抬。”萧溪把枕头往脸上按紧几分，连身子都震颤了起来。
“行。”安煜勾了勾唇，把嘴靠近萧溪的耳边，吹了一下，凉凉的说：“臭傻逼！躲在枕头里笑的爽吗？”
萧溪大笑着坐了起来，气都连不上了：“挺……挺爽的。”
“笑死你算了。”安煜眯了眯眼睛，抬起脚对着萧溪的屁股踹了下去。
狠狠的，一点情面也不留。
萧溪措不及防的摔坐在了地上，他速度爬了起来，踢了踢安煜的脚：“也就屁股肉多！不然能摔死我。”
“所以我踹的是屁股。”安煜说。
“操，你这人真是……”萧溪笑了笑：“算了，你人挺好的。”
安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挺好的，不用你说。”
“哎呦我的天，要点脸行吗？”萧溪上手扯了扯他的脸：“我挺好奇的，您这上面糊了几层皮啊。”
“别乱扯。”安煜打开他的手：“就一层，顶多厚了点。”
“操！你他妈的……”萧溪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趴在床上狂笑：“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句话说的太有道理了，你他妈就是那个现象的典型代表。”
“我刷题了。”安煜说：“您掂量着点笑，小心肚子疼。”
“疼屁，回宿舍了，赖你着好几天了。”萧溪把自己衣服、还有安煜被他穿过的衣服用袋子装了起来：“你的衣服我洗好还你…”
“行。”安煜抬手挥了挥：“慢走不送。”
“用不着你送，才多远的距离。”萧溪也挥了挥手。
他真没想到自己会和安煜说这么多，真神奇啊！
走到短租屋的大门口，萧溪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快步折了回来。
萧溪一把扯掉安煜刚戴上的耳机，手拍在桌子上，认真的说：“商量个事。”
“什么事？”安煜问。
“既然你和我都不想让老两口结婚，那不如……”萧溪顿了一下：“那不如咱俩联合一下，让他们彻、底、分、开！”
萧溪知道这样做可能不太好，但他就是看不惯萧仁河那副态度，人失踪不去找，竟然为自己筹办新的婚礼，想都别想！
安煜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考虑一下。”萧溪对他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如果考虑好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击掌为誓，走了哈。”
“等等。”安煜拉住了萧溪，将他那只收回去的手重新扯出来，把自己的掌心贴合上去：“考虑好了，联合吧。”
作者有话要说：
dbq，狗血了。
最后嚎一嗓子：md，安煜这样的弟弟快给我一打！艹！

第26章 26.阳气不足

安煜答应的如此爽快，是萧溪意料之外的事情。
萧溪心里止不住的兴奋、狂喜，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踏进教室的时候，眼底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他明明困的要死，却一点也不想睡，那张写满了“老子心情好到爆炸”的脸，更是和周围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打萧溪进班那一刻起，他就发现大家学习兴致低迷，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像谁要死了一样。
萧溪大胆猜测，估计是上周摸底考的成绩要出来了，小可怜们不得不准备直面迎接惨淡的人生。
考好了风平浪静，考废了混合双打，还要一边打一边骂。
你他妈到底在学些什么，知识都学给我了吗！
不过，他就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了，尽力就好，考成啥样是啥样，管它去死。反正他老爹知道成绩也杀不回来，这会还在澳洲过冬天呢，潇洒就完事了。
萧溪毫无负担的将书包扔到椅子上，刚要坐下，注意力被旁边那两个逼逼叨的兄弟，给吸引了过去。
“你家长签住宿协议了吗？”
“签了。”
“我听说这协议高三下学期才签啊，咱们怎么这么早。”
“鬼知道，王主任抽疯了呗。你妈签了吗？”
“签了，我妈签字的时候嘴角都快扬天上去了，就差打电话给王主任定制锦旗了。”
“你觉得，咱们现在效仿一下萧溪，申请退学还来得及吗？”
两人说完，意味深长的往萧溪这边看了一眼，带着一股浓浓的、拜师的意味。
萧溪：“……”
他特别想告诉两人，退学这事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连着旷课两周都没成功呢。
但为了表示最基础的礼貌，萧溪友好的对着他们两个咧了一下嘴，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到底没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住宿还要签协议，这破学校有什么毛病。
签住宿协议这件事一直在发酵，整个早自习大家都在小声谈论着，大有联名给政教处那头大野牛——王明德，写退学申请的架势。

第一节课的铃声打响，谈论声终于停下。

这节是物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拎着戒尺走了进来。
萧溪的嘴角轻轻抽搐起来，这都和平美好的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带着戒尺上课，不过老头的打扮还挺潮流的，成功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老头顶着个秃脑亮，带着一副变色眼镜，那一身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工作装，却因为肚子太大爆开了。
萧溪嘴角的抽搐渐渐蔓延到整张脸，他偷偷拿出手机给老头拍了张照片，发给安煜，又顺手给自己改了个，看起来没那么欠揍的微信名——荒野小溪。
荒野小溪：图片jpg
荒野小溪：铁汁，以后学习注意点度，别太拼了。
安煜并没有秒回，估计是在听课。萧溪无聊的滑进他的主页，发现安煜的微信名也变了，比他改的还要简单。
就一个字——鱼。
不过他给安煜设的备注还有没变，依旧是‘臭傻逼’。
萧溪看着这个备注突然觉得有些扎眼，于是动了动手指，改成安煜的名字。
想了一下，萧溪似乎是觉得名字没什么意思，手指又重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将安煜的备注改成了——石头鱼。
石头鱼，世界上最会伪装的鱼，浑身带刺，剧毒无比，但扔到锅里一炖，会发现其内在的肉质异常鲜嫩肥美，柔软细腻。
莫名其妙，萧溪现在觉得安煜和石头鱼很像。
安煜脸上的表情不多，情绪也时时刻刻都收敛在眼底，甚至有时候说话都扎的人肝疼，但这心底却藏着一片微妙的柔软。
这片柔软藏得很深，若是不将那坚硬的外壳一层层剥开，根本发现不了。
值得庆幸的是，萧溪发现了。
他把头磕在桌子上无声笑了起来，重新切回了聊天界面，惊喜的发现上面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很好，安煜和他一样开始偷机摸狗了。
但字样显示了很久，安煜的信息都没有传过来，萧溪等的有些不耐烦，刚想甩过去一个表请，安煜率先发过来一个标点符号。
石头鱼：？
荒野小溪：圈重点，看我们班物理老师脑袋，亮不亮，秃不秃。
石头鱼：……
荒野小溪：以后早点睡吧。
石头鱼：我睡得很晚？
荒野小溪：你他妈天天学习到凌晨一点还不晚吗？
石头鱼：我觉得还好。
荒野小溪：好个屁，熬夜容易肾虚，小心这老头是你以后的下场。
石头鱼：……滚！
隔着屏幕萧溪都能想象出安煜的脸得有多臭，他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笑了一会，抖动戛然而止，萧溪猛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击掌的时候，安煜掌心的温度似乎不是温热的，而是凉的。
初次见面进行握手的时候，安煜的掌心好像也是凉的……萧溪想起自己刷网页看见的一条科普，长期手凉脚凉的人，有四大诱因，前三条忽略不计，安煜应该都不满足，唯一满足的只有最后一条——阳气不足。
也就是大家俗称的——肾！虚！
这……
萧溪看着安煜那个滚字，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愧疚感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密密麻麻的将他包围了起来。
他刚刚好像不小心戳到了安煜的痛处……萧溪闭了闭眼前，手指沉重的在输入框打字，再发出。
荒野小溪：对不起。
石头鱼：？
荒野小溪：就是，这个事……我真不知道，要不我给你买点东西补补吧？
石头鱼：补什么？
荒野小溪：补肾啊！你怎么就非得让我说出来呢，你瞧瞧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热乎过！
石头鱼：……
聊天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钟，一排又一排的菜刀刷过屏幕，刀刀滴血，血腥至极。
萧溪叹了一口气，心道：瞧给孩子逼的。
等安煜停下，他又打了一句话，表示惋惜。
荒野小溪：都是男人，你的痛，哥懂。
出乎意料，这条消息并没有成功发出去。
屏幕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操！
一言不合就拉黑。
至于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我！不！肾！虚！
——————
我码后半段的时候，我朋友说，萧溪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

第27章 27.抱着尊严

看着满屏血淋淋的菜刀，萧溪叹了一口气，心里越发确定，安煜的学习压力是真的太大了。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这菜刀上滴的可能不单单是血，还有安煜痛苦的眼泪。
你说说，这正值大好时光，怎么就他妈不行了呢！
不可以！
身为十佳好哥哥，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失去男人的尊严。
萧溪退出微信，果断打开某东APP。
在搜索栏敲下两个字，由于教室的网有些慢，页面缓冲了一会才加载出来。
霎时间，界面上布满了各种各样包装的瓶子，以及天雷滚滚的推销词。
#自信应对，劲大不伤身。保密发货。#
#滋补养生，解决“男”题#
#大品牌、不套路，一粒起效。#
#每晚一粒，他好我也好！#
神特么他好我也好。
萧溪的眉毛跳了两下，感觉藏在里面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他闭了闭眼睛，以平常心翻看起各个品牌的肾宝片，综合考虑，萧溪点进了‘他好我也好’这家店铺。
进去以后，商品图上的几行小字骤然放大。
调和阴阳，扶正固本。
超值到手价292！
搭配六味地黄丸，男女同补！
另，赠送电动牙刷一支。
补肾和他妈刷牙有什么关系啊！
萧溪心里冉冉升起的羞耻感瞬间被刷没了，他抿了抿唇，牙根一咬。
操！
十瓶，下单！
看着订单信息，萧溪莫名的自我欣慰起来，十瓶需要2920元，他可真是一个大度的好哥哥，安煜知道一定会感动的。
陷入深度自我陶醉的萧溪，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直至老头走到他面前，用戒尺敲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道：“起立！”
“哎呦我操！”萧溪吓了一个激灵，拿出闪电般的速度将手机暗灭，扔进了空荡荡的桌洞里，发成重重的撞击声。
老头把戒尺撑在桌子上，挺着肚子，对萧溪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问：“吓着了吧。”
“差点吓死。”萧溪搓了搓胳膊，汗毛都给他吓炸了。
“那就好，我下次争取给你吓死，看你还敢不敢上课玩手机！”老头的声音逐渐提高，手中的戒尺又配合着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萧溪：“……”
不用下次，他现在就要被吓死了。
萧溪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抬手在桌子上摸了两下。
桌子，你是不是特别疼，溪哥揉揉就不疼了，非常感谢你替我挨揍。
见有人被叫了起来，不少同学偏头往这边看，想瞧瞧勇士的脸，老头直接输出性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老实做题。”
喊完，他又上下打量起萧溪，迷惑的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突然问：“你是一班的学生吗？”
“……”萧溪点了点头：“是。”
老头：“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开学起就教这个班，每张脸都觉得面熟，唯独这张带着些许桀骜与放荡的脸，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萧溪愣了愣，开始让脑细胞批量死亡，努力组织出能让老头理解的话语：“老师，我开学前两周一直在旷课，今天才算正式上课。”
“哦，是你啊！挺有勇气的。”老头意味深长的评价了一句，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就是那位当众要求退学的人才，于是指了指黑板：“既然如此，去把黑板上题解了吧。”
萧溪：？
看见有人遭殃，周围传来几声鹅叫，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
老头瞪了一眼，光速收住。
有勇气和当众解题是一回事吗！
萧溪在心里说了一句，将求生欲拉满，抬头去看黑板上的题目。
A.B两车在平直马路上同向行驶，从它们相遇时开始计时……（1）它们分别做什么运动。
（2）写出A.B的速度随时间变化的关系式，并画图。
萧溪两眼一黑，车做什么运动他不知道，反正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运动。
“去解吧。”老头笑了笑：“题目、手机二选一，只要你上去，我今天就不没收你手机。”
不行！
命可没，手机不能丢，安煜的尊严可都在手机里面呢。
但现实这关，萧溪劈叉都迈不过去，他今天光顾着偷机了，一点课没听。自学更别提了，这几天一再赖在安煜那里当大爷，学习的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所以，这题，他，他妈的根本不会！
操！
萧溪呼了一口气，强行讨价还价：“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明天把手机给您送过去，今天您换一个同学上去解题。”
只要明天把快递拿到，手机这玩意就无所谓了，他大不了出去买一个新的，然后再办一个新的手机号。
他！萧溪大爷！有钱！豪横！
十瓶肾宝都买了，还在乎一个手机？
老头很不通人情，直接拒绝：“不行，就今天。”
豪横的萧大爷差点哭出来，脑子高速旋转，灵光又是一闪，身子迅猛的运动起来，抓出桌兜里的手机。
只要把卡取出来，然后临时安在熟人的手机里，就可以完美解决快递电话的问题了。
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个屁！
萧溪看见那小小的针眼清醒了过来，他上哪里找个取卡针啊！
这严丝合缝的紧实程度，他就算把手机摔了，卡都不一定能取出来。
要命！
现实终归教他做个人。
老头见萧溪不动，拿着戒尺在手里来回轻拍，催促着：“快点，倒数三个数。”
“别介！给尊严一个机会！我这就上去做题。”萧溪抱着安煜的尊严，大步冲上讲台，开始和题目大眼瞪小眼，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跟罚站似的。
虽然不知道尊严和手机有什么关系，老头还是悠哉悠哉的抱着戒尺走到了萧溪身边：“写吧，愣着做什么。”
“哦。”萧溪应了一声，拿出一根粉笔，在讲台上按段一截。
那截粉笔在将讲台上滚了两圈，停下，老头皱了皱眉：“浪费！”
“……”
萧溪默默抽出一根新的粉笔，潇洒的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气磅礴的解字。
“你这孩子真是手欠。”老头叹了口气说：“继续写吧。”
他写个屁！
萧溪定住不动，转头向台下望去。
真好，这班里没一个他认识的同学，连个求助的资本都没有……那种孤独的、流浪的感觉又来了。
他就是一个孤儿。
遇到困难没人帮的孤儿。
萧溪站在讲台上，只能被迫接受无数道目光洗礼，煎熬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但好在强大的心里素质让他没有哭出来，依旧坚·挺着。
大概，维护安煜的尊严，成为了他坚·挺的力量。
站了不知道多久，在萧溪彻底失去时间的概念的瞬间，福音一般的下课铃终于震撤整个教学楼。
“行了，回去吧。”老头失望的说：“这一手漂亮的字真是白瞎了。”
“……”萧溪选择不说话，他安静的回到座位上，自动忽略老头的话，查看起‘尊严’的发货进度。
看见‘已出库’三个字，萧溪嘴角一勾，内心感概起来，真是速度啊！
老头见死不悔改的萧溪，叹了一口气：“某些同学自己注意着点，今天过后咱们要是有缘相见，我一定板板你这上课偷机摸狗的习惯！”
“？”
萧溪抬头，疑惑的看向老头走出班级的背影。
今天过后？
有缘再见？
这八个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一班要换物理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你看我多爱你。
安煜：我真是谢谢您！
萧溪：不客气，不客气。
安煜：……早晚让你知道，我到底虚不虚！
——————
苦逼的学校生活啊。
另外，打个预防针，下一章可能带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元素（——坚——挺为什么会变成口口！！！！！擦！！！！）

第28章 28.先跑为敬

物理老师的话让萧溪一头雾水，但不管一班换不换老师，都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至今，他对这个班级的一切还都是的陌生的，开学这么长时间，连班群这种神秘的组织还没进去呢。
他……孤寡的代言人。
萧溪抬头看了一眼死白的天花板，暗自叹了一口气，安煜要是跟他在一个班多好，偏偏安煜在那头的十班。
哎。
孤单、寂寞、冷。
按部就班的上课吧。
第二节课很快就上了，萧溪看了一眼站在台上指点江山的英语老师，强行打起精神，他将手机放到桌洞的最深处，调整到和大家同样的学习模式，免得再带着尊严去罚站。
但第二节下课铃打响以后，萧溪半睁半合的眼睛，因为英语老师的话睁大了几分。
英语老师说：“祝你们好运，咱们有缘再见。”
一班要集体换老师？
这什么操作。
萧溪拿出手机握在手里，迷茫的混在人群里去出操，刚走到一楼，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消息跟盖楼似的迅速叠了起来。
是张飞扬。
他甩过来一大串嚎啕大哭的表情包，打滚哭，跪地哭，扎心哭……各种哭。
萧溪看不下去了，打断他。
荒野小溪：有事说事。
飞扬跋扈：溪哥，人生不易，咱们且行且珍惜！
这二货在说些什么？
萧溪一个字也没看懂。
直挺挺的甩过去一个问号。
荒野小溪：？
飞扬跋扈：一会你就知道了。
荒野小溪：神经……跪安吧！
飞扬跋扈：是嘞爸爸！不过作为孝顺的儿子，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荒野小溪：什么？
飞扬跋扈：我们即将踏入监狱，并成为狱友。
？
监狱、狱友……萧溪的肝肺颤抖了一下，许久之前的一段记忆陡然清晰起来，真正能让他进去蹲着的事，也就打群架了。
当时，齐警官用六字真言折磨了他许久，最后念他救人有功、打架也是无奈之举，就没有多追究什么。
反倒是后街的那几个小混混，这么长时间没露脸，应该是被拘起来了。
张飞扬那二傻刚刚说，他们要成为狱友。
难不成……齐警官反悔了？
他要秋后算账，带人来拘他们了。
怎么可以这样，身为人民警察竟然出尔反尔！
法盲萧大爷瞬间就慌了，他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四下张望，没有寻到齐警官的身影轻轻松了一口气。
很好，人还没来，那就先跑为敬，他真的不想在让耳朵接受六字真言的折磨了。
对了，还要拉着安煜一起！
至于张飞扬……卖了，他这会八成是被抓住了。
萧溪退出聊天界面，切近电话联系人，找到安煜的手机号迅速拨了出去。
微信拉黑不代表没法联系，得亏他周末死皮赖脸把安煜的手机号要了过来。
电话嘟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安煜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亮低沉，还掺杂着细微的电流声，惹的人耳蜗里一阵酥酥麻麻的。
萧溪恍然想起安煜在他耳边吹气说话的场景。
安煜不太爽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意味说：“躲在枕头里笑的爽吗？”
虽然安煜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但气息却是温热的、绵长的，里面还掺杂着幽幽的薄荷香。
错觉吗。
萧溪感觉自己的耳边荡起温热的气息，鼻尖萦绕着清香的薄荷味。
周末赖在短租屋的时候，他发现安煜在学习的时候，不仅喜欢带着耳机屏蔽外界的杂音，还会备一盒薄荷糖放在手边，偶尔含一颗提醒神脑。
光是轻轻一吹，清凉的薄荷味便已如此浓烈。
若是舔一舔，味道是不是……
“说话。”安煜在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耐心渐渐消失，无情起来：“挂了。”
“等等，别挂。”萧溪回神，迅速把舔。舔这个诡异的念头压下去：“你这会在哪里？”
安煜：“班里，准备下楼出操。”
“别去了，不安全。我在一楼洗手间等你，你快来。”萧溪看了看自己身处的位置，他都在一楼了，安煜还在班里，估计是老师压堂了。
安煜穿校服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做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见面再说！”
萧溪说的很匆忙，电话也啪的一声直接挂断。
看着突然跳转的界面，安煜有些不明所以。
屏幕上的名字一时间变的格外扎眼。
“同学，快走吧，别迟到了。”旁边的同学，见安煜站在座位旁边发楞，路过时提醒了一句。
安煜蹙了一下眉，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帮我和老师请个假，谢谢。”
“不是！今天周一，有升旗仪式呢，”男生看着安煜离开的背影喊了起来：“王主任说了，升旗不允许……”请假。
男生的话音还没落，安煜就扎进人群中消失了。
萧溪急匆匆的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竟然还约到洗手间这么个……微妙的地方。
安煜叹了口气，他大概永远都摸不清，萧溪的脑壳里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高一高二所在的教学楼是回字型结构，左右两排教室，中间只有一个通道，行走起来很不方便，再加上课间短，两边的学生根本不怎么往来，在各自的领地相安无事。
而这样的楼层设计还有一个特别之处，每一层都有四个洗手间……
那么，萧溪在那个洗手间里等他，就成了一个值得探究好问题。
安煜下到一层，在楼梯间的角落里驻足，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竟然付诸了行动。
带着这股疯劲，安煜给萧溪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那边无人接听。
又打了好几遍，每次等来的都是冰凉的女生：“请您稍后再拨。”
这人……
安煜握紧了手机，环顾四周，大家出操的速度很快，教学楼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他叹了一口气，踏出了楼梯间，紧接着，教学楼里出现了有趣的一幕。
一个大帅哥，冷着脸在洗手间来回进出。
监控室的保安下意识坐直身体，隔着屏幕盯死安煜的背影，他不知道这学生进进出出的在做什么。
但见人踏进最后一个洗手间久久没有出来，神经瞬间绷紧。
保安紧张的小声咕哝：“这可千万别是什么危险分子啊。”
安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划进了危险分子的行列，但一看见墙角上的摄像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滚蛋吧，萧溪。
不可思议的是，他带着这个想法坚持到了最后，一个挨一个的找，活像个大号神经病。
安煜踏进最后一个洗手间，终于找到了把他变成神经病的罪魁祸首。
而萧溪现在的行为，又让安煜有那么一瞬间的困惑、迷茫、与窒息。
他看着把整颗脑袋扎在水里的人，得出了一个结论：神经病，他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
本期节目：欢迎观看神经病大赏。

第29章 29.早就认识

听见脚步声，萧溪立即把脑袋从水里抬出来，怕别人误会他是个神经病。
但转头一瞧是安煜，神经松弛了下来，懒散的靠在洗手池旁，“你也太慢了吧。”
“如果你告诉我自己在哪个洗手间，就不用挨个找了。”安煜扯了一大把纸巾递给萧溪，眼睛不自觉的别开：“擦擦。”
刚从水里抬起头，萧溪整张脸都是湿的，挺翘的睫毛此时挂着水珠，软趴趴的向下坠去，外表看起来有点可怜，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鸡。
但那平静的眼神出卖了萧溪，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更像是在抽疯，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扎猛子。
萧溪接过纸巾，一边擦脸一边问：“我刚刚没告诉你，我在那个洗手间吗？”
“不然呢？”安煜双手环胸，也靠在洗手池旁。
“我记得说了啊。”萧溪把擦湿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但一看安煜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觉得自己记忆出错了，只好强行掰扯：“那可能是我急忘了。”
虽然萧溪的脸擦干了，但额前的碎发还是湿漉漉的，耸拉在眉眼之上，水渍蜿蜒，顺着脸颊往下流。
划过他漂亮的喉结，在流过颈线、然后淌到锁骨，最后滑进衣服，将胸前那一片浸湿，贴合身体之上，勾勒……
“头发也擦擦。”安煜又扯了一把纸巾递给他，转而问：“你扎猛子做什么？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萧溪一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压下舔·舔的念头后，就莫名其妙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一个电话也没听见……
“我手机静音。”萧溪解释完，将手机踹回兜里，转而去接安煜手里的纸巾，对着头发一阵揉搓，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扎猛子是为了降温，你信吗？”
现在已经九月中下旬了，对于北方而言，这个月份的天气就像小姑娘的脸一样变化莫测，一会阴一会晴，一会冷一会热，时不时在给你打个雷哭两场。
赶巧，昨晚下了一场带着秋意的雨，以至于今天的气温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天也是阴沉着的，出门不穿外套都会有凉飕飕的感觉。
所以，萧溪这个扯了鬼蛋一样的解释，安煜半个字都不信。
他指了指脑子：“你可能需要去趟医院。”
“……”萧溪恶狠狠的把纸巾揉成团，砸向安煜：“你个没良心的！为了维护你的尊严，我早上罚站了半节课呢。真是亏大发了！”
“？”安煜接住纸团，抛进旁边的垃圾桶：“维护我的尊严？”
我的尊严什么时候要你维护了……安煜觉得萧溪大概率病入膏肓了。
萧溪听见安煜这么一问猛然惊觉，这事还不能说，毕竟是个男的都不会坦然的接受，要偷偷摸摸的送出去。
“不行”这两个字对于男人而言，就像尖锐的刀子，“扑哧”两下刺入心脏。
白着进去，红着出来。
为了安煜考虑，萧溪扯了个睁眼瞎式的幌子：“你听错了。”
“我没聋。”安煜凝视他，大有‘你不交代清楚，今天咱俩谁也别想出去’的架势。
赌厕所，真上道。
“那可能是我嘴瓢了。”萧溪继续挣扎，眼睛开始四处乱飘，随之嘿声笑了两下，在安煜开口前，迅速岔开话题：“咱们来说要命的正事吧。”
行吧，比赖，安煜只能认输。
他没得感情的吐出一个字：“说。”
萧溪点了点头，嘴巴立刻跟装了高码率小马达一样，将自己的合理推测嗒嗒嗒的一口气说完。
好像刚刚嘴瓢的不是他。
说完，萧溪缓了两秒，神色凝重的按住安煜的肩膀，将大脸凑近继续嗒嗒：“所以，咱俩还是快跑吧，我带你去翻学校的废门，绝对安全有保证。”
“我卡里的钱还有不少，双人间的高档酒店可以对付一个月，如家可以撑半年，等风头过了咱们就回来。”
“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安煜动了动手指，极力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才没把这张脸抽非，但声音难免冷冽几分，重重的砸进萧溪的耳朵：“你真应该去看看脑子。”
“你他妈……”萧溪克制住自己：“我刚刚查了，打群架好像不是小事，要是真进去了，三年起步，这大好的青春就浪费了啊。”
“……”安煜将手封印进自己的裤兜里，不想和法盲做任何无畏的解释，又把肩膀上的蹄子抖下去，抬脚往外走：“我要去出操。”
“出屁啊！你怎么这么拧呢！”萧溪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将人往回拉，拿出长者的气势：“我跟你说，我是你哥，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跟我走，进去蹲着太不值得了。”
安煜扒拉着他的手：“齐警官要是真来抓人，这就是拘捕，罪加一等！”
“操！”萧溪的思想觉悟直接喂了狗：“且行且珍惜，浪的几时是几时，被抓住了再积极认错就是了。”
“……”
安煜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萧溪这样的人，他又为什么要认识萧溪这样的人。
说到认识，要是细细盘算的话，他可能在几年前就知道萧溪这号人物了，只是最近才见面而已。
至于萧溪知不知道他就另当别论了。
在国外的时候，他每次和张飞扬聊天，张飞扬总是会无意识提起萧溪，只不过把名字用兄弟代替了。
比如：鱼！我这次考试又没考好，我妈赶我睡大街，多亏我兄弟仗义，收留了我，感动jpg。
比如：鱼！我跟你说件好玩的事，我兄弟今天被女生表白了，结果当场吓跑了，我平时可没看出来他这么怂。
比如：鱼！我最近简直要爆炸，我兄弟前些日子接了个电话，直接晕倒送医院了，眼睛现在出了点问题。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买点盲人专用书，免得跟不上课程。
……
一条又一条被尘封的聊天记忆在安煜的脑海里飘荡起来，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孽缘啊！
萧溪还在极力劝服安煜和他一起逃跑：“考虑的怎么样了，吃穿用度的钱我出，你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这话不能细品，越品越有‘我包养你’的意味。
安煜受不了了，打算武力解决，但手刚覆上萧溪的手背，洗手间外就传来了交流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个人同时朝墙镜看了一眼，他们这背后环腰的姿势一点也不雅观，任谁看见了都少不了一番口舌。
“操！”萧溪骂了一句，将浑身的力气都凝聚在胳膊上，使劲搂住安煜的腰，牙根一咬，将人抱了起来。
安煜看着自己悬空的脚懵了一下，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和萧溪躲进同一个隔间里，开始了偷听。
作者有话要说：
张飞扬：请叫我，张·月老·扬
------
持续微妙中，马上当“狱友”

第30章 30.雷仔加油

狭窄的隔间里。
萧溪推了推安煜：“你往后站点，别妨碍我。”
安煜自觉往后挪了两步，靠在隔板上一句话也不说，手插进衣兜里嘎嘎作响。从教学楼外传来的国歌，压制住了他想揍人的念头，但脸上还是凝聚起一层阴云。
安煜看了一眼撅起屁股、扒着门缝向外看的某人，强忍住自己想要抬脚的欲·望。
萧溪的屁股这么个姿势一摆，真的又挺又翘，不给一脚总觉得可惜。
萧溪突然转过头看安煜，用口型对他说了好几句话。
“你瞧瞧，老师竟然光明正大的翘升旗！”
“上个洗手间还要结伴，什么毛病。”
“等他们走了，咱们就跑。”
“……”
安煜装瞎作哑。
正当萧溪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禁了声，注意力被外面那两个老师的谈话声给吸引了过去。
两个老师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
其中一个男老师一边洗手一边说：“雷总，新分班表我看了，那个萧溪还在你班上。”
萧溪将视线定在被叫雷总的人身上，思绪晃了晃，辨别出这个人的身份，他的班主任。
雷总挤了点洗手液：“嗯，看来我和这个学生还挺有缘分的，得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聊一聊。”
躲在隔间里的萧溪咽了咽口水，心道：大可不必！
“你也不容易，这学生一看就是个刺头。”男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觉得，王主任就是欺负你老实，才让你带特殊实验班的。”
“你想多了，老王是信任我，才敢把这个班交给我。”雷总说：“他应该也挺信任你的，不都让你去带第一实验班了。”
“也是。”男老师尴尬的笑了两下：“不过，作为朋友我得给你点建议，你可别听不进去。”
雷总打开水龙头，将手伸到下面冲洗：“什么建议？”
“你们班现在这情况，明眼人都知道学校什么意思。”男老师抽纸擦了擦手：“所以，我觉得你别那么较真，择优而教吧。尤其是萧溪这样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你他妈再说什么鬼话！
我这样的怎么了！
萧溪握住把手，想要从隔间冲出去，一拳头砸在这个老师脸上。
安煜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萧溪的胸膛猛烈起伏，特别想睁开安煜，脑子里的理智和疯狂掐起了架，眼看着疯狂要占的上风了，最后因为雷总的话，平静了下来。
雷总说：“既然我是班主任，那就要一碗水端平。”
他当教师以后给自己立了个‘谁都不能放弃’的小旗帜，听到男老师这话脸色难免有些不太自然，但因为是朋友，强忍着没撕破脸皮。
男老师有些尴尬，但人家自己找罪受谁也帮不了，只能无奈的说：“行吧，你加油，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雷总点了点头，待人走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和镜子中那张步入中年的脸对视。
他见身边没人，突然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雷仔！加油！你一定可以带好一班的！冲！”
“哐！”
洗手间里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雷总神色慌张的四下张望。
隐约间，他在某扇门下看见了一双脚……
靠！
丢人现眼了啊！
雷总老脸一红，匆匆跑回了办公室。
那双脚的主人，现在也是脸色涨红，哭笑不得。
萧溪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班主任会如此……可爱。
可爱到萧溪直接来了一个平地摔，要不是安煜及时抓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萧溪定了定神，反手抓住安煜的胳膊，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咯咯笑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再加上操场传来的广播声，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笑够了吗？”安煜看了看蓝色的隔板，不太想在这里多呆，提醒道：“升旗仪式要结束了，一会回来人就出不去了。”
两个人。
洗手间。
隔间。
一起出来。
这要是被人看见，能分分钟钟能脑补出一场狗血连续剧。
此时，外面的主持人也非常配合安煜的话，对着话筒说：“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解散。”
萧溪“操”了一声，拉着安煜的手，带着他往外冲：“快走！”
不料，刚一冲到门口，就看见张飞扬、魏桥、何琛三兄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
安煜：？
张飞扬，魏桥，何琛：哦豁！
兔子：我让你们偷听，哈哈哈哈！

第31章 31.不在孤寡

和张飞扬三人撞了个照面以后，萧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安煜送回的教室，甚至连这一天如何过去的都忘的差不多了。
整体总结一下，就一个字：懵！
萧懵懵到晚自习开始，唯一记得的事情，大概只有中午轰轰烈烈的换班了。
彼时，他终于明白，上周那场突如其来的摸底考是为了什么，全在为今天的重新分班做准备。
至于为什么要重新分班，依旧是个迷题。
学校如此大手笔的操作，一班难免走了很多人，不过没关系，这些萧溪一个都不认识。
按照有走就有来的原理，一班自然又补进了许多新人，看见其中的一些新人，萧溪激动的差点冲过去拥抱他们。
操！
他终于不用再感受孤寡了！
重新分班以后，张飞扬、何琛、魏桥全被分近了一班，当然了，他们都不是什么惹人注目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安煜也被分进来了，这会就坐在他的前面上晚自习呢。
萧大爷对这个分班结果甚是满意，喜滋滋的盯着安煜的后脑勺发呆。
看了一会，他摸出手机对着安煜头拍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煜昨晚的睡姿不对，靠近脖子处的一撮头发翘了起来。
每次安煜的头微微一动，这撮呆呆的发就会跟着摇晃一下，和安煜本人形成巨大的反差。
拍好照，萧溪想把照片通过微信分享给安煜，却想起自己还在安煜的黑名单里躺着呢。
他只好把手机放进桌洞里，继续喜滋滋的盯着安煜的后脑勺。
一下换过来这么多熟人，萧溪过于兴奋，完全没有心思写作业，他盯了一会觉得无聊，伸出手玩起了安煜的呆毛。
第一下，真好玩。
第二下，真可爱。
第三下，真有趣。
第四下，人没了……
安煜攥住萧溪欠剁的手，回头：“玩够了吗？”
“没有！”萧溪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把呆毛的照片展示给他看：“特别好玩，解压神器。”
“……”安煜起身，抓着今天发的几张破纸走到了萧溪旁边：“起来。”
“干什么？”萧溪仰头看他：“我还没玩够呢。”
“换座。”安煜瞪了萧溪一眼，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被你玩烦了。”
“噗！”萧溪闷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
安煜瞬间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
安煜刚刚说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晚自习刚开始的教室大家保持的很安静，离得近的同学一着耳朵就听见了，他们带着诧异的目光转头，猛盯了一会才继续写作业。
隔壁桌的何琛，光明正大的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啧了两声，对着安煜说：“兄弟，你品，你细品，简直没法听。”
早就品出这话有问题的安煜：“……”
“你俩不对劲。”坐在何琛前面的魏桥又插了一句。
“……”安煜闭了一下眼睛，将视线移至笑到癫狂的萧溪身上，有一种此人即将触电身亡的错觉。
“说啥呢，这么热闹！”游离在隔壁的隔壁的张飞扬，起身走了过来，他将双手撑在了何琛桌子上：“快和兄弟分享分享，这么多作业看着就头皮发麻。”
安煜抓起桌角上的一本书拍在张飞扬脸上：“滚。”
“操！你这条鱼真他妈无情。”张飞扬把书推开，走到了萧溪身后刺探情报：“溪哥，你忍心看好兄弟游离在话题之外吗？！”
“不忍心。”萧溪仰起头，眼睛都笑弯了，他抬手指了指安煜：“其实我们也没说啥，就是我不小心把他给……呜呜呜。”
“玩了”两个字变成了一串“呜。”
安煜手疾眼快的捂住萧溪这张欠抽的嘴，黑着脸对张飞扬说：“三秒钟，坐回去。”
“这要是资本主义社会，你就是那万恶的资本家！”张飞扬送给安煜一个小拇指，怂兮兮的坐了回去。
论怕，张飞扬第一怕的是他妈，这第二怕的则是安煜。身为一名合格的发小，他挺了解安煜的，安煜要是真想动手，在坐的各位都是弟弟。
不过张飞扬虽然人坐了回去，心却还留在这边，他偏过头，竖起耳朵使劲听。
但小小的交流会似乎结束了，何琛和魏桥坐正了身体继续写作业，徒留萧溪和安煜用眼神交流，根本看不懂在说些什么。
行吧。
他还是继续写作业吧。
安煜见魏桥何琛两人早就重新做好了，又见张飞扬放弃追问，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继续和萧溪对眼神。
他有点担心萧溪这智障脑子看不懂其中含义，就用另一只手把手机掏出来，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戳字交流。
石头鱼：管好你的嘴。
荒野小溪：管不好，这么好玩的事不说去太可惜了。
石头鱼：……
荒野小溪：咱俩从同一个隔间出来的事都被他们撞见了，还怕这个做什么。
石头鱼：想死不想死。
荒野小溪：不想，还没玩够你……的呆毛呢。
石头鱼：行，你别去我那了，滚蛋吧。
荒野小溪：操！鱼爸爸！我错了！
萧溪仰头凝视安煜，开始对他疯狂眨眼睛。
打联合的事情定下以后，萧溪彻底不要脸了，得寸进尺的说条件。
他说：“我打算放弃宿舍的优越环境，天天来你这里，以便我们能抓紧一切时间，商量具体的实施计划。”
商量计划这事，通过微信商量也完全可以。所以，但凡有点判断能力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萧溪的借口。
但安煜并没有拆穿他，在心里隐隐猜测：萧溪大概是孤单久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带着点亲故，又搭建起关系兄弟，就不想放开了吧。
安煜逐渐飘离的思绪，被手里接二连三的震动打断了。
是一串跪地痛哭的表情包。
萧溪眨的眼睛都有些酸了，也没等到安煜的回应，就开始疯狂认错，手指也不忘在屏幕上忙活起来。
荒野小溪：我真错了！
荒野小溪：我不嘴欠了！
荒野小溪：鱼王大人，别赶我走啊！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行不行。
安煜感觉到萧溪的真诚，确定他不会胡说八道，就松开手重新坐了下去。萧溪知道自己没事了，赶忙发了一串么么哒的表情包。
屏幕里随之飘起艳丽的红唇雨，很快，红唇雨被人用一语双关的话无情掐断了。
石头鱼：手老实点。
荒野小溪：遵命，我的鱼！
石头鱼：傻逼。
荒野小溪：那你就是傻逼的弟弟。
石头鱼：滚！菜刀jpg·
荒野小溪：好凶残的鱼啊。怕怕jpg.
石头鱼：我、要、写、作、业！
荒野小溪：好嘞，您写，为兄跪安，请收下我的膝盖。
发完这句话，前桌传来一声清笑，那撮呆毛还跟着动了一下。
笑了？
萧溪没抓住安煜的笑点，想问问为什么，却怕打扰他写作业，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自己也开始破纸交流感情了。
前面的安煜，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才把屏幕暗灭，将手伸进口袋里，摩挲了两下那个失而复得的镯子。
平静了一会，安煜将身子往旁边坐了坐，微微侧过半个头，用余光看向沉浸在作业中的萧溪。
好一会，他回过头开始写自己的作业，却先在手边的便签纸上写下了两行字，然后撕下，随手夹进一本笔记中。
——我们，都曾孤单过。
——但那，也只是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人生总是处处带惊喜。

第32章 32.捉奸去吗

人生处处有惊喜。
萧溪现在对这句话简直深有体会，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第二天被憋醒的时候，差点起不来床。
要说他昨天也没干什么找死的事，也就白天扎了个猛子，晚自习结束以后跟安煜一起去浴室洗完澡，没吹头发就睡了……而已。
萧溪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终于凭借着上头的尿意爬了起来，并成功抵达厕所，然而解决完以后头一晕，差点又给自己栽坑里去。
要不是他在晕眩中及时抓住一丝清明，撑住了旁边的水泥墙，那么等安煜睡醒的时候，就会看到一个有味道的他。
可能还要带着点颜色。
萧溪重新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可以宣告报废了。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缩在被窝里，一边在手机APP上挑药，一边瑟瑟发抖。
下好单，萧溪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安煜，正好，他这会是侧身，与自己面对面。
鱼王大人昨晚奋斗凌晨两点才躺，现在还睡的很沉很安静，那长到犯规的睫毛在脸上罩下一小片阴影，勾的萧溪忍不住伸手碰了两下。
这一碰吵到了安煜，他眉头轻蹙，抬手挥了一下，嘴里低声说了句“滚。”翻身继续睡。
“小脾气还挺大。”萧溪哑着嗓子笑骂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时间。
这会才早上六点，药差不多六点半才能送到，他还能抓紧时间睡一会，等吃完药收拾收拾再去学校完全来得及。
在病气的作用下，萧溪很快就睡着了，但他也低估了病气的威力，电话震起来的时候毫无感觉，反倒旁边的安煜被震醒了。
安煜正过身子，习惯性的把胳膊搭在额头上，将脚从自己的被窝里伸出来，滑进了萧溪的被窝里，踹了踹他的腿：“你手机响了。”
“哦，应该是我订的药到了。”萧溪迷迷糊糊的睁眼，想要接通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安煜清醒了几分：“什么药？”
送药的小哥这时也在外面喊了一嗓子：“有人吗？药到了！”
“来了！”萧溪回了一嗓子，喊完就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要冒烟，缓了一会他才踩着拖鞋下床，转头对安煜说：“感冒药，我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就买了点药。”
“你确定自己是不太对劲？”安煜望了望他，萧溪这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的样子，让他满脑子都是此人要去地府报道的错觉。
萧溪仰了仰头：“那必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话音一落，就出去拿药了。
安煜感觉自己脚下刚刚触碰到的热度还没有消失，又盯着那左摇一下、右晃一下的身体皱了皱眉，心道：你知道个屁。
在萧溪踏出屋子的瞬间，安煜抓起手机给张飞扬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喂了一声：“二扬，帮我和萧溪跟雷总那里请个假。”
“怎么了？”张飞扬在那头问。
安煜：“有事。”
“哦……”张飞扬拉长声音，突然抓住了重点：“我操！你俩该不会整晚都在一起吧？！”
安煜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挂断之前还不忘甩一句：“管好你的嘴。”
坐在早点铺子里的张飞扬看着手机屏幕发愣，张大了嘴，口中叼着的包子啪唧一下掉进了混沌碗里，溅起大片水花，同桌一起的何琛与魏桥都遭了殃。
何琛“操”了一声，赶快抓起纸擦了擦，还不忘递给魏桥一些，擦干净后瞪了一眼张飞扬：“你怎么接个电话还不会吃饭了。”
“不是，”张飞扬咽了咽口水，瞬间就把安煜的话抛到了脑后，和对面的两个人说：“我觉得，我发小和我铁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何琛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将头往前凑了凑：“说来听听，不对劲的事要一起分享才更有趣。”
“我铁子昨晚好像没回宿舍，”说完这句，张飞扬四下张望，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神神秘秘的继续说：“在我发小那里过、了、一、夜！”
“呔。”何琛失望的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他们俩酱酱酿酿了呢。”
张飞扬猛了一下：“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看见的。”魏桥手里的纸巾放到旁边，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到嘴里，淡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张飞扬没听懂：“啊？”
“四眼的意思是，”何琛接收到魏桥杀人目光立即改口：“桥桥的意思是，看见他俩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出了校门，当然我也看见了，我和桥桥昨天走的晚。”
魏桥翻了白眼，在桌子地下碾起了何琛的脚。
何琛疼的呲了呲牙，僵硬的转头，委屈巴巴从嘴里挤出三个字：“错了，疼。”
“活该。”魏桥放下筷子拿纸擦了擦嘴，瞟了一下早点铺子里的壁钟，将目光移到张飞扬身上：“你知道安煜住在那里吗？”
张飞扬点头：“知道，他和我说过地址，为了方便上学就在后街租了个房。”
“那么，”魏桥面无表情的提议：“去捉奸吗？”
“……”
“……”
何琛、张飞扬同时沉默了，眼神在空中对视了几秒，交接好暗号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抓起书包起身：“走！捉奸去！”
早点铺子也在后街，和短租屋的距离很近，粗略估计一下行走时间也就五分钟，再加上这会时间还早，过去一趟并不妨事。
三个人轰轰烈烈的去‘捉奸’，不料，还没走到短租屋就撞见安煜跑了出来。
形象有点难以言喻，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刚起床没多久。
他的头发有些乱，深灰色的睡衣睡裤都没换下去，整个人只能用“邋遢”形容。
定睛一看，安煜的背上好像还一个同样“邋遢”的人，胳膊垂着，随着跑动在空中晃荡，看起来跟个尸体似的。
张飞扬最先回神，迎了上去：“我操！他怎么了！”
何琛、魏桥也随之迎了上来，捉奸的事早就不知道忘哪里去了。
“烧晕了。”安煜喘着粗气回了一句，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眼里只有学校隔壁的医院，其它的一切都是屁。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丢脸丢大了……
安煜：作死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作死。感谢在2021-01-14 03：21：25～2021-01-14 20：5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咕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33.我还活着

病房里。
白色的天花板，浓重的消毒水味，眼鼻双重折磨，刺激的人头疼。
我是在天堂吗。
这是萧溪睁开眼睛以后，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记忆拉到了“死亡”前那一刻。
他拿完药以后，眼前突然开始蹦跶金星儿，天地随之在灿烂的星光中高速旋转了起来。
在这样的状态下走路，脚下难免会开始绕花步。
眼看着就要取得胜利，成功踏进温暖的小屋，萧溪却感觉自己的左脚绊住右脚扑了出去，光明也在一瞬间被黑暗吞噬……所以，他是摔死的呢？还是烧死的呢？
萧溪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死亡”现场有多蠢，而安煜好像见证了这精彩的一幕，似乎还喊了他一声。
“操！”
萧溪实在没忍住，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死亡’方式他接受不了！天使们能不能给他个重新死一次的机会！
正当萧溪思考一会如何同天使进行沟通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让他感觉梦幻的声音。
那清清凉凉的声音说：“醒了。”
醒了？
这两个简单的字，萧溪琢磨了半天也琢磨明白，脑子跟上了绣的车链子一样迟钝。
“喝点水。”那道声音又适时的想了起来，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嘴边多了一根吸管。
萧溪偏过头，愣愣的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心道：这天使怎么和安煜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天已经有些晚了，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安煜的背上，晕出淡淡的光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有几分天使的那个味道。
安煜见萧溪两眼发直的瞪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脑海中刷刷飘过的一大串飘红的弹幕：萧溪的脑子不会烧坏了吧！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安煜握紧杯子，张嘴“啊”了一下，见人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一起张嘴，又把吸管放进他的嘴中，牙根发颤的继续下达指令：“闭嘴，吸水。”
再次见萧溪乖乖的按照他的指示做事，安煜沉重的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的弹幕变成了：完了！真傻了！
一杯水见底，安煜把杯子放到柜子上，起身走到窗边，然后摸出了手机，找到陈芳兰的号码。
安煜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给老妈打个电话，让她把这个消息转告给远在澳洲的萧仁河。
打吧。
儿子出事，萧仁河作为父亲终归是有权利知道的。
哪怕他走前抽了萧溪一巴掌……安煜叹了一口气，把电话拨了出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南麓小巷的宅子里出来以后，会因为萧溪给老妈打第一通电话。
心情无法用言语描述。
“喂。”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女人温和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床上的一声喊：“我操！我他妈还是活着的啊！”
“……”
安煜转身去看跟个蚱蜢一样，在床上弹了一下的人。
很明显，萧溪想要坐起来，但因为身子没什么力气，软的像一团棉花，刚弹起来一半就摔了回去。
“小煜，有什么事吗。”陈芳兰在电话那头带着几分试探的问：“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哥哥的声音了，你们在一起吗？”
安煜回神，“嗯”了一声说：“你刚刚听错了，我没和他在一起。”
“哦，那你一会去找哥哥一趟，我……”
“知道了，先挂了，我这边有点事。”安煜打断陈芳兰的话，秒挂电话，走到床边将某个折腾着想要坐起来的人按了回去，脸不受控制的冷了下去：“老实躺着。”
“安煜。”被制服的萧溪没生气，嬉皮笑脸的说：“抽我一下。”
“……”
“快点的！”
“……”
安煜刚刚突然确定萧溪的脑子并没有烧傻，但现在听着他的话，这个念头又开始动摇。
他的思绪跟长了腿一样，自己在萧溪到底有没有烧傻之间反复横跳。
萧溪看安煜不动作，主动把胳膊伸到他面前：“你快点着啊！让我感受一下活着的真实感。”
这他妈还不如直接烧成傻子呢。
瞧着刚醒来没多久就开始抽疯的萧溪，安煜这下彻底确定此人没事，满足了他想感受真实感的愿望。
萧溪哎呦了，躺在病床上咯咯咯傻乐起来，回了安煜一巴掌，但因为高度的问题，他只能把手拍在安煜的腿上。
正笑的欢实，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张飞扬、魏桥、何琛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张飞扬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兜。
他把布兜交给安煜，转头看向笑的有点癫狂的萧溪，走过去拍了拍被子：“我的亲爸爸啊！您可悠着点吧，早上跟要死了一样，一觉醒来又活了啊。”
“爸爸我身强体壮，睡一觉自然就好了。”萧溪笑着说。
安煜给他们三个人找了三把椅子，无情的拆了萧溪的台：“你要是真好了，就别用公鸭嗓说话，难听的要死。”
“……”
萧溪沉默，何琛张飞扬两个人却乐了起来，魏桥啧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小零食开始吃。
乐够了，何琛没骨头似的倒在魏桥的肩上，指了指萧溪：“你们刚刚干什么了，他乐成那样。”
安煜坐到床角，重复萧溪的意思：“他让我抽他一下，说是感受活着的真实感。”
“这感情是以为自己烧死了啊。”何琛说完，嘎嘎嘎又是一通乐，安煜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轻咳两下把笑意压了下去。
魏桥抬手把肩上笑成抖抖机的脑袋推开：“那为什么不自己抽呢，这样不是很方便。”
萧溪赶快接话：“疼啊，哪里下得去手。”
不料，病房里的乐声更大了，引得巡房的护士推门走进来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声点，别打扰病人休息。”
病人本人早就默默的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了两个朝天中指在外面。
萧溪心道：笑的这么开心，不诚心损他呢吗。
等笑声停了下去，萧溪重新探出头，看向了被安煜放在柜子上的布兜：“那里面是什么。”
张飞扬接话：“慰问品。”
萧溪：“什么慰问品？”
张飞扬卖了个关子：“你绝对会喜欢的慰问品。”
萧溪顿时有些好奇，用脚碰了碰安煜：“辛苦鱼王大人，拿来给我看看呗。”
安煜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抓起布兜先往里看了看，在递给萧溪前问：“你真想看？”
“快点快点，别墨迹。”萧大爷伸出了手：“怎么说也是给我的慰问品，不看看就太可惜了。”
“那你别后悔。”安煜把布兜递给了萧溪。
萧溪美滋滋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默默的把布兜还给了安煜，脑袋重新钻进被窝里自闭。
作者有话要说：
兔子：鱼！你妈妈催你和你哥在一起呢！
安煜：……
兔子：所以！鱼你快点给我上了他！
萧溪：……今晚缺一顿红烧兔肉。
————
这章的字数很微妙啊2222
另外下本想开这个【你也太可爱了吧[萌宠]】
第34章 34.再来一针

安煜接过让萧溪整个人都陷入绝望的布兜，对着拱起来的被子问：“后悔了？”
“嗯。”萧溪闷在被窝里应了一声：“我都这样了，竟然还要让我写卷子……操啊！张飞扬！”
萧溪一把掀了被子，指着张飞扬道：“你就是这么对爸爸的吗！人性呢！”
“对不起。”张飞扬垂下头，委屈巴巴的声音道歉。
萧溪霎时间觉得心情畅不少，又差点一口气憋死过去。
张飞扬道完歉不过三秒，突然抬头对着萧溪做了一个鬼脸，道：“爸爸放心，我下次还给你带卷子，生病不停学，您要做当代三好青年的表率！”
要是给张飞扬手里插两面小红旗，他肯定能当场挥起来。
“滚你大爷的！”萧溪抽出脑袋下的枕头砸了出去，他算是认清张飞扬的真面目了。
这是想要了他的命！
看着萧溪炸毛，屋里又是一阵嘎嘎嘎，安煜却突然沉下脸，他抓起萧溪吊着点滴的右手看了看，凉凉的扫了一圈前来探望的三个人：“别笑了。”
三人齐齐缩了一下脖子，这目光冻的他们骨头疼。
萧溪也盯着自己的右手背看了一会，好像有点肿，抬头问：“怎么了？”
“看不出来肿了？”
“看出来了，但为什么会肿？”
“跑针了。”
“……？”
看着萧溪迷茫的眼神，安煜扶了一下额，他怎么就忘了呢，萧溪是个大少爷，能有什么生活常识。
安煜只能用非常通俗的话语解释：“输液的针头，从你的血管里扎出去了。”
“我，”萧溪噎了一下，一个词分为两段从嘴里蹦出来：“操？”
大少爷在脑子里构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他的血管该不会千疮百孔了吧。
就生个病……而已……
安煜把萧溪的手放到被子上，打算叫护士重新给他扎一针，却发现何琛已经带着负责这片病房的护士走了进来。
瞧见萧溪的手，护士变了个脸，凶巴巴的，她把屋里的几个人挨个瞪了一遍：“你们怎么回事，过来看人还逗他闹腾，这下好了吧，又得挨一针。我早上给他扎针有多难，你们没看见吗？！这会怂了？装，继续装鹌鹑！”
几个人全都低下头。
他们有罪。
护士三十多岁，胆大熟练，按着萧溪的手就把跑掉的针从手背上拔了出来。
扑哧！
液体从尖锐的针头里呲了出来，洒在了被子上一些。
护士调了一下输液管，递给安煜：“帮我拿一下，再给他按一下针眼。”
安煜站到护士身边，两只手忙活了起来：“他没事吧。”
“没事。”护士拿皮管勒住萧溪的左手，啪啪啪的拍了起来说：“发现的及时，也就肿两天，可以出去买两个土豆，切成片敷一敷。”
安煜：“好，谢谢。”
护士的手指找起了萧溪的血管：“别谢我，你先和我身后那三个鹌鹑一起反思，病人不着调，照顾病人的也跟着不着调？”
安煜陷入了自我反思没吭声，病人萧溪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护士姐姐，我挺着调的，除了成绩不拔尖，其它方面真挺不错的，比如见义勇为，比如构建和谐美好的同学关系，再比如……”萧溪顿了一下，骄傲的抬了抬头：“长得帅。”
“得了吧，你要是真着调就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最后还要别人背你来医院。”护士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每一个字都砸在萧溪心上。
安煜……背他来的？
怪不得“升天堂”的时候，总觉得路途很颠簸，一上一下的。
但背他一路是不是很累……
殊不知，这已经不是安煜第一次背他了。
护士还在继续念叨萧溪，也有叨叨屋里其他几个人的意思：“年轻人还是注意点好，别总是以为自己身体倍棒儿，病了就是这个下场，直接废了你。”
“嗯。”萧溪没心情辩解了：“知道了，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还是那句话，别谢我。你小子就是命好，换成别人，这会说不定就转去隔壁的精神科就诊了。”
“确实命好，每次要嗝屁的时候，都有小可爱来救我。”萧溪对着安煜眨了眨眼睛，又对他撅了一下嘴，呲牙乐了乐。
安煜把头撇开。
后面三只鹌鹑看见了这一幕，无声的“呕”了一下，每只鹌鹑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字，组合起来就是。
没！眼！看！
护士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还在摸血管，萧溪手被上的血管藏的很深，非常不好找，必须精准，一步到位，不然还得多挨一针。
过了一小会，护士终于对安煜伸出了手：“来，针给我。”
安煜把针递给护士，视线不自觉的往萧溪左手背上飘，红彤彤的一片。
他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萧溪，无论是脸还是皮肤，这么冷不丁的一看，萧溪的长相很精致，恢复气色的唇是淡粉色的，就连皮肤也很白，白到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明显的印子。
安煜抬手摸了摸自己肩窝，上面的牙印愈合的很好，除了虎牙咬的深，留下了两个顽固的小圆点以外，其它的牙印已经看不见了。
而萧溪的皮肤这么白，若是他用同样的力度咬一口……是不是……会留下一个完整的印记。
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砰！
安煜的心跳，乱了一下。
护士已经准备下针了，萧溪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叫了一声安煜：“鱼鱼鱼！看看我。”
“干什么？”安煜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赶快清嗓子咳了一下，不去和萧溪对视。
萧溪嘿声乐了一下：“你觉得我帅不？”
安煜：“想听实话？”
“不然呢。”萧溪动了动右手：“快说我帅，操！疼啊！”
说着护士已经动了手，一针见血。
其实这事挺丢人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针”扎的疼，哪怕麻麻的一小下也忍不住怕。
大概是小时候身体弱，被针扎怵了，这多少留下了一些心里阴影。
殊不知，安煜此时在心里默默给大少爷钉上了‘娇气’两个字，才对他的外貌进行评价：“挺帅，跟个花孔雀一样。”
“……”
萧溪起不来身，只能瞪着他：“我去你大爷的花孔雀！老子连个能开屏的尾巴都没有！”
安煜扫了他一眼：“用脸。”
“……”
萧溪没声了，他说不过，闭嘴还不行吗！
日了你个鱼头怪！
准备离开的护士，听见这话也笑了起来，转身对萧溪说：“你朋友的评价挺中肯，别当我刚刚忙着输液，就没看见你对他撅嘴玩亲亲的小动作。现在的小男生啊，皮呦。”
萧溪，自闭患者一号：“……”
安煜，自闭患者二号：“……”
其他三只鹌鹑，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只鹅。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别问，问就是在自闭。
安煜：别问，问就是想把那个自闭的打死。
——
我觉得萧溪这腿早晚得骚断

第35章 35.撞破秘密

病房里的笑很快就停下了，谁也不想让萧溪再来一针。而晚自习的时间一到，安煜立即把张飞扬三个人轰走了，回来以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萧溪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划手机一个抱着慰问品写了起来。
张飞扬带来的作业是两人份，把他们的都装来了。
萧溪看着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说专注就专注的安煜，表示非常佩服，他虽然也可以很专注的学习，但需要提前酝酿一下才可以。
“鱼！”萧溪突然叫了一声安煜，他这一个手肿着一个手输液，手机游戏根本玩不了，只能在网页上瞎逛，无聊透顶。
“说。”安煜放下笔看他。
“你看我的手，”萧溪把右爪子亮了亮：“它像什么。”
安煜用笔敲了一下他的掌心：“行了，猪蹄收回去。”
这话简直无聊到爆炸，但他偏偏陪着萧溪无聊了下去。
萧溪躺平叹了一口气，又瞧了瞧没多少的点滴，庆幸了一下，您可快点结束吧，他这骨头都躺酥了，想走人了。
“饿了吗？”安煜撑头问了一句。
“你一说还真有点。”萧溪说：“但又没什么胃口，鸡鸭鱼全都不想吃，只想喝粥，出了医院陪我去后街的粥铺喝点吧，顺道回你哪里。”
“不用。”安煜看了看手机：“我定了外卖，也是粥。”
他知道生病的人没什么胃口，而且吃油腻的也不好，白粥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一会萧溪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定的？”
安煜：“送张飞扬他们离开那会订的。”
萧溪甩了个飞吻：“你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
“滚！”安煜把橡皮扔到了他的肚子上：“那是用来形容女孩的。”
萧溪挑了挑眉：“那就小背心呗，贴身的那种。”
“……”
安煜放弃挣扎，选择去等外卖，他觉得萧溪这人的下限可以砸穿地心了。
他拿外卖的速度很快，其实刚刚看APP的时候，小哥的位置就已经很近了，刚出门便接到了电话，小哥已经将外卖送到了电梯口。
安煜把萧溪的外卖拆好，又把他扶起来，撑起小饭桌：“吃吧。”
萧溪抓起勺子，看着安煜外卖袋子里格格不入的土豆片愣了愣：“这玩意是……”
安煜坐在萧溪对面拆自己的外卖，也是粥，却多了一笼包子，他折腾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就随便在自动售卖机里买了块面包垫肚子，这会也挺饿的。
拆好外卖，安煜把土豆片按在萧溪手背上：“敷猪蹄的。”
“卧槽，牛逼啊。”萧溪抬手看了看：“粥店还有这服务呢。”
“没有。”安煜咬了口包子：“我给商家打电话定的。”
“……”
萧溪闭了嘴，仰头看着天花板使劲眨眼睛。
操！
萧溪！
你他妈坚强点！
不许哭！
但突然间真的好想哭！
萧仁河那老渣男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安煜竟然……
打老妈失踪以后，萧溪每次生病都是凑合吃点药，硬抗过去的，给萧仁河打电话屁用没有，一年365天，一半的时间都在天上飞，哪里有时间管他。
“怎么不吃？”安煜抬头问了一句。
“这就吃。”
萧溪将勺子往粥里探去，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力气，还是猪蹄太笨拙，勺子啪的一下掉了进去，平静的躺在粥面上。
“操！”萧溪不爽的骂了一句，手背上的土豆片也跟他对着干，滑到了桌子上。
萧溪刚想用筷子去夹葬身粥海的勺子，整个粥碗直接被拖走了，换了一碗新的，土豆片也重新回到了手背上。
安煜把两碗粥对掉了一下，看着萧溪的手，认命的拿起自己外卖袋里的勺子，盛了粥送到萧溪嘴边：“张嘴。”
“啊？”萧溪愣住。
“别啊。”安煜把勺子送进他嘴里：“吃饭。”
一口接着一口，萧溪觉得自己活像个不会吃饭的学龄前儿童，却没有什么反抗的欲望，所有的意志全都拿去憋住眼泪了，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投喂的感觉。
大少爷生平第一次觉得，淡出鸟的粥竟然能这么好喝。
任重而道远，店家的粥量给的很足，愣是喂了半个小时才喂完，不过，点滴又走下去不少，快见底了，这个刹那，萧溪觉得时间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他指了指安煜面前的饭：“你也快吃吧。”
安煜没说话，直接闷头开吃，别问他有多饿，再喂一会，桌子都能给吃了。
吃完，安煜收拾残局，点滴也差不多吊完了，他又把护士喊了过来。
护士换人了，就连门诊楼都停了，只剩下急诊亮着猩红的灯，两个人都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透了。
“能行？”安煜看着要自己走的萧溪问了一句。
“我现在好的很。”萧溪原地动了动：“除了身体轻飘飘、嗓子有点疼以外，没有什么其他异样的感觉，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后街的短租屋走，这段路程走起来真很长。
育嘉这所私立高中虽然不拔尖，但也能在莫城的高中圈子里排上名次，再加上成校时间早，风评也还不错，生源一直挺好。
整个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加在一起，零零散散有四五千人了，学校的规模可想而知，从医院走到后门虽然比前门要近，但也少不了二十分钟。
哪怕没彻底好利索，但萧溪现在的精神头很足，他走两步还蹦跶了起来。
安煜按住了他的肩膀：“别蹦了。”
“为什么？”萧溪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我现在还想飞呢！”
“行。”安煜松开他：“你看看自己的衣服，特别是裤子。”
尴尬了。
萧溪低头一看，见自己穿的还是睡衣睡裤立马老实了，赶快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对着安煜说：“操！你走我后边，帮我挡着点。”
安煜轻嗤了一声，破天荒的说了一个长句：“我早上背你去医院的时候，这条街上没瞎的人基本都看见你屁股上的两个爱心了，又红又艳。”
“我去你大爷的！”萧溪对他抡了一下胳膊。
安煜侧身躲开，指了指他的屁股：“露出来了。”
“操！”萧溪又捂住自己的屁股：“挡着点挡着点，太他妈丢人了。”
安煜挪了挪身子，将萧溪挡严实，一走过路灯，看见他屁股上露出来的爱心一角，就有点绷不住。
或者，每次萧溪换完睡裤，在他面前走动的时候都特别想笑。
萧溪的睡衣睡裤看正面其实挺正经的，浅白色的上衣和短裤，衬得整个人干净极了，偏偏屁股的位置印了两颗心，干净瞬间变成了骚包。
走在街上跟神经病窝笼疯出一样。
真不知道萧溪为什么要买这么个款式的睡衣睡裤，不过这也挺符合他的风格，没什么可奇怪的。
一路走一路憋笑，好不容易路过学校的后门，要到短租屋了，萧溪却突然停住脚步，往前面看去。
好在安煜脚下刹车即时，不然就要撞上去了，还没等安煜把“你干什么”问出口，萧溪先往后退了几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看看，前面那两个人是不是何琛还有魏桥。”
安煜听他的话抬头去看：“是他们。”
何琛魏桥并肩走着，两个人挨得很近，没过几步就拐进了后街的一条巷子。
萧溪脸上一个坏意闪过，扯住安煜的胳膊追了上去：“走，我们过去吓他们一跳，竟然敢翘晚自习，真是胆大。”
“你没翘过？”安煜被迫跑了起来，他不是什么网络闭塞用户，偶尔也会在网上瞎逛，其中不乏育嘉的贴吧。
至今热帖还和萧溪有关呢，本来就长得人模狗样的，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事一堆，他在学校里红的发紫，楼内的回复从表白的到翻老底的，什么都有。
安煜自然得知了一些关于萧大少爷的辉煌战绩。
萧溪对他翻了个白眼，双眼皮的褶子深了一下：“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阻止两个老的去领证啊！”
安煜：“难为你了。”
萧溪的脚步又快了几分：“别废话，快点着，让他们下午嘎嘎嘎一通乐我，心里的小本本可都记着呢。”
安煜没在说话，跟着他一起跑，但没跑两步速度就回去了，一看就是被病气拖累了。
萧溪也闹心自己目前这病歪歪的身子不争气，可是没辙，自己作出来的，只能自己受着。
追进巷子，萧溪失去了目标，在巷口跺脚，刚要说话，却被安煜捂着嘴拖到了一颗树后，死死的禁锢在怀里不松手。
萧溪呜呜的两声，用眼睛瞪着他：你干什么！
安煜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话，又往前斜前方的一颗树下指去，然后松开他自己去看。
萧溪突然紧张了起来，身子从安煜怀里退出来，小心翼翼的扒着树干往外看，两颗树的距离不远不近，听的到，看的见。
看清以后，萧溪的身子霎时僵住。
他转头看了一眼安煜，又继续去看。
后街的这条小巷很有沧桑感，一眼便知上了年岁，巷道两边种着的垂杨柳，树干粗壮，柳条繁密，像是纯天然的帘幕，提供了一个……接吻的圣地。
不过，柳条虽然繁密，但微凉的晚风一吹就会荡起来，露出里面被遮挡住的两个人。
何琛把魏桥抵在树上，一手还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头，魏桥微微垫脚，搂着对方的脖子热情的回应。
这和那个少言寡语的魏桥，判若两人。
从人家处照出来的灯，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映出一道被拉出的影子，重叠着缠动着，小飞虫的嗡嗡声中，又夹杂了几缕融合在一起的喘息声。
两个人的吻渐渐由火一般的炙热，转至水一般的平淡，何琛离开那柔软的唇，把自己的头往下移，埋进魏桥的肩窝。
魏桥颤抖了一下，用又沙又软的嗓音叫了何琛一声：“哥。”
“嗯？”何琛抬头看他，声音比魏桥的还要哑。
魏桥将手指插进了他的发丝里：“靠外些，不想被看见。”
何琛动手滑了一下他的眼角：“桥桥又羞涩了。”
“快点。”
“好。”
“唔……”
一声清晰的闷哼砸进萧溪的耳朵里，伴随着的还有要震破耳膜的心跳声，他的手胡乱抓了起来，抓到一个冰凉触感的东西赶快贴在自己火热的脸上。
看着，一直在偷看着，萧溪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耻偷窥狂，但他一点也不敢动，怕引起两个人的注意，只能这样。
直到两个人走了，踏进不远处的一个人家，里面某一间屋子的灯亮起，晃了一下萧溪的眼睛，他才知道，自己可以动了。
萧溪转头看向安煜，张了张嘴又因为现在的姿势卡住。
安煜站在他身后，右手撑着树干，左手扶着他的脸，而这左手上面还有一只手。而他们两个映在地上的影子，比那两个人还过分，彻底的缠在一起，分得清是两个人，却分不清谁是谁。
对视了一会，萧溪猛的从安煜怀里退出来，眼睛哪里都好看，就是不敢看安煜，磕磕绊绊的说：“我今晚回宿舍睡。”
“嗯。”安煜点了点头，没做挽留，却补了一句：“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萧溪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平底拌了一下，喊了一声“我没事”跑的更快了。
安煜踏出去的脚收回来，拧着眉往自己的短租屋走。
心跳……好快。
两个人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只有：他们撞破了一个秘密。
一个隐晦的、一个暧昧的，只能对彼此讲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魏桥&何琛：向祖国保证！我俩没有血缘关系！跪地不起！
————
我觉得此场景应该有个名字，叫：琛哥教你种草莓两更放一起，这段时间三次元要忙一篇论文，只能一更，但我会把一更写长写粗【跪下】
第36章 36.得伺候着

这一夜，萧溪基本没睡。
空荡荡的宿舍，萧溪躺在床上反复闭眼再睁开。
他和安煜分开以后，发现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开始撒了欢，比哪一天都活跃，好像要从手背上的针眼冲出去。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每次一闭眼，何琛与魏桥在树下接吻的场景，就会在他的脑海里来回飘荡。
待画面定格，却发现被抵在树上的人变成了他自己，而抵着他暧昧纠缠的人……是安煜。
啊！
简直要疯！
但那个场景让萧溪死活不敢打断，也不想去打断，烈火般的炙热中纠缠着无数年少的青涩。
转头，身后还有一个安煜，近在咫尺，火花噼里啪啦，眼睛被刺激的选择性失明，目光里只剩下那淡色的唇畔，总想大着胆子去碰一碰。
安煜的唇是柔软的吗？
安煜的唇是带着惹人上头的薄荷味吗？
安煜的唇……
唇唇唇！
唇什么唇，发春了吧。
你个老色批！
你个臭流氓！
克制了一晚上，想尽各种办法，萧溪终于把这该死的渴望压了下去。
打开手机浏览器一看，搜索记录清一色的全是佛经，他用一个晚上将自己变成了和尚。
现在！
清心寡欲！
无欲无求！
然，萧和尚走到班门口直接定住，看见教室里正在交作业的安煜，一秒还俗……
去他的清心寡欲、无欲无求，邪恶的念头瞬间喷涌而出，两个小人开始在脑子里来回翻滚。
小人有名字，一个叫萧流氓，一个叫萧和尚。
萧流氓：妈的！你快点给老子冲上去吻他！
萧和尚：阿弥陀佛，施主淡定。
萧流氓：淡你个狗头！在定一会蛋炸了。
萧和尚：炸了正好，息事宁人。
萧流氓：操！不要管他，快点冲上去实践，而且安煜昨晚也看见了，说不定他跟你一样邪恶呢，嘿嘿！
萧和尚：怎么可能，你看看他平静的外表。
萧流氓：那外表之下呢？瞧瞧那乌黑的眼圈，他晚上都想了些什么呢——
两个家伙实在吵的萧溪头疼，直接被他一把掌一个，全都抽飞！
萧溪站在教室门口，低头看了看，很好一马平川，罪恶的根源非常平静没有造反，思想的揭竿起义已经暂时平定。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准备迈出太监的第一步，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张飞扬扯着大嗓门，在他身后道：“溪哥早啊！一晚上不见可想死……啊！”我了。
最后两个字，赫然变成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伴随着的，还有萧溪的暴喝：“我操！”
萧溪被吓了一跳，身体凭借本能，一胳膊肘杵在了张飞扬的肚子上。
张飞扬这会正靠墙捂着肚子吸凉气，力道可想而知。
班里这会来了有一半的人，零零散散的挤到后面那两张公共课桌旁交作业，本来没什么人注意到萧溪来了。
拖了张飞扬的福，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了，其中，自然包括安煜。
看着交好作业，向自己走过来的人，萧溪的背脊绷直，头却死死的低着，思想有冲回宿舍的势头，身体却诚实的站在了原地。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哪怕人在他面前定住，也依旧是这个姿势，萧溪的心里慌乱起来：你在怕什么，抬头，抬头看他啊！
安煜看着他的头顶，眸光暗了一下，把视线移到别处，刚要说些什么，张飞扬抓住他的胳膊抢了话：“鱼！快点给我报仇！要不是我肚子厚实，胃就给我捅出来了。”
张飞扬自知这俩人他哪个都不是对手，只能下场找帮手。
在他看来，安煜是个不错的选择，怎么着也是发小，穿开裆裤摔跟头的交情在这里摆着呢。
而且，他和萧溪才认识多久，感情肯定不深……
个屁！
安煜皱了皱眉，一巴掌呼在张飞扬脸上将他推开，生硬的吐出两个字：“起开。”却柔和的对着萧溪说了一句：“过来。”
张飞扬遭受暴击，肩上的小书包啪叽一声，砸到地上，盯着那两个肩并肩离开背影。
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两个人认识虽不久，但架不住白天晚上都在一起厮混啊！
张飞扬感觉自己现在弱小可怜又无助，心情只剩下一串难以言喻的点，“……”
安煜和萧溪并没有去哪里，只是停在走廊的柜子前。
育嘉的教学设施还算齐全，学校为他们每个人都配置了一个柜子，就摆在教室外面，这应该也算是标配吧。
“等下。”安煜说了一句，就去开柜子。
萧溪微微偏头，用目光扫视安煜，可扫到喉结就继续不下去了，他怕自己那带着点颜色的眼睛，一个激动，就把心里小九九全都暴露出来。
至于说话，更别提了，这嗓子眼儿里活像卡了一整只鸡，鸡毛根本不够用。
在旁人看来，萧溪只是病还没好利索，精神头欠佳不想说话罢了，但只有萧溪自己知道，他这是怂，因为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变成了一只鸵鸟。
“你今天很沉默。”安煜壮似随口说了一句，却没给萧溪解释的机会，将拿出来的东西递给他，“你的快递，昨天你晕着，电话我接了，让人给放院子里了。”
快递是一个大箱子，上面用黑色的塑料包裹着，订单上也没注明是什么商品，就打“保密”两个字，神秘感瞬间被拉满。
萧溪的记忆咔嚓一下断层，想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是他给安煜的关爱——十瓶肾宝！
下单的时候，他将地址填到了短租屋，那个大院里有一个专门放快递的桌子，倒也方便。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刺激的忘了这事。
萧溪把快递推回去：“你收着吧，这是我给你买的。”
“给我的？”安煜看着这个大盒子有些懵，那他早上废劲带过来做什么……
萧溪点头：“嗯，这会别拆，晚上回去在拆。”
“行。”安煜应了一声，又从柜子里拿东西，这回是两个盒子，一个快递纸盒，一个透明的分栏药盒，他吧东西放到萧溪手里：“一样，回去拆。”
“这个呢？”萧溪拿着透明的药盒问了问。
盒子里每一个小栏的药粒都一样多，还有一张说明书，他大概猜到安煜的意图了，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安煜把柜子关上：“昨天开的药，忘记给了。药一天三次，我把量分好了，直接吃就行。”
“……”萧溪沉默。
安煜又问：“吃早饭了吗？”
“忘了。”萧溪苦涩的摇头。
他带病熬了一个通宵，脑子基本卡废，再加上刺激，哪里还想的起来早饭是个什么玩意。
直接去他奶奶个腿吧！
“我就知道。”安煜低低说了一句，又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柜里拿出一罐粥放到他手里：“喝完再吃药。”
粥是从早点铺子买的那种，还热乎的。
萧溪握着，脑子里想亲他的念头就差写在脸上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安煜转身回了教室，留下一句：“你向来不吃早饭，得伺候着。”
“……”
厮混的这些日子，他基本摸清了萧溪的生活规律，懒得要死，早饭有人伺候就吃，没有人伺候就一觉闷到十二点，跟着午饭一起吃。
最神奇的是，这样睡来睡去，晚上还能在十一点前入睡，简直就是猪一样的睡眠质量萧溪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猪一样的睡功，吃完药以后就趴在桌子上补觉，不过在睡前，他看见了秘密的当事人一起进班。
魏桥何琛今天没什么太大的异常，但在萧溪眼里，这俩人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魏桥今天在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一件高领，坐下以后，隐约能看见魏桥的右耳根后面，好像有一块红红的印子，被头发微微遮住，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至于何琛，往椅子上一坐，老神在在，时不时伸手骚扰一下魏桥，浑身都上下都散发着老色批的气息，眼里餍足的神色跟个偷了腥的猫似的。
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萧溪自认不是什么小白花，在网络与时间的洗礼下，脑子里多多少少装了些黄色废料。
他的视线偏转，不自觉的定在安煜挺直的背脊上，仿佛拥有了透视眼，隔着衣服看到了内在。
啧啧啧。
安煜的身材……没的挑。
每次安煜换衣服的时候，他都能不小心偷窥到一些。
正面背面，上面下面，身上没有丝毫的赘肉，只有带着力量的肌肉，却又不给人夸张的感觉，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萧溪咽了咽口水，头又开始晕，赶快埋进了胳膊里。
不能在看了。
会要了他的命。
罪恶的根源都有造反的架势。
都怪何琛他们。
就是这两个人引的他想对安煜犯罪。
鲨鲨鲨，该鲨！
可为什么他只想对安煜犯罪呢……
安煜可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不可以犯罪！
哔了狗。
把他也一起鲨了吧！
因为这场小插曲，萧溪补觉的时候反复做梦，但中途只醒了两次，还是被人叫醒的。
第一次醒，是被安煜叫起来吃午饭，结束了继续睡。
第二次醒，是晚自习被雷总叫去谈话，这下彻底清醒了。
太晚了，整个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
雷总一看就是刚刚步入中年，脸上的褶皱并没有那么明显，再加上是圆脸，反倒减了龄，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萧溪突然就想起在厕所偷听到的部分谈话。
别说，还真有几分“仔”的那个味。
“站直了！”雷总见萧溪嬉皮笑脸的，严肃的拍了拍桌子，他得先在这个学生面前树立起威信，“我跟你谈话呢，乐什么！”
萧溪站直身体，认错的态度非常积极：“老师对不起，您继续。”
“不着调！”雷总瞪了他一眼：“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有听到吗？”
他全程都再走神，耳边只有声音却没有内容……
萧溪低下头：“老师，您能在说一遍吗？可能病的太严重，这耳朵暂时出现了一点问题，刚刚没有信号。”
“使劲扯！”雷总点了点他：“现在好好听，不许走神。”
“行嘞。”萧溪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师可以坐会吗，有点累。”
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雷总点头同意了：“坐吧，生病了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萧溪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见人坐下，雷总把一张班委报名表推到了他面前，萧溪不明所以：“您的意思是……”
雷总又递给他一支笔：“咱班之前的班委和各科课代表分出去不少，其中包括班长在内，所以，我想让你报名，参加班长竞选。”
？
what the fuck！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我想造反！造反造反造反！
安煜：疯狂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Ps：魏桥何琛已经成年了！算是一班最老的两个人，什么后边会解释哒！所以嘛，成年人了，把草莓种成片不犯法，欧耶（我太难了，别鲨我）
——
预防针：下一章谈谈学习，可能有点微妙
第37章 37.荒原野火

萧溪当场凝固，就他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成绩，从小到大都没被老师赏识过。
在任命制的小学生时代，连最苦逼的卫生委员都没当过，更别提班长了……
他心里想要发光发热的念头，目前只剩下几颗吹一吹就灭的火星了，整个人在学霸和学渣的夹缝中艰难求生——人称小透明。
萧溪憋了一大口气：“老师，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雷总笑了笑，说了一句看起来和这事没有什么联系的话：“我和张老师的谈话，你和安煜都听到了吧。”
萧溪：“？？？”
否认和承认都不行，而雷总这态度显然很确定。
他只能选择沉默。
“很好奇对吧。”雷总好心的解释了起来：“那天保安联系王主任了，说有一个学生没出操，鬼鬼祟祟的，把一层的四个洗手间串了个遍。”
“这个学生又在最后一个洗手间里呆了很久，和另外一个满脸惊恐、没穿校服的学生一起走出来，就怀疑他是混进学校的危险分子。”
“王主任看完监控，认出了你们，当即冒着火给我打了通电话，还把监控资料传过来一份，你想看看吗。”
“……”
看个屁！
萧溪陷入深深的自闭。
大野牛拿什么表情给雷总打的电话他都能想象出来，两颗牛眼珠子一瞪，先吼为敬：“你们班这两个学生怎么回事！”
而且，安煜哪里是什么危险分子。
他才是危险分子……
ojbk！
快点把这色批拖出去枪毙！
雷总撑着下巴看萧溪，继续说：“王主任本来还要找你们谈话，但被我劝下来了。你说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给我点回报，比如报名当个班长什么的。”
“……”萧溪整个人都有点四分五裂：“老师，大恩不言谢，但当班长我一点经验也没有，您再和其他人聊聊吧。”
“我倒是挺看好你的，经验可以慢慢积累，但人缘不行。你知道吗，咱们学校的贴吧里，有人给你盖了栋楼，我还收藏了。”雷总说着拿出手机给萧溪看。
从标题开始就让萧溪想一头撞死在办公室。
【进来看看育嘉的草中之草，入股不亏，买定离手。】草中之草……
这学校的人……都无聊疯了吧。
萧溪把屏幕暗灭，将手机推回去，他甚至怀疑雷总想折磨死他！
闭了闭眼睛，萧溪道：“老师，说白了，我就是不想当班长，真的。”
雷总带着点妥协的意味说：“行吧，你要是不想我也不强迫你。咱们班这情况，我在想想办法。你先回去吧，旷课的事不许再犯了，不然有你受的！”
提到一班的状况，萧溪突然来了点兴趣，毕竟那天的谈话，气的他差点出去揍人。
他这样的学生怎么了？
不就是成绩不拔尖吗，犯点事就跟进墨缸里游了一圈似的，直接黑透了，好像以后还要出去杀人放火一样，反正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要是当了班长，肯定能气死那个姓张的。
不行！
他要当班长！
转变就是这么快，先不管有没有经验，把憋着的气出了再说。
你不看好我这样的，那我偏偏要向你证明：我这样的还真就可以！
大少爷的斗志一下扬了起来，想要奋斗的火把非但没被彻底吹灭，反而熊熊燃烧。
萧溪平复了一下心情：“要不您跟我透露点咱班的情况，说不定我就想当班长了呢。”
“啊？”雷总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搞懂萧溪的转变为什么这么快，但说说也无妨，毕竟萧溪那天听到了一些，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雷总说：“咱班比较特殊，同学们普遍有一个特点，偏科太严重，某些科目能拔尖，某些科目连及格线都遥遥无期——比如你。”
萧溪：“……”
他知道自己的腿瘸的挺严重的，大概是那种右腿正常、左腿直接萎缩没了的瘸，最后发展成为单腿蹦。
雷总找出萧溪的成绩分析单推给他：“你自己看看，语文和数学都上了130，物理和英语倒好，一个30一个60，我差点怀疑你考这两科的时候没带脑子。”
“……”
萧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偏科这事确实难搞。
要治偏科，还是要先从兴趣下手，喜欢上这一科。
但培养兴趣又是最难的，毕竟已经成瘸子了，一看成绩就闹心，只想把好的做到更好，不行的就算有心也死活看不进去。
他做语文和数学的时候，可以快乐在题海里游，可一碰物理和英语，就想吃了卷子，完全没心情。
那么问题来了，他平常见安煜学习那么认真，每一科的都会分配好时间，天天过凌晨，怎么也会被分到一班呢。
萧溪抬头看向雷总：“老师，能给我看看安煜的成绩吗，我绝对不说出去。”
“不行。”雷总拒绝的很果断：“这是同学们的隐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安煜是咱们班第一，他只有语文瘸腿。”
“娘的！”雷总突然彪了句粗口：“但他这一科瘸的我心里这叫一个堵得慌，不仅字丑还答的驴唇不对马嘴，我都不想教语文了。”
雷总不说最后一句话还好，一说出来，脑子里又绕起了安煜的语文成绩，甚至还想看看安煜的卷子——字到底写成什么样呢。
不过，他平时还真没注意过安煜的字，没人强调，谁去在意这个呢。
一时间，疑惑和亲安煜一口的念头，在脑子里各占据了半壁江山。
行吧，不管怎么样，还是满脑子的鱼……
雷总一说，一班总体的情况萧溪猜的差不多，各种小瘸子往里一扔，谁带谁倒霉，年终奖没有不说，可能还得倒扣。
学校的意图也在明显不过，说好听点，是让一班随遇而安，说不好听点，就是让一班自生自灭。
这事倒也正常，为了升学率和地区大排名考虑，学校肯定会择优而教，还会优中选优，不然也不会有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差别。
只不过一班有点惨，成为了普通班中的残疾班……
萧溪突然产生一种错觉，残疾班的同学虽然陌生，却有着同病相怜的苦楚。
有时候，明明不想被放弃，却只能被放弃，活成别人眼中——“这样的人”。
“老师，”萧溪牙根一咬：班长竞选，我报名！”
“啊？！”雷总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激动了起来：“真的？”
萧溪直接把报名表填了：“真的。”
“行行行，不错不错不错，”雷总笑的合不拢嘴，“那就先这么定，回头我找时间开个班会，你先回去吧，晚自习都下了。”
“那行，雷总再见。”萧溪挥了挥手，出了办公室。
看着打开再关上的门，雷总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
让萧溪竞选班长这事，他真没报太大的希望，可中途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萧溪，竟然就成功了。
雷总使劲握了一下拳，兴奋的自言自语：“雷仔不错嘛！最难搞的刺头都被你成功拉拢入伙，带好一班指日可待！”
·
萧溪踏出办公室，突然就觉得这事不太对。
一班偏科的又不止他一个，全班都残疾，怎么偏偏找他谈报名竞选的事，不应该民主选举吗。
萧溪灵光了一下，雷总盘算的倒是清楚，这不摆明了想拿班长这个神圣的职位牵扯他，不再进行旷课大业吗。
萧溪无奈的笑了笑，课以后肯定不会旷，毕竟有安煜这个合作对象，完全没必要。
不过班长吗，还是要当的，气死那个姓张的！
带着这股神圣的使命感，萧溪提着书包回了宿舍，并在这股使命感的压迫下，忍着难受把今天留的作业给写完了。
作业很多，特别是物理和英语，各留了两张卷子，写的他头晕眼花，愣是开着小夜灯鏖战到凌晨两点才收工。
但让萧溪欣喜的是，陷入到“我爱学习”的状态之后，邪恶念头消失了不少。
他把作业收进书包，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恍然想起自己晚上还没吃药……
被雷总叫走的时候，安煜特意嘱咐过，却还是忘了。
萧溪从书包里掏出小盒子，又注意到安煜给他的快递。
里面是什么？
萧溪吃完药，几下把快递拆开，看到装着东西愣住。
【安神补脑液】
#脑黄金，有保障#
安踏他他他……他妈的竟然给自己买这个！
炸肺了！
萧溪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图片给安煜发过去，配文“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又甩了一排怒火冲天的脑袋。
很显然安煜也没睡，界面顶头立刻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萧溪盯着它看，等待回复。
“嗡嗡”
手机在震了两下。
石头鱼：你也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石头鱼：图片jpg.
石头鱼：  菜刀jpg.
图片里是整整齐齐的十瓶肾宝，摆在安煜平时用的桌子上。
萧溪脖子一凉，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锅底脸，硬着头皮打字解释。
荒野小溪：……这不很明显，给你补肾用的。
石头鱼：……
荒野小溪：你这补脑液呢，菜刀jpg.
石头鱼：同理，补脑。
荒野小溪：滚你大爷的！
石头鱼：没有大爷。菜刀jpg.
萧溪当即甩了一串表情包，小人拿着菜刀各种挥舞，配文“砍死你”。
发了一会萧溪停下，懒得打字了，直接发了一条长语音过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沙沙哑哑的。
“我觉得你还是吃点，没有坏处，也没有副作用，我咨询过，都是正规药厂出品的，可以放心吃。你实在不放心我去医院重新买，手那么凉，怎么可能……额，总之，我肯定会给你保密的。听哥的话，好好补一补，性|福很重要。”
这条语音过去，上面“对方正在输入”字样一直在显示，可过了好半晌才回过来消息。
也是一条语音，短短的几秒钟。
萧溪点了一下，差点把手机从宿舍扔出去。
语音冷嗖嗖的，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说：“哥！我行不行，你可以试试。”
沃日！
萧溪把手机直接关机，瘫坐在椅子上当咸鱼。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宿舍里砰砰砰的只有心跳声。
忽的，阳台的窗外刮进来一阵凉风，吹的萧溪打了个喷嚏，他赶快起身把阳台门关上。
风一吹，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不过，燥热的夏天终于要过去了，转而是干烈的秋天。
秋天这个季节向来让人琢磨不透，总是转变的措不及防，就像少年人心底的悸动，眨眼间便烧成了燎原的野火。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别说，真的想试试。
准备进入下一卷《野火》。
怎么又口掉了！！！！
——
Ps：作者的内心独白。
第二卷的最后几章，写的我整个人都是飘得，没谈过恋爱，只能用暗恋过的感觉去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感觉，大概就是：心动了，却暂时又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忍不住去想一些不该想的。
总之，我写这卷的后面几章只想啊啊啊啊啊，各种脸红心跳，不知道看文的小可爱有没有，若是没有，或者感觉不对就说出来吧，我努力改进。

第38章 38.一脚踩空

接连的冲击，让萧溪许久都没睡好。
每天晚上他都在做类似的梦，里面发生着某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他和安煜以各种姿势抱在一起。
比如他会发出某种声音。
比如他会求安煜停下，那个禽兽却咬牙切齿的问：你觉得我行不行，不行继续。
再比如……这梦连着做了一个多星期，年轻人的火气泄过了头，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补补的。
萧溪不敢把这事和任何一个人说，尤其是安煜，甚至一看见他就想跑，把梦里的事和自己一起藏起来。
他害怕安煜发现自己的异常，然后以为他是个疯子，开始疏远他、讨厌他、甚至恶心他。
从小到大，萧溪习惯了有人陪伴，一点也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孤独，会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以前，萧溪有妈妈陪着，可人失踪以后，他被萧仁河放养了，诺大的老宅只有他和保姆，说话好像都能听到回音。
后来，陈芳兰住了进来，虽然她待萧溪很好，视为己出，但对于萧溪而言，妈妈只有一个，他可以同陈芳兰和平相处，却无法接受她取代妈妈的位置。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无论是陈芳兰还是任何其的女人，萧溪都不会接受，宁可被孤独折磨。
只不过萧溪很绅士，没有把压力给到无辜的人，全都卸在了自己老爹身上。
但安煜的出现是个意外。
安煜见证了许多他丢脸时刻，虽然嘴上骂他但从始至终没有露出过嘲弄的表情，还总是不计前嫌的帮他。
每次和安煜待在一起，哪怕是不说话，仅仅是看着这个人，都会感到满足，静静陪伴有时胜过千言万语。
这样的朋友，这样的弟弟，萧溪很珍惜，非常珍惜，他不想将人吓跑！
所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活的战战兢兢，既要努力维护好现状，又要克制住自己不该有的冲动。
可萧溪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面对安煜的时候，他才会产生这样的冲动，看见张飞扬那头猪只想一巴掌拍飞。
—
这日，萧溪照旧把“虚”字写在脸上，没精打采的走进班，按照惯例和安煜打了个招呼直接蔫成怂包，努力让自己和所有的同学一样，按部就班的交作业上课。
每节课萧溪都会抬头看老师，笔也在本子上刷刷的写。
但低头看，上面的内容和学习毫无关联，全是同一句话。
请克制住你想骚扰前桌的冲动！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台上的老师看萧溪两眼发直，冷哼了一声。
他拍了拍黑板：“萧溪，你上来解这道题。”
莫名中奖的萧溪笔下一顿，在本子上直挺挺拉出一条线。
他看了一眼老师，随即也冷哼了一声，一看就是张岩故意刁难他。
说来也巧，他们一班的数学老师，前两天上课不小心从讲台边缘踩空，八个月的孕肚摔早产了。
一时间整个班鸡飞狗跳，打120的，喊老师的，叫校医的，甚至还有胆大的学生当场研究起了接生。
好在学校旁边就是医院，送走的也快，得知母子平安，所有人才把心放下来。
不过这也导致一班换了数学老师，好死不死换成了张岩，就是那个和雷总在厕所交流的老师。
“快点，你要让全班同学都等你一个人吗？”张岩见萧溪坐着不动，催促着。
萧溪合上本子起身，默不作声的走向讲台，路过安煜听见一声轻轻的提醒，是答案。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萧溪带着惊讶拿起粉笔，按折一段后才开始看题。
“你要是做不出来就直接说，接下来好好听课。”张岩看了萧溪一眼，将不喜都刻在了脸上 ：“别整天人坐在教室里，魂不知道飞哪去了，你要是这样还不如天天旷课呢。”
萧溪克制着自己把粉笔戳他嘴里的冲动：“您能闭嘴吗？打扰我看题了。”
“你！”张岩瞪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我看你能做成什么样。”就下去巡看了。
萧溪翻了一个白眼，开始下笔写，他这种单腿蹦的小瘸子，就喜欢做自己的强项，但架不住总有人叨叨叨，做题的速度慢了很多…
张岩在台下巡看，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的做题速度太慢，同样的时间，18班这会已经解完了，你们怎么才做到第二步。”
“平时让你们多练习不听，发的作业也不好好写，总是错一片，连基础题都能给我解错。”
“我跟你们说，18班的作业基本全对，平时还有人找我要竞赛题练习，你们呢，放学就撒了欢，都高二了还不知道抓紧！”
“张飞扬，你听讲了吗？第一步就解错了！”张岩路过张飞扬的时候停下：“刚刚是不是又玩手机没听课？”
“老师，我没有。”张飞扬顿住：“我真没听懂！”
“没听懂还不好好听课，就知道上课玩手机。”张岩瞪了他一眼，显然不信：“雷总就是对你们太好了，我带的18班没一个敢拿手机的！”
……
张岩回到讲台时，正巧萧溪落笔，他看了一眼，答案是对的，从鼻孔喷气：“回去吧，不要仗着自己会就不听课，早晚有你不会的。”
萧溪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腿伸直，踩到了安煜的椅子腿上，半点听课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光明正大的偷机摸狗。
同样开始偷机摸狗的还有张飞扬。
萧溪刚拿起手机，微信就开始疯狂弹消息。
张飞扬：我就他妈日了，他以为他是谁，眼珠子怎么不瞪出来？
张飞扬：我从早上到刚刚都没碰过手机，简直就是在逼我不听课。
张飞扬：他要是不愿意带咱们班就他妈立马滚蛋，天天拿18班说事，简直就是个摔炮，有本事和老子打一架。
张飞扬打字抱怨的地方是一个五人小群，萧溪、安煜、何琛、魏桥都在里面。
这个群是前些日子新拉的。
群主是张飞扬，群名……干饭大队。
说白了，这群就是为了小团体商议每天吃什么而建立的。
萧溪看着张飞扬在群里的叨叨叨，自己也挺闹心，他有点想之前的数学老师了，温柔可亲，长的还好看。
很快抱怨就被其他人的发言破坏了队形。
何琛：兄弟们，中午吃什么。我听说食堂每周五新出了炒腰子，要不要去尝尝？
张飞扬：腰子？猪身上那个？
魏桥：嗯，你身上的。
张飞扬：滚！溪哥、鱼尝尝吗？还是订外卖。
张飞扬：@荒野小溪@鱼
张飞扬：我操，你们两个终于把欠揍的微信名给改了，可喜可贺。
何琛：他俩之前的微信名叫什么？
魏桥：同问。
张飞扬：他们两个之前的微信名，一个想当你爹，一个相当你爷。
何琛：……有病！
魏桥：……神经！
萧溪看着何琛魏桥两个人，在群里一唱一和的样子，心想：你俩绝配！
但他死活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想必何琛他们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早恋&同性&兄弟。
哪一个甩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整个学校都得炸了，而且，别人又会怎么看他们呢。
这种带着别人的秘密苟活的日子，太难！
萧溪叹了一口气，在群里插了嘴。
荒野小溪：中午帮我带点吧，食堂不去了。晚自习开班会不是要选班长吗，我报名了，再准备一下。
石头鱼：？
安煜一个问号甩出来，整个群都安静了。
但更让萧溪没想到的是，安煜竟然也在偷机摸狗！
半晌过后，萧溪头皮一麻，抬眼就发现好兄弟们全都悄咪咪的转过头看他。
八只眼睛死盯不放，有六只眼睛的主人齐齐点头，萧溪读懂了他们眼神里的意思。
大致再说：兄弟！我们帮你黑箱！
安煜倒是没点头，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但是不一会他俩的私聊界面有了消息，安煜直接给萧溪甩过来好几篇发言稿，并友情赠送一个字：看。
-
这场班会开的很慢，可能要归功于雷总把班里每个同学都约谈了一遍，一直没什么时间，直至今日才腾出空。
同学们被约谈之后的表现各不相同，满脸烦躁的，热泪盈眶的，还有一脸无所谓的。
萧溪觉得雷总这样的老师，就是把自己累死的命。
晚自习的铃声一响。
雷总喜滋滋的抱着裁剪好的纸走进来：“先进行第一件事，新分班以后，班委一直有空缺，今天选一下，虽然拖得有点久，但没到期末就不算晚。”
萧溪：“……”
全班同学：“……”
雷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笑了两声，继续说：“约谈大家的时候，每个同学我都给了意愿表，效果还不错。咱们直接步入正题，先从班长竞选开始，不记名投票。”
雷总转身在黑板上写名字，一边写一边说：“想当班长的一共有三位同学，陈悦、姚静、和萧溪。”
说到萧溪名字的时候，雷总刻意顿了两秒，紧接着班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除了干饭大队的成员，其他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萧溪。
他竟然报名！
好在已经提前感受过，这种惊讶到能把人盯穿了的目光，萧溪扯了两下嘴角，非常成功的让自己没有跑出这个班级。
雷总写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说：“很惊讶对吧，我也很惊讶。”
萧溪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心说，您惊讶个屁！
“好，咱们就按照黑板上的顺序进行自我介绍，陈悦第一个。”雷总站在讲台继续组织班会。
前排的一个女生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先鞠了一躬，拿出稿子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萧溪打量起陈悦，这个女生他在贴吧里看见过，外表很恬静，留着齐耳短发，但江湖人称“悦姐”。
据说高一的时候，悦姐当着班里同学的面，抽了一个男生两巴掌，啪啪啪作响。
作为理智的吃瓜群众，萧溪追根溯源，发现是那个男生开花腔在先，把陈悦给惹急了。
他默默的在帖子评论区，排队型留下两个字——活该！
“谢谢大家，希望大家投我一票。”
陈悦的自我介绍很快结束，台下立刻响起起劈里啪啦的掌声，前排的另外一个女生随之走了上去。
照比陈悦而言，这个叫姚静的女生总给人一种妖气森森的感觉，原本宽松的校服裤子都给改成了瘦腿裤。
萧溪继续打量自己的第二个竞争对手，不巧视线和她对上，但定睛一看，姚静看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前面坐着的安煜。
萧溪顿时不太爽。
你看什么看。
我家鱼是你能看的？！
好几天的克制直接破功，萧溪伸出一根手指在安煜的后背来回挠，压低声音开口：“你认识她？”
安煜背过手，抓住那根不老实的手指，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转头问：“谁？”
萧溪激灵一下，抽出手指，将安煜的头转向讲台：“姚静，她一直在看你，长的还挺漂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台上的姚静见安煜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虽然是被迫的，还是在停顿的间隙对他笑了笑。
自班会开始，安煜就在低头写作业，别说进行到哪个环节了，他连台上什么时候换的人都不知道。
安煜盯着姚静的脸看了两秒，毫无印象可言，留下“不认识”三个字，便继续化身成学习机器。
萧溪显然不信，不认识她跟你笑个鸡毛。
当萧溪想要追问清楚的时候，台上的姚静也结束了，雷总将炙热的目光投向他，特意提醒：“萧溪到你了，上来吧。”
萧溪只能拿出稿子走上台。
站定，他发现那个么得感情的学习机器抬起了头，没有低下去的意思，还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微薄的唇一张一合。
炸裂！
他似乎也要一脚踩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我他妈竟然做！春！梦！了！
——
攻的心里描写会有，看看存稿，快了，就在下下章了。
另外，关于手机这个东西，可能每个学校管的不一样吧
第39章 39.出去抓鱼

萧溪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雷总相当给面子，带头鼓掌，劈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干饭大队的成员张飞扬小可爱，鼓着鼓着，突然嚎了一嗓子“好”，吓的萧溪差点扑地上。
回到座位，萧溪从桌洞里摸出手机，想要给张飞扬甩过去一个白眼，却先收到了安煜的消息。
石头鱼：赞jpg.
安煜发过来的是一张表情包，猫图，眉毛上挑，大拇指一竖，甚是霸气。
萧溪想白瞪张飞扬的事瞬间就忘了，和安煜聊了起来。
荒野小溪：你报名了吗？
石头鱼：没。
荒野小溪：雷总约谈的时候没给你点什么建议吗，顺便来点浓郁心灵鸡汤。
石头鱼：有，想让我当语文课代表。
荒野小溪：那怎么不报一个，你瞧瞧我都献身于伟大的班级建设了。
石头鱼：没兴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班长的初衷。
荒野小溪：那你说说，猜对了有奖励，赏你一个哥的香吻。
萧溪发完这句话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下来，他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把消息撤了回来，但显然慢了一步。
石头鱼：我看见了。
石头鱼：想气陈岩，对吧。
荒野小溪：……
石头鱼：看来我猜对了，奖励。
荒野小溪：……
石头鱼：快点。
萧溪硬着头皮甩过去一串么么哒，将手机塞进了桌洞里，突然感觉自己的腿好疼。
抬头看去，这个位置刚巧看见安煜也把手机放进了桌洞，手指一根根脱离机身，然后拿起朴实无华的黑色碳素笔，重新低下头，好像刚刚要奖励的不是他。
个操蛋的玩意！
萧溪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把手机摸了出来。
他点开安煜的备注，把‘石头鱼’三个字删去，重新输入了三个字‘瞻星鱼’。
这种鱼长的并不好看，但性格很有特色，极其凶猛又充满心机，安煜简直就是它性格的代名词，藏的比谁都好，永远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班委选举一直在进行，雷总将唱票环节留到了最后。
对于这种不用专心听讲，搞搞□□的事情，萧溪还是愿意凑个热闹的，雷总进班那会说效果还不错，是真的还不错。
除了体委只有一个人报名，其它的职位都需要公平竞争。
而那个报名了体委的人刚巧是干饭大队队长——张飞扬。
萧溪看着那壮实的背影，心道：有那个味了，体型碾压一众渣渣。
然，当张飞扬往台上一站，就开始紧张的抓衣角，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拿出一张纸，磕磕绊绊的读：“那个…我…我…今天很高兴站在这里。”
“好！”
萧溪相当给面子喊了一声，心里却说，什么玩意，半点爸爸的风采都没继承到，还成结巴了。
张飞扬显然没体会到其中嘲讽，感激的朝萧溪看了一眼，结巴着一路前行，到最后一句话终于不结巴了：“虽然只有我一个人报名，还是要象征性拉一下票，作为一个有志青年，请大家让我全票当选，谢谢！”
“……”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唯独张飞扬结束后没有掌声，全是鹅鹅鹅的笑声。
可去他妈的有志青年吧。
张飞扬当场暴走，“倒数第一还不许有志向了！”
“好！可以有！”萧溪又来了一嗓子，班里不少鹅直接笑趴了。
“收了收了。”雷总跟着一起笑了会，顺便把投票给收了上来：“咱们开始唱票，就先从体委的开始，好唱。”
为了公平起见，雷总找了两个没有报名的同学上去唱票，第一个遭殃的是低头写作业的安煜，第二个遭殃的是趴着睡觉的何琛。
雷总叫了两声，何琛无动于衷，这也挺能的，房顶都快笑塌了还能继续睡，他只能把目光投向魏桥：“把你哥叫醒，班级活动不可以游离在外。”
安煜：“……”
他怀疑雷总在内涵自己，并且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旁边，魏桥在何琛的桌子上拍了一巴掌：“起桌。”
“别闹。”何琛抓住他的手，枕在头下：“再让我睡会。”
作为知情人的萧溪，看见这动作，立刻掏出水喝了一口，压惊。
魏桥的脸色当即不太好，顺势把手贴在何琛的脸上，掐住他的脸，狠狠一拧：“属狗的，你起不起。”
“嗷嗷嗷！疼！你松手，我起我起！”
“噗！”
除了何琛的嚎叫，还有萧溪喷水后的咳嗽声，他亲爱的前桌第一个遭殃。
在魏桥叫人起桌的时候，安煜也侧过身来看，刚巧转过来半张脸。
现在……那半张脸正在滴水珠。
当一滴水砸在桌子上，萧溪才回神，赶快递给他一包纸巾：“去洗洗。”
安煜没说话，接过纸巾，顺手把手机装进了兜里，对雷总说：“您在找一个人吧。”无情的踏出班。
人都这样了，雷总也不好让他顶着被人喷了的脸上来唱票，干脆说：“何琛、魏桥你们两个来。”
唱票的环节毫无新意，无非就是念念名字画画正字，萧溪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通过窗户向外探头。
安煜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才出来，他直接洗了个脸，水珠从脸颊划过。
他拿出纸巾展开，一边走一边擦。额前的一些碎发被水打湿了，变成一撮一撮的垂了下来，有的戳在他的眼尾处。
安煜的眼尾天生向下，再加上淡色的瞳孔，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眼看着就要进班了，安煜突然接了个电话，直接转身往楼梯口走，留下校服的一角，然后彻底消失了。
干什么去了？
萧溪刚想要发微信问，雷总的话打断了他：“结果出来了，萧溪你和陈悦同学只差一票，你当副班长，陈悦当正班长，你们两个人一起合作。至于姚静同学，下次还有机会，别灰心。”
萧溪随意应了一声，这个结果对他而言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只现在想知道，安煜那条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瞻星鱼干什么去了，竟然敢翘班会！
落选的姚静显然没有那么自然，她坐在椅子上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三人竞选一人落选的事，确实挺尴尬。
“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晚自习都下了啊。周末留宿的同学回宿舍别乱跑，不住宿不留宿的同学快点回家。”雷总看了一眼时间，赶快收拾起乱七八糟的一堆纸往外走，到了门口又退回来：“差点忘了，赶快建个班群，都怪我事多，总是想不起来，这会手机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光明正大的偷吧。”
雷总一说完，台下一个个全都开始掏手机，萧溪亲眼看见前面的一个男生，从屁股底下把手机拿了出来。
班群这种神秘的组织，萧溪终于有机会加入了，可一打开手机就发现上面有一条微信。
瞻星鱼：反应这么大，不适应？
这条微信是十几分钟以前发过来的，也就是安煜踏出班的那一刻。
哪里是不适应，他是非常不适应！
“还差两个崽子没进来，是哪两个，快点着。”雷总看着群里人数不齐喊了一嗓子，把萧溪想回微信的举动给掐断了。
“老师！萧溪和安煜那两个崽子没进来。”张飞扬挥了挥手机：“我拉他们。”
萧溪握紧了手机，心说：狗儿子，叫谁崽子呢！
看着张飞扬甩过来链接，萧溪点了进去，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安煜倒是半天也没动静。
下一秒，又一个入群链接甩了过来，群名【自闭青年交流会所】。
张飞扬：这个也进来，没有老师。
大群刚建好，地下群竟然也出来了，这速度可以。
萧溪点进去，里面顶着乱七八糟头像的同学已经聊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二哈头：雷总每次都能戳中我的笑点，崽子，哈哈哈。
花猪屁屁：刚刚雷总进来是不是说第一件事，他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爆菊：啊？还有第二件事吗？是不是说过了，谁记得。
某男星大头照：一看你们就没仔细听，雷总根本没说第二件事。
小雏菊：哪个勇士问一下。
张飞扬：我来！
何琛：体委牛逼！鼓掌，啪啪啪！
魏桥：啪啪啪！
张飞扬当即站起来，他勇于挺身就是想要像大家证明刚刚发言时的紧张，是个小失误。
张飞扬叫住要走的雷总，为了显得自己很有文化，便文邹邹的说：“老师，您是不是还有事没说，进班的时候，您用了‘第一件事’这个前缀。”
“啊？”雷总转了转眼睛，一拍大腿：“又差点忘了，为了增进咱班同学的感情，我和学校申请了游泳馆的使用权限，周一晚自习给大家放个假。”
一说到玩全疯了，还没等雷总出去，全都讨论的了起来，从游泳技术到穿什么样的泳衣。
雷总提高了音量，打趣道：“都控制着点，不许聊歪了，特别是男生，聊歪一个就摁死一个！”
“啊！知道了，歪不了，顶多和兄弟们比比大小。”男疯子们回了一声继续聊，因为是站着，张飞扬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夹在人堆里显得特别大。
女疯子有几个羞红了脸，骂了一声：“臭流氓。”
“快点，把体委摁死！”雷总笑着说了一句，就走了。
得到许可，班里的几个女生直接冲上去了。
“溪哥！救命啊！”张飞扬护住狗头保命，向萧溪求救，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操！溪爸爸，你儿子快被打断气了。”
张飞扬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等到萧溪的支援，反而听见何琛说：“傻逼，你溪爸爸已经撤了，认命挨揍吧。”
闻言，张飞扬露出两只眼睛向后门看，果然，座位空了。
那条去洗脸的鱼也半天没回来，他只能自求多福。
操！
萧溪在班里疯起来的时候，就趁乱从后门溜了，安煜刚刚走的很匆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现在要去——抓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些，明天还是晚上九点。
感觉这两天状态不大对。
可能第一个吻要折磨死我。

第40章 40.搬进宿舍

萧溪踏出教学楼，刚想给安煜打电话，就看见三个人穿过中心花园往这边走。
他们一人拽着一个行李箱，轱辘磨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吵。
咯噔咯噔，好像每一下都在人心碾压。
校园的路灯把他们的脸照亮。
男人看似热络和中间的面瘫少年闲聊，女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挽着少年的胳膊，偶尔点一点头。
站在背阴处的萧溪看着这个场景有些发懵，并不是因为三个人看起来像一家人发懵，而是瞧见他那个本应‘在澳洲过冬天’的爹有些发懵。
萧仁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太长时间没见面，他都有点忘记自己亲爹长什么样了，真可笑。
三人走进，萧溪隐约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声音。
陈芳兰温声问：“小煜，哥哥没下来吗？”
安煜摇了摇头，贯彻说话省事的原则，甩出两字：“没有。”
“能麻烦你给那混小子打个电话吗，我怕他不接我电话。”萧仁河带着几分客气和安煜交流：“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看看他。”
大概只有惊吓。
萧溪心想。
“我试试。”安煜不好拒绝萧仁河，只能照做。
他并不确定萧溪能不能接到电话，毕竟连微信都没回，应该是没看手机，在等竞选结果吧。
出乎意料，他刚拨出去，一道熟悉的手机铃从暗处传来。
抬头，萧溪就在前方，身形融进黑夜，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萧溪被手机铃声震得回了神，他为什么要习惯性在离开教学楼以后打开声音呢？现在有点后悔。
他又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抬脚走过去，站到萧仁河的旁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那边的合作谈完了？不是要两个月吗。”
萧仁河显然没料到儿子会主动和他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陷入了沉默。
陈芳兰赶快出来打圆场：“你爸那边谈的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他回来以后，想趁着我给小煜送行李的机会来看看你，说是想你了。是不是，仁河。”
“说话呀。”陈芳兰把和安煜换了个位置，碰了碰萧仁河，萧仁河赶快回神。
他抬手揽住萧溪的肩膀，捏了捏：“我走前你陈姨教育了我一顿，中途又视频加强教育，所以这段时间爸爸认真想过，我以前给你的压力可能太大了，往后不会了。”
萧溪没立刻应声，往前又走了一段才突然说：“你给的压力我早就习惯了，但不代表我会把我的压力撤走。”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只有陈芳兰没听懂，萧仁河捏儿子肩膀的手顿住：“咱爷俩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吧，看看如何把压力抵消。”
大概抵消不了。
萧溪敷衍的支吾一声，就往后错，随之又给了安煜一个眼神，让他也往后错。
很快，队形变成了两个孩子跟着两个家长。
陈芳兰看着两个孩子搞起了小动作，忍不住小声的对着萧仁河说：“你都不知道，你走的那天这俩孩子打了一架，都上嘴咬了，我当时以为这兄弟俩要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现在这么亲。”
“打架？”萧仁河往后看了一眼，也小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萧溪那臭小子先惹的事，看我不教训他的。”
“得了吧你，人家兄弟两个怎么相处咱们就别管了。”陈芳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而且，小煜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生气也应该的。”
萧仁河叹了口气：“我没事，孩子吗，对于新的家庭肯定会有抵触。”
陈芳兰笑了笑，又偏头去看后面的两个，看见他们也在压低声音聊天，笑的更开心了，还对着突然抬头的萧溪点了点头。
不小心和陈芳兰视线对上的萧溪，吓的一激灵，拉住安煜的胳膊，又往后错了几步，小声问：“怎么回事啊？陈姨突然给你送行李，是要住宿吗？”
“嗯，早就申请了，这两天才搬。”安煜把手机拿出来给萧溪看，放弃省事原则，变成了话痨：“你生病那天就能开始搬了，但我妈没时间，想让我找你帮忙，后来忘了。这两天学校给她打电话，说这周再不搬就得等高三重新申请。”
其实也不是忘了，而是上次安煜给陈芳兰打电话挂的太急，根本就没听见。
后来，陈芳兰想想也就算了，万一两个人的关系不好，也不一定能帮忙，再打起来算谁的。
萧溪“哦”了一声，拿过安煜的手机看上面的照片，是一张住宿协议，他想起好像有同学谈过这事，这阵子也的确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搬进宿舍。
只不过，没人搬进他的宿舍，大概是不敢。
萧溪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安煜，问：“怎么拖到现在。”
安煜看着他，压低声音说：“在等你想通。”
萧溪眨了眨眼睛，全是迷茫：“什么？”
“没什么。”安煜偏过头不去看他。
萧溪听不懂安煜在跟他玩什么哑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听见熟悉的一嗓子吼：“溪哥！你站住！”
从女生手底下解脱的张飞扬，一冲出楼，远远的就认出了萧溪，毕竟悉数整个学校，天天不穿校服的就他一人。
跑近过后，张飞扬想要狠狠的数落萧溪一遍，但看见前面的两个大人愣住了。
两个大人看见张飞扬也愣住了，陈芳兰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的叫了一声：“二扬？”
“兰姨？萧叔叔？”张飞扬顿时回神，直接往前扑，想要抱陈芳兰，但瞥见安煜杀人的目光，伸出去的胳膊变成了挠头，上来就夸：“兰姨，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这么好看！”
陈芳兰笑笑，打趣道：“这么多年不见，跟在鱼王大人屁股后面的鼻涕虫都成大小伙子了。”
小时候在北麓街生活，张飞扬并没有现在这么壮实，甚至可以用瘦来形容。
但张飞扬小时候的性子偏偏又闹腾，天天和别的小朋友掐架，掐不过就哭，哭够了就顶着鼻涕去找大哥帮他掐回来。
这个大哥——叫安煜。
那时候，安煜板着个脸往前一站，还没来得及动手，小朋友就先吓跑了，张飞扬总是能得意忘形起来，甚至连鼻涕都不记得擦，站在那里就开始叉腰犯二，喊道：“我有鱼王罩着，你们没有！”
就这样，张飞扬有了鼻涕虫的称呼，而安煜鱼王这个称呼也是那时候来的。
“兰姨。”张飞扬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您还记得呢。”
“怎么能不记得，除了你，小煜没什么朋友，所以每一件事我都记得。”陈芳兰说着，看了一眼安煜身边的萧溪，欣慰道：“不过现在好了，有哥哥了，总归可以有个照应。”
“哥哥？”张飞扬显然没反应过来，眼睛倏然瞪大，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流转。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怎么，臭小子没和你提过这事？”说话的是萧仁河。
他认识张飞扬，毕竟和萧溪同一个初中，不仅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几面，平时这两个小子也总是彪在一起玩。
“没有，他俩谁都没跟我提过，萧叔叔您让我缓缓。”张飞扬拍了拍自己的脑壳：“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他们两个是兄弟？”
“大概是这样吧，总归是要成为一家人的。”萧仁河点头，转而质问萧溪：“你怎么不说一声，瞧给人刺激的。”
许是和安煜待久了，萧溪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如何噎人，直接甩了三个字：“他没问。”
“……”
教会如何噎人的罪魁祸首僵了一下，转而轻笑了一声，传进人耳朵里感觉不可思议。
萧溪听的最清楚，也慌然意识到自己和安煜的距离有多近。
为了偷摸交流，他们的胳膊贴在一起，没有缝隙，肌肤的温度隔着衣服来回流转。
很奇怪，安煜的手那么凉，身子却是温热的，而朦胧的月光更是衬得他的侧脸有些模糊，隐约显露出来的下颌线，刚毅分明。
“我儿子竟然还会笑。”陈芳兰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的说：“这小冰块都不跟我笑，关心都是凶巴巴的，有了哥哥我这个妈就不亲了。”
“你不懂，兄弟之间的感情好培养。”萧仁河笑了笑：“比如上嘴打一架。”
打架咬人的萧溪：“……”
打架被咬的安煜：“……”
全程迷茫的张飞扬突然问：“你们……打过架？还上嘴？”
安煜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牙印，他咬的。”
萧溪对张飞扬笑了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咬的，牙口特别好的那种。”
我操！
张飞扬直接四分五裂，他觉得自己没被两位大哥灭口真他妈是个感天动地的奇迹。
“我先回家了，不然我妈该催我了，你们聊！”说完，张飞扬同手同脚的夺命狂奔。
“二愣子似的。”萧溪扁了扁嘴，嘀咕了一句，转头问安煜：“你说他像不像，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安煜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又听见萧溪说问你找宿管登记过吗，拿钥匙了吗，流程还挺麻烦的。”
“登记过了，钥匙也拿了。”
“哪间宿舍，我一会过去帮你收拾。”
“自己看。”安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萧溪接过钥匙，看清上面贴着的宿舍号，钥匙啪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俗话说的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张飞扬这个小可爱，迟早是要被灭口的。
——
存稿箱告诉我，车快启动了。

第41章 41.怕人跑了

男生宿舍楼。
五层，532房间。
萧溪站在门口，他看着忙前忙后整理东西的三个人，半天没动。
宿舍是六人间，他给自己选的是上铺，两位家长打开箱子，直接把安煜的东西扔在了他下面那个床，干脆又利落。
弄得差不多了，萧仁河抬手拍了拍萧溪的床垫，还挺软，看来他儿子没亏待自己，转头又问：“你自己住一个宿舍？”
“啊？！嗯。”萧溪回神，走进来：“我一个人，高二申请住宿的人少，就跟宿管大爷商量，选了单间。”
幸亏育嘉的宿舍管理不严，不然这单间还真不好申请。
萧仁河的手按在床垫上，有些恍惚，“长大了啊，小时候自己一个人睡死活不干，非要跟我和你妈妈挤一个屋，早上一起来，我身上就多了一个小八爪鱼。”
“……”
萧溪心虚的看了一眼安煜。
碰巧安煜也在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怪不得你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往我挂，原来是习惯。
在短粗屋一起住的那几天，安煜每天醒来都会看见一个脑袋趴在他的胸口，那会他还疑惑，这人睡觉怎么如此不老实，总是喜欢往上身上缠。
萧溪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躲开安煜的视线，靠着墙往窗外看，天阴沉沉的，星星没有几颗，但并不觉得孤单。
看了一会，他听见陈芳兰对着萧仁河感慨：“真好，小煜都没这么缠过我和他……”
感慨着，陈芳兰突然顿住了，萧溪能猜测到她可能要说“他爸”这两个字。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无论是陈芳兰还是安煜，都没提到过这个神秘的男人。
好半晌，陈芳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总之，小煜这孩子跟谁也不亲，跟谁也不近，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有时候脾气一上来简直还能气死人，他们两个相处成这样，我真挺意外的。”
“陈姨。”萧溪看着怎么劝也不走，非要亲手给儿子铺床的女人叫了一声，说：“我觉得安煜的脾气挺好的。”就是心思不太好猜。
“瞧瞧，这就护上你了。”陈芳兰笑了笑，继续和萧溪父子俩说：“你们别看着小煜长的人模狗样，凶起来可吓人了。”
“妈。”一直保持沉默的安煜终于憋不住了，带着点无奈阻止了陈女士的发言。
再让老妈说两句，他可能都会吃人了。
陈芳兰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萧溪拍了一下安煜的头，恶狠狠的说：“你闭嘴。”然后又转头对自己说：“陈姨，您继续，再讲点他小时候的事吧，好奇。”
“来，坐着说。”陈芳兰对于这种可以增加他们兄弟感情的事丝毫没有抵触，主动拉着萧溪坐在安煜的床上说了起来。
陈芳兰讲的很细，但没什么逻辑，前一秒还在讲安煜刚学会走路那会老是摔屁墩，后一秒就去讲安煜小时候拿了多少奖状。
不管怎样，萧溪都听的津津乐道，时不时看两眼老底被抖落出来、脸冻成冰山的某人，更快乐了。
眼看着萧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有咧到耳根子的趋势，咔嚓一下就僵住。
他听见安煜对萧仁河说：“萧叔叔，可以给我讲讲我哥的事吗。”
萧溪瞪了一眼安煜：非要互相伤害一波？
安煜点头：是。
萧溪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心眼的家伙。
安煜继续点头：记仇。
“好了，你们两个别眉目传情了。”萧仁河玩笑着打断他们，又转头对安煜说：“小煜我也这么叫你吧，咱们坐椅子上聊，床被占了。”
“嗯。”
萧仁河同陈芳兰的想法差不多，帮助他们兄弟增进感情也挺好的，亲一些到哪都有个伴，便和安煜坐在桌子旁念叨起萧溪小时候的一些事。
一时间，宿舍变成了家庭茶话会现场，直到宿管大爷走形式查宿，两位家长才意识到十点多了，只能意犹未尽的离开。
人走以后，萧溪看着安煜一通乐，直接倒在他床上蜷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走路还会摔屁墩，笨死你算了。”
“七岁还尿床，你也不差。”安煜轻哼了一声，没忍住和萧溪一起乐了起来但他没有萧溪那么夸张，嘴角一直勾着而已。
傻乐够了，氛围突然安静，萧溪当即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躺在安煜的床上，仿佛周围全是他的气息。
平日里还好，身边包围着同学，思绪不会歪的太过分。猛的就剩下两个人，萧溪觉得自己要失控……
他强行保持镇定，一个激灵从安煜的床上蹦了起来：“我先去洗澡，一会你洗。”
安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睫微垂，敛去眸中的思绪，轻轻“嗯”了一声。
萧溪这个澡洗的有点墨迹，出来以后安煜已经换好睡衣，开始写周末作业了。
“你去吧。”萧溪一溜烟爬上了床，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安煜还没有进群提醒了一句：“对了，建班群了，你进一下。”
他又想起陈芳兰刚刚的话——小煜这孩子跟谁也不亲，跟谁也不近，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
他不想让安煜一个人。
于是，萧溪催促道：“快些，不要脱离组织！”
安煜拿毛巾的手顿了一下，乖乖打开手机点了进去，转头又问：“宿舍几点熄灯？”
“十一点半。”萧溪秒懂他的话中话：“今天早点睡吧，别熬那么晚，反正周末没事，有大把的时间给你造作。”
“睡不着。”
安煜踏甩下这么一句就踏进了浴室，弄的萧溪整个人云里雾里。
为什么睡不着？
认床吗？
“啧，事多。”萧溪喃喃嘀咕了一句，他怕自己也睡不着，抓起床头的助眠药吃了一颗。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睡着了。
安煜出来的时候，萧溪的胳膊从床上垂了下来，白炽灯的光打在上面，显得那片肌肤又白又细腻。
他伸手把萧溪的胳膊塞了回去，手指在光滑的肌肤上贪恋一会才抽开，坐在桌子旁边用作业麻痹自己。
该来的终归要来，躲也躲不掉。
那日的冲击他看出萧溪很不适应，而他自己也缓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平静下来以后，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心底，对萧溪这个哥哥升起了一股不该有的情愫，什么时候有的已察觉不到源头。
但他知道，等意识到时候，已经晚了。
这该死的、禁忌一般的情愫像是春笋，淋了雨便一夜疯长，戳破了那层模糊的禁锢。
可现实叫安煜不敢采取任何动作，他怕给人吓跑了，就连温水煮青蛙的念头，也被今天那一口水给喷没了。
安煜记得张飞扬说过：我兄弟今天被女生表白，结果当场吓跑了，我平时可没看出来他这么怂。
女生大胆表白都这么怂，何况男生呢……
所以，安煜在害怕，他怕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以后，人真的就跑了。
·
凌晨两点。
窗外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水珠被风吹的拍打在窗户上，这是入秋以后的第一场雨。
宿舍的床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晃动声，依旧坐在书桌前的安煜转头看了一眼，是萧溪从床上下来了。
想来是起夜，便也没多问什么，转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不一会，被夜灯照亮的破纸笼罩了一层阴影，紧接着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煜皱了皱眉：“干什么？”
萧溪没出声，松开他的肩膀，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六人间宿舍，配了六张桌椅，它们摆在中间的过道，形成一道低矮的屏障。
绕过一圈，萧溪在安煜的面前站定，垂头看他，一言不发。
“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几个字安煜没问出口，因为他一抬头，发现萧溪竟是闭着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的……
三更半夜……两个人的宿舍，其中一个梦游了。
安煜的头皮麻了一下。
紧接着，萧溪的眼睛缓缓睁开，卡在半睁半合的状态定住，露出来的瞳孔涣散无光，却总给人一股直勾勾的感觉。
安煜的头皮又麻了一下。
安煜下意识起身坐到床边，把距离拉开了一些。同时也在思考，他到底要不要把人叫醒？！
萧溪傻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似乎对这个距离非常不满，直接追了过来，垂头坐到他的身边，露出纤长的脖领，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
萧溪不开心的扁了扁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雨声太大，安煜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问完他才想起，旁边坐着的人，是睡着的……
但出乎意料，萧溪突然抬起头，抓住他的肩膀，将涣散的目光投了过来。
萧溪盯着看了一会，道：“别跑。”
这回安煜听清了，跟随心底的声音回道：“不跑。”
得到这个答案，萧溪似乎异常开心，眼睛重新合上，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安煜松了一口气，这下该继续睡觉…个屁！
他怔愣的看着自己被撩起来上衣，身上随之多了一只手，消瘦的指尖开始沿着小腹上的纹理滑动。
他又听见萧溪智障似的笑了两声，喃喃道：“身材，不错，喜欢……”
安煜：“……”
他刚想抓住那只手，萧溪猛的对着他的小腹拍了一下，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宿舍里荡开。
“啪！”
安煜：“！！！”
他知道萧溪睡觉不老实，但没想到还能不老实成这样，在国外的时候他也住宿，舍友最差就是打鼾磨牙，梦游成这样的……真没见过……
然而，萧溪拍了一下并没有停手，他的手指又继续滑了起来，绕圈、盘旋着向上……要了命！
安煜的呼吸有些沉，借着昏暗的小夜灯，勉强能看清宿舍内的情况。
萧溪睡得乱七八糟，睡裤不翼而飞，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上衣也是斜着的，露出半个肩，消瘦的锁骨也清晰可见……
“别动了。”安煜的嗓音哑的不像话，赶快捉住那只作乱的爪子。
但身边坐着的人到底是个没意识的，萧溪感觉自己的手被禁锢了，不满的挣扎起来。
无果，只能放弃。
梦游的萧溪和平日里不太一样，身上的张扬和顽劣全都被藏了起来，现在的他，看起来又软又乖，还有点任性。
说任性便任性。
萧溪不满鼓了鼓腮帮子，朝安煜呲了一下牙，含糊的说着梦话：“鱼，不乖，罚！”
安煜：“？”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唇被什么柔软的事物覆住了，就那么轻轻贴着不动。
贴了一会，他又感觉到有什么事物在描绘自己的唇型，是温热的、湿润的。
描绘够了，似要分开，安煜猛的从错愕与震惊中回神，一把扣住了萧溪的头，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中，指尖不受控轻轻摩挲，鼻尖还能闻到淡淡草木香，是洗发露的味道。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大，伴随着的还有呼啸的狂风。
宿舍的窗户没有关严，凉风无情的从缝隙闯进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屋里的燥热。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药劲太大，我醒不过来。
安煜：什么意思。
萧溪：我的意思是，随便亲！亲死都行！
一颗药的作用全都体现在这里了。
————
其实，这一章早就想好了，但实践起来总是困难的，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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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案发现场

“太不地道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兄弟看！”
张飞扬呼哧带喘的拎着行李箱爬宿舍楼，还不忘跟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吐槽。
昨天晚上他知道萧溪和安煜的另一层关系以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乃至没逻辑的梦见自己屋里着火，想从三层高的楼房纵身一跃，最终……却卡在防盗窗的缝隙里等着火烧屁股。
早上惊醒，张飞扬继续怀疑人生，他当初为什么介绍萧溪和安煜认识？一家人需要他介绍？
闲的！
“你也挺不地道的。”跟在他后面一起爬楼的何琛打着哈欠说。
大早上六点，张飞扬这个逼就给他和魏桥打电话，说今天就搬宿舍，不等到周日晚上最后的期限了，还很欠揍的补了一句‘现在、立刻、马上、越早越好！’
出门的时候何琛还在想为什么，现在听张飞扬念叨一路也捋清楚了，无非就是想暗搓搓的折腾一下萧溪和安煜。
“张飞扬，”魏桥走在最后面，他看着前面那只、走三步停两步、一直逼逼赖赖的猪，顿时没了耐心：“走快点，不然给你踹下去重新爬！”
“操！”张飞扬回头看魏桥：“你他妈怎么总是这么无情！”
“他对我有情就行了。”何琛接话，转头向魏桥凑过去，对着他眨了眨星星眼：“是不是，桥桥。”
“滚！”魏桥腾出一只手，把这张大脸抽飞：“眼睛不想要了直接说，我帮你挖”
何琛：“……”好凶！
三个人一起往532宿舍前行，何琛沉浸在自己被凶了的悲伤中难以自拔，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532宿舍门口。
刚刚上来的时候，他们问了宿管大爷萧溪和安煜住在哪间宿舍，得知在一间宿舍，表明了想和他们一起住的美好愿望，所以人手一把钥匙。
那么问题来了，谁去开门。
何琛与魏桥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站开，将这个神圣的任务交给了张飞扬。
“您来。”何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然都对不起您一大早就开始折腾。”
“好兄弟，懂我！”张飞扬嘿嘿笑了两声，一边开门一边说：“我亲爱的溪哥，我帅气的发小，人生如此美妙，怎能为睡觉折腰！都给我……起来嗨……享受……”人生吧。
张飞扬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门口化为门神。
魏桥踢了踢他的脚：“快点，没醒直接薅起来。”
“我他妈……”张飞扬欲言又止：“不敢！”
魏桥：“？”
魏桥走上前，往寝室里看了一眼，然后重新退回来并捂上了自己的眼睛：“辣眼睛！”
“怎么了？”何琛好奇起来。
魏桥：“没长眼睛？”
这话背后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你他妈滚去自己看！”
何琛只好自己走上前，最后以同样的姿势退了回来，由衷的感叹：“眼睛辣废了！”
“昂，确实！”张飞扬僵硬的点头：“不过照比你们两个还差了些，我能接受！”
“……”
“滚！”
张飞扬撞破这两个人的事，大概要归功于暑假的一次外出游玩。
当时，他们三个订的游玩时间是一周，晚上住在一间三居室的民宿。
某一天，张飞扬醒的早，他次次被别人叫醒实在不好意思，就想着自己当一次贴心的小闹钟，叫人起床。
他先叫的魏桥，可一推门率先看见的却是何琛那性感的翘屁，紧接着才是被何琛压着身下亲的魏桥！
操！当场阵亡！
两个人也没想到张飞扬这头猪会有起早的时候，就他妈莫名其妙出了柜，甚至很想杀人灭口。
亲眼撞破这一幕的张飞扬，要是再他妈悟不出来点什么，就真是24K纯猪了！
不过，萧溪和安煜之前就在一起住过，还是兄弟关系，他们应该就是正常的抱在一起睡一觉吧？
操！谁他妈信！
魏桥何琛还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宿舍的单人床很窄，两个发育相当不错的男生，躺在上面必须挨得很近才能勉强挤下。
这个时候冷气还没停，甚至开的相当足，张飞扬推门的时候就打了个哆嗦。
大概是为了取暖，萧溪整个人都缠在安煜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腿还叉进他的双腿之间。
从门外看，这两个人就是典型的依偎式睡姿。
冷成这样，衣衫凌乱的安煜只拥有一个被角，大部分都盖在萧溪身上。而安煜手放的位置也很微妙，再往下一寸就是……
可能是张飞扬三个人说话声音有点大，也可能是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萧溪皱了皱眉，脸胡乱蹭了蹭使劲往安煜怀里钻，喃喃道：“抱。”
这一动成功吵到了安煜。
张飞扬三人头抵着头，张嘴看着安煜把搭在萧溪腰间的手收紧，又用下巴在他的发顶蹭了蹭，温声道：“……乖些。”
有过暴击经验的张飞扬很快平静下来，他将两边的脑袋推开，轻轻的将门带上，艰难的从牙缝里拐着弯挤出两个字：“……我操？！”
“他们不是兄弟吗，一起睡没什么吧。”何琛看着说完话就滑座在地上的张飞扬，自己也滑坐了下去，掏出一盒烟：“思想不要过于迂腐，他们可能真的就是单纯的睡一觉。”
魏桥环胸靠墙，饶是他也开过屋里那俩人的玩笑，也还是跟着安慰：“你小时候不也和安煜睡过一张床。”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张飞扬就想哭：“那他妈不一样，当时我俩睡得是双人大床，中间还放了一盆水。”
何琛没听懂，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不点燃，含糊的问：“放水干什么？”
“梁山伯与祝英台杯水划界的故事听过吧。”
旁听群众陷入懵逼。
张飞扬叹了口气，开始回忆悲伤的过往：“安煜小时候贼他妈独，比现在有过之无不及，跟别人睡好像能要了他的命。”
“七岁那年，他就来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
“过来的第一天，正巧赶上我妈在看《梁山伯与祝英台》，又正巧演到了这一幕，就叫安煜学去了，晚上在床上放了盆水。”
“……”
天聊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一下。
这熊事真不像安煜能干的出来的，不过换个角度想，人家才七岁，正是熊的时候！
过了一会，魏桥附身把何琛嘴里叼着的烟抽走，一截截掰断，疑惑的问：“为什么放盆？”
“稳当，翻身不容易倒。”张飞扬说：“但没什么用，半夜的时候，还是被我一脚蹬翻了……”
天聊到这里彻底死了，魏桥也坐了下去。
三人面面相觑，这他妈到底进不进去？
觑了几眼，一致决定当门神……张飞扬拿出手机看时间，欣慰的说：“这会已经七点多了，按照安煜周末的作息规律，他很快就醒了，一般不会超过八点，所以我们坐一会就能进去了。”
“嗯。”何琛应了一声，“那先玩会游戏，不然干坐着看起来很像傻逼。”
魏桥白了他一眼：“玩游戏就能掩盖我们当过傻逼的事实？”
“……”
三个傻逼本以为八点左右能成功踏进宿舍，但事与愿违，屋里那俩货把不地道发挥到极致，等到中午十二点多，里面才传来碰地一声，紧接着是慌乱的洗漱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门终于他妈！开！了！
开门的是安煜，他看着门口抱着手机开黑的三兄弟懵了一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鱼啊，我他妈竟然不知道你这么能睡！”张飞扬仰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投身到游戏里，咬牙切齿的喊：“狗日的别跑，吃老子一炮！”
安煜：“……”
他怀疑张飞扬想给自己一炮。
还有，他五点多才睡着，不算能睡吧。
听到这一声吼，萧溪顶着红肿的额头跟了出来，一愣，指了指地上的三兄弟，转头问安煜：“他们什么情况？”
“估计也要住宿。”安煜看着旁边的行李箱，以及插在锁芯里没拔|出|来的钥匙，进行合理推测：“大概率和我们同一个宿舍。”
安煜又回想起早上的一阵吵闹，给萧溪打了个预防针：“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极有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
“不是极有可能，是什么都看到了。”张飞扬趁着自己死了，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说：“别说你俩是清白的！我他妈打、死、也、不、信！”
安煜绕开他向楼下走去，顺便撂下一句“那就不清白吧。”
张飞扬：“？”
萧溪也僵在原地，和张飞扬一样脸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这条鱼想干什么！
萧溪深呼一口气，缓缓转移注意力，他发现还坐在地上戳手机的两个人，已经双双把自己玩死了，游戏打的属实够菜，随后又听见张飞扬的声音。
他说：“溪哥，你额头怎么回事？”
张飞扬小可爱已经不敢在追问什么了，若是干饭大队就剩他一个单身狗，他不如直接去跳楼！
这句话勾起了萧溪半个小时以前的记忆，他尴尬的笑了两声，甩下一句“别问。”果断的转身回宿舍。
关门！反锁！
好兄弟们暂时别进来了，他这会需要一个相当空旷的地方来思考人生。
他为什么会醒在安煜的床上？
他为什么会看见辣么香艳的场景？
他为什么没有把门外的三个灭口？
萧溪醒来的时候安煜还在睡，最先入眼的是安煜衣衫不整半赤|裸出来的胸膛，上面那红色的一点正对着他的唇……操！
刺激实在有点大，要不是有男生正常的生理特征做掩饰，他大概要表演羞耻的升旗仪式！
萧溪好半晌没缓过劲，对上安煜惺忪、带着些许血丝的眼睛以后，直接四分五裂。
以至于，他同手同脚走向洗漱间的时候还在恍惚，直接把头送上了门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来，理科生带大家学政治，跟我一起背24字真言！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最后默念：我是三好学生……个屁！感谢在2021-01-21 17：08：09～2021-01-23 20：2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果、鸭梨大、月里寻花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咕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43.丑的别致

宿舍门一直关着，任由外面的三个人怎么敲都不开，直到安煜回来，他们才被放进去。
张飞扬将行李箱打开，看着安煜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睛一亮：“炸鸡！有我的份吗？”
“没有，自己去买。”安煜把饭和炸鸡放到桌子上，抬手拍了拍上铺那个、开完门就重新钻进被窝里自闭的大虫子：“下来吃饭。”
挣扎一番，萧溪被饥饿打败，默念好几遍人是铁饭是钢，从床上缓缓爬了下来。
吃饭的中途，张飞扬三个人收拾累了，约着去水房打水，安煜趁机放下筷子，从衣兜里掏出一支消肿药膏，捣鼓起来。
“这什么？”萧溪啃着鸡腿含糊的问。
安煜挤出一点在指尖上：“瞎？”
萧溪看了一眼药盒：“哪来的？”
安煜：“后街药店。”
萧溪吃鸡腿的动作一顿，怪不得有炸鸡吃，怪不得出去一趟这么长时间，哪怕心里有猜测依旧想听到嘴里的答案：“买这个做什么。”
“明知故问。”安煜说完，身子微微前倾，用另一只手将萧溪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然后把药膏点在上面，轻轻揉开。
肿胀的疼痛感瞬间清晰起来，萧溪猛的倒吸一口凉气，“嘶！”
“忍一忍。”安煜对着他的额头轻轻吹起了风，换气的时候小声道：“你的接受能力强点就好了。”
措不及防的一吹，让萧溪嘴里叼着的鸡腿直接砸在地上。
他总感觉安煜话中有话，却又叫人抓不住其中的意思。
这一刻，冰冰凉凉的药膏似乎拥有了冻住脑子的神奇功能。
萧溪看着安煜长到犯规的眼睫毛，一时间也不知道把自己的眼睛往哪里放。
上面是额头，下面是嘴巴……盯着下面看了一会，萧溪突然想起昨晚的梦，亲吻的感觉非常真实，没有薄荷味，但柔软的触感依旧让人上头……等等！
他今天早上为什么会醒在安煜的床上，怎么下来的？
安煜不会故意给他弄下来，而且上铺也不好弄，那只能是他自己下来的。
萧溪转动自己聪慧的小脑瓜，没有意识的换了个地，大概率只有一个可能——梦游。
操！他竟然梦游了！
网上说梦游的人会做出很多奇怪的事，甚至杀人……他有没有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萧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安煜，刚想询问，余光瞥见出去打水的三兄弟回来了，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他应该没做什么，不然安煜怎么会如此淡定呢。
带着这份侥幸，萧溪松了八分的气，他肯定什么也没做，就是纯纯的睡了一觉，之前不也一起……睡过同一张床吗……
三人和萧溪的余光对上以后，在门口愣了一会才进来，他们万万没想重新进门会看见这一幕——
撞了个额头，还需要别人给上药，真是个柔弱爱撒娇的小可怜。
张飞扬放下水壶，承受了这份暴击，窒息的问何琛：“兄弟，我现在退宿还来的及？”
何琛摇头：“来不及了，住宿协议最后一条写的……写的什么来着，桥桥？”
“猪脑子。”魏桥无情辱骂，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重复最后一条：“禁止退宿。”
“……”
张飞扬扑到自己的床上，退什么宿退宿，他干脆退学吧！
殊不知，萧溪现在也在想如何退学，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另外两分吊着的气给冲跨了。
他要是做了些什么呢？等安煜回过神来，还不弄死他啊！
萧溪偷偷瞄了一眼吃相很好看的安煜，搁心里盘算着如何重拾退学大业，保住狗命。
但事情的发展状况让萧溪有些摸不着头脑，两天的周末过的异常平静，大家都很自觉的和作业对抗。
育嘉的周末作业向来留的变态，再加上课程内容不断丰富，练习卷一次比一次多，既要巩固新知识又要复习旧知识。
而且月考临近，紧张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为了帮助同学们找到感觉，这周各科留了两套练习题，六科十二套，零零散散加一起有三十多张破纸。
直至周日晚上，宿舍里的五个人，除了修仙成瘾的安煜，全都在奋笔疾书。
“那个……”萧溪坐着椅子往床边错，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划地声，他拽了拽安煜的衣角：“小鱼鱼，咱俩商量个事呗。”
安煜掀起眼皮：“说。”
萧溪谄媚一笑：“我想看看你的作业，不是抄，就对着答案找思路。”
往常他肯定会按时完成作业，但这两天心思全都放在如何保命上了，直至傍晚才深刻意识到这周的作业有多恐怖……所以，他还剩一二三四五……一堆卷子。
犹豫了一下，安煜点头：“桌兜，下不为例。”
这周的作业确实多，让萧溪自己写完，估计得通宵。
“谢谢我的鱼！”萧溪跳起来抱住安煜的头，在他的脑门亲了一口，就去掏卷子，还不忘招呼几个兄弟一起来：“快点，带你们一起瞻仰咱班第一的卷子。”
“你怎么知道他第一？”何琛问：“雷总没公布上次摸底考成绩吧。”
“约谈的时候，我私下问过雷总，他没告诉我具体成绩，但说了安煜第一。”萧溪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但还是没克制住：“操！不愧是我家的鱼。”
“……”
安煜摸了摸脑门，眸光沉了几分。
萧溪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心啊！
“第一啊！日后的作业不愁了！”何琛赶快凑过来：“我来给你捋捋咱们宿舍的成绩，上次摸底考不出意外的话，张飞扬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桥桥倒数第三，你中游打漂。”
“考倒数好像还挺光荣。”魏桥也凑过来，给了何琛后背一巴掌。
何琛笑笑：“只要你比我考的好，我就觉得光荣。”
魏桥又掐了他一下：“神经病。”
萧溪差点把安煜的卷子给撕了。
“你们打住！”萧溪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已经十点了，再不快点写，明天早上都睡不了觉。”
恰逢此时，安煜接了一句：“小点声，我今天要早睡。”
“个操蛋的玩意！”萧溪恶狠狠的指着他：“你给我闭嘴，乖乖滚去睡觉！”
“好。”安煜弹了一下他的指尖：“不会的叫我，我给你讲。”
萧溪感觉一股电流蹿过了全身，别开头：“不需要！我这种天才看答案就能研究明白。”
大少爷自认为在学习方面拥有几分天赋。
然，半个小时后，天才捧着安煜的卷子把人从床上摇了起来：“你这他妈写的啥玩意？”
安煜睁开眼睛：“字。”
抄了半天鬼画符的萧溪彻底崩溃：“您这要算是字，我他妈都能去当书法家了！”
当初雷总说安煜的字丑，他还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现在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献祭。
安煜的字是别致的丑，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丑，混合了各种元素。
汉字写的仿若一堆火柴棍子搭在了一起，直愣愣的；英文字母全是的花体，左一个弯又一个圈；数字是瘦体，挨得非常近。
三者合在一起展现出来的效果，简直石破天惊、惊天动地。
其他三个抄作业的人也停下笔，痛苦的揉了揉眼睛。
张飞扬直言：“鱼啊，你这脸配上这手字，真他妈白瞎了！在国外怎么不记得练练字呢？！你瞧瞧我溪哥的字多漂亮，写错了都不忍心扣分。”
萧溪点头附和：“这狗比总算说了句人话。”
安煜：“……”
拜字所赐，安煜将修仙贯彻到底，陪着萧溪写完作业已是深夜，转头一看旁边已经趴了三具尸体，随后又增加了两句。
育嘉的宿舍管理是向大学靠拢的，虽然宽松，但叫起床服务还是有的。
早上六点半，宿管大爷一声长哨震彻楼层，颇有警车撞楼的感觉。
“我操！快跑！”萧溪惊醒，从椅子上跳起来，拔腿就往门口冲。
安煜扯住他的胳膊：“跑哪去？”
“老齐来抓咱们了！”萧溪揉了一把头发：“快点跑，不能浪费青春！”
“老齐谁啊？”何琛也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咱班有姓齐的老师？”
安煜反应过来，同何琛解释：“校外那家警局，有一个姓齐警官。”
何琛：“可以啊，局子都进过，阅历丰富啊。”
宿舍静了一会，安煜突然笑了，一笑还有点止不住，满脑子都是那天在洗手间里事，他松开萧溪：“别理他，睡傻了。”
“滚你大爷。”萧溪回神：“你他妈才睡傻了，我那是学傻了。”
安煜点头：“还是傻了。”
“你给我注意着点。”萧溪跨步绕道他身后，勒住他的脖子：“在怼我一句，就干死你！”
安煜仰头，喉结滚动两下：“你可以试试。”
“别闹了，快点收拾。”魏桥打了个哈欠，又踹了一脚还在睡得张飞扬，提醒道：“张岩不是说七点到班吗。”
“……”
周六晚上班群通知，周一的语文早读让给数学做练习卷，七点就开始上。
更憋气的是头两节是数学连堂，张岩的天下。
几人踩着点踏进教室，张岩并没有到，但课代表已经拿好卷子，下发到每一个同学的桌子上了。
“言而无信。”萧溪轻嗤了一声，照常交作业，然后做练习。
他的心情全然没在卷子上，甚至开始有点讨厌数学，十分钟以后一头砸了下去，呼吸渐渐均匀。
隔壁桌的何琛看见这一幕，赶快戳他：“操！兄弟别睡，小心张岩来了找你麻烦。”
“爱找不找，困死了。”
“不是，上了这么久的课，他那嘴功你还不了解吗？逼逼起来一节课都不带停的。”
“有本事让他嘴死我。”萧溪挥了一下胳膊：“困死了，先睡会。”
话音一落，他身后就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萧溪同学，你是想揭竿起义吗？”
“……”
萧溪转头。
操！
张岩！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我凉了感谢在2021-01-23 20：27：12～2021-01-24 19：2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丧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44.败给喜欢

张岩瞪了一眼萧溪，走到后边把作业抱了起来，一边往讲台走一边开嘴：“都认真点，我知道你们的周末作业肯定没好好写，只能煞费苦心的想办法带你们做练习。”
“这套练习题18班做过了，均分135。咱班同学虽然各有所长，但数学怎么说也是你们从小学到大的科目，所以我的要求不高，均分上120就行，差一分十个俯卧撑。”
班里不擅长数的人，脸瞬间拉胯，张飞扬小声逼逼：“上个屁的120，我这几次小测连90都没上过，这他妈不是故意找茬吗！”
育嘉每天都有考试，放在下午第八节课，称为全年级统一练习，简称统练，练一次社会性死亡一次。
一二三语数英，四五理综，周四考理综的选择填空，周五考理综大题，这安排也是有才。
“张飞扬，你当我耳聋吗？”张岩坐下开始批改作业，依旧停不下嘴：“知道自己为什么上不了90吗？你哪次作业不是抄的？真当我眼瘸看不出来，就是懒得理你。”
张飞扬： “……”我求求您眼瘸！
“趴着睡觉的那个，精神点！”张岩拍了拍讲台：“说你呢萧溪，刚起来又趴下。高中谁不熬夜，你一大早就趴着，是想跟我示威，还是想告诉大家你昨晚补作业到几点？”
萧溪：“……”平常真不这样。
张岩见人抬了头，在卷子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号：“作为老师，我劝你一句，别假学习。你什么品行大家都知道，虽然周五的数学测试得了138，但我希望你下次凭实力考试。”
萧溪握紧笔——这他妈就不是在说他作弊吗！
萧溪深呼一口气，他不想大早上和人吵架，把连帽衫上的帽子带上，闷声写卷子。
“不服气？那你就先穿校服遵守校规，这里是学校，不是给你耍大少爷脾气的地方，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当副班长。”张岩拿红笔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全班继续嘴：“我都懒得说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的，仗着家里有钱就不知道抓紧，早晚有你们后悔的。”
“雷总也是，还要带你们游泳，怎么——安煜！你干什么，坐下！”
张岩正沉浸在自己的逼逼叨中，安煜突然抓着卷子站了起来。
他冷着声音说：“班里太吵，我去外面写。”
“怎么，我给你们点嘱咐还不愿意听了？”张岩站起来：“别拿了班级第一就尾巴翘上天，语文不照样没上90，偏科有你受得！陈悦就是例子！”
同学们齐刷刷的把头转过来，他们一直以为班长陈悦是第一，毕竟她是从18班掉出来的神仙。
但任谁都没想到，第一是这个靠脸被人记住的海归生。
可想想安煜的身份，语文不好也挺正常的，国外哪里有文言文和古诗词，得慢慢补。
“坐下。”张岩又念叨一句：“我看你这学习态度数学早晚也得偏，到时候别找我再教你一遍！”
安煜直接怼回去：“用不着你教。”
张岩脸绿了。
大佬般的气场，萧溪差点鼓掌叫好，他克制住自己，拉了拉安煜的手：“算了，做题吧，和他杠不值得。”
安煜把手抽出来，压低声音道：“你别管。”
“不是……”
“拉手？拉什么手拉手！这会知道拉手递话了？”
张岩怒不可遏的打断萧溪。
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这两个人踩到了地上。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手拉着手出去反思，想明白了再进来！”张岩手指门口：“教育你们两句还不服了。”
“你教育谁？”安煜突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踹了一脚椅子。
巨大的声响惊的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萧溪直接吓得抱住他。
这架势要杀人！
一看正脸，全是阴鸷和戾气。
萧溪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或许真像陈芳兰说的那样，安煜的脾气一点也不好，甚至非常糟糕。
张岩显然也愣住了，他又听见安煜说：“给别人泼作弊的脏水时，您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当老师。”
“你他妈什么意思！”张岩气的直接彪了粗口，指着门口：“给我滚去外面站着去，不道歉以后就别上我的数学课。”
“我说了，用不着你教。”安煜抓起卷子一甩，径直走出去。
萧溪那潇洒的背影一愣。
张岩快被气死了：“萧溪我是不是也让你出去！”
“操！出就出！”似乎被感染了，萧溪也抓起卷子一甩，大步走出去。
张岩又想起了什么，追出来把他们的手牵在一起，一根一根错开，摆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刚刚不是牵手递话吗？给我好好扣着不许松！还治不了你们了！”
弄好这一切，张岩重新踏回班，许是气大发了，嘴一直没听过，一会念叨作业写的什么玩意，一会念叨成绩不好。
安煜把卷子和笔扔到地上，单手插兜，盯着被人强行十指相扣的手看了一会，突然转头问萧溪：“信我吗？”
“什么？”萧溪其实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安煜为什么炸了，因为张岩明里暗里污蔑他考试作弊。
安煜捏了捏他的手：“我给你当数学老师，不受他的气。”
萧溪回捏：“你这也太自信了吧，知识学完了吗？”
安煜大方亮出自己的底牌：“我在国外玩数学竞赛的，高中数学知识学完了。”
萧溪记得张飞扬说过他的成绩特别好。
但猛的一听此人当竞赛是玩的，还是受到的不小的惊吓，直接僵在原地。
安煜笑了笑：“看来需要我自己动手让你答应了。”
“？”
安煜把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一按，他点了一下头：“你答应了。”
“你这是强买强卖。”萧溪撞了他一下肩膀：“而且，我的数学也不差！”
“那这样，”安煜越看手、心情越好，人也暖了起来：“你给我当老师，教教我语文，自学跟进度真的好累。”
安煜抬头凝视他：“行吗，萧老师。”
安煜的瞳孔很淡，是浅棕色的，尽管如此依旧看不透其中的深意。
萧溪越来越看不懂安煜了，也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心跳又快了。
怕这点小小的异常被人察觉，萧溪的掌心渗出一层汗水，黏黏腻腻的。
“萧老师，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安煜又说。
萧溪支吾了一声，赶快别开头。
他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了。
败给……喜欢……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班两位帅哥早自习和老师怼起来挨罚的事瞬间传开，听说其中一位还是那个旷课大神，于是第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楼上楼下就有不少人跑过来围观。
结果——扑了个空，人根本没在。
只能听见一班教室里传出来的叨逼叨。
“申着脖子往外看什么呢？这节没课间，都给我好好坐着听课！陈悦你走什么神，这题你来答！”
此时，教师办公室里。
雷总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副班长和宝贝第一：“……你们怎么回事？”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习惯性早自习巡个班，就看见两个宝贝手牵手站在楼道里挨罚。
紧接着张岩走出来，脸上写满了“我他妈被气疯了”的恼怒：“这个两个学生简直不像话，我说他们两句还踹起凳子了，什么破烂脾气。”
“那他们的手呢？”雷总问。
张岩：“我罚的，不牵够两节课别给我松开！”
“……”
雷总觉得两个男生十指相扣站在楼道里挨罚的景象实在不堪入目，要是被王主任知道又少不了一番数落。
他只能强行把人带到办公室继续罚，指了指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松开吧，张老师看不见。”
“不行，不能松。”萧溪直接把安煜的手卡紧，不给他抽出去的可能：“挨罚要有态度，两节课满了就松。”
如果这种能光明正大做些什么的机会他都要放过，那真就不是个男人了。
雷总又将目光投向了安煜：“你抽出来，别跟着他一起闹腾。”
安煜无动于衷：“我觉得他说的对，挨罚要有态度。”
雷总：“……”
他不应该把两个人带进办公室。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雷总拿了一张纸出来：“萧溪你过来，发挥一下班长的职责，帮我看看这座位排的合理吗。”
“排座位？”萧溪问。
雷总抱着水杯喝了一口：“对，咱班这瘸腿的情况有点严重，我想在月考前调一调座位，两人组同桌，互相帮助一下。”
“您——”萧溪心疼的看了一眼雷总，又看了一眼他保温杯里的枸杞。
为了一班这些单腿蹦的小可怜，雷总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别您啊，我啊，快点看看。”雷总扯了一把萧溪：“比如谁和谁有矛盾不适合当同桌，比如谁和谁搞暧昧不能当同桌擦火花，你们这帮容易春心萌动的小崽子，我得把早恋的念头直接掐死。”
“……”
萧溪看了一眼排在最后的两组。
何琛魏桥同桌。
他和安煜同桌。
雷总敲了敲桌子，有点着急：“说话呀，给我点建议，我年龄大了，跟你们有代沟，好多小秘密都不知道。”
让您知道还了得！
萧溪心虚的笑了笑，把安煜的手又扣紧了几分：“……雷总，这样分挺好的。”
雷总一喜：“那就这样敲定，晚自习先换座位，然后带你们去游泳馆玩。”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这罚挨的不错

第45章 45.同母异父

晚自习叮叮当当的换完座位，一帮人全都撒了欢，拎着自己的泳衣就往游泳馆冲。
雷总站在讲台上笑着嘀咕了一句“一群疯子”，而后又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的两个宝贝身上。
“你们两个怎么不动。”雷总推了推眼镜问。
萧溪把头磕在桌子上，举手道：“雷总，我们忘记准备泳裤了，总不能穿着内裤玩吧。”
“那还不简单，出门左拐就有一家泳装店。”雷总从讲台上下去，将两个宝贝拎起来，又嘱咐：“集体活动不能旷，我带你们去。”
萧溪没料到雷总这么热情，赶快把胳膊抽出来，拿起书包，拉着安煜就跑：“不用了雷总，游泳馆的崽子们还等着您呢！我们自己去，一会就回来。”
两个崽子跑的太快，雷总追了两步就觉得累，只能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快点啊，不许趁机溜了！”
“知道了！”
冲到教学楼下，萧溪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向同样有些喘的安煜：“我真是服了雷总，一个大男人像个老母鸡，整得咱们跟鸡崽子似的。”
这会天已经有些黑了，昏黄的光打在少年弓起的背上甚是好看。
安煜没忍住笑了起来，这话也就萧溪能说出来了。
笑够了，安煜拆穿萧溪刚刚的谎言，拍了拍书包：“不是有游裤吗，就在书包里。”
周六中午出去吃饭，张飞扬那个二傻趁机招呼了几个人去买泳裤，只要提到玩，他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
萧溪站起身来，勾住安煜的脖子往后门走：“我今天不想去。”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
他把这句话偷偷藏在了心里。
安煜捏起了他的手指：“你一向喜欢凑热闹的。”
他回国那天两人能撞见，就是萧溪凑热闹凑出来的。
萧溪将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此时此刻，我只想和你一样，做一条离群的鱼！”
“离群……”安煜捏他手指的动作一顿，沉吟片刻：“其实不好。”
“今天我偏要离群，还要拉着你一起。”萧溪恶狠狠的说：“安同学，你陪不陪吧。不陪也没关系，我可以强买强卖。”
“萧老师发话，我这个学生自然得听话。”安煜换了个姿势，去捏了一下萧溪的后颈：“那么，萧老师打算带我去哪里？”
萧溪想了想：“后街得那家网吧，我们建立友谊的地方。”
“好。”安煜配合他：“萧老师说了算。”
“乖，老师今天教你的第一堂课名为……”萧溪趁机蹬鼻子上脸，指了指身后哪块大石头：“如何违反校规。”
安煜挑眉：“您不怕被扣工资？”
萧溪反问：“请问这位姓安的同学，您给我发工资了吗？”
“没有。那萧老师，您想要工资吗？”安煜问。
萧溪点头：“想啊，毕竟带学生是个累活，你瞧瞧张岩已经疯了，嘴功比他妈八婆还强。”
“但是我没那么多钱，”安煜说：“这样，把我当工资可以吗？”
萧溪吓了一跳，赶快讪讪的摆手，往前跳了两步：“开什么玩笑，人怎么能当工资呢！”
看着那惊慌的背影，安煜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一点一点来，萧溪显然不太适合这种高度暧昧的玩笑。
这位大少爷看起来浪的不行，但玩笑起来像个纯情的小屁孩，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可以这么飘。
这个玩笑过后，两人都不太敢靠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谁也不去触碰刚刚的暧昧，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看到目的地近在咫尺，萧溪走快了两步，有些兴奋。
他选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玩，而是这里拥有某种特殊意义，是他和安煜建立友谊的起点，现在他想再这个起点给安煜一个新的身份——他的暗恋对象！
为什么一定要在起点呢，因为某位名人曾说过：所有心动的瞬间，都要归根于原点。
这位名人叫：萧斯基索得。
其实，大少爷从来没有预想过，自己会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喜欢上谁，还是这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来的喜欢。
他怕自己一旦捅破这层暧昧的关系，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安煜直接从他的世界销声匿迹……只能慢慢试探。
当然了，不敢说出来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自己身上的枷锁。
打上初中开始，萧仁河平常除了念叨成绩以外，说的最多的还有“不许早恋”这四个字。
拒早些年从妈妈那里的考证，萧仁河是那种有点跟得上点时代的老顽固。
就好比萧仁河年轻的时候一直认为事业最重要，愣是拖到三十岁才要了他。
而且他的教育方式也很武断，嘴边老师挂着：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能害你不成？
但好在萧仁河忙，多数时候是妈妈带萧溪，她用宽松有度的陪伴式教育，将萧溪养成了一个听话的孩子，教会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初一那年，萧溪被班里公认的女神表白，第一反应就是跑，他不能让老爹生气，不能让妈妈失望！
正因为如此，突然成为单亲孩子以后，萧溪更听话了，他知道萧仁河既要忙工作又要管他是件很累的事。
所以没了妈妈的庇护，萧溪学会如何平静的接受老爹各种不合理的安排，学习上的，生活上的，乃至私人上的，老爹让往东绝不往西。
就这样，初中时代的萧溪，彻底把自己活成了男生圈的一股清流，那会的男生明明是最欠收拾的年龄，人嫌狗厌，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
唯独萧溪不同，他那会对什么都不好奇，日子枯燥到只有如何学习，如何让萧仁河不为他操心。
只是，所有的一切，在萧溪得知他老爹要二婚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迎来了所谓的叛逆期，学会了喝酒、泡吧、翘课、打架……不良习惯养成了一堆。
悉数这堆破烂习惯——擦！唯独没有早恋！
失败的叛逆期！
网吧在一家小商店的后院里。
萧溪一带着安煜踏进去，坐在柜台后边玩手机的年轻人就抬起了头，一看是熟人，便玩笑道：“挺长时间没来了，改邪归正了？”
萧溪掏出手机：“是啊，改邪归正了，不过今天打算重操老本一次。”
“你朋友啊？”年轻人又指了指安煜：“一看就是个好学生，这是要带坏他吗？”
安煜正四下环顾着这里，还没有进到后院，乱七八糟的叫骂声和浓郁的烟味就有扑面而来的架势。
他突然有点想走，脑海里蹦出一段被封存许久的记忆，男人疯狂的表情，满地的玻璃碎片，女人无助的哭声……以及一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但他不能走，这是萧溪带他来的地方。
“嗯，准备带坏他。”萧溪应着，又扫了一下付钱码：“周哥，角落的机子还有吗？”
“自然有，来我这的人就你喜欢角落，别人都喜欢敞亮点的地。”周哥说着却没有开机的意思。
“角落安静，烟味也小。”萧溪解释了一句，又催促道：“周哥快点开，我好不容易带人出来玩一趟，不想浪费时间。”
周哥还是没开机，他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今天别玩了，我觉得你以后也别来了，先避避风头。”
萧溪付钱的动作卡住，他没想到周哥会甩出这么一句，毕竟旷课的时候他都是在这里泡着，和周哥混的挺熟，还一起撸过串。
“为什么？”萧溪问。
安煜也上前听，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周哥站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苟全今天从局子里出来了，带人堵你呢，快走吧。”
萧溪：“苟全……是谁？”
“黑耗子。”
“……”
他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不然上面一定写着“不宜泡吧”这四个大字。
萧溪收了手机，拉住安煜：“走……”吧。
“走，你他妈走哪去！”萧溪的话音还没落，黑耗子的声音接踵而至，他嘴里叼着烟，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黑耗子把烟吐到地上用脚捻灭：“周凯，我他妈就知道你会给这小子通风报信，得亏我留了个心眼，让人躲在外边盯着，不然人就跑了！”
紧接着外边走进来几个杂毛，都是那天挨过打的。
萧溪感叹了一下，自己竟然还能记得这几个傻逼的脸。
神奇啊！
周凯抖了一下：“你这样真没必要吧，逮着个学生不放。”
“砰！”黑耗子踹了一脚旁边的货架：“他害我和兄弟们进去蹲了这么长时间，他今天要是不断条胳膊瘸条腿，这事就没完！”
萧溪暗骂了一声，把安煜扯到身后，这情况，今天肯定免不了一场架，但他不能再牵连安煜了。
萧溪把自己的手机往后递：“密码四个零，你一会别动手，趁机溜出去，给齐警官打电话。”
齐警官上次给他留的电话号，他找机会存下了，没想到还真有用的上的时候。
等了一会，萧溪感觉手机还在手里，他晃了晃：“接啊！”
后边的人……好像聋了。
萧溪只能转头去看，却发现安煜的脸色不太对，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可言，他的唇也在微微颤抖。
安煜刚刚不是这样的，还跟他一起听周哥说话呢。
萧溪往后错了两步：“你怎么了。”
安煜没应声，聋的彻底，但目光却直勾勾的往前看。
萧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后锁定在黑耗子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心底直接冒出来一大串问号——这人他妈的是谁？
突然，安煜不聋了，也会说话了。
“今天打不起来，他是我哥。”安煜的声音很低，直降冰点。
“你哥？”萧溪一懵，指了指自己：“你哥我不是在这吗。”
安煜抬了抬下巴：“我说黑耗子后边那个。”
“……”
萧溪反应过来，小声问：“你们两个……亲的？”
安煜：“嗯，同父异母，安城大我十岁。”
我？操？
萧溪震惊的说不出来话……陈芳兰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会插足别人感情的女人，那安煜怎么就他妈有一个大他十岁的哥哥呢！
而且安煜脸上冻死人的表情显示，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可能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安城：自我介绍一下，大家好，我是安煜的哥哥，是个好人！
萧溪：滚！我才是
——
又要找不到感觉了，迷茫啊

第46章 46.身后深渊

黑耗子看着两人在哪里嘀咕，磨了磨牙，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城哥，就是这俩小子把我和几个兄弟送进去的，贼他妈能打。”
萧溪在震惊中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进去心里没点数？
他算是见识后街这帮混混追着人咬的本事了，简直比疯狗还疯，刚出来就继续找事。
萧溪又把视线放到安城身上，这个男人从出来开始就一直插兜站着，这是安家人的习惯吗，安煜平时也喜欢插兜。
啧，可以啊萧溪，竟然观察的这么细致。
下一刻，只见安城笑了一下，而后一把揪住黑耗子那傻逼的衣领，向这边指来：“你今天让我来收拾他们的，对吗？”
“啊？”黑耗子看见安城眼里划过的狠厉怂了一下：“对，就……就他们。”
“你让我收拾我弟弟？”安城反手就是一巴掌，没给黑耗子解释的机会：“你他妈活腻歪了吧，还想不想在后街混了！”
这一巴掌不轻，鼻血都飞出来了，萧溪霎时觉得自己的脸疼了起来，紧接着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安煜在他身后轻声说：“别看。”
萧溪还在好奇安煜为什么这样做，耳边就传来了碰的一声，像是……肉体和墙面撞击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惨叫。
萧溪感觉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他强行把手拉了下来，只见黑耗子像是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
动手了……那个叫安城的男人直接动手了……怪不得安煜不让他看。
老板周哥已经不行了，他猫到柜台后边，露出两只眼睛观战，手在柜台底下哆哆嗦嗦的按着，110三个数字打错好几遍。
一会118，一会180，一会100，就是他妈打不出来110！
萧溪转头看了一眼安煜，他身后这位少年浑身清冷干净，和对面那个透露出浑浊气息的人一点也不像……不对，其实是像的。
早上安煜踹那一脚凳子，眼中是同样的狠厉，下一秒就能弄死谁的狠。
那么……安煜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以前的生活又是怎样的？
萧溪顿时充满了好奇，却没有问出来。
一是场合不合适，二是这种私密的事不好打探。
操！他根本不能问！
黑耗子被打懵了，脸疼、牙疼、胃疼、骨头疼、浑身都疼。
他肿着脸说：“城哥，我不知道萧溪是您弟弟，要是知道我被他打死也愿意！”
黑耗子不敢惹安城，这男人才是后街这片真混事的主，急了连警察都打过，他就是狐假虎威而已。
只不过这几年安城老实了不少，可能是有家庭了，也可能是过了惹事抽疯的年纪。
萧溪？
安城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一愣，往这边看过来，上下打量起萧溪，大致猜出来什么，他弟显然是被这个叫萧溪的小子牵连了。
他弟打小就是一副“你他妈离我远点”的臭脸，真没和谁这么亲近过，这还上手捂眼睛呢。
啧啧啧，他弟那个姓张的发小都没这待遇，小时候两人一起玩，永远保持着十厘米的微妙距离……既然如此，帮一把。
“过去道歉。”安城对着黑耗子的屁股来了一脚：“然后带着你的人滚，不许再找他们的麻烦。”
“是是是。”黑耗子点头，爬起来，走到萧溪面前鞠躬，满嘴的对不起。
再往下点，就快成磕头了。
萧溪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几个人滚蛋以后他还有点蒙，直至安煜扯了他一把，凉凉的吐出“走了”两个字，他才回过神来。
而安煜已经大步离开了。
“小煜！”安城突然喊了一嗓子，比萧溪追的还快：“我们谈谈。”
安煜头也不回的甩出几个萧溪从来没听过的脏字：“谈你妈！滚！”
他声音抖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能冲回来把这个叫安城的揍死。
萧溪抬脚跑出去，略过安城追上前面那个人，此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映在地上显得格外孤独……有点像野狼。
安煜把校服领子立起来，拉链顶到头叼在嘴里一言不发，和周围行色匆匆的人划出一道鲜明的距离感。
萧溪从来没觉得追逐这么累，他赶上安煜以后，将人拉到没什么人烟的窄巷子里，按住他的肩：“说句话，让我知道你没事。”
眼前的人，神色平静，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大好人一个。
但萧溪知道安煜这是冷静过了头，随时会像气冲多了的气球一样瞬间爆炸，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炸飞，产生核|武器的效果。
“我没事。”安煜吐出拉链头，垂下头，伸出一只手，这一刻他从野狼变成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哑着嗓子说：“哥，带我回短租屋，我想和你待一会，就两个人。”
“你他妈没事个屁啊！”萧溪看着他那只在空中不断颤抖的手，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急得喊了出来：“你要是真没事手就别抖！难受你就哭，我又不会笑你。”
安煜把头垂的更低了，指尖都有些发白，突然像个小孩子，和他对着喊了出来：“你他妈吼我干什么！你怎么能吼我呢！”
“……操！”萧溪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你真是让人摸不透。”
“我不是狗子，不许摸头！”安煜晃了晃手：“牵手！”
“好好好。”萧溪差点乐出来，但牵住那只冰凉的手他惊在了原地：“你手怎么比平时还凉？！”
这才刚入秋，天气还没那么凉，这个温度绝对有问题。
萧溪捂了半天没管用，一把将安煜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取暖，又捧起他的脸去看上面的表情。
崩了，整张脸都崩了，眼前这个人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娃娃，眼神空洞，嘴唇被咬出了血。
这他妈就见了一个家人而已！
萧溪吓疯了，有些颤抖：“你别吓我，快骂我两句，让我知道你没事。”
安煜没在应声了，牙关咬的死紧。
他耳边一直环绕着一道粗哑的声音：“跑！继续他妈跑啊！再跑一次我把你娘俩的腿都打断，小兔崽子！”
萧溪怕安煜把嘴唇咬烂，强行伸手去掰，可掰开以后人家又咬上了。
他只能把自己的手塞进安煜嘴里，对面的人再次机械性合嘴，像是某种条件性的反应。
“我操！”萧溪疼的喊了一嗓子，安煜的牙口一点也不比他差啊！
疼麻了，萧溪伸出另一只手去拍他的脸：“快点回回神，不就是看见你亲哥了吗，别这样好不好，他又不是鬼。”
萧溪没等来安煜的回话，反而等来了安城的声音：“或许，在小煜眼里，我们安家人比鬼更可怕。”
安煜听见这声音像是受到了刺激，抖的更厉害了，全身都在抖。
他松开嘴，回身推了安城一把，一嗓子吼了出来：“你们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我和我妈不欠你们的！滚啊，滚！”
喊完，安煜整个人蹲在了地上，抱头尖叫。
萧溪被吓得抖了个激灵，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木讷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一圈牙印……
周围的一些街坊拉开们看怎么回事，萧溪赶快蹲下去把人护住：“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别看了！”
传来几声类似“神经病”的骂声，门一个个关上，萧溪倒是没在意，他已经快被吓成神经病。
他看向安城，这个人对于安煜而言好像是一扇门上的钥匙，插进去开锁，另外一个安煜被放了出来。
安城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站定身形，脸上满是愧疚，没什么脾气。
他也跟着蹲了下来，等安煜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停下，再次开口：“小煜，哥就是想和你谈谈，没别的意思。”
萧溪想重复安煜刚刚的话“谈你妈！滚！”但安煜先开口了，他一只手抓着萧溪的胳膊，另一手又推了安城一把：“我让你滚，听见没有！”
声音还是颤抖的。
“安煜！”安城被推坐在地上，突然提高音量：“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吗？”
紧接着，安城把自己的胳膊上的衣袖拉了起来，伸到安煜面前，那上面有一条蜈蚣似的伤疤，丑陋不堪。
“这疤你还记得怎么来的吗？小时候你离家出走，跑进山里，我大半夜出去找你，从山坡上滚下去划得。”
萧溪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个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安煜以前的生活，似乎是……一团糟。
看到这条久违的疤，安煜的表情僵了一下，臭着脸吐出三个欠打的字：“所以呢。”
你对我是很好，可你对我妈呢？
“……”安城把胳膊收了回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一张嘴气死人的本事还是没变。”
“你们逼的。”安煜说。
萧溪能判断出，安煜这会已经脱离那种失控的状态，渐渐回归正常。
“行行行，说不过你。”安城站起来拍拍屁股，无奈的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安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硬邦邦的说：“不可能。”
他也以为自己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什么都放下了，但事实上没有，一看见熟悉的人失重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身后就是黑漆漆的深渊，仿佛能一口吞了他，但他努力让自己往前走，想要摆脱过去的一切。
安城没在说话，他拿出一根烟点上，零零点点的火星飘在地上。
“当年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推陈姨的。”一根烟抽完，安城站起身来，狠狠地揉了一把安煜的头：“还有，放下吧，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跪下，下章是糖。
不是糖……

第47章 47.你不许走

安煜拿起面前的酒又猛灌了一口。
萧溪看着脚边滚了一地的瓶子有些发愁，打安城说完那句话离开以后，安煜彻底不对劲了。
他搬了一箱酒，坐在树根下一个劲的灌自己，像个自暴自弃的流浪汉，一灌就是几个小时。
起初，萧溪还能不管，但现在必须要管，再让安煜这么喝下去，人就过去了。
萧溪把他手里的瓶子夺走：“别喝了。”
这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屋里的灯早就灭了，昏黄的月光和忽明忽暗的路灯交织在一起，明明有亮光，却依旧让人感觉黑暗。
安煜搓了一把脸，把手伸到萧溪面前：“给我！”
“你在喝就给自己喝死了。”萧溪把他面前剩下的半箱子酒搬过来，坐到了自己的屁股下：“换个方式发泄，哭一哭也行，我绝对不笑你。”
安煜已经给自己折腾迷糊了，他踹了一脚萧溪：“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
萧溪回踹一脚：“我是你哥，凭什么不能管你。”
“放……放狗屁！”安煜舌头打了个结，盯着萧溪屁股下的酒说：“我没有哥哥，也不想把你当哥哥！嗝！”
安煜打了个酒嗝，脸上也早已蔓延上了红晕。
不能和醉鬼一般计较！
萧溪安慰了自己一句，靠在树上，把腿伸直，逮着从安煜手里抢过来的半瓶酒喝了一大口。
爽啊！
冰啤灌入喉咙，凉意窜过全身。
萧溪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星，自言自语：“其实，我能理解你一点吧，我妈失踪那会我也挺难过的，但我始终相信，她会回来的。”
“你理解个屁。”安煜推了他一把，把那半箱子酒抢过来抱在怀里，脸贴在一堆瓶口上，压出好几个坑：“我巴不得那个男人死了，死的越惨越好，这种想靠卖儿子还赌债的爹谁他妈惦记啊！”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有点大，萧溪被推倒在地上以后半天没回过神，脸一直和亲爱的大地母亲亲密接触——他简直不敢想象安煜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生活。
竟然上升到了卖儿子……
萧溪突然觉得萧仁河在他心中的地位提了好几个档次。
萧仁河虽然专制武断，老顽固一个，但无论他这两年怎么折腾，也没说过把你卖了之类的话，顶多骂他一顿……再不济打一顿。
如果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他好想回去抱抱小时候的安煜，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我保护你。”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无法拥抱那个时候的安煜，只能拥抱现在的安煜。
萧溪坐起来，将人抱住，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听着他继续叨叨。
“不过……他真的死了，我这心里竟然还有点难受。”安煜的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月亮看了一会，突然对着长夜喊了一嗓子：“王八蛋！”
周围立刻有人家的灯亮了起来，谁家养的大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怒吼：“神经病吧，大半夜的喊他妈什么喊！”
萧溪吓了一个激灵，赶快跳起来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哎，扰民了。”
“别碰我！”安煜支支吾吾的说，又在他的掌心舔了一下：“碰我就舔你啊！”
掌心是非常敏感的地方，萧溪被舔得浑身上下都酥麻了一下——简直要了命。
安煜趁着萧溪发愣，迅速挣脱，脚步拧着麻花往前跑，目标是墙，越跑越快，有一头撞上去的趋势。
“操了！”萧溪捏了捏掌心，拔腿冲出去。
他就喝了一口酒，脚步稳当当，很快就超过安煜，站到了墙前边。
他刚站稳，就感觉一颗脑袋顶在了自己肚子上。
好在力度不大，不然这会就倒地不起了。
安煜保持着这个傻逼姿势嘿嘿笑了两声，手抓住他的胳膊缓缓站直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闷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挡的。”
“……”
萧溪无奈的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头，感觉心窝踏下去一块。
他叹了口气，将安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往不远处的短租屋走：“你知道自己这会像什么吗？”
“什么？”安煜的手胡乱的在空中挥着，也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却一点一点向上，仿佛求救的手。
后街这片破地挺小的，短租屋走两步就到，萧溪把门踹开，将人放到床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方才回答他的问题：“你现在像只小狗。你干脆改个名叫安小狗吧，喝多了以后啥都不会干，就会耍无赖。”
“不改，太难听了！”安煜不太高兴的扁了扁嘴：“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拿动物说我，我妈小时候就老叫我……嗝……安小鱼，说什么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不开心的事眨眼就能忘掉，全都是骗人的。我到现在都没忘……我七岁那年差点被人贩子带走！”
萧溪没说话，他知道安煜在映射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安煜现在这个醉样，问了也说不出来个四五六七，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他只能俯身抱抱安煜：“以后，哥哥保护你这只小狗子。”
“你是安小狗的哥哥，”安煜把鞋甩飞了：“那不就是萧大狗！”
“……”
“滚你的萧大狗。”萧溪往他的胳膊上抽了一巴掌，挤出来的那点温柔全没了：“躺好了，我现在出去给你打盆水擦擦，然后你就给我老实的睡觉。”
“你不许走！”安煜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往后使劲一拽，萧溪重心不稳，直接被他拽进了怀里，背枕在了他的腿上。
安煜的身子有些热，呼出来的气息也好像着了火。
萧溪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他推了推安煜靠过来的胸膛，磕磕巴巴的开口：“你松开，我去给你……唔。”
我！操！
萧溪感觉自己的眼前炸开一片小金花，凝实以后只有安煜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煜会做出酒后耍流氓这种。
这太不符合安煜的人设了……
萧溪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但感觉到安煜熟练的撬开他的唇齿，萧溪顿时觉得，此人……肯定不是个好鸟！
如此娴熟，之前肯定和别人亲过……
个操蛋的玩意！
这可是老子的初吻！
不过品尝到传递过来的酒味以后，萧溪觉得自己暂时没什么思考能力了，更没有功夫纠结这到底是不是初吻的问题了，脑子直接泡进高浓度烈酒里，只想随心而动。
他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烈酒，浑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醉的不省人事，只有回应这个念头，自己长了翅膀从烈酒中歪歪扭扭的扑腾出来，带着意识前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感受到萧溪的回应，安煜的动作更凶了，死死的缠住萧溪不放，让萧溪躲无可躲，手指也在他身上轻轻挠着……
萧溪感觉自己要疯了，这样挠来挠去还不如掐他一把来的痛快……
萧溪正难受着，安煜突然咬了他一口，淡淡血腥味蔓延开来，然后往下滑，在肩窝处停下所有的动作。
萧溪喘了两口气，神智渐渐从烈酒中抽离，开始为自己白斩鸡一样的行为感到气恼，他又听见安煜闷声呢喃起了什么。
安煜的声音有些小，萧溪没听清，缓过劲以后，他就着这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姿势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安煜微微提高了音量：“我不想让你当我哥！”
萧溪愣了一下，手指滑进了他的头发，声音有些哑：“那……你想让我当你的谁。”
“当……当……当……”
安煜当了半天也没当出来一二三，萧溪耐心的等着，他总觉得当后面的几个字，会是他想要的答案……而且他必须对醉酒的人有耐心，毕竟捋直舌头需要一个过程。
可萧溪耐心的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某人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操！”萧溪骂了一声，把肩上的头扶起来，忍住自己给这张俊脸一拳的冲动。
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睡着了。
萧溪不爽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无奈的将人放平，又三下两除二的扒了他的衣服，只留下一条黑色的内裤，然后去外面打了一盆水进来，伺候这只耍无赖的小狗。
弄好以后，萧溪也给自己擦了擦身子败火，又整理起乱七八糟的衣服。
“叮当。”
一个东西从安煜的上衣口袋划了出来，砸在地板上。
萧溪弯身将东西捡起来——是那个削了手腕才能戴下去的镯子。
真就随身带着呗。
不过萧溪挺感谢这个镯子的，当初若是没有这个镯子，他和安煜大概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萧溪把镯子拿到嘴边亲了亲，然后塞到安煜的衣兜里，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再不睡觉就成神仙了。
躺下后，萧溪又发泄似的踹了一脚安煜，话说一半您折磨谁呢！
混乱的一夜过后，安煜两天没怎么说话，低迷的状态也不适合去上课，只能在短租屋缩着。
很庆幸，安煜搬进宿舍以后没有退房，这里就像一个安心的秘密基地，埋藏着他和他的秘密。
这会儿，萧溪在安煜旁边躺着，视线死死的卡在安煜身上。
打安煜醒过来以后，身上就笼罩着一层“我他妈要死了，谁他妈都别更我说话”的阴郁，仿佛谁多说一句话，他就能一拳给这人锤上火星。
而这样不能说话的日子，萧溪实在憋坏了，旁边明明躺着个大活人，但冷冰冰的像块铁疙瘩，还是一块酒后给他强吻了的铁疙瘩……
铁疙瘩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自闭——好吧，他能理解一点。
萧溪撑着床坐起来，舔了舔自己被咬破的嘴角，顺便辱骂自己两句“你那天非要带人家去网吧干什么！神经病吧！”
好的，萧斯基索得又要说了：一个坏的起点千万不要去惦念它，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还是很满足的。
但可恨的是，喜欢的人喝断片了，断的彻彻底底。
他在安煜醒来的时候隐晦的问过：“你还记我这嘴角怎么破的吗？”
安煜非常不给面子的来了一句：“你又撞门框上了？”
“……”
日了你个七秒鱼！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人生苦短！！！！
——
改了……

第48章 48.希望回归

隔日中午。
萧溪实在憋的难受，但主要还是饿了，他抬手拍了拍缩在被子里的安煜：“你还要这样多久？我继续拜托谢白买饭送过来，然后喂你吃？”
是的，这两天他都是拜托小谢同学帮忙送饭，因为他根本离不开安煜……不对，是安煜离不开他。
这两日安煜的活动距离仅限于短租屋的院子，半步都不肯踏出去，也不许他踏出去，不然就臭着一张面瘫脸，上面写满了“你出去一个试试，出去咱俩就绝交”这一行大字。
他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个铁疙瘩牌的狗子是不是还醉着！
所以没办法，他只能麻烦谢白，要是麻烦张飞扬他们肯定会问东问西，他现在完全没心情解释到底遭遇了什么鬼事。
总而言之，此人像是突然回归了婴儿时代，什么都得伺候着，什么都得依着。
当然了，某些生理需求还是不需要他的，人家会凭借本能去做，毕竟裤链拉了十几年，手已经有肌肉记忆了。
萧溪拍完被子久久没得到回应，刚想说“行，我知道了，继续麻烦谢白呗”，铁疙瘩竟然动了。
安煜把被子撩起来，露出一张气色不太好的脸，像是生病了一样，他又一点一点滑上床头。
没错就是滑，两只手撑着床板，屁股摩擦着滑上来。
滑好了以后，安煜搓了搓脸，深呼一口气，干巴巴的说：“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我会担心？”见人终于肯开口说话，萧溪臭着脸推了他一把：“干脆吓死我算了。”
这两天安煜除了那句“你又撞门框上了”，说的只有“嗯，啊，哦”，三个字周而复始的轮转，他差点以为安煜吓成脑瘫了。
安煜的身子歪了一下，稳住，一贯的嘴毒：“我厚葬你。”
“我抽你啊！”萧溪知道安煜这样应该是走出来了，两天的时间确实差不多了，萧溪轻松的笑了笑，问：“今天回学校吗？我觉得雷总看见咱俩能疯。”
“回。”安煜下了床：“雷总疯不了。”
“？”
-
两人简单吃了午饭，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大油头，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萧溪咳了一声，在学校后门停下，抬手摸了摸打捋的发：“我觉得咱俩先去浴室洗个澡，不然一踏进学校就能成为焦点。”
“……”安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邋遢的时候，他插兜点了点头，却没有应声。
萧溪本来以为他肯出来是因为调整好了心态，但这沉默不语的样子又让人开始担心。
直到洗完澡，安煜仍是没说几句话，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那会，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回到班。
他们已经错过了下午第一节课，这会正好是课间，张飞扬正和班里的几个女生逗乐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正被按在桌子上暴揍。
为首的人是他的同桌，班长陈悦……张飞扬抱着头求饶：“悦姐！您高抬贵手，我错了，错了！您最美！您最温柔！”
“你下次要是在胡说八道，我一本子抽死你！”陈悦的声音明明很温柔，但却说出来这样暴躁的话，有点像暴力萝莉。
萧溪站在后门看了一会，安煜已经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了，准备起下一节课的需要用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才两天，萧溪突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可能和失约游泳馆有关，也有可能和安煜有关，情绪受到了他的影响——有些低迷。
“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何琛听见后桌有动静，立刻转头问：“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们三个打电话也不接，去问雷总，他说你俩吃坏东西，请病假了。”
“没干什么。”萧溪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泛起了嘀咕，他可没拜托两位家长请假，甚至已经做好了旷课写检讨的准备。
“你觉得我信？算了，懒得问。”何琛拍了拍桌子，冲着那头喊了一嗓子：“张飞扬，他们回来了！”
被按住暴揍的张飞扬立刻拥有了力量，挣脱出来：“悦姐！别打了别打了，咱们班的希望回来了！”
希望？
什么希望？
萧溪一愣。
张飞扬从自己的桌兜里抽出两张报名表，冲过来拍在了萧溪桌子上，眨了眨眼睛：“你们终于生完病回来了，那就进行一下伟大的奉献吧，秋季运动会快到了，男生3000米差两个人，你和鱼报个名呗。”
报个鬼！
他这两天伺候大爷已经快累废了，现在只想好好享受人生。
萧溪刚要拒绝，又听见张飞扬继续说：“你们可别说自己体力不行啊，一个初中体育队的，一个国外练散打的，我坚决不信。”
散打？
萧溪冒着生命危险碰了碰旁边的人：“你练散打做什么？”
安煜把课本摆好，看了萧溪一眼：“还能干什么，打架。”
“……”
人家练这种暴力美学都是用来防身的，您倒好用来打架。
萧溪服了。
张飞扬还在旁边叨逼叨，进行心灵疏导：“大家都是一班的人，一班的鬼，你们要是不报名对得起自己一班人这个身份吗？报个名，证明你们是爱我们这个残疾班的。而且嗷，溪哥，你可以副班长！你瞧瞧咱悦姐身先士卒，报了女生1500呢，你……”
“你给我打住，不许道德绑架。”萧溪把表扯了过来，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精准投入：“我现在只想做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张飞扬脸一跨，人家不愿意做的事也不好强求：“那行吧……我还能找个谁呢。”
张飞扬嘀嘀咕咕要离开，安煜叫住了他：“二扬，还有报名表吗？”
“有啊！”张飞扬一喜，跑回桌洞里掏出来厚厚的一叠纸：“要多少有多少，我亲爱的鱼，你要报名吗？”
“嗯。”安煜扯过来一张，在3000米的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下次记得，把“我亲爱的”四个字去了。”
“没问题。”张飞扬宝贝似的把那张纸收好：“你让我现在去跳楼都没问题。”
“……滚。”安煜填完名字把表推回去，手指惯性转起了笔，听见张飞扬这话，笔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萧溪桌子上。
萧溪把笔还给他，有些诧异：“你真报名啊？”
“嗯。”安煜接过笔，和他的指尖碰了一下：“想跑。”
萧溪懂了，安煜那股子难受并没有排解干净，他依旧是被包裹起来的，周身密密麻麻的全是窒息般的痛苦，他需要什么方式来发泄一顿——比如跑个3000。
那就一起呗，他也挺难受的。
萧溪扯住要离开的张飞扬：“我也报个名。”
“溪哥。”张飞扬递给他一张表，叫了一声。
萧溪：“有屁就放。”
张飞扬甩给萧溪一张便秘脸，“您耍我呢？”
萧溪把表推回去，呲牙一乐，在张飞扬拱出来的肚子上拍了一下：“嗯，耍你呢。”
张飞扬怒吼：“有无人性否？！”
萧溪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煜也伸手拍了一下张飞扬的肚子，软软的触感非常解压，然后替萧溪回答：“没人性。”
“……”
前桌的何琛直接笑出了猪叫，旁边趴着睡觉的魏桥被吵醒了，他坐在靠墙的里桌，直接赏了何琛一脚，冷着脸说：“你再笑一个试试。”
“错了错了！”何琛被踹的倒了下去，手撑着地稳住身形：“您睡，我不笑了。”
张飞扬卷起报名表，趁机在何琛的头上敲了一下：“该！”
看着前桌那对小情侣相爱相杀，萧溪甚是快乐，假如他和安煜某一天……
没有假如，安煜虽冷但不是杀手。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还不知道安煜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比较那晚的话没说完——心塞如老狗！
课间的十分钟不过眨眼，看到雷总踏着铃声走进来，萧溪顿时不心塞了，直接四分五裂——他还没做好面见班主任的准备……
相反，雷总看见两个请病假的大宝贝，此刻正安然无恙的坐在班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睛不断往这边瞟。
这两天他后悔过无数次，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呢，这下好了，两个大宝贝吃差东西，直接病在外边了。
对于有人帮请病假这事，萧溪非常迷茫。
然而，课刚开始没多久就有了答案。
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瞻星鱼：假，安城请的。
荒野小溪：O.O
荒野小溪：为什么我对此事一无所知。
瞻星鱼：忘说了。
荒野小溪：……
萧溪转头，他就非常佩服安煜，心态已经糟糕成这个鬼样子了，竟然还不忘请假——这是有多爱学习。
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听课吧。”学霸将同桌的头推回去，自己却看着课本发呆。
他没想到安城这多年都没有换手机号，安煜在灌醉自己之前，往那个熟悉的号码里发了一条短信，让帮忙请两天假。
对方很快就回复：两天……够吗？
安煜几乎没有犹豫的回复：足够了。
他不允许自己为了那个男人荒废太多时间，也不能拉着无辜的人陪他太久，这样太不负责了。
所以，两天的时间必须够！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某人会散打，这下更打不过……
安煜：让着你

第49章 49.共享耳机

这节课雷总没有往下讲，而是再讲昨天的统练卷子。
看着宝贝崽子的成绩，雷总脸上的笑容逐渐崩塌，讲到文言文终于忍不住了，指着下面的一众学生说：“我觉得你们对我有意见，除去大作文，一百分的卷子，咱班平均分竟然只有50，连及格线都没碰到……我的这个心啊！”
张飞扬这个插科打诨的什么时候都能浪起来，他一只手在下面摸着手机，一只手举起来说：“雷总！天地良心，我们最爱的老师就是您，下次一定考好！”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真诚的看我一眼吗，圆滚滚的体委？”雷总用卷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指了指张飞扬的同桌：“陈悦，把他的手机收了。”
“好的，老师。”陈悦乖乖的应了一声，把白皙的手掌伸到张飞扬面前：“交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张飞扬挺怕陈悦的，毕竟温柔的人凶起来比夜叉还要恐怖，他老实把手机交出去，又对着雷总说：“雷总，我刚刚在和萧溪联机打游戏，他也玩手机了！”
头正磕在桌子上，偷机摸狗的carry型选手萧溪，立即抖了个机灵把头抬起来，屏幕中的小人也跟着阵亡。
他脸一硬，向张飞扬那边望去，脸上明晃晃写了一排字“你傻逼吗？”
张飞扬回望，脸上也写了一排字“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不同享。”
“……”
雷总叹了口气：“安煜，你也收一下同桌的手机。”
盯着课本走神的安煜，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然回神，瘫着一张脸：“老师，您说什么。”
他这个瘫着脸的效果非常可观，像是在示威，饶是雷总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他往这边瞪了一眼：“行了，萧溪，你把手机给我，带着800字检查来拿。”
“……”萧溪起身往讲台走，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张飞扬不用？这不公平！”
雷总眼睛一转，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于是道：“确实不公平，张飞扬你也把手机给我，同样带着800字检讨来拿。”
萧溪顿时美了起来，和来送手机的张飞扬打了照面，无声的“哈哈哈”起来，嚣张至极。
“溪哥！你太狠了！”张飞扬咬牙切齿的小声说。
“彼此彼此。”萧溪美不滋的回了座位。
坑的有来有回最爽了。
收获战利品的雷总心情总算好一点，忍不住对这个现象多叨叨两句：“给咱班上课的老师，联名反应过好几次上课玩手机的问题了。我不能太惯着你们了，以后上课玩手机但凡被我逮着了，就自己带着检查来讨吧。”
憋半天笑的何琛，插问了一句：“雷总，检查是每次都800字吗？”
雷总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将不小心咬到的枸杞跟着一起喝下去，笑说：“听你这语气800字好像小菜一碟啊，是不是在想可以多犯几次？”
坏了！
何琛坐直身子，诚惶诚恐：“我不是那个意思！您信我！”
“那你是几个意思？欺负我啊！”雷总扬了扬两部手机：“这样吧，咱们来个叠加，第一次800，第二次1600……那么第十次就是8万，谁会是咱班第一个开奖的大宝贝呢。”
开个屁的奖！
一班不少大宝贝都是惯犯，他们听见这个要求全都嚎了起来，手机在手边就忍不住摸两把……日子还怎么过。
而其中的惯犯包括魏桥，他脸直接一黑，在何琛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让你嘴贱！”
看着何琛抱头惨叫，大宝贝们嚎着嚎着就变成了小学鹅，一通嘲笑。
萧溪坐在后边看的真真切切，魏桥这一巴掌有把何琛脑袋抽掉的冲动，萧溪没忍住，直接笑趴了。
安煜也勾了勾唇，心情似乎转晴了许多。
或许，他应该早点回学校。
安煜心想。
“行了，接着上课。”雷总打断这个小插曲：“继续看文言文部分，这次考的是咱们学过的《荆轲刺秦王》，我觉得你们考出来的这个分是想刺杀我。”
何琛被抽了一巴掌心情差到极致，但嘴贱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小声的接了话：“卷子也想刺杀我们。”
雷总在上课的时候就像拥有了顺风耳，他把这话听的清清楚楚，直接把何琛叫起来翻译全文。
以萧溪为首，一张张脸上全都挂上了吃瓜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
让学渣进行文言文翻译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鬼都不知道他们会翻译成什么样。
萧溪听了一会，觉得何琛大概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用在如何激怒魏桥上了，这翻译实在没耳朵听。
萧溪无聊的盯着空白的卷子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定在原文的这句话上——遂自刎。
旋即，萧溪又想起安煜可怜的语文成绩，忍不住想逗逗他。
萧溪两根手指立在桌子上走，点了点他卷子上的这三个字：“知道怎么翻译吗？”
安煜扫了一眼，点头，简明扼要的概括内容，还顺带着把原文下面的内容提带上了：“自杀，献头。”
“……”萧溪一噎，决定当个坏老师：“你翻译错了。”
安煜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仿佛想说——你真当我白痴吗。
可一张口就变成了：“正确的翻译是什么。”
萧溪笑了笑：“我给你表演一个。”
表演？
怎么表演？
血溅三尺去割头吗？
一想到萧溪要掉头的画面，安煜惊悚了起来，就连前面的两个好兄弟也惊悚了起来。
何琛刚刚通过只言片语抓到了一些信息，难以置信转头看着他这位“准备表演自刎”的好兄弟。
而魏桥已经做好阻止萧溪想不开的准备了，他时刻都可以从座位上跳起来，把人按在地上，然后拨打精神病院的热线电话。
但事实和几人想象的不太一样。
只见。
萧溪突然撅起嘴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发出小小的一声“啵”，而后又把手背贴在了脸上。
注意到这片位置不对劲，雷总便从讲台上走了下来，一站定就看见这一幕，诧异的问：“干什么呢？”
萧溪表演的投入，一时没分辨清这是谁的声音，对着安煜抛去一个暧昧的眼神，又不好意思的转头：“和我同桌表演遂自吻呢，逗他乐乐。”
“？？？”
遂自刎还能表演……
见围观群众欲解不解的神色，安煜叹了口气，他已经明白萧溪在抽哪门子疯了，于是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雷总：“他说的是这个‘吻’”。
看了看纸条上那丑爆了的字，又看了看戏精上身的萧溪，雷总的心情非常复杂：“……”
同样，看到雷总那张脸以后，萧溪的心情也很复杂：“……”
半晌，雷总拍了拍何琛的肩，神色有些微妙：“你坐下，萧溪继续翻译，你给我表演着翻译！”
雷总刻意把“表演”两字加重，凸显自己的气愤。
被迫接下翻译一活的萧溪：“……”
萧溪翻译完正好下课，雷总从来不压堂，说了句“下课”就要离开，走到门口他又气冲冲的返回来：“萧溪！你回去给我把这篇文的翻译抄三遍，连带着检讨一起送过来，不然你这手机就别要了。”
“不是吧，雷sir！”萧溪苦着脸看雷总。
雷总气大发了：“再多说一句就抄十遍！”
萧溪瘫在椅子上，跟卡带了一样应声：“……好……的……吧。”
一到课间，班里这群崽子就开始释放天性，闹腾的很，以至于雷总根本没听清萧溪刚刚说了什么，就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吧”字。
于是，雷总凭借自己结婚多年，当了爹的本能甩给萧溪一句：“叫爸没用。”
“……”萧溪真没想到雷总还有认儿子这个习惯，他觉得自己碰见神仙老班了。
殊不知，雷总也觉得自己捡到鬼才了，教语文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知道“遂自刎”还能这么玩。
-
晚自习。
班里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十来个。
虽说育嘉的学生都需要上晚自习，但住宿舍和非住宿生并不在一起上，所以，一到晚上班里就显得空荡荡的。
但对于萧溪而言，他的心里一点也不空落，毕竟喜欢的人就坐在旁边，哪怕不说话，偶尔偷偷瞄两眼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这会儿，班里其他几个上晚自习的住宿生，也在做着不同的事，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何琛为首混在一起开黑的游戏大军，另一派是以安煜为首的写作业大军。
不对，应该还有一派，是以萧溪为首的挨罚大军，虽然只有张飞扬一个部下，但的确可以单成一派了。
为了早日拿回手机，萧溪正老老实实的在座位上挨罚。
其实，重新买一部手机也不是不可以，但新手机总归是少了点什么，上面没有他和安煜的聊天记录……还是旧的好一点。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萧溪胡诌完检讨，外加抄完第一遍翻译，实在忍不住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叹出一口气。
没想到啊。
眼看着就要十七了，他竟然还会受到抄写这样的惩罚。
至于那800字的检讨，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闭着眼睛都能随便扯他个八千字，毕竟业务熟练。
手甩到一半，萧溪听见旁边的人问：“需要我帮忙吗？”
萧溪的脑海里飘过安煜那能把人眼睛扎瞎的烂字，果断的委婉拒绝：“别了，你的字……太有个性，别说雷总，我看着都难受。”
“……滚吧！”安煜的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安煜想了想，从桌洞里掏出手机刺激萧溪，刻意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然后非常嚣张的带上耳机，继续写今天的作业。
“操！”萧溪在半空甩着的手转了个弯，直接甩到安煜胳膊上，抽了他一下，又顺手抢过来一只耳机戴在自己耳朵里。
安煜放的是纯音乐，节奏松弛有度，很能调动人的情绪。
萧溪听着音乐挨罚，竟然觉得心情不错，写到一半没控制住自己，直接起飞了，他开始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将自己的艺术细胞充分展现出来。
如果不是在班里，安煜怀疑旁边这个人能当场热舞，他把耳机抢回来：“别晃了，你今天还想不想睡觉了。”
“再给我听一……”会儿。
萧溪的声音卡住，而他定住的方向非常巧妙，脸正对着窗户。
“怎么了。”安煜戴着耳机问。
萧溪抬手往窗外指了指，安煜顺着看过去，两颗巨大的眼珠子正在黑暗的楼道中瞪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两颗眼珠子……人没了！
我这感觉真是飘忽不定，写晚自习突然就有感觉了……

第50章 50.让你嘚瑟

安煜戴耳机的手僵住，他感觉到自己天灵盖已经起飞了，人也就勉强能保持安静，毕竟班里还有其他同学在上晚自习。
但他旁边的萧溪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破着喉咙喊了一嗓子，然后整个人扎进了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腰开始打颤。
安煜突然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这么盯着看了一会，也能看出来窗外的家伙是个人，他抬手拍了拍萧溪的背：“不是鬼。”
“先让我缓会。”萧溪也差不多回神了，但那一瞪的效果还是很可观的，他差点可以真的表演一下遂自刎了。
大概是那种，一蹦三尺高，脑袋撞上天花板，展现碎瓜既视感的爆头！
虽然自刎的很夸张，但暂时被吓疯是真的。
当然，不止萧溪吓疯了，前面那几个开黑的好兄弟也吓疯了，原本应该握在手里的手机，这会全都飞到地上了，三三两两抱在了一起。
而闷声写检讨的张飞扬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抓起后墙戳着的扫帚，颤颤巍巍的问：”哪里有鬼？！”
任谁也没料到，班里最淡定的人是唯一一个住宿的女生——陈悦。
她往后门的位置看了一眼，温声道：“王主任好，我已经点过晚自习的人数了，大家都在。”
“我知道了。”
王主任推门走进来，吓疯的男生们都愣了。
他妈的！
今晚竟然是政教处那头大野牛巡查……
这是一个比鬼更可怕的存在！
大野牛背着手在班里巡视一圈，最后停在那几个霸占插座、一边充电一边打游戏的人面前。
以何琛为首的游戏派早就蔫成摔炮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再加上王主任那对眼珠子的杀伤力实在太强，就更不敢造作了。
后排不已经吓疯了一个，至今还躲在同桌的怀抱里瑟瑟发抖呢。
“晚自习不好好写作业，都给我搁这里打游戏是吧！”王主任眼珠子一瞪：“一个个的，知不知道月考快到了，你们是不是太自由了？！”
“……”
何琛几人看着地上的手机，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只能肉疼的瞧着大野牛一台一台捡起来，在手中摆成一座小山。
魏桥黑着脸在何琛腰上拧了一把，何琛却只能忍着。
大野牛看着何琛脸憋的通红的样子，以为他羞愧的难以自控，高调的掂了掂手机，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几个聚众打游戏的，回头带着3000字检讨来找我拿手机。”
“……”
何琛思索起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应该在雷总的课上把手机提前交出去的。
这样只用写800字了……
“都给收收心吧。”大野牛说完带着好几台手机往后门走。
大家都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不料，大野牛又停在了萧溪和安煜桌子旁边。
他咳嗽了一声，静静地看着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
萧溪感觉背脊一凉，嗖的一下坐直身体，呵呵笑了笑：“……王主任。”
“嗯。”王主任敷衍的应了一声，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位旷课成瘾的学生打交道，果断的把手绕过萧溪，伸到安煜面前：“自觉点交出来吧，我在窗外看你们俩很久了。”
安煜苦丝丝的把手机放到王主任手里，恰巧瞥见萧溪幸灾乐祸的脸。
萧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桌子上，脸背着大野牛，用口型说了十个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言外之意“我让你嘚瑟！”
安煜：“……”
大野牛将安煜的手机也堆在了小山上，正了正神色道：“安煜你写5000字检讨来找我拿手机，至于萧溪……你也写3000字检讨交给我。”
“……”萧溪一懵：“主任，我又没玩手机。”
大野牛：“你是共犯，不仅惯着同桌玩手机，还跟着一起摇摆，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啊。”
这写检讨的理由有点牵强，却又非常在理，萧溪无法反驳，又忍不住为安煜申冤：“主任，何琛他们几个都是3000，为什么我同桌5000。”
“想知道啊。”大野牛笑了笑，提醒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逃了一次升旗，还在洗手间里乱窜，这些我可都记得呢。虽说雷总护着你们，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个理，你们还是要记得滴！”
滴你个头！
萧溪：“……”
这种黑历史不提也罢。
当初要不是张飞扬说什么“要成为狱友”，他根本不会想歪。
直到二傻子搬进宿舍萧溪才反应过来，张飞扬口中的“狱友”其实是想表达——他也要住宿了。
表达方式就他妈离谱！
大野牛语重心长的继续说：“萧溪啊，记住哥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我肯定能治的了你，毕竟大家都是从学生走过来的。”
萧溪：“……”
谁他妈跟您称兄道弟啊！
我最近老实的很！
“好了，认真上晚自习吧，明天我给你上一课，让你们学会如何在这个年纪绽放自己的生命。”大野牛这遭干了票大的，新账旧账全都一起算了，声音中透露着愉悦，他又指了指张飞扬，最后说道，“拿扫帚防鬼那个，坐下吧。”
失了手机的几个人，看着大野牛离开的背影，一个个的都开始痛心疾首，他们怎么就管不住自己想玩手机的爪子呢。
不晃多时，第三方写检讨派的势力迅速壮大起来，干饭大队成员无一幸免，全都开始抓耳挠腮。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仍是没有一个收工的。
何琛看了看张飞扬的检讨，嘲讽道：“就800字，一个晚自习还没写完，你也太废物了吧。”
张飞扬回怼：“才写了三个字的人没资格说话。”
何琛纸上的三个字是“对不起”，他赶快在后面又补上“我错了”三个字，骄傲的说：“现在六个字了。”
张飞扬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见魏桥直接把写检讨用的纸卷了起来，敲打何琛的脑袋，“快点写！”
被暴揍一顿以后，何琛老实了，他转头看向写字写到手下起风的萧溪：“兄弟，给我分享点写检讨的心得呗。”
“用脑子写。”萧溪无情的甩了一句话。
何琛：“……”
萧溪想了想自己写好没多久的800字检讨，又看了看面前正在干的3000字检讨，想吐的感觉顿时直冲头顶。
他今天怕不是和检讨干上了！
殊不知，安煜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写检讨的经历，竟然是因为嘚瑟贡献出去的。
安煜觉得自己中毒了……
中毒的选手也不太会写检讨，但何琛的作为给了他提醒，于是安煜碰了碰萧溪，喊了一声：“萧老师。”
叫谁？
萧溪好半晌才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停下笔：“怎么了？”
从小到大都习惯自己一个人面对各种难题的安煜，闭了闭眼睛，还是决定求助旁边的老手：“检讨怎么写。”
“你之前没写过吗？”
“写过还问你？”
萧溪怀疑安煜不是来虚心学习的，而是专门来噎他。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成功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地位，萧溪叹了口气，抓过一张白纸，一边写提纲一边说：“检讨可以用总分总的格式写，先真诚的认错，然后概括事件，最后保证自己再也不犯了。”
何琛看见这俩人偷偷摸摸的交流瞬间就炸了：“萧溪！你搞差别对待！”
“嗯。”萧溪大大方方的承认，用了一个暧昧、却又不会产生太多误会的方式，表达自己和安煜目前的关系：“你要是我家的人，我也给你开小灶。”
安煜听见“我家的人”这个称呼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唇，但很快就消失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没人性啊！”何琛嚎了一嗓子，刚要选择自生自灭，就见魏桥把自己写好的检讨拍到了他面前：“拿去借鉴，不许照抄。”
“操！还是自家的靠谱！”何琛想要抱着魏桥啃两口，但想到萧溪两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另外一层关系，只好作罢。
但人算不如天算，两人早就知道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点破而已。
听着何琛两人的逼逼赖赖，萧溪把写好的提纲递给安煜：“大概就这三大步，不过你的字数比较多，可以把事件讲的丰富一些，实在不行就向着伟大的共青团并拢，讲述一些深奥的红色思想。”
安煜接过提纲纸看了看，他不得不承认萧溪的字确实漂亮，至少比他的烂字强一百倍。
“懂了吗？”萧溪怕安煜不懂，又问了一句。
安煜点头又赶快摇头，他用浅棕色的眸子直视萧溪，冷幽幽的开口：“我还是少先队……怎么向伟大的共青团并拢？”
憋了半天的张飞扬插了一句：“溪哥，他小学毕业就出国了，没有接受过党组织的深|入关爱。”
萧溪：“……”
现实！
太他妈现实了！
萧溪扶额，把提纲上的红色思想划去，换了另一条思路：“拍马屁会吗？”
安煜点头：“会一些。”
“行。”萧溪改变指导方式：“实在没得写你就吹嘘一下咱们学校，顺带着还可以吹嘘一下大野牛，夸夸他那吓死人的颜值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把螺旋彩虹屁吹起来就对了。”
“知道了。”虽然这个方式不怎么正经，但确实可取，安煜欣然接受了，面无表情的开始写检讨。
写完以后，安煜把检讨拿给萧溪看了一遍，萧溪顿时觉得此人的文学细胞都死干净了。
这检讨交上去，别说手机要不回来，人都有可能被扣在政教处。
词用的一塌糊涂，文笔更是停留在小学阶段。
萧溪突然有点理解雷总的心情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某一天会不被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安煜小学毕业就出国了，所以语文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其他科目很强，这是一个很古怪的设定。
另外给大家看看安煜小学生水平的检讨。
——
安煜检讨中的某一句话：王主任您的颜值惊为天人，那大如铜铃的牛目，看别人一眼就能起到醍醐灌顶的作用。而您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也惊天地泣鬼神，学生佩服的感激涕零……
萧溪：给我一把刀，我给你们表演自刎……

第51章 51.啊流氓呀

萧溪指点安煜写完检讨已经过了12点。
这个过程无异于是痛苦的，他无数次想要抢过安煜的笔代写，但看着那风格迥异的字……还是算了吧。
这会，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因为没了手机，写完检讨就睡了，何琛和魏桥的睡相倒还好。
至于张飞扬……好想给他丢出去……
萧溪听着张飞扬的呼噜声揉了揉备受折磨的耳朵，小声对着安煜说：“你千万别在犯事了，指导你写检讨，简直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折磨你的精神我认。”安煜把桌子的东西收好，“但我没有折磨你的肉|体。”
萧溪：“打个比方，你还想真的折磨一下不成？”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词，直接一脚油门上了高速。
萧溪轻咳一声，赶快跳过这个话题：“睡觉吧，不早了。”
安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躺好以后突然说：“确实想折磨一下。”
静谧的深夜，哪怕安煜说话的声音非常小，音量也非常可观，正在爬床的萧溪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差点脚下一滑摔下来。
“操！”萧溪暗骂了一句，死死抓住扶手，爬上|床，他又慌乱的催促了一句：“快睡！”
“晚安。”安煜温凉的嗓音在宿舍里荡开，他看着那个慌乱上|床的人勾了勾嘴，就这样，慢慢来，顺着萧溪的话往下说。
萧溪把头蒙到被子里，无声骂了起来，安煜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啊！
他必须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不然迟早要疯。
次日一早。
宿舍里的人被宿管大爷熟悉的哨声吹醒以后，非常有默契的重新闭上了眼睛，打算听着抒情音乐在睡一会。
育嘉有个习惯，宿管大爷吹完起床哨子，校园广播会随之放起抒情音乐，本意是帮大家驱散睡意，营造美好的起床心情。
久而久之，住宿生就听习惯了，可以伴随着音乐继续赖床睡觉。
但今天的晨间抒情音乐，直接换了个风格……
广播里，大野牛用自己粗狂的声音，进行着丧心病狂的激情演讲，还搭上了背景音乐——怒放的生命！
“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正值青春，是一群“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熊孩子，而那句“无知者无畏”大概就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但我却想说，“学习人，学习魂，青春年少怎么为床折腰，你们要学会在阳光下将生命怒放。”我亲爱的孩子们啊！快点起床吧，十分钟后，咱们操场上不见不散——”
恰逢此时，配乐响到高潮部分……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当场疯了好几个。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等第一遍演讲结束以后，大家以为噩梦结束了，却发现这是一段饱含深情的录音。
录音不断在广播里重复着、持续着……震撼着每一个睡梦中的学习人。
“操！”萧溪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有病吧！”
张飞扬接了话：“神仙啊！给我一个痛快解脱吧！”
何琛脸埋在被子里继续嚎：“老子他妈想杀人！”
安煜和魏桥都住在下铺，他俩也有点烦躁的坐起来，但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率先抢占宿舍里仅有的两个洗水池，又率先换好衣服去操场集合，实在懒得听屋里的三个神经病扯着嗓子喊。
三个神经病回神以后，发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手忙脚乱的抢水池。
看着张飞扬庞大的体型，萧溪决定同何琛联手，两人把张飞扬从窄小的洗手间里架了出去，果断锁门。
“操！开开门，人性呢！”张飞扬疯狂拍门，“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人性！”
萧溪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回：“你去旁边的浴室洗，开花洒，淋不死。”
何琛：“兄弟，够狠。”
“彼此彼此！”萧溪客套起来。
不一会，隔壁独立浴室里，响起了花洒的声音，张飞扬已经在心里写好一篇关于“宿舍霸凌”的小作文了。
大野牛来了这么一出，是谁也没想到的，住宿生在操场上集合完毕以后，并没有怒放生命的感觉，反倒有结束生命的冲动。
不少住宿生心里都升腾起一个想法：——能不能退个学！
初秋的阳光正好，微风也正好，大野牛戴着一顶棒球帽，拎着一个手提袋站在跑道上。
他看着绿地中央那一群站姿歪七扭八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大野牛又从手提袋里掏出来一个大喇叭，混着广播里的声音开始讲话。
“同学们，为了让大家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今天起我们开始晨跑活动，我每天都会在操场上等着你们，并为你们准备不同的励志演讲和励志音乐。”
“按照国际惯例，我先进行一个简短的活动开启仪式，给大讲讲晨跑的好处。”
“早上跑步有利于我们一天的身心健康，还有助于大脑迅速清醒……”
神他妈晨跑活动！
萧溪站在安煜后面，他听着大野牛罗里吧嗦的话，困的把头抵在了安煜的背上，打着哈欠说：“帮我看着点，眯一会。”
随意站着的安煜把身子站直了几分：“别摔了。”
“说我两句好的是不是能死！”萧溪往四周看了看，大家都站的随意，关系好的男生已经相互倚靠在一起开始假寐了，他也就大着胆子将手伸进了安煜的上衣兜里，拍了一下他的腰腹，威胁道：“我倒了你也别想幸免！”
“……”
感觉到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温度，安煜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改一改说话带刺的习惯了。
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玩栽了。
好比现在……安煜人不太好，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转移注意力。
大野牛的开启仪式扔在继续，讲了大概有十分钟，终于进入收尾阶段。
“总之，晨跑的好处非常多，一会大家从我这里领一张单词卡，一边背单词一边跑，运动学习两不误，咱们7点钟解散。”
“快点动起来，在晨光中绽放自己如花般的生命！快点着！”
此时，广播里的音乐又重复到了……我想要怒放的生命……操！
萧溪生无可恋把头在安煜的背上砸了一下：“大野牛绝对想弄死咱们！边跑边背单词，他信不信我表演一个原地摔跤！困死了啊！”
安煜没有任何反应。
“还他妈大野牛呢？”张飞扬也闭着眼睛吐槽：“这人怕不是牛魔王转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高一的时候还搞过什么拉练赛呢。”
萧溪刚想说“为什么我不知道拉练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高一不是这学校的……
“牛魔王……这称呼不错。”何琛啧啧应声，接上张飞扬的话：“咱们美好的高中生活全被牛魔王给毁了，你们说是不是……不是吧，桥桥、安煜，你们站着都能睡着吗？”
魏桥的眼睛睁开了一下：“养神。”
安煜无动于衷，依旧闭着眼睛，只有萧溪知道，这人是真的睡着了，如果没有他在后边用脑袋做支撑估计就倒了。
所以……到底谁给谁看着啊！
几个人凑一堆聊的热闹，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大野牛提着喇叭走了过来。
萧溪刚想提议“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溜吧”，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了起来。
“你们几个站着不动干什么呢！”大野牛举着喇叭在几人面前喊话，一看都是熟悉的面孔，直接不客气起来：“你们是不是想溜？是不是！”
安煜瞬间睁眼，萧溪感觉到他抖了一下，憋着笑举起手说：“主任，我们真没想跑，就是继续探讨一下晨跑的好处，您信我们。”
“我信你个头！一天天的就知道跟我玩心眼子。”大野牛把自己头上戴着的棒球帽，摘下来扣在萧溪头上：“这是你上次落我办公室的，一直不过来拿，就等着我给你送呢，是吧？”
萧溪：“……”
怪不得他觉得这顶帽子有点眼熟……
“又不穿校服，真是能的你，别在拿省布料搪塞我，要是真想省，你就别穿衣服。”大野牛对萧溪的单向输出仍在继续，突然捏起了嗓子，细声道：“你要是真不穿衣服就出来，肯定能吸引一众小姑娘的注意力，她们会在操场高呼“啊！流氓呀！””
萧溪：“……”
这主任……他跪下叫爸爸行不行……受不住了。
“咳咳。”大野牛清了清嗓子，上下扫视了一眼运动服加身的萧溪，换上一副俨然放弃的表情：“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校服的事了，把想溜走的心思好好收回去吧。就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把戏，我上学的时候早都玩腻歪了。当然了，你就算溜，也没有门可溜。”
说完，大野牛向着操场的边缘指了指，清晨的阳光打在铁丝网上，泛起阵阵寒光，晃得人眼底绝望。
操场四周有铁网，留了两个通行的铁门，当某个年级要在操场举办重要活动的时候，就会申请把门关上，免得闲杂人等误入影响活动秩序。
而这会……保安正配合大野牛，将铁门缓缓关上……
真就连门都没有。
萧溪的脸刷的一下绿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野牛此刻红光满面，他扬起自己的手提袋：“还杵着干什么，领单词卡开始跑步吧。作为我的重点关注对象，我一会亲自给你们几个抽查！”
萧溪几人：“……”
您干脆抽死我们来个解脱吧！
看着萧溪几人加入到晨跑的队伍中，大野牛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在操场的里圈跟着一起跑，时不时还要来两句：“加油啊孩子们！坚持就是胜利！刚把得！”
一众学生：我刚你大爷！
迷幻的一天从晨跑开始，萧溪脑子里蹦跶了一天大野牛那句蹩脚的“刚把得！”连讨手机的正事都给忘了。
直至最后一节语文课开始，萧溪见到慈眉善目的雷总，终于想起自己的手机还被扣着呢，3000字检讨也没交呢。
下了课，萧溪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下课就开始写作业的安煜，碰了碰他的胳膊：“去找大野牛拿手机了吗？”
“拿了。”安煜转了一下笔：“你中午补觉的时候，我们几个去拿的，我顺手把你的3000字也交了。”
萧溪不太爽的问：“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安煜反问：“你很想和大野牛交流感情吗？”
想起被大野牛支配的恐惧，萧溪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果断摇头：“并不想……我没亲自去，他有说些什么吗？”
“说了。”
“说什么了？”
安煜用低沉的音调重复大野牛的话：“他说：‘萧溪不行啊，当初课旷的那么溜，我以为他不好对付呢，没想到就晨个跑连道都走不动了，嫩得很啊。’”
“……”
萧溪脑子里都能自行勾勒出大野牛说这话的嘴脸，肯定相当的嘲讽，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收到了十万点暴击。
“你下次看见大野牛，记得和他说：我行，我非常行！”
安煜写下一题的答案：“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萧溪戳了戳手指，小声道：“我说怂，你信吗？其实也不是怂，就是看见他头疼、发怵，他看见我肯定又是一顿输出。”
几次和大野牛交锋萧溪都处于下风，而大野牛折磨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他非常怕哪天这头牛心情不好，直接来笔大的弄死他……
总结一下，好像还是怂，毕竟牛和人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萧溪独自在心里感慨了半天，以为安煜会理解自己。不料，对方依旧是那个，见台拆台，见地凿地的妖怪。
他说话音调毫无起伏，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就是这样才有欠抽的效果。
安煜含了一片薄荷糖，唇齿间溢出清凉的气息，道：“那你还是不行，要肾宝吗，十瓶。”
“……”
作者有话要说：
大野牛：萧溪！来战！
萧溪：牛哥，您放了我吧（T﹏T）
————
还记得那十瓶美妙的礼物吗？

第52章 52.他太笨了

这天没法聊了！
萧溪抓起安煜桌子上的薄荷糖，倒出两粒扔到嘴里。
快速冷静下来以后，萧溪用老父亲一般的口吻说：“你再这样说话，小心自己找不到女朋友！”
女朋友？
安煜将这三个字细细品味了一番，似是轻笑了一下：“我没想过要找女朋友。”
“……”萧溪用舌尖顶了一下上牙，安煜没想过要找女朋友，难道是想要找男朋友，那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如此大好的机会，怎能不试探一下，萧溪将嘴中的薄荷糖嚼碎，四下看了看，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大胆说出来，我给你保密。”
“这么大的秘密，是不是需要等价交换。”安煜将外套的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撑头看着萧溪。
萧溪趴在桌子上看他：“什么样的秘密算等价？”
安煜想了一下：“比如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样我好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让你慢慢喜欢上我。
晚霞透过窗子洒在安煜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萧溪看的有些晃了眼，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
他要怎么回答才能给安煜一些暗示，又不会让他感觉到反感。
良久，萧溪尝试开口，把安煜身上突出的特质一一抓出来：“我喜欢的人颜值必须在线，要像行走的制冷剂，要足够毒舌，有的时候还要带点暴力倾向，大概这样的。”
萧溪这番表述怎么听怎么怪，安煜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严肃的开口：“口味这么重，你是个M吗？”
如果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
怎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S……安煜心里飘起了大大的问号，可真是为难他这个根正苗红的红领巾了！
“不是，”萧溪蒙住：“这他妈怎么还能扯上M呢？哪里像了？”
“哪里不像。”安煜挺佩服萧溪这人的，嘴里总是会吐出一些让人无法招架的话，或者时时刻刻都能骚起来，自我感觉却还非常良好，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
“操！”萧溪低声骂了一句，在安煜的腿上拍了一巴掌：“你别胡说八道，我不是变态，也不会喜欢变态。”
萧溪差点气炸，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安煜竟然没有意识到，还非要把自己往变态的队伍里塞。
什么毛病！
“我有证据。”瞧着萧溪一脸气氛，你冤枉我的表情，安煜实在没眼看不下去了，他抬起手，用数关键词的方式给他梳理思路：“制冷机、毒舌、暴力倾向，组合在一起——你喜欢的类型是S的典型特征，那你不就是个M。”
“……”萧溪陷入不可思议的沉默，脸一半红一半绿，卡巴道：“好像真有点道理。”
安煜的眼神透露出为难，有些欲言又止的问：“你不会真的喜欢……”变态吧。
“停！”萧溪赶快打断他，这个问题对于精神世界的污染实在太强，必须要赶快跳过：“别纠结我到底喜欢什么类型了，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怎么回答呢。
安煜想了想，说出来一句让萧溪非常迷茫的话。
他说：“我不喜欢女的，之前也没有喜欢过男的，但我有喜欢的人。”
萧溪惊悚起来，直接把重点跳了过去，他总算知道安煜喜欢什么人了！
萧溪绝望的捂上眼睛：“我会给你保密的。”
安煜以为他领悟了什么，想要揉揉他的头，表现的更明显一些，但萧溪接下来的话，让他有这五楼跳下去的冲动。
萧溪搓了搓自己的脸，实在没办法接受安煜这个诡异的性取向。
但为了自己可以有那么一点机会，萧溪在绝望中强行创造希望，努力暗示：“我觉得你喜欢人妖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但你要不要在考虑考虑其它的，比如试着去接受女孩子……或者男孩子。”
两人聊天的话题彻底拯救不回来了。
安煜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也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人妖了？”
“你自己说的啊！”萧溪有些急，他真不知道安煜是真的没有情商，还是情商全都喂了狗，非常痛苦的给他掰扯：“你说你不喜欢女的，之前也没喜欢的过男的，那不就是喜欢人妖吗？”
安煜语塞：“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你别说了，让我缓缓。”萧溪打断他，在自己的胸口锤了两下，他已经受不了任何打击了，颓唐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找雷总拿手机了，你先好好写作业。”
写个屁！
安煜看着某人离开的背影，一口气提在嗓子处，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说的是之前没喜欢过男的，但不代表之后不喜欢啊……是他的用词得不对吗？
而且刚刚也表示自己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心累的感觉，一阵阵传来。
何琛放完水回来，就看见安煜冷着脸在座位上沉思，手中的笔在卷子上写了好几个问号。
虽说安煜这人平时看起来也挺冷的，浑身上下都刻着“离我远点”这几个字，但脸上的神色从未硬成过这样，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何琛坐下以后问：“怎么了，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呀，需不需要兄弟帮你开导一下。”
安煜抬头看向何琛，双手交握放在下巴处，他确实需要经验人士提供一些帮助，但需要巧妙的客套一下，以免暴露自己知道何琛秘密的事情。
“好兄弟！你别这么看着我！”何琛被安煜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眼神快收一收，跟要杀了我一样，太渗人了。”
“抱歉。”虽然不知道何琛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但安煜还是把赤|裸|裸的神色收了起来，开始干巴巴的拐弯抹角：“魏桥呢，他刚刚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吗？”
“哦，他啊，和张飞扬一样，回家去了。”何琛笑了笑，又解释了一句：“今天不是周五吗，正好他妈妈生日，就跟雷总请了晚自习提前回去，反正周五的自习就到六点，也没什么好上的。”
“也是。”安煜点了点头，很想问一句‘你们两个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要用他妈妈这样生分的称呼’。
但这种事情涉及到了人家的隐私，实在不好问，只能作罢。
何琛转过身趴在了萧溪的桌子上：“你刚刚怎么了，萧溪惹到你了？”
“没有。”安煜转了一下笔，思考着如何切入正题，最后只能绕回某个原点，明知故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呦呦呦！”何琛一下就兴奋起来了：“你这是想谈恋爱了啊，有目标了吗？”
“有，但是不太好追。”安煜点头，忍不住补了一句：“他太笨了。”
何琛更加兴奋了，眼底布满了八卦的小火花，撅起屁股将身子往前探，小声道：“让我猜猜这个人是谁，是不是萧溪，你就说是不是他吧。”
对方的语气非常肯定，而且正主这会也不再，安煜承认的倒是大方：“是。”
“我就知道！”何琛拍了一下桌子：“有时候你看他的眼神就跟要吃了他一样，尤其是萧溪洗完澡以后，你眼底就差着火了。桥桥和我密聊的时候总是说，他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初的我，他妈的老色胚一个！”
安煜：“……”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的这么糟糕，萧溪那个蠢货依旧毫无察觉，还总是刻意拉开距离。
不过，何琛这话有很大的问题，安煜趁机试探：“你和魏桥……”
秘密在心里憋久了就会变成炸弹，然后某一天不小心爆炸，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既然何琛给了机会，不如把惊涛骇浪变成小小的浪花。
安煜这么一提醒，何琛猛然意识到自己一个激动把那层隐秘的关系说漏嘴了。
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尴尬的笑了笑，赶快解释起来：“那个……你千万别误会，我俩明面上虽然是兄弟，但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是他家收养的孩子，就不存在那种关系……就是……”
“知道了。”那两个字没必要说了，大家都懂，安煜拍了拍何琛的肩：“不会误会的。”
“谢谢。”何琛松了一口气，这样混乱的关系若是被按上就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他不希望魏桥背上这些。
传闻总是可怕的，具备毁了一个人的力量，安煜又宽慰道：“祝你们99。”
“啧，还挺上道啊，我以为你熬夜学习，已经和网络脱节了呢。”何琛调侃一句。
“那倒不会，只是没你们了解的多。”安煜说：“先说正事，传授给我一些你追人的经验。”
“我的方式可能不太适合你。”何琛说：“我当时憋了挺久的，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就趁着某一次出去玩，大胆表白了。”
：
何琛回想起自己的表白经历就很头疼，就是那次约着张飞扬一起的三人游玩，表白出柜一气呵成……
他当时已经有了杀猪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原来那个变态……是我……
萧溪：你自己说的，不关我事！

第53章 53.拢了个心

安煜想了想外出游玩的可行性，似乎不太行，萧溪这人其实挺宅的，不怎么喜欢出去，唯一乐趣也就是泡吧打游戏了。
他叹了口气，切换了一个思路：“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准备？准备什么啊！”何琛神秘的笑道：“男人谈恋爱没有那么多形式，直接上就行，懂吗。”
“直接……上？”从来没有恋爱经历的安煜，显然不太懂，甚至非常迷茫。”对，直接点。”何琛说：“我当初没憋住，就在月黑风高之夜，先动嘴，后表白，我当时已经做好被抽死的准备了，结果出乎意料，美滋滋你懂吗！”
安煜用眼神告诉何琛“他不懂”，其中还缠着几分“我是个失败人士”的痛苦……
他早就动过嘴了，但那时候的萧溪没有意识，他就算说了，在萧溪那里完全是个梦，很有可能醒来就忘记了。
这人……属实不太好追。
“兄弟，我觉得我可能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何琛被安煜的眼神打败了，又有些同情的说：“而且吧，我想了想，直接上对你们来说不太现实，萧溪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你可能不知道，萧溪在咱们学校一战成名之后，就被封为育嘉一霸了。”何琛突然有些小失落：“他出现以后，我在吧里热度直接降没了，霸王的地位也跟着异主了。不过我挺佩服他的，竟然敢惹毛王主任，相当牛逼了！”
在萧溪没来之前，育嘉的贴吧大抵是何琛的天下，他张扬热情的性格吸引了不少小迷妹。
只可惜，凭空冒出来萧溪这么个嚣张又帅气的家伙，小迷妹全都跑光了……
当然了，安煜也凭借脸和身材，在贴吧热搜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但何琛不太敢cue他，安煜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会让人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若非有张飞扬这条线，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类人做朋友，冷的吓人，眼底都时常凝聚着霜雪。
不过这霜雪也有融化的时候，比如……看见了萧溪，眼底就升起一轮红日……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日。
妈的！离谱！
安煜突然掰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嚓”一声，男人之间的好胜心，顿时让他对何琛的话有些不太服气：“我看起来很好惹？”
“……你看起来……比他更不好惹……”何琛缩了缩脖子，将跑偏的话题拯救回来：“所以，直接上真的不太现实，我怕你们两个打起来……要不我直接帮你问问？”
安煜叹了口气，往旁边的空位看了一眼：“算了，我自己来。”
“……那行吧，我精神上支持你一下。”何琛坐正了身体，掏出手机，想要和魏桥分享一下自己不小心出了个柜的事。
刚打开微信，何琛就发现自己的唯一置顶已经有了几条消息。
魏桥这人很有意思，平时说话能怎么简单就怎么简单，但是一到网上就会变的罗里吧嗦。
把手机和魏桥同时拎出来，说他们这是同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可信度……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离开网络就容易脸皮薄吧。
桥桥：萧溪刚刚和我私聊，问了我一堆关于谈恋爱的问题，我怀疑他也喜欢安煜，你去给安煜一些暗示，或者给他们制造一些机会。
桥桥：你不知道萧溪有多气人，我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直接上”，他跟我扯什么‘怕把人吓跑了，必须要用保持距离的方式试探’。
桥桥：他试探个屁，简直不像个男人，还没你这傻逼直接呢，也好在你这傻逼够直接、够不要脸，不然今日有我没你。
怎么还拉踩上了呢，何琛不服气的回了一句：桥桥，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桥桥：没有，我明涵，亲爱的傻逼，你不觉得内涵这一套很无聊吗？
何琛：……
桥桥：对了，我觉得你平时太嚣张，咱俩可能暴露了。不然萧溪为什么找我讨教，你找个机会和他们出个柜，瞒的心累。
何琛：出完了，我刚刚和安煜聊天，不小心嘴瓢了。
桥桥：就他妈你这张嘴，我真应该随身带着点针线给你缝上！
何琛：祖宗，我错了！您上车了吗？
桥桥：上了，你跪安吧，我睡了。
桥桥：最后一句，我建议你去当个月老，你不是挺喜欢干这行的嘛！
何琛对着屏幕笑了笑，他确实撮合和不少小情侣。
但此时，何琛肚子里的坏水瞬间翻涌起来，既然两个人都喜欢玩暗恋，他帮个毛线，吃瓜看戏不香吗。
何琛赶快低头戳字，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分享一下，却发现对面那人为了在公交上睡得香，很果断的把他送进了小黑屋。
红色的叹号非常醒目，比安煜那张冷脸还要有冲击力！
何琛：“……我他妈！”
“骂人做什么？”拿了手机，又和魏桥墨迹半天的萧溪，一回来就听见好兄弟开嘴，好奇的停下问了一句，“谁惹你了？需不需要兄弟帮你干他！”
“桥桥不要我了……”何琛把脸砸在桌子上：“他和周公偷情去了，我现在就是个局外人！”
这话说的相当露骨，萧溪卡巴住了，对着安煜眨了眨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方式交流。
他呲了呲牙，头往何琛这边偏了偏：他怎么回事？
安煜会意，在一旁的草稿纸画了副简笔画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一个开着门的衣柜，然后一个小火柴人从里面走出来，还用胳膊拢了个很标准的心。
萧溪秒懂。
这就出柜了？
他至今还在为这个秘密发愁呢，到底要怎么说才可以不引起兄弟之间的反感。
现在好了，全都迎刃而解了！
萧溪拍了拍何琛的肩，说了句“99”便坐了下去，他想要张口问具体的过程，但怕前桌听见，只能用微信和安煜私聊。
荒野小溪：怎么出的柜？
这是个相当好的问题，安煜拿出手机盯着私聊的页面发呆，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总不能说，“我向何琛请教如何追你的时候，他一个激动说秃噜了吧。”
萧溪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快点回，但安煜刚刚要打字，微信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两人离得近，胳膊隔着衣服挨在一起，萧溪一个不小心把内容看清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安城”，什么时候加上的不得而知。
而安城发过来的内容是：周末是他的祭日，你来吗？
去吗？
萧溪全然不在乎何琛的事了，他看着安煜逐渐麻木的脸，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安煜上一次仅仅是看见了哥哥就差点发疯，若是去参加那个男人的祭日，怕不是要疯的彻底。
这安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仅萧溪凌乱起来，安煜也不太好，他没想到安城会把这种事告诉他，毕竟……好几年都没和那边人的联系了，差不多断绝关系了。
可那个男人到底给了他一条命，小时候待他也算是能看的过去，不去看看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到底是亲爹……但说来可笑，他连那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恍惚间，后排这个靠窗的角落一下就陷入了沉默，萧溪盯着安煜，喉结攒动两下，不知道张口说些什么。
眼前的少年，明明沐浴在温暖的斜阳中，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他好像沉浸在冰窖里，让他本就冷硬面部轮廓变的更加深邃了，鼻梁在脸上留下一道侧影。
萧溪碰了碰安煜的手背，一样的温凉……似乎从来没有热乎过，这到底什么毛病啊！
安煜把手机按灭，甩进了桌洞里，将身子里那股想冒头的不爽压下去，声音放轻：“怎么了？”
萧溪想问“你还好吗？要去吗？要不然这周回家，我让家里的保姆阿姨做些好的？”但细细想想，安煜还没有在那座老宅住过……似乎还不能称之为家……
可这么干对眼，怎么看都像两个智障，萧溪忙不迭的抽回自己的手，想了想，表达的非常委婉：“需要抱吗？”
他听说人这种生物，无论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或者喜欢人妖，反正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抱一抱就会好很多。
安煜愣了一下：“没事，别担心。”
萧溪总是这样，看起来粗枝大叶，但心思非常细腻。
安煜止不住笑了一下，找了个合理的方式，抓住了萧溪那只逃跑的手，然后从桌洞里抽出一只药膏，挤出一些抹在虎口的位置——这里有他上一次发疯留下的一口牙印。
果然和预料中的差不多，萧溪的皮肤非常细腻敏感，好几天过去了，这个印子依旧非常清晰。
“你……”萧溪被这突然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但看到那只熟悉的祛疤药膏，不自在散了好几分：“这个玩意你竟然随身带着？”
“嗯。”安煜点头，又壮似无意的补了一句：“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东西。”
因为是你送的，所以格外珍惜……
包括那十瓶该死的肾宝都没舍得扔……！
萧溪觉得自己不太行了，安煜明明看起来很冷，浑身上下都是长满了刺，但说起这样暧昧不清的话却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带着异常刺激的感觉。
要不是班里人多，他大概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关灯拉闸，冒着关系决裂的风险，说出那“禁忌一般”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好在班里人多，让他和安煜纯洁的友谊关系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不至于咔嚓一下崩断。
可班里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人，让他好不容易有了迈出第一步的冲动，最后直接胎死腹中了……操！
复杂诡异的心情在萧溪心里蔓延开来，他偷偷瞄了一眼为自己上药的安煜，又悄摸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和魏桥的私聊——思索起“直接上”这个方式的可行性。
就目前试探的状况来说，成功和失败的可能性大概各占一半。
萧溪觉得自己在憋下去就疯了，不能再玩文字游戏了，要采取一些实质性的行动了。
而安煜给他上完药，拉着那只白皙的爪子不放，有些留恋的说：“我一会赶末班车回北麓街，周日晚上回来。”
“……”
天要亡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笔直的人……想的歪七扭八！

第54章 54.小年快乐

北麓街在南麓街的正对面，在莫城，两条街道遥相对望，一条走现代工业风，一条走传统文化风。
不过相较南麓街而言，北麓街显然是个没落的地方，现代工业这条道路走的非常失败，长满了杂草的小土坡一个接着一个，周围还有不少铸钢厂，租赁场，汽修厂……但基本上都是关闭的，大门上爬满了铁锈。
萧溪坐在公交车上往外看，有一种自己进了阴山老沟的感觉……他完全没办法想象，安煜小时候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公交继续往前走，道路越发的颠簸，人跟着车一起上下晃动，恶心感开始在胃里翻涌。
窗外的景色随着公交的行走逐渐改变，真就进沟了，各种厂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连成片的小平房。
这些小平房有人家也有商户，至于后边，是大片朴实无华的玉米田，小地方的样貌越发清晰。
公交大概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天也跟着黑透了，这时，格式化的播报终于响了起来。
“终点站北麓亭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刷卡下车，感谢您乘坐专线公交，祝您旅途愉快。”
终于到了！
萧溪迅速窜下了车，逮着旁边的垃圾桶就开始吐。
一路颠簸，他这晕车的难受劲就没消失过，还越演越烈，在不到站他就要恶心疯了。
吐了一会，萧溪感觉自己缓过来一些，他抬头四下望了望，旁边有家小商店，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漱口，又买了一个面包果腹，然后抱着手机发呆。
到底要不要告诉安煜，自己找过来了呢。
可告诉安煜的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尊重他的隐私。
但不告诉安煜，自己就得站在这里当路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萧溪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随意溜达溜达的资本都没有，丢掉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一百！
“操！”萧溪低骂了一声，把矿泉水瓶在地上砸了一下。
他疯了吧，怎么就脑子一热，赶着周六的末班车来北麓街了呢，就两天见不到人而已……好像还挺久的……
萧溪陷入迷茫，蹲在马路牙子上思考起人生，昨天的这个时候，是安煜坐车赶回来，今天的这个时候，是他坐车追过来……
而且他出来的实在太急，只带了手机和公交卡，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直接短袖出门。
这个季节一到晚上便秋风习习，气温非常不友好，冷的萧溪搓起了胳膊，一排排鸡皮疙瘩拔皮而起。
不行，他还没尴尬死，就率先被凉风吹死了！
萧溪摸出手机看了看，晚上8点，要不还是给安煜打个电话吧，他生气了再解释。
萧溪指尖发颤的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又喝了一口水压惊，准备拨出去。
他有些紧张的往下按，大脑像个小马达一样飞快运转，思考着解释的措辞。
然而，萧溪刚刚碰触到屏幕，一个神经病骑着摩托从他的面前飞驰而过，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
马路牙子本就窄细，萧溪没蹲稳一个屁墩坐进了身后的绿化带里。
“有病吧！”萧溪赶快拍了拍手，去捡飞出去的手机。
电话成功拨出去了，但飞驰的神经病把他的思路搅乱了！
那边迟迟没有人接通，萧溪开始在挂断和让它继续打之间犹豫起来，心里亲切的问候起那个家伙。
正当萧溪准备挂断的时候，熟悉电话铃声开始向他靠近。
这是安煜的手机铃，一首听起来平平无奇的钢琴曲，与此同时，曲子之间还夹杂着摩托车的“轰隆”声——
我靠！不是吧！
萧溪握着手机，僵硬的抬头向前望去，那个骑着摩托的神经病，在空旷的马路上干脆利落的掉了个头，再次向他飞过来。
须臾片刻，摩托车定在了他的面前，手机铃声和轰隆声一起停止——
萧溪顿时有了骂街的冲动！
骑着摩托的神经病一条腿撑地，休闲的便装将腿衬得修长笔直，还有富有力量……这是一条相当完美的腿！
萧溪缓缓抬头，视线一点一点往上扫，随后，神经病把黑色的头盔摘下来，露出来一张熟悉的面瘫脸——
四周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窒息了的路灯，闪烁出微弱的光照在安煜脸上，衬得少年的神色更加清冷了。
看见萧溪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安煜显然也是一愣。
他刚刚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很是眼熟，恰逢手机又响了起来，就翻回来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是萧溪！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安煜率先回神，他把头盔搭在后视镜上，将摩托支住，长腿一跨从上面下来。
他站定到萧溪面前，对着这个在绿化带里坐着的笨蛋伸出一只手：“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安煜的声音不在似往常那般的平静，染上了些许的波动，疑惑中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震惊。
假如世界上所有的‘为什么’，都能用‘因为所以’来回答，萧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因为时时刻刻想看见你，所以发疯似的跟来了。
但他现在还没有明目张胆的资格，简单的喜欢在心里逐渐发酵成青涩的热恋，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萧溪有些狼狈的抓住那只手，借力从绿化带里挣扎出来，开始自己的鬼扯表演：“宿舍太无聊，我出来玩。”
“玩？”安煜看了看平房后面连成片的玉米田：“先不说这边有没有景点，就算有这个点也关门了，你玩什么，过来偷玉米玩吗？”
“……”
萧溪感觉自己像个棒槌，但他必须把这个话圆回来：“提前准备听说过吗，这样我明天就能在这里玩的久一点。”
“那你这准备够全面的。”安煜拎了拎萧溪单薄的半袖：“是打算玩一场男人的抗冻挑战吗？”
“……”
萧溪无言以对，他这个样子的确不像出来玩的，倒像是出来逃荒的。
安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长袖，这才像有备而来的人。
随之，他又指了指萧溪身上连成片的刺球：“摘摘，然后把外套穿上。”
刺球？
萧溪这才觉得身上不对劲起来，特别扎，尤其是屁股的位置……他借着路灯的光往身后的绿化带看了一眼。
说这是绿化带都算美称了，就是一片被马路牙子隔开的杂草堆，里面还藏了不少刺球。
现在，这些全都扎在了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直立行走的刺猬……
萧溪手忙脚乱的开始摘刺，连头发都没能幸免，后背则是重灾区，屁股更别提了，整个坐进去……扎满了刺！
“别看着啊！”萧溪转过身子，弯下腰摘腿上的刺：“后边我看不见，帮忙摘一下。”
这么一弯身，衣服向下划去，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腰，晃得人眼睛疼。
安煜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视线偏开，不是他不想帮，而是位置不太好帮。
“快点着行不行！”萧溪难受疯了，催促道：“怎么磨磨叽叽的啊！”
“……”
怎么可能不磨叽！
安煜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指尖试探，成功摘下屁股上的第一颗刺球，见人没有要躲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反正安煜没了顾及，一颗又一颗的摘起来。
摘完以后，安煜克制住自己想要给萧溪一巴掌的冲动，请咳了两声，将衣服搭在他的背上，遮住了所有不该见的位置，声音有些哑：“摘完了。”
“行，我这也完事了。”萧溪把腿上最后一颗刺球甩出去，站直腰身很不客气的把外套穿上：“这破地方真是够了，又冷又阴森！”
“我让你来的？”安煜把头盔戴在萧溪脑袋上，没有问为什么，他已经习惯了萧溪的想一出是一出，淡定的跨上摩托，扬了扬下巴：“上车。”
萧溪藏在头盔下的脸布满了迷茫：“去哪？”
“我家。”安煜重新发动摩托，他有点怀疑萧溪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反问一句：“你想睡大街吗，我可以成全你。”
“……”萧溪麻溜坐上摩托，扶住安煜的肩：“你是不是一天不怼我，心里就不舒服？”
安煜大方承认：“是。”
“受不了你了！”萧溪被安煜这股子坦诚劲逗乐了，笑着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快走。”
安煜没有动，用腿撑着地：“知道吗，我刚刚也特别想给你一巴掌。”
刚刚……萧溪的记忆倒退一些，想起摘刺球的场景，脸色涨红起来。
这年头谁没有点恶趣味，假如是损友在他面前弯身系鞋带，他可能对着屁股就是一脚……
可安煜说的是给一巴掌……动手和动脚的概念完全不一样，动脚就是单纯的想恶作剧，而动手就莫名染上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暧昧……
“操！”
萧溪搁心里骂了起来，摘什么刺，他就应该扎着回去，不配享受舒服！
感觉到肩上的手指有些僵硬，安煜意识到一件事，萧溪非常不禁逗，偏偏还总是喜欢浪！
但逗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容易发生第二次，何况对方还是他小心翼翼喜欢着的人。
穿着某人的外套，萧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热乎了起来，是那种不正常的燥热，他需要凉风让自己冷静一下，无情催促道：“快点动！别杵着！”
安煜依旧没有动，他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手，继续逗人：“你这样抓着，是想被甩出去吗？”
萧溪：“难不成要锁喉？”
“……”
这人没救了！
安煜万分无奈的抓住萧溪的两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间：“搂紧了。”
“……哦！”萧溪本就热的智商不在线，更是打死也不敢往这边想，搂腰无异于犯规！
可等他回过神来以后，安煜已经载着他飞了出去，他只能下意识搂的更紧，被迫感受着衣料下有质感的腹肌……
很好！
炸了！
带起来的凉风不仅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像荒原上炸起的东风，将悸动的野火越吹越烈，整个心尖都被燎的燥热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啊啊啊啊！开摩托！你竟然会开摩托！
安煜：为什么不能会，我还会路上捡笨蛋呢。
————
小年快乐！评论小红包！
————
明天下一卷【燎原】
另外关于入v，可能还会等一段时间，也可能完结v，不过放心，作者不会断更的，每天一朵小红花一定要拿到！我预估的字数大概是40万，但真实情况可能会存在一些差异，应该不大，努力更新就好啦！biubiu发射爱心！

第55章 55.他的过往

萧溪不知道安煜说的家在哪里，反正就是在这个小破地一路飞驰，越走越深，最后干脆连窒息的路灯都没有了，仅凭摩托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道路，而水泥路早已退化成土路…
他一度以为学校那条后街已经很有年代感了，如今来到安煜的老家，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年代感。
可以自动带入原始社会了！
进入到土地路段以后，为了安全着想，安煜的车速明显降下来了，萧溪却没有放松自己的姿势，反而搂紧了几分。
一会，他就贪恋一小会。”快到了。”安煜瞅了一眼腰间的手，提醒道，他其实也在告诉自己，这点借机寻来的亲密快要结束了，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闻声，萧溪抬头望去，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这些灯光背靠着一座山，山顶上亮着一盏明灯，这地方应该是一个落后的小村落。
到了一座院子前，安煜把车停稳：“下车吧。”
“到了？”萧溪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小平房，大少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住这种砖房。
“嗯。”安煜把他头上的头盔摘下来，向屋里走，还喊了一句：“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
不晃多时，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太走了出来，那双杏眸虽以遍布老态，但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安老太的身体看起来还算健朗，她走到安煜身边笑了笑，似要说些什么，但瞧见萧溪征了一下：“这孩子是……”
“我昨晚和您提过的。”安煜扶住老人又补了一句：“他人很好。”
安老太连连点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叫萧溪是吧。新家里的孩子，又虎有热情。”
“嗯。”安煜应了一声。
萧溪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谁虎了？”
“你说呢？”
“反正不是我。”
“那就是傻。”
“……滚！”
安老太看着两个年轻人斗嘴也没打断，还听的津津有味，她好奇的打量起萧溪，但并不让人反感，眼中充满了慈爱的神色。
半晌过后，她说：“不错不错，比张飞扬那只小瘦猴长的端正多了！”
张飞扬那只小瘦猴？
那体型称之为猪还差不多……哪里瘦了！
“奶奶，进屋吧。”安煜扶着老人往屋里走，又示意萧溪跟上，随意解释道：“张飞扬小时候特别瘦。”
萧溪尝试想象了一下，把猴子和猪在脑海中做了一个对比，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他现在这么胖，该不会打激素了吧。”
“谁知道呢。”安煜扶着老人坐到沙发上，问：“奶奶，吃饭了吗？”
安老太摇了摇头：“想等你和小城一起回来吃，哎，对了，你哥呢，他怎么没回来？”
“回城里了。”安煜说：“我们从墓地出来，嫂子给他打电话，说孩子病了，就赶回去了。”
“这样啊。”安老太的眼中划过一丝落寞，但瞥见进屋以后有些局促的萧溪，又高兴了起来：“不过没关系，你又带过来一个小男生，也算有了热闹气。”
“嗯。”安煜应了一声，他知道老人家喜欢热闹，便顺着道：“那让这个长相端正和陪您，我去做饭。”
萧溪追了出去，有些惊慌失措，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一起去厨房吧，和奶奶两个人呆着，我怕说错话触了老人家的霉头！”
萧溪这边的老一辈都去的早，打小就没见过，以至于他不太会和老人家们相处，很怕碰到他们忌讳的东西。
安煜：“你会做饭？”
“不会。”萧溪苦着脸，又有些不太服气：“那你会啊！不怕做成送行吗？”
“比你会。”安煜把人往回推，说出来的让人心里一软：“老人家很好相处，别让她太孤单。”
萧溪半只脚在客厅里，和陌生人相处他有些局促起来了，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萧溪慌乱的四下张望，这间客厅的陈列很古朴，木茶几、灰旧的沙发、一台九十年代的电视机、角落还立着一个摆钟，总给人一种穿越的既视感。
他最后将目光定在电视柜上摆着的照片，这是一张全家福，人很齐全，有六口人，就连陈芳兰都在。
其中有两个男人萧溪不认识，想来是安煜的爹爹和爷爷……
而被陈芳兰抱在怀里的小屁孩始终硬着一张脸，手紧紧的环着女人的脖子，摆出一副“我是大爷，惹我就揍你”的姿态。
照片里的安煜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小脸胖嘟嘟的，但长相已经相当出挑了，尤其是那双淡棕色的眸子，打小就透露出冷冷淡淡的神色。
安老太见萧溪看的出神，站起身把照片拿了起来，手指摩挲的两下镜框：“这照片有些年头了，小煜那会就像个小大人了，比其他的孩子早熟，懂事，还闷。”
“啊！”萧溪回过神来，感觉自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别人家的全家福有些不太礼貌，他尴尬的笑了笑：“能看出来，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妈妈总是说我就会傻乐。”
“你这孩子一看就和小煜生活环境不一样，”安老太评价了一句：“眼底干净的不得了，人肯定也干净的不得了。”
萧溪向来不理解老人们的看人方式，一看眼睛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他盯着安煜的眼睛看了那么多次，也没把人看透过。
安老太把照片放下，似是找到了话匣子，弯身从电视柜子里掏出来一叠照片，萧溪还注意到柜子里有一台老式的胶卷相机。
老人家坐到沙发上，对着萧溪挥了挥手：“过来陪我一起看看照片吧，早些年的日子无聊，但一家人都在，就让人感觉很满足。”
萧溪不太好拒绝老人家，小声说了一句“好。”便陪着她一起看照片。
似乎人上了年岁都有这个习惯，喜欢看照片去怀旧，哪怕这些照片已经掉了色，摩挲的有些褶皱……想来老人家时常看照片吧。
照片一张一张闪过，有很多萧溪不熟悉的面孔，但里面会有各个年龄段的安煜，萧溪发现随着年岁的增长，安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固定。
瘫着脸，笑一下仿佛能要了他的命！
每每翻到安煜的照片，安老太时不时说两句，告诉萧溪这是安煜几岁时候照的，然后摩挲两下，翻到下一张。
用照片定格的年龄，不为是一个好的回忆方式，但到了安煜十二岁的时候，关于他的照片突然断层，就连陈芳兰的也消失了，主人公变成了安城。
再往后，安城的也不见了，人像的概念渐渐从照片中抽离，风景成了主色调，翻到最后一张照片，终于再次出现了人像。
这张照片萧溪很熟悉，是安煜的微信头像——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湖面，日出在上面留下一道天光，人也一起沐浴在阳光里，显得很是温柔。
安老太用粗粝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的摩挲起来，她眼角的皮肤松弛几分，老态尽显。
看了一会，她抬手摸了摸眼角，嘶哑的喉咙道：“这张照片是张飞扬那小瘦猴邮寄给我的，说是把小煜的微信头像给扒下来了，我那会也不知道微信是个什么东西，但能认出来照片里面的人就是小煜。个子长高了不少，更像大人了。”
萧溪的心情有些怪怪的，他能从老人家口中听出浓浓的思念……似乎很久没见过了安煜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老人家把照片收好，又翻了起来：“小煜十二岁离开这里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真没想到我这吊着口气的年纪，还有机会再看看他，是我们安家对不起他娘俩啊，活该啊！”
萧溪的心跳了起来，想起安煜那夜喝醉以后说的话，问道：“他和他妈妈过的不好吗？”
“怎么可能好啊！我恨不得打死我那个儿子，跟他爹一样不是个东西，怎么敢的啊！”安老太使劲戳着安煜老爹的照片说：“我这个儿子，滚蛋玩意一个，小陈那丫头的前半辈子算是毁在他手里了。”
老人家的语气很复杂，恨铁不成钢中，夹杂着浓浓的愧疚……没错，就是愧疚。
萧溪又想起来安城……他和安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他的妈妈呢？
萧溪转头看了一眼安老太，老人家的眼睛遍布泪花，视线有些失焦，白炽灯的光打下来，映出一层浑浊的翳。
安老太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脸，忍不住继续说道：“你知道吧，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没什么发展的前途。所以啊，早些年这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出去打工，把妻子孩子留在家里，我那个儿子也跟风出去了，把小城和他妈妈留在家里守活寡啊。”
“这滚蛋玩意一走，就好几年不怎么回来，时间一久他和小城妈妈的感情就淡了，离婚了，六岁的小城判给我们家。”安老太说：“后来，小城十岁那年，这混蛋玩意带着小陈和出生几个月小煜回来了，说是领证一年多了，回来办宴席。”
“小陈那丫头一看就是个好女儿，长相水灵没有什么坏心眼，我记得可清楚了，小陈当时看见安城那孩子人都傻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说说，这叫个什么破事，怎么能骗人呢。”安老太搓了搓脸：“但小煜都有了，还一天天的长大，小陈那丫头一听见小煜嫩声嫩气的喊爸爸，心就软了，只能想办法将日子过好。”
安老太闭上了眼睛，陷进沙发里，吸了吸鼻子：“可是这人吧，就喜欢捕风捉影、胡乱猜测，街坊邻里瞎说小陈破坏别人感情，戳着她脊梁骨嚼舌根子。”
“那会安城也才十岁，没什么判断力，瞎听别人乱说，各种找小陈麻烦，不过他对小煜还算过得去吧。”
“可能和小陈的工作有关，她特别乐观，为了给小煜一个完整的家，各种刁难都忍了。她每天早起贪黑，医院和家里两边跑，日日都得见一面小煜才算安心。”
“那时候，小陈总是和我说：日子过着过着就能过好，谣言传着传着就会淡忘。但她不知道这地方的人没什么文化，日子过的也无聊，就靠着这点舌根子苟活呢。”
安老太叹了一口气：“这破事，让小煜多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给他送去幼儿园以后，里面的孩子都不跟他玩，有时候还趁着老师不注意，在他面前乱说。”
“小煜那孩子的性格本就闷，从来没和家里说过这些，就是性子一天比一天冷，脾气一天比一天硬。”
“就这样，小煜把自己缩进了壳里，开始跟谁也不亲，跟谁也不近。只有看见妈妈才会笑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定时到9点没定上……
我人裂开！
——
还有攻的家庭设定吧，一开始就这样了：别打我，顶锅盖逃跑
第56章 56.支棱起来

北麓街一直是个破落的地方，什么这厂那厂办了一大堆，最后全都倒闭了，这里人穷的大多只剩下自己。
为了生计，年轻人只能往外走寻出路，把老人孩子丢在家里相依为命，慢慢的这破地又有了留守街的名。
而那时，陈芳兰虽然坚持日日回家看安煜，但陪伴的时间仍是不足的，就睡前的那一小会儿。
有时候运气不好赶上堵车，到家的时间自然就会晚。而小孩子睡的早，这种情况下，陈芳兰匆匆踏进家门，只能看到安煜酣甜的睡颜。
陈芳兰每每都不舍得叫醒安煜，只好在他的脸上亲一亲，等到第二天又要早早坐车去上班，母子两个面对面交流的机会简直少的可怜。
至于安煜那个爹本性难改，在外打工就不愿意回家，说是要在外面搞出点名堂，挣大钱。
所以，安煜小时候基本是奶奶带着的，但老人家和小孩之间难免有深渊一样的鸿沟，她只能尽力从生活上照顾好安煜。
可尽管如此，安煜的性子还是越来越怪，一天比一天闷，一天比一天冷，好像看谁都带着戒备心，除了隔壁家的张飞扬，也不和别的小孩玩。
直到某一天，幼儿园的老师给家里打电话，说安煜这孩子中午不好好吃饭，一碗米饭扣别人家小朋友头上了，那边的家长死活不干要讨个说法。
安老太当时一惊，怎么就动手了呢！
她向来知道安煜这孩子虽然面上冷酷，但乖巧的很，打小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不要这个也不要那个，实在看到喜欢就多看两眼，然后小声强调：“我不喜欢，才不要。”
当时，安老太带着这份震惊赶去了幼儿园，而那小朋友也是奶奶带着的，都是同一片住着的人难免认识。
对方是这条街有名的“碎嘴子”，这里嚼嚼舌头那里磨磨牙的。
她到门口，就看见碎嘴子咄咄逼人，指着安煜和老师扯嗓子吼：“这孩子怎么回事！他今天要是扣下来一碗汤，我这大孙子的脸不得烫坏了？道歉，必须道歉！道完歉还要赔我孙子精神损失费！”
老师也是震惊的，只能安抚，然后去问安煜，为什么扣人。
但安煜冷倔冷倔的，小脸一板愣是一个字也不吐，那架势，好像再给他一碗米饭，还能扣上去。
碎嘴子越发不讲理，没什么好气的说：“果然啊，破坏人家感情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蛇鼠一窝，臭烘烘的！”
那一瞬间，安老太明白了什么，小孩子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判断能力，听见大人说什么都下意识以为是对的。
肯定是那小朋友从奶奶嘴里听了些什么，然后又在安煜面前念叨，才被扣了米饭——也是活该。
安老太看起来温和，但也不是好惹的，早些年，她还有点力气，安煜的个头也不大。
她气鼓鼓的冲进来，将小孩抱在怀里死死护住，不客气的骂回去：“就冲你刚刚的话，我能扣你十碗米饭！”
碎嘴子愣了一下，招呼着就要打人，但被老师拦住了，只能扯命的骂：“你家孩子扣人还有理了？就你这样教育孩子活该你三十多岁就守寡！”
这些话安老太没少听，她早就不在乎了，径直抱着安煜往家里走。小孩趴在她的肩上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踏进院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肩窝湿乎乎一片。
安老太将小孩放到地上，他红肿着眼睛，不停地打着哭隔。
安老太蹲下身子，替他擦了擦泪：“奶奶知道小煜是好孩子，能告诉奶奶为什么动手吗？”
安煜的脸上露出迷茫、痛苦，慢慢的又被冷漠取代，硬巴巴的解释道：“他说妈妈不好，我才扣他的。”
晌午的太阳最是火热，光芒最是热烈，照在谁的身上都会起到暖烘烘的效果，但安煜显然不行。
安煜站在烈阳下面，本就冷倔的小脸越发生硬起来，但他想起碎嘴子的话，忍不住上前一步，搂住安老太的脖子，说：“奶奶，我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
安老太一遍一遍的翻过照片，不知不觉间把安煜的照片都挑了出来，有些迷信的说：“小煜这孩子投错了人家啊，他明明姓安，却从来没安宁过。”
屋里的灯在晚上显得越发的亮，但洒在屋子里以后却遍布阴影，地面上，桌子上，老人的脸上……和萧溪的心上。
这座小小的砖房像是一座记忆的囚笼，封存着安煜所有的过往，某段光阴岁月中，有一个小小人儿像是离了水的游鱼，苦苦的挣扎着。
萧溪听的非常压抑。
他竟然因为另外一个人儿时经历，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童年，本应是阳光明媚的，在安煜那里却是天寒地冻，整个人都在霜雪里瑟瑟发抖。
“孩子啊，”安老太把安煜的照片一张张摆开，按着年岁放好，指了指天穹，转头看向萧溪，带着股不可思议的天真的问：“你说，我们家小煜是不是天上的神仙啊，需要下来历个劫。”
萧溪正难过的不得了，听见老人家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但老人家是个情绪掌控的高手，根本不给他笑的机会，逮着安煜七岁的照片又说了起来。
她把腿盘上了沙发，身形有些佝偻的说：“小煜可能真的是来历劫的吧。他幼儿园就老是听见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学的时候仍是不平静。”
“小煜刚上一年级没多久，家里也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但突然来了一群人要带小煜走。”安老太眉头紧了一下：“当时那阵仗吓人的很，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搜刮了出来，小煜放学回家连门都没敢进，直接跑进后山里躲了起来。”
“那群人就一直等着，等到小陈那丫头回来都没走，反而更上劲了。说什么你男人欠了我们多少钱，拿家底儿子抵债。”
“可谁不知道小煜是她的命根子，一听到拿儿子抵债就急了，硬是和好几个大男人吵了起来。这吵着吵着事情的缘由也吵出了七八分。”
安老太抓起一张安煜他爹照片，重重的点着：“这滚蛋玩意挣着挣着钱，就开始想那些歪门邪道，又是赌又是买彩票，在外面欠了十来万。那时候的十来万值钱啊，跟现在的一百万似的。”
“小陈那丫头当时都懵了，谁都懵了，但为了让人走，小陈把自己攒下来的三万多积蓄全都拿了出来，又求了半天才让那些人离开。”
“之后小陈又进山找人，可找了半天也没个影子，给她急得不行。”安老太拿起唯一一张安煜和安城的合照：“最后，是小城那孩子闻信回来，又进山找了一遍，把吓到的小煜给背了回来。”
安老太顿了一下，在胳膊上比划着：“小城背着小煜出来的时候，胳膊上划了一大道，血淋淋，那一夜谁都没睡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人睡好过，混蛋玩意也一直联系不上。”
“打那以后，追债的时不时就会上门，小陈都怕影响到小煜，就想办法送他去城里上小学，但城里没地方住啊，小陈硬着头皮联系张飞扬的妈妈，问能不能借住。”
“那会张家已经从这里挣扎了出去，在城里买了房。张飞扬他妈妈实在看小煜可怜，就同意了，这一住就是好几。逢年过节的时候小陈会带着小煜回来看我。”
“赶巧，某一年的年关，混蛋玩意回来了一次，他一回来就折腾，打小煜打小陈，还说小煜当初为什么跑，害得他差点被追债的打死。”
“抽完疯，混蛋玩意又离开了，照旧好几年没个音讯，直至小陈把债还完才出现，人彻底废了，天天游手好闲的，看见小煜回来就打他，有时候对我也……”
安老太说不下去了，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你说，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滚蛋玩意呢，这造的什么孽啊。”
萧溪握住老人家的手，叫了声“奶奶”就没了下文，他想起安煜醉酒后的话，又想起安城露出来那条胳膊……这个家算是毁了。
他试图幻想安煜是怎么熬过来的，却完全没有勇气去想。
一想就疼，浑身上下哪里都开始疼，连呼吸都是疼的……
安老太喘了好几口大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觉得小陈那丫头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带着小煜离开这里。”
老人家平静下来，指了指墙角摆着的一些中老年补品，感慨道：“虽然那之后的联系断了，但我每年都会收到这些东西，我知道是小陈寄过来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萧溪点了点头，回想起陈芳兰待他的场景，会亲手给他做饭，会细心的给他准备四季的衣服……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差点忘了，一家人吗，你肯定知道的。”老人家眼底的翳似是又浑浊了几分，她把头仰在沙发上：“他们母子俩人都好啊，以后要好好的才行啊。”
大概是老人家太久没和人说话，自己守着这间小房过活，实在憋坏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
她对着照片翻来覆去的重复最后几句话，萧溪频频应声“肯定好的。”
一老一小两个人，一个说的起劲，一个听的入神。直到安煜端着做好的饭进来，对沙发上那两个摆弄照片的祖宗说“收了，吃饭了。”两个人才停下来。
萧溪愣愣的坐在沙发上，一边接纳这些不属于他的童年，一边看着安煜陪安老太整理照片的背影。
少年的背脊是挺直的，有点像众山之巅伫立的孤松，那枝丫上着满了沉重的霜雪，变的弯弯的，若是人间骄阳打在上面定会泛起阵阵寒光。
这就是安煜吧……他似是藏在某一处角落里的人间烟火，也似是不小心折了翼的天上人。
萧溪突然想起老人家刚刚说：安煜打小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不要这个、也不要那个，实在看到喜欢就多看两眼，然后小声强调：“我不喜欢，才不要。”
哪里是真正的无欲无求，只是没人能满足他这份小小的欲求，或许连一颗糖果也没有。
萧溪炸时觉得有人拿针在他的心窝上绣花，让安煜这两个字越发的清晰起来，一看见就抽疼抽疼的……
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拉了拉安煜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安煜。”
安煜整理照片的手顿住，转头去看沙发上坐着的人，下意识挤出一个字：“说。”
萧溪和老家人一样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但少年人身高腿长，缩的一点也不成功，像把头钻进了袖子，有些傻傻的可爱。
他狠狠的撞进安煜的视线，一点也不闪躲，红着眼睛说：“以后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安煜感觉自己被什么碰一下，耳边呼呼作响有些没听见，心跳的节奏也乱了起来，卡巴的道：“你说……什么？”
“我说，”萧溪重复刚刚话：“以后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包括我，但我并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我。
安煜愣住，老家人爽朗的笑声让他回神，生动起来的脸咔嚓一下又瘫了，但眼底和往日不一样，是带着光的，有萧溪的倒影。
萧溪能看见……
老人家笑够了，眼睛弯弯的说：“你们的感情真好，要一直这么好才可以啊。”
这话听着像是对小情侣的祝福。
萧溪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漏了馅，赶快别开眼睛，换成偷瞄。
他倒是听见安煜随意的应了一句：“会的。”
好像又不是随意。
余光里，安煜在灯光下缓缓的动作着，又帮助老人家把整理好的照片放进柜子里，然后关好门，手撑着电视柜站了一会。
他听见安煜深深呼了一口气，背脊弯了一下又瞬间挺直……
萧溪知道——那棵松支棱起来了！
松正在努力把往事埋葬进记忆的最深处，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或许，我们早就应该知道，日子只要往前过，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我不行了……
——
这个小副本，要结束了，也是必不可少的副本。
两个人相互试探的选手，大概试探不下去了
第57章 57.不用等了

一顿类似夜宵的晚饭吃完以后，安老太用自己长者的身份分了屋子。
她自己住小床屋，安煜和萧溪住另一间摆着双人床的大屋。
鉴于自己的心思越发不单纯，萧溪踏进屋子一只脚便退了出来，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看安煜。
他别别扭扭的说：“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
安煜刚想怼他一句“之前又不是没睡过。”端着水杯准备回屋的安老太倒是先开口了。
她往这边看了过来，苍老的声音透露几分顽童之气：“睡沙发做什么，你们两个又不是一男一女，还能把对方玷污了不成。”
“……”
萧溪心道：我禽兽起来，真能！
老一辈的人总是没那多的现在的鬼理，身体构造差不多的，又是相熟的人，扔进一个屋子睡觉完全是平常事。
安老太饮了一口热水，挥了挥手说：“好了好了，都是大小伙子别这么矫情，快点进屋睡觉吧。”
也不是矫情吧。
反正萧溪死活不动。
安老太看了看接近凌晨的时间，努了努嘴：“你是不是不喜欢小煜，才不愿意和他一屋的？！”
这语气还有一种“你要是骗我孙子感情，我能卸了你”的架势。
萧溪差点都以为自己是渣男了，他原地跳脚，推着安煜往屋子走，哄着老人家说：“怎么会呢，我喜欢安煜喜欢的不得了，这就进屋睡觉。”
“这才对嘛。”老人家咕哝了一句，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彼时，另一间屋子里的萧溪，只能认命的靠在门板上，接受自己要和安煜一起睡的事实。
可他的表层接受能力显然有点弱，那张双人床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等他看着安煜掏出来一床保存的非常完好的喜被，人直接傻了，已经可以扔进土里埋一埋了。
安煜把被子放在床上，瞥了一眼石化的某人，解释道：“家里只有这是新被子，你当它是一床普通的红被子就行。”
被子确实没人用过，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喜被，因为陈芳兰当初知道那些事情以后，就没有办婚礼了，娘家那边邮寄过来的喜被变成了普通的红被子……
但萧溪瞧着那大红的“喜”字，怎么也无法把它当做普通的被子：“真没其他的了？”
“没了。”安煜又拍了拍自己的被子：“要不你就盖我的。”
盖他的被子……怎么都有一种被安煜抱着睡觉的错觉。
最终，萧溪在安煜的被子和红色的被子之间——非常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被喜欢的人抱着睡觉什么的，简直人生圆满了啊！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其实非常渴望和安煜一个屋的……深层接受能力相当强，基本无药可救了。
安煜要把自己的被子放到里面，萧溪却突然阻止：“我想睡外面。”
免得你睡外面掉下去。
安煜无动于衷，继续铺被子：“你睡觉不老实。”
言外之意“你容易滚地上去”。
萧溪听懂了，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跳上床抢过被子，霸气的按在外面的位置：“我就要睡外面，肯定滚不下去。”
“下去了呢？”
“你给我捞上来呗。”
“……”
捞不就等于抱。
折磨谁呢？
安煜无奈的把自己的被子扔到里面，然后又拿了两套睡衣，利索的换好其中一套，甩给萧溪一句：“掉下去，就直接打地铺吧。”
萧溪换睡衣的动作一顿：“你怎么能忍的下心呢？要不是怕你崩溃，我才……”不过来。
萧溪的声音戛然而止，差点一秃噜皮说出自己来北麓街的真实目的，想安煜占了一半，担心安煜又占了一半……百分百焦虑的折磨下，他就来了。
“才什么？”安煜逼近萧溪，看着他那脱了一半的上衣伸手帮了一把。
萧溪的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细腻的肌肤、纤瘦的腰身、蔓延进裤腰的人鱼线，在灯光下白的晃眼。
他突然就怂了，抓起睡衣利索的套在身上：“才什么啊才！要不是怕你崩溃，我才不和你一屋。”
“哦。”安煜盯着那张写满了慌张的脸看了一会，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心情不错的说：“睡吧。”
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不管萧溪为什么来，也不管萧溪为什么睡进这屋，但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人——这一刻，安煜确认了什么。
时间确实不早了，萧溪也没聊天欲望，再加上不小心知道的太多，他已经身心俱疲了，只想睡觉。
萧溪顺手关了灯，他刚刚躺好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拎着衣服问：“这衣服……是你的吗？”
安煜这么些年内回来过，有床铺倒还能理解，但怎么会有合适的衣服呢……这要是别人穿过的，他回到学校能给自己洗秃噜皮了！
“新衣服。”安煜带着睡意的松散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然后又慢慢的沉下去：“我奶奶每年都会给我买些新衣服放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萧溪支吾了一声，重新躺下去。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隐隐觉得安煜这次回来，祭奠破爹是次要的，想看奶奶才是主要的，不然何至于拖到周日晚上再回学校呢。
或许，安煜早就想回来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踏回童年，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了，不仅一脚踏了回来，还一拳给砸碎了。
很快，黑暗中两道呼吸声交缠在一起，紧密的、均匀的，想缠绵的蝴蝶，忽轻忽重。
缠绵了三两个小时，其中一道呼吸声变成了轻微的喘息声，安煜在深夜睁开眼睛，承受着某个睡觉不老实的家伙的折磨。
萧溪又开始了，只要旁边有人或者有个能抱着的东西，他睡着后就会手脚并用的往上缠……
缠了一会，找到舒服的姿势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的那床被子彻底搁置，红色的被子下，萧溪把半个身子架在了安煜身上，头也枕在他的胸口。
姿势舒服了，萧溪拱了两下，手乱七八糟的在安煜的脸上摸了摸，呓语了一句梦话，断断续续的四个字。
安煜霎时觉得漆黑的屋子好像亮了起来，他把手滑到萧溪的腰上，想起一句不知在何处看到的话。
【你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吗？贯穿着整个青春岁月，从此年年岁岁不能忘。】他遇到了。
那晚，萧溪在梦里闯入了安煜的童年，他站在梦里的烈阳下，擦去小孩眼角的泪，说：“有我……别怕。”
*
次日，萧大少爷虽然没有半夜睡地上去，但睁开眼睛的时候给自己滚地上去了。
安煜倒是非常的淡定，他整了整昨晚被拱的乱七八糟的衣服，翻身下床，又顺手揪了一下萧溪头顶上睡出来的呆毛：“回神，洗漱。”
回个屁，傻了！
萧溪抱着红被子在地上坐了老半天，等到安煜洗漱回来，屁股依旧没舍得挪窝。
这天头地面还不凉，坐一坐坏不了肚子，安煜也就没管萧溪，甚至捉弄了他一下，把红被子理了理，盖在了他的头上。
这看起来像一个加大加厚版的——盖头。
至此，傻了半天的萧溪终于回神，他把被子扔到床上，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你不拉我就算了，还盖我！”
安煜走到床边去叠被，一本正经的说：“难道没帮你回神？”
“我他妈……”萧溪气炸了，头上的呆毛都跟着晃了晃：“我早晚得让你气死。”
“没关系。”安煜把被子放到角落里：“我叫醒你。”
萧溪翻了白眼，坐到床边抓起自己的衣服准备换：“已经气死了，叫不醒。”
安煜看着他，手指蜷了蜷，突然俯身在萧溪的唇上亲了一下：“那这样呢。”
这个吻像蜻蜓点水，但萧溪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耳朵呜呜的直喷热气，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床上。
安煜嘴角一抽，他以为萧溪会说些什么，然后像个男人一样吻回来，但是这效果……可观过头了。
人直接过去了。
“……”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有一些打在了萧溪脸上，他鸦羽似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小缝隙去偷看床边的人。
那人简直好看到犯规。
鼻梁挺直，浅棕色的眸子，微微下垂的眼尾。
让他天生看起来就有点冷，但刚刚动作却像个有温度的流氓。
躺尸了一会，萧溪感觉床板子沉了沉，他眼睛错愕的睁大，就见安煜双手撑在他的耳朵旁边，和他距离不过一拳，笼罩下一片阴影。
安煜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多，但他扑面而来的气息明显有些紊乱粗重。
他凝视萧溪充满震惊的双眼，唇齿动了动，问：“昨天的话，还算数吗？”
“啊？”萧溪的脑子有些卡壳，他昨天说的话不少，有些想不起来：“你说哪句？”
“那句，我想要的，你都给我。”安煜又往下压了几分：“还作数吗？”
萧溪觉得自己丧失了语言能力，但本能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听见安煜说：“我想要的不多，只想要你。”
“……”
“给吗？”
“……”
萧溪觉得自己连点头也不会了。
一觉醒来，就被喜欢的人表白，这感觉比做梦还要迷幻。
他怀疑自己在天上。
此时，天上似乎有云层飘过，暂时遮住了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变的忽明忽暗，衬得屋里很安静，让两道失速的心跳声变的清晰起来。
两颗心，迫不及待的想要撞到一起。
迟迟等不到回应，安煜的喉结滚动两下，手指滑进他柔软的发丝里，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
“不用等了！”
萧溪见人抽身要走，一把扯住他，将自己的唇往上送。
听说，只要吻住，就能心意相通了。
但送到一半，萧溪突然停下，捂住自己的嘴巴，苦着脸说：“不行，我还没洗漱。”
“……”
你死不死！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求一个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
Ps：【你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吗？贯穿着整个青春岁月，从此年年岁岁不能忘。】摘自网络
第58章 58.坦诚一点

萧溪的表现简直让人出乎意料，美好的瞬间天崩地裂，以至于某位安姓同学，从头到脚直接冻上了，毫无确定关系以后的喜悦。
效果大概是这样：走到哪里冻哪里，冰天又雪地。
这绝对是一次失败的表白，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没占到。
一整天下来，安老太问了好几遍“怎么了”，安煜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答案“没事”。
语气却像是“要杀人。”
谁家的孙子谁了解，安老太知道他嘴硬，只好转头去问萧溪。
萧溪则是心虚的摸摸鼻子：“不知道。”
彼时，安煜会很配合的冷哼一声，安老太则是狐疑的看向萧溪，觉得是他欺负了自己的孙子。
可按照安煜的脾气，这小子要是真欺负了他，脸上早就呼上一碗米饭了，哪里会被留到现在。
安老太一天都没明白过。
致使一个老的两个小的玩起了文字游戏，三人把“怎么了”“没事”“不知道”这三个词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们不腻，词可能都有点腻了。
送两人离开北麓街时，安老太看着自己孙子那梆硬梆硬的脸，把词进行了升级：“小煜啊，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奶奶听听。”
安煜看了一眼缩头乌龟一样的萧溪，把外套的拉链顶到头，手也插进衣兜，继续对词进行升级：“奶奶，我真没事。”
“你就骗我吧。”安老太点了点孙子的额头：“倔小孩嘴里没真话。”
活了十多年的安煜，罕见的进行了反驳：“……奶奶，我不小了。”
“你的年岁乘个三都没我大，”安老太骄傲的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这话有点道理，安煜也不想扫了奶奶的兴，认命的说：“行吧……我是……”
“别行吧，你就是。”安老太把他衣襟前的褶皱理平，那布满老态的双眼又转向萧溪：“好孩子，给奶奶透个底，他到底怎么了。”
“……”
装了半天死乌龟的萧溪，一度以为自己安全了，谁知该来的还是跑不掉……造孽啊！
他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呵呵笑了两声，学到了升级的精髓：“我真不知道。”
“……”
安老太哑口无言，而站台旁的最后一班专线公交要发车了，她对着两人的后背推了一下：“气人的玩意，快点走！”
两个气人的玩意，自早上过后进行了第一眼对视，还算有默契的说：“……奶奶再见。”
安老太懒得说话，冲着车努了努嘴，示意快点上去。
司机师傅也按了按喇叭，把头从窗户那里歪了出来：“你们上不上车？要上快点着。”
前前后后催得紧，萧溪和安煜只能上车，司机师傅的手一直放在关门键上，刚要往下按下，萧溪突然把身子从门探出去了半个，吓得他差点一脚油门飞出去。
萧溪扒着车门对安老太说：“奶奶，他真没事，哄一哄就好了。”
安老太的嘴巴张合两下，似是回忆起什么：“那好好哄一哄，别让他老顶着臭脸，交不到女朋友的！”
“……”
萧溪差点一跟头栽下去。
真的是差点，好在安煜扯了他一把，避免这场摔脸的悲剧。
因为出北麓街的末班车是晚上八点，再加上这个地方人少，所以车上的人，零零散散的不超过十个，刷完卡以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往安静的后排走。
萧溪想和他一起坐，愣是被眼神杀去了前座，他甚至怀疑自己哄不好这小心眼的家伙。
坐好以后，公交也发动了，萧溪扒着座位往后看，就见安煜拉开了窗户向外看，还挥了挥手。
萧溪从缝隙间看到，老人家在那边的站台上笑着挥手，灯光背暗之际，她的手迅速在脸上抹了一把，笑容依旧。
老人家离别的不舍自以为谁都看不见，但谁都看得见——用心看。
公交行至拐弯处，彻底看不见站台、以及站台上的人，安煜才把身子抽回来。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萧溪的脸，照旧冷哼了一声，抬手呼在脸上把人往后推：“坐好。”
论撒泼打赖，萧溪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为了哄好人，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萧溪舔了一下安煜温凉的掌心：“在你旁边，才能坐好，不然只能这么扒着。”
安煜不给面子：“没地。”
萧溪指了指他旁边那个靠窗的空座：“屁！你当我眼瞎！”
安煜不客气的把自己放到行李架上的书包抄下来，扔到空位上：“你确实眼瞎。”
“……”
感情他还不如一个包！
两个人僵持僵持上了，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萧溪的半个身子。
鉴于萧溪刚刚的动作，司机对这半个身子的印象非常深，大声说了一句：“后边的，坐好了！”
萧溪无动于衷，眼睛死死的盯着安煜旁边的座位，打定了架势就要坐过去。
安煜脸上的意思也很明显，就两字“做梦！”
见人不动，司机又说了一句：“快点坐好了，这段路不稳，摔了我概不负责。”
“不用您负责。”萧溪往后排指了指：“他负责。”
公交的座位都很深，虽然有后视镜但看的景象并不全，司机师傅看不见后面有人，但上车的时候他看见有人坐下去了，不然萧溪这么一指挺吓人的。
出去职业操守，司机还是继续提醒，甚至带上一点小小的威胁：“坐好，要不你就下车。”
“……”
有点狠。
萧溪努力挣扎，他戳了戳安煜冻成冰川的脸，讲起了鬼故事：“你想想啊，一会我下车了，就要在近乎于荒郊野外的破地夜行。然后野地里窜出来一个拎着麻袋的大马猴，他把麻袋往我头上一套，直接拎去鸭子院卖掉，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你舍得吗？！”
“……”
马、猴、鸭子、安煜怀疑他在内涵动物世界。
而司机师傅又开始催了：“你到底能不能坐好！”
萧溪在被赶下车的边缘反复横跳，他只能加快节奏，改变套路。
他捞起安煜的一只手，强行把手插进的指缝间，不停地扣安煜的掌心，小声求道：“行行好呗。”
顿了一下，萧溪又补了三个字：“男朋友。”
安煜感觉着掌心处传来的痒意，仿佛挠在了他心上。
孽缘避不开，安煜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爆了个粗，将书包甩上架子，往里错去——算是认命了。
萧溪屁颠屁颠的坐了过来。
彼时，司机师傅向后瞪了一眼，继续开自己的夜车，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乘客。
萧溪坐到后面以后，非常的安分守己，但仅限于公交车把灯关闭以前。
车内陷入黑暗以后，仿佛一切都变的私密起来，后面的空间的尤其是，人少，逼仄，狭窄……还是监控的盲区。
萧溪借着月光看向自己和安煜牵在一起的手，有些小惆怅。
虽然坐过来了，但还是不和他说话，这不是个事！
忽的，公交颠簸了一下，萧溪的身子不受控的晃了一下，而安煜身子也晃了一下，两人的肩不可避免的碰到一起，然后在分开。
有了！
萧溪的眼睛轱辘一转，等待着下一次的灵魂颠簸。
应该很快，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差点就被颠没了。
果然，几分钟以后，公交又是咯噔一下颠簸了起来，萧溪身子一歪直接晃进了安煜的怀里。
他把手撑在安煜腿上，磨磨唧唧的坐起来了，眼睛一弯，扣了扣安煜的掌心，笑眯眯的说：“我不是故意的，车太晃了。”
“……”
安煜没理他，只是插在兜里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很快公交又颠簸了一下，萧溪继续撞上去，手顺带着在他腿上戳了两下：“真的是车太晃，你看我的手指都在跟着一起颤抖，戳来戳去的。”
“……”
安煜没说话，回了一个‘你再撞一下试试’的眼神。
几分钟以后，公交的颠簸又开始了，萧溪秉承着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英勇无畏的架势再次撞了上去。
反正都是死，他也不起来了，两只手一个在掌心画圈，一个在腿上画圈，脸上爬了歉意：“真的对不起。”
在安煜眼里，这就是欠收拾。
萧溪见人把视线投了过来，小声道：“男朋友，车这么晃，怎么办啊。”
安煜把车窗打开，速度带起来的风吹在脸上，混合着草木的香味，冷冽而又清淡，他牵着萧溪的手往外送了送：“跳下去。”
“……我他妈。”萧溪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但人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这坑就算是摔死死也得往下跳：“跳下去也可以，得拉着你一起的。”
安煜把掌心里的爪子握紧了几分，说出来的话却是：“放心，下去之前我会松手的。”
萧溪一噎，在他的腿上拍了一巴掌：“……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真没被打过吗？”
安煜微愣两秒，他不知道萧溪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直接怼回去：“第一次谈，缺少挨打的经验。”
萧溪看了一眼他在黑暗中有些朦胧的侧脸，小声嘀咕：“骗鬼呢，上次吻的那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
上次？
安煜回忆着自己有印象的吻，除去早上的蜻蜓点水，上一次就是萧溪梦游那次。
那个吻，是第一次，从实质意义上来说，两个人都是凭借着某种本能……互啃，一个梦着，一个醒着。
气归气，安煜不想让他误会什么，解释道：“真是第一次。”
“胡说，你上次喝多了吻我吻的特别熟练，之前肯定试过。”萧溪别开头，感觉自己挖出来的坑里多出了一股刺鼻的酸味：“坦诚一点不好吗，浴室都一起进过了。”
这话品一品，有一股“你这个渣男，看了我的身子就跑”的错觉。
但安煜抓重点的能力比萧溪强，不会抓出来一个‘他可能喜欢人妖’的点，至少能判断出他和萧溪说的应该是两个时间段的吻。
为了肯定这个猜测，安煜还是问道：“我上次喝多……吻你了？”
“断片的技术真高。”萧溪醋溜溜的说：“你醒过来以后，我是不是指着自己的唇角问，‘还记不记得是怎么破的’。我没事问它干什么，有病啊！”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安煜也试着把记忆拉回去，那日酒醒以后根本没心情去想前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想迅速忘掉。
如今回忆起来虽然有点费劲，但还有一点零星的碎片，黑夜中是混乱的喘息声，萧溪没有反抗还很配合。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在暗恋对方，但初品喜欢的青涩让他们羞于启齿，不停地试探。
莫名其妙，早上的气没来由的消了，安煜觉得萧溪吃味的委屈表情好看极了，唇抿着，眉心一跳一跳的，好像在欺负狠一点就会哭出来。
安煜在黑暗中轻笑了一下，顺着萧溪的话往下说，声音低沉性感：“那次确实不是第一次。”
萧溪委屈炸了，也不想着哄人了，另一只空闲在安煜的腰上拧了一下：“我就说吧！那可是我的初吻，亏死了！”
安煜握住他的手，挤进指缝间，叫着他的小名：“溪宝，你很不讲理。”
“我讲理的很。”萧溪又在他的脚上跺起来：“我才不像某条鱼，小气吧啦的不说，还有个不知名的前任。”
“瞧，你还不承认。”安煜抵住他的腿：“你梦游夺我初吻的时候，我可都没找你抱怨过。”
萧溪正在气头上，再次抓不住重点，撞了一下他的腿：“我从来不梦游！”
逗人有瘾，安煜这会有点上瘾：“那你想想张飞扬他们搬进宿舍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轰！
萧溪的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的烟花，当时他也怀疑过，但总觉得没有那么离谱，就自认为单纯的睡了一觉。
如今被点出来，它就不单纯了。
那么……他其实是在醋自己……操！
醋变质了！
“想起来了。”安煜微微侧过身子，逗弄道：“你可真是太没良心了。”
萧溪不服，也不掩饰自己追过来的目的了：“胡说，我要是真没良心，你这两天根本见不到我。”
安煜反问：“那早上呢？”
萧溪辩解回去：“我实话实说，谁知道你就生气了，谁又知道你这么难哄。”
沉默了一会，安煜望着莹白的月亮，心说，男朋友情商太低怎么办。
而后叹了口气：“我很好哄。”
“屁！”萧溪哼了一声：“我都快被司机赶下车了！”
“笨死了。”安煜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这样不就好了。”
萧溪的感觉自己的唇酥酥麻麻的，就像是中毒了一样：“真的吗？”
“嗯。”安煜弯了弯眼睛点头，证明自己现在心情很好。
“那你能不能再生气一次，”萧溪往前凑了凑说：“让我试试这个办法。”
这个索吻的方式相当幼稚了，但安煜还是很配合他，把脸扳起来，眼底的笑意却散不尽。
他强调：“我现在非常生气。”
萧溪闭着眼睛轻轻的贴上去，在缝隙间呢喃：“乖，小鱼鱼不生气。”
安煜差点又气笑了，但看着萧溪绷直的颈线，和因为紧张轻微攒动的喉结，也懒得计较他嘴角乱七八糟的称呼了。
萧溪贴了一会，缓缓睁开眼睛，骤然撞进安煜含笑的眸子，像漩涡一样将他吸了进去。
专线公交行至的道路越发平稳，周围渐渐出现绚丽的霓虹灯，在空中闪烁，划破长夜，为地面上的一切装点上漂亮的光晕。
他回忆着安煜上一次的强势，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又带着点紧张的，用舌尖碰了碰安煜抿起来的唇缝……
然后，萧溪就忘记安煜接下来是怎么做的了，像个笨蛋一样，陷入了另一个强势而又热烈的节奏，七荤八素，神志不清，浑身上下都烧了起来。
脱离之后，他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荡开：“真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卡在上车那段，后来想想，我还是做个人吧。

第59章 59.名正言顺

平静下来以后，萧溪发现用这种折腾人的方式哄安煜，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他这会有点头晕目眩，一时间分辨不出是热的、还是公交颠的，总之，胃里在翻江倒海。
萧溪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扯了扯安煜的袖子：“男朋友，肩膀给我靠一靠。”
公交已经驶入市区，道路也跟着变的平整，但架不住司机师傅好像被萧溪气到了，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脚脚发狠，整个公交颠簸的像个蹦蹦，让人时时刻刻想跳车。
本就不舒服的萧溪，唇色都白了起来，但红透的脸又显得怪，这么一组合活像个小可怜。
安煜调整了一下坐姿：“晕车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萧溪同样有点哑，他向四周看了看，皆是空座，黑暗狭小的空间非常安全。
萧溪像是上瘾了一般，又亲了一下安煜的嘴角，小声说：“确实有点，男朋友实在太厉害，一不小心就给我折腾晕车了。””……”
安煜的眸光暗了暗，强行把萧溪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那发丝柔软丝滑，泛着淡淡的草木香，他揉了两下：“你知道自己会因为什么断腿吗？”
“因为什么？”萧溪觉得肩膀又不太舒服，身子一倒枕在了安煜腿上。
安煜把胳膊肘撑在窗沿上，低头看着舒适的某人，手背划过他的脸，有些感慨的回答：“你这张嘴。”
“哦！嘴啊！我知道自己嘴巴好看，但我也没办法，天生如此。”萧溪说着说着，非常自恋的蹭了一下唇，又夸上了安煜：“当然了，我男朋友的嘴巴也很好看，典型的小说唇，柔软温热，特别好吻。”
“’……”
安煜觉得自己没办法和这个嘴上跑火车的说这些，他不仅意识不到某些事情，还会把车速无限提高，哪怕快难受死了。
安煜叹了口气，帮他揉太阳穴，换了个闲聊的方向：“小说唇是什么？”
“不知道了吧。”萧溪闭着眼睛，有些嘚瑟：“十本小说，有九本小说的男主是薄唇，你刚好是九分之一。”
安煜懂了，调侃道：“要不我去丰个唇？”
萧溪顺着接：“那来个香肠唇吧，厚实。”
“……”
安煜觉得自己有病，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此时，开始迷糊的萧溪又补了一句：“记得点个唇珠。”
“……”
这人的审美和猪并排走。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萧溪都美滋滋，哪怕被数学老师针对，也能微笑着面对他，顺便来一句：“老师，您下一次可以出一点难题吗？”
张岩的脸当即就绿了。
这日，萧溪照旧怼了张岩，但中午就轮到他脸绿了。
午间休息。
张飞扬拎着一包衣服和一张表格走进教室：“兄弟萌，明天开运动会，咱班的运动员还有队服，大家来试一试，顺便再确定一下自己的项目。”
陈悦站起来帮忙，顺便给大家打预防针：“队服是雷总和张飞扬一起设计的，大家可以细品一下。”
坐在后面玩男朋友手指的萧溪抬起了头，他一眼就看见张飞扬，从袋子里拎出一件带字的大背心。
非常宽大，可以直接套在衣服外面的。
张飞扬拎着运动服前后展示了起来：“我跟你们说，这个背心是均码，便宜又实用，还可以留下做纪念品。”
“这什么玩意？”何琛的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魏桥更直接，干脆闭上了眼睛进行评价：“中老年背心，搭上潮流词汇，车祸现场！”
“我觉得，”安煜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交握放在下巴处，若有所思的说：“这个队服还尚在接受范围。”
前桌的两个人，齐刷刷的向安煜投去诧异的目光，何琛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安煜把何琛的手拿下去，转头看了一眼萧溪，萧溪背脊一凉，感觉大事不妙。
紧接着，他就听见安煜对着何琛说：“如果你经历过香肠唇加唇珠的组合，就知道张飞扬手里的东西有多么好看。”
何琛：“……”
魏桥：“……”
萧溪：“……”
有没有杀鱼的刀子？！
后排的这个角落安静了一会，爆发出一阵狂笑，何琛把身子转过来：“这么有创意的想法，是谁的idea？”
“……”
萧溪的脸绿了。
安煜请咳了一声，若无其事拿起笔开始刷题，自动屏蔽身边几个闹人的家伙，何琛一看萧溪凝固的神色便有了答案，拍了拍他的肩：“兄弟，绝了啊！”
“什么绝了？”张飞扬把衣服分的差不多了，拎着最后四件走了过来，除了魏桥，一人发一件，然后他自己手里留了一件：“还得让我给你们送，屁股黏椅子上了。”
何琛霎时也觉得这队服还能看，给张飞扬解释刚刚的事，最后又补了一句：“真的，你和雷总没叫上萧溪一起设计队服，真是亏大了。”
“溪哥！”审美同样跟猪跑的张飞扬投来认真的目光，指着队服的某一个角落：“你竟然不告诉我你懂设计，就在刚刚，我又拥有了灵感，这个位置可以放一个红唇，代表雷总对我们的爱！”
张飞扬点的位置上面有一句话，一看就是雷总的深情提供。
——厉害了，我的崽！class1！
何琛被张飞扬的想法吓了一跳，惊悚的问：“你不会真要放吧！”
“挺想的。”张飞扬摇了摇头：“只可惜没时间了。”
萧溪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个红唇要是放上去，就身败名裂了。他看向旁边那条无情卖人的鱼，在几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搁他的腰上拧了一下：“你干的好事！”
安煜逮住他的手，藏到桌子底下，撬开指缝牵住：“都怪你的想法太妙。”
萧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损了，还是被夸了。
“哦，对了！”张飞扬带着点遗憾跳过这个话题，提醒道：“去“会所”里确定一下自己的项目，我刚刚拍照片发进去了。”
【自闭青年交流会所】一班的地下群，此时已经炸了，照片早就被刷上去了，要翻好久才能找到。
而消息还在继续刷，全在吐槽要人命的队服。
[姚静：明天可以穿校服吗？这怎么上去啊，活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陈悦：姐妹，忍一忍吧，体委和雷总知道会伤心的。]
[魏桥：体委在这群里。]
[何琛：雷总不在就行，体委无所谓。]
[张飞扬：操！你们不觉得队服的设计不拘一格，不走套路吗？我们穿着他站在操场上，绝对是全场最靓的那个崽！]
[安煜：建议配个锄头。]
[张飞扬：？]
[萧溪：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回家种地吧。]
[张飞扬：……]
[陈悦：哎，对了。我刚刚看了一眼项目汇总表，你们两个竟然报了那么多项目，不愧是咱们班的希望！@荒野小溪@溪里的鱼]
[萧溪：？]
[安煜：？]
两人同时甩出一个硕大的问号，他们就报了一个跑完以后能要命的3000，怎么还有其他项目。
张飞扬挠了挠头：“我给你们报的，也不多，就一人多了两项而已。雷总说了，咱们要是拿了第一，晚自习有奖励，听说是吃的。两位哥，看看我真诚的眼神。”
安煜无所谓，反正已经参加了，一个项目和三个项目都一样，他淡定的继续刷题，还能分心捏一捏萧溪的手指。
萧溪则是踹了张飞扬一脚，又叹了口气：“你就仗着关系好，为所欲为吧！”
张飞扬傻笑了两声，比了个心：“小弟爱你们！”
“呕！快滚快滚，我要睡午觉了。”萧溪吐了一下，低头看手机，打算瞅瞅自己和安煜的其他两个项目再睡。
张飞扬：“好嘞，圆润的滚球。”
人走了，何琛又敲了敲他们的桌子：“我和桥桥打算去外面便利店买点零食，你们要带什么吗？”
安煜看了一眼空掉的薄荷糖盒子：“帮我带一个薄荷糖，微信转你钱。”
“好嘞。”何琛又看了看说是要睡觉，但盯着手机发愣的萧溪：“你要带什么吗？”
“啊？”萧溪回神，把手机屏幕按掉：“你刚刚说什么？”
“看手机看的这么入神。”何琛啧了一声，重复刚刚的话：“我说，需要带什么吗？”
萧溪想了想：“帮我带一盒小鱼仔。”
“一盒？”何琛有些惊讶：“那么多？”
“不多吧。”萧溪看了一眼安煜：“要不带两盒吧，现在特想吃鱼。”
“知道了。”何琛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也懒得问，拽着魏桥出去了。
人走了以后，萧溪四下望了望，将两个主桌上堆着的书和在一起，筑起一道私密的书墙，他晃了晃桌子下牵在一起的手，许是时间长了，渗出一层薄薄的汗，黏黏腻腻的。
萧溪趴在桌子上，小声道：“男朋友，给你看个东西。”
安煜填下一题的答案，转头看向萧溪：“看什么？”
“这个。”萧溪把手机打开，往上翻地下群的聊天记录。
翻到陈悦的@停下。
然后下面跟了一句别人的话。
[萧溪，安煜，你们两个这微信名跟情侣似的。]
一句无心的调侃，却不小心道出了真相。
萧溪也恍然注意到那变化的微信名，之前就简简单单的一个【鱼】字吧。
安煜也趴在桌子上：“怎么了？”
他发现自己从遇见萧溪开始，总是忍不住去做一些微妙的事情，生活也发生了很多改变，像微信这种东西直接生动了起来，聊天列表不在单纯的只有一两个人。
同学、家人、老师，他可接受的范围似乎越来越多了。
萧溪笑了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安煜坦然承认：“名正言顺，改个微信名不行吗？”
萧溪：“行行行，看着还顺眼呢。”
安煜把问题抛回去：“那你为什么想吃鱼了？”
萧溪脸红了一下，午觉也不睡了，留下一句“谁让你是鱼”就跑出去冷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猪：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审美
安煜：完了，猪都看不上你的审美。
萧溪：……分手吧！

第60章 60.出师不利

队服到手，先不管美丑，大家还是很期待明天的运动会。
毕竟这是面对生死前最后的狂欢。
在这所有点神经质的学校里，运动会是一个巧妙的节点，虽然报名早但开的晚，因为它之前夹了国庆假和月考，而月考的成绩会等到运动会结束公布，这也算是给学生们的一种放松。
所以……谁不去谁傻！
次日一早。
为了迎接运动会，大野牛的清晨励志广播都变了个味。
“我亲爱的孩子们！一学期一次的运动会又来了，但我们的晨跑依旧要继续，让我看见你们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让我看到你们燃烧的热情！老规矩，我在操场上等着你们这些欲展翅高飞的雄鹰！快从床上飞起来吧——！”
飞你爸爸！
这依旧是一段录音，配合着要命的背景音乐不断重复，是个人都赖不下去床。
532宿舍的几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大野牛，就算不习惯也得习惯。
自打上一次集体写检讨以后，他们五个就成了大野牛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班的晚自习十次有八次是大野牛查，他每次进班，都会依次在几个人旁边站一会，看着他们写题。
而班里其他几个住宿生，完全没有这般优厚的待遇，他们仿佛中了头彩！
几个人洗漱完以后，一起下了楼。
一如往常，大野牛拎着自己的袋子和喇叭站在跑道上，待所有人集合完毕，铁门无情一关，只能去找他领单词卡开跑。
一群雄鹰全都变成了两腿倒腾的雄鸡。
遇见大野牛这样的疯批主任，对家长们来说他是福星，而对于学生而言这他妈就是克星！
几人走到大野牛面前，推出勇敢的张飞扬做代表，向人问好。
被迫勇敢的张飞扬往后瞪了一眼，硬着头皮说：“主任早！”
“早早早！精神面貌不错吗，拿单词卡准备跑步吧。”大野牛最近还算和善，因为几个人没范什么实质性的大错误，他抬手把袋子递过去，而后又对着张飞扬说：“你们班的队服设计的不错啊，我听雷总说是你和他一起设计的？”
不错？
萧溪翻了白眼，小声对着安煜说：“中老年人的审美，果然不是咱们能懂的！”
安煜把校服领子立起来，下颌线瞬间清晰，掀起眼皮淡淡的说：“至少不会鬼畜。”
萧溪：“……”
他就是在自取其辱呢！
“昂！是！”前面的张飞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边拿单词卡，一边热情的阐述起自己的设计理念：“我构想着走返璞归真风，但又不能失了当下的色彩，所以就用了背心为底，只可惜差个唇印，来不及补上去了。”
大野牛点了点头，又有些遗憾的说：“设计理念不错，你要是能把这心放在学习上几分，也不至于又考倒数第一，全科拉胯了。”
张飞扬：“？”
后面的萧溪开始憋笑，何琛也没好到哪里去，跟他对着憋。
安煜倒是没什么变化，无所谓的站在阳光下，只不过身上少了几分不近人情。
唯有魏桥不同，他一脸严肃，眼皮半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他就听见王主任说：“何琛，你别笑，你和张飞扬两人半斤八两，又是倒数第二。人家魏桥都脱离倒数的行列了！”
“……”
何琛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碰碰魏桥的胳膊询问：“我这算是正常发挥了吧？”
魏桥没说话，握着单词卡加入了晨跑大队。
“他怎么了？”萧溪踢了一下何琛的脚问。
何琛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算了，我也跑步去了。”
萧溪看着两个好兄弟的背影在心里犯嘀咕，大野牛在一旁催促了起来：“快点动起来，别愣着。”
“哦。”萧溪应了一声，剩下的三个人也加入了跑步的队伍。
萧溪仍是有些担心，但追上去的时候，魏桥的脸色已经松了，只听见他无情的甩给何琛一句：“总是考倒数，你也不闲丢人。”
行吧，白担心了，原来只是嫌弃何琛的成绩。
那么问题来了，他自己考了多少？
再次跑过大野牛的时候，萧溪站定脚步，双手撑着膝盖，擦了擦从额角留下来的汗水：“主任，您看到我成绩了吗？我这次考的怎么样？”
“你啊。”大野牛转了转眼睛，丝毫没有告诉萧溪成绩的意思：“自己猜去吧，别跟我贫嘴了。”
“行吧行吧。”萧溪喘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安煜考的怎么样？”
“甩你十条街，语文进步非常大，其他的也没怎么扣分，总分685，年级第一。”大野牛不耐烦的甩了萧溪一巴掌：“快点滚，别跟我犯贫。”
“好嘞！谢谢主任。”萧溪一听这成绩差点跳起来，比自己考了年级第一都开心，他冲上去拍了一下安煜的肩，不吝啬的夸赞起来：“男朋友，不错嘛！上次摸底考班级第一，这次就年级第一了！”
“男朋友教的好。”安煜将袖子撸起一节，卡在臂弯处，随手拨弄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
萧溪加快了速度，超到安煜前面，身子一转，和他面对面跑，而后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道：“那也得男朋友学得快才行啊。”
看着男生小太阳一样的笑，安煜不禁想起从北麓街回来以后的这段日子，算是恋爱学习两不误了。
以前都是他自己熬夜学习，对着各种资料书恶补语文，但那日以后，宿舍里又多了一个挑灯夜战的人。
而月考前夕的十一假期，他们更是选择留宿，天天泡在宿舍里啃知识，若是知识啃累了，就去啃一啃男朋友的唇补充能量，然后再继续啃知识。
他如果不考好一点，都对不起那个陪着他一起熬夜的人。
安煜心想。
想到这些，安煜抬头去看萧溪。
他的唇嗫嚅了两下，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红色的跑道上，有个笨蛋左脚踩右脚的鞋带，展现了一出完美且合理的平地摔，顺带着还在地上叽里咕噜的滚了两圈。
而那人距离萧溪的位置相当近，就两步之遥，以至于安煜到了嘴边的话，咔嚓一下变成了两个字：“小心！”
喊完，他伸手去拉萧溪，但还是晚了一步……
萧溪没明白安煜什么意思，疑惑的“啊”了一声，音还没落，就感觉平坦的道路凸起来一大块。
他一声“我操！”过后，身子直接栽进了旁边的绿地，吃了一嘴草。
那一瞬间，萧溪最先感觉到牙疼，他鼓起莫大的勇气舔了舔门牙。
发现两颗亲爱的门牙还在，萧溪松了一口气，再然后又感觉到手掌、膝盖、脚踝，处处都开始疼。
萧溪摔的有点懵，他一度怀疑自己可能摔成残疾了。
他趴在草坪里侧过头，把嘴里的草“呸”出去，看见身边恍然间照下了无数道影子，随之又炸开无数道声音。
有人在询问他和那个笨蛋怎么样、有人在叫他和那个笨蛋的名字、还有人大嗓门的告知大野牛他和另一个同学摔倒了。
实在太乱了，除了听见男朋友那道温凉且熟悉的嗓音、用紧张到揪心的语气喊了一声“萧溪！”以外，其余的声音跟麻雀一样让人闹心。
头快炸了。
安煜大步绕过那个平地摔的倒霉蛋，任由他被别人扶起来，而他自己去扶萧溪。
安煜单膝跪在地上，让萧溪枕在他的臂弯里：“哪里疼？！”
“不知道。”萧溪摇了摇头，感觉鼻子又开始疼，下面还多了一片湿漉漉的感觉，他抬手一摸，满掌心都是血……
我！日！
安煜摸了摸衣兜，没拿纸，他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然后抬头向周围的同学看去：“谁有纸巾，借用一下，谢谢。”
周围的人看见那张黑成棺材板的脸，都不太敢上前，只有同班的陈悦大着胆子递过去一包纸：“快给他擦擦，糊一脸了。”
“谢谢。”安煜先堵住了萧溪的鼻子，又开始给他擦鼻血，仍是不放心的问：“到底哪里疼？”
萧溪摸了摸鼻孔里插着的两根“白葱”，细细的感受自己的身体，抽了一下腿：“哪里都疼。”
“……”
安煜直接上手检查，等着萧溪说半天都憋不出一个有用的字。
“我没事。”萧溪见安煜开始挽自己的裤腿，手又四下在脚踝处捏着，细细询问疼吗，霎时间他的脸颊泛起淡淡的血色，心里痒痒的，伴随着脚踝密密麻麻的疼痛一起传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但因为有鼻血的残余，萧溪脸红的并不明显，他赶快拉住安煜的手：“我真没事，还能蹦呢！”
说着，还想证明，但他的双手刚撑地就“哎呦”了一声，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出师便不利。
萧溪抬起手掌一看……搓破了一大片，但因为有鼻血，刚刚才没看出来。
而他再一转头就对上了安煜拉下来的冷脸，一眼便知男朋友想给他打成猪头，只能讪讪的笑道：“好像有点事。”
这会大野牛提着喇叭一边跑一边喊：“萧溪！谢白！你们两个怎么样！”
萧溪想起大野牛的年岁和体型，赶快坐在地上挥了挥手：“死不了，死不了！主任您跑慢点！”
安煜的脸更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裂开！

第61章 61.唇齿相依

大野牛急急匆匆的往这边跑，中途掏出手机给医务室值班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快点起床，过来出诊，而对方惊呼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大野牛赶到地方，快速挤进学生堆里，看见鼻血呼脸的萧溪，人差点吓晕过去。
他将喇叭扔到地上，蹲下身子急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咋摔的！”
谢白满脸的愧疚，差点哭出来：“主任对不起，我不小心踩了鞋带……然后恩……萧溪同学又踩了我……就摔了。”
接收到萧溪的眼神，谢白把到嘴边的恩公给改了。
“……”
谢白的概括能力一流，大野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说谢白这学生笨吧，一点也不现实，毕竟安煜没拿年级第一以前，都是谢白霸榜。可你说他不笨，这他妈竟然能踩了鞋带！
萧溪顶着鼻血和大野牛嬉皮笑脸：“主任，您别担心，我真没事，要不我给您笑一个？”
说着，萧溪咧嘴就笑，露出两个粘上血的门牙，大野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笑笑笑！都啥样了你还笑，安煜给他擦擦牙，上面沾血了。”
“嗯。”安煜应了一声，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现在心情不怎么样，现在要是有人敢惹他，估计能当场给对方打成智障。
“人在哪呢？”校医来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声音也没有半点喘息，反而带着点惊魂未定。
等校医靠近以后，众人才发现，这位可怜的男校医是被人架过来的，敞开的白大褂下面，是没来得及换的睡衣，而白大褂只穿了一个袖子……有点狼狈……
至于架着校医的人，是张飞扬跟何琛，而魏桥抱着医疗箱跟在后面。
萧溪刚刚还疑惑呢，他都摔成傻逼了，这三个人竟然不过来嘘寒问暖，原来是跑去拉人了，还挺机智的。
“这呢这呢。”大野牛从地上蹦起来，把周围的学生轰开：“别在这围着了，今天的晨跑就到这，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谁也不敢违背大野牛的话，此时，校医也双腿着地，精准降落。
张飞扬呼哧带喘：“卧槽！溪哥你可真行，我正和晨跑做斗争呢，在他妈一抬头，你就扑草地里去了，简直吓死人了！”
何琛接话：“确实够吓人，不过你这样牙都没磕掉，挺牛逼的。”
萧溪笑骂了一句：“滚。”
“还笑！”安煜瞧着他嬉皮笑脸的样，脸色又臭了几分，故意在他的门牙按了一下。
萧溪：“……错了。”
“有话留着一会说，我先检查。”校医瞪了张飞扬和何琛一眼，忙忙叨叨的将另一只袖子穿上，又忙忙叨叨蹲下给萧溪和谢白做检查，他先对萧溪的外观评价了一句：“这摔得不轻啊。”
萧溪：“……”
检查完，校医先对谢白说：“你倒还好，就手掌搓破了一点皮，摔得很有经验。”
“……”
谢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后街的混混欺负多了，就有经验了吧，知道在地上滚两圈做缓冲……
校医也很给面子没在多说什么，他拿过魏桥手里的箱子，将碘伏递给大野牛：“主任，您给他消消毒，我腾不开手。”
“嗯。”大野牛接过，又看了看萧溪：“那他呢？没事吧？”
“应该没骨折，但左脚崴伤、手掌搓破、膝盖可能也有点擦伤。”校医说着，在萧溪的膝盖上碰了一下，人立刻吸了一口凉气：“您看，骨头摸着还行，但一碰就龇牙咧嘴的，具体情况等去了医务室再看看吧。”
大野牛给谢白上着药，短暂的松了一口气：“没骨折就行。”
校医：“放心主任，年轻人就算骨折了好的也快。”
萧溪一愣，这他妈是人话！
校医调侃完，又对着张飞扬和何琛指了一下：“医务室有担架，你们俩去拿一下，给他抬过去。”
“？”
萧溪目瞪口呆。
“你们站住！”萧溪懵了几秒，赶快叫住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撑着安煜的肩就单腿蹦了起来，对着校医道：“老师，不用担架，我可以单腿蹦过去！”
担架什么的太丢人了！
只要一躺上去，他保准在第一时间就会被送上校园贴吧的热搜。
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大帅比当众表演狗啃泥，惨遭担架送行！
“主任，你看他这样，骨头保准没问题。不过箱子里没有纱布了，还是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校医又指了指安煜道：“他既然不愿意躺担架，你给他背过去吧，鬼知道他单腿蹦跶，会不会再摔一下。”
“对对对，校医老师说的对！”大野牛把用完的碘伏放到箱子里，拍了拍谢白的肩先让他离开，而后又对着几个人说：“安煜你背萧溪过去，张飞扬你们几个先回去准备运动会，别在这里添乱了。”
几人想了想，有安煜在肯定没问题，他们还可以帮忙把东西拿下来，就点头离开了。
校医又对着大野牛道：“主任，您也去忙吧，人交给我没问题的！”
“那……行吧。”大野牛看了看时间，又嘱咐了安煜两句：“你可千万背着他，这混小子太闹腾了，可别让他自己瞎蹦跶，牙要是真掉了，就磕碜了啊！”
萧溪：“……”
怎么大家都绕不开他的牙呢……
安煜则是点了点头，就算大野牛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校医看着大野牛离开的背影，拎起箱子拢了拢白大褂，遮住里面淳朴的睡衣，转头问安煜：“你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吧。”
安煜：“知道。”
“那就行，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校医一脸自闭：“你们那几个朋友真是猴急，洗脸的时间都不给我！”
安煜：“……”
萧溪：“……”
想笑，但是得憋住！
校医跑的相当快，安煜走到萧溪面前，将身子放低：“上来。”
“真背啊？”萧溪看着男朋友的后背有些小纠结：“要不你扶着我吧。”
“不想背？”安煜转过头看他。
“嗯，太丢人了。”萧溪单腿持力：“作为一个男人，我需要面子。”
安煜神色很淡：“不背也行。”
转而一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手臂上的肌肉轮廓，隔着校服外套也清晰可见，有力而又稳健。
周围的同学虽然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而萧溪心理就他妈两字“我操！”，他把脸埋在安煜的肩窝，小声嘟哝：“男朋友，真不能让我自己过去啊，或者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不行。”安煜拒绝的斩钉截铁，转而又道：“第三种办法也有。”
萧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安煜又往前走了两步，气息平稳的说了一个字：“扛。”
“……”萧溪认命了，瞪了两下腿：“算了，你背吧，抱着累。”
“都一样。”安煜反倒没有了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往校医室走。
“男朋友你行行好，给我留点面子呗！”
“草都啃了，还需要面子？”安煜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老实点。”
萧溪倏然噤声，感觉嘴里好像多了一股草味，这一个早上算是把脸丢没了，那抱就抱吧。
他那只抓着安煜衣襟的手，一点一点爬上了他的脖子，脸也埋在了他的肩窝，嗅着独属于安煜的草木香。
医务室在校规石的旁边，从操场走过去要途径中心花园，而这个时间走读生和除了大野牛以外的老师都没有来，住宿生又在食堂抢饭。所以，种满了枫树的中心花园里没有人影，顶多飞过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彼时，刮过一阵微凉的晨风，枫树上红透了的叶子随之飘落，像是从空中铺下一道红色的帷幕，整条石子路都被衬得静逸起来。
叶子不太听话，总是喜欢往两个人的头上落，没有办法，萧溪只能抬起头，不停地摘叶子。
他从安煜的头上摘下来一片红枫叶，抓在手里玩，恍惚间听到安煜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下，直接给萧溪说蒙了：“干嘛突然说对不起。”
安煜转身走到中心花园里的小凉亭，坐到石凳上，顺势走让萧溪坐在他的腿上，然后半仰着头说：“如果我抓住你，就不会摔了。”
“哎呦喂！”萧溪顶着花里胡哨的脸，一下就笑了出来，用枫叶碰了一下安煜的嘴唇：“想什么呢，这种意外的事谁能料到。而且，当时那情况，你要是真抓住了，啃草的可就不止我一人了。”
“别说了。”安煜看着他，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不由分说的吻上去，带着一点点不安，从齿缝间溢出几个字：“下次一起摔。”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萧溪的心瞬间沉沦，笑着呢喃“好”，给着安煜最真切的回应，和他唇齿相依。
安煜的吻本是温柔的，可慢慢的就变得霸道起来，像鲨鱼一样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占有欲。萧溪的坐在他的腿上，呼吸渐乱，像是一条被缠住的游鱼，只能在他的唇缝间挣扎。
不得不说，安煜是一个很好的节奏大师，总是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给他喘息的空间，然后又压上来，放肆的掠夺。
从枝丫间透进来的阳光晃了一下萧溪的眼睛，他不舒服的合起变的水润的双眸。
这个瞬间，萧溪恍然想起，自己曾撞见一对小情侣，在这里暧昧的接吻。
时过境不迁，他竟然也在这里做起了如此大胆的事，还多了几分刺激和热烈。
渐渐地，萧溪感觉自己的唇上、腰上、心上，都变得酥酥麻麻起来他不安分的动了动，将手里的枫叶举起来，遮住自己和安煜的脸。
在最炙热的年岁，我们躲在红枫叶后，与喜欢的人做着最亲昵的事情。
十七岁这年，我们不期而遇，怀抱着一份肆无忌惮与天真无邪。
作者有话要说：
想想今天的日子，非常适合撒糖，那就不客气啦！
兔子用一颗甜腻腻的糖，祝大家新年快乐！
么么叽！

第62章 62.打个响指

从医务室出来，高二年级的运动会已经开始有一会了，远远的就能听见大野牛在操场上致词，虽然词听不清，但那声音依旧拥有让人清醒的力量。
萧溪抖了个激灵，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东西，在雷总的逼视下，拄着拐往操场走。
其实，根本用不着这玩意，但中年老男人喜欢小题大做，他也不好拒绝。毕竟雷总知道他的事以后，直接从学校折回了家里，把自己的陈年老拐拿了过来。
知道的，他是崴了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断了腿呢。
至于……安煜，被突然成为编外人员的萧溪给劝走了，让他提前去操场准备项目。
毕竟在这场运动会中，3000米的希望就剩下了他一个了……应该好好感受一下氛围，熟悉一下赛场。
雷总跟在萧溪旁边，拧着眉头道：“以后可小心点，我这颗心脏禁不起吓啊。”
“雷总！我真没事！”萧溪无数次想把手里的拐扔出去，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实在太丢人了。
“你可拉倒吧。”雷总瞪了他一眼：“没事脚能肿成猪蹄子，穿鞋都费劲了。你这嘴也是，都摔肿了！”
萧溪：“……”
嘴肿倒不是摔的，某人亲的。”下次小一点，今天派给你个任务。”
雷总知道萧溪突然成为编外人员，心情肯定会有些低迷，于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相机，挂在了萧溪脖子上：“咱们班的位置还不错，在观众席的最前面，一会你就坐在上面，给大家拍拍照片吧。”
萧溪低头看了看：“雷总，您这相机不错啊，有模有样的。”
“臭小子，你还不许我这个中老人有点自己的爱好了？”
“可以有，可以有。”
“你可宝贝点啊，买完它，我老婆让我睡了三天沙发，嫌弃我花钱多了。”
“……”
看着脖子上的相机，那点游离在外的坏心情瞬间消失，脚上的肿胀感都变的微妙起来。
踏进操场，运动会的入场仪式已经结束了，而萧溪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班的横幅，转身就想走。
别的班都是什么“努力拼搏，勇夺第一”“超越极限，超越自己”“我运动，我健康，我快乐”……基本都是积极向上的端正词语。
到了他们班，就成了这样。
——发型到位，气质高贵。高二一班，帅就完事！
这他妈是来选秀的吧，一看就是张飞扬那头猪弄出来的。
憋着气走到观众席，一班的人员已经零零散散的了，检录的检录，围观的围观。
平时飚在一起玩的五个人，只剩下没有项目的魏桥坐在这里玩游戏，其他人都不在。
雷总只好对魏桥说：“你看着点萧溪，我下去转转。”
“好的，雷总。”魏桥握着手机走过来，扶住萧溪坐到了空座上，他自己继续闷头玩游戏。
雷总点了点他，看了一眼操场上站着的大野牛：“手机收收，我今天不管你们，但小心主任逮着你们不放，继续写检讨。”
魏桥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嚣张至极：“主任刚刚说了，今天不管制手机，可以拿出来拍照”
“……”雷总往下看了一眼，女生们都举着手机，怼着帅哥拍呢，男生一百米的检录处直接水泄不通，他无奈的拍了一下魏桥的肩：“那你倒是拍照啊，别玩游戏了。”说完就往台下走，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魏桥，你可看好萧溪，别让他乱跑。”
魏桥不咸不淡的应声：“嗯，敢跑就敲晕。”
萧溪：”……”
雷总似乎有点赞成：“轻点敲。”
萧溪：“……”
雷总刚走没多久，魏桥又听见萧溪问：“安煜人呢，我记得他的项目要往后一些吧。”
“那边。”魏桥趁着自己在游戏里死了，抬手往被堵死的男生一百米的检录处指去：“他替你参赛去了，总不能弃权吧。”
“哦。”萧溪点了点头，嘴角露出迷之微笑，怪不得那里人多呢，女生们在拍谁简直不言而喻，随之，萧溪的脸又拉了下来，他男朋友是随便拍的嘛？！
吃味的扁了扁嘴，萧溪又问：“他能替我跑100，那男女混合的4×200接力赛呢，张飞扬给他也报了，总不能分。身吧。”
张飞扬那个畜生特别不是人，给他和安煜多报的项目全是跑的，3000米不算，其中4×200是重合的，然后他有一个100，安煜还有一个400。
张飞扬这个肥猪，早晚得揍他一顿，实在太欠了！
“张飞扬替你。”魏桥手里的这局游戏已经凉透了，他切出游戏打开相机，往跳高那边照去。
“他行吗？那体型能跑的动？”萧溪从屏幕中看到了何琛那个骚包，他正穿着惨不忍睹的队服，做着夸张的准备活动。
魏桥咔嚓照了一张，笑骂了一句“傻子”，就恢复了平淡的神色，然后回答萧溪的问题：“张飞扬说了，为了吃的，他可以抛头颅洒热血，跑个接力无所谓。”
张飞扬这二货当初为了不跑步，以体型为由只报了一个铅球……当时班长陈悦还提议，给他这体委罢免了呢……如今一听见有吃的，变的比谁都快啊。
“妈的，狗比！”萧溪忍不住骂了一句。
“确实狗！”魏桥点头附和：“你别乱跑，我去给傻逼送瓶水。”
“去吧去吧。”萧溪挥了挥手，他也跑不了哪去，老实的坐在座位上，往一百米检录处看去。
围堵的人已经被老师疏散了，他一眼就瞧见了安煜，张飞扬那头猪也在那里。
一百米报名的人不少，6人一组，分了5组进行，安煜在最后一组，而张飞扬不停的在他身边绕圈圈，做着思想动员：“鱼啊，放轻松，别担心我溪哥了，校医又吃不了他，雷总也过去了不是。”
正在做准备活动的安煜停了下来，瞪了张飞扬一眼：“闭嘴。”
打他回到操场开始，张飞扬这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跟安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闹心。
“好吧。”张飞扬委屈巴巴，向观众席那边看了一眼，远远的就瞧见回来的萧溪：“鱼鱼鱼，回来了，我溪哥回来了，哎呦，还多了一副拐，在那里挥舞呢。”
“用你说。”安煜早就看见了，和萧溪的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对方就像大傻子一样把拐举了起来，左摇右晃，生怕他看不见。
安煜笑了一下，抬起胳膊，拇指按在中指的指腹上，打了清脆的响指，最后拇指顺势停在食指上……比了个心。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响指，但其中的含义，萧溪秒懂，他立刻学着回了一个，傻笑了起来。
知情人张飞扬酸了一下：“收着点，收着点，你们两个都没跟我比过心呢。”
前面的几组已经跑完了，安煜把手收回来了，将校服外套脱下去，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然后将土到爆炸的队服套上，离开前顺手削了张飞扬一下：“你，只有欠揍。”
看着发小无情的背影，张飞扬揉了揉头，骂道：“你个见色忘友的王八鱼！”
远处的萧溪，非常不地道的用相机把张飞扬跳脚的样子照了下来，又敷衍的对着的参赛同学照了几张，最终将镜头对准安煜。
真帅啊！
不愧是他男朋友！
“咔嚓”就是一张。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百米最后一组的选手在枪声中冲了出去，一个赛一个的快，像离弦的箭，将爆发力瞬间拉满。
围观的同学，爆发一阵阵的群魔乱舞的加油声，奔跑带来的风，让跑道上的人，看起来像起飞了一样，安煜始终飞在最前面。
看台上的萧溪，举着相机一下又一下的按着，比他自己在上面跑还要紧张。
五十米过后，安煜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了，一班同学们的加油声越来越大，有的女生已经把嗓子喊劈叉了，还在尖叫。
雷总不知道什么来到一百米这边，迈着老年龟步跟着跑，混在里面喊起了加油。
在一帮人的围观下，安煜像飞鸟一样冲过来了终点，速度太快他又冲了好几米才停下来，他撑着膝盖喘气，又撩起衣服擦了一下跑出来的汗，周围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百米的终点就在一班的观众席下面，萧溪蹦跶到栏杆前，喊道：“安煜！看这！”
闻声，安煜转头，萧溪的快门咔嚓一按，男生的侧脸带着奔跑过后的热意，头发微乱又多了几分野性。
帅极了！
萧溪没忍住又比了一个响指心，反正除了特定的几个人，无人知晓其中的含义。
缓了一下，安煜走上了观众席，他接过萧溪递给自己的水，畅快的喝了起来，等待着接下来的项目。
萧溪把相机递给安煜：“你看看，我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雷总给你的相机？”
“嗯。”
安煜点了点头，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半晌后，他神色凝重的看着萧溪：“你没检查一下照片的质量？”
“检查它做什么，咔嚓咔嚓的按快门不就行了。”
“……”
安煜把自己的照片翻出来一张，满脸的惆怅：“我人糊了。”
奔跑的时候糊了情有可原，可他都站在那里不动了，脸依旧有点糊，萧溪这照相技术真是没谁了。
“我靠！怎么会这样？”萧溪接过相机一看，人直接炸了，“这他妈不就是个按快门的事吗！怎么能糊呢！”
“要是真这么简单，是个人都能当摄影师了。”安煜叹了一口气，把相机从萧溪脖子上拿下来，对准他的脸：“我教你一点基本的，要对焦，调光圈，调远近，都差不多里再按快门。”
“真是够麻烦的，还不如手机方便呢。”萧溪嘀咕一句，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安煜把自己照的很好看，光暗虚实，把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给照了下来，他自己看着都想笑。
欣赏了一会，萧溪重新把相机挂着脖子上，开始实战，忍不住道：“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就算扔去野外，肯定也能过的很好。”
“没良心的，咒我呢。”安煜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将头向后仰去，露出漂亮的颈线，又轻飘飘的说：“我奶奶小时候总是和我说，要多学一点东西，不然找不到老婆，所以就什么都学了一点，但是不精。”
“……”
萧溪踢了他一脚：“滚哪！”
他话音一落，裁判老师那边又用喇叭喊了起来：“高二一班安煜，打破百米记录，加20分！！！”
运动会是积分制，各项比赛第一名加十分，若是打破纪录，再加十分。
操场上的一班学生，从四面八方喊出来“卧槽！牛逼！”四个字，萧溪也激动起来，直接现学现卖，把相机怼在安煜脸上，来了个十连拍。
见周围没什么人，就混着乱七八糟的欢呼声，跟着一起小声低吼：“男朋友！牛逼！”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别的班都是正经参加运动会的，我们班则是来选秀的。
张飞扬：夸我！
————
可以是响指心呦，他们的秘密交流方式。感谢在2021-02-11 20：06：21～2021-02-12 20：3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鸭梨大、咕咕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偷吃西瓜的小姑娘 10瓶；皮皮兔 5瓶；离辞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63.哥哥爱你

听见萧溪的吹捧，安煜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唇，便准备去下一项的检录，但有人比他更积极。
“鱼鱼鱼！走了，到接力赛了。”张飞扬噼哩噗噜的跑过来：“让我们一起为可伟大的友谊而狂奔。”
萧溪看了一眼张飞扬：“是为了美食而狂奔吧。”
“溪哥！”张飞扬挺了挺肚子：“心知肚明不点破是一项非常优秀的美德，你能不能学学安煜，保持如金般的沉默啊！”
安煜站了起来，不客气的说：“我是懒得理你。”
张飞扬：“……”
安煜抬手揉了揉萧溪的头，冲张飞扬抬了抬下巴：“走了。”
“等下。”萧溪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争取再拿个第一。”
安煜：“你想要？”
“也不是。”萧溪摇了摇头，举起相机：“就是觉得你拿第一的样子特别帅，照片拍的非常过瘾！”
“行。”安煜拎着领子抖了一下，“好好拍，别糊了。”
“……”
萧溪踹了一脚：“快滚！”
他是服了，安煜总是喜欢拆他台。
张飞扬则是觉得自己非常多余，他为什么要吃下这口狗粮呢。
日！
男女混合4×200的接力检录很快，每个班两组人，一组主力，一组凑数。
本来只想弄一组，但体育部那边说什么“重在参与”，所以各个班级，每个项目的报名人数不能小于两个，于是就多了个凑数的。
安煜几个人上了跑道以后，萧溪举起相机进行远距离观察，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男朋友刚刚的语气很自信，但是第一……悬啊！
萧溪非常懊恼的看了一下自己的猪蹄子，在本来的计划中，他们班这组凑数的队伍在两个希望的加持下，有望拿个名次，多加一些分，但张飞扬替换他以后，这组真成凑数的了。
就算安煜再快，也不能一拖三吧。
一个胖子，外加陈悦和姚静两个跑完800能断气的妹子，所以保守估计，这个项目拿第一的概率不超过……10%！
“哎！只要不是倒数就行了，还有另外一组不是。”萧溪开始自我安慰，又给跑道上的安煜拍了一张照片。
然而，开跑的哨声响起来以后，萧溪张了张嘴巴，他觉得一班的凑数队伍疯了。
参加完跳高回来休息的何琛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这么惊讶。”
萧溪用手拖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悦姐能跑这么快？”
“嗯，暴走的萌妹子非常恐怖的。”何琛接过魏桥手里的外套穿上，继续说：“我刚刚路过检录处的时候，听见张飞扬刺激悦姐来着。”
“他说了什么？”萧溪特别好奇，因为赛场上，别的班都是老老实实的交接第一棒，唯独陈悦不同，她用棒子在张飞扬的屁股上抽了一下，才完成交接。围观的群众都快笑趴了。
看见这一幕，何琛也扶着魏桥的肩笑了起来：“刚刚张飞扬不要命的对陈悦说：‘悦姐，你又胖了，有和我比肩的趋势！’”
女生最受不了别人说她胖了，而陈悦不仅遭受了这份暴击，还被迫和一头猪进行了对比，估计怒气值已经拉满了。
“怪不得呢，悦姐估计想在赛场上杀猪了。”萧溪看着张飞扬为了美食而扯命狂奔的身子，开始浑身颤抖，相机都拿不稳了。
要是按照这个势头跑下去，这支凑数队伍有希望冲进前三啊！
然而，最后一棒的交接出了问题，姚静虽然跑的很快，但交棒的时候失误了，手一抖棒子掉在了地上，瞬间好几个人从她身边略了过去。
直接最后一名……完了啊！
这个念头霎时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萧溪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优势全都没了！
他捂上了眼睛，不敢看安煜的最后一棒，注视男朋友勇夺倒数第一什么的，他有些受不了。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啊啊啊啊”，振聋发聩。
何琛激动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像想给他锤土里去：“卧槽卧槽！安煜他妈的是挂吧！第三了，追到第三了！”
萧溪赶快张开指缝去看，安煜身高腿长，速度特别快，愣是从最后一名赶到了第三名，然而，还没有到终点，他的还在往前追，直逼第二名的屁股。
瞧着离那屁股越来越近，一班的同学直接疯了，开始在绿地里跟着他一起跑，还不断的喊着加油。
许是太热烈，其他班的同学也加了进去，过来轰人的学生会成员更是当场倒戈。
眼看着快要冲线了，安煜的速度不减，已经开始去追第一名的屁股了，人群中有大胆的女生，突然吼了一嗓子“安煜，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一个人起头，就有无数人跟随，绿茵中的跟跑队伍像一群“追星疯子”
萧溪皱了皱眉，不带这么玩的啊！
接力终点和百米的终点是同一个。
萧溪听的有些不服气，蹦跶着扒住栏杆，混在一群疯子中，冲着跑道下面那个肆意的喊：“安煜！哥哥爱你！冲啊啊啊啊啊——！！！”
某些不方便的时候，这个身份拉出来溜溜也不错。
拿着棒子做冲刺的安煜，一耳朵就分辨出了萧溪的声音，他本来有望追上第一的，可这么一声过后，脚步踉跄了一下，直接和第一失之交臂……
过线以后，安煜又往外冲了一段距离才停下，但周围的热度依旧没有散去，一班的同学冲过来把他和第一团团围住，安煜这才注意到，拿第一的那个人，是他们班的另一组。
一班包揽第一第二！
缓了两口气，安煜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跳乱的不像话，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萧溪哪句话。
安煜抬头向观众席望去，但周围攒聚的人头有些挡视野，影影绰绰的很难看清。
老师过来把人群轰散以后，他终于看清了观众席，但那个乱了他步伐的罪魁祸首不见了！
安煜刚要去找人，拿第一的那个兄弟突然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气喘吁吁的说：“兄弟！可以啊！没想到你在体育上也深藏不露啊，怪不得张飞扬不要命的给你报名呢。”
“谢谢。”安煜敷衍点头，抬脚冲上了观众席，拦住准备下一个项目的何琛：“萧溪呢？”
何琛往后门的方向指了指：“萧溪刚刚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就走了，你放心，桥桥跟着一起去了。”
“嗯。”安煜拧了一下眉，又跑了起来，抬脚追出去。
操场到后门的距离中规中矩，出了操场的大门，再右拐走一段路就是后门了。
而这条路不同于中心花园，水泥路两边种满了垂髫的柳树，风一吹柳条便缠在一起飘动，人站在下面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朦胧。
后门近在咫尺，安煜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某棵柳树下站着的几个人，有些不敢上前，他觉得这一幕像是在做梦。
那几个人他都认识，萧溪和魏桥赫然在列，然后是撞了萧溪的谢白，再然后是萧家的司机周叔，最后……是他奶奶……
奶奶怎么会在这里……
安老太是唯一面向安煜站着的，一眼就看见了他，往这边指来，对着萧溪说：“小煜过来了。”
闻声，萧溪转头，趁着魏桥不注意，激动的瘸着腿往过走：“我还想着一会安顿好奶奶在叫你呢，你这么……我靠！”
瘸着走路终归不太方便，他光顾着激动了，没看脚下的路，水泥路坑下去一块，一脚踩空往前跪去。
魏桥冲上来扶人，但安煜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把抄住了萧溪，动了动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魏桥见状，觉得这里不太需要自己，对着安煜道：“我走了，人交给你了。”
“嗯，谢谢。”安煜点头，把萧溪扶稳。
萧溪稳住身形以后，和魏桥挥了一下手，把刚刚的话补完：“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啊！”旋即又指了指安老太，笑道：“惊喜吗？”
“什么时候的事？”安煜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又快了一眼，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在胸口徘徊。
没等萧溪回答，安老太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拍了一下萧溪的胳膊，说了一句“你这孩子也太不小心”。
继而对着安煜道：“这孩子天天给我打电话做思想工作，想让我搬出北麓街来这边住，方便照顾。我一直拒绝，结果人家倒好，今天直接派了司机过来接，还一副您不跟我走，我就住下的架势，这不没辙了。”
这么一提醒，安煜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从北麓街回来以后，萧溪每天都会背着他打一通电话。
那时，他以为萧溪在和萧仁河打电话就没多问。可如今想一想，萧溪和萧仁河之间的相处方式，怎么会每天一通电话呢……
“老人家，我这哪里有办法，”周叔也跟了过来，为自己开脱：“您看，我也是给萧家打工的，拿钱办事啊。”
“说不过你们。”安老太瞪了瞪眼睛，又看向萧溪：“可说好了啊，这边的房屋可千万别太贵，我负担不起啊！”
“不会的不会的。”萧溪说：“奶奶您放心，这房子是我同学家的，而且不要钱。”萧溪赶快冲着谢白喊了一句：“是吧，谢白。”
谢白点头，解释道：“嗯，奶奶您安心住，因为我长的太白静，老实被后街这边的人欺负，我爸妈他们就在城里买了楼房，还送我住了宿，打算高二结束托关系转学。这不，后街的平房就空了下来，想着租出去也算有人帮忙照看一下，我爸妈他们一听萧溪要租房就免费了。”
“啊？”安老太有些惊讶：“免费？”
“嗯，免费。”谢白很认真的说：“之前萧溪救过我一次，您孙子也因为我的事受到了一些牵连，我爸妈很感激他们，真不收钱，您就放心住。”
“哦哦哦。”安老太还疑惑呢，哪里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依旧有些过意不去：“要是真免费我也不敢住，还是收点吧。”
沉默了许久的安煜，终于出声了，他了解自家奶奶的性格：“你收些吧。”
自家男朋友都发话了，萧溪也只能跟着道：“收些收些，按市场价来就行，或者意思意思。”
“这……”谢白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这边的短租屋都是三百一月，要不我算您一百吧，真的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心里就该过意不去了，我爸妈也该说我了。”
“那就这样，一百块老婆子出得起。三百块肯定也出得起。”安老太想到自己孙子，和孙子新家的兄弟帮过这孩子，也就妥协了。
而萧溪都没料到，谢白能帮自己这么大的忙。
安煜更没料到，萧溪这个家伙竟然想办法把奶奶接了出来。
霎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填的满满当当的，窜过汩汩的暖流。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everyone！夸我！！！

第64章 64.诸事不顺

谢白把人带到自家的房子就走了，而几人安顿好老人家天已经黑了，因为还有晚自习，几人吃过晚饭就离开了。
萧溪有些服气，就算开运动会，晚自习依旧要雷打不动的上，但好在没有老师查，全凭自觉。
偏偏，他和安煜已经自觉很久了。
出来以后，后街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一到晚上就有点群魔乱舞的感觉，各种小吃车全都出来了，不少学生趁着晚自习开始前溜出来消费。
走到学校门口，萧溪突然叫住了周叔：“周叔，安煜奶奶这件事您别和我爸说，不然他又该问东问西了，闹心。”
“嗯。”周叔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萧溪：“谢谢周叔。”
“我就叫小煜吧。”周叔又看向安煜道：“毕竟等小煜妈妈和你爸爸领了证以后，你们就算是一家人了，给谁打工不一样。”又壮似随意的补了一句：“你们两个也别因为这事不回家了，大人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去呗。”
“领证这事，不可能。”萧溪说的相当果断，还碰了碰安煜：“而且安煜也不会同意的，是不是。”
安煜犹豫了一下点头，垂下眸子不在说话，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关于双方父母领证这事，安煜本来是和萧溪保持着统一战线的，但看开了以后突然有些动摇。
他希望把自己获得的母爱，名正言顺的分给萧溪一些，同时也希望自己的母亲过的幸福一些。
可他若是让步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妈妈会取代萧溪他妈妈在萧家的位置，这样的话就太自私了。
他做不到！
这件事似乎变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死结。
萧溪不知道安煜在想什么，还在和周叔说话：“您也看见了，我和安煜的态度一样，虽然我们关系好，但并不代表我们同意他们领证。”
周叔懵了一下，这两人还不如关系不好呢，直接打个你死我活，两个老的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您回去吧，我上自习去了。”萧溪不想在聊些没用的事了。
“行吧。”周叔有些无奈，他算是看着萧溪长大的，这个孩子一时半会真的不好劝，最后叹了一句：“那你也挑个时间回家看看吧，你爸爸前天又出差了，12月初回来，他上飞机前还和我提你呢，能看出来他挺想你的。”
萧溪皱了皱眉：“到时候再说吧，要不就约着在学校外见一面，反正我不太想回老宅。”
周叔知道萧溪不愿意回老宅的原因，那里藏着不少的回忆了，他拉开车门的手紧了紧，一脸心事的说了最后一句：“小溪，这么多年了，就放下吧，其实你妈妈她……”
“我妈她怎么了？”萧溪一听见妈妈两个字便有些激动，毕竟几年没有见到了。
周叔叹了口气，萧家父子俩之间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主要是因为萧溪的妈妈，但这件事由他这个外人说出口终归不太好，只能摇头劝解。
“小溪，你妈妈的失踪是个意外，而且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找回来啊，真的别和你爸爸犟着了，他也不容易的，为了给你铺好未来的路，一直四处奔波啊。”
“是，意外我承认，但他的态度到了吗？”萧溪的心情本来不错，可一触及妈妈的事，整个人可以瞬间化身成为背着20斤炸药的炮仗，喊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他在暗中找我妈，结果呢，一天到晚就想着二婚，他有什么资格啊！我妈是失踪了又不是死了，他凭什么不去找，家里的钱是摆设吗？！”
萧溪也想去找人，可是年龄成为了一道该死的坎子，让他办什么都诸事不顺。
周叔：“你爸爸二婚也是为了你啊！”
萧溪：“为了我？他要是真为了我就去找我妈啊！”
“冷静点。”安煜发现萧溪这炮仗要爆炸，拉了拉他的手，炮仗摔成了蔫炮。
而且萧溪也不好和无辜的人大吵，克制住自己，道：“周叔，您别为我爸开脱了，反正这事不可能，今天谢谢您帮我接人。”
“应该的。”周叔上了车，摇下车窗留下一句“你会理解你爸爸的”就离开的，而后，空中飘散出一串刺鼻的尾气。
萧溪抬手挥了一下，转头看向安煜：“走了，上晚自习去。”
安煜扶住萧溪往教学楼走，知道他心情不好，岔开了这个话题，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萧溪把力量压在他身上：“换个人我才不管呢，而且给奶奶留在北麓街也不安全，不仅医疗设施跟不上，你回去一趟也折腾。”
安煜支吾了一声，胸口满的要炸开，他搭在萧溪腰间的手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突然在萧溪耳尖上亲了一下。
萧溪皮肤白，脖子霎时窜上一圈红晕：“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夜幕下的校园带着几分宁静，若是白日的柳条是帷幕，那夜晚的柳条是看不清的精灵，在空中肆意的舞动。
也许是出于心疼，也许是出去感动，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很想亲昵的触碰萧溪。
好半晌过后，安煜眼底缠着复杂的情绪，哑着嗓子道：“想情不自禁的耍个流氓。”
萧溪的心咻的一跳，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敞着门但没开灯的器材室，拉着安煜就单腿蹭了进去，将门一锁，把人推进了闭塞的角落。
月光透过窗户，又穿过架子，在两个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星星点点。
他抬头看安煜，接着安煜刚刚的话问：“那我可以耍回来吗？”
说完，也不给安煜回答的机会，就撞了上去，这个吻和往日不同，有些急躁，还有些粗暴。
其中好像带着几分寻求安慰的意思，又带着小孩子想要奖励的欲求。
外面时不时传来体育的老师交谈声，全是关于运动会某某某表现不错，某某班有多大几率拿第一，某某某下班了该锁门了。
似乎还有嘎达的一声……
但两人几欲爆炸，感觉自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头涨的不行，所以，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一个字都没听清，反倒是吵闹的晚自习铃声将他们的理智拉了回来。
最后黏腻的蹭了一下，终于分开了。
萧溪有些站不稳，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抵到了架子上，还被拖着半坐上去，留着脚尖轻轻点地，虚虚晃晃。
盯着萧溪那因为亲吻而变得水润的唇，安煜抬手抹了一下他的唇角，眸光沉的像海一样，低沉着声音道：“该走了。”
“嗯。”萧溪的心跳有些失控，他发现一件丢人的事，每次自己主动完，最后都会陷入被动，连反抗的缝隙的都找不到……
缓了一下，萧溪单腿跳下来，安煜扶住他，默不作声的向外走，嘴角始终带着笑。
可走到门口笑容就挂不住了。
萧溪拧了一下门，没开；踢了一脚门，纹丝不动，反而脚疼；冲外面喊了一声，只有回音……
他转头看向安煜，指了指门：“锁了……”
“我知道了。”安煜心情复杂。
萧溪和安煜又非常有默契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都没电了，但因为忙没注意到。
默默地收起手机，萧溪四下打量了一下，人有些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发现器材室的装潢非常高端，为了防止有人偷盗，窗户装的很高，外面还有铁窗加护。至于那门，根本撬不开，是从外面上的锁头……
还有还有，器材室在操场的犄角，若是等到晚自习下了在里面大喊，估计会引发灵异故事。
哪怕没有灵异故事，引来了同学，也没有钥匙开门。就算找人打开了，他们出去了，又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关里呢……
所以……
“将就一夜？”萧溪万分窒息的转头，看向了自己无比亲爱的男朋友。
男朋友僵着脸点了点头，明明是尴尬，愣是被他营造出一股万里冰封，霜天雪地的效果。
萧溪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把头砸在安煜肩上，眼睛又飘来飘去，虽说是将就，但不至于凄惨，毕竟器材室里有垫子，他们不需要压地板。
缩进角落里，萧溪无聊的透过窗户的缝隙数星星，安煜在他身旁闭目养神，充当有温度的完美靠枕。
数了一会星星，萧溪心道：今日若是翻黄历，上面肯定有四个字。
【诸事不顺】
而这场不顺似乎在跳跃式延续。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用借口糊弄了老师，顺利从器材室脱身，成功参加完第二天的运动会，一班不负众望豪取第一。
紧接着，月考的成绩接踵而至，张贴在了高二年级的公告栏上，大家根据学号找到了自己的成绩。
萧溪顺利的发现自己考出了有史以来最高水平，直逼600，虽然和男朋友相比差的有点多，但他挺满足的。
可晚自习的庆祝开始前，不顺利就来了。
萧溪、安煜、张飞扬、陈悦，这两组同桌被雷总单独叫走了。
高二年级的语文办公室，和往日一样，依旧剩雷总一个老师，他给四个人搬了凳子，抱着养生的枸杞水兀自喝了一口：“今天找你们来有两个事。”
“还相机吗？”萧溪把脖子上的相机推到雷总面前：“您放心，虽然我拍照技术不怎么样，但胜在照片多。”
雷总没直接翻照片，有素材用就行，将相机收好，指了指他和张飞扬道：“不是这个。是你们两个要暂时做同桌了，至少我把新的座位表排出来以后是坐在一起。”
“不是吧雷总，我和安煜的同桌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拆？”萧溪扯了一下安煜的衣角：“而且安煜肯定也不想换，是不是啊。”
安煜配合的点了点头：“雷总，就这样挺好，我还能帮他学习。”
“雷总，我也不想换！”张飞扬也插了嘴：“虽然悦姐老揍我，但她也帮了我不少。”
陈悦扁了扁嘴：“那还考倒数第一，丢死人了。”
“行了行了，你们听我说。”雷总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虽然张飞扬这次排名不理想，但学习态度端正了不少，而萧溪的进步大家也有目共睹，我都看在眼里了。”
“那为什么要换座位。”萧溪问。
雷总：“换同桌也是不可抗力，因为这次月考安煜和陈悦都考的不错，断腿的科目超长发挥，进入了年级前十——”
萧溪的心跳迅速鼓动，其他几个人也一样。
在某一次年级大会上，大野牛说过，为了提高学生们的紧迫感，要一月一考，一考一分班。
而许久之前那场摸底考，也是为了这个服务，说是要给大家营造紧张的学习氛围。
但时间太久就有些忘了。
所以，安煜和陈悦……
几人转着同样的想法，雷总的声音接踵而至：“所以，重新分班以后，安煜和陈悦就要离开一班了，去张岩老师带的第一实验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推动剧情。

第65章 65.喜欢的你

有机会进入第一实验班，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萧溪四个人面面相觑，像在憋大招一样。
“这是好事，你们沉着脸做什么？”雷总实在受不了了，有些尴尬的打破死寂：“陈悦你之前不就是从18班掉出来的，回去不挺好的吗。”
说完，他抱起枸杞水喝了一大口来压惊。
“雷总。”陈悦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是故意从18班出来的，出来就没想回去。”
“……”
雷总差点一口水给自己呛死，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第一实验班的师资是全校最好的，你怎么……”
“我就是不想在18班呆着。”陈悦的脸色更白了，直接站了起来：“不管最后的分班结果如何，我还是会继续在一班上课，您也不用再找我聊这事了，雷总再见。”
陈悦的话音一落，人就冲出了办公室，打定了主意不想转班。
萧溪第一次直面这位女班长的刚猛，竟然敢直接把雷总给怼回去，他踢了踢张飞扬的脚：“跟出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张飞扬这二愣子挠了挠头，“再说了，悦姐这么猛，谁敢动她啊。”
这头猪的直男癌细胞可能超出正常指标了，萧溪沉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他妈是你同桌。”
“……”张飞扬站了起来，叹道：“女生真麻烦。”
雷总：“……”
萧溪：“……”
安煜：“……”
彼时，安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确实见过同班的姚静，好像是在学校食堂里他被搭讪，而张飞扬当时好像说姚静是他前女友，还被绿了。
这么一看，张飞扬被绿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咳咳咳！”雷总看着自己的几个宝才学生，轻咳几声，唤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相比张飞扬的直男问题，萧溪好像脑子里缺了跟弦，一脸关心的问：“雷总，您是感冒了？还是嗓子不舒服？”
“……”
“我好得很！”雷总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安煜，苦口婆心起来：“你别学陈悦，实验班的学习深度和我们不一样，对你的帮助很大，将来肯定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
雷总说的是实话，萧溪也看向了安煜，有些纠结，小声道：“要不，你去吧。”
“对啊。”雷总说：“安煜你千万别放弃这个机会，第一实验班还有不少同学参加竞赛，他们班有专门的竞赛辅导课。我听说你在国外也参加过竞赛，要是跟他们一起上课，拿到了奖项的话，说不定能获取报送的资格。”
安煜还没心动，萧溪先心动了：“去吧，保送的机会不可多得，能争取一下就争取一下吧，这种美事我想都不敢想，你……”
安煜掐了一下萧溪的腰，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你闭嘴。”
萧溪疼的噤声，安煜则看向了雷总。
雷总握着水杯的手有些软，他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的发生，紧接着他就听见安煜用毫无起伏的音调说：“老师，我也不去18班。”
“……”
他们班这两个尖子生都疯了吧！
雷总把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手指颤抖：“你你你……安煜进入第一实验班的机会就这一次！”
“不是吧，雷总。”安煜还没说话，萧溪诧异的开口：“主任之前开会不是说，实行月考分班制吗？”
雷总想起这事就头大：“之前确实是这么定的，但全年级一千多名学生，一个月分一次班，是不怕蛋疼还是不嫌鸟抽啊？！”
萧溪和安煜对视了一眼：“……”
他们感受到了雷总的怨念。
“所以，”雷总深深呼了一口气：“判完卷子，咱们年级的不少老师结伴杀去了主任办公室，让这个狗屁的分班计划只在5个实验班里玩，这事本来是要在明天的年级大会上说的，我就提前给你们透底了，知道吗？！”
“哦，知道了。”萧溪点了点头，又问：“那安煜和陈悦为什么……”
“我看安煜和陈悦的成绩好，放在咱们班屈才了，好不容易才给他们争取到的机会！”雷总快气炸了，瞪着安煜：“所以，机会就一次，你去不去吧。”
安煜想也没想的果断拒绝：“雷总，我的答案还是那个，不去。”
“我他妈……”雷总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行，你给我一个理由，别像陈悦一样说跑就跑。”
安煜看了一眼萧溪，给出自己的理由：“第一实验班确实好，但在一班待了这么长时间，这里更有归属感一般。一班有我熟悉的同学、交心的朋友、操着爹心的班主任，还有……”还有我喜欢的人。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不走。”
操着爹心的班主任，这什么形容啊！
萧溪差点笑出了，可转念一想，形容的在理。
安煜又见缝插针的补了一句：“雷总，就算在一班，我一样可以学的好，一样可以参加竞赛，没有必要。”
他的话相当自信，也有自信的资本。
但话音一落，办公室又陷入了安静，雷总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好半晌以后，妥协道：“我真是……算了，一班就一班吧，反正咱班老师也不差。”
安煜：“谢谢雷总。”
雷总突然觉得自己的气从身上泄了出去，又问：“你之前是搞数学竞赛的吧？”
安煜点头：“是。”
“那就这样。”雷总看了日历，已经快11月了，有些惆怅的道：“今年的竞赛好像来不及了，都快集训了。那就等明年的竞赛到了，我去报名组那边给你问问，你要是有精力呢，就去参加，拿了名次还是能保送的。”
这下轮到安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雷总率先挥了挥手，把自己提前买好的运动会庆功零食拿了出来，开始轰人：“拿着这个快走，别搁这气我。”
萧溪瘸着腿抱起了地上的大箱子，用肩撞了撞走神的安煜：“走了，别气雷总。”
安煜回神，又跟雷总说了声“谢谢”，接过瘸子手里的箱子，和他一起出去了。
注视自己班上的宝贝崽子离开，雷总拿起萧溪还回来的相机，小声咕哝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
随之，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打开相机，去翻看萧溪这两天拍的照片。
很快，雷总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崽子全变成了糊脸怪！
唯一一张能用照片只有萧溪自己的大头照，而且一看就是别人给拍的！
这……雷总默默的把这些照片导进了u盘里，清空了相机的内存。
雷总心道：他真是带了一群天材地宝啊！
*
运动会期间的晚自习没人查，所以住宿生和走读生都混在了一起，在班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开着热闹的庆功宴。
萧溪和安煜走进班的时候，以何琛为首的几个男生，霸占了电脑，放起了国产鬼片，想要寻求刺激，通过女生的尖叫营造热闹的氛围。
弄着弄着，就变成男女混合的尖叫了，女生被吓，男生挨揍。
过了许久，不知道去哪里放风的陈悦也回来了，她一只脚刚踏进班，屏幕上就出现一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双眼流汤的女鬼。
饶是她被班里的同学尊称为“姐”，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也吓了一跳，扯着嗓子尖叫出声，重重的向后跺了一脚。
紧接着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萧溪定睛看去，第二声惨叫是张飞扬传来的，陈悦跺脚的时候，他正巧要进班，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此时，张飞扬正抱着脚单腿蹦，苦着脸道：“悦姐，我觉得你这脚踩通了我的任督二脉，下次考试肯定能超过何琛，勇夺考倒数第二，不必垫底了。”
陈悦定了定神，眸子一瞪：“我不如在多踩几脚，送你去年级第一。”
“那不现实啊！”张飞扬甩了甩肿胀的脚，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嬉皮笑脸道：“真到年级第一，你得踩我一千多脚啊，不累吗，悦姐？”
陈悦又给了他一脚，还碾了一下：“不如直接把你的脚剁了！”
“啊啊啊！疼疼疼！悦姐我错了！”张飞扬红着脖子惨叫，比鬼片里的女主声音更凄惨。
班里炸开一阵笑声，国产女鬼已经被遗忘在脑后了。
何琛从讲台上跳下来，拉上一屁股的人，打着帮张飞扬提升成绩的旗帜，开始追着他踩。
陈悦绕开这几个神经病，走到了安煜和萧溪面前。
两个人把吃的放到讲台上，就回到座位上，联机玩起了游戏。
萧溪瞥见了陈悦，抬头指了指何琛的空座：“悦姐，坐，别客气。”
“嗯。”陈悦点头，她看向了安煜，面露难色的开口：“安煜，我刚刚去操场溜达了一圈，碰上王主任就聊了两句，他和我透了个底，说分班制度改变了。”
安煜摘了耳机点头：“我知道，你走后雷总也说这事了。”
“哦。”陈悦应了一声，又说：“我看你在办公室的神色，好像也不想走？”
安煜没想到陈悦观察的这么细致，但有些事做了决定就不会变：“我确实不想走。”
由于她是张飞扬的同桌，和安煜几个人也算熟，便道：“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觉得……”
“悦姐，我考虑好了。”安煜打断她，反问：“你不觉得一班很好吗？”
陈悦看了看班里追着折腾的几个神经病，又看了看身为副班长没少给她充当苦力的萧溪，以及运动会一起跑4×200的安煜，好像懂了什么，笑了笑：“抱歉啊。”
“悦姐别这么说。”萧溪趁着自己在游戏里死了，赶快道：“你也是好心，道什么歉。快点去前面拿点零食吃，不然都被那帮畜生抢光了。”
“嗯。”陈悦挽了一下的头发：“谢谢。”
人走以后，萧溪也没心情玩游戏了，他戳了戳安煜的大腿，阴阳怪气的问：“所以，你非要留下，是因为这个班级呗。”
安煜一愣，看着萧溪幽怨的神色明白了什么，实在没忍住，掩唇笑了起来。
“死渣男！”萧溪吃味的给他的小白鞋盖了黑色的章：“你笑屁呢！”
安煜敛了敛神色，最终还是崩了，道：“我笑你可爱。”
“滚你大爷的可爱！”萧溪给他另一个脚也盖了个章：“老子凶得很！”
“是是是，你最凶。”安煜点头，靠近他小声道：“凶到一接吻，就腿软。”
“去死！”萧溪把他的脸推开，又扯了扯：“你他妈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竟然能说出这么骚的话。”
“没有。”安煜一秒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依旧是那个面瘫。
萧溪哼哼了两声，不依不饶的逼问：“快说，你为什么非要留在一班。”
“你不是知道？”
“那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非常带感，你懂吧！”
“……”
安煜也不知道这个感要怎么带，偏偏不顺着萧溪的话说：“反正不是因为你。”
“你——！”萧溪拿出一支笔，抵在安煜的喉结上：“爷给你三秒钟的机会，重新组织自己的语言！”
安煜看着他，不闪也不躲，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身子向萧溪靠近，一个黑色的点出现在上面。
萧溪吓了一跳，赶快把笔收回来，瞪了他一眼：“承认一下这么难吗？我扎心了，哄不好了！”
“我确实不是因为你留下来的。”安煜在萧溪爆炸前又补了一句：“是因为我喜欢的你，才留下来的。”
你和喜欢的你……两个不一样的概念。
萧溪的声音卡住了，又听见安煜说：“这份喜欢，会持续到你不在需要我为止。”
所以……安煜把他放在了一个至高的位置上。
萧溪的思绪像是烟花一样炸开，所有安煜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窜过，他突然想起安煜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萧溪的心狂跳起来，问道：“你之前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安煜：“哪句？”
“我不喜欢女的，之前也没喜欢过男的，但我有喜欢的人。”萧溪回忆着重复出来：“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安煜有点佩服萧溪的反射弧：“你猜猜看。”
“别卖关子。”萧溪脑子里的弦尽数崩断，崩了一张琵琶的数量，答案明明就在心口，却又有点模糊，他有些着急的说：“我要是能猜到，还问你？”
萧溪紧张的看着安煜，耳边吵闹的声音瞬间清晰，同学的咋呼声、张飞扬的求饶声、国产女鬼的呜呜声，混在一起仿佛要爆炸。
可下一秒，一道低沉清润的声音冲破这些声音砸了进来。
“意思是，我只喜欢你。”
“无关性别，只因为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国产女鬼：快！杀了我给二位助兴！
————
前文挖的埋得一些引子，我终于快填完了！！！还有一两个大的了。

第66章 66.不当人了

安煜的话在萧溪的脑海里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以至于他回到宿舍后，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安煜的床上，拉上床帘，在封闭漆黑的空间里，盯着上铺的床板子瞪眼发呆。
在喧闹的人声中，安煜对他说：我只喜欢你。
化身呆头鹅的萧溪，不知道自己神游了多长时间，反正回神的时候，仿若进入了回光返照之境，越来越精神。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了……这会宿舍里静的，只剩下其他三个人睡着的呼吸声，和某人的写字声。
萧溪坐起来，敲了敲上铺的床板子，从床帘里探出头，小声叫了一句：“男朋友。”
安煜动了动身子，向下看去，对上一双晶亮晶亮的眸子，伸手揉了揉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没睡？”
“睡不着。”萧溪扒住上铺的栏杆：“我有点亢奋。”
“亢奋什么？”
“因为你。”
“哦，那继续亢奋吧。”
“……”
萧溪拍了一下他的脸：“你难道不应该想办法让我快点睡觉吗？”
安煜的嘴角噙上了淡淡的笑：“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想我。”
“……”
“臭不要脸的玩意！”萧溪骂了一句，气鼓鼓的缩回了窗帘里，被子一蒙便开始睡觉。
他算是发现了，这种表面冷若冰霜的王八蛋，一旦骚起来谁都拦不住，但偏偏让人心动。
萧溪呸了一声自己没骨气，倒是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床摇晃了一阵，紧接着眼皮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在那之后床又摇晃了一阵，方才安静平稳下来，陷入梦里的温柔乡。
次日。
所有的一切都照常进行，只是后半节晚自习拿去开会了。
开着聚光灯的大礼堂，宽敞而又明亮，大野牛站在高台上一通叨叨成绩，叨叨完成绩又叨叨分班的事，台下的学生听的心不在焉。
不是在赶作业，就是在偷摸玩手机，哦……还有睡觉的。
萧溪看了看左手边的张飞扬，嫌弃的把那个砸在自己肩上的猪头抽开，对右手边看书的安煜小声道：“他昨晚又没熬夜，怎么这么多觉啊！白天上课好像还睡了，我真是服了！”
“他从小就能睡。”安煜把书收起来，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小学的时候，他没少因为上课睡觉这事闹笑话。”
“他竟然能睡的这么深入？”萧溪无聊透顶的感慨了一句：“给我讲点他闹的笑话，解解闷。”
为了帮男朋友解闷，安煜直接把发小卖了：“有一次上课，他睡得特别沉，好像还做梦了。老师走过来敲他桌子，他站起来就大喊一句，全班都笑趴了。”
“他喊了什么？”萧溪问。
“他当时刚醒，神智不清，喊了一句，”安煜清了清嗓子，模仿起张飞扬当时懵中带着豪迈音调：“嘚！妖怪！拿命来！”
萧溪眼前一下就有画面了，笑的不行：“他当自己孙猴子啊。”
“嗯。”安煜点头：“那是他偶像。”
“猴哥要哭啊。”萧溪指了指张飞扬：“你瞧瞧他现在这直逼八戒的身材。”
“溪哥！我一睁眼就听你嫌弃我，还是不是兄弟了？！”张飞扬被萧溪刚刚的一推，弄醒了，听见这话顿时心塞。
萧溪：“兄弟就是用来嫌弃的。”
坐在前面偷听的何琛突然把头转了过来：“我觉得咱们的小群可以改个名字。”
萧溪：“改成什么？”
何琛灵感爆棚，直接掏出手机把他们的群名改了。
【师徒五人】
萧溪一蒙：“不应该师徒四人吗？”
魏桥也转过头来：“你让白龙马情何以堪。”
“……”
几人趁着这个契机，在群里斗起了图，玩的不亦乐乎。
安煜对着这种无聊事一向没什么兴趣，拿出自己的课外辅导书继续看。
“什么书？”萧溪趁着斗图的间隙，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从大会开始，你就一直在看。”
安煜把书合上给他看封面——《趣味物理学》一瞧见物理两个字萧溪就花了眼，连斗图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实在想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觉得物理有趣……这头秃的玩意。
萧溪默默的关上手机，选择去看台上吐沫横飞的大野牛，他突然觉得大野牛的眼睛非常好看，又大又圆的，看起来炯炯有神。
很快，萧溪敏锐的观察力告诉他，大会可能要开完了。
台上的大野牛也道：“希望大家充分吸取经验教训，在12月的期中考取得好成绩。”
本来期中考应该在这个月，但因为乱七八糟的考试弄了一堆，期中考推迟了，和期末考只差了一个月。
萧溪感觉自己早晚要死在被卷子堆砌出来的考场上，很可能熬不到高考。偏偏老师们对考试情有独钟，也不嫌判卷子累，他甚至有点心疼工作）到发热的打印机了……
上学人啊！
萧溪搁心里感叹了一句，屁股微微抬起来，做好离场的准备。
然而，大野牛继续道：“好了，我们来说第二件大事。”
怎么他妈还有第二件事！
萧溪一屁股的坐了回去，怂了吧唧的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大野牛，这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了，至少要拖到晚自习结束。
但脸疼这事来的特别快，他下一秒就觉得大野牛是沐浴金光的天使，除了长相粗糙点，哪里都亲切。
大野牛清了清嗓子：“其实第二件事才是今天开会的主要目的，我猜大家肯定很期待今年的游学，咱们高二年级的游学时间定下来了，下周一出发，为期一周。”
莫城的高中经常组织游学活动。
用官方一点的话说，是为了拓宽学生们的视野，减轻学生们的学习压力，加强学生的个人综合素质能力。
用非官方的话来说，就是出去玩！
所以，谁不喜欢玩呢？
大野牛的话一出口，整个大礼堂下面炸起了一小撮一小撮的声音，头扎着头小声聊了起来。
张飞扬：“今年通知一直不发，我还以为没有了呢，竟然等来了，真好！”
张飞扬抬头看向白炽炽的灯，满脸的憧憬。
何琛：“我记得去年游学，是去的大草原，导游带着射箭骑马来着。”
“嗯，然后某人因为嘚瑟，从马上摔了下来，被提前遣送回家了。”魏桥带着怨念说：“再后来，老师就禁止导游带我们骑马了。”
何琛：“……”
萧溪瞧着好兄弟们聊的热闹，转头看向了安煜，把他这无聊的书合起来：“你说，今年去哪？还是草原吗？我挺想骑马的呢。”
安煜摇头：“我又不是老师。”
“……”
他男朋友绝对是终结话题的王者。
萧溪聊不下去了，只能去听大野牛的唠叨，全是些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
但因为要暂时离开课堂，这些车轱辘话竟变的津津有味起来。
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大野牛才进行啰里八嗦的总结：“咱们这次去江沪一带，我明天会让班主任把通知书发下去，你们回去好好看要求，然后在班级内分个组，最好六人一组。哦，还要分宿舍，酒店标间，两人一屋。”
大野牛话音一落，礼堂再度炸开。
张飞扬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外套：“江沪一带是南方，十一月的天气应该还不算太冷，带个薄外套应该就行了。”
“差不多吧，肯定比咱们这个在北方的城市暖和。”何琛又凭借经验道：“但一定要带伞，雨多。”
“宿舍好说，那怎么分组？”萧溪问：“咱们五个一组，好像还差一个。”
“我看看啊。”社交小能手张飞扬四下环顾，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陈悦身上：“要不带上悦姐吧。”
听了半天的安煜抬头道：“就她一个女生，会不会不太好？”
“你告诉我，悦姐哪里像女生了？！”张飞扬第一个爆炸：“我这脚现在还疼呢！”
“……”
张飞扬哼了一声，扫了好兄弟一眼：“有意见吗，要没有我就去问问。”
四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张飞扬屁颠屁颠的凑到了陈悦身边，很快，垂着头自己回来了：“悦姐……她说要和女生一组，还说主任讲的是最好六人一组，不是非要六人一组。”
萧溪：“……逻辑严谨啊。”
最后，他们敲定五人一组，彻底放飞自我了，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周一清晨，校园内的甬路上，停了22辆车，18个理科班，4个文科班，一班一辆车，相当的豪华。
萧溪和安煜拉着同款行李箱，站在班级的最后面，等待上车。至于安煜那个咯噔咯噔的旧行李箱，被萧溪勒令下岗了。
他们两个个子都高，一个穿着白色的校服，一个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往那里一站跟黑白双煞似的，特别显眼。
显眼到大野牛刚进校园就看见了他们，踩着脚步就冲了过来，对着萧溪道：“你过来！”
萧溪把箱子交给了安煜，走过去：“主任，什么事？”
大野牛扯了扯他的衣服：“去借套校服换上。”
萧溪一懵：“您之前不是说随我吗，不穿不也没事。”
大野牛想了想，自己好像还真说过这话，但今时不同往日：“情况不一样了，学校里人人都知道你的光辉战绩，穿不穿校服都是你。但出去就不一样了，你代表的是咱们学校，这要是不穿校服，外人怎么看咱们，快点给我去借套校服换上！现在、立刻、马上！”
萧溪：“您怎么不提前说啊！”
大野牛理直气壮：“忘了”
“……我知道了。”萧溪应下，但没有要动的意思。
大野牛催促：“还不快去借身校服换上。”
借校服倒是不成问题，育嘉人均两套校服，他可以从安煜那里打劫一套，白天穿晚上洗。
但现在换的话……
萧溪人傻了：“主任，这都快发车去高铁站了，我怎么换？！”
确实是个问题，但为了学校的排面着想，大野牛选择不当人，对着一班的同学道：“让开点路，让安煜和萧溪先上大巴，你们等等再上。”
“……”
萧溪想给大野牛跪下，但换衣服还要人陪着什么的，他不太能接受：“主任，我一个人上去换就行了，不用人陪。”
“不用陪个屁！”大野牛瞪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当初敢拿空白的检讨唬我，万一这次也耍诈呢？”
萧溪：“我……”
“别你啊我啊。”大野牛看向安煜，嘱咐道：“你和萧溪熟，上去看着他把校服老老实实的换上。要是不服，你就扒了他，反正都是男生，粗暴点没关系。”
萧溪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疯狂暗示安煜，别答应大野牛。
不料，男朋友顶着一张瘫的十分认真的脸，吐出八个无情的字。
“主任放心，不服就扒。”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谢谢主任。
大野牛：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第67章 67.幼稚极了

萧溪换完校服，没好气让安煜下去放行李，顺便通知车下面的人上来，自己坐在了最后一排装死。
对于校服这玩意，萧溪并没有多大的排斥，毕竟没上高中之前，他一直是个乖学生来着，只是后来……
现在的萧溪真是恨不得裸奔，被人陪着换衣服什么的，脸都丢光了，他男人的面子荡然无存。
紧接着，萧溪觉得班里的同学都疯了，一个个非得从后门往上挤，还要噎着脖子向后看，露出谜一样的神色。
他不就穿了个校服，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开学即巅峰的某人，早就成为了一众学生眼里的神仙了，再加上那张有点招摇的脸，一看就不像是个老实人……穿上校服肯定也不像个……老实人……
打脸来的太快……似乎萧溪穿校服展露出来的状态，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溪哥，我以为有生之年都看不见你穿校服了呢。”张飞扬窜上车，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好奇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萧溪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另一道凉嗖嗖的声音先在头顶响了起来。
“二扬。”
张飞扬抬头，冷不丁的对上了安煜的眸子，想继续和萧溪扯淡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
虽然安煜最近和善了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却萧溪他对待别人还是那种不咸不淡，带着点冷漠的态度。
此刻，安煜的眼睛半眯，里面迸射出来的寒光宛若刀子，刷刷刷全插在了张飞扬的天灵盖上。
他头皮一麻，怂兮兮的说：“大哥您说，小弟听着呢。”
“换个座。”安煜指了指前面的空座，“不然我让你现在就进入有生之年。”
张飞扬：“……”
他僵硬的站起身子，同手同脚的坐到了前面那个位置，安煜顺理成章的坐下去。
落坐在隔壁的何琛，弯了弯自己的手指，对着张飞扬道：“兄弟，有时候别这么直，要弯一点学会察言观色。”
“去你的。”张飞扬从包里拿出一袋零食砸向了他：“我笔直！”
何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白净纤细的手出现了在他面前，一把抓住零食，对着张飞扬道：“谢谢，死直男。”
张飞扬看着魏桥嚣张的怼自己，还嚣张的吃起了他扔过去的零食，瞬间只想和这几个王八蛋绝交。
难受到发车，张飞扬还是决定偷偷欣赏他溪哥穿校服的样子。
实在太好看了！
结果，他从座位的缝隙向后看去，入眼的只有校服，而人被蒙在了校服下面。
从校服隆起的程度来看，下面有两个人，还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交谈声。
他溪哥说：“你松开我！”
他亲爱的发小说：“不松。”
他溪哥又说：“你再不松手，我今天就弄死你，不死不休！”
他亲爱的发小继续说：“试试。”
张飞扬：“……”
张飞扬僵硬的坐直身体，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
他默默的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一边盯着自己身后的那对狗男男，一边对着屏幕乱戳。
打下了三个字【狗日的！】
然后气恼的发送出去。
片刻后，张飞扬感觉手机震了一下，不对啊，那两个家伙显然没有看手机，肯定不会看见他发到五人小群里的微信。
那是别人给他发消息了？
张飞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四分五裂，不一会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陈悦把手机屏幕怼到张飞扬脸上：“解释一下吧，骂谁呢？”
“不是，悦姐！您听我说！”张飞扬往里坐了坐，拉开自己和陈悦的距离：“我是要发给别人的，然后就不小心点错界面了……啊！！！疼疼疼！”
“你眼睛长后脑勺去了？”陈悦脸色气的涨红，虽然说发错人了，但那三个字的侮辱性实在太强，让她暂时无法冷静，一脚踩住了张飞扬。
惨叫的声音太大，萧溪和安煜停止了争吵，双双站起来往前面看，而坐在大巴前面的雷总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杀猪呢？”雷总扶着座位站直身子，细细观察了一下：“陈悦你踩张飞扬干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陈悦一直都是文文静静的，除了高一那次，当众抽了某个男生嘴巴的事闹的有点大，真没见她这么生气过。
趴着吃瓜的萧溪眼尖，不小心看见了陈悦手机屏上的聊天界面，非常果断的卖了兄弟：“雷总，张飞扬骂悦姐。”
雷总在家里是一个合格的妻奴，孩子也是一个女儿，自然对班上的女生偏爱比较多，当即对着张飞扬的后背拍了一下：“臭小子！”
拍完，他也懒得管了，学生们之间自己闹着玩去吧。
注视着雷总远去的背影，张飞扬快哭了，他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萧溪看着张飞扬的怂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陈悦道：“悦姐威武！”
“客气了。”陈悦把脚收回来，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我先回去了，张飞扬要是偷偷骂我记得告诉我，真是不收拾一下嘴巴就干净不了。”
“没问题！”萧溪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看着张飞扬的惨样一通傻乐。
张飞扬：“……”
人走以后，萧溪又认真的说：“兄弟，哥同情你一秒钟。”
“……”
亲身经历了祸从口出这件事，张飞扬一句话也不想说了，默默脱下校服外套，学着他俩蒙在了头上，安静的自闭。
萧溪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就拽着安煜坐了下去，继续刚刚“争吵”。
“你刚刚蒙我干什么？！”萧溪说的有点咬牙切齿的说，一提起这事，恨不得掐死安煜。
安煜把自己刚刚脱下来蒙头的校服外套穿上，又把萧溪的外套拉链拉到了头，静静地凝视起对方的脸。
萧溪的五官很精致，微微上挑的眼尾，尖尖的小虎牙，有点粉嫩的唇，这样干净的长相，一旦穿上校服，就莫名给人一种想要欺负他的欲望。
“问你话呢，别装哑巴。”萧溪不爽的把拉链拉了下去，而里面的校服半袖，因为刚刚的折腾以至于领扣开了，露出大片的锁骨。
安煜非常不自觉的看了过去，说：“一会把运动服换回来。”
“……”萧溪炸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刚刚积极配合大野牛的是你，现在不配合的还是你！”
安煜看着他那极具欺骗性的脸，又给他把拉链拉了上去，将萧溪漂亮的锁骨遮挡的严实：“那就当我有病。”
“靠！”萧溪觉得他男朋友需要补补脑子，又把拉链扯下来，校服外套半敞，腿一下一下撞着安煜的膝盖，故意说：“我偏不换，男朋友的校服穿起来非常带劲。”
安煜：“……”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真糟糕。
紧接着开启了一阵小学鸡的打闹，校服拉链上上下下的动了起来，最后光荣就义，刚巧卡在了锁骨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萧溪不信邪，又使劲往下拉了一下，拉链头直接掉了下来……
两人霎时间都有点茫然无措。
安煜又盯着萧溪若隐若现的锁骨看了一眼，默默的别开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些什么幼稚的事。
似乎，自从和萧溪在一起以后，他所有的重心都在慢慢偏移，注意的点也越来越奇怪……
萧溪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摊了摊手道：“没关系，反正不是我的校服。”
“……”
安煜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到高铁站还要很久，他记得萧溪容易晕车，要是在折腾下去估计就得和拉链一个下场，宣布报废。
于是，安煜克制住自己想要狠狠欺负他一顿的念头，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魔方转了起来。
那修长的手指灵活极了，乱七八糟的魔方不出一分钟就拼好了，然后打乱再重新拼。
怎么不就搭理人了呢？！
萧溪被他突然其来的沉默，弄得不明所以，刚刚的折腾虽然很幼稚，但安煜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现在竟然被一个魔方抢走了！
他不服气的想，一把按住安煜的手：“魔方比我好玩？！”
“……”
安煜转魔方的手指顿住，卡巴了一下眼睛，抬头和萧溪对视。
他觉得萧溪就是专门来克自己的，好不容易收起来的念头又炸了出来。
萧溪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劲，他和安煜的视线交缠了一会，干巴巴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别玩魔方，和我玩更……”有意思。
说了一半，萧溪就说不下去了，“玩”这个破字怎么解释都不对劲，越解释越丢人。
但一想到安煜是自己的男朋友，宁愿和魔方交流感情，也不搭理自己，萧溪心情又非常不是滋味，直接蛮横起来：“你到底和不和我玩吧。”
“……”
这人就他妈欠收拾！
安煜的手指蜷缩一下，把魔方收了起来，重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蒙在两人头上。
去往高铁站的路途真的很长，三个小时起步，再加上是早上赶路，这会车上的人大抵都睡着了，四周起此彼伏的全是呼吸声。
而大巴后边那个隐秘的位置，有点特别，出现了两道有些粗重的鼻息，缠缠绕绕你追我赶。
但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明显，因为张飞扬睡着后打起的小呼噜，为兄弟的们架起了天然的保，护，伞。
好兄弟的作用很多，不仅可以用来卖，还可以用来打掩护。
作者有话要说：
张飞扬：……一万句国骂！
——
来晚了！跪下！

第68章 68.喜欢对等

由于坐大巴的态度非常不端正，两人仔仔细细的整理好几遍衣服，并反复确认对方的神色没有异常以后，才磨磨唧唧的下车去转高铁。
可能是因为在车上折腾累了，上了高铁以后萧溪特别老实，逮着个舒服的姿势就开始闷觉，从始至终都没有骚扰安煜。
睡到目的地，已经有导游在等他们了，这次游学约了一个旅游公司，为了使旅途变的有意思，旅游公司的人提前几天来到这边踩风，并约了这边用来出行的车。
不过，他们班导游让人有点意外。
萧溪拽了拽安煜的袖子：“你哥给咱们当导游，你提前知道吗？”
“我如果知道……就不来了。”安煜面无表情的说。
上次回北麓街，他克制着自己想揍人的心和安城聊过几句，虽然知道安城这几年考了导游证，在旅游公司工作，但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意外极了。
“行吧。”萧溪看了看举着小红旗的安城，又联想到那日安城动手的场景，真是不太像同一个人。
对上萧溪的视线，安城笑了笑，晃了晃小红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城，是你们游学期间的导游。今天的时间太晚了，没有安排活动，一会直接带大家去酒店。”
“两人一屋都分好了吧，一会到了酒店准备好身份证要进行人脸识别，房卡在我这里，上车的时候来我这里领，到了酒店不要乱跑，已经给大家准备了晚餐，吃完就好好休息。”
萧溪看着安城轻轻“啧”了两声，对安煜道：“你哥是不是会变脸啊，上次在网吧的时候那么凶。”
“不知道。”安煜的语气冷冰冰的，显然不太愿意提安城，他把行李放到车箱里，寻了个座位便不在说话了。
萧溪跟在他身后，随手接过安城递过来的房卡，忧心忡忡的坐到他身边。
此刻，安煜正支着胳膊看窗外的风景，那露出的半张侧脸，和夜晚的天空一样阴沉，仿佛泼了墨，闹的人心慌。
安煜这种消沉到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踏进酒店房间都没有消散，他把行李随手放在床边，戴上耳机坐到了突出来的窗台上。
他背靠着一侧的墙，一条腿曲起，手里捣鼓着手机和蓝牙耳机，像是重复慢动作一般戴在了耳朵里，另一条腿仗着长从窗台上垂下来，轻轻松松的踩着地。
萧溪看着安煜，搁心里一阵抓耳挠腮。
怎么办？
游学第一天，男朋友心态就崩了！
大少爷有些着急，他向来不太会安慰人，甚至觉得自己这方面的技能点，可能都点了在撒泼打赖上面。他唯一会的方式，可能就是干巴巴的问一句“需要抱吗”。
但很显然，这个方法似乎没什么用，他在车上的时候问过了，安煜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答案“我没事。”紧接着，又揉了揉他的头，露出一个淡然的笑，仿佛再说“你看，我真的没事。”然后继续看长空。
尽管如此，萧溪仍是担忧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安慰好一个心情骤变的冷漠小可怜。
这会明明坐在温暖的酒店里，萧溪却突然感觉有点冷，源自于心底的不安，他始终无法忘记那混乱的几日，无法忘记宛若娃娃一样脆弱的安煜。
萧溪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低头一看，发现这还是安煜的衣服，上面带着一份独有的草木香，清新而又微凉，仿若被安煜温柔的包裹着。
萧溪突然冷静了下来，与其说冷静，不如说想通了，或许安煜并不需要什么安慰，无声的陪伴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礼物。
虽然安煜这次沉下了脸，但他并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再往前想一想，其实他回北麓的时候也见过安城，状态不仅没有崩，还和他确定这份边际之外的亲密关系。
所以，安煜陷入沉默，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
萧溪笑了一下，现下他不需要做太多，归还安煜一份宁静是最好的，世间所有治愈伤痛的良药都不敌陪伴这两个字。
他从床上站起来，轻轻的打开箱子拿出睡衣毛巾，打算去洗个澡。
换上轻薄的睡衣，他把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赤着脚往浴室走，但碰到门的一瞬间，又翻了回来，他停在窗台边，双手撑在沿上和安煜平视。
萧溪摘下了安煜的一只耳机，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安煜。”
“嗯？”
安煜看着他，入眼的是乍现的春光，他不知道萧溪是故意的，还是睡衣不老实，那领口简直松的过分，不如不穿。
萧溪往前凑了几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安煜不闪不躲：“你说，我听着。”
萧溪眨了一下眼睛，回忆道：“你上次说，你的喜欢会持续到我不在需要为止，但我当时好像傻掉了，没有给你什么回应，对不起。”
“没关系。”安煜向来知道萧溪这人嘴上嚣张，但心里怂的像个蛋，所以自己对他的包容可以没有任何下限，只要看见这个人便觉得心安。
“不可以没关系。”萧溪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虽然时间有点久，但我还是想把这句话说给你听。”
安煜：“什么话？”
萧溪并没有第一时间张口，但他既然有话说，那就一定是有，静静地等着就好了。
其实，这份感情中，安煜能给予萧溪的东西不多，他没有萧溪那样的家庭背影，也没有萧溪那份不可多得天真，所以，他除了自己这个人，真的一无所有，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行，不让自己糟糕的生活成为他快乐的绊脚石。
房间静了一会，萧溪一条腿半跪在窗台上，他捧住安煜的脸，说：“我不知道你和安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出现这种沉默的状态。但我不想刺探的你的隐私，只想告诉你……”
萧溪顿了一下，有些紧张的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这份陪伴会如同你的喜欢，一直延续到你不需要我的陪伴为止。”
“你……”安煜动了动嘴，半晌只吐出来这么一个字。
萧溪怕他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又补充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会需要我多久，但某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绝对会死缠烂打，让你重新需要我，谁让我的很多第一次都给了你。”
萧溪也不给安煜说话的机会，松开他的脸，掰着手指头自顾自的数了起来：“真的有很多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早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照顾人，第一次煽情，第一次……”
数到这萧溪突然停下，最后一根小手指迟迟没有掰回去，勾了勾眼睛，不太好意思的小声道：“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虽然你可能不太需要我的保护，但我还是想这么说，就是想让你知道，喜欢是对等的，我也可以把你捧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听见萧溪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了好半晌的安煜突然把帘子用手拉了起来，将两个人围住，他把那根可爱小手指按回去，亲了亲萧溪的唇，然后把脸埋在萧溪的肩上，默不作声。
好半晌，萧溪感觉自己的肩上传来一片湿润，而黑暗让所有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萧溪听见了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但没有听见安煜的啜泣声。
这个人真是……别扭的让人心疼。
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心跳会这么快，但也很合乎常理，毕竟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这样的话。
萧溪一下一下拍着安煜的后背，记忆拉的老远，还忍不住对比。
和安煜相比，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要幸福的很多，他顺理成章的享受别人的给予的爱，家庭的、朋友的、老师的，包括爱人的。
在这样无忧的环境中，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像起初见面的荒诞，他觉得安煜的下马威简直不可理喻，直接给人抡床上干了一架。
可他那个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安煜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安煜不信任这里，不信任周围的任何人，他害怕陈芳兰再次受到伤害，急切的想要保护他。
一直以来，安煜扛了太多自己不该抗的东西，从童年开始，一根又一根的利刺戳破了他对美好的幻想。
所以安煜这样的人，一旦抓住一份美好，就会拼尽全力的将它护住，然后将这份美好轻轻的放在掌心里，拖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生怕哪一天美好会离自己远去。
安城这一次带来的冲击不仅影响到了安煜，其实也影响到了萧溪，让他看清了这份喜欢的不对等。
他在这份感情中得到了自己该得到的，但安煜并没有，遇到了事情还是不愿意说。
这一刻，他十分迫切的想要安煜知道，我不仅可以成为你的美好，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如果你感受不到，我愿意奋不顾身的从你的掌心中跳下来，然后把你拖在我的掌心里。
哪怕摔个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因为，你也是我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我是个辣鸡……

第69章 69.谁要早恋

次日，两个人都醒的很早，昨晚的一切都悄悄刻进了记忆里。
起床换好衣服，两人一起进了洗手间。
萧溪看着站在他旁边若无其事洗漱的某人，特别想笑。
察觉到萧溪因为憋笑，而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肩膀，安煜实在忍不住了，把口中的水吐出去，扯过毛巾问：“很好笑吗？”
安煜的脸明明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瘫的可谓是相当标准，要不是他长的好看，根本吸引不了别人的注意力。
可现下这张脸搭配上了一对核桃眼，就非常具有观赏性！
萧溪把手里接好的一捧水扬在了脸上，抑制住笑，十分认真的说：“也不是好笑，是诱人！是那种神秘而又特别的诱人，让人有一种子弹射中心脏的感觉！啊——！”
说着，萧溪突然就表演了起来。
他满脸夸张的捂住心口，身子缓缓下移，然后趴在了水池边，伸出一只求救的手：“天！亲爱的，救命——！”
命字拉长，然后骤停，胳膊也跟着锤了下去，还不忘故意拍一下安煜的小腿。
“啪”的一声！
“……”
看着戏精上身的某人，安煜擦脸的手顿了一下，同样认真的问：“需要补刀吗？”
“……”
“死过去”的人瞬间诈尸：“你配合我一下这么难吗？”
艺术细胞基本死绝了的安煜问：“怎么配合？”
“来来来，我教你，肯定包教包会！”萧溪摆好刚才的姿势，拽着安煜蹲下，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接下来你应该说——”
萧溪调整了一下状态，迅速入戏：“啊！亲爱的，别死！让我用深情的吻将你唤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
安煜把手抽了回来，用一脸“我除非疯了才会配合你”的表情看着他。
萧溪这人一旦戏精上身就必须玩的过瘾，不然根本过不去，要不也不至于某一次在课上表演起了“遂自吻”。
于是他不依不饶道：“配合一下。”
安煜站起来，冷笑一声，死都不可能。
“就配合一下呗。”萧溪勾住他的小手指晃了晃：“反正就咱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呢，而且——”
“而且什么。”安煜的小手指动了一下。
萧溪察觉到某人有了一丝丝动摇，开始在被收拾的边缘疯狂试探：“而且，傻逼一点多有情趣，你不觉得吗？”
“……”
安煜并不觉得这么脑抽的台词、这么傻逼的行为，哪里有情趣，窒息道：“能分手到出门吗？”
“不能！”萧溪见人要跑，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坐在地上耍无赖：“就试一下，我一个人自娱自乐多无聊。”
安煜非常坚定：“不。”
“别这么放不开，大家都是年轻人。”
“不。”
“几句话而已，又死不了人。”
“不。”
萧溪豁出去了，牙根一咬吐出几个十分羞耻的字：“试一下吧！我爱你！”
“……”
安煜觉得自己疯了。
几秒钟后，他垮着脸，用清冷的声音重复了起了那几句话，舌头差点没咬下来。
萧溪听完只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但还是兴奋的道：“快进行下一步。”
安煜已经麻木了：“……什么？”
“别什么啊，做戏要全套！”萧溪闭上了眼睛继续装死：“深情的吻我，将我唤醒。”
安煜：“……”
萧溪突然又睁开眼睛：“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安煜：“……不用。”
萧溪催促：“那就……”快点。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直接被吞了，安煜蹲下身子，封住了他这张喋喋不休要人命的嘴，将人抵在了墙上。
在萧溪陷入错愕以后，他把自己那只被抓住的手抽了出来，然后反手抓回去，有些强势的把手指插到萧溪的指缝间，和他十指相扣。
回过神，萧溪也不甘示弱，抓住了安煜胸前的衣襟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五感瞬间被杂乱的喘息声冲乱，等他再次拉回意识，已经滚到床上。
早上本就意志力薄弱，两人都有点失控，但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是私密的、安全的，失控一点也无妨，可以任由欲望的火焰蔓延。
眼看着就要烧的赤|身|裸|体了，门外突然传来了“哐哐哐”的砸门声，仿佛要他娘的把门拆了。
紧接着又传来张飞扬熟悉的大嗓门：“溪哥！鱼啊！起床了！”
两人瞬间吓蔫了，并且脑海里冒出来同一个想法——灭口！
张飞扬一直在等着他俩去吃早餐，可看了看时间都七点钟了，这俩人都没有开门的迹象，而对门的何琛魏桥两人，已经吃完早饭去楼下溜达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亲自充当贴心的小闹钟了：“二位哥，快点着啊！”
他一边敲一边喊，可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酒店的隔音太好，还是里面的两个睡得太死。
为了不耽误吃早餐的时间，张飞扬又多卖了几分力气敲门：“你们听见了没？起床了啊，太阳晒屁股了啊，美好的游学之旅在向我们……呜呜呜……”招手啊！
“招手啊”三个字愣是变成了一串呜。
萧溪一脸阴沉的打开房门，拿着酒店床上的枕头，拍在了张飞扬脸上，紧接着转头看了看跟出来的安煜，问道：“猪肉最近是不是涨价？”
“嗯。”安煜倚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脸色同样阴沉。
萧溪指了指张飞扬：“联系一下菜市场，告诉他们，我们这有一头待宰的猪。”
“我靠！”张飞扬从枕头下挣扎出来：“有没有人性，我叫你们起床，你们竟然想宰我！”
萧溪不太知道如何形容张飞扬的情商，憋了半天只吐出来一句：“你还知道自己是猪。”
“……”
“这都几点了！八点集合知不知道啊！”张飞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气愤的问：“我敲这么半天门都听不见，你们搁房间里打飞机呢！”
萧溪：“……”
安煜：“……”
他们心虚的看了一眼对方。
一看两人僵硬的表情，张飞扬有点懵，又上下扫了他们几眼，咕咚咽了口口水，有些语无伦次：“我就随口一说……你们不会真的……那个啥来着？”
“不可能，我们这么根正苗红的青年。”萧溪否认的非常快，还撞了撞安煜的肩膀：“你说是不是。”
安煜差点翻白眼，确实根正苗红，大早上就拉着他一起抽风，但为了糊弄张飞扬，还是道：“没有，别多想。”
“别说了，我不信！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张飞扬越发肯定了，又回忆起刚刚他们那阴沉的脸色，数了根中指，鄙视道：“你们知道自己的脸上有几个字吗？组合起来就是欲、求、不、满！”
两人同时一愣，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谈恋爱了不起啊！”张飞扬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踹了踹他们的门：“快点着，八点就集合了！”
里面依旧没声，但张飞扬知道他们听到了，捂着胸口沉痛的往餐厅走，只感觉这个世界没爱了。
难道单身狗不配拥有尊严吗？！
萧溪和安煜踏进餐厅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正巧碰见张飞扬叼着包子出来，他突然停下脚步，咬了好大一口包子，放出豪言壮志：“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带着女朋友在你们面前秀！”
他又咬了一口包子，恶狠狠的说：“秀死你们两个没人性！”
“……”
孩子受到的刺激可能有点大，这架势，明天可能不是来秀恩爱的，而是来秀如何吃女朋友的……
萧溪突然有点愧疚，刚想要说些什么，大野牛的声音接踵而至：“谁要早恋！谁！立刻给我站出来！张飞扬！是不是你！”
游学的活动比较大，所以大野牛也跟来了，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大喇叭带上了。
而好死不死，他刚刚那句话就是对着喇叭说的，整个餐厅的人都听见了，学生、老师、导游和很多很多隐藏起来的小情侣。
萧溪眼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对腻歪的小情侣，打算在人流的掩饰下来一场投喂，但一听见大野牛的话，立刻分开八丈远，一个坐这头，一个坐那头，装成了陌生人。
“溪哥！鱼！”张飞扬看着大野牛噔噔噔往过走走的身影，秒怂，躲到了他俩身后，小声道：“大野牛是出了名的情侣杀手，逮着一对按死一对！”
两人同时一麻。
大野牛完全没想到这些学生这么嚣张，竟然敢当众嚷嚷了。
“胆子不小啊！”大野牛冷笑了一声，把萧溪和安煜扒拉开，用喇叭指着张飞扬：“我说过多少次不许早恋的事，你竟然还敢给我当众嚷嚷，要不要皮了？！”
张飞扬快哭了：“主任，我就说说。”
“说说？有贼心就会有贼胆，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被我逮着，你就完了！”
大野牛瞪了张飞扬一眼又看向了萧溪和安煜。这两张祸水似的脸，简直是小女生的头号目标，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你们两个也给我注意着点，不许早恋。而且你们这个年纪谈恋爱没好处，心灵脆弱，对感情的认知不全，分个手都能哭成球。算了，这事先扔一边去，最主要的是影响学习知道吗，明年就高三了，考砸了你怪谁？”
“所以吧，如果有大胆的女生给你们示好啊，递情书之类的，就果断一点拒绝，这样做，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野牛看着两个人，眼睛突然一亮，道：“我看你们两个关系是真的好，那就监督着点对方，要是谁收到情书了，赶快交给我，我给你们做做心灵疏导，讲讲不早恋的好处，让你们这辈子都不想谈恋爱！”
“……”
两个正在早恋的选手对视了一眼，心情相当微妙。
作者有话要说：
大野牛：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学生正在谈恋爱，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第70章 70.抽我一下

心情微妙归微妙，但萧溪和安煜完全没有把大野牛的荼毒放在心上，反正已经顶风作案了，说再多都是白搭。
萧溪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精神，敷衍的应了一声，就拉着安煜吃早餐了。
吃完以后，他把一分心思放到期待旅途上，剩下的九分心思放到安煜身上，他其实还不太确定，安煜今天看见安城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等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萧溪终于松了一口气。
安煜踏上大巴碰见安城以后，不仅没有异常，反而坐在后排的位置，淡定的看起了书，似乎安城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导游而已。
至此，萧溪终于把所有的心思放到了旅途上。
可车子刚一发动，萧溪就觉得不是滋味，男朋友为什么不看他？
书比他好看？
日！
和书较了好几分钟劲，萧溪很快就不太行了。
因为他们赶上了该死的堵车，大巴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萧溪被晃荡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仿若催吐剂一样难闻。
萧溪觉得自己的胃很挑，若是道路平坦且畅通无阻，他都可以在车上跳舞。可一旦遇到颠簸或者堵车，效果立竿见影直接原地报废。
比如现在，他连跟一本书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过，人比人气死人，安煜愣是屁事没有。萧溪非常不服气的把校服里面的卫衣帽子拉上来，闷声道：“我睡会，到地了叫我。”
安煜应没应声他不知道，因为车里有点吵，尤其是后排的位置，跟炸锅了一样。
为了缓解堵车带来的无聊，在何琛的带领下，几个好兄弟联机玩起了斗地主。
这么一对比，萧溪更不服气了，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简直想把胃割了。
“对三！”何琛突然慷慨激昂的来了一句，萧溪吓得抖了个激灵，这要不是晕车，他绝对把手机拍在何琛这傻逼脸上。
紧接着，他又听见张飞扬那个大嗓门喊道：“你一对三嚣张个屁！看老子的对五，大不大，你就说他大不大！”
大个毛！智障！
萧溪在心里骂了一句。
随之，魏桥那个有点像杀手的家伙也开了口，直接送他们去死，用冷冷的调子道：“王炸！”
“……”
这粗暴的玩牌方式让后排安静了一会，但片刻后，炸的更厉害了，好几个男生凑过来围着他们一起抽疯。
萧溪有点烦躁的曲起了腿，抵住了前座的椅背，把头砸在了窗户上，用手按住自己的胃，割了它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晕车的感觉太难受，仿佛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蜷缩了多久，只是耳边的吵闹忽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轻缓的音乐。
他的耳朵里被人戴上了耳机，音量刚刚好。
下一秒，耳边又响起零零碎碎的撞击声，萧溪很快就感觉自己的唇边多了什么东西，安煜压低的嗓音混在音乐里响起：“张嘴。”
“？”
萧溪下意识张嘴，一颗小小的东西滑进了他的嘴里，清凉味在舌尖散开，瞬间好转了一些。
他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安煜手里拿着一盒薄荷糖，没想到男朋友的小嗜好成了他的保命良药。
“好点了吗？”安煜问。
萧溪用舌头裹了一下糖，哼哼道：“没有。”
安煜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随后把薄荷糖的盖子扣上，将萧溪的头掰过来按在自己肩上，又碰了碰他的脸：“晕车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萧溪看了看他放在膝盖上的书：“反正你的注意力没在我身上。”
安煜一愣，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低笑。
萧溪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搁安煜腰间拧了一下：“笑屁！”
“没什么。”安煜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的虎口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了起来：“睡吧。”
萧溪哼哼了两声，心情总算好了起来，腿老老实实踩在地上，微微分开，坐的跟个大爷一样，他又张了张嘴：“再来颗糖。”
很快，他就心满意足的得到了投喂，意识又在晕车的作用下迅速涣散起来。迷迷瞪瞪中，他好像听见了陈悦的声音。
悦姐问：“他怎么了？”
安煜拽了拽他的帽子：“晕车了。”
“哦，他要是想吐你和我说一下，我去告诉雷总，应该能让司机找个空旷的地给他停车。”陈悦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几个炸锅的人警告道：“你们几个收敛点，雷总都给我发消息了，再吵吵通通给你们扔下去。”
毕竟是“姐”字辈的人，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声音立马就小了下来，萧溪蜷了蜷手指，心里有个小人对悦姐拜了拜，浑身都放松了几分。
这遭堵车的时间挺长，因为要去的景点很有名，游客络绎不绝，车子也连绵不断。不过，等到下车的时候，萧溪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迅速找回了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安城在前面挥了挥旗子，一班的同学排成两队往前走，个子矮的在前面，高的在后面。
萧溪几个人个子都不矮，非常有默契的站在了最后面，时不时扯两句鬼。
“你们看那！”
萧溪很少出来玩，所以这么一出来，看哪里都新鲜，他有些兴奋的往前指了指。
不远处有几个游客正在拍照，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撑伞站在镜头前摆出了一个十分柔美的姿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萧溪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那个姐姐肯定长的特别好看！”
他话音一落，女人十分配合的转了过来。
萧溪的神色瞬间皲裂，把胳膊伸到安煜道：“你抽我一下。”
安煜给了他一下，把头偏开轻咳了一声，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靠！
但照比张飞扬那三个人直接笑成了团的家伙，男朋友还是相当给面子的。
缓过劲以后，张飞扬摸了摸眼角：“溪哥，眼神不错！”
何琛笑的弯了弯腰，撑住魏桥的肩膀才勉强站直身体，对他竖起大拇指：“美女！妥妥的美女！”
魏桥依旧是那个冷漠杀手，一击毙命：“我觉得那个姐姐能做你奶奶了。”
“……”
萧溪被这道靓丽的背影杀懵了，一整天下来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反正回到酒店以后，他再也不想出去了，并且发了个剧毒的誓。
不出半个小时，毒誓就崩了。
一班的地下群嗡嗡嗡的往出弹消息。
【何琛】：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有组队出去浪的吗？我和桥桥早上去踩过点了。
【张飞扬】：去哪里浪？
【魏桥】：酒店楼下有一条娱乐街，吃的玩的都有。
白天这走走那逛逛，完全按照制定的游学计划进行，根本没有什么自由活动的时间，顶多住脚拍个照，和大型旅行团出游没太大的差别，也就少了推销环节。
所以，一听到楼下有这么妙的地方，都开始在违规的边缘探头探脑，连看起来像个乖乖女的陈悦都冒了出来。
【陈悦】：就楼下吗？要不算我一个。
【何琛】：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魏桥】：撒花！
【张飞扬】：我靠！悦姐要去？
【陈悦】：我不能去吗？
【张飞扬】不是啊，悦姐你去了更好，被雷总逮着了，直接卖班长。
【陈悦】：……滚！
紧接着陈悦又甩了几个表情包进来，配文全是杀猪，其中一头猪直接被刀劈成了两半，牺牲的特别惨烈。
看到这，萧溪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了声。
“笑什么呢？”安煜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萧溪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把聊天记录翻给他看，不忘吐槽道：“张飞扬这二傻子要是能找到女朋友，我绝对敲锣打鼓给他庆祝一番。”
安煜擦了一把头发，对于张飞扬他早就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指了指浴室道：“去洗澡吧。”
“回来再洗。”萧溪看群里聊的欢乐，他自己心里也痒痒的，看到要出发了，于是没忍住回了一句‘我和安煜也去’。
群里的消息噔噔个没完，安煜也拿出手机看一眼：“你不是说打死也不出去了吗？”
“我说了吗？”萧溪开始装傻充愣，推了他一把：“肯定不是我说的。”
安煜踉跄了一下：“鬼说的？”
“你闭嘴！”萧溪带着决一死战的架势瞪着他：“我要是鬼，你也跑不了，不服就打一架！”
安煜抓起一套衣服换上，掀了掀薄薄的眼皮：“你打不过我。”
萧溪跳上了床：“大爷的！来战！”
安煜看见群里开始催了，冲着门抬了抬下巴，果断的转移话题：“走了。”
到了楼下。
萧溪发现地下群里聊的欢，但真正来的就这么几个人，连魏桥都没来，反倒是陈悦出来了。
张飞扬像个大马猴，上蹿下跳起来：“咱们去哪？先吃还是先玩？”
陈悦显然还记得群里发生的事，嫌弃道：“一天天就知道吃，肥不死你。”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先去玩吧。”
“我举双手赞同。”何琛想都没想直接倒戈，拿出手机，指着这片的地图，提议道：“虽然悦姐很刚，但毕竟是女生，要不咱们就去看个电影吧，搞笑片。萧溪安煜，你们俩吱个声。”
萧溪没什么外出游玩的经验，要是讨论写检讨，他能给出三千条建议，但这事就算了吧，摊了摊手：“你们定，我只负责玩。”
何琛：“安煜呢？”
安煜手插进衣兜，往路边的树上一靠：“都可以。”
若是没有萧溪，他根本不会下来，甚至连游学都会找借口推掉。
想到这，安煜看了看一眼满脸期待就等着玩的某人，轻轻勾了一下唇。
谢谢你，我的光。
“你看我干嘛？”萧溪察觉到他的目光，看着那三个商量起来的人，小声自恋道：“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我特别帅！”
安煜点了点头：“嗯，帅。”
难得没被怼，萧溪的尾巴一下就翘上了天：“算你有眼光，我这人优点特别多，有钱有颜，有才有德，会吹牛逼会写检讨，五六百分不在话下……”
听见萧溪一阵叭叭，安煜当即后了悔，趁着萧溪不注意，拿出耳机塞在了耳朵里。
不过，萧溪的臭屁也没持续多久，旁边的三个人有了结论。
陈悦想起上次被鬼片吓了一跳的事有些不太服气，找了一个刺激的项目，指着手机上面的图标道：“去鬼屋吧。”
萧溪停下叭叭，卡巴住眼睛看向陈悦。
其他几个人也差不多，张飞扬的脚甚至疼了起来。
陈悦把手机还给何琛：“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们怕了？要不……换一个？”
几个男生，无论是冷漠的还是热情的，都感受到了一阵无形的鄙视，张飞扬直接跳了出来：“怎么可能，我们怕悦姐你吓着。”
“放心，吓不到。”陈悦打头走了出去：“你们要是怕，姐照着你们！班里那次纯属意外，没有做好心里建设。”
萧溪冲着陈悦数了个大拇指：“悦姐，霸气！”
何琛迅速接话：“悦姐，威武！”
安煜虽然没说话，但点头表示了佩服的态度。
唯有张飞扬哭着脸道：“悦姐，别踩我！”
这话一出，换来了一顿打。
鬼屋离酒店很近，转弯就能看见标牌，红色的灯光特别炸眼。
陈悦看着标语小声念了出来：“传说今晚，红月将现，百鬼夜行，可世上真的有鬼吗？如果有，愿百鬼听我召唤，爬到你的床前，露出苍白的脸，吐出长长的舌头，代我缓缓的向你说一声：晚安。”
“卧槽！”陈悦念完，何琛和张飞扬就激动了：“刺激！”
萧溪碰了碰安煜的胳膊：“怕吗？”
安煜不太给面子：“为什么怕？”
“……”
萧溪换了个思路：“我怕！”
安煜停下脚步，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悦姐，都不怕，你不行啊。”
“……”
萧溪闭了嘴，冲着安煜缓缓举起一节的中指，哼了一声，傲娇的往前走。
到了门口，正好有一队人在排队，身上还嚣张的穿着校服，估计是一上楼就偷溜下来了，为了玩连脑子都扔了。
萧溪几个人也排了过去，何琛去买票。
路灯很亮，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的很清楚，萧溪看着队尾的那个男生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但他敢肯定自己和这个人没有任何交集。
其实不止萧溪看着眼熟，就连张飞扬也觉得有点眼熟。
那波人进入鬼屋以后，张飞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突然啊了一声，小声问：“悦姐，他是不是那个被你抽过的？叫什么来着……季季季……”
被张飞扬这么一说萧溪也想起来了，他当初在贴吧里看到过这个热帖，还顺手评论了一句“活该”，而后没几天这个帖子就被删了。
张飞扬“季”了半天，也没把名字说出来，萧溪听不下去了，替他补全，还抖了一手资料：“季涛，目前高就于十八——”班。
萧溪的声音突然卡住，想起上次在办公室谈到的转班的事，转头看向了脸色不太好看的陈悦：“悦姐，你故意从十八班掉出来，不会是因为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事

第71章 71.别软别软

陈悦听到萧溪的话明显僵硬了一下。
而那边的季涛好像也听见了几个人的交流，再进鬼屋前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眼皮垂的很低，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但本能的让人感觉不舒服。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好在何琛回来的及时，拿着五张票在几人面前甩了甩：“一人一张，等前面那波人出来，咱们就能进去了。”
陈悦接过一张票，显然不愿意毁了大家的好心情，摸了摸耳边的头发，笑道：“走吧，去排队。”
她话音一落，前面那波人还没进去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男生和女生的都有。
声音很持久，穿破云层在夜空中荡开，配合着标语那几行红琳琳的字，突然就很有感觉了。
“悦姐。”在鬼屋门口排好队，一向情商拉闸的张飞扬突然言语上行了一回，但肢体上还是不太行，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陈悦的衣角：“要不你回去吧，我送你？”
陈悦有点感动，但张飞扬的情商似乎只能维持几秒钟，他又说：“我怕你一会吓着，踩死我。”
“……”
作为张飞扬的现任同桌，陈悦已经麻了，直接一脚跺了上去。
萧溪刚想偷偷给张飞扬竖个大拇指，而且手都伸出来了，结果硬生生转了个弯，捂住自己的脸。
他偏头看向安煜：“你拯救一下张飞扬吧，在这么下去，他迟早被悦姐打死。”
“为什么是我？”安煜一脸冷漠。
萧溪从指缝间看了一眼跳脚的张飞扬：“这是你发小！”
“哦。”安煜应了一声，十分淡定的拿出手机换了一首歌，又道：“他不是我儿子，打死就打死吧。”
“……”
萧溪也麻了。
尖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以后戛然而止，他们面前的帘子被撩开了一个小缝，一只白皙纤瘦的手伸了出来，声音也非常悦耳：“票，谁第一个。”
看着那手，张飞扬一下就来了神，蹦到最前面：“我先来！”
那手的主人轻笑了一声：“小哥哥，真勇敢。”
张飞扬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自夸道：“那必须勇敢，我一拳一个鬼肯定不是问题。”
后边的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萧溪看了看安煜，觉得男朋友的话非常在理，这家伙死就死吧。
那手的主人又道：“太厉害了，那把票给我吧。”
张飞扬把票递出去，帘子那边的人接过，但她并没有问下面的人要票，静了一会突然说。
“祝您游戏愉快，在开始前，请允许我代表死神，向您说声——”帘子骤然掀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逼到张飞扬面前，红唇艳艳，咧嘴笑道：“——晚安，嘘！”
说完，工作人员退了回去，对着下面的人说：“来吧，继续检票。”
但场面一度陷入安静，张飞扬堵在入口处一动不动。
萧溪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前面那队人还没进去就开始尖叫了，这效果做的属实不错。
不过，为了不吓死人，还是能看出工作人员脸上戴的是面具，边角都有点翘了起来，制作也很粗糙。
等了几秒钟，萧溪觉得不太对劲。
不止他这么觉得，大家都同一个想法，张飞扬实在太墨迹了，何琛站在他身后等的有点不耐烦，拍了一下他的肩：“愣着做什么，让开啊。”
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张飞扬猛然回神，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他觉得自己今晚不用睡觉了！
后边的几个人没被工作人员吓着，愣是被张飞扬给吓着了。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捂了捂耳朵。
站在最后面的安煜，被吵的连歌都听不下去了：“别喊了，没鬼。”
几人非常配合的停了下来，张飞扬也不例外，但他又打了个嗝，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妈的，他才是真正麻了的那个！
工作人员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别软别软！扶一下快扶一下。”
几人手忙脚乱的给人扶住。
工作人员：“怎么还晕了呢？刚刚不还说一拳一个鬼吗？”
“……”
谁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想说一句，我们他妈不认识这个智障。
工作人员看了看张飞扬递给自己的票：“那个，你们还进吗？”
*
拜张飞扬所赐，几人根本没踏进鬼屋，把人叫醒以后，无奈进入旁边的火锅店，选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吃了起来。而何琛没来吃火锅，先回酒店了，魏桥好像有点水土不服。
萧溪涮了一片牛肉扔进嘴里，指了指窗外，问安煜：“他这眼睛已经直勾勾的盯着鬼屋看了两个小时了，没事吧。”
这家火锅店上下两层，一层大厅，一个桌接着一个桌，二楼是一个个包间，而他们几人选的包间正好对着鬼屋。
看着张飞扬这状态，萧溪实在担心，又对着安煜说：“要不——你叫个120吧，吓傻了就坏了。”
安煜默默打开了拨号页面，但手指还没触到屏幕，张飞扬按住了他：“别，我没事。”
张飞扬喝了一大口可乐压惊，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咱们再去一次鬼屋吧，我不服！”
想想两个小时前吓晕了的某人，两人默默低头吃了起来。
安煜直挺挺插了他一刀：“你太沉了，扶不住。”
“你们没有心！”张飞扬又干了一杯可乐，晕过去之前他还大放厥词呢，甚至还劝说陈悦回去。
结果，他，他妈的连门都没进去！
想到陈悦，张飞扬看了看时间：“悦姐去楼下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费劲，多久了还不没回来，锅子都快熄火了。”
安煜看了看手机：“十几分钟了吧。”
萧溪放下筷子：“去看看吧。”
“怎么看？”张飞扬有些懵：“我们要冲进女厕所吗？这样会被当成变态吧。”
萧溪一阵无语：“你他妈站外面喊一声不就得了。”
萧溪站起来，拍了拍安煜的肩：“去看看吧，要是弄丢了，雷总能杀了咱们。”
“嗯。”安煜没拒绝，都是一起出来玩的，而且这一行人就陈悦一个女生，多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萧溪几人刚从包间走出来，一打开门就听见走廊上的人一阵窃窃私语，楼下也吵闹的很。
“那个女生抽的好狠。”
“我靠，我正在上厕所呢，外面啪的一声都给我吓蒙了，差个尿鞋上。”
“我看见了，那男的也活该，瞎纠缠什么，人家都拒绝的明明白白了，还想趁着人家洗手的时候拉拉扯扯。”
“是学生吧，还穿着校服呢。”
“现在的学生真大胆。”
他们聊的正热闹，愣是被从屋里杀出来的三个人人下了一跳，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楼梯，吵闹声越来越大，人全都围了起来，隐隐约约还听见陈悦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
“第一，我不喜欢你。”
“第二，别让我恶心你。”
“第三，离我远点，我朋友还在等我。”
萧溪掂了掂脚，视线穿过一大群脑袋往里看，就见十八班出来玩的那几个人站在陈悦对面，不过这会人少了很多，就两个男生了。
而陈悦的眼眶有点红，独自一人面对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季涛。
季涛的脸有点肿，显然被打过。
“操！你们几个欺负一个女生，要不要脸了？”张飞扬噔噔噔往进挤，还不忘喊：“你是不是找抽没够？”
季涛接过旁边同学递过来湿巾敷在脸上：“操！你踏马谁啊？没看见办正事呢吗？”
“办正事，你办哪门子正事，来说出来听听。”张飞扬把陈悦扯到身后，直接把嘲讽技能点满：“快点着，爸爸我听着你说正事呢，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萧溪和安煜借着张飞扬闯出来的空挡插进来，站到他旁边，将陈悦挡住。
安煜看着陈悦的衣服有些褶皱，显然拉扯过，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点。”
“谢谢。”陈悦接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男生，心里暖了一下。
季涛低声骂了一声，握了一下拳头，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旁边的同学叫住。
“你别冲动，他们都是一班的，里面可都是刺头。”那同学小声劝道：“而且咱们就两个人，不一定能打得过这几个傻逼。要是被老师发现了还有处分，下次再找机会吧，反正游学好几天呢。”
“你骂谁傻逼呢？”张飞扬一下就上了头：“是不是想动手，来，我他妈就怕你不动手呢，快点着啊，现在怂了？是不是要跪下叫爹了？”
这下对面的两个都听不下去了，季涛把手里的湿巾碰到地上，一拳抡了过来。
张飞扬提了提气，打算硬碰硬，可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装菜的铁盘子从他面前划过，呼到了季涛脸上。
他甚至听到了风声。
张飞扬眨了眨眼睛，就见他溪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的桌子抄了盘子过来，里面还装着嫩绿嫩绿的菜。
不过，这会菜都挂在了季涛脸上。
张飞扬目瞪口呆，亲眼见证两柱鼻血从季涛的鼻孔里滑了出来。
这一下不轻，季涛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我的……”张飞扬憋了一下气，缓缓把话补完：“妈？”
“走了。”萧溪把盘子甩到桌子上，又警告了一句：“别犯贱，也别想着下次找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第72章 72.全场最佳

季涛撑着桌子缓了一会才觉得世界清明起来，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子，蘸了不少鼻血，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可配上他那蛇一样阴毒眼睛，就显得有点可怕。
他看着萧溪几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他借着旁边同学的力站直身体，晦气的呸了一声，骂了一句能让萧溪当场爆炸的话：“死妈了吧，管什么闲事。”
萧溪走到火锅店门口的脚步顿住，一向嘻嘻哈哈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
此人没了。
这是安煜心里的第一想法，他见过萧溪因为思念而哭的样子，也见过萧溪因为思念和周叔争吵的样子，萧溪的脆弱和坚强他都见过。
安煜捏了捏拳头，嘎嘎作响。
旁边的张飞扬没有察觉到安煜的异常，愣了一下，只想抓住他溪哥，别把事挑大。
但是已经晚了，他溪哥像开挂了一样，一个转身折了回去，直挺挺的一拳砸在季涛脸上。
季涛好不容易站直的身体，又扑在了桌子上，那熄火的铜炉被他的头撞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带着点热气的火锅汤瞬间洒了一地，周围响起一片尖叫声萧溪这一拳非常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没有克制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了拳头上，带着杀人的架势挥出去的。
“操！你是不是有病！”季涛迷迷瞪瞪的大骂起来，脑子都不好使了，忘记了自己身边现在就一个兄弟。
萧溪没说话，抓起他的领子又是一拳，季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来。
和季涛一起来的那个人，看见兄弟被揍的这么惨，抄起旁边的饮料瓶子就要往萧溪头上抡。
“我靠！”张飞扬吓了一大跳，一蹦三尺高想要把人打开，可安煜比他更快，速度也像是开了挂一样，直接回身一脚踹了出去。
那兄弟重心不稳跌坐到地上，蘸了满满一屁股火锅的汤汁，他刚想要反抗，愣是被安煜给按了回去，只能看着萧溪把季涛揍成猪头。
火锅店里的客人围得紧，非但不拉架，有的人竟然不嫌事大开始起哄，吵得震天响，恨不得把房顶掀了。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她在旁边喊来喊去愣是没人搭理她，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张飞扬被女老板撞了一下终于回神，他张了张嘴巴，勉强摸清了现在的战况，在安煜加入以后，莫名其妙又开辟出一块新的战场，但没有一个战场是需要他……他又转头看了看陈悦，好像这里需要他！
虽说悦姐的胆子很大，为人也很豪爽，但她到底是个女生。
张飞扬两三步蹦到她面前：“悦姐别怕，我保护你。”
“进去帮忙啊，把他们拉开！”陈悦恨张飞扬没眼力见，踹了他一脚：“算了，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
张飞扬：“……”
妈的，全场最佳围观群众！
张飞扬和陈悦一起往里面挤，但这回愣是挤不进去了，围观的人都跟疯了似的闹得不行，好像打架的是他们一样。
没有办法，张飞扬只能喊，企图把里面那两位哥的理智唤回来一些，可声音直接被吵闹给吞了。
张飞扬急得从人群中跳起来，勉强通过缝隙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他亲爱的发小，安煜同学直接把地上下两米长的插线板断电拔了下来，然后当绳子用，给季涛的兄弟捆在了椅子上。
再然后，他亲爱的发小把季涛从他溪哥手里截了过来，一脚将人踹趴在地上，紧接着又抓住了萧溪的胳膊，将人按在自己的身边。
安煜蹲下身子，扯住季涛的头发，强迫季涛仰头看着萧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道歉！”
“我道你。妈！”已经被揍成这傻逼样了，季涛直接破罐子破摔：“有本事你们两个今天就他妈打死我。”
安煜抓着他头发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恨不他得把他的头皮扯下来，满脸的不耐烦的重复：“道歉！”
季涛的脸肿的面目全非，脸红脖子粗道：“我——”就他妈不道了！
他刚吐出来一个‘我’字，火锅店外就传来一阵炸耳的警笛声。
女老板握着手机，带着几个警察就冲了进来，人群立刻散开了，女老板指着被围在中间的四个人道：“警察同志，就是这几个学生在我店里打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学校的，也联系不上他们老师，在打下去我这店还怎么开！”
不一会，打架的全被押走了，张飞扬因为没冲进最后的战场而“活”了下来，他满脸呆滞，转头看了看陈悦：“悦姐——咋办？”
陈悦直接冲回了酒店，还能怎么办，找雷总把人赎回来啊！
*
半个小时后，酒店的某个包间里，上演着一场三堂会审。
一班班主任雷总，十八班班主任兼一班数学老师张岩，以及政教处那头大野牛，三人脸色黑的跟锅底子一样，排排坐在床边。
而打架进局子的几个人，萧溪、安煜、季涛、季涛他兄弟，四个人神色不一的站在对面。
萧溪和安煜神色平静，在干一架绰绰有余。
季涛顶着个猪头满脸气愤，用肿到只剩两条缝的眼睛死盯着萧溪和安煜，他的眼睛里甚至能喷出火来，找死没够的典型代表。
而季涛他兄弟则是一脸无辜，这他妈无妄之灾啊，就想绝交。
屋里的气氛很紧张，屋外同样也很紧张，张飞扬和陈悦蹲在门口等着。
张飞扬在地上画了圈：“悦姐，里面怎么没有声啊，我溪哥他们不会被灭口了吧。”
“闭上你的嘴！”陈悦紧了紧安煜递给她的外套，咬了咬唇站起身来：“我进去看看。”
“还是我来吧。”张飞扬忙不迭的站起身来，这种情况该站还是得站出来。
张飞扬抬起手刚要敲门，里面当即传出来大野牛的一声暴喝，吓的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不过他终于能肯定一件事了。
他溪哥和他发小还活着！
屋内，大野牛气的不行，一把扯过伞状的床头灯，将尖尖的灯罩头指向几个人，什么身为人民教师的基本素质都给炸没了。
“踏马的！谁先动的手？啊！问你们话呢！谁先动的手！”
“一个个的都能耐了是不是！是不是！现在他妈的整个游学地区都知道咱育嘉人才辈出，全都是一顶一的打架能手啊！”
“你瞧瞧人家老板的火锅店被你们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一个锅子，三把椅子，五个盘子，七个杯子，他妈的还有一个插线板，怎么没电死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我……”
听着大野牛的小作文一般的训骂，萧溪这会也冷静了下来，但他并不后悔自己动了手，要是再来一遍，他会直接季涛的牙打飞。
不过，大野牛这个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但他的话又有点搞笑，萧溪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安煜的腰：“一三五七，咱们这架打的还挺有讲究。”
安煜刚想说些什么，大野牛把灯指向了萧溪。
“萧溪！我训话呢，你听见没，还敢给我走神？走什么神走神，你说是不是你先动的手，为什么要动手？出来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代表的是学校不是你这个人，你是不是不气死我就不甘心，我他妈——我他妈——”
大野牛把灯举了起来，半路又放下了：“我他妈抽死我自己得了！”
“主任，”雷总站了起来，把他手里的灯夺了过来：“消消气，先不论谁动的手，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看萧溪最近多老实，安煜也拿了年级第一，他们肯定都是品行不错的孩子，不会故意打人的。”
旁边的张岩哼了一声：“雷总，就算咱俩是朋友我也得说句实话。你们班这两个学生有什么品行，你说说萧溪开学那会旷了多少次课？是不是还当众念检讨来着？”
他顿了一下，又把视线转向了安煜：“这小子也是，一上我的数学课就背你的语文课文，他什么意思，装大头吗？就这学习态度鬼知道他的第一是不是作弊得来的。”
雷总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溪倒是先开口。
“你说的是人话？”萧溪听见张岩这么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又上了头：“别人拿第一都是作弊，就您班上的拿第一不是作弊呗？”
张岩：“你——”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这个年级的人最容易压不住火，况且萧溪平时没少被针对，一下子全都爆发了，但他没有动手，阴阳怪气的道：“您也不看看自己的课讲的都什么玩意，一节课的能有几个知识点，半个有吗？”
“您一个定理恨不得翻来覆去的讲三天，到了考试发个卷子糊弄一下就完事？哦，差点忘了，您还天天拿十八班和我们做对比，您干脆把数学课改成对比大会吧，我们班的同学保准全票赞成。要不我现在搁我们的群里发个投票，给您看看效果？”
安煜看着大野牛和雷总阴沉下来的脸，拽了他一把：“萧溪！冷静点！”
“妈的，冷静不了。谁给他的胆子污蔑你作弊，你每天学到两点他瞎逼了吗？”萧溪甩开安煜，看着张岩青绿青绿的脸，继续怼：“您配当老师吗？辞职去吧！好好学学职业道德在来当老师！用不用——”
旁边的季涛和季涛兄弟都听楞了。
虽然他们很嚣张，但也只是对同一个身份的人，毕竟学生和老师之间存在着一份纯天然的害怕，他们可不敢像萧溪这样刚老师。
旁边的雷总和大野牛，顶着不好看的脸也听楞了，大野牛最先回神，吼的比萧溪更大声：“你小子给我闭嘴！”
“我——”萧溪卡了一下，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您要是不愿意教我们班就别教，我们能自学！保准比您教的效果要好！”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我炸了，我心情不好！

第73章 73.溪宝别哭

萧溪的话音一落，屋内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三堂会审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批。斗大会。
大野牛有些哑口无言，连自己最初把萧溪几人提过来的目的都给忘了，他真是一点也没想到，一班会和这位中途插进来的数学老师有这么大的矛盾。
而张岩听完萧溪的话，三口气有两口没上来，脸色已经翠绿翠绿的了，直接把矛头对向了雷总，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雷总，你们班上的学生真是可以的，自己不把学习放心上，还赖上我了。他们但凡像我班上的学生有点上进心，我也不会老是提醒他们。”
妈的！
萧溪简直想把灯拍在张岩脸上！
他连脚都迈出去准备行动了，结果雷总一声暴喝给他吓蒙串了。
“张岩！”
雷总直接连名带姓的吼了出来，萧溪感觉他们班这位温温和和的老同志，猛然间进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但仅限于这一秒，雷总吼完以后还是那个温和的老同志，瞬间切换到罗里吧嗦的爸爸模式，得着张岩一顿叨叨，也不管逻辑。
“张岩，学生是用来鼓励的不是用来对比的，你也别总是拿成绩看人，应该用心去看。”
“我老实告诉你，我就觉得我班上这群学生宝贝的不得了，每个人都有的自己的特点，而且谁没犯过错误，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我们应该用爱去温暖他们，而不是打击他们。”
“对了，说到成绩，我们班有几位同学的家长已经对你有意见了，跟我私信反应好几回了，不信你看。”
雷总说着直接掏出了手机，在张岩面前一阵划动，划完了继续叨叨，连N久之前他们在厕所的谈话都给翻出来了。
听到这，萧溪本来乱七八糟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甚至连大脑都变的异常清醒，雷总这样的爹式老师真的是难得一遇，怪不得大野牛当初要把一班交给他带，完全出于对他这个人的信任。
萧溪趁乱往后错了两步，惬意的靠在墙上，拽了拽安煜的衣袖，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场面有点歪，不是训咱们的吗，怎么变成训张岩了。”
“你的功劳。”安煜回了一句，默默的掏出耳机塞在耳朵里，顺便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涛，神色冷恹恹的。
但季涛没有注意到，他人已经被这场面弄蒙了，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认真聆听雷总把他们班的班主任往死里怼。
一句话都插不上。
随之，安煜又从衣兜里掏了一包湿纸巾递给萧溪：“擦擦手，上面有血。”
萧溪看了看，还真是，他手背上蘸了不少血，但不是他自己的，是季涛的鼻血。
还挺恶心人的。
季涛听见了安煜的话，这才感觉自己的脸黏黏糊糊的，去了趟局子又直接岔回酒店，中途连个洗脸的时间都没有，他顶着被杀头的风险和大野牛申请去了一趟洗手间。
被季涛这么一打岔，听傻了的大野牛终于意识到话题歪了！
他赶忙伸出一只尔康手在雷总的面前挥了挥，沉痛的开口：“雷老师，咱停一停，停一停，这种事私下里再说，现在……”
“别私下，就现在。”雷总直接摊牌了，他每次看班里的数学成绩都是一阵头疼。
平均分已经俯冲到年级倒数第一了，在这么下去就他妈直接穿地心了。
雷总拿起床头柜上摆放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也不顾及张岩的面子了，话语很直白。
“主任，我今天也说句心里话，下学期调整老师的时候，您给我们班换个数学老师吧，要不行就您教，我记得您是金牌数学教师吧。”
大野牛：“……”
这他妈是金银铜牌的问题吗？！
而张岩已经快气厥了，直接走人了。
雷总看着那背影还要在说些什么：“主任——”
“雷正国同志！您看看旁边杵着的四个学生，”大野牛赶快打断他，往旁边指了指：“现在是解决他们的事，其他的事咱们回学校再说。”
“那我就当您同意了。”雷总道：“另外，我相信我的学生，他们不会无故打人的，肯定是有原因。而且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少有些冲动，所以咱们要用爱与包容去温暖他们，不应该一棒子打死，我认为……”
“……”
你认为什么你认为！
大野牛受不了了，满脸愁容的把雷总给推出了屋子，砰的一声将门锁上，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件事。
雷总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看见张飞扬和陈悦愣了一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就看看。”张飞扬怂兮兮的说。
“行。”雷总点了点头：“那正好了，你们继续在这里看着。一会他们两个出来，把处理结果私信告诉我。”
陈悦眨了眨眼睛：“您呢？”
雷总：“我去找张岩老师聊聊人生，要不是萧溪，我都不知道你们和他有这么大的矛盾，什么破事，这不祸害你们呢吗。”
张飞扬和陈悦对视了一眼，刚刚屋里的谈话他们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以雷总这嘴功，只能默默给某张姓老师烧柱高香，祝他好运。
半个小时后，萧溪几个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处理结果很公平。
大野牛问清了前因后果以后，把季涛和季涛兄弟狠狠的训了一遍，然后罚他们写1600字的检讨，而萧溪和安煜虽然是有原因的打人，但终归是犯错了，罚了个1000字检讨。
至于其他那些偷溜出去玩的人，也没有一个幸免遇难，全都一网打尽了，罚了800字检讨。
按理说，写检讨这事对于萧溪而言是手到擒来的事，分分钟就能扯完，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像彩椒一样，花花绿绿的。
因为……他们这干仗的四个人中奖了。奖励一头大野牛！
大概意思就是，之后的游学他们不必和班级同游了，将跟随大野牛进行浪漫的五人游，提前享受一下中老年生活。
游到最后一天，萧溪已经踏入疯癫模式了，没人知道他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大野牛这人吃饭的口味特别重，除却早饭，午饭和晚饭都要点当地的特色美食——臭豆腐！
一是那种加量加味的！
二是会热情的给他们也点一份，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吃。
虽然吃起来的感觉还行，但架不住它臭。
一连薰了好几天，萧大少爷觉得自己嗅觉和味觉出问题了，晚上和男朋友亲昵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自己臭，还是男朋友臭，反正啃完以后都臭了！
当然了，这个还不算什么。
每天的游学结束以后，大野牛还会给他们四个人集中到同一间屋子里……打坐一会……旁边甚至还要用手机播放佛家经典音乐……《大悲咒》……听了几天，萧溪一路过理发店就想进去剃个光头！！！
这天吃完晚饭，萧溪几人再次和大野牛进入了同一间屋子。
天微微有点凉，大野牛把通风的窗户关上，指着地上的瑜伽垫，道：“坐吧，明天就回学校了，我觉得给你们静了五天心，应该足够了。所以最后一晚咱们来聊一下人生理想。”
聊屁，还不如继续静心呢。
虽然萧溪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坐到了瑜伽垫上。
也不知道大野牛从哪里整来的这玩意，坐起来还是挺舒服的，不会凉屁股。
安煜坐下以后，萧溪暗戳戳的挠了挠他的大腿，但是不敢太明显，毕竟人多眼杂。
大野牛关完窗户，一人发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然后坐到他们对面：“让你们说可能有点为难，写下来吧，比如自己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样的工作，都可以。”
季涛的兄弟仿佛是个没脑子的：“主任，没有想法怎么办。”
“……”
大野牛瞪了他一眼：“那就写梦想，你们不会白到连梦想都没有吧，比如登天，比如找到什么稀世珍宝，各种乱七八糟的都能写，毕竟是个梦吗。”
这话像是砸醒了萧溪一样，理想可能真的有点难，似乎还太早，但是不切实际的梦谁都会有。
他一直都有一个梦，不知道它实现的机率有多大。
想到这，萧溪闷头开始写，他很快就停笔了，然后又划掉重新写，周而复始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反复了十多遍，萧溪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颤抖着重新写下那两个字，最后把纸折起来握在手心里。
他头垂的有点低，微长的发遮住了眸子，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可安煜知道他在难过。
安煜离得近，他不小心看见了萧溪写的字，心里仿佛被人挖掉了一块，有些恍惚，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也有纸笔，迟迟没有动作。
“安煜。”大野牛见人不动，指了指他的手里的纸笔：“写啊。”
“哦。”安煜应了一声，笔尖点在纸上依旧没有动，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大野牛说“你们自己留着就行，不用给我，以后拿出来勉励一下自己”，他也没写一个字。
不是没有理想，而是有点写不动。
从房间里出去以后，安煜满脑子都是萧溪写的那两个字——找人。
至于找谁不言而喻。
走到他们两个的房门前，安煜凝视着那道垂头进屋的背影抿了抿唇，他好像隐约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可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朋友少，所以安煜一向不会安慰人，这方面的技能点简直比萧溪还要拙劣。
他只能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把自己能给出去的都给出去。
比如现在，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会动。
安煜轻轻抱住站在窗前的那个身影，希望他能拥有一份温暖。
可这样似乎还不够，萧溪真正的心结不是自己拥有多少，而是某个人的不告而别。
不找到那个人，他所有的开心都是止于表面的，心里的某一个位置始终是空落落的。
萧溪推开窗户，冷风拍在脸上，他浑身像脱力了一样瘫软，靠着安煜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看向外面被繁星点缀夜空，耳边好像多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忍不住鼻尖有些酸涩。
她说：“溪宝别哭，笑一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准备进入下一个副本了
这书大概可以叫什么《萧溪的妈妈去哪了》？？？

第74章 74.神秘兮兮

这遭游学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快乐的，因为他们终于在一堆卷子中，找到了一个喘息的空挡，可以无所顾虑的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所以返程的时候，大家也很开心。
张飞扬几个人买了不少的当地土特产；悦姐拍了一些照片，制成九宫格发到了朋友圈里，点赞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嗖嗖的往上涨；雷总则是往家长群里分享了不少好玩的事，聊的热闹。
而大野牛就相当有“情怀”了，他在上高铁前，捧着一碗新鲜出炉的臭豆腐，一边吃一边和这个地方深情作别。
当即笑喷了一群学生。
唯有萧溪不同，他和所有人一样高高兴兴的来，最后带走的只有一份落寞，整个人像是被剥了十层皮，里里外外都是血淋淋的。
但萧溪很会隐藏，上高铁前还笑着和张飞扬那几个二傻插科打诨呢。
他指着张飞扬买的两小瓶花雕酒：“你确定这玩意能带上高铁？”
张飞扬把巴掌大的酒瓶在手里颠了颠：“应该能带上去吧，要是带不上去我就当场喝了！”
“悠着点。”萧溪笑了一声，拍了拍他墩墩的肚子：“喝倒了我就给你扔这。”
“你扔你的。”张飞扬把目光投向了其它几个人：“何琛他们肯定会把我捡回去的。”
何琛显然没有那个意思：“我会顺便联系一下猪肉铺的老板。”说完，就拽着吃零食的冷酷杀手魏桥同学去过安检了。
张飞扬不死心，又看向了安煜，小心翼翼的问：“亲！你会带我回去的吧？”
安煜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听见张飞扬的声音，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默默戴上耳机，把手伸进了衣兜里，神色晦明不清，半天就憋出来四个字：“别亲，恶心”。
“……”
等到好兄弟几个人站在安检那头注视着张飞扬，他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把两小瓶花雕酒塞进了箱子里。
万幸，过安检的时候因为瓶子够小，张飞扬躲过了进入菜市场的命运。他一个没忍住，又在萧溪耳边叭叭起来，给人一种雷总附身的错觉。
至于萧溪和他对着叭叭，嘴一张一合的没有停过。
可落坐以后，萧溪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溪和安煜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后边没有人，左边又是其它班的同学，只可惜好死不死是十八班的，还是季涛那个麻瓜。
不过，爱谁谁吧。
这个瞬间，萧溪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重重的仰头靠着在椅背上，他认真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却依旧觉得空气有些稀薄。
缓了一会，萧溪在人潮看不见的地方，把手挤进了安煜的衣兜里，还没等他纠缠上去，对方已经紧紧将他牵住了。
随之，安煜低沉的声音传进萧溪的耳蜗，他说：“明明不高兴，为什么要笑。”
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压抑，像个闷着气的蒸锅时刻会炸盖。
萧溪有一下没一下的挠他的掌心，重新穿上包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来，我给你笑一个。”
说着，咧嘴一笑。
安煜：“别笑了。”
他的心揪了一下，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吹着冷风哭成球的人，而今天早上，这个人为了给眼睛消肿，愣是用毛巾敷了半个小时才出门。
萧溪的脸僵住：“为什么不让我笑？”
“丑死了。”
“……”
萧溪挠安煜掌心的动作顿住，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却还是有人一眼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像个自娱自乐的傻子。
不过，他男朋友这嘴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半晌后，高铁动了，座位轻轻也摇晃了一下，两个人都没在说话，萧溪只觉得特别困，他往窗外如光影般闪过世界看了一眼，缓缓闭上眼睛，道：“有点累，到地了叫我。”
意识拉远之际，他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嗯”，嘴里被塞入了一颗薄荷糖，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被这声音唤醒，窗外的世界再入眼已是皑皑的白雪，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变的明镜透亮起来，北方的冬天来了。
莫名其妙，萧溪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好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安煜，道：“人类果然是感官动物。”
“嗯？”正在和人发微信的安煜猛然抬头，跟做贼一样把屏幕扣了过去：“为什么？”
“啧，神秘兮兮的。”萧溪点评了一番安煜的行为，继续刚刚的话题：“看着这场大雪，心情突然特别好，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洗涤了。”
安煜听的很认真，看的也很认真，萧溪眼底的落寞确实重新藏了起来，他松了半口气又吊了半口气，希望别在出现不长头的人去刺激他了。
***
这场雪过了很久才化，但化的并不彻底，校园的甬路边偶尔还能看见点影子。
可这并不影响游学回来的一帮人，他们早在课业的威压下迅速步入了正轨。
既定的科目按照排序的方式不同而重复着，每天依旧有该死的统练和一堆待做的破纸，以及逃不过的考试。
他们像是闯关一样步步前行！
不过，虽然回来好久了，但心偶尔还是会飘，特别是看见大野牛在讲台上，上数学课的时候，一班同学都下意识往萧溪那里看。
听说是他的功劳，后来又在张某人那里确认了一番，真的是萧溪的功劳，他好像在游学期间当着大野牛的面给张岩怼懵了。
只可惜耳闻不如一见，大家都恨不得亲眼看看。
然而，这点破事萧溪根本没放在心上，十七八岁的年级，不干点出格的事，他都不敢和别人说自己是谁。
而真正让萧溪有点触动的，是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校园贴吧上的一封道歉信。
道歉人：季涛。
内容言简意赅，就三字：对不起。
收信人：萧溪。
这距离游学已经很久了，萧溪都有点忘了季涛是谁，对这个人的印象也只剩下了猪头。
但是道歉信一发出来就火了，不出一个小时点赞就破了千，直至今天热度都没有下去。
各班老师也因此收获满满，在课堂上没收了好几部大几千的手机，要么写检讨拿，要么叫家长拿。
没关系，这并不影响广大群众继续兴奋的吃瓜，谁让季涛因为在学校被抽巴掌的事火过一次，而萧溪又是目前贴吧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如此火上加火，不知情者的心都快挠烂了。
当然了，知情者的心也没好到那里去。
中午休息的时候，以萧溪和安煜的座位为中心，围了好几个人。
别看这两人坐在班级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但都是宝贝。
一个因为运动会成为宝，一个因为给一班的数学课带来了曙光而成为宝，再加上两个人长得帅，就是宝中之宝。
而在张飞扬的带领下，大家“溪哥，煜哥”叫的特别顺口，直接给他们送上了哥位坐实，有时候连“姐”字辈的陈悦都要‘折煞’他们两句。
不过萧溪觉得特别带感，毕竟他从来没在班里当过大哥，人都是飘得。
安煜则是觉得张飞扬有毒，他小时候在北麓街那边当了大哥好几年，好不容易因为出国金盆洗手不干了，结果又成了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位绝对是一班人缘最好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需要你总是表现自己，某些无意的事就会让人记住你，喜欢你。
这会，萧溪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听着张飞扬小心翼翼的分享第一手关于道歉信的八卦。
当初游学打架的事并没有传开，大野牛本来是打算回到学校再来一场当众批评，让萧溪几个人上台念检讨，但楞是被雷总堪称一绝的嘴功给压了下来。
所以，张飞扬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溪哥，我刚刚打入18班内部了，加了他们班一个人，那人说季涛打从游学回来，就一直被后街的那帮混混堵。”
“我也去踩点了，黑耗子真跟蹲点似的在那里守着，早中晚一次不落。不过道歉信一出来，季涛今天就没被堵过了。”
萧溪呛了一口水，看了一眼安煜，脸色有些木木的“啊”了一声，然后明知故问道：“堵他做什么？”
“我他妈上哪里知道。”张飞扬继续说，还动手比划了起来：“不过，18班的善良人士告诉我，季涛每次被赌完，人完好无损，但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也不知道他到底吃没吃。”
“……”
虽然事情扑簌迷离，但张飞扬的吃瓜精神依旧可贵，做出来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操！溪哥不会是你让黑耗子堵得他吧。”
“我有病？”萧溪给张飞扬的想象力点了个大号的赞：“你动用自己的猪脑子想想，我是不是和黑耗子有过节，当初咱们还给他送局子里蹲了一个月呢，他能听我的？”
后来和黑耗子发生的一些事张飞扬并不知道，所以萧溪这么一说不仅把自己摘出去了，连安煜也顺道摘出去了。
张飞扬被唬住了，摸了摸自己脑袋，越发想不清其中的缘由，坚难的总结了一下：“黑耗子又抽疯了”
疯肯定是没抽，完全是听话办事，等人散开以后，萧溪碰了碰安煜的脚尖，拿出手机偷摸给他发微信。
荒野小溪：你联系安城，让黑耗子堵得人吧。
瞻星鱼：不是。
荒野小溪：别扯，我都看见了。你昨晚洗澡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我在旁边写作业，就不小心看了一眼。
瞻星鱼：网页新闻吧。
荒野小溪：非也！消息是安城发的，他说什么，幸不辱命，那小子发道歉信了。
瞻星鱼：……
荒野小溪：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安城。
瞻星鱼：……
荒野小溪：装哑巴不好使，是不是快下高铁那会，你神秘兮兮的好像在和别人聊天，是安城吧。
瞻星鱼：……刷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关于高铁能不能带那个酒，是可以的，我当年带了两小瓶，巴掌大】
第75章 75.我有点热

萧溪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笑了一声，反手就戳进贴吧，找到道歉信点了个赞。
然后又切回微信，给安煜的备注删了，露出了他自己的微信名【溪里的鱼】现成的情侣名不用，瞎改什么备注。
虽然不知道安煜到底什么时候改的，但这个名字改的萧大少爷相当满意，他偏头瞅了一眼带着耳机刷题的人。
安煜漂亮的颈线从衣领中露出来，喉结偶尔攒动两下，再加上对方冷白色的皮肤总是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可中午的阳光打进来又中和了安煜身上这份冷。
也不对，安煜这人用冷来形容其实不合适，他只是比较闷，习惯性对人保持一份安全的距离感。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煜还客客气气的和他握手了呢，而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安煜其实还有点骚，是那种闷在罐子里的，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想到这，萧溪从脖子开始蔓延上一片血色，直抵耳尖，他下意识把领子立了起来，不敢再往下想了。
安煜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以为他冷了，转了一下笔放到桌子上：“我去把窗户关上。”
虽说入冬了，但是暖气给的非常足，在屋里都会觉得有点热，所以对墙那个没人坐的角落里的窗户，是开着的，用来通风换气。
萧溪把脸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眨了眨眼睛：“别关窗户，我有点热。”
“热？”安煜盯着他的耳尖看了几秒，脑海里划过某个亲吻的瞬间，那时萧溪的耳尖也是这般绯红如血，他轻咳一声，眼底含着笑意，脸色确是一本正经的提醒道：“冷静点，帮不了你。”
“……”
萧溪刚想说些什么，趁着午休去后街买吃的何琛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坐下以后他转过头看萧溪，晃了晃袋子：“麻小，吃吗？”
萧溪的动作比言语快，直截了当的拆开袋子，又指了指魏桥的座位：“他人呢，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
“回宿舍睡午觉去了，你们还不知道他，比谁都难伺候。”何琛把另一个袋子拆开，忽地注意到了萧溪的耳朵：“你冷吗？耳朵红成这样，快和这虾有的一拼了。”
萧溪丧失了解释的能力，换了个坐姿，脚踩着横杠将身子微微蜷起来，选择默不作声的作声的扒虾。
见人不说话，何琛把麻小的盒子往安煜面前推了推：“别刷题了，一起吃。”他又碰了碰安煜的胳膊：“萧溪到底咋了，该不会发烧了吧。”
“没有，他热的。”安煜也不刷题了，用瘦长的手指捏了一个虾出来。
“热成这样？”何琛愣了一下，缓缓对着萧溪竖了个大拇指：“可以的，年轻气盛，火力十足，不愧是你。”
萧溪扒虾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不能别寒碜他了？！
好在何琛说完这句就闭了嘴，不然萧溪能打死他。
吃了一会，萧溪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安煜，他的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扒虾的动作也不紧不慢，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他看的有些楞，直至安煜把红嫩的虾仁吃下去，操着清冷的调子点评一句，萧溪才回神。
安煜抿了一下手指：“味道不错，就是颜色比旁边的楞头虾淡了点。”
“……”
说谁楞头虾呢？！
日！
上课铃打响，两盒麻小才将将吃完，何琛刚把空盒子收起来，八卦完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张飞扬醒了，他一脸沉痛的指着三个人：“玛德！有好吃的竟然不叫我！操啊！”
“你……”
萧溪刚要说话，雷总抱着一堆卷子走了进来，指着张飞扬：“别草来草去的，你给我坐下，上课了知不知道。”雷总又指了指何琛：“快点把盒子扔出去，我一出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子麻小味，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在教室里吃东西，味大啊！”
何琛猫腰往外走，小声道：“下次不敢了。”
“快点去扔。”话虽这么说，但雷总还不了解这群崽子，下次指定还敢，没准他明天踏出办公室闻到的就是烧烤味了。
想到这，雷总忍不住喃喃嘀咕了一句：“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也不知道给我送点吃，没良心的崽子。”
萧溪看着何琛猫腰走出去的动作，没什么感觉，可雷总让他破了功，腹肌都快憋出八块了，憋来憋去，俏摸伸出罪恶的爪子，抓了两把男朋友的腹肌，感觉哇瑞奈斯！
“今天不讲课，做一篇大阅读的专题练习，先给你们20分钟做题，剩下的25分钟讲题，不过由你们先讲我做补充。”雷总走到前面，把试卷放到第一排同学的桌子上，又道：“仔细审题，根据分值去判断得分的要点，多写几条，某些同学别犯懒，自以为充分揣测了作者的意思，写够条数就下一题了，说你呢何琛！还不快点坐下把卷子往后传！”
何琛：“……”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就被盯上了，甚至明显感觉到雷总面色不善，宛若一个失宠的老男人。
虽然何琛不知道原因，但是萧溪知道，他接过卷子脸都快憋僵了。
萧溪把卷子分给安煜一张，看了看上面的题目，前两天他陪安煜做过，顿时没了兴趣：“你再好好做一遍，进行温故知新，没午休有点困，我小憩一会。”
“嗯。”安煜接过卷子，把自己桌子上的书往萧溪那边推了推，给他筑起一道墙。
趴下去前，萧溪又嘱咐了起来，因为雷总对安煜的语文成绩简直操碎了心，所以每节课都要和他进行互动，起码三次起步。
萧溪：“如果雷总叫你答题，就按照我那天给你讲的思路说就行了，不用扯太多。”
“知道了，睡你的。”安煜把这个小BB机按了下去，他知道萧溪会这个就没有强迫人听课。
然而课上到一半，萧溪的觉就被打断了。
雷总拿着卷子在上面指点江山，定在安煜的方向：“安煜，这题——”
安煜已经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可雷总的话锋突然一转：“——你的同桌，萧溪来答，认真分析一下主人公种花的寓意。”可能受刺激了，又咕哝道：“你别吃完麻小就睡，欺负我啊。”
张飞扬在那头快乐疯了，得亏他没吃。
萧溪睡得太舒服，迷迷瞪瞪的压根没听清雷总在说些什么，大底就听见了几个词，自己的名字、种花和麻小，然后凭借下意识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站起来以后，因为睡得有点懵，萧溪的潜意识告诉他下课了，脑子又把几个词进行了一番联想。
安煜看着萧溪这个状态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刚想提醒他，萧溪十分大气的挥了挥手，开口道：“雷总，您别生气，统练结束我去后街给您买十盒麻小，顺便在给您带一包花种和几个盆，完成您在办公室种花的愿望。”
“……”
他话音一落，班里突然沉默了一秒，雷总一向和善的脸都有点挂不住，变成了黑红色的，紧接着全班同学爆发出一阵鹅叫。
萧溪猛地回神，看了一眼壁钟，戳了戳安煜的肩：“没下课啊？”
安煜捂住了脸，不说话。
萧溪又戳了戳他：“你咋不提醒我一下。”
安煜有点绝望，直截了当的装不认识他。
“你坐下吧，何琛来答这道题。”大冬天的，雷总愣是用卷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才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补充道：“萧溪，你下课跟我我办公室，咱们谈谈革职的问题。”
雷总这么一提醒，萧溪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副班长一职，也不怪他忘，主要是悦姐平时做的太好，除了苦力的事根本用不上他。
所以，这也给了萧溪一股错觉，他特么就是个苦力！
下课以后，萧溪跟在雷总身后走了，好兄弟几个人立马聚了过来。
张飞扬开了个赌局：“从雷总的脸色来判断，我溪哥被革职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一百，我压会革职！”
“我觉得吧。”何琛沉思了一下：“雷总走时候脸色明显正常了，应该是因为我惊为天人的回答，我压不会被革职。”
说到回答，魏桥当即踹了他一脚：“你回答完雷总明显快气死了，‘作者都不知道自己来的含义，随便扯一扯就行了’，人答的？”
何琛：“……”
他还能苦中作乐。
安煜在旁边听着，又给好兄弟插了一刀，拍了拍他的肩：“你考倒数不冤，我都不敢这么说。”
魏桥：“复议，倒数不冤。”
何琛：“……”
萧溪一回来，就看见了何琛黑妥妥的自闭脸，将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A4纸卷了起来指了指何琛：“他怎么了，这脸色跟便秘了一样。”
张飞扬指了指安煜：“你男朋友下刀的速度有点快，给人扎懵了，然后桥桥又把刀子往何琛的心口里按了几分，给人扎没了。对了，你革职了没？”
“没革职，是不是很失望。”萧溪将A4纸裁成了小块，去看安煜：“张飞扬刚刚啥意思，给我翻译翻译。”
“没什么意思，就是伤害了一下何琛。”安煜拿过纸帮他一起裁，又问：“雷总说你了没？这纸是干什么的？”
“雷总啥样人谁不知道，他没说我，只是感化了一下我。”萧溪自认为用词相当准确，他把裁好的纸收起来，先给好兄弟几人发了一张，对着安煜道：“一会就知道纸是干什么的了。”
发完，萧溪攥着一大把纸往下发，对着大家道：“元旦快到了，学校组织了汇演，全年级都要参与，两个班一组在大礼堂进行集体舞表演，现在要选歌曲，大家把自己心仪的歌曲填上去，如果想单出节目也写到纸上，然后交到文艺委员姚静那里。”
这话一出，班里就炸锅了，这意味着他们又可以放松了。
萧溪走到姚静那里，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雷总罚我配合你一起组织这次集体舞表演，然后统练结束，还要麻烦你去抽一下合作的班级。”
“嗯，我知道了。”姚静应下。
许久之前班委选举姚静虽然落选了，但后来班里的文艺委员转去国际部，准备办理出国，这一职位就空了下来。
后来雷总从姚静原先的班主任那里听说，她从小就学舞蹈和钢琴，很有才艺，就简单民主了一下，把她提了上来，缓解了那份落选的尴尬。
班里的同学也没有什么意见。
萧溪把话传达完，就坐了回去，偷偷看了一眼安煜在纸上写的歌，摆出来一张震惊脸：“你确定要用这歌跳集体舞？”
“随便写的。”安煜又很随便的说了这么一句。
萧溪看着《好运来》那三个字，脑子里自动勾勒出来一副——小年轻在台上跳广场舞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真·随便写的

第76章 76.英勇就义

集体舞是育嘉的一个传统，虽然是一个集体项目，但对同学们并没有什么强制性要求，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算，排练时间也是每天放学或者周末。
所以，随便一点也无所谓。
就连雷总都一改往常的风格，非常善解人意的道：“这事也不强求大家都参加，毕竟没多久就要期末了，有点随便也无所谓了。”
可等到统练结束，姚静抽完签回来，就苦着脸走到了萧溪的桌子旁。
而后，姚静把收上来的意愿给萧溪看了一眼，他的脸也苦了。
这哪里是有点随便，简直就是随便炸了，什么当爱已成往事、爱江山更爱美人……等等等各种歌，全是他没听过的七八·九十年代的金曲。
萧溪：“……”
他男朋友这样随便写写倒是能让人理解，毕竟安煜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不像他只要精力充沛，就是喜欢发扬一下“重在参与”的宝贵精神。
可这……
萧溪又把纸往后翻了翻，他发现还有直接随便没了的，比如魏桥那个杀手直接甩了一句话：“没歌，无聊，不参加。”
萧溪：“……”
不止魏桥一个人如此，班里大概有一半的人不参加集体舞。
但他们比魏桥好一点，给出一首歌，还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其中大部分是要去补课的，小部分是要自己准备节目，小小一部分就是单纯的不想参加。
对于那些因为补课无法享受快乐的同学，萧溪愣是从他们的文字中读出了一丝挣扎，但只能用无可奈何四个字来形容他们悲惨的境遇。
等收上来的纸全部翻完，萧溪心道：怪不得要两个班合作呢。
姚静站在萧溪的桌子旁边，有些为难：“要不咱们给单纯不想参加的同学，做一下思想工作？”
萧溪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要是人家不愿意去，咱们强求也不好。”
这个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心里有着自己的主意，不愿意被外界干扰，说多了反而还闹心。
“可是，”姚静有些为难，她看着自己统计出来的一个名单：“我数了一下人，要是这样的话，男生和女生没法成对，就得有一部分男生去跳女生的part。”
“？”
萧溪张了张嘴，下巴都快砸桌子了，坐在旁边的安煜好心帮他拖了上去：“别惊。”
“呜。”
萧溪支吾了一声，迅速回神，又指了指姚静手里的纸条：“不是和别的班合作嘛，应该能凑一下吧。”
“凑不了。”姚静把抽签条放到了萧溪桌子上，满脸麻木：“我抽到了18班。”
萧溪：“？？？？？”
姚静这手气炸了，他们班和18班的部分人基本是“不共戴天”了，别说跳舞了，搁大礼堂打起来都有可能。
姚静也知道自己抽了个冤家，战战兢兢的继续道：“而且，他们班参加的人，一共就6个女生，剩下的全是男生，根本凑不出来。”
萧溪：“……”
这何止是凑不出来，把女生们劈成两半都不够凑的。
姚静搅了搅手指，一副快急哭了的架势：“要不，我去找别的班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换一下？”
这真没什么商量的，首先把愿不愿意交换的问题放到一边，就18班阳气过盛的状态都没有班愿意和他们换。
萧溪趴在了桌子上：“没事，就这样吧，委屈一下男生吧。”
其实，对于萧溪而言，倒也没有那么委屈，反正事实已然如此，找不到女伴就找男伴呗，现成的男伴就在他旁边坐着呢。
等到姚静走后，萧溪碰了碰安煜的脚尖：“男朋友，咱俩跳吧，但是我要跳男生part的。”
安煜转了一下笔，写下一道题的答案：“那你去找张飞扬跳。”
这一刻，安煜突然理解了萧溪嘴里的，‘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这句话的涵义了。
跳女生part这事根本不可能！
萧溪脸一臭：“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欠打？”
“知道。”安煜点头，摊着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但是张飞扬我放心，他对你的爱，一看就是那种把你当亲哥的爱。”
萧溪：“……”
安煜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嗡的弹出来一条微信，萧溪不小心就看见了，顿时火冒三丈。
这条微信是姚静发过来的。
【那个，安煜，可以邀请你当舞伴吗？】【要是不行也没关系，你别误会。】
萧溪往姚静那边看了一眼，又将视线钉在安煜身上：“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不熟。”为了让男朋友放心，安煜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姚静，不过，这条微信突然给了他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安煜切进了自己与何琛的聊天界面，眼皮子都没掀，在对话框打下一句话：“咱俩一起跳集体舞吧。”
在发出去的一瞬间，萧溪攥住了安煜的手：“你和前桌那个睡觉的笨蛋跳，都不愿意和我跳？”
“不是。”安煜反手牵住了他：“单纯的不想跳女生part。”
萧溪指了指何琛：“那好兄弟就愿意了？”
安煜给了一个相当粗暴的回答：“打一顿，就愿意了。”
“……”
萧溪噎住，或许和魏桥相比，他男朋友才是真正的杀手，咽了咽口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打我一顿，打服了不也愿意了。”
安煜带着点强势的意味，把手指挤进了萧溪的指缝，然后揣进衣兜里，用微厚的外套遮住这一幕，低声反问：“你觉得我舍得？”
萧溪愣了楞，明知故问：“为什么舍不得。”
“……”
安煜拒绝回答这个白痴一样的问题，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的屏幕转了一下：“想好跳什么part了吗。”
“靠！”萧溪踩了他一脚，竖起一根中指，咬牙道：“跳女生part就跳女生part，怕你啊！”
安煜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喉结滚动两下，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萧溪剜了他一眼：“笑屁？！”
没等安煜说话，那头玩手机的张飞扬抬起了头，震惊道：“溪哥，你真跳女生part啊？”
突然插进来一道旁人的声音，萧溪骤然惊醒，这他妈是在班里，情绪一个没控制住，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张飞扬这个不知死活的还在继续说：“哎，悦姐自己准备节目，不参加集体舞，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同何琛凑个对子呢。”
他顿了一下，捂住胸口：“但你知道吧，心里那道坎有点过不去，万一我打不过何琛，去跳了女生part就完犊子，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决定主动跳女生的part！”
萧溪隔空一指：“……滚！”
***
托萧溪的福，1班和18班参加集体舞的人，在晚自习进行会面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本来18班那群人还担心1班的男生，会跟他们抢仅有的6个妹子呢。
就连18班的班主任张岩都臭着脸对雷总说：“我们班就这几个女生，不会往外分的，你别仗着班里有两个帅的就来抢人。”
“用不着。”雷总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气热气腾腾的茶水，同样不客气道：“你们班的男生别来我们班抢人就行。要是有，我第一个不干。”
打上次游学，他和张岩掰开脸皮交流了一次以后，这塑料兄弟情就彻底结束了，脸上挂得住就行了。
张岩冷哼了一声，结果分组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
1班的女生和自己班上的男生凑完对子以后，剩下的男生直接内部消化，非常轻松的克服了男女part的问题。
但18班这边就不太行了，差点因为谁跳哪个part吵起来，还是张飞扬站起来说了一句：“跳啥不一样，我还跟随我溪哥的脚步，跳了女生的part呢。”
刷刷刷，18班的几十双眼睛都定在了萧溪身上。
那一个瞬间，萧溪想给张飞扬从五楼扔下去！
但这句话也让接下来的分组异常顺利，包括选歌方面也很顺利。
两个班的文艺委员一碰头，直接选了一首摇滚当背景音乐，开头就是一通鼓，咚咚咚的，就是冲着炸场子去的。
雷总听到这音乐，水杯子在手里抖了抖，诚恳的建议道：“要不，咱们换一首歌？比如当爱已成往事？”
萧溪：“……”
他听见这歌名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真塑料兄弟张岩，也难得甩了个好脸：“确实，换一个吧。”
萧溪更麻了，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两个班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默契，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就这个吧，别换了。”
“对啊对啊，这个好踩点！”
“我还找到这首歌的编舞了，省事省事。”
“老师！”
两位老师的声音，直接被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声给淹没了，最后只能由着学生们自己折腾。
坐在脚落里的萧溪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声对着安煜道：“要是真选那要命的歌，我直接退出！”
安煜拿出一颗薄荷糖含住，又递给他一颗：“那我也退出。”
“为什么？”萧溪把糖扔进嘴里。
“没舞伴了。”
“怎么可能，白天还有人邀请你呢。”
安煜：“……”
萧溪又继续道：“当然了，你还可以去和何琛打一架，把张飞扬抢过来当舞伴，他对你的爱，一看就是那种把你当偶像崇拜的爱！”
安煜：“……”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元宵节快乐！

第77章 77.生日礼物

由于讨论选歌和舞蹈的事情，两个班参加的人员选了一间阶梯教室，所以座位是随便坐的。
还有一些人员，因为今天是周五，归家心切，聊了两句就从后门溜了，把大任交给了两个班的文艺委员。
此时，坐在萧溪和安煜前面玩手机的张飞扬，听着这二位哥的谈话，直挺挺的翻了一个白眼，悟出来一个理。
——两个人在一起呆久了，就会出现同质化的现象。
他溪哥把自己的初次恋爱经历交出去以后，当真是和某条鱼越来越像了，心眼越发的小了！
张飞杨正这么想着，后排的溪哥打了个喷嚏，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声问候。
萧溪捏了捏鼻子：“二扬，你是不是骂我？”
张飞杨背脊一直，回过头道：“怎么可能！就算有人骂你，也应该先怀疑你旁边那位，毕竟你刚刚怼完他。”
“瞧你这心虚样肯定是骂了。”萧溪削了张飞杨一下，又指着安煜说：“他要是敢骂我，今天晚上我就反锁宿舍的门，不让他进来！”
张飞杨：“……”
他溪哥又开始了，逮着机会就要彰显一下自己大少爷的威严，只可惜他溪哥交的这位男朋友是专业拆台的。
果不其然，他溪哥的男朋友听见这番说辞，收拾了一下东西，拎起椅背上的书包就加入了偷溜大队中。
他们两个周末一向不回家，免得和两位家长碰面产生一些尴尬，比如萧溪又一个没控制住自己，换来一个嘴巴子。
想到这，萧溪好奇拽了一下要离开的安煜：“干嘛去？”
安煜单肩背着书包，把手插进衣兜里，倚着门框，眼皮下垂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猜。”
“猜个毛，等等我一起走。”萧溪转头就收拾自己的书包，可等他站起身以后，倚靠在门框边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拿出手机想问问去哪了，就看见一条微信。
溪里的鱼：溪宝，别进宿舍了。
“……”
“溪哥，”张飞扬自认为还算了解安煜这个发小，胆战心惊的提醒道：“建议你快追。”
“不用你说，我知道了！”
萧溪的话又快又急，拔腿就冲了出去，杀到出教学楼，又拨了个语音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喂”了一声。
安煜的声音有点喘，一听就是在跑，萧溪磨了磨牙根同样喘气道：“小心眼的，你要是敢反锁宿舍门，今晚就别睡了！”
安煜似乎在那边笑了一声，屏幕贴在耳边萧溪听的异常清晰，没好气的说：“你笑屁，我看见你了，站住不许跑！”
从教学楼到宿舍有一条长长的甬路，旁边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盏路灯，零零散散的灯光把这条路照亮。
平时这条路一定是最热闹的，可今天是周五，住宿生基本都选择从正门走，去坐地铁直接回家，以至于路上的人跟灯光一样零散。
萧溪一眼就认出了前方那个奔跑的人，是他亲爱到要爆炸的男朋友，身高腿长，白色的校服外套被风吹起来，像一只在夜空下翱翔的飞鸟。
只可惜有点疯，前面那只鸟东西听见‘站住’二字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转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然后，安煜还用最平淡的调子，说出了最嚣张的话：“你看我敢不敢。”
敢你个爪爪！
萧溪一把断了电话，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去追前面的人。
但哪里是那么好追的，安煜创出来的运动会记录，至今还在操场上的体育荣誉墙上挂着呢，他这两条腿快跑断了才勉强把距离缩到了50米左右。
好不容易有点成就，可一冲进宿舍，宿管大爷也不知道吃了哪门子的□□，直接给他拦住了：“你站住，跑什么跑，后面追鬼了！”
后面确实没有鬼，但前面有个男朋友！
可话不能这么说，萧溪撑着膝盖喘气：“大爷，让我上去吧，这关乎尊严。”
“尊严？”宿管大爷努了努嘴，指着旁边的宿舍管理要求：“想要尊严也可以，给我好好遵守要求，看见第7条没，不许在宿舍里疾驰。”
萧溪“……”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从楼梯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白色衣料，似乎已经到四层了，他没得希望了。
秉持着一起下水的原则，萧溪往楼上指：“大爷，我前面进来的那个也跑了，您怎么不拦他。”
“人家走进来的，我就看见你跑了。”宿管大爷板起了脸，指着自己的眼镜强调：“虽然我年级大了，还带了眼镜，但这是近视镜不是老花镜。”
靠！
竟然还知道切换速度！
萧溪在心里将某个小心眼的家伙骂了一万遍。
宿管大爷：“知道错了没？”
这会安煜应该已经进屋了，萧溪没有了任何挣扎的欲望，垂头丧气的看着宿管大爷，嘴张的特别快：“我错了。”
“啊？”
宿管大爷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快认错，一般这种比较皮实的学生，都会找一堆借口辩解一下才对。
他推了推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真知道错了？”
萧溪点了点头。
宿管大爷让了路：“那你上去吧。”
萧溪支吾了一声，往五层的某个宿舍前进，顺便在心里把每个需要挨千刀的男朋友亲切的问候了一边。
可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安煜正老神在在的坐在书桌前，撑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萧溪把书包甩到桌子上，指着他的鼻子：“算你有点良心！你要是真敢锁，咱俩今晚天台见吧。”
安煜坐正了身子：“逗逗你。”
“呵呵呵。”萧溪冷笑了一大串，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睡衣和毛巾，在他面前呼啦了一下：“洗澡去了。”
“嗯。”安煜应了一声，没在说话。
等萧溪踏进浴室以后，安煜动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带着包装的盒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回来的快，没让萧溪看见。
其实一帮人讨论集体舞的事时，他就有点走神，一直在想如何提前一步萧溪踏进宿舍，把这个小东西藏起来。
好在萧溪给了他一个提前回来的理由。
安煜把盒子外面的包装拆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红盒，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虽然包装很老套，但是改装的做工非常不错。
他摸出手机打开自己同魏桥的聊天界面，上面有一些聊天记录，起始于某个周日，终止于今天。
溪里的鱼：在吗？想请你帮个忙。
魏桥：都是兄弟别客气，什么忙，你说。
溪里的鱼：我想让你家的首饰店师傅，帮我改一个东西，可以吗？
魏桥：东西我看下。
安煜把那个削了手腕的才能戴下去的镯子，拍了张照片发给魏桥。
溪里的鱼：这个可以吗？
魏桥：没问题。
溪里的鱼：谢谢！那我明天把东西给你。
魏桥耐不住好奇心又多问了一句：你改这个是要送给萧溪吧。
溪里的鱼：嗯。他快生日了。
魏桥：他没说过啊。
溪里的鱼：可能忘了吧。
魏桥：确实有可能，何琛那傻逼也老是不记得自己生日。
……
魏桥：东西做好了，我中午回宿舍休息的时候放桌子上了，我不知道藏在哪里好，你找个时间自己藏一下。
……
安煜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发过去一句：“东西我看见了，谢谢。”
魏桥那边回的很快：“不客气。”
安煜还想在客套的说一句‘你家首饰店的手艺不错’，结果魏桥直接甩了一句：“不用客套话，我切屏了，陪何琛那傻逼征战峡谷去了。”
突然被秀了一脸的安煜：“……”
他没办法打扰人家玩游戏，只好把手机收起来，盯着盒子又看了起来，他听见浴室门传来滑动的声音，赶快把东西装了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萧溪擦着头发走出来，就看见男朋友一副做贼心虚的嘴脸，以为他良心发现了，哼哼了两声进入旁边的洗手间吹头发，混着呼呼的风声，道：“你进去洗吧。”
安煜见人没有发现异常，绷着的神经松弛了几分，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和毛巾，踏进了浴室。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却看得见晃动的人影，萧溪吹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偏头去看。
十七八岁男生独有的美感，在玻璃的映衬下，那身形染上了几分虚影，反倒越发诱人。
平日，宿舍里总会有三个巨大的电灯泡，虽然宿舍里的兄弟都知道，但想放肆的做些什么仍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等夜深人静之际，偷偷换个吻，或者周末的时候大胆一点。
可是周末的机会也并不是经常有，因为另外三个大灯泡，偶尔也会选择留宿，萧溪知道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臭一下脸：“你们怎么又不回家！”
何琛会直接来一句：“少年人，火气小点。”然后继续拉着魏桥进行游戏双排。
所以，对于他和安煜而言，这种双人的时刻非常难得……一想到这萧溪的突然就有点蠢蠢欲动，吹风机里呼出来的热风让他有些烦躁，一把关了，将魔爪探向了旁边的浴室门。
安煜刚把衣服脱下来一半，门突然被推开了，他愣了一下，赤着上身，对上了萧溪眼睛：“有事？”
萧溪那套风骚的爱心睡衣特别宽松，领口开的老大，正常坐着都会露出线条清明的锁骨，而这样探着身子往里看，锁骨及锁骨一下都清晰可见。
安煜别开了眼睛，他觉得萧溪可能是故意的，而接下来，他就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萧溪挪着脚步挤了进来，把门重新拉上，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刚刚吹头发，感觉泡沫没洗净，要在洗一下。”
安煜挑了一下眉，指向门口：“来，让个路，我出去。”
“我觉得……”萧溪把浴室门上了锁，啪的打开了花洒，水霎时把他们淋湿，水流顺着两人的脸颊留下来，衣服被打湿贴合在衣服上。
萧溪摸了一下脸，睫毛看起来湿漉漉的，他眨了眨眼睛：“我觉得，反正都湿了，我们可以一起。”
他顿了一下，顶着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继续道：“你觉得呢，男朋友。”
他果然是故意的！
安煜的呼吸乱了一下，啪的关上了浴室的灯，黑暗中缓缓传来两道微乱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萧溪：哦……我快生日了……忘了……

第78章 78.错综复杂

没了灯光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这份黑暗像是天然的□□，让两个人都有点失控。
安煜的手指滑进萧溪的湿漉漉的发丝中，拉近彼此的距离，心底恍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真实感，孤单这么久，他从没想过自己某一天会和谁在一起。
这个吻有点乱，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
所有的一切都凭借着本能在进行，花洒淌出来的热水让本就狭小的空间越来越热，宛若着火了一般，理智在其中灰飞烟灭。
萧溪胡乱的抓了一把，安煜挂在钩子上的外套被不小心扯了下来，装在口袋里的盒子叽里咕噜的滚到地上。
闷闷的撞击声，将他们的理智换回来一些，各往后退了一步。
萧溪把灯拍开，脸色红的不像话，也不知道是被水蒸气熏得，还是被自己臊的，他刚刚的胆大一去不复返，弯身捡起地上的盒子：“这是什么？”
安煜怕萧溪发现这个东西，才把外套一遭带进来了浴室，没想到还是发现了，总归也没有多长时间就到第二天了。
他回手把花洒关上，撩了一下被尽数打湿的头发：“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生日……礼物？
萧溪愣了一下，上学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星期几来数日子，好半晌他才想起今天是12月23日号，明天就是生日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吧。”
萧溪摩挲了两下盒子，然后带着一份沉重的心情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两个红绳穿的字母，一个A一个X。
看清以后，萧溪扑哧一声笑了，他拿起来摸了摸，俗套的礼物，但是不俗套的心意。
不过这个字母的材质摸起来有点熟悉。
安煜将红绳系在萧溪手腕上：“用脑子推，你爸和我说话，咱俩的生日就差三十天。”
“哦。”萧溪支吾了一声，想起来那次的宿舍夜谈，萧仁河先生基本把他的老底抖落干净了。
当然了，陈芳兰也不遑多让，把自己亲儿子卖的差不多了。
萧溪抬起手腕看了看，这种骚气的红色估计只有他这种帅哥可以驾驭了，满意的观赏了两分钟，才把另一条X的系在安煜手上，缓缓的开了口。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我爸虽然会记得，但是他忙，每年到日子往我的卡里打一笔钱，就算庆祝了。”
“可是我每个月都会接到他打过来的生活费，久而久之，也不知道这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而且……反正就是习惯性告诉自己没了生日，乱七八糟的把日子往前走……就行了……”
萧溪说完有些卡住，安煜知道他最初想说什么，而且会想起某个人。
安煜低头吻了吻萧溪的唇，声音带着醉人的哑意：“以后的生日，我陪你过。”
安煜忽地觉得自己非常幸运，纵使一切乱七八糟，但是陈芳兰永远不会忘记这种事情。
每年生日的时候，陈芳兰无论工作多忙都会拉着安煜出去玩，尽管儿子总是瘫着一张破脸，可她知道儿子心里是开心的，因为明明不喜欢拍照的人，都愿意拍照了。
他的微信头像，还是某一次生日陈芳兰拍出来的，应该是最成功的一张的，因为陈女士的拍照技术和萧溪差不多，动不动就拍成了糊脸怪。
萧溪听着他的话，抿了一下微肿的唇，眼尾带着散不去的潮意。
他使劲摩挲着安煜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突然想起了这个手感：“这该不会是你那个银镯子吧？”
“嗯。”安煜点头：“这个镯子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奶奶送给我平安镯，本来是两只的，只不过另外一只在离开的时候丢了。”
“不过，现在依旧是双份了。”安煜这话说的很认真，头顶上的光，朦胧的水汽也挡不住他眼底的深邃：“你一份，我一份。”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却像是深海的地震，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花，把萧溪所有的羞耻心都冲没了。
明晃晃的灯下，他呼吸紊乱的撞上去，接续没有做完的事情。
在混乱中萧溪抓住一丝清明，带着点凶意喃喃道：“不许食言，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要双份的礼物。”
“不会。”安煜喜欢他这种不克制的样子，被淋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合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带着点纤瘦意味的腰身。
他眸光沉了几分，把花洒重新打开，进行加温。
可是宿舍自动断电以后，萧溪就后悔了，觉得还羞耻一点好。
他倚靠着带着点凉意的墙，在黑暗中感受着手心火热的疼，把头砸在安煜肩上，没气没力的骂了一声，哑着嗓子说：“男朋友，求你快点，我好困。”
萧溪这个样子像是猫在撒娇，让安煜更控制不住自己了，抬起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然后往下划了几分，在他红着的喉结上咬了一下：“安分些。”
“……”
感情他还有错了。
萧溪简直想断了他男朋友后半辈子的幸福，但是在于心不忍、礼尚往来这两个词的折磨下，他还是得抚慰好安小煜同学。
*
次日。
萧溪是被一通让人恼火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他烦躁的摸了一通，终于摸到了手机。
他视线模糊的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通电话，也没细看是谁，接通放在耳边“喂”了一声，带着没睡醒的怒意开了口：“谁啊，要是没有正事，我爬过去吓死你！”
电话那头的萧仁河愣了一下：“溪宝，是我。”
这下轮到萧溪惊愣住，吓的他瞬间惊醒，差点从窄窄的床上滚下去。
好在安煜拦了一把，他才稳稳当当的坐起来，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就蹦出来一个字：“爸？”
“嗯。”萧仁河在那头道：“你是不是还没起，我以为中午给你打，你已经起了。”
萧溪对萧仁河这种态度非常不是适应，胡编了一个借口：“没有，我起了，就是没有起完。”
“……”
萧仁河从来不知道起床还能分阶段，他噎了两秒，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陈芳兰，继续道：“那你起完和小煜出来吃饭吧，就你们学校后面这条街，我和你陈姨在门口等你们。”
萧溪又愣了：“你们过来做什么？”
萧仁河：“今天你生日，陪你一起吃顿饭。”
往年，这位老先生可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让萧溪陷入了迷茫。
他后知后觉的猜测，应该是陈芳兰让萧仁河这么做的，失望中掺杂着点感动。
萧溪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语气，最后只能随口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拉着安煜把床起完，去找两个老的。
出了宿舍往后街走，一出校门，萧溪就看见了自家的车，他有些紧张的拽了拽安煜的袖子：“如果你发现我爸哪里不正常，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怀疑他不是被陈姨催眠了，就是被什么玩意附体了。”
安煜闷声笑了一下：“那估计是被我妈催眠了。”
“……”萧溪局促的憋出来一个字：“艹！”
车里的人也看到了他们，陈芳兰拽了一下要下车的萧仁河：“你记得我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萧仁河在西装裤子上搓了搓掌心的汗：“要拉近我和溪宝的距离，要时刻保持亲和的笑。”
“你笑一个我看看。”
萧仁河更紧张，活了大半辈子，他觉得自己是个相当明白的人，可唯独这两年在处理父子关系上出了些严重的问题。
儿子宁可把学校的宿舍当归宿，也不愿意回家。
萧仁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自认为很亲和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眼角的老态微显，看的陈芳兰相当绝望。
“你别笑了。”陈芳兰捂了一下脸：“就正常表请吧。”
“是我笑的不好看吗？”
“我怕你吓到溪宝。”
“……”
萧仁河不信邪，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微笑。
看着儿子越来越近，萧仁河才停止练习，把自认为相当完美的笑容保持在脸上，推开车门走下去，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萧溪面前，用和善的语气道：“溪宝，生日快乐。”
陈芳兰跟在他身后，说了句同样的话，然后拉着安煜去旁边聊了起来，许久不见，谁家的儿子谁自己想。
这个红包萧溪始终没敢接，他盯着看了好一会，伸手在萧仁河面前晃了晃：“您……真是我爸？没被啥玩意附体？”
“……”
“说什么胡话呢？”萧仁河拿着红包在萧溪的胳膊上甩了一下，臭着脸说：“你在给自己变的爸爸去吧，别认我。”
“行了，您确实是我爸。”萧溪把厚实的红包接过来：“以后别这样笑，太吓人了。”
“有什么吓人的。”
“因为，您从来没对我笑过。”
“……”
萧仁河感觉自己的身子被12月的寒风，吹彻了骨，他在儿子心里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带着这份该死的疑惑，萧仁河真的没有力气在笑一下，可为了让萧溪感受到他的改变，要努力克服。
可是几个人一起在后街的面馆吃饭的时候，萧仁河觉得自己每笑一下都有点窒息。
直至一顿饭吃完，才缓和了几分。
可很快窒息感又淹没了萧仁河，他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很显然安老太看见萧仁河也很震惊，她没想到陈芳兰和这个人走到了一起。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惺惺相惜，对彼此的照顾？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萧溪：我爸和安老太认识。我操？！

第79章 79.谎言背后

既然安老太搬到后街这个地方住，这样的相遇必不可少，有时萧溪和安煜来后街这边买东西，都会和她相遇。
但让萧溪好奇的是，他爸竟然和安老太认识。
不过，从萧仁河的脸色来看，他显然不想冲自己的儿子交代些什么，萧溪自然也没有多问，给这件事归结到了“缘分”上。
而且萧溪知道，就算他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不问。
其实萧溪知道，他和萧仁河的相处模式早就出问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各自安好、相安无事的状态，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点到为止，就连关心也一样。
这种感觉有点像——带着血缘关系的普通朋友。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
说不清也道不明。
*
陈芳兰和萧仁河因为有工作，简单的和安老太聊了两句就打算离开，但一直都是陈芳兰在说，萧仁河显然没有多大的兴致，只是脸上保持着他那副久经商场的从容，看不出来什么。
看着两位家长要走，萧溪萧溪还是打算送送，他推了推不知何时起开始出神的安煜：“别愣了，送人。”
“嗯。”
安煜回神，看着萧溪的神色突然有些复杂，何年何月陈女士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像是沉入海底石头突然被翻腾的海水带了出来。
陈芳兰当时带着点羡慕说：“小煜，我回北麓街探望你奶奶，遇到一个人，他竟然因为亡妻哭晕了，我以为……”
那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是谁，如今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摆在眼前，安煜突然就觉得有些害怕。
他希望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安煜觉得有些冷，他习惯性的把拉链顶到头，手插进衣兜里走在最后面。
陈芳兰要上车的时候，安煜突然张口叫住了她：“妈。”
看着儿子这副纠结的神色，陈芳兰感觉他有话要说，弯身对着驾驶座上的萧仁河道：“等我一会。”
萧仁河点头应下，而萧溪很识趣，人家母子要谈话，他去偷听不太好，挥了挥手道：“你和陈姨去谈，我上车里等。”
安煜点了点头，他和陈芳兰走到一棵树下，这露天的环境总是让他觉得不安全，会被人听见。
最终，他们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小茶馆。
冬天了，这家小茶馆的生意竟然还不错，许多吃完午饭的人都选择进来喝杯暖茶解油腻，安煜和陈芳兰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吵闹的人声成了他们天然的保护屏障。
母子两个人没有点茶，只是让老板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蒸腾的水雾在空中散开，模糊了人的视线。
“小煜。”陈芳兰感觉儿子有点不对劲，她伸手在安煜面前挥了挥：“你想问我什么？”
“妈。”安煜觉得呼吸有些疼，他艰难的开了口：“您四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是萧叔叔吧。”他用的是陈述句：“所以，萧溪他妈妈……”
“……”
陈芳兰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那时她和萧仁河刚认识，有些话都是无意的。
后来决定和萧仁河在一起以后，那些话类似吐槽的话，就不敢再说了，而说过的话，她以为时间长了安煜就忘了，没想到还会想起来。
陈芳兰吹了吹杯子里的水，轻轻抿了一口，点头道：“是，就是你萧叔叔。”
安煜：“哪里遇到的？”
陈芳兰垂下了眸子：“墓园。”
莫城这个地方只有的一个墓园，就在北麓街，虽然地方有些偏，但内部的环境打造的还算可以。
那一年陈芳兰得知毁了自己近乎半辈子的男人死了，她带着复杂的心情的回了一趟北麓街。
但她并不打算告诉安煜回去的目的，只是和安煜说回去看看奶奶，虽然那会安煜也想去，但学业让他抽不开身，只能作罢。
回到北麓街以后，陈芳兰没想到她和安老太刚刚踏入墓园，就看见12月的寒天之中倒着一个人，再后来这个人成为了现任。
“所以，萧叔叔一直在骗萧溪，”安煜忽地开了口：“对吗？”
“是。”陈芳兰说：“你萧叔叔当时也很崩溃，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后来平复下去，他打算等萧溪上了大学以后再说。”
“……这样对他很残忍。”安煜喝了一大口热气腾腾的水，烫的舌尖有些疼：“就像你瞒着我那个人死了，最后我从安城口里得知了这件事。”
陈芳兰有些吃惊：“你知道了？”
“知道了。”安煜说：“安城从北麓街搬出来了，也在这边住，我和他碰见过，就知道了。”沉默了片刻，他又补充道：“我还去过墓园一次。”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陈芳兰向来知道如何安抚别人的心灵，可唯独在儿子这里不好使，好半晌只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安煜从窗户向外看去，这个茶馆的角落刚好能看见萧家的车。
萧溪和萧仁河坐在同一辆车里，各自做在自己的事情，一个默默承受着误会，一个一直在误会着。
他无法想象，这个秘密被说出来以后的场景，是怎么样的。
安煜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跳的他浑身都疼。
一直疼到元旦汇演，安煜才勉强缓过来一点。
*
元旦汇演在大礼堂举行。
不过育嘉的大礼堂的座位有限，再加上请了家长来观看，所以，除去初三和高三这两个半年后，不是飞升就是落地的年级，其它年级都是各自包场进行庆祝。
高二年级命好，被排到了31号下午的场次，这就意味着，汇演一结束他们便可以放元旦假了。
因为上次生日的事，萧溪这一次打算回南麓街的老宅去过节，还提前给萧仁河发了消息进行报备。
荒野小溪：元旦我和安煜回家过。
爸：好，我知道了。
老同志微信上的回复虽然带着点老板的腔调，看起来是一副满不关心的样子。
可他看见这条消息后，立即推了所有的工作，把出差的机票都往后改签了好几天。
31号这天开车带着陈芳兰来了学校，准备看看儿子在舞台上的表现，然后一家四口一起回家。
到了校门口，萧仁河有些懵，育嘉的校园很大，他有点找不到大礼堂在哪里，直接给儿子甩了一个电话过去。
萧溪接到萧仁河的电话时，正和安煜还有张飞扬在食堂吃午饭，他错愕的“喂”了一声，那边的老同志一秒接话：“溪宝，你们学校的大礼堂在哪里，我和你陈姨来看你和小煜的表演。”
“？”
萧溪眼里划过了大大的疑惑，惊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带着这份震惊，萧溪的嘴张张合合老半天，想问“你怎么来了？”“你来做什么？”“你不需要出差了吗？”。
最后僵硬的憋出来一句：“你在哪里？”
“你们学校。”萧仁河在电话那头道：“行了。你不用来接了，我碰见你们学校政教处主任了，他带我们过去了。”
作为一名商业界合格的成功人士，萧仁河打电话的风格，和他工作的风格一样，带着点雷厉风行，说完就挂断了，不给萧溪一点接受的时间。
看着麻成了木头的人，安煜拍了拍他：“怎么了？”
“我爸来了。”萧溪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又补充道：“你妈也来了。”
安煜刚想“哦”一声，张飞扬那个二傻子突然嚎了一嗓子：“萧叔叔来看汇演了？”
“嗯。”萧溪点头：“来了，已经跟大野牛去礼堂里。”
安煜不太明白其中的关键：“有什么可惊讶的？”
“这种事可以用火星撞地球来形容，你懂吧！”作为萧溪的初中同学，张飞扬知道太多事了，他跳过一些事，着重某些点讲：“我初中的时候，从来没看见过萧叔叔在这种场合里出现，有时间开家会都是我溪哥自己一个开。”
没错，事实就是如此，在萧溪根深蒂固的印象中，萧仁河一向不会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从工作抽身。
甚至家长会都会因为出差给推掉，那时，他只能混在一堆家长中，给自己开家长会。
所以，这会萧溪没把下巴惊掉已经算是好事了。
而安煜听着张飞扬的话，握着筷子的手突然感觉有些无力，他摊着脸“哦”了一声，安静的吃饭，将所有的情绪藏在眼底。
今天食堂师傅似乎手抖了，不小心把盐罐子倒进了锅里，每到菜都炒的的特别咸。
萧溪压下震惊，重新拿了筷子吃了两口，终于忍不住对桌上唯一一瓶水下手了。
他抓过安煜左手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错愕的看着安煜一口接一口的吃菜：“你不觉得齁嗓子吗？”
“还好。”安煜又当着他的面，夹了一口咸成鬼的土豆丝吃到了嘴里，又道：“今天的菜挺没味道的。”
“……”
萧溪忍不住又喝了两大口水，心说，他男朋友的味觉可能出问题了。
*
吃完饭，三个人直接去大礼堂。
而一班的一些积极分子已经兴奋到，放弃午餐直接带着干粮过去啃了，因为在节目单上，一班和十八班这个集体舞组合出场的位置很靠前，前到他们上一个节目就是开场白。
集体舞虽然和其它的项目穿插着进行，但也有顺序。
这个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姚静自知自己的手气很爆炸，所以就和十八班的文艺委员商量让她去，结果人家手气同样爆炸，直接抽了个第一出来。
萧溪他们一踏进礼堂，就见何琛那个积极分子换好衣服在后台招呼他们快点。
进入后台前，萧溪让张飞扬先进去了，他和安煜驻足在过道。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坐在三班家长席上的两个人。
安煜自然也看到了。
萧溪和安煜在同龄人里都算是个子高，他们哪怕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都很显眼，陈芳兰和萧仁河从两个人一进来注意到他们了。
陈芳兰笑着对两人挥了挥手，又暗中戳了一下突然开始不知所措的萧仁河：“他们看过来了，你表示一下。”
萧仁河立刻反应过来，煞有其事的拽了拽自己衣服，他为了显得有诚意，今天特意穿了西装。
感觉自己整理好了，萧仁河缓缓对着两个人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本来还惊着的萧溪，看见这根拇指噗嗤一声笑了，他抬手勾住安煜的肩，弯着眼睛道：“你知道我爸这样像啥吗？”
安煜被他压的弯了弯腰身，“像什么？”
“一个表情包。”萧溪把手机拿出来，找到自己经常用来斗图的表情包，上面有一个滑稽的人脸，伸出大拇指，头顶上还有‘干得漂亮’四个字，“你仔细看看，像不像。”
安煜盯着表情包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一眼萧仁河，略显老态的脸确实有几分相似，旋即他又细细端详起萧溪的脸，道：“你老了应该也是这张表情包。”
“……”
萧溪懵了一下，笑着骂了一声，追着安煜就开始打。
在狭小的地方闹腾总是会出现一点小意外，眼看着一脚就要踏进了后台的门了，突然和里面出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跪下！
我来了！

第80章 80.触手可及

撞到了人，萧溪下意识想要道歉，可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是不是有病吗？！”
萧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季涛的眼睛，里面黑漆漆的，凝聚着不善的神色。
季涛又骂了一声：“妈的！”
这张脸、这句话，直接让萧溪心底的歉意灰飞烟灭，他不想和季涛多说一句话，抬脚就要进后台，但季涛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萧溪，拦住了他。
前段时间季涛被后街那几个混混堵了半个月，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他按住了萧溪的肩膀：“是不是你找人堵我？”
这个问题他想问好久了，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平时上课一班在五楼、十八班在四楼，两个班还是左右对角，见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而排练虽说是个好机会，但是他没有报名，就也没有了机会。
直接去一班问是最了当的方法，但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现下算是一个机会，他只要一个答案！
萧溪张了张嘴刚想要说‘是又怎样’，可比他早一步进入后台、刚巧躲过了季涛的安煜退了回来。
安煜将萧溪肩上那只手甩了下去，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找人堵的你。”
季涛气的嘴唇颤抖：“操！”
“管好你的嘴。”安煜往前走了一步，他自认不是什么过分善良的人，而对于季涛这种人也没必要拿出客气，冻着脸警告着：“想挨打就继续骂。”
季涛握了握拳头，这两人一个打他一个赌他，心里顿时憋了一大股火，可现在动手无异于找死，外面坐满了学生、家长和校领导！
而他的家长也在，季涛顶着被憋死的痛苦把气咽进肚子里，狠狠的撞了一下安煜的肩膀，出了后台。
“进来换衣服啊！”何琛见人一直不进来，在里面喊了一嗓子：“你们能不能快点，快要开始了。”
刚好两位主持人从后台走了出来，一男一女穿着礼服和正装，走到幕布后紧张的对词，只要下午的上课铃打响，这场属于高二年级的狂欢就会开始。
这大概是最后的狂欢了。
因为下学期很快就会进入高考复习，时间所剩无几，他们没有精力参加活动了。
而这也意味着青春即将散场。
安煜和萧溪对视了一眼，决定把闹心的人抛之脑后，好好享受这场汇演。
后台一派兵荒马乱，女生们比较讲究，互相给对方化着妆，一些男生也忍不住上去凑热闹。
在陈悦手底下凑份子的张飞扬看见两个人走进来，兴奋的道：“你们要来化吗？我是悦姐手底下的最后一个。”
萧溪看着张飞扬那张一半黑一半白的阴阳脸，抖了个机灵，果断拒绝：“我不化！”
张飞扬不死心，又把眼神投向了安煜：“你化吗？”
安煜的脸本就没有表情，他听见张飞扬的话抿了抿了唇，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看着那绷得紧直的唇线，张飞扬霎时感觉寒气嗖嗖的，还是陈悦用化妆棉，在他另一半黑着的脸上拍了一下才回神。
陈悦简直想一巴掌打死这个凑热闹的，拽了拽他的衣领：“你能不能老实点，一会还换不换衣服了！”
张飞扬顿时坐老实了，也不敢再张罗让两位哥化妆的事，他怕自己在多说一句，这两位哥直接联手给他扔出大礼堂。
悦姐拿着化妆棉跟泄愤似的往张飞扬脸上拍，看的萧溪心里那叫一个爽快，而后他又问道：“悦姐，我和安煜的礼服在哪里？”
他们的礼服是租的，所以试过一次就收上去了，等着来后台一起换。
可后台摆放了好几个放礼服的箱子，每个箱子旁又围了好几圈翻找衣服的人，总之一个后脑勺接着后脑勺，根本看不出来哪个箱子是一班，就连何琛那个刚刚催他们的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边！”陈悦拿着化妆棉蘸了点粉底膏，继续在张飞扬脸上拍，闷头喊了一嗓子：“姚静，把萧溪和安煜的衣服拿给他们！”
“知道了。”姚静个子矮，她被淹没在了人群里，萧溪只闻声音未见其人，四下寻找，不一会两套衣服突然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还伴随着一声喊：“接着点，我出不去了！”
姚静虽然看着娇小，但力气是真的一点也不少，衣服在空中划过了漂亮的抛物线，带着砸脸的趋势向人撞来。
周遭全是闹腾的声音，萧溪正四下找着人，听见姚静的这句话面前确定了方位，他转过头，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
萧溪有点没反应过来，就在其中一套衣服要拍在他脸上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这套衣服，而另一套衣服因为飞行能力有点差，半路砸在了一个换鞋的倒霉蛋身上。
因为有些男生要跳女生的part，可是男生都穿同样的衣服就看不出part了，甚至还有点混乱。
所以男生的衣服分为两个颜色，黑色和白色，而女生的裙子也是白色，自然而然白色的衣服给了跳女生part的男生穿。
安煜看了看手里纯白色的礼服，递给萧溪：“你的。”
萧溪带着惊魂未定的感觉接过了衣服，而地上的那个倒霉蛋也抬起了头。
倒霉蛋是何琛，他想嚎一嗓子，一看是好兄弟惹的祸就作罢了，还顺手将衣服扔给了安煜，指了指隔间：“快点去换，房间紧张，实在不行就挤一挤。”
如何琛所料，房间真的很紧张，但好在还有两个间。
可萧溪正要拉开其中一间门的时候，张飞扬那个畜生顶着一张白脸冒死闯了进去，抱着衣服在门内作了个揖。
“溪哥！江湖救急，你和鱼挤一挤，挤一挤哈！”
说完，门砰的一声就撞上了。
挤你的头！
萧溪抱着衣服站在门口，特别想把门卸下来，拍在张飞扬那张白的像鬼的脸上！
安煜站在旁边的房间门口，倚着门框看他，那双眸子的颜色明明很浅，却深邃的不见底的：“不敢进？”
屁！
萧溪自然知道安煜这句话的隐含义，嘲笑他怂呢。
噔噔两步就和安煜挤进了同一个换衣间。
隔间的空间非常狭窄，两个发育相当不错的男生挤在里面，温度瞬间就升了上来，脱衣服的动作也被烧的一卡一卡的，总之就是免不了肢体接触。
安煜的动作快，眨眼睛都开始套裤子了，而萧溪刚把上衣脱下去，手打在裤腰上准备下一步。
萧溪看见安煜漂亮的腹肌，动作直接卡停了，一个没忍住上去抓了一把：“啧！瞧我男朋友这漂亮的身体！”
抓了一把，萧溪觉得不太过瘾，他又手欠的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甚是悦耳。
手感太好，萧溪有点上瘾，想着过完最后一把手瘾就收手，不料根本没收回来。
安煜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对刚刚选择后了悔，他应该给萧溪关在门外！
凉了！
萧溪惊然回神。
这个年纪的人，大家都是彼此彼此，某些人看起来冰冷禁欲却完全经不起撩拨，而萧溪的身上也染上了薄薄的血色。
恍然间，一幕幕亲昵的画面像是潮水一样奔入了两人的脑海。
换衣间逼仄狭小，温度越来越高，他们像失了魂一样向对方靠近。
忽地，隔间传来一声猪叫：“操！来个人帮我一下！卡头了！”
萧溪和安煜咻的一下分开，想起了现下的场景，安煜迅速换好衣服，蹭了一下萧溪湿漉漉的唇：“我去天台呆一会。”
“哦。”
萧溪大脑死机了一般应着，等人走了有一会，隔间又传来一道暴燥的声音，他才会神。
何琛：“我真是服了你，衣服都快撕了！”
何琛听见张飞扬的猪叫赶紧来搭救，他完全不知道张飞扬是怎么把脑袋挤进袖子里的，胳膊甚至已经从头的位置伸了出来。
萧溪听着何琛对张飞扬的无情羞辱，身上的火依旧难以熄灭，他换好衣服看了看时间，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去天台吹一吹风来得及。
萧溪没打算从台前的楼梯走，这样难免会遇到家长，若是被看出点什么就尴尬了。
他选择从后台这边的副楼梯往天台走。
天台很宽，四周围着护栏，内部有两个楼梯间，一个连着前台的主楼梯，一个连着后台的副楼梯。
除了楼梯间，天台上还有好几个或大或小、不知道何年何月扔上来的铁桶，它们早已染上了斑驳的锈迹，烙印着岁月的痕迹。
萧溪一踏出副楼梯间，就看见了安煜坐在栏杆上的背影。
天台的围栏的外面还有很大的一块空地，安煜一脚踩着地面一脚蹬着栏杆，他手里拿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微微弓起的背，拉出很好的弧度。
看了一会，萧溪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安煜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满意的保存下来。
这张照片大概用尽了萧溪毕生的照相天赋。
男生沐浴在冬日暖阳下的身影被光圈拉出几分朦胧，真实中带着几分朦胧虚幻。
此时此刻，我喜欢着的人，看起来温暖如阳。
触手可及。
想起安煜总是对他的照相技术嗤之以鼻，萧溪打开了微信，把照片给安煜发了过去。
荒野小溪：点评一下，这个技术如何。
溪里的鱼：？
溪里的鱼：你在哪？
荒野小溪：回头。
安煜转头的刹那就看见萧溪走过来的身影，他站定身形很明显要倚靠栏杆，却顿住了，安煜看出来他的意图：“栏杆我擦过。”
果不其然，安煜手里夹着一块纸巾，萧溪放心的依靠了上去，背脊贴着栏杆感受着可以让人冷静的风。
“你上来做什么？”安煜问。
“你来干什么。”萧溪垂下了头：“我就是来干什么的。”
“……”
安煜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谁欠收拾，反正都挺欠的。
片刻后，安煜对萧溪那张照片点评了一句：“拍的不错。”
不提还好，一提照片萧溪心里就有点痒痒的，安煜总是能呈现给他不同的一面，像是一个带着惊喜的盲盒，永远不知道会摸出什么。
萧溪有点忍不住，他抬起头去看安煜，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交错的视线悄悄流转，缓缓酝酿出一缕暧昧。
风一吹，像是有牵引力一般，唇又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杂念，又安静又平淡，温馨如画卷。
主楼梯间里被气炸了的季涛，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散心，而撞见这一幕。
他刚刚被气的不清，帮班长办完事，在观众席坐了不过几分钟，越想越不是滋味，就来这里开始抽闷烟。
此时，他手指间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火光明明灭灭，不一会就熄灭了。
楼梯间内浓郁的烟草味给季涛薰清醒了，他磨了磨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蹬蹬蹬的跑回了大礼堂。
他走进主控厅，对着学生会的人道：“同学，我们班长刚刚和我说总结视频有纰漏，可以借用电脑改一下吗。”
每年的元旦汇演也像是一场总结，所以每个班的班长都会配合老师做一小段视频，等到所有的表演结束，按照班级的顺序播放。
而季涛刚刚去后台就是去班长那里拿视频，因为他们算是朋友，就帮忙交一下。
不过，十八班的班长是个慢性子的男生，再加平日里学习的事太多，视频做的就比较墨迹，愣是到最后的期限才做完。
学生会的人显然有些无奈：“你快点，尽量在所有表演结束前弄完，我一会还用它放视频。”
“谢谢。”季涛将台面的上电脑抱了过来，静静的操作着，片刻后又把电脑放了回去。
学生会的人有些诧异：“这么快？”
“嗯。”季涛点了点头：“就是调一下顺序。”
学生会的人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手忙脚乱起来：“你快出去，要开始了。”
季涛笑了笑，又说了一句谢谢，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而大礼堂内也响起了声音。
学生会的人道：“请大家坐好，高二年级的汇演马上开始。”
话音一落，铃声也一道响起，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穿着西装和礼服走到台上，说着老套的开场白，准备迎接第一个节目。
而在台下候场的一班和十八班集体舞团队，却少了两个人。
张飞扬和何琛这两个积极分子要急疯了，萧溪和安煜的颜值禁打，是他们的C位，如今却不见人影！
眼看着主持人开始报节目了：“……有请高二一班和高二十八班为我们带来集体舞《光》，掌声欢迎。”
就在话音落下前十秒，两道身影从后台的楼梯间奔了下来，他们迅速站到队伍中，调整好微乱的呼吸，准备往台上走。
虽然张飞扬很想把这两位哥骂一顿，但是没有了机会，只能把一把东西急匆匆的交给萧溪，让他暂时藏起来。
舞台的灯光有些暗，等他们把队形站好，数十盏聚光灯瞬间打开，从四面八方照在了台上，晃着礼堂内所有人的眼睛。
音乐同一时间想起来，三声鼓，沸腾了全场。
坐在观众席的萧仁河与陈芳兰，有些激动又有些欣慰的看着台下，萧溪和安煜真的耀眼，他们站在最中间！
这场集体舞的初始队形很简单，三个圆环，最中间是三对男生和男生的搭档，而萧溪和安煜就是其中一对，相比其它两对，他们是最有默契的、最亲密的、最有感觉的。
而第二圈是男女搭配的，第三圈又是男生和男生的组合，黑色和白色的衣服有规律的在台上交错着，明明灭灭，甚是好看。
以萧溪和安煜为基准点，他们骤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背靠背站着，互相伸出一条胳膊，手背贴在一起，小拇指有意无意的勾了一下，而那对同款的手链也隔着衬衫挨着一起。
其它两对在中间的人，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接下来外圈的人，一个一个开始重复这个动作，然后定格。
静了几秒钟，大家以为这就结束了，音乐竟然再一次响了起来，鼓点十分的欢快，更加有节奏。
大家齐齐的打起了响指，三下过后，所有的搭档在同一时间分开了，开始变化队形。
一和十八交错着变换。
两个班没有参加这场舞的人顿时有些后悔。
站在台下候场的陈悦，有些遗憾的对着旁边同样单人solo十八文艺委员说了起来：“我后悔了，我应该报集体舞。”
“我也后悔了！”十八班文艺委员道：“话说，一会把你们班那两个帅哥的微信推给我呗，放在微信列表里躺着都舒心。”
陈悦笑了笑：“等结束的，我手机在观众席。”
负责项目接洽的男同学走了过来：“陈悦你准备一下，台上的舞蹈快结束了。”
他话音一落，舞蹈的配乐干脆利落停止，台上的人也干脆利落的摆出最后的收场姿势。
他们回归了圆环，不过萧溪被最中间的几个人举了起来。
外圈的人全部蹲下。
萧溪在他人的掌心中稳稳站直身体，所有的光都倾泻在了他身上。他举起右臂，握着的拳缓缓张开，一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花瓣倾斜而下。
一片花瓣划过了安煜的脸颊，他仰头看着萧溪。
我知道的。
我喜欢的人，是带着光的。
无人能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这个中间分开不太好，就一起写下来了！

第81章 81.一败涂地

为了让换场显得自然，舞台上落下来一块幕布，而主持人也适时的走了上来，在一阵热闹的欢呼声说着串场词。
话筒的声音有点压不住被掀起来的热情，主控室的学生会成员，迫不得已又把话筒的声音调大了几分，台下的人这才意识到要下一个节目了。
幕布后面。
萧溪迅速从高处跳了下来，跟着一群人退场，还不忘当一会花孔雀：“我刚刚帅吗？”
安煜抬了一下眸子，难得没有噎人，但表达的很含蓄：“还行。”
“……”
“我去你的还行！”萧溪静默的盯着他看了两秒瞬间爆炸，撞了一下他的肩：“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投票了，我才不做这么二的动作呢。”
做收场动作的人，是大家匿名投票选出来的。
萧溪其实是抵触的，奈何寡不敌众，参加匿名投票的人，绝对大数都推荐了他。
一是萧溪奶白色的皮肤能抗住舞台的死亡灯光，砸下来不会出现无血色的状态，安煜那个冷白色皮肤的帅哥直接失了宠。
二是大家一致觉得这动作二到爆炸，有傻逼手指苍天的既视感，于是，就不太愿意奉献自己。
弄的他愿意奉献自己一样！
所以投票结果出来的瞬间，萧溪就把票夺了过来，准备撕票。
撕到一半，萧溪看见纸条上写了两个极丑的字，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安煜的字，虽然这字能看出来练过，但看久了依旧眼睛疼。
而正是因为这张票，萧溪的撕票活动宣告失败，排练的时候天天忍受‘手指苍天’的折磨。
后来，为了显得正常一点，他就提议在当天撒一把花瓣，没想到效果还可以！
安煜被撞得的歪了一下身子，稳住以后，在萧溪的头上揉了一把，接着他刚刚的话回答：“不二，还行。”
“……”
又他妈是还行！
萧溪懒得和安煜计较了，换了另一个话题：“一会直接回观众席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去了观众席就意味着要和两位家长一起坐。
可他们四个除了萧溪生日那天，并没有真正坐在一起过。以至于，他们虽然顶着一家人的标签，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而且打上次生日起，萧溪隐约觉得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尤其是安煜，动不动就会看着他发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而又用‘随便看看’敷衍他。
这个家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坦诚的，如此突兀的坐在一起看表演，真的有点尴尬。
面对萧溪提出的这个问题，安煜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到萧仁河就会想起那个被藏起来的秘密，同时脑海里忍不住去想萧溪得知以后的样子，然后心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仿佛要窒息。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到换完衣服，就被人终结了。
雷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后台，他一看见安煜从换衣间里出来，立刻喜滋滋的往这边走：“来来来，跟我走。”
“什么事，这么着急？”萧溪快嘴的问了一句。
“安煜跟我去听Z大的冬令营讲座，然后可以选一个方向参加。”雷总说：“若是不愿意参加，去听听也没有坏处。”
这个讲座在今天开的通知早就下来，安煜挽了一下袖子：“Z大的冬令营，不是只有高三的才能参加吗？”
“今年不一样了。”雷总笑道：“负责的老师刚刚说，今年的报名限制放开一些，拿过学科竞赛奖或者高二的年级前三也可以报名。”
萧溪在旁边听着，想起闲聊时候的话，安煜好像说过想去Z大。
他拍了拍安煜的肩：“去吧，我在上面等你。”
萧溪没有给安煜拒绝的机会，自顾自的往观众席走，坐到了两位家长中间。
两个人也是有意思，竟然在中间空出两个座位，明知道是给别人留的座，却莫名多了几分距离感。
萧仁河只见一个人回来，开口问道：“小煜呢？”
“雷总带他去听冬令营讲座了。”萧溪怕两个人误会，有补充了一句：“机会难得。”
“优秀啊。”萧仁河感叹了一句，抬手在萧溪的后脑拍了一下：“多像小煜学习，这么好的榜样在你身边别天天就知道玩了，要高三了，你得学会抓紧……”
萧溪听着萧仁河的训教皱了皱眉，他爸哪怕有改变，一些老毛病似乎仍是改不掉，但对比的人是安煜，他勉强还能忍住。
“仁河！”陈芳兰在那头叫了他一声，对他使劲的摇头。
萧仁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老毛病了，看着儿子有点僵硬的脸色，生怕关系再次破裂，尴尬的拍了拍萧溪的肩就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台下的表演。
少了一个重要的人陪着，萧溪总觉的舞台上的人像是在群魔乱舞，越看越无聊。
而安煜那边的讲座也迟迟不结束，萧溪的眼睛一闭竟然在吵闹中睡着了。
许是环境太糟糕，萧溪做了噩梦，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仿佛所有的一切他都抓不住，最后只能一个人往前走。
这周围的喧闹全然不属于他，孤独似乎才是常态。
是的，这的确是常态，安煜没有出现以前，萧溪其实也很孤单，终日在嘈嘈切切的地方流浪，企图和萧仁河做对抗，看似成功了，其实每一次都输的一败涂地。
这个梦让萧溪出了一身冷汗，他最后在无数道惊呼声醒过来。
主持人手里的话筒砸在了地上，千双眼睛同一时间向他看过来，其中包括萧仁河瞬间染上了怒火与震惊的双眼。
汇演在他睡着的时候结束了，而一睁眼就到了放总结视频的收尾阶段。
一班首当其冲，第一个放。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班的视频没有了，反而是两个男生在天台亲吻的照片。
就这么赤。裸。裸的映在了所有人面前。
萧溪的脑海中翁的一声，噩梦的后劲突然就上来了，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大礼堂炸开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主角明明是他和安煜，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萧溪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字：完了……通风窗突然吹进来一道独属于十二月的寒风，冻的人四分五裂、遍体生寒。
坐在领导席上的大野牛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他几步奔上了舞台，捡起地上的话筒，一只手指向了主控厅：“关了！立刻关了！”
主控厅里那个学生会的人已经懵了，他记得一班的视频是整个年级做的最好的，可这会打开却只剩下这一张照片。
学生会的人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想起另外一个触碰电脑的人。
是他！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下去了，老师全都出动了，把所有的家长和学生在第一时间疏散出去。
喧闹的礼堂很快就静了下来，呼吸声变的异常清晰，气压低的让人有点窒息。
大野牛走上了观众席，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萧溪、萧仁河、陈芳兰三个人。
他明明强调过不许早恋，而萧溪和安煜这两个长相出类拔萃的男生，也从来没和女生过度接触过，让人放心的不得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大野牛觉得自己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空间留给你们。”
大野牛说完也向着大礼堂外走，门重重的关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一声让魂飞天外的萧溪回了神，他抿了抿血色尽退的唇，叫了一声：“爸。”
“啪！”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巴掌声，可自己的脸却不疼，只见萧仁河的脸肿了起来，他颤抖着指着萧溪，咬着牙只吐出两个字：“混账！”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子插进了他的身体，萧溪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交代他和安煜的关系，可想过又如何，他爸是一个古板固执的人，终究逃不过兵荒马乱。
陈芳兰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因为另一个当事人是她的儿子，最后只能看着萧仁河拽着萧溪离开这里，她自己软趴趴的坐了下去。
萧溪第一次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人托着前行。
他们出了大礼堂后，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在注视下继续走，萧仁河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脸都丢没了！
一班的人在最前面，张飞扬看着那些人不善的眼神，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有他妈什么可看的！”
他一带头何琛也应和起来，然后是魏桥陈悦，再然后是对安煜有过爱慕之心的姚静，最后一班的每一个同学都开始凶人。
场面一度失控，直到大野牛吼了一声“够了”才重新安静下来。
这声吼有着最初吼萧溪的架势，可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始终带着难以置信。
“立刻，马上！”大野牛闭了闭眼睛，对着张飞扬道：“去把安煜叫回来！”
*
萧溪听着班里同学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实了几分，他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至于如此吗。
好像是至于的，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啊。
出了校门口，萧仁河有些粗暴的把萧溪塞进了车里，而后自己上了车。
车里闷闷的，暖风始终没有上来，而萧仁河又像制冷机一样，不断散发着冷气。
这让车里比哪里都冷。
萧溪抖了一下，被旁边不断闪过的车弄得有些头晕，甚至有点想吐，他在不舒服中听见萧仁河几欲爆炸的声音，却只有两个字：“分开！”
这又是两把刀子扎进了萧溪的身体，明明遍体鳞伤，但他在喋血中倔强着，却又带着点苦求的意味：“爸，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
萧仁河感觉自己心里像压了千斤中的大石，他的教育真的很失败吗，为什么儿子从来不听他的话！
为什么！
心里窝了一股炸不出来的火，萧仁河直接一脚油门飞了出去，萧溪认出了这条路，是去往北麓街的路，很快道路两旁就变的越来越荒凉，越来越颠簸。
车子突然拐进了一个路口，道路竟然开始变的平直起来，两旁也围起了栅栏，里面是萧瑟的树林，枯枝败叶堆了满地。
萧溪在林间看见了座座石碑，清冷肃穆又荒凉。
可碑前面又铺落着被风吹乱的菊花，甚至还有人拿着扫帚在收拾，扫走一份对亡魂的祭奠。
萧溪不知道萧仁河为什么要带他来墓园。
等车停下来以后，萧仁河拽着萧溪往深处走，他们路过一张又一张被定格的笑脸，突然，萧溪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哪怕视线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人影重合，他陡然睁大双眼，周遭明明很安静，耳边却炸开无数道声音。
“溪宝，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
“那还不快去写作业，你写不完我就自己去。”
“我不要！我要去游乐园！”
“溪宝，为什么打架。”
“玩笑开过了，就打起来了。”
“仅此一次，男孩子不要总是动手，太粗鲁了，小心以后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哦，知道了。”
“溪宝……笑一笑……”
“溪宝……别哭……”
“别哭……好不好……”
萧溪在嘈杂的声音中，被萧仁河拖到了定格的照片前，距离很近，他伸手就能触碰到。
他不经意间回想起，安煜的这些日子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周叔的话‘你会理解他的。’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唯有他不知道！
萧仁河松开了萧溪，蹲下身子抚摸着照片，良久以后，他抬起疲惫的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来，溪宝，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和你妈妈一起听着。”
萧溪张不开口，被编织的梦境瞬间裂开，他感觉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在天旋地转瞬间崩塌，眼前的光线逐渐昏暗，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
人像、声音、记忆、他的执念、他喜欢的人……包括他自己。
意识散于天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人抽了骨一样无力，终是软绵绵的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跪下！
我发誓很快就站起来！

第82章 82.心尖荒野

安煜在阶梯教室内和一群高三的学生听着冬令营讲座，他其实并不太想来，可雷总的热情、萧溪的期盼让他有点无法拒绝，只能忍受坐如针毡的烦躁。
直到张飞扬像头莽撞的野猪，急匆匆的顶开阶梯教室的门，他才得以脱身，进入另一个不毛之地。
张飞扬找到安煜，不由分说的拉起他就往外跑，而坐在后面的雷总根本追不上。
雷总追到门口，作为这次冬令营的校内负责人，他又无奈的停下脚步，收拾两个人留下的烂摊子。
重新组织好讲座的秩序，雷总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作势要把这两个崽子削一顿。
可门一推开，他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按理说汇演还没有结束，可所有人却都在外面，还一脸震惊的神色。
雷总快步走到大礼堂的门前，一眼就看见了神色凝重的大野牛，以及站在礼堂门口的张飞扬几人，他们顶着天崩地裂的神情。
“主任，”雷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走到大野牛身旁，唇齿颤抖：“发生什么事了？”
大野牛看了一眼雷总：“你们班有人谈恋爱。”
雷总：“是安煜？”
大野牛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雷总皱了一下眉，却又释然道：“这不挺正常的，这个年纪谁没冲动过，和他们谈谈不就好了，您别生气。”
“你知道和安煜谈恋爱的是谁吗？”大野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起来可笑，他第一眼看到那张照片，竟然觉得那两个人有点登对，明明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可在某些说不出来的地方，他们又很相似，仿若硬币的两面，背对背相依。
“谁？”雷总心里不好的预感瞬间爆炸。
大野牛看向了紧闭的礼堂门：“是……萧溪。”顿了两秒他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
安煜踏进空旷的礼堂，看着一班观众席上那个孤零零的人，瞬间就迈不开脚步了，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狂奔的路上张飞扬把事都交代清楚了，他其实是想去追萧溪的，可猛然想起礼堂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安煜抬头望着陈芳兰，无法猜透她心理是怎么想的，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恶心。
这个念头让安煜整个人瞬间坠入了冰窖，更加动不了了。
看见儿子来了，陈芳兰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她脸上的表请在安煜眼里越来越清晰，非常平静，甚至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
“小煜。”陈芳兰像小时候一样捏了捏他的脸，指着最近的座位：“我们谈谈，妈妈想知道你的想法。”
“您……”安煜卡了一下，才把话说完：“您不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陈芳兰拽着儿子坐了下去。
安煜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因为我……和萧溪……”
这个瞬间，他不太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和萧溪之间的关系，生涩又拗口。
“所以呢。”陈芳兰靠在椅子上，偏头笑看着他：“有谁规定你们不能在一起了吗？”
安煜：“……”
陈芳兰的反应是安煜从来没有料到过的，他以为妈妈会哭着骂他一顿，会哭着打他一顿，各种糟糕的场景他都预想过，唯独这个没有。
“没有人规定你们不能在一起，不是吗？”陈芳兰抬手拍了拍儿子的头，继续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安煜下意识接话。
“你真的，”陈芳兰依旧笑着：“非他不可吗？”
这个问题安煜从来没有想过，比如他和萧溪之间的关系能维系多久，可如此突然的被暴露出来，他似乎有了答案。
安煜喘了好几口粗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动唇齿：“非他不可。”
“知道了。”陈芳兰伸手抱住了安煜，在他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我支持你的选择，和谁在一起是你的权力，别在乎旁人的目光，他们不重要。”
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也开导过太多人，那凭什么到自己儿子这里就不行了？
而且，她始终忘不了第一次看见萧溪的场景，那天她造访的突然，萧溪在自己的屋子里。
她主动上去打招呼。
推开门，陈芳兰从门缝中看见了带着耳机写卷子的萧溪，他默不作声写的很认真，背脊也弯出很好看的弧度。
那个瞬间，陈芳兰以为自己看到了安煜，可萧溪回过头来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
至于她和萧仁河的感情，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更多的则像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或者两个可怜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关系，只是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所以——放下萧仁河不管。
她愿意支持。
她愿意接受。
她可以的！
“妈。”安煜的声音有些哑，鼻音也有些重：“谢谢。”
“去吧。”陈芳兰松开他，使劲往外推了一把：“去把人追回来。”
安煜的最后一道防线没有破防，他又转身抱了一下陈芳兰，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眼眶泛着红，大步追了出去。
可冲到校门口，他只看见那辆黑车甩出去老远的尾巴。
安煜手忙脚乱的拦了一辆车追上去，可川流不息的车流让他跟丢了。安煜下了车，站在人潮喧闹的十字路口瞬间失了方向。
四面八方，他不知道萧仁河会把萧溪带去哪里，只能一个一个地方混乱的去寻找。他跑回了学校的后街，把面馆、短租屋、那间破败的浴室……都逛了一遍。
可笑，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安煜又打车回了南麓街的老宅，很不幸，他赶上了晚高峰，车子堵在路上一动不动，他直接跑了回去。
萧家的司机周叔正好从老宅里出来，安煜扶着扎手的树皮，喘着粗气，咬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周叔，他们回来过吗？”
周叔愣了一下，近来萧仁河和萧溪有了一些改变，所以听见儿子参加了学校的元旦汇演，高兴的去看，甚至给他放了假，自己开车去。
而且，萧仁河准备趁机摊牌，把这个家拼凑完整。
可现下看着安煜这副慌张的样子，周叔意识到出事了，但他只是萧家的司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能摇头道：“没回来过，你们……”
你们不应该一起吗？
他终归没有问出口。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安煜换了一大口气，又想起一个萧仁河可能带着萧溪去的地方，顶着寒风再一次冲了出去，仿佛不知疲惫。
高峰时段缓解他一些，他站在路口拦了一辆车，报了北麓街的墓园。
司机师傅看他着急，刻意加快了速度，中途差点和一辆相向而来的救护车撞上，好在车技扎实，一个打轮，擦肩而过。
距离目的地还要很久，安煜焦躁不安，想起了被遗忘在衣兜里的手机，他颤抖的划开屏幕，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按了好几次才成功拨出去。
出乎意料，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但说话的人不是萧溪，而是萧仁河，他的声音掺杂一片混乱中，冷冷的甩了几个字过来：“离他远点。”
说完，萧仁河就挂了电话，当安煜再次拨过去的时候，是机械的提示音和无休止的嘟嘟声……这个瞬间，萧仁河对他所有的客气都尽数撕裂。
到了墓园，安煜远远的就看了萧家的车，他以为自己来对地方，带着几分希冀冲了进去，结果……又扑了个空。
他抓住要下班的清扫大爷，指着门口的车：“车的主人去哪里了？”
“救护车拉走了。”大爷想起一个小时前的那一幕，有些惋惜的道：“那孩子被刺激的不清，直接晕过去了。”
安煜的身子晃了晃，他知道的，萧溪的应激反应特别重的。
安煜又一次转身离开，他在一夜间跑遍了莫城所有的医院，直至精疲力尽都没有找到萧溪，从最后一家医院出来，已经第二天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阴冷潮湿的短租屋。
安煜将自己缩在床上，始终睁着眼睛，因为一闭上双眼，脑海就会划过萧溪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萧溪说过的：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会在的。
可现在却没有，只留下他一个人。
然而，他没有办法责怪萧溪，也忍不下心去责怪萧溪，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满世界去寻找。
而后又找了几天，萧溪却始终不见踪影。
临近期末，安煜反而被张飞扬找到了，他硬生生将自己拖回了学校。此时，舆论已经被校方强行压下去了，只在暗处滋生。
至于大野牛和雷总，并没有因为他和萧溪在一起的事情找他谈话，而是因为打架的事找了他。
那日，安煜被张飞扬拖进学校，一踏进教学楼，就碰见了季涛。
季涛看着安煜这幅没了魂的样子，心里笑的特别开心，甚至忍不住走了过来，在安煜的肩上装模作样的拍了两下，惺惺作态道：“兄弟，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
安煜抬眼看他，胸膛起伏了两下，拳头毫无章法的挥了出去。
安煜有点失控，张飞扬猪一样的体型都拉不住人，愣是叫了好几个人帮忙才把人按住，而季涛已经被打的妈都认不出来了。
安煜被送去大野牛的办公室时，雷总很快就到了，两个人本想数落安煜，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大野牛挥了挥手，做样子似的说了一句：“写一份八百字检讨给我。”
这是大野牛罚的最轻的一次，好像无意证实着什么，不写检讨也无所谓，这事就这样吧。
安煜回到班，他发现大家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只是看着他的神色，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他在注视中，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可旁边的座位已经空无一物了，安煜止不住又晃了神。
安煜站了好久，陈悦咬了咬牙，走过来和他说，萧仁河在元旦那几天给萧溪办理了转学，特别快特别急，校方也非常配合。
而手续一下来，萧溪的东西眨眼间就被萧仁河收走了，一样都没给他留。
不，可能还有一点被他藏起来的东西吧。
可那又如何，他偏过头再也无法看见自己想见的人了。那好不容易抓住的光，轻而易举的就被人从指缝间抽走了，一点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没人预料到。
礼堂后台的短暂分别，竟然变成了无限期。
*
萧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身处异地他乡了，除却萧仁河，周围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人，无论是医院还是校园，都陌生的让人心惊。
萧溪试图反抗，可谎言背后的真相让他浑身脱力，他似乎有那么一点理解萧仁河了，心底却仍旧藏在挥之不去的怨怼。
萧仁河也怕他反抗，一夜间停了他所有的银行卡，又给他换了部新手机，决绝的就差把他的记忆一并洗去了。
萧溪有时候会在心里嘲讽：刻板固执的老男人。
随之，又有点心酸。
进入新的学校以后，萧溪好死不死又被分到一班，但他学会了安煜那套，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摊着一张破脸面对一切，谁都是无关紧要的过客而已。
班里同样有像张飞扬那样不怕死的猪头，天生自来熟，就喜欢往他身边凑。
张飞扬二号熟络的揽住萧溪的肩膀，笑呵呵的和他侃大山：“溪哥，您他妈能不能笑一笑，前天那个妹子明显要跟你表白，愣是被你这臭脸冻跑了。”
萧溪拿捏着低低的调子，甩出两个无情的字：“不能。”
张飞扬二号直接气笑了，追着萧溪一路叨叨，活像个嘴上装了小马达的老妈子，闹心的不得了，萧溪却又有点舍不得叫停。
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某一刻。
不过，有一点似乎能让人开心。
换了地方，萧溪的学习成绩一路上升，从高二下学期的第二月开始，萧溪就没跌出过年级前十，萧仁河每次看着儿子漂亮的成绩单，都能开心半天，他恨不得出差的时候，都要带上这张破纸拿出去吹嘘。
萧溪的成绩很稳定，而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仿佛磕了药，竟然坐上了年级第一的交椅，惊艳了所有人。
由于萧溪的进步像坐了火箭，所以高三开学的时候，他被老师选中了，要去台上分享学习经验。
有些事成了记忆就不太能磨去，萧溪生怕自己拿着白纸上去直接自由发挥成检讨，于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稿子。
站上台的瞬间，萧溪发现这个学校和育嘉一样。到了夏日的升旗时间，烈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光与热，把十点钟的操场照的滚烫，直至翻起阵阵热浪。
可萧溪站在这样的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凉，人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个没有告别的冬日。
对不起。
我喜欢的人。
我没控制好自己，让心尖上这把燎原的野火不小心烧过了头，放眼望去，只余下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
明天站起来！

第83章 83.我想你了

没来的及说出口的一声“再见”，难免成为了萧溪心中无法拔除的遗憾。
可萧溪发现，这声再见根本不必说。
没多久他的心就开始重新长草了。
尽管有那么一段时间，萧仁河差也不出了，每天都用看刑犯的眼神盯着他，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彻底割裂他和安煜之间的联系。
却不料百密一疏，萧仁河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且毫不知情。
高三即将毕业的时候，萧仁河总觉得国内不安全，哪怕占地面积广袤到有960万平方公里，他也老是认为这两个人会在某个街角相遇。
然后，安煜把他好不容易矫正回来的儿子，再一次掰弯。
所以，萧仁河死死的拿捏住萧溪不忍心和自己对抗的心理，决定了儿子的大学去向。
他希望用足够长的时间，磨灭安煜在萧溪心里的地位。
当然了，这个过程可能还用了一点自己身为老子的权威，毕竟萧溪的性格摆在那里，硬的像块臭石头，时不时还会像一个磕八百斤炸药的桶，提及禁区瞬间爆炸。
不过，对于萧仁河而言，最终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萧溪如他所愿去了国外的一家名牌大学。
但萧仁河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如了萧溪的愿，他自由了。
虽然之前努力获得offer的时候，萧溪一直带着两种心理。
一是：“我他妈凭什么要被别人安排人生，我凭什么不能喜欢安煜。”
二是：“我是不是应该帮老顽固分担一点，理解他一点。”
这两种想法每天都在萧溪脑子里干仗，有着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就在大使馆外，等待办理留学签证的短短几分钟里，萧溪想通了。第一个想法毫无意外取得了胜利，他打算和萧仁河摊牌，认认真真的谈一谈。
他权利决定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且，他若是彻底服从了命运……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可正当萧溪要开口的时候，他在人群中看见两个熟悉的人，是魏桥还有何琛！
那个瞬间，萧溪的大脑一片空白，组织好的摊牌语言忘得一干二净，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安煜过的好不好，安煜的成绩有没有受到影响，安煜能不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有好多都想要知道。
而两个人也看见了他。
何琛甚至有点激动，当即就要原地起跳，打算在人群中高呼一声“卧槽！好兄弟！你他妈死哪去了？”
结果……没跳起来，他被魏桥那个杀手给按回去了。
魏桥是个聪明人，他看见了站在萧溪旁边的萧仁河，尽管他们和萧溪的固执老爹没有过什么频繁的接触，以至于萧仁河可能对他们没有什么印象。
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于是魏桥对着萧溪点了一下头，指了指旁边的公厕，拽着何琛走了进去。
萧溪瞬间会意，他有些局促的四下张望，想着如何脱身，最后只想到了俗套的老方法。
——万事不通，三急来通。
萧溪瞬间戏精上身，用手捂住肚子，背脊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五官使劲的拧巴在一起，对着老顽固喊了一声：“爸。”
萧仁河转头，被儿子痛苦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
“肚子疼。”萧溪指了指旁边公厕：“我去一下。”
“嗯。”萧仁河端着公司老板的架子点了点头，又往前看了一眼：“快点，要到你了。”
“嗯。”萧溪应了一声，为了让肚子看起来真的很疼，他是夹着腿、迈着鸭子步跑进的公厕。
踏进去的瞬间，萧溪还没开口，就被两个人拖进了某个隔间里。
魏桥还算冷静的挤在旁边戳手机。
何琛的激动劲却还没有消失，他比了一个十分中二的手刀，大咧咧的横在了萧溪脖子前质问：“为什么不告而别。”
萧溪举手投降：“我那天受到了点刺激，晕过去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被我爸运走了。”
“运”字用的精妙，让他看起来像个货物。
何琛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又说：“那你发个信息，打个电话不行吗？弄的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之前的手机被扔了，可能已经被某辆汽车碾成碎片了。”萧溪有些无奈的说。
“……”何琛默了几秒，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无话可说。
没办法，他爸就是这么个人，有时候开明的不得了，比如学习的事上，非常懂得与时俱进，跟随时代的潮流，这补习班那补习班能给他报一堆。
可有时候就刻板刁钻的不行，沉醉在旧观念的世界里无法脱身，他和安煜在一起仿佛触犯了道德的底线、法律的高压、人性的罪恶……
总之，在他眼里就是不可饶恕的事。
萧溪深呼了一口气，他的时间不多，不打算同何琛扯皮，抿了抿唇，哑着声音问道：“他……还好吗？”
“你不如亲自问他。”魏桥说：“我给他打了视频。”
他话音一落，就把手机塞到萧溪垂在身侧的手里，拽着何琛走了出去，把隔间留给他。
狭小的隔间里回荡着“噔噔噔”的声音，清晰震耳。
算算时间，这会大概是育嘉的大课间，所以视频的铃声没震几秒钟就停止了，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砸进了萧溪的耳朵里，周遭所有的声音刹那间褪的一干二净。
安煜不知道这头换了人，转了一下笔，壮似随口道：“什么事？”
萧溪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进马桶里。
“你刚刚和我发微信说有事，是让我看这个马桶有多干净吗？”安煜对屏幕里的画面有点受不了：“挂了。”
声音戛然而止，萧溪把屏幕举了起来，他刚刚听见安煜平静的声音，以为对方已经把自己忘了。
可当他通过别人的微信，看见安煜的头像，他知道安煜什么都没有忘，只是偷偷藏了起来。
安煜那个永恒不变的微信头像换了，变成了那张他用尽毕生照相天赋拍出来背影。
点进他的微信名片，微信名也变成了【一条死鱼】不知道为什么，萧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眼眶发烫，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收住要奔涌而出的脆弱。
萧溪吸了吸鼻子，重新把视频播了出去。
那边，安煜正刷着传说中每个高考人都避不开的玩意——“五三”，这会在解一道数学的综合大题，但思路反复被打断，让他有点小烦躁。
安煜皱了一下眉，顿了一会才重新接通，手指习惯性转着笔，声音压在嗓子里问：“到……”底什么事？
可当安煜看到视频那边的人，直接失了声，指尖的笔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脆生生的撞击声。
萧溪知道，安煜转笔从来没有失误过，这是第一次。
两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安煜反复张嘴，试图说话，可他的心里建设瞬间崩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甚至以为自己在这场大课间中睡着了，做了一个悠然的美梦，只要一睁眼还是那破碎的现实。
可周围同学的吵闹声，操场上广播操的音乐，无一不再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安煜从来没有放弃去追萧溪的念头，只是暂时失了方向，还没有人脉，让他有点不知道去哪里找，该怎么找。
所以他只能先放慢脚步，但不代表他要停下，总有一日，他会将光追回来的！
安煜幻想过那个把人追回来的场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已知的或者未知的，周围是人潮拥挤或是人迹罕至。
无论如何，他都要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出那句有点可笑、却是他唯一想说的话。
——溪宝，我终于把你追回来了。
尽管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萧溪，还愿不愿和他一起走、一起触犯存在记忆里的校规，可他还是要这么说。
哪怕像个执拗的、不知回头的笨蛋也无所谓。
可是在安煜反复搭建的重逢场景中，唯独没有这种。
而萧溪同样编织过无数重逢的方式，也唯独没有这种。
透过屏幕，萧溪能看出来安煜瘦了，那眼底竟然染上了些许疲惫的青意。
他到底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萧溪能想象到安煜辗转难眠的样子，应该和他差不多的，只要眼睛一闭上就是那个冬天。
萧溪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像被人上下颠倒，然后那个人拎着他的双脚在12月的河里来回涮。
这个涮是有过程的。
要先用脑袋破冰，才能进进出出的折磨他的身子，残忍极了。
不过，萧溪并不会觉得冷。
他好像已经免疫了。
只会觉得头有点疼。
两个人对望着，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是萧溪先发出了声音。
萧溪说的并不是再见，也根本不想说这两个字。
他是眼尾泛红，带着重重的鼻音，委屈的说：“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联动效应终于让安煜成功发出了声音，却还是顿了一下，他有那么一点失了方寸，忍不住问道：“我们不算分手吧。”
萧溪愣了两秒，看着安煜那张标准的大瘫脸，竟然染上了几分生动的神色，又想哭又想笑。
好半晌，他摸了摸眼角的泪，生涩而又熟练的叫出那几个字：“男朋友，我真的很想你。”
门外明明不想偷听，但被迫偷听的两个人打了个颤。
萧溪竟然还他妈拥有撒娇这个技能点！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算破镜重圆……两个人没想过分开。
预防针：可能会写到工作生活。
这应该算是，从校园到了未来。

第84章 84.三月春草

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
两人隔着屏幕，在狭小的隔间里，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还是老样子，萧溪叨叨叨，安煜做合格的聆听者，时不时怼上一句，给某人气炸了隔着屏幕就开始张牙舞爪。
生活太无聊，以至于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很无聊，无非是进入高三写了多少破纸，吃了多少从讲台飘过来的粉笔灰。
但仍是有点上头，让他们忘了时间。
萧溪是被一通电话吓回的魂。
是他爸打开的。
上面他给萧仁河的备注，已经由老渣男变成了老顽固。
接通后，没等萧溪说话，老顽固就在那头说：“溪宝，你掉坑里去了。”
有时候他爸也会开玩笑，极少数。
萧溪匆匆回了一句“这就完事”，便把自己的手机装回了衣兜里，打算举起魏桥的手机和安煜告一个有归期的别。
不料，何琛突然开始在外面喊：“兄弟！快，你爸开始往这边走了！”
靠！
萧溪心里对老顽固多少有点心里阴影，顿时惊魂失措，手忙脚乱，一个不小心就男朋友掉进了马桶里。
不对，是把魏桥的手机掉了进去……
门外帮忙守着的两个人，听见“噗通”一声，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见萧溪开门，魏桥伸了伸手：“我手机呢？”
“那里。”萧溪微微让开身子，指着身后的桶状物说。
还算清澈的水面上，正漂浮着一个精致的小黑盒子，魏桥嘴角狠狠一抽：“你他妈为什么不把自己掉进去！”
萧溪觉得魏桥这个杀手要吃人，双手拜了拜：“等我有钱了赔你一个。”
若是按照他一年前的经济状况来看，当场赔魏桥一个新手机的钱完全不是事。可现在，他穷到买一条内裤都得用别人的钱。
大少爷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经济独立的问题，可高三这一年他经常思考这个问题，想让自己活的自由一点。
魏桥对着飘在水里的小黑盒子束手无策，只能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再买一个。”
魏桥家里是开首饰店的，国内连锁了很多家，他作为名正言顺下一任老板，还不在乎一个手机的钱。
只不过，这手机是他为了出国进修新买的。
购买日期，昨天。
出厂即报废。
魏桥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其实，我很想把你的脑袋按进去，你知道吗。”
萧溪：“……”
“别废话了，敌人还有五秒钟到达战场。”老游戏人何琛张口就来，他把身子从门口缩了回来，推着两个人重新进了隔间，赶快掏出手机对着萧溪道：“你加一下我，我把安煜微信推给你，速度速度。”
“嗯。”
萧溪动作着，安煜那边非常快就同意了，他飞快的戳了几行字过去。
萧溪突然有一种自己是个特务的错觉。
现在，萧特务和另外两个特务兄弟许久未见，一见面就躲在某国大使馆外的公厕里密谋，知道的是加微信，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要去拱炸大使馆。
在这种半私密半公众的地方交流，保不齐会遇见和某些人相似傻逼，然后像一年前那场汇演一般，直接给他人弄没了。
萧溪突然有点担心。
这公厕里进进出出的人当真不少！
但萧溪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听见他用欲哭不哭的腔调和别人叨逼叨高三的日子，很单纯的认为公厕里进了一个被高考逼疯的神经病。
还顺便在心里给他打上了一个“小可怜”的标签。
*
另一边。
安煜坐在高三（1）班的教室里，他看着屏幕内迅速变化的图景，最终变成黑屏，再断掉，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塌。
没多会，安煜突然感觉自己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许久未曾动过的好友申请上多出来一个小红点。
安煜点开。
添加人的头像，原始的；微信名，原始的；就连昵称都取的相当随便。
总而言之，这微信……不仅像个废号，还像一个充斥着傻鸟气息的废号。
如果没有那个申请的理由，单纯冲着这微信名，就可以直接拜拜，黑名单见了。
申请理由：男朋友！快同意，不然钻过去咬你！
安煜点了通过，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萧溪凶巴巴的样子。
安煜还没来得及改个好点的备注，对方已经火急火燎的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隔壁老萧：老顽固来抓我了，没时间聊。
隔壁老萧：啊啊啊啊啊！他要到了，快跑！记得想我！
隔壁老萧：晚上见，爱你呦！
呦个屁！
一如既往的嘴贱！
安煜到底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好像在半空飘了许久，上不去也下不来，现在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隔壁老萧“夺命狂奔”之际又发过来一句话：我刚刚不是故意给你扔进去的，纯属手抖，你信我！这回真跑了！
安煜的脸这回塌的彻底。
萧溪破坏气氛毛病，也一如既往的存在。
就像那日，彼此的唇齿近在咫尺，他突然来了句“我还没洗漱”。
简直欠打。
安煜塌着脸的样子被进来的张飞扬捕捉到了：“你怎么了，这表情像吃了那啥……你懂吧。”
因为张飞扬嘴里吃些雪糕，所以没说的那么露骨，不然一定会原地找死。
安煜冷笑了一声，心说：可不就是。
“对了！”张飞扬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我刚刚遇见雷总了，他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知道了。”
安煜收拾了一下桌面，把手机随手踹在衣兜里就往外走，将张飞扬晾在了原地。
人消失在班门口，张飞扬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弄清楚安煜突然崩脸的原因呢。
毕竟他溪哥消失以后，这条鱼跟他妈深海大咸鱼一样，每天都用同一个表情怼人，这个崩塌已经算是相当生动了。
张飞扬刚要追出去问，就被陈悦提着衣领子给提溜回来按在了座位上，“啪”的一下，面前又多了一摞厚到能要了他这条命的五三。
“悦姐，”张飞扬说：“我先去问安煜点事。”
“刷你的题。”陈悦把他手里的雪糕劫了过来：“语、数、英、还有理综，挑一本。”
“真的，行行好呗，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张飞扬竖起三根手指：“只要问清楚了，我立刻回来刷题，肯定不会偷溜。”
陈悦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笔卡进他的手指里：“你想知道什么，姐告诉你。”
她课间操一直在班，基本看见了全部经过，虽然安煜带着耳机，可那样暧昧的话，他只会对一个人说。
“啊！”张飞扬叹了一声，这架势就没打算放过他了，只能带着点微弱的希望开口：“安煜遇见什么事了，脸上的表情那么大。”
陈悦坐到了张飞扬前面那个位置，高三了不仅换了楼，还拆了同桌，所以大家都是单人单桌。
但雷总是个人才，又搞了前后桌互助计划，总之，她甩不掉这头猪，只能凑合带着，好像还带出点问题。
陈悦坐下以后，默了一会，才道：“大概是因为和萧溪视频的原因吧。”
“哦，视频啊……啊啊啊啊啊，和他妈谁视频？”张飞扬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的肚子顶了桌子，桌子又顶了一下陈悦的椅背。
于是，陈悦的身子就被顶的晃了一下，而这个瞬间，她正准备咬一口雪糕尝尝，结果直接糊脸上了。
好在是甜筒样式的，这要棍棍儿的那种，她估计就命丧当场了。
张飞扬已经快要兴奋的掀房顶了，陈悦将那张被雪糕霍霍了一通的脸转过来，他才冷静下来，并且觉得自己要凉。
“这……”张飞扬呵呵笑了两声，赶快抽纸巾递给她：“您擦擦。”
“我谢谢你。”陈悦接过，胡乱擦了两下，抄起张飞扬桌子上的五三就往他身上抽：“你今天死不死！”
“错了！啊——”
安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张飞扬嘹亮的猪叫。对此，他已经司空见惯了，十分淡定的踏进了办公室。
雷总看见安煜来了，递给他一叠资料：“回去填一下，再把你这一年拿过的奖都整理出来，记不清了，去主任那里查一下，他有留底。”
雷总其实有些心疼安煜，他班上的两个大宝贝，走了一个留了一个。
而留下的这个差点用一年的时间把自己累死，明明都高三了，可无论是学科竞赛还是其他大大小小的比赛，他能参加的都参加，活的像个陀螺，在荣誉墙上转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何必呢……
“这是？”安煜问了一句。
雷总抱起水杯，有些欣慰的说：“保送Z大需要填写的一些审批表。你的审批肯定没问题，只要填好表，选自己想去的专业就可以了。”
“……”
安煜有那么一秒震惊，他从来没想过保送的事，只想让自己忙一些，把用在伤心之上的精力全部磨静，回过神他“哦”一声，说：“谢谢雷总。”
“去吧。”雷总挥了挥手：“尽快填。”
安煜踏出办公室，用手里厚厚的一沓纸挡了一下快要踏至六月份的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萧溪经历了很多，六月暖阳，九月长野，十二月寒冬……是不是还差一个三月春草。
没关系，已经种在心里了。
重新坐进班里，安煜戴上耳机，在低头填写资料前，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好像许久未曾看到过这般刺眼的阳光了。
久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在我原本的预计中是80章入未来，结果，我失策了，唉唉唉唉！

第85章 85.不断撩火

安煜再次接到萧溪的视频通话，在当天晚上七点，还是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断断续续一个多小时。
直到八点钟，萧溪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着急之下他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隔着屏幕，安煜并没有听见“哆哆”的两声，画面突然变黑，他下意识的想开口问‘怎么了’，却听见萧溪刻意放大声音叫了句‘爸’，他立即收住了自己所有的声音。
安煜明知挂断视频是最好的选择，但他突然想当一个无耻的混蛋，去偷听这父子两个人的交谈。
他或许能从一些微妙的地方判断出，未曾见面的日子里萧仁河对萧溪的态度是怎样的，好还是不好。
很快黑掉的屏幕里再次传出声音。
“收拾一下行李，我们现在就去机场。”萧仁河说。
“爸，你今天没喝吧。”萧溪见他爸没有发现异样，松了一口气，指着自己书桌上的日历问道：“不是定好了一个星期以后出发吗，今天去机场做什么？”
萧仁河：“谈合作。”
“在机场谈？”萧溪眨了眨眼睛
“嗯。”萧仁河拿出了那副在商场上惯用的语气：“客户要提前走，今晚十一点半的飞机回国，但最后的内容还没接洽完，现在赶过去到他登机，大概能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洽谈。”
“……”
那客户有毒！
当然了，他爸也有毒！
萧溪忍不住问：“带我做什么？”
“溪宝，你已经十八了。”萧仁河提醒道：“我手里的东西迟早要交到你手里，现在开始学习刚好。”
萧溪：“……”
该死的命运。
“快点收拾行李，十分钟以后出发。”萧仁河看了看时间说。
“不是，”萧溪有些迷茫的开口：“谈合作和收拾行李有什么关系？”
“我把机票改签到后天早上了，家里的阿姨这两天又请假，司机也要跟我跑，没人照顾你也没人送你。”萧仁河解释道：“所以，今晚和明晚就去机场旁边的酒店住。”
萧溪自嘲的笑了笑，如此强大的掌控欲，弄得他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不过更让萧溪无法接受的是……他抿了一下唇：“你就这么着急送我离开？”
“溪宝，我只是担心……”你会和他遇上，所以，离得越远越好。
萧仁河话说一半就卡住了，他走到床边揉了揉萧溪的头，换了过说辞：“早些过去可以提前熟悉环境，到时候我也不会限制你的银行卡了。”
萧溪垂下眸子，几缕碎发戳的他眼睛又涩又疼，十分烦躁的把自己头上的手打开。
他光着脚下地，拉开衣柜将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胡乱扔进行李箱中。
“我在车上等你。”萧仁河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外走。
萧仁河刚走到门口，萧溪突然喊了他一声，问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安煜吗？”
甚至，走的时候都没有和陈姨告过别。
萧仁河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系好的领带，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容不下他，是大众容不下他。你自己想想，若是这事被人暴露到社会上，家里的公司会受到多少影响，合作又会崩裂多少？”
萧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爸绝对是那种固执到欠揍的事业男，不仅锅甩的比谁都干净，还喜欢拎着儿子的脚往冰河里涮！
不过，由于萧溪在两个特务兄弟的帮助下，成功和男朋友取得了联系，他并不想因此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走到门口，看着老顽固道：“十分钟以后见，萧大博士兼寰宇设计老板，兼我亲爱的老子。”
话音一落，门碰的一下就关上了。
萧仁河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萧溪早晚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
屋内。
萧溪倚靠着门框喘了两口心累的气，萧仁河要不是他爸，这门今天就拍出去了。
但萧溪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难受，他左脚踩着右脚的脚背摩挲了起来，老顽固为了彻彻底底拆开他们，真是够心急的了。
他明明都已经听从他的安排了，竟然连一个星期都等不了！
“萧溪。”
萧溪吓了一跳，突然想起自己一个着急，把安煜压在了枕头底下。
虽然憋不死，但他还是赶快跑到了床边，将人捞了出来，自问自答道：“你没挂啊？我还以为你听见聊天会挂呢。”
“没。”安煜靠在椅背上，颈部线条瞬间被拉了出来，他摸了一下后颈，又说：“不舍得，怕一挂断你又杳无音讯了。”
“……对不起。”萧溪知道安煜肯定是被吓到了：“以后不会了。”
“又不是你的错。”安煜想隔着屏幕揉揉他的头，也不知道成年的某人，发丝是不是还像以前那般柔软。
“反正就是不会了。”这事不好归结对错，因为本身就说不清楚，萧溪烦躁的踹了一脚行李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出去‘学习’：“有时间我再联系你，若是被发现端倪，老顽固又要给我换手机，甚至他今天晚上就会想办法给我打包送走！”
“等等。”安煜在他挂断前抓紧问了一句：“你在哪个城市？”
萧溪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十分钟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只能急匆匆的回了一句“B市怀铭城”就挂断了视频。
他把手机甩到床上，又想起里面存着个“男朋友”，赶快宝贝似的装进口袋里，才一头扎进衣柜继续掏衣服。
坐到车里的一瞬间，萧溪努力调整着呼吸，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三分钟内收拾完的，反正他闹心的差点把关不上的箱子从窗户扔出去。
副驾驶上的萧仁河往后看了一眼：“怎么喘的这么厉害？”
“您试试用这么短的时间收拾行李？”萧大少爷往后坐一瘫，手垂在椅背上，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天生柔软。
“你到那边再买也一样，根本不用带太多。”萧仁河随口说道：“所以才给你十分钟。”
萧溪的表情像吃了土：“……”
您他妈不早说？
看着儿子这模样，萧仁河绷着脸在喉咙里笑了一下，对着新雇的司机道：“小罗，走吧，去机场。”
车子窜了出去，萧溪有些留恋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又要离开了，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有不告而别，给安煜留了踪迹，时时刻刻都可以联系上。
但遗憾的是，他们不能见上一面。
萧溪垂下了眸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真是该死，他为什么要想这个，明明只是一丁点藏在心里的遗憾，如今被勾出来竟然开始滋长了，慢慢的变成了一头是能吞噬人理智的怪兽，想要为了一时贪恋，再次毁了一切。
萧溪难受的有点神智不清，努力做着思想挣扎，以至于老顽固和客户谈合作的话，他半个字都没听见，学了个寂寞。
萧仁河把萧溪送到酒店就离开了，萧溪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萧溪从前台那里取了房卡，往16层高的房屋走，推开门是一间大床房，老顽固还真是没亏待他。
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萧溪把行李推到角落里，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摔进了床里，他有些辗转难眠，不知道凌晨几个点才睡着。
次日，萧溪是被一通鬼上身的微信电话炸醒的。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抓起电话划楞了一下，贴在耳朵旁：“谁？”
安煜倚靠酒店大厅的柱子，低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你的谁。”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因为从特定的人口中说出来，萧溪一下就听懂了，他那点没睡醒的火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懒洋洋的道：“大早上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因为没有睡醒，萧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之意，显得特别诱人，像一只把急躁隐藏在慵懒中的猫，惹得人想逗一逗。
“宝贝儿，”安煜在那头有些无奈提醒道：“中午十二点了，不早了。”
萧溪没有被自己的完蛋的起床时间吓到，反倒因为安煜那声‘宝贝儿’清醒了。
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突然变得酥酥痒痒的。
安煜向来喜欢怼他，第一次这么叫他！
萧溪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有点没听够：“在叫一声呗。”
安煜都不知道那三个字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轻咳了一声：“脑补去吧。”
“操！”萧溪笑着骂了一声，果然还是那个无情的家伙，他抓了抓头发，眯着眼睛滑上床头，自顾自的浪：“说说吧，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呢，还是想我了呢？”
听见这没营养的问题，安煜不打算和他兜圈子：“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玩。”
“说什么梦话呢。”萧溪直接把头砸在了床头上：“你在Z市的莫城，我在B市的某一家国际机场旁边的酒店，玩屁。”
安煜：“我就在你住的酒店大厅里。”
萧溪晃了一下神：“骗鬼去吧。”
“自己看。”安煜把语音切到了视频，在大厅扫了一圈：“信了吗？”
“……”
萧溪愣了两秒，顶着个鸡窝头，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
到了楼下，他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大厅的柱子上，还是那样，他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却有着一些小动作。
很久之前，安煜等人是坐在行李箱上滑，现在他的唇微微抿动着校服的拉链头。
看见萧溪冲过来，他把拉链头吐出去，张开了双臂，直至两具身躯撞在一起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
萧溪冲的有点激动，伸手抓了好几下：“啊啊啊啊！真的！活的！”
安煜拍着他的后背：“是真的，是活的。”
萧溪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了，忘记了自己是在酒店大厅，直到前台小姐姐过来提醒他才回神。
萧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赶快拉着人走。
瞧见萧溪转过来的屁股，前台小姐姐笑了一声，恰巧被萧溪听见了：“她笑什么呢？”
“你的睡衣。”安煜指了指萧溪的屁股，虽然那套风骚的爱心睡衣不见了，但这套也没差哪里去，两个烈焰红唇吻在了布料上面。
“操！”萧溪赶快捂住屁股，让安煜给他挡着，一如那次。
进了屋子，萧溪这天生爱玩的性子，惦记着安煜带他出去玩的事，衣服换一半突然道：“今天好像有课吧？”
安煜掀了一下眼皮：“旷了。”
“……”来都来了，萧溪也不想把人赶回去，又道：“我没告诉你，我住在这里吧，你怎么找来的？”
“你告诉了。”安煜扫了一眼那逐渐褪去青涩，染上成熟之感的身子，用极度理性的声音开了口：“B市有三个国际机场，只有第一国际机场离怀铭城最近，车程五十分钟左右，赶到以后刚巧能有两个小时的洽谈时间。”
这是什么可怕学霸逻辑。
萧溪搭在裤链上的手直接顿住了，眨了眨眼睛：“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酒店。”
“第一国际机场旁边有三家酒店，只有这家是条件最好的。”安煜伸手握住萧溪的手，轻轻的帮他把裤链拽了上去，然后若无其事的撒开手，继续说：“以你家的条件，绝对不可能选其它两个。”
但凡给安煜一点线索，他就可以一点一点的把位置推出了，将人找到。
被人帮了个忙的萧溪猛然回神，他赶快捂了一下，又踹了安煜一脚，骂了一句以后，突然就不说话。
肉眼可见，萧溪露在外面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看起来有些粉嫩，直至套上衣服才遮住大半，可脸和脖子的红依旧未曾褪去。
安煜从校服的衣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在他脸上贴了一下：“走吧，带你去玩。”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往下按，就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了。
萧溪把他的手拉下来，咔哒一下将门反锁上，挤进安煜和门之间的空隙中：“我不想出去玩了。”
如此近的距离，萧溪发现安煜的个子好像高了不少，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了。
“哦。”安煜应了一声，神色如常，但微哑的声音出卖了他：“我并没有准备第二方案。”
“不需要准备。”萧溪试探的伸出了手：“这位小兄弟应该成年了，有些方案是早就存在的了……”他抿了下唇，在安煜的耳尖上亲了一下：“做吗。”
安煜堵住这张喋喋不休、不断撩火的嘴以后，萧溪丝毫未曾闪躲。
两个人有点对方身上失了魂，指尖划过的地方像着了火，理智被烧的灰飞烟灭，燎原之火勾连天际，长燃不休。
……
外面突然下起了一场春雨，那细密的雨点粘在落地窗上，汇聚成涓涓细流，它们在碰撞中合二为一。
萧溪喜欢棉柔的春雨，更喜欢雨后万物复苏的世界，这让他也有了重获新生一般恣意。
他沉溺在这种恣意中，将头抵在柔软的枕头里，手胡乱的抓了一下，却被另一只手按住。
安煜强势的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中，唇却轻轻的在他的耳尖上吻了一下：“溪宝，抬头。”
萧溪试了试，并没有成功，只露出来半张侧脸，眼角带着微湿的泪痕，不满的扁了扁嘴，像是在控诉安煜：“你不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
哎，萧溪这张嘴，缝上好不好！
（到这里，距离结束还早）

第86章 86.暗度陈仓

安煜提前买好的两张电影票，静静的飘落在地上，它们并没有因为风两地分离，而是和它们的主人一样，最后依旧重叠在了一起。
*
萧溪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了，确切点是被饿醒的。
鬼知道他是怎么闭上的双眸，反正脑门顶着“丢人现眼”四个字，好吧……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在中途下了车，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萧溪看着白到无暇的天花板叹了口气，伸手往旁边摸了摸，不料捞了个空。
靠！人呢？！
难道是他思念过头，做了一场可笑的梦？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种羞耻的事，在曾经的某个时间段里发生过。
萧溪在心里骂了句“没节操”，便被叽里咕噜的肚子支配了，他打算去酒店的楼下吃一点。昨天晚上进酒店的时候，他看见楼下有一些小餐馆，味道应该还可以。
奈何起到一半，人就猝不及防的摔回了柔软的大床里，他也不知道是先揉腰还是先捏腿，只能瘫着身子狠狠的低骂了一声。
这真实到爆炸的感觉，要是做梦就见鬼了！
萧溪磨了磨牙，难道跑了？
他捞起床头的手机，准备拨个语音出去，将某位不告而别的安姓男朋友数落一顿，刚巧，房门滴的一声响了。
安煜拎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走了进来，一眼就对上大少爷要吃人的表情：“醒了？”
“呵。”大少爷冷哼了一声，两眼一闭：“我以为某人睡完就跑了。”
安煜一愣，紧接着又听见萧溪说：“白嫖都不带你这样的，可能还会因为跑的慌张留下点什么。”
“人留下了。”安煜把校服袖子撸上去一截，冷白色的皮肤上印着几道红痕，他含在喉咙里笑了一声，掀起薄薄的眼皮反问：“可以继续白嫖吗？”
“……”
生平第一次，大少爷觉得自己段位不太够，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抓起枕头就砸了出去，恶狠狠的指着安煜：“你给我闭嘴！”
安煜自顾自的一把抓住绵枕头，走到了床头，手在他的腰上拍了一下：“翻过去。”
明明隔着被子，萧溪还是浑身酥了一下，赶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安煜的一小截手指，晃了晃：“错了，放我一马！我一点也不想睡到明天早上，这样很像猪。”
安煜面无表情的把手抽了出来，伸进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萧溪默默的把手缩回来被子里，并将被子拉上：“你把药放床头，出门左转蹲一会，我自己来。”
安煜没太明白萧溪在别扭什么，可瞥见他露在外面红了个透的脚背便懂了，转而一脸麻木的拍了拍被子：“没问题，如果你可以。”
“我可以。”萧溪说的信誓旦旦，结果，几秒钟之后他反复建设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拽住了的安煜的衣摆，面子什么的，谁爱要谁要吧，认输道：“算了，你帮我。”
于是，一个顶着认命的脸，一个顶着冤大头的脸，对着药盒子折腾。
折腾到一半，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萧溪知道这个肯定不是自己的手机，拍了拍安煜的大腿：“你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安煜捻了捻手指，指着右边的外套口袋：“这里。”
萧溪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备注，名字挺眼熟，张飞扬那头猪：“他打来干什么？”
“不知道。”安煜的脸毫无波动，绷得特别紧：“你接吧。”
萧溪“哦”了一声，总觉得安煜知道些什么，但还是决定先接电话，为了方便安煜听，他打开了免提，刚要“喂”一声，就差点被吓晕过去。
张飞扬在那头吼道：“操！安煜你他妈把我溪哥怎么了？上个药怎么这么费劲！”
嗓门够大，屋里的两个都听见了。
安煜：“……”
萧溪：“……”
萧溪眨了眨眼睛，他应该找个坑给自己埋了，但好在张飞扬是个没脑子的。
“你该不会一见面就把我溪哥给揍了吧，以至于受伤面积太广不好弄？”张飞扬的语气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你要是这样可不行啊，我溪哥又不是自己要离开了。你应该和他拥抱，而不是动手！这样你会失去我溪哥的！”
“我跟你说——”
嘎嘣，张飞扬的声音一秒消失，安煜擦了擦手指，把电话挂断了：“别搭理他。”随之又问：“下去吃饭，还是我买上来，顺便再带个灯泡上来。”
“灯泡，什么意思？”萧溪的脑子这会有点僵硬。
安煜指了指楼下：“张飞扬也过来了。”
萧溪：“？”
安煜解释道：“我上午到的时候，他找我私聊过，问我是不是知道你的具体位置了，就没瞒着。”
“然后……”安煜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也翘课过来了，想见见你。我刚刚下去就碰见了在大厅蹲点的人。”
听完，萧溪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但更多的还是感动，他随便抓了身衣服套上：“下去吃吧。”
踏出电梯，萧溪就看见一个圆墩墩的壮硕身子在大厅里乱转，立即喊了一声，脚步别扭的往过跑。
张飞扬在原地跳了一下，又嚎了一嗓子，便跟着萧溪一起跑，快要撞上的时候，张飞扬作势就要往人身上扑。
萧溪脚步一跨就躲开了，他今天接不住这头猪，还容易一股坐在地上。
“靠！”这是张飞扬第一次扑空，他一脸气氛：“溪哥，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从没爱过你。”萧溪在他肉滚滚的肚子上拍了一下：“认清现实吧，兄弟。”
“算了，吃饭去，我快饿死了。”张飞扬放弃抵抗，看见追上来的安煜，又想起那通被挂断的电话。
他又问：“溪哥，那条鱼是不是家暴你了？实话实话，兄弟帮你出气，就算他是我发小也不行。当然，你要是欺负他，我也会帮他出气。”
张飞扬的脑回路从来没有人能摸清，萧溪有点无奈：“你在想屁吃？他怎么会打我。”
“我不太信。”张飞扬指了指他的腿：“你刚刚跑步的样子特别像鸭子，活像被人敲了腿。”
萧溪：“……”
好半晌，萧溪重重的削了他一下：“你他妈才像鸭子！跟我动手能有好下场？我是废物吗？”
“也是。”张飞扬想起被暴揍过的某个人。
“别愣着。”安煜跟了上来，把萧溪拽到身边：“吃饭去了。”
三个人往外走，这会天已经黑了下来，繁华的街道被霓虹灯照亮，人行道上依旧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角处有一个地铁站，每隔一段时间就是涌出一股人潮挤进街道。
萧溪看着这个地铁站突然有点失神，明天早上他要赶最早的一班地铁去机场，而安煜也应该回学校了。
这个时候萧溪才意识到，他和安煜要想真正没有顾虑的走下去，似乎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他们会不会再次被拆开？
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
萧溪突然有些不安。
人这种感性的动物，体会过一次失去，便会懂得珍惜的涵义，更何况萧溪不止体会一次失去，他开始有点慌不择主，在人潮拥挤中悄悄勾住了安煜的手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心安。
安煜回勾了他一下，像是在用亲昵的肢体语气告诉他：“别怕，我在，一直都在。”
萧溪往他身边凑了几分，像心脏病突发的患者得到了一个速效救心丸，心跳瞬间平缓。
失去的滋味没人愿意反复体会，可如何才能让老顽固认可安煜，好像成为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直到坐到餐桌前，萧溪都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张飞扬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棒槌，他递给萧溪一张点菜单：“溪哥，萧叔叔同意了吗？”
“如果同意了，”萧溪接过了菜单，跟泄愤一样勾了一堆重口味辣菜，继续道：“他就不会给我打包送走！”
打下最后一个勾，直接把菜单给划出一道口子。
张飞扬被吓的闭了嘴，安煜把饱受凌虐的菜单拿了过来，揉了揉萧溪的头，去找服务员小姐姐重新点了一遍餐。
等菜上来，萧溪发现自己点的重口味辣菜一个都没有，全变成了绿油油的菜叶子，主食麻辣味的牛肉面，直接变成了黏黏糊糊的白米粥。
他顶着一头问号看向了服务员小姐姐：“那个。是不是送错桌了？”
“没有啊。”小姐姐指了指安煜：“这位小帅哥找我点的，还特意嘱咐我让后厨做的清淡些。”
萧溪转头把问号砸向了安煜，只见他用手机从网上下载了一张图片，里面是一朵漂亮的小雏菊，黄色的花蕊，洁白的花瓣，纤尘不染。
随后，安煜又打开了相册，对着这张图片编辑一行文字“请学会爱护它”，就把图片怼到了萧溪面前。
当事人差点抄起面前的粥扣到男朋友头上，最后上槽牙和下槽牙相互摩擦，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对着服务员小姐姐道：“抱歉，我搞错了。”
“没关系。”服务员看着萧溪这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往菜里看了好几眼才离开。
她差点以为萧溪在菜里看到了苍蝇。
开始吃饭以后，谁也没有在提那个话题，选择聊的开心一些，张飞扬觉得不够劲又点了啤酒，拽着两人喝。
萧溪当然没喝，全被安煜挡了，而安煜喝的也很有技巧，一点没醉，相反张飞扬有点上头。
一顿饭吃完，三人走到酒店门口，张飞扬突然发起了酒疯，拽住两个人，舌头打结道：“你们其实可以进行一场，被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一个人不知道的地下情。”
“？”
“？”
两个问号脸怼向了他。
张飞扬把他们拽到一个无人的巷弄里，蹲到了花坛上，拿出指点江山的语气道：“我给你们讲讲我姐吧。”
“这有什么关系？”萧溪问。
“不知道，但和你们挺像。”张飞扬说：“我姐和我姐夫当年是异地恋，嗝…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那会死活不同意我姐找外地的，又是冷战又是断绝关系的，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嗝”
安煜应了一下，似乎有了一点启发。
“但这个同意的前提，是他们一直没分手，偷摸谈了好几年才磨动我妈。”张飞扬继续说：“虽然我当初因为帮我姐瞒着，被我妈…嗝…揍了一顿，但至少结局是好的。”
安煜：“所以……”
“所以！”张飞扬激动的从花坛上跳下来，指着安煜道：“只要你不放弃，铁杵都能磨成针，何况一个萧老爹！”
安煜听着张飞扬这个学渣的用词，脸色像刚上完坟：“你用修成正果不好吗？”
“哦，也是。”张飞扬顶着猴屁股脸，品了品这个词，确实有伤男人尊严，品完又对萧溪说：“当然了，溪哥你也别放弃，虽然我姐是女的，你是男的…嗝…有情人那个啥还可以的。”
“嗯嗯嗯。”萧溪会意了。
张飞扬觉得那个啥不太好听，又死活想不来起来这句话，原地那个啥半天，直接撒酒疯跳了起来，对着月亮喊了一遍。
安煜和萧溪赶快捂住他的嘴，把话补完整，给人开了间房扔进去，好在张飞扬沾床就倒，不然还真没折了。
回到萧溪的屋子，两个人思索起张飞扬给的提议，其实不是不可行，甚至还有点刺激。
只要不放弃，老同志应该会心软的，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直接疯球了吧。
好半晌，萧溪拽了拽安煜：“试试吧，我们委屈一下。”
“错了。”安煜纠正他的言语：“只有我委屈。”
萧溪有些不可思议：“陈姨那边……”
“她同意。”安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女式戒指：“而且，她半年前还把这个给了我，说：把人追回来，可以先拴住，免得被拐跑了。”
“有点羡慕你。”萧溪试着戴了戴戒指，最后只卡在了小手指上：“拴住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哎。”安煜叹了口气，坐到了落地窗旁边：“你都委屈我一年了，无所谓了。”
萧溪歉疚的亲了亲他的唇角：“我现在穷的不行，只能把自己做补偿赔给你了。所以，委屈一下吧，你不亏的。”
安煜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两下，压在嗓子里哼了一声，将人扣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委屈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

第87章 87.刻骨铭心

在夹缝中暂时找到一条出路，终于让萧溪觉得周围的空气没有那么压抑了。
他和安煜有很长时间可以把这个坎迈过去，就像张飞扬说的那样，只要不放弃，有情人终归是会那个啥的。
至于这个过程，无非是用亏待自己的方式，去委屈一下男朋友。
但让萧溪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个耗时有点长的出乎意料。
萧溪和安煜从大学毕业到自己工作，时间一晃划过去九年，他们都快把铁杵磨没了，老同志却依旧坚如磐石！
萧溪对着休息室里的镜子叹了口气，随之又理了理合身裁剪的西装，抄起床头的红包，准备去参加张飞扬那二货的婚礼。
别问，问就是扎心，猪都结婚了，他还在挣扎呢……“咚咚咚。”
萧溪刚准备拉开门，敲门声接踵而至，何琛在门口大大咧咧的催：“你能不能快点着？”
“催不死你。”萧溪拉开门走了出去。
何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捯饬成这样，你是打算抢了张飞扬的风头，然后让悦姐半路反悔把他给踹了？”
这几年张飞扬总算长了点脑子，看清了自己那颗懵了一层猪油的直男心，在挨了不少揍的情况下，终于把悦姐追到了手。
“放你的屁！”萧溪把手插进裤兜里，大步往前走，顺便讥讽回去：“你也没差哪去，还喷了发胶和香水，是要去选秀吗？”
“我要去选秀，”何琛得瑟的弹了一下头发，然后用手指比了个一：“保准C位出道！”
“要点脸行吗？”萧溪在他的胸口拍了拍：“我都没说自己能C位出道呢，你就敢了，酒还没喝就高了？”
“……”
何琛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到底是谁不要脸？
两个人一通瞎扯淡往外面走，路过前台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
“萧总，何副总。”萧溪的女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踩着高跟鞋杀了过来：“一会儿有设计部的述职会，这是设计部总监交上来的会议资料。”
靠！
忘了今天是设计部例行述职的时间。
萧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兄弟的婚礼不能不去，只好抬了抬下巴：“会议延后一天。”
“啊……”女秘书懵了一下，这两位头头出了名的工作不要命，从来没有推迟过任何会议，好半晌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秘书转身离开，何琛按了电梯，吐槽道：“张飞扬真是会挑结婚的日子。”
“人家找大师算的。”萧溪说：“不过，那大师可能和他一家的，太会算了。”
两人聊着出了公司大楼，坐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往莫城的世纪酒店赶。
何琛坐在后排倒头就睡，而萧溪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会，直到刻在公司大楼上的YAMD四个字母越来越远，乃至看不见才闭上眼睛小憩。
YAMD是一家设计公司，他同何琛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在大学毕业以后一起创办的。发展还不错，若是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在年底申请上市。
为什么合伙人是何琛，而不是安煜，因为男朋友和他专业不太对口！
你让一个学法律的搞设计，可能下一秒就是法律讲堂，侵权吧啦吧啦……瘫着脸就开始了，杀伤力极强。
但值得高兴的是，他拥有了一个免费的法律顾问，安煜毕业后进入了莫城顶级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短短几年混上了精英行列。
不错，不愧是他男朋友！
萧溪毫不吝啬的在心里夸赞了一番。
他其实一直以为安煜会抓住保送的机会，选择大热门的理工专业，去当一个标准的IT理工男，终日不是对着电脑敲代码，就是扎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结果到好，他男朋友是个人才，为了报考法学专业，连他妈保送的机会都放弃了，就因为可供他选择的专业里面没有这个。
雷总当初差点气晕过去，他也气的差点飞回国，想要撬开安煜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男朋友这举动，还是有点小帅的，心思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猜，连专业选的都这样让人难以预料。
至于萧溪为什么没去继承老顽固手里的设计公司。
因为他不想再过备受监视的日子，与其给命运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于是萧溪想尽了办法从寰宇设计出来，暗中回到莫城创办了公司。
虽然累了点但是值得，他和安煜见面，不必再像大学那段时间一样，真·偷偷摸摸的玩地下情了。
大学的那四年，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才能小心翼翼的碰面，而大四的某一次见面还他妈差点被逮住，心理阴影都吓出来了。
现在好了，自由度高了很多，再也不怕半夜有老子来敲门了。
世纪酒店在莫城的市中心，从YAMD到那里顶多十五分钟，萧溪在小憩的时间里，把这些年回味了个遍。
这大概是萧溪经常做的事情，按照夫妻理论推断，过了七年之痒，两人的感情就会变淡，但他和安煜似乎没有，可能要归功于年少的那场刻意针对，或者三百多个无眠的长夜。
真是的。
到底该怎么说呢。
爱情这玩意儿的本质好像从来没有人看透过。
有的轻描淡写，有的却刻骨铭心。
萧溪飘离的思绪，直到车门被今天的新郎官敲响才被拉回来。
“溪哥，别睡了嘿。”张飞扬早早的就站在酒店门口，亲自迎接。
“没睡。”萧溪睁开眼睛推门下车，指了指正在打呼噜的何琛：“他睡了。”
真不知道魏桥是怎么忍受过来的，有没有考虑用笔戳死他，魏桥混的也不错，他接手了家里的珠宝店，除了经营项目就是画图设计。
萧溪又看了一眼穿警服结婚张飞扬——大概只有他投身到了“为人民服务”的伟大行列中，还成功瘦了身，连肚子都没了！
他当初还觉得，这个逼要是不当警察，指定是警界的一大遗憾，没想到人家还真当警察去了。
不过张飞扬当警察的理由很真实，他拼了老命考出来的高考成绩，在当年，能报的最好的学校只有警校……大概是老天都不想放过这个好苗子——你不为人民服务，谁为人民服务呢！
“傻逼醒醒了，魏桥不要你了啊。”张飞扬看何琛睡得呼呼的，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操！”何琛下了个机灵，一头顶在了车棚上，发型塌了个彻彻底底：“他人在哪？”
“骗你的。”张飞扬撑着车门笑道：“进去吧，魏桥比你们早一步，在角落吃零食呢。”
“姓张的！”何琛指着张飞扬的鼻子：“今天你结婚，不跟你计较，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撺掇悦姐踹了你。”
“滚！”
萧溪看着两个傻逼斗嘴乐的不行，碰见熟人，都一个德性，瞬间年轻回高中。
“溪哥。”张飞扬目送着何琛进去，搭了一下萧溪的肩：“安大律师呢，他没跟你一起来。”
萧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些醋：“安大律师这会估计还在法庭上，陪漂亮又年轻的当事人打官司呢。”
张飞扬：“……”
“先进去吧。”萧溪弹了一下他胸前标着新郎的小红花，又嫌弃道：“何琛刚刚还和我说你会挑结婚的日子呢。”
“来，我给你数数。”说着，萧溪伸手了手指，低头开始数：“我和何琛今天公司有个会，魏桥今天本来要举设计展，安煜今天出庭，你还能再挑个好点的时间不？”
“……”张飞扬的表情僵硬的像雕塑，强行辩解：“我和悦姐为了赶这个好日子，还专门请了婚假呢！”
“请个屁。”萧溪想一把掌给他抽飞，拿出男朋友附身的架势胡扯：“婚假是劳动者结婚时给予的假期，划重点，给予，你……”
“你闭嘴！”张飞扬打断了萧溪，但他怕被揍，撒丫子就往大厅里跑，还不忘说：“一会把红包给我姐，要是抠搜了，我就在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带着萧叔叔去敲你和安煜的房门！”
“操！”萧溪松了松袖口，追上去：“你信不信我让悦姐用高跟鞋踩死你。”
*
另外一边，莫城人民法院的大门口。
又打了一场“胜仗”的安煜松了松领带，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10：36，现在赶过去刚好能赶上张飞扬的典礼，想来萧溪应该已经到了。
安煜刚要打电话询问，他的当事人突然就杀了过来，有些热情的说：“安律师，正好快中午了，我请你吃个午饭吧，我已经定了莫城最好的西餐厅。”
这个当事人是一位年轻的女设计师，她赢下官司，获得了一百万的侵权赔偿，高兴是正常的，安煜勉强能理解，但吃饭——
“不必了。”安煜拒绝的很果断。
这位女设计师，眼界比较高，母胎solo到至今，刚巧安煜从头到脚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不动心大概是不可能的。
于是，女设计师有些不放弃的继续说：“你今天是不方便吗？那这样吧。我明天微信联系你，再请你吃饭，就当我的报答。”
“不用。”安煜觉得这位小姐有点闹心，为了断掉她请自己吃饭的念想，拿捏着冷冷的语调，无情的说：“如果真的要报答我，请尽快把百分之十的诉讼代理费打过来，谢谢。”
“……”
安煜拿出车钥匙开了锁，甩下有关职业素养的最后一句话：“另外，判决书下来，我让助理直接邮寄到您的公司，回见。”
“……”
女设计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开车跑了，她不死心的发了一条私信过去，平时为了交流案子的情况，他们互加过微信好友。
-代理费和请你吃饭是两回事，真的没别的意思。
然而，回她的消息却是。
【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女设计师的脸色像炸了肺。
作者有话要说：
【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就为了这句话，我专门申请了一个微信小号，测试了一下。

第88章 88.强强联合

安煜路上遇到了堵车，赶到世纪酒店的时间有点晚，典礼已经开始一大半了，他一进场，就看见婚庆公司的主持人，在上面对张飞扬进行甜蜜的折磨。
主持人说：“请新郎喂新娘吃一块糖，只能用嘴，不能用手。”
“……”
有毒吧。
安煜沉默的在挤满了脑袋的大厅里扫了一圈，一眼就定位到了萧溪。
不得不说，张飞扬挺会安排，把他在局子里的同事和几位好兄弟安排到了同一桌。
但是不这么安排也没辙，张飞扬的同事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也就只有好兄弟们不怕他们，而且都认识，当然其中不止有张飞扬这个媒介功劳，还有某些特殊原因这些人见过面。
安煜向萧溪那桌走了过去，一桌子的人都聊的热闹，谁也没注意到他来了。
安煜使了个坏，走进以后在萧溪耳边打了个响指，特别清脆，啪的一声。
和人聊的热闹的萧总吓了一跳，张嘴就要芬芳问候。
吓谁呢！
心脏弱小，不禁吓！
可他看见安煜的脸，到了嘴边芬芳直接变成了气飞走了，还顺手到了杯水。
“坐吧。”萧溪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把倒好的水递给他，又说：“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典礼结束才能完事呢。”
安煜坐下去，接过水喝了一口，气定神闲的说：“小官司。”
“我看，什么官司到了你手里都不大。”说话的人，是张飞扬在警局的顶头上司，叫刘重，他坐在萧溪的另一边。
这人名字看起来很重，但体重很轻，还没张飞扬有肉呢。
萧溪拍了拍刘重的肩：“这得分人，毕竟证据确凿的案子都能让他给翻了。”
“不算翻。”安煜把藏在桌子的腿和萧溪的靠在了一起：“当事人本来就没罪。”
刘重：“……”
这让他看起来很像废物！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桩案子他们才认识的，谁能想到找了半天证据都是白搭，直接被人给涮了，差点冤枉好人，送去枪毙。
“你们别聊这个了，换个别的。”何琛见话题有点歪，赶快往回拽，顺便还吐槽的了一句：“张飞扬今天的结婚日子本来就挑的很‘棒’，一会再真聊出点事。”
“……”
一桌子的人都默了，选择静静的看婚礼现场。
不过，瞧着刘警官那有点发黑的脸，萧溪笑了起来，一边嗑瓜子观礼一边撞着安煜靠过来的腿，时不时还要像某些时刻一样，黏黏糊糊的蹭两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安煜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
完全是在找罪受！
他把腿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些安全距离，但萧溪是那种，典型的上半身正襟危坐、下半身臭不要脸的王八蛋，直接追了上来。
怕人跑了，萧溪把一只手藏了下来，拍在安煜的大腿上，转头对他扬起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纯良的笑容，这赖皮程度那里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顶多三岁。
安煜别开眼睛，一口把杯子里的水闷了。
而此时，婚礼主持人握着话筒，有些激动的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台下的各位想不想看的时间长一点，如果想就跟着我一起鼓掌，掌声不断新郎新娘的热吻就不停！”
安煜：“……”
想个屁！
这主持人大概人性灭绝了。
听到使命的召唤，一桌子的人都笑着鼓了起来，啪啪啪的，只有安煜鼓的没劲，表情像是要吃人，盯着萧溪裸露出来的后颈，暗搓搓的磨牙根。
主持人不当人就算了，今天的男猪脚张飞扬也不是个人，到了敬酒的环节，又用极差的语文功底，往安煜心上扎了一刀：“兄弟，祝你早日名正言顺，重见天日。”
安煜看了看手里的喜酒，差点没忍住扣到张飞扬头上。
好在悦姐是个好人，直接跺了张飞扬一脚：“不会说话就闭嘴。”
悦姐又笑了笑，对着安煜和萧溪同时说：“这人嘴笨，别放在心上，祝你们长长久久。”
“不是啊，悦姐。”叫了几年，张飞扬这称呼算是改不过来，就怎么顺口怎么来了：“难道不应该是他们祝福咱俩吗？这样搞的跟他俩结婚一样，我仿佛是个摆设。”
悦姐：“更像保安。”
张飞扬：“……”
“完了，生气了。”萧溪张飞扬僵住的脸侃了一句，又说：“我要是结婚肯定选择最有创意的地方，酒店太俗套了。”
张飞扬：“……”
搞设计的可能脑子都有点问题，就喜欢追求新颖与潮流。
不过张飞扬没想到他溪哥竟然选了设计这么个专业，语文那么好的人，不去当文学家都可惜了。
他当初知道这事的惊讶程度，无异于知道自己进了警局以后，竟然被分配去刑侦分队，还一天爬的比一天高，现在是个副队长，终日和各种疯批打交道，一年到头没个假，今天总算是轻松了一回。
可能老天觉得张飞扬这个人，真的非常适合为人民服务，也可能是何琛的嘴开过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重随手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上面的联系人赫然是总局的大头子！
张飞扬握着酒杯的手一抖，紧接着就看见他的顶头上司刘重队长，满脸的沉重之色。
刘重有些抱歉对着悦姐说：“我对不住你啊，新郎先借走一会，洞房之前一定还回来。”
“……”
张飞扬要死了，悦姐却面色如常，毕竟这破事她已经习惯了，大方的拍了拍张飞扬的肩膀：“滚吧，人民需要你。”
“你不需要我吗？”张飞扬委屈巴巴。
“现在这个情况而言，”悦姐顿了一下，扬起一个笑：“确实不太需要，快滚。”
“……”张飞扬委屈炸了，逮着人亲了一口才圆润的滚蛋，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警服，早知道今天就不瞎特么穿这身衣服得瑟了。
那个算日子的大师也是相当厉害了！
人呼呼啦啦走了一大堆，桌子上就剩下萧溪几个人了。
萧溪看着孤零零的悦姐，说：“悦姐，你这真没事啊？”
“没事。”悦姐抿唇笑了笑：“他要是不去我才生气呢，每到这种时候，我都能看到当年游学的场景。”悦姐对萧溪和安煜举了举杯子：“当然了，你们两个当年也很帅，谢谢你们。”
“应该的。”安煜说。
萧溪接话：“朋友嘛。”
他们这一桌是最后一个被敬酒的，所以后续也没什么事了，悦姐直接坐下来和他们聊，到了快散场的时候，她玩笑起了萧溪和安煜。
“你们两个工作选的挺好。”
萧溪已经有点喝高了，脸颊蔓上了透亮的红晕，迷迷瞪瞪的问：“哪里好了，有时候下班了，当事人还找他咨询呢，然后劈里啪啦就开始对着当事人分析案子背法条，我头都快听大了。”
安煜不客气的怼了一句：“你有时候开会到两点，我找谁说理？”
“停停。”悦姐扑哧笑了出来：“你们俩别再打起来。”
“不会啊，怼习惯了。”萧溪趴在桌子大着舌头说：“对了，悦姐，我们俩这工作哪里选的好？”
“哪里都好，我说句有点粗鲁的话。”悦姐虽然喝的是饮料，但被气氛弄的有点上头：“这要是谁敢欺负你，安煜还不得让他赔的连内裤都不剩啊。”
“……”
话虽粗，但理不粗。
散了以后，何琛蹭上了魏桥的车跑了，而萧溪被安煜扶上了公司的车，安煜自己也坐了上去。
至于他自己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回头再来开吧。
坐上车以后，萧溪还在品味悦姐口中的话，专业不对口，行业不对位，但也算是一种强强联合了。
哼！
谁也别欺负他，不然内裤警告！
但这话回味了半天，萧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自己公司里的司机小高把车发动以后，萧溪的身子随着惯性乱晃了一下，仿佛把脑子的浆糊晃开了，突然就明白哪里不对了。
他拉住安煜的手，十分认真的说：“我不要他们的内裤，只要你的。”
安煜：“……”
小高往后看了一眼，他觉得自己的耳朵聋了。
全公司上下估计只有他知道亲爱的萧总，在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德性，毕竟他没少给这两个人当司机。
安煜没萧溪喝的多，他往前看了一眼，赶快捂住了萧溪的嘴，但酒精的作用让他也觉得有些热，下意识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透气。
奈何萧溪天性就是个不老实的人，他伸出灵巧的舌尖舔了一下安煜的掌心，还仰着头看他。
安煜晃了一下神，赶快把手缩了回来，车上还要第三人，禁行少儿不宜之事，赶快车门处挪了挪。
“你躲什么。”萧溪喝的确实有点多，他已经快神智不清了，声音都开始有点飘，眼睛里也布满了湿润的神色，不断的向安煜这边挤，滚烫的唇偶然划过他的脸颊。
这样的萧溪，太漂亮了，像极了情动的时刻，或者像那让人上瘾的毒。品，无法戒断。
安煜钳住萧溪作乱的手，觉得自己要疯了，他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脖脖颈拉出漂亮的曲线。
这个动作，让他藏在衣服下的一抹红痕清晰可见，不是被抓的就是被咬的。
安煜又按住萧溪的脑袋不让他乱拱，呼了一口气，哑着声催促小高：“快一点。”
小高现在恨不得自己开的是飞机，他一单身狗凭什么要遭受这种暴击，现在辞职行！不！行！
但YAMD的工资待遇极好，他特么的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小高最后只能把油门往下踩，好像车后面追了鬼，用最快速度把两人送到了公寓门口。
小高隔着车窗，看着他亲爱的萧总，被人连拖带拽的往前走。而他亲爱的萧总也不含糊，活像个臭流氓，对着莫城有名的安大律师撒泼打赖。
妈妈！
救命啊！
你儿子眼睛快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对于写这种腻歪的情节有点上瘾。
妈妈！
救命啊！
是因为我单身的原因吗？？？？
——
还有我那个乱七八糟的分卷，虽然第六卷只有四章，但我觉得它值得，革命性的胜利？？

第89章 89.我咬你啊

酒精绝对是惹火的好东西，让人食之味髓，却又让人身心俱疲。
第二天，从未迟到过的萧总，是被女秘书的一通电话吵醒的。
他趴在安煜身上，手乱七八糟的瞎摸了半天，终于在床上那一堆散乱的衣服里，抓到了黑不溜秋的手机。
接通电话以后，女秘书痛苦咆哮声接踵而至：“萧总……设计部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一个多小时了。”女秘书的声音开始有些委屈：“您……人嘞？”！
如果条件允许，女秘书可能会从手机里爬出来，怼着萧溪的脸哭，显得自己更可怜一些。
没有人能想象，她这一个小时过的有多么痛苦，设计部的几个家伙，在她耳边重复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萧总人呢？萧总怎么还不来？Lisa你快点给萧总打个电话啊！
Lisa：“……”
我特么哪里知道萧总去哪了？
我特么又哪里知道萧总为什么没来？
我是秘书，不是妈！
但Lisa还是在折磨中，打了这通电话。
谁让她是秘书……并拥有萧总的私人电话呢……
此时，萧溪听见Lisa的话，缓缓的把手机举到面前，上面明晃晃的写着现在的时间。
上午11：38分。
后面好像还跟着一排字：恭喜你迟到了。
萧溪缓缓动了动有些发涨的唇，喉咙也干哑的不像话，半晌后，嘴里蹦出来特大声一个字：“……操！”
安煜没被电话的铃声吵醒，却被萧溪这声带着暴躁之意的骂吵醒了。
安大律师作为昨晚的勤奋劳动者，在收工之后，不仅要帮某个人洗澡，还要负责熬醒酒汤喂某个磨人精喝，一番折腾下来四五点才睡，所以睡的就沉了些，甚至还有点没睡醒。
他一只手搭在萧溪的腰上拍了拍，一只手滑进萧溪柔软的发丝中揉了两下，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的开了口：“老实点。”
老实不了了！
萧溪叽里咕噜的爬起来的，在安煜紧实的胸口上拍了一巴掌：“你瞅瞅几点了。”
“几点？”安煜把插在萧溪发丝里的手抽出来，搭在了额头上，手指弹动了两下，挡住有些困倦的双眼。
“中午了！”萧溪的声音几乎是抖的，他感觉自己的威名毁没了，随之又提醒安煜：“你去律所的时间，已经晚了几个小时，甚至到了午休的时间。”
“……”
安煜睁开眼睛，瘫着脸，但眸光中流转着茫然。
他和萧溪静静的四目相对，呼吸亲昵的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正在交尾的鱼，可他们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干净的没有任何杂念。
安大律师上班也从未迟到过，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怼着开机键按了半天，屏幕半点回应也没有。
活像个废机。
虽然他昨天喝的不多，但还是上了头，竟然连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都不知道！
“哎……”
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萧溪最先有了杂念，他叹了口气，不爽的看了一眼从38分变成40分的屏幕，破罐子破摔的把头砸回了安煜的胸膛。
他拱了两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半死不活的喊一声秘书的名字：“Lisa。”
电话那头的Lisa猛然回神，在设计部这群祖宗的注视下，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好像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哑的非常性感。
当然了，萧总现在这幅公鸭嗓也哑的不遑多让。
Lisa的脸突然有些红，她踩着高跟鞋，缓步往会议室外挪，不敢说话。
由于萧溪和安煜的工作都很忙，平时并没有时间在公司碰过面，就算有事也都关起门在家里解决了，所以YAMD公司上下，除了司机小高以及何琛，大家都不知道萧溪背后有男人！
包括Lisa这个秘书在内，也不知道，她好像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出了会议室以后，Lisa的脸色更红了，她刚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就听见萧溪继续说说：“让何琛给你们开会吧，我今天身体不适，告假。”
“……”
Lisa不能问、也不敢问他身体不适的具体原因，只能为难的陈述事实：“何副总也没来，他的秘书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
“……靠！”萧溪闭着眼睛骂了一声，有散伙的冲动，磨磨唧唧的开始套衣服：“先让大家去吃午饭，下午两点开会。”
Lisa“嗯”了一声以后，萧溪挂断了电话，衣服穿一半，又瞅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男朋友。
安煜闭着眼睛，一条腿曲了起来，被子散乱搭在腰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冷淡气息。
萧溪噗嗤一声就笑了，在他的嘴角亲了亲，安慰道：“今天我做午饭，犒劳一下迟到的你，趁机再睡会吧。”
安煜终于恢复了一点热乎气，他睁开眼睛，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嗯”字。
“你有时候真是挺难哄的。”萧溪穿好衣服感叹，以为安煜在担心自己被律所给开了才如此消沉，又来了句豪横的话：“别担心，律所开了你，我承包你的后半辈子，毕竟我现在也是个有钱人了。”
安煜没搭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根本不担心律所会开了自己，迟到的冲击劲早就过去了，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学会了萧溪身上破罐子破摔的精神。
而他之所以这般神态，只是因为没睡醒，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冷恹恹的。
要做午饭的人，在卧室里有倒腾了一会才出去。
萧溪其实很少做饭，偶尔下个面再打两颗朴实无华的鸡蛋，已经算是他的巅峰之作、拿手好菜了。
安煜以为他今天也要下面，便十分放心，打算再睡一会。
不料，半个小时后，他听见厨房传来一声惊呼。
“我操！”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玩意摔在了地上。
安煜不知道萧溪是要做饭还是要拆厨房，总之睡不下去了，赶快往战场跑。
安煜刚冲到客厅，就看见一对虾兵蟹将嚣张的往外蹦，这他妈……他左手虾右手螃蟹，大步往厨房走：“萧总，您……”准备开海鲜市场吗？
当他看到里面的场景，话卡在了喉咙里，人僵直在原地，虾和蟹更是从手中掉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蹦跶的姿势像个歪歪扭扭的醉汉。
这会儿，厨房里噼哩噗噜的一地水，两个盆静静地摔在地面上，周围有更多的虾兵蟹将，还有被剪开的捆蟹的绳子。
而萧总无暇顾及这些东西，他正手忙脚乱的趴在地上抓鱼。
萧溪看着这活蹦乱跳的玩意，抓的火都上来了，已经打算直接用面案子拍死这家伙了。
他正准备起身行动，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拎住鱼尾巴，轻轻松松的就将鱼抓住了。
萧溪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起了？”
“那等你拆了厨房我再出现？”安煜反问了一句，将鱼扔进了水池里，又开始抓虾捉蟹。
萧溪讪讪的笑了一下，蹲下帮忙：“意外，这鱼太能折腾了，刚要给它刮鳞就乱蹦，还把盆撞翻了。”
“……”安煜瞄了他一眼：“你买死的不行吗？”
除却在后街厮混的那段日子，萧总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很精致，立即反驳道：“死的不新鲜。”
安煜把最后一只虾扔进盆里：“那你让鱼店老板忙帮杀不好吗？或者你先给鱼砸晕了再刮鳞不香吗？”
“我想体验一下生活。”萧溪有些无辜的说：“另外，第一次杀鱼不太明白其中诀窍，你理解的吧。”
“……”
安煜有些无语的看着萧溪，又把最后一只要夹他脚腕的螃蟹甩进了盆里。
或许能理解一点吧。
竟然连捆螃蟹的绳子都剪开了，大概是想还螃蟹们片刻的自由，或许想被夹一下。
萧溪见这些玩意都被抓住了，勤勤恳恳的找来了拖把，打算把地面的水渍清理掉。
然而还没有动起来，男朋友就拿着刮鱼鳞的刷子，指着门口：“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萧溪撑着拖把的棍儿：“我觉得挺需要的我的，这么多水，你一个打滑摔了怎么办。”
“我不是你。”安煜把鱼鳞刷放下，将他手里的拖把截了过来，又将人推出来厨房，靠在门口，半垂着眼皮，又说：“其实，我更怕你摔了，然后把拖把怼我脸上，毕竟挺脏的。”
“靠！我……”他妈咬你啊！
“砰！”
萧总气的跳脚，话还没说完，厨房门碰的一下就在他眼前关上了，紧接着还传来“咔哒”一下反锁的声音。
厨房门的玻璃是透明的，安大律师把围裙套在脖子上，在里面对着萧溪笑了一下，认命的处理起这些和萧溪一样喜欢乱折腾的玩意。
这个笑在萧溪的眼里，带有十足十的嘲讽意味，他差点抄起客厅里的椅子把门砸了，冲进去和里面那个家伙来一场关乎于男人尊严的决斗。
然而，他看见男朋友干脆利落的把鱼敲晕以后，人就怂了。
对同类都这么狠，何况他呢？！
萧溪只好竖起一根纤长而又漂亮的中指，窝进沙发里等着吃。等待的过程难免有些无聊，他打开手机和Lisa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隔壁老萧：准备投到九汽的竞争方案你再审核一遍，然后发给我。
Lisa：好的，我尽快给您发过来。
萧溪又嘱咐了几句，他极为看重和九汽的设计项目，只要拿下了，YAMD就可以在年底成功上市，为了养家里这条有点凶残的鱼，他必须要努力把事业做好。
而且，公司成功上市以后，他说不定可以用同一层级的身份，不卑不亢、无所畏惧的和老同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和安煜之间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准备搞事情了……啊啊啊啊，什么事情呢
第90章 90.连环车祸

吃完午饭，萧溪联系了小高，让他开车过来接自己，到了公司以后，又让他折回公寓去接安煜，送他去律所。
小高一度以为，昨天那种状况，他们萧总应该会被迫当个昏君，直接翘了今天的班，然而……啧，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闭目凝神的安煜，最后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安大律师不行”。
安煜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小高的视线，他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YAMD设计公司和律所一个在市中心的东边、一个在市中心的西边，这有点像他们当年一个从北麓街出身、一个从南麓街出身一样。
兜兜转转，好像把莫城这个屁大点的城市转了一个圈，而他们的命运似乎也是如此，分开过却又重新绕了回来。
安煜垂眸轻笑了一声，小高差点把直线开成曲线，和相向而来的车亲上。
小高跟看鬼一样往后瞅了一眼。
这下安煜是真注意到小高在看自己了：“有事？”
“没事。”小高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说：“我一直以为安哥你不会笑呢。”
给萧溪和安煜当了这么久司机，小高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安煜笑，说好听点，安大律师平时总是一副高冷的俊脸，说难听点就是高级一点的棺材脸，面无表情到极致，不知道要吓死谁。
但这样的脸似乎挺适合在法庭上坐着的，话都不用说几句，就能先冻倒一片。
听见小高的话，安煜用一脸“你脑子可能有问题”的神情扫了他一眼，又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世纪酒店道：“在那停，我取车。”
小高头皮发麻的“唔”了一声，在路边停好车，注视着安煜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他怀疑他们萧总的眼光很独到，在家也不怕被冻死了。
刚开完会的萧溪丝毫不知道小高心里的想法，若是知道，可能会告诉他“家里简直快热死了”。
萧溪坐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到下午五点钟，何琛那个狗东西才姗姗来迟，他踏进萧溪的办公室一脸春风得意，让人想给他从高楼的窗户扔下去。
“我以为你想散伙了。”萧溪在文件上潇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何琛笑了笑，大爷似的坐在了沙发上：“我刚刚在门口听Lisa说，你今天也晚了，会议又往后推了好几个小时才开，啧，你和安煜可节制点吧。”
“你先把脖子上的印子盖住再说话。”何琛这种不要皮的人，就应该扔进油锅里炸了，萧溪瞪了他一眼，不打算再这个没节操的话题上浪费时间，把桌子上打印出来的设计方案扔给了他：“再看看，别出问题，这次竞争务必要成功，依旧是老规矩你出面参加。”
萧溪同何琛有个规矩，为了瞒住萧仁河老同志他从寰宇出来以后自己开了公司，所有的对外交接事项大多是何琛出面，而他当幕后，操持着各个设计项目的策划。
这么做看起来非常有病，但很有必要。因为萧溪当初从寰宇出来，用的方式挺闹心老同志的，故意搞砸了一个小项目，坑了老子一把。
以萧仁河老同志对于工作的严谨程度来看，就算是十块钱的项目，他都能翻来覆去的开十几个会议，同各部门的总监来回强调，所以他看见儿子表现的这么废物，差点气炸了。
萧溪顶着被打死的压力见缝插针，说要去别的公司学一学再回来，万一把家底败光了就不好了，萧仁河想了想便欣然同意了，毕竟寰宇是他们萧家传下来的，败在谁手里都不好。
但老同志绝对想不到，儿子转眼就和别人密谋开了公司，还蒸蒸日上。
“放心，咱们准备的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的。”何琛知道这个项目的意义，所以玩归玩闹归闹，到了正事还是很上心的：“我跟你打包票，就算萧叔叔来都抢不走。”
“……”
萧溪其实挺怕何琛这张嘴的，用笔尖指了指他：“你能不能别提我爸？之前有几个项目，就因为你提他了，结果次次都有他。萧溪想起这些事有点闹心“这你不能怪我！”何琛无辜的摊了摊手：“大项目哪个公司不眼馋，更何况这个项目又是大中之大，寰宇不来参加不可能吧。”
萧溪觉得好兄弟想咒死自己并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他刚要把人轰出办公室，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老顽固。
萧溪眉心一跳，这个节骨眼给他打电话指定没好事，他黑着脸接起了电话，语气尽量平缓的“喂”了一声：“爸。”
坐在沙发上翻标书的何琛差点滚下去，虽然他刚刚把话撂那里了，但下一秒就听见萧溪喊爸，还是有很大冲击的。
两分钟后，萧溪挂断了电话，何琛怂兮兮的开了口：“萧叔叔给你打电话什么事？”
“如你所愿，他谈完国外的项目，回来参加这个的竞标了，人已经下飞机了，让我定家餐厅陪他吃个晚餐。”萧溪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笑着说：“你开心吗？”
萧溪的这个笑，看起来很和善但让人从头到脚都一种毛毛的感觉，何琛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拿着标书对他拜了一下：“我先走了，再好好理理手里这玩意。”
出门前，又补了一句：“祝您晚餐愉快。”
“……”
萧溪气的头发丝都在颤抖，抄起桌子上的一支笔向何琛砸了过去：“你给老子滚！”
门外坐镇的Lisa看见何琛的落荒而逃的背影陷入了不明所以，又被萧溪这一声吼吓了一跳，随之就看见萧溪踩着怪兽步走了出来。
Lisa看着萧溪离开的背影，心尖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秘书这个职业危险性极高，搞不好就有可能丧命，但开的薪水有点过分诱人，又让她不太想辞职。
只能在钢丝上蹦跶。
YAMD的地理位置极好，坐落在莫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地段，隔两条街就是寰宇的本部，要是老同志知道YAMD是他开的，估计能化身推土机过来和他干一架。
好吧，眼下这个并不是重点，定餐厅才是主要的。
坐落在市中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高档餐厅有很多，车都不用坐走两步就到了。
萧溪出了公司，径直走向了斜对角一家还算高档的中餐厅，他选了一间视线良好的包厢，点的菜也比较养生，老同志毕竟年龄大了，胃已经不太利索了，有时候训教他都没有那么中气十足了。
坐下以后，萧溪把餐厅的定位发给了老同志。
老同志那边有人接，但凡回到莫城，周叔就会复工，不需要他操心。
等待的时间难免有些无聊，萧溪切出自己和老同志的聊天界面，转而去骚扰起了男朋友。
隔壁老萧：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
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
X：给当事人做和解。
隔壁老萧：我猜猜，是小年轻闹离婚、还是子女争财产？
X：都不是。
隔壁老萧：那是啥？
X：居委会大妈扯皮。
隔壁老萧：……你们律所有毒吧。
X：大概。对了，今天律所主任生日要聚餐，我晚点回，别把自己饿死。
隔壁老萧：巧了，我还怕你把自己饿死呢。老同志出差回来了，我要陪他吃个饭，看不见我他可能会上火。
X：嗯，你可以上个火。
隔壁老萧：……滚！
萧溪简直想钻过去，逮着安煜咬两口，但只能发几个表情包砸死他，一连串发了六个各式各样的表情，其中一个的脸都被嘬肿了。
萧溪正准备发第七个的时候，他从宽大的窗户看到了老同志的身影。
隔壁老萧：人到了，吃饭的时候离你们律所的女律师远点，身上要是有香水味，你就完了。
匆匆发完这句，萧溪出了包厢去迎接老同志，他爸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总之四下张望着。
几年过去了，老同志的背影已经开始有些佝偻了，后边的头发也白了，或许现在给他一巴掌都没有那么疼了吧。
萧溪叹了口气往过走：“爸，进去吧，菜我都点好了。”
“等两个人。”萧仁河说。
萧溪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等谁？”
萧仁河：“温雅知道吧，很年轻很有才华的一位女设计师。”
萧溪：“……”
他还真知道，倒不是因为她在设计这行有多出彩，而是因为，她是安煜那个侵权案的当事人，处理案子的时候，萧溪从安煜嘴里听见过几次这个名字。
“我给你看看她的照片。”说着，萧仁河掏出手机开始翻腾，然后怼到了萧溪面前：“是不是很漂亮，我和她爸爸去年在一场竞争上认识的，虽然是对手，但成为了朋友，约好今天叙旧。”
“……”
叙个屁的旧，相亲才对吧。
萧溪并不想拆穿老同志幼稚的把戏，却也无法忍受这种安排，还算客气的说：“爸，你要和别人叙旧那我就先走了，我一小辈在这里不合适，吃饭的钱算我头上就行。”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温雅也是小辈，你可以和她聊。”萧仁河拽住了他，也不打算遮掩了：“你看看自己多大了？再不谈恋爱结婚，准备打光棍吗？”
萧溪看着胳膊上的遍布皱纹的手，特别想说一句“我都谈好几年了”。
他只能把胳膊一寸寸抽出来，换了一种看似委婉的说法：“爸，你要是找个男的跟我相亲，说不定还能见见。”
萧仁河原本带着喜悦的目光寸寸冷了下来，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是白费的，大学那四年，萧溪非常的听话，从未做出任何一件出格的举动。
大学毕业以后也同样如此，甚至，萧溪会因为一个项目失败了，就决定去外面打工历练自己。这个过程他不走关系，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非常踏实。
而且萧溪在生活的方面也非常细心，知道他年龄大了喜欢吃纯在的中餐，每次他下飞机回来都能像今天这样，拥有一间包厢吃一顿热乎的家乡饭。这样的萧溪，可以算是好儿子中的道德模范了。
可唯独结婚这事，萧溪一拖再拖，开始的时候说还年轻在等等吧，然后又说想要等工作稳定下来，最后又说现在不都流行晚婚别着急。
他凭什么不着急，当爹的心里总归是有一份牵挂的，而且萧溪一日不安定下来他就不放心，更何况在公司这个不可抗力的原因下，前些年他们又回到了莫城。
莫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又胡来怎么办，他已经无法像多年前那样决绝的带着人走了。因为就算是想，也不可能了，萧溪已经脱离他的管教范围，也好像不在需要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大学吧，在国外上学需要的开支很大，他每月都会往萧溪的卡里打一大笔钱，可毕业的时候他查过那张银行卡，一分钱都没有被动过。
他天真的以为萧溪花过又补回来了，可去银行查流水，一排下来只有他的转账记录，看起来活像个笑话。
就连说教之词在他们父子之间都开始显得苍白无力，他在旁边说的认真，萧溪看似也听的认真偶尔还会点头应两声，可事实上，有些事情萧溪还是会按着自己想法去做，好比结婚这件事。
萧仁河这次出去谈合作，刚巧和这位在投标会上认识的朋友搁机场碰见了，就聊了两句。
孩子大了就喜欢容易操心他们的终身大事，就像孩子小的时候喜欢操心他们的学习成绩一样。
两人聊着聊着就岔到了孩子身上，萧仁河得知朋友的女儿是个优秀的单身同行，他就把自己的儿子吹的天花乱坠、无与伦比，其中的意思心照不宣，最后就约着等他回来，带两个孩子见面。
可萧仁河没有想到萧溪会说：“爸，你要是找个男的跟我相亲，说不定还能见见。”
萧溪话简直让萧仁河气不打一处来，他费尽心血、用了这么多年去矫正弯了的儿子，到头来却是屁用没有。
这窝心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鞋底子，在他脸上啪啪抽了两下，又臭又疼。
他看着大步往前走的儿子，不由分说的再次扯住他的胳膊，但因为是在饭店门口，人流涌动，萧仁河的面子到底拉不下去，他坐不到在街上像个神经病一样喊出来，只是沉着脸质问：“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如果换做几年前，萧溪可能会不敢直白的说，会怕，怕老同志像当年那样用强制的手段给他弄走，但现在的他有了反抗的能力。
如果用飞蛾扑火形容当年的他，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大雨灭火。
萧溪坦率的说：“是，从没有忘过，而且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草率的就摊牌。
但他必须摊牌。
作为儿子，他实在太了解萧仁河这个老子了，要是不断了老同志的念头，那么有一个温雅，就会有什么火雅、水雅乱七八糟一大堆雅。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相亲这种糟心事上，还不如考虑怎么多挣点钱，承包男朋友的后半辈子呢。
“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萧仁河喘了两口粗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回莫城以后吗？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把公司的本部迁走！”
“不是。”萧溪回答的坦荡：“出国前我们就联系上了，就办签证那天。”
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萧仁河精明的很：“所以，你出国是我为了躲着我，可以有机会和他鬼混？”
“我们是正常交往。”萧溪纠正他的措辞，又说：“出国是您的意思，不是吗？”
“我……”
萧仁河想骂人，一口气卡在胸膛里不上不下的，简直难受的要死。
好半晌，他问了一个白痴到要死的问题：“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天注定。”萧溪肯定不会卖了好兄弟，抬手指了指天：“缘分。”
“……”
萧仁河已经想揍他了，手抬起来一半突然听见朋友的一声喊：“老萧。”
老他妈鬼萧，他已经快气疯了。
但萧仁河习惯在外人面前亮出谦和有礼的态度，立刻挤出来一个商业化的笑，回了一声：“老温。”
萧溪认识这个人，叫温明顺，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YAMD刚成立那会根本接不到什么大的单子，只能从大公司那里接外派的小单子一点一点起步，而这位老温是当时的主要客户之一，只不过起来了以后，就鲜少这么委屈了。
但萧溪当初敢和这位老温打交道，因为他知道老温和自家老子不认识，可谁能想他们去年在一场投标会上认识了。
萧溪感觉自己要完。
老温同样客套的和萧仁河握手，有些歉疚：“抱歉啊，我女儿的脾气有些大，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就……”
“没事没事。”萧仁河热情的笑道：“我儿子今天也有事，这不着急要走呢。”
萧仁河这么一说，老温注意到了旁边准备溜的萧溪，一脸的震惊，而后有些羡慕道：“原来萧总是你儿子啊。”
萧总？
萧仁河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将目光钉在了萧溪的身上，好像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萧溪望了望天，这翻车的速度有点像连环车祸，车门全都撞烂了，他没门可解释。
但温明顺帮他解释了。
“你儿子可以啊，YAMD你知道吧，他和朋友开的，前几年还从我手里接单子呢，现在净抢我单子了。”温明顺有些感慨：“他可比温雅那丫头厉害多了。丫头自己跑出去开公司，还让人给侵权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萧溪看了看老同志的脸，闭上的眼睛，心道：您可别说了，我爸脸都绿了。
很显然温明顺没听见他的心声，又浮夸的赞了一句：“老萧啊，这两年不老提倡，年轻人要争当有志青年嘛，你儿子简直就是典范，羡慕你啊。”
我还三好青年呢。
萧溪看着老同志不仅绿还开始泛臭的脸，非常想冲上大马路原地升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仁河：玛德！坑爹的玩意！
——
我下一本文突然有灵感了。
人设大概是这样的。
兼职艺人·死后变成妖怪·一见偶像就四肢不协调的受*顶着宠粉人设·真制冷机疯批攻
第91章 91.彻底摊牌

或许是安煜的那句“你可以上火”惹的事，见了老同志以后，萧溪觉得自己直接被人架在了烈火上烘烤。
这会已经达到了外焦里嫩的可口程度！
目送老同志和老温进入饭店以后，萧溪又觉得牙疼嘴疼头疼……浑身上下哪都疼。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抓了两把头发，甚至还想对着树干踹两下，但这样做实在有失风度，也和他现在这身规整的行头不太配。
华灯初上，霓虹灯开始闪烁，YAMD四个字母赫然映入眼帘，而斜对面就是寰宇两个大字，老同志八成是要炸。
儿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多大胆啊。
萧溪叹了一口气，在饭店门口的柳树上靠了一会，就被柳絮闹心跑了，在市中心这条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空中飞舞的柳絮绝对是这个季节最招人烦的东西，一撮又一撮绵白在萧溪的眼前乱转。
忽的，一撮找死的柳絮飘到了他精致的鼻尖上。
萧溪转眼间就忘记了“风度”这个词。
像幼稚鬼一样想要抓住那撮柳絮，对它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蹂·躏，然而手带起来的微风，让它逃跑了。
他有点不甘心，在熙攘的人群中，一边和柳絮做着无聊的对抗，一边思考起接下来他和安煜的路该如何走。
其实他早就该有准备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他和安煜在一起，老同志迟早会知道的……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人接受呢。
萧溪抿了一下唇，正闹心着，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又开始给他添堵。
何琛打过来的。
嗡嗡响了一阵，萧溪才接通，何琛在那边用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说：“我刚刚又看了一眼咱们的设计方案，我觉得可以再加一点内容。”
“加什么？”萧溪四下望了望，穿着工工整整的西装，彻底不要风度了，很不应景的蹲在了马路牙子上，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咱们这一次要竞争的项目，是汽车广告。 ”何琛说：“咱们的广告视频，背景用的是未来机械风，可以说是又非又潮，甚至还有点土。”
萧溪：“……”
何琛可能在内涵他。
那边，何琛顿了一下继续岔回正题：“不过，我觉得咱们的视频内容好像有点单调，只有未来机械风，再加上一点有内涵的东西，会不会好一点？”
萧溪：“你觉得应该加什么？”
“我没想好。”何琛说：“我就是为了半个月后的竞争做准备，回家又看了看视频和设计理念，对了，桥桥陪我一起看的，他给的提议。”
萧溪：“……滚吧你。”
这把狗粮来猝不及防，他应了一声就给挂了。
何琛的提议虽然显得有点苍白，不对，应该是魏桥给的提议。但细细想想，他们的设计内容确实有点单调，可内容太多，又会掩盖掉主题。
两者之间很难权衡，却又缺一不可。
这个问题吧，有点像他到底是选老子还是选男朋友……然而哪个不能放弃……
萧溪惆怅的揪了一根从绿化带花坛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叼在唇齿间晃荡，把这个糟心的问题暂时放下，去思考设计方案的正事。
方案一直到竞争开始那天都可以修改，他还有时间，可以想一想有没有好的创意加进去，让竞争变得稳操胜券。
而且，车都翻成这样了，老同志那边肯定也不是个善茬，必然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把他往死里“揍“。
他无论如何都得抗住压力，赢下来！
为了这该死的、来自于男人的胜负心，萧溪决定加个班，回公司把所有同类型的视频看个遍，好好学习一下。
萧溪刚要从马路牙子站起来，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腿又麻又软，直接一屁股坐进了花坛里，身上头上瞬间沾满了细细碎碎的花瓣和杂草，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爱情和事业双双黄掉的社畜。
暮色低垂，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萧溪这边投来同情的目光。他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但又庆幸安煜没看见这一幕。
当年，他因为担心杀去北麓街找人的时候，也这样摔进过花坛，然后被人给捡走了。
可能人不禁想，萧溪刚要拍拍屁股站起来，一只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那手的腕骨有些突出，掌纹熟悉而又深刻，手腕上还带着一个系有字母X的红绳。
他大概和花坛特别有缘……
手的主人随之又发出了疑惑：“怎么在这？”
“……”
萧溪坐在花坛里，把嘴里那根不正经的狗尾巴草吐出去，仰头看着安煜，眼底是挥不去迷茫。
安煜看人愣着，又把手往前伸了几分：“先起来。”
萧溪借力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摘身上的花瓣，问出了和安煜同样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安煜帮着他一起摘，随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家烤肉店：“我在那里聚餐。”
“……”
萧溪抬头望去，一个靠窗的大桌，坐了好几个在莫城叫的出名的大律师，他们正好奇的往这边看，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和善的对他挥了挥手。
大叔的头上带了一顶生日帽，一看就是今晚的主角，律所的主任。
萧溪绝望的闭了闭眼睛，瞅了一眼花坛里被他坐出来的屁股印：“你看到了多少？”
“全部。”安煜把他耳畔边粘到的花瓣捏下来，手指无意划过了他的脸颊，顺势勾了一下，逗弄着萧溪：“从你像无头苍蝇一样走过来，再像失意的醉汉一屁股跌进花坛，都看见了。”
萧溪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不满的抱怨了一句：“你们怎么选这么个地聚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选个高档餐厅不好吗？”
“主任就爱吃这家烤肉。”安煜解释了一句，把锅甩的一干二净，又说：“不应该再陪萧叔叔吃完饭吗？”
“……”
萧溪摘花瓣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没吃成，他要给我相亲，就跑了。”
这下轮到安煜沉默了，他一向知道萧仁河那边是个难题，心里其实也有准备，说不定哪一天萧仁河就会开始操心萧溪结婚的事。
果不其然，真的来了！
可尽管有准备，安煜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却只淡淡的问了一句话：“没吵架吧？”
“没有。”萧溪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不想他们父子因为他吵架，“以后不会再委屈你了，我和他摊牌了。”
“……”
安煜的神色僵硬了一下，一把抓住了萧溪的胳膊：“他是不是打你了？”
“我爸在你眼里这么凶残吗？”萧溪没忍住笑了。
安煜思索了一会，认真点头“嗯”了一声，指了一下自己的肩窝：“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他就动手了，然后你又咬我撒气，现在还有两个点。”
看来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萧溪发现老同志在安煜眼中可能是那种非常残暴的昏君，点了点他的胸口：“老同志其实还可以，别这么怕他。还有，我当初为什么找你撒气，心里没数吗？”
“哦。”
“哦屁。不许哦，我当初感觉自己像个被耍了的笨蛋，能不生气嘛？！”
“现在也不聪明。”
“靠，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可能吧。”
“我特么……”萧溪在安煜的胳膊上抽了一下，对上他含笑的眼底突然有些心疼，四下看了看，正好周围没什么人，他动作飞快的在安煜嘴角亲了一下：“和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不会。”安煜摇了摇头，拍了一下他的肚子：“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
“你那边的聚餐呢？”萧溪动作小小的，指了指那几个毫无律师操守的吃瓜群众：“好像都在看你，等着你回去。”
安煜：“没，他们在看你。”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萧溪有一瞬间的诧异，作为一个好公民，他可没犯事，自然也不需要跑律所。
“他们认识你。”安煜说：“我刚刚也算是摊了个牌。”
萧溪张了张嘴巴：“……啊？”
“别啊。”安煜把他的下巴拖上：“我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们拽着问了一句。”
他看见萧溪往这边走就想出来了，但律所的同事，可能在所里装正经装麻了，一出来聚餐，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主任更是打头起哄，拉着他胳膊说：“原因都不解释一下就要走啊，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师？”
安煜当初进律所的时候，主任是带着他的老师，如果没有主任的提点，他不可能这么早就出头，只好解释道：“家属来了。”
“家属？”主任往外看了看，他见过安煜的母亲，经常来律所给他送午餐，但这些日子没有来，而且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莫城：“你妈妈不是带着你奶奶出去旅游了吗，你这会儿哪来的家属！别骗我，快点坐下吃饭。”
“老师，真来了。”安煜指了指马路牙子上蹲着的人：“那个就是。”
主任明显楞了一下，作为老师、后来又作为同事相处这么多年，他其实了解一些安煜家里的情况，陈芳兰就生了他一个孩子，上面又有一个同父异母大了他十岁的哥哥，然而那个压马路的笨蛋，显然和安煜差不多大。
主任拿起红酒喝了一口，又细细品味起“家属”两个字，突然就明白了，差点被一口酒呛过去。
缓过来以后，主任两个大拇指碰了碰：“你们不会是这个关系吧。”
安煜并不觉得他和萧溪之间的关系有什么问题，大方的承认：“嗯，男朋友。”
桌上的人齐刷刷的一起咳嗽了起来，其中一个男同事讪讪的侃了一句：“怪不得我撩你的时候，你总是给我甩脸子呢，原来家里藏着一个啊。”
男同事又瞄了萧溪几眼，乌黑的头发被风吹的有点凌乱，眉眼之间的乖巧又夹杂着一点点野，奶白色的皮肤，淡色而又水润的唇……他赶快别开眼睛，对着安煜道：“你藏着的这个有点漂亮，怎么撩到的。”
虽然漂亮这个词放在男人身上不太合适，但男同事觉得自己目前找不到其它词形容萧溪。
萧溪的漂亮带着十足十的攻击性，不显女气，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很戳人，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开了一枪，无法忽略，男同事有点羡慕安煜……
安煜把外套穿上，纠正了男同事的话：“我是他藏的，另外，他撩的我。”
“……”
男同事正要夹熟了的烤肉往嘴里送，一个不小心就烫了嘴。
他感觉安煜在跟自己穷嘚瑟！
安煜无视这位烫了嘴、疯狂灌凉水的同事，转头去看律所主任：“老师，抱歉，我先离开一会，去看看他。”
“你不用回来了。”主任回神，把生日帽给自己戴上，往外指了指：“你男朋友跌坑里去了，好像遇到事了，快安慰安慰。”
“……”
安煜砖头看去，他也不知道为什跌落花坛么，就和同事搭话的瞬间，萧溪就跌进去了，只能匆匆往这边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絮：……我又什么错呢？！！

第92章 92.专属司机

萧溪听完安煜的话，再去看律所的那帮人，有点慌慌的，简直想当场给自己埋了。
他搓了搓脸，推着人就跑：“走了走了，送我去公司，我要加个班。”
“饭呢。”被强行推到车门旁的安煜皱了皱眉问。
“订外卖。”萧溪自觉的从他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一骨碌就钻进了副驾驶，伸手拍了拍方向盘：“我需要你给我当个司机。”
烤肉店距离YAMD有很长一段距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直接忘了时间的概念。
安煜叹了口气，认命的当起了司机，把钥匙插进去，萧溪突然按住了他的手：“你没酒驾吧？”
安煜反问：“那你来开？”
“如果你不怕车毁人亡，”萧溪想了想说：“或者你想跟我彻底双宿双飞的话，完全没问题。”
这事说来有意思，萧溪手里有驾照，却是个不会开车的主，典型的马路杀手，哪里有人往哪里开，哪里有障碍往哪里撞。
堵车多的时候他又会闹心，直想把前面碍事的车都撞飞，就这种心态挺上路挺要命的，现在回想一下，萧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驾照学下来的，大概学车的时候壳子里换了个魂吧。
“……”
安煜听着萧溪的话，扣安全带的手一顿，虽然殉情什么的是件很浪漫的事，但这殉情的方式估计能让人嘲笑一辈子。
他将安全带扣好，萧溪还逮着那个问题不放：“你到底有没有酒驾？”
“坐好。”安煜点着他的额头，把他的头按回椅背上，伸手扯过副驾驶的安全带，一边系一边说：“我喝的可乐。”
“哦。”
车里的距离很狭小，安煜帮他系安全带，起伏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若有若无的呼吸洒在萧溪的脖颈间，弄的他肌肤痒痒的，甚至心里也是。
人要离开的时候，萧溪抬手勾住了他的领带，用手指饶了个圈，将人留了下来，他身子微微前倾，和安煜鼻尖相抵，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想尝尝可乐的味道，可以吗。”
安煜微眯了一下眸子，他发现萧溪身上的花瓣并没有摘干净，脖子后边还有一片，他把手绕过去，指尖碰到花瓣并没有将它摘下来，而是按在了萧溪泛起淡淡血色的肌肤上：“如果你想。”
他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理智，但行动确实像雄狮一样具有侵略性，唇舌相触的那一刻就像烟花被点燃了，炸的人头晕目眩。
萧溪感觉按在他颈后的手，像温柔的囚笼禁锢住了他的头，唯一一点缝隙也不复存在。
如愿以偿，萧溪尝到了甜腻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薄荷的清凉，却丝毫无法缓解晕眩的感觉。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温热和纷乱的呼吸，像是爱人之间的低语。
两个人的眸光缠在一次，闪烁的霓虹灯为他们造景，亦如当年的园中红枫，萧溪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他。
二十七岁这年，我们依旧相守，虽然失了天真散了无邪，却依旧可以肆无忌惮。
灵魂在烈火中缠绵，诉说我爱你。
·
余热散去，萧溪有些脱力的靠在了椅背上，在安煜的颈侧蹭了蹭：“很甜。”
安煜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撩开他脸侧的碎发，露出那红透的耳尖，突然想起同事的话，或许这样的萧溪才更好看。
萧溪的呼吸还有点重，松开他的脖子，绕着领带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动一动。”
说完，他感觉这话不太对劲，尤其是加上这个黏腻的姿势，他突然想起安煜逗弄自己的样子。
他们明明做着最亲密的事，但安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额角会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汇聚在一起，蜿蜿蜒蜒顺着脸侧滑落，才让他有了几分浸染在凡俗中的样子。
萧溪会觉得，这是被他拉入深渊的天使，充满了罪恶却又乐此不疲。
安煜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他总是忍不住俯下身去亲一下那颗泪痣，然后安煜就会趁机捏住他的下巴，交换一个绵长的吻，彻底夺走他所有的力气，让房间陷入短短的平静。
萧溪会抿一抿唇，手不老实的画两个圈，不满的说：“动一动。”
安煜却把手搭在额头上，眼睛合上，腿支起来一条，慵懒的逗弄道：“自己动。”
·
萧溪特别怕他现在蹦出来这么一句，立刻把人推开，脖子和脸都红透了，偏头看向车窗外流动的人群：“走了，专属司机。”
安煜很自然的跳过了这一段，脸不红，心不跳，若不是唇色突然变的水润，完全看不出异样。
他踩了油门，将车开出去，稳稳的停在了公司门口，萧溪却傻愣愣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安煜碰了一下萧溪的后颈，提醒着：“回魂。”
他的的掌温依旧温凉，嗓音有些沙沙的，映着沉隐的月色。萧溪理了理刚刚弄乱的衣服，准备开门下车。安煜又抓了他一下：“加班到几点？”
“不知道。”萧溪说：“可能会很晚，你先回去吧。”
安煜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我等你，上去吧。”
“要不，”萧溪把车钥匙拔了下来：“你上来吧，我不太确定具体要到多晚。”
安煜睁开眼睛看了一会，才缓缓“嗯。”了一声。
这是萧溪第一次邀请安煜来公司，他突然间还有点小兴奋，按了电梯，在等待的时候忍不住喋喋不休起来：“公司包了这栋楼最高的三层，视野特别开阔，可以看清整个市中心。对了，我办公室里的东西也很多，还有休息间，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
安煜点了一下头，萧溪看了一眼下降到2层的电梯，拉着人往过走，有些遗憾：“这个点基本都下班了，不然我也让你感受一把注视礼。”
报复心还挺强。
安煜闷声笑了一下，在他的头上揉了一下：“电梯到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公司，安煜却突然绕过他，走在了前头，像是过来圈占地盘宣誓主权的领导。
萧溪觉得自己得有个老板的样子，片刻后，果断的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抵住他的后背，跟着往前走，另一只手划拉手机定起了外卖。
屁的老板，活脱脱的小跟班，粘人的那种。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安煜刚要踏进去，大楼的保洁人员低着头，推着车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后边抵着个人，安煜来不及撤，也不能撤，直挺挺的和保洁车撞上了，装水的桶一个不稳就倒了，浑浊的水洒了安煜一身。
桶也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萧溪被声音震回了神：“怎么了？”
“没事。”安煜甩了甩手上的水，弯身把水桶捡了起来，放到保洁车上。
保洁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紧抿的唇让他看起来好像充满了愧疚。
安煜看着他露出来的半张脸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某个案子里的证人吧，便没在多想。
安煜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手上的污浊，而后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小心些。”
说完，就拉着要发作的萧溪踏进了电梯。
·
门关上以后，保洁抬起了头，那双带嫉妒之色的眸子盯着门看了一会，他抓起拖布跟砸地板一样清理，下唇直接咬出了血。
季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这两个人，身份天差地别，心里被不甘充斥着。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说说笑笑的两个人，故意撞上去的。
当年那件事以后，他被安煜打过，学校也给他下了处分，班里所有的人都孤立他排挤他，回到家又因为处分的事，被爸妈劈头盖脸的一起骂，足足持续到被撤销。
不甘和嫉妒的种子早已种下，他不明白学校为什么会对这么恶心的人这般包容，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会如此赏识安煜，他们第一实验班有的福利他都有，学科竟赛上也处处压他一头。
季涛眼睁睁的看着荣誉墙被一个人占据半壁江山，他简直快嫉妒疯了，拼了命的学习，最后却失了利，高考成绩只够普通的一本，第一实验班出身的他自然不满这样的成绩，又复读了一年，却直接落了榜。
一年一年下去，他从曾经光鲜艳丽的存在直接落入底层，第二次毕业那年，大野牛和他说过一句话：“你格局小了啊。”
怎么可能！明明是你们格局小了！
总之，季涛觉得自己没错，他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两个人的本质多么肮脏，能有什么错？！
他看着电梯停在20层不动的电梯，愤恨的甩了手里拖布，摊子胡乱收拾一下就走了。
·
踏进办公室。
萧溪看着湿漉漉的男朋友，大少爷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看谁都不太顺眼：“你怎么不说他两句？”
“没必要。”安煜戳了戳他的额头，教育道：“你身为大老板，要不拘小节。”
“……”
萧溪默默接受了教育，然后给Lisa打了个电话，让她买一套版型比较大的便服送过来。
他的休息室里虽然有衣服，但型号不太合适安煜穿，不过内衣就算了。
打开休息室的衣柜，里面的衣服狠整齐，萧溪给他找了浴袍和内裤：“你去洗一下吧，衣服等会我秘书送过来。”他又强调了一下：“内裤新的。”
安煜把湿透的衣服换下去，穿上浴袍，指尖勾着内裤，往浴室走，甩下一句：“旧的也没关系，但有点小。”
“……”
萧溪重重的推了他一把，将内裤夺了回来，将浴室门拉上：“你给我滚进去，鄙视谁呢，光着吧。”
“溪宝。”安煜推开了一条缝，靠在瓷砖上，面无表情的逗人：“我在陈述事实。”
男人的尊严不可践踏，男朋友也不行！
萧溪被逗出了气，顺着浴袍的空隙就要往里伸，想说一句咱们比比？结果气着气着就着了火。
·
Lisa不知道亲爱的萧总，大半夜让她买不合身的衣服做什么，但谁让她是秘书，屁股刚坐到家里的沙发上，就被呼出去了。
她拎着袋子，往萧溪的办公室走，敲了两下门没有应声，但门缝里有灯光。
“萧总，您在吗？”Lisa问了一句，却没人应声，她以为萧溪去打印室或者其他地方取东西了，只好拧开把手，将衣服放到门里面。
不料，门一开，她直接僵硬了，手里拎着的袋子砸在地板上。
萧溪办公室的门和休息室的门正对着，然后最里面又是浴室的门，总之三门一线，一览无余。
当初她觉得萧溪这样设计自己的办公室好像有病，但坐在秘书这个高危职业上，她谨慎极了，并没有发表意见，萧总爱怎么设计怎么设计吧。
不过，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当初应该不要命一点。
Lisa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萧总，正被人按在浴室里毫无反抗的亲，花洒喷出来的水顺着他和另外一个男人流下来。
萧溪的外套可可怜怜的散在地上，领带更是变成了绳子捆在他的手上，被人按着，同款的红绳手链贴在一起……关系不！言！而！喻！
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纯洁的天使，谁是罪恶的魔鬼。
安煜把萧溪严丝合缝的挡住，冷嗖嗖的看了Lisa一眼：“出去。”
“……”
Lisa头皮一麻，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的往外跑，跑了一半想起自己没关办公室的门，又折回来给关上了。
明知道这个点不会有人来公司，Lisa还是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捞了一张纸，慌慌张张的写下【想活就别敲门】这六个字，然后把纸用胶条粘在门上，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Lisa跑的特别着急，好像后面追了一个拿着笤帚疙瘩的妈。
她小时候成绩不太好，有一次偷偷改成绩，老妈就气的拿着笤帚疙瘩准备她满屋子跑，作势要取了她的狗命。
不过，这回想取她狗命的可能是萧总。
“咔嚓。”
Lisa没跑稳，踩进砖缝里直愣愣的崴了脚，她却有点庆幸，可以请工伤假，苟活几天，顺便看看辞个职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季涛这个人吗……他又诈尸了……
——
这本，大概快倒计时了

第93章 93.灭口效应

萧溪再次看见自己可怜的秘书是一个星期后，Lisa拿着一封辞呈，站在他的对面，满脸的惊魂不定：“萧总，我来辞职的。”
“为什么？”正在弄新设计方案的萧溪没反应过来，思路都断了一下。
这位漂亮的女士请假一个星期，他倒是忙坏了，事事都得亲力亲为，包括叫保洁打扫办公室这小屁事都是。有一次保洁还把他桌子上的水杯碰倒了，淋湿了旧的设计方案，折腾老半天才收拾好。
实在忍无可忍，萧溪打算朝何琛借个秘书用用，结果那厮摆出一副“老子最大，死也不借”的臭脸。
“那天晚上……”Lisa吞吞吐吐再次开口：“我看见了不该看的……怕被您灭口。”
被下属撞到了那么撩人的一面，形象可以说是毁的一干二净了，什么禁欲系大老板都是扯淡，整个就一撩人的小妖精！
她要是个男的也得弯，当然了，那个冷巴巴的男人也够味……Lisa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了，因为她没有自己的老板会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以前她还不太信，现在深信不疑！
萧溪觉得自己的秘书大概出门没吃药：“……”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萧溪把她手里的辞呈拿过来，撕成碎片扔到垃圾桶里：“我要灭口的话，你现在就应该在棺材里了。”
Lisa眨了眨雾气腾腾的眼睛，其实她挺舍不得这份高新工作的，试探的问：“可是，我……不小心撞破了您的秘密。”
“这算哪门子秘密。”萧溪简直气笑了：“我就和男朋友在办公室谈个恋爱而已。”
他坐了半天也累了，从精致的小冰箱里拿出来一瓶可乐，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拧开噗嗤一声气，舒爽的喝了一大口，而后玩笑道：“要是哪天你撞见我会生孩子了才算秘密，绝对是天大的秘密，我第一时间给你灭了。”
“哦。”Lisa知道自己没事了，他们亲爱的萧总举了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事赦免了她。
萧总人其实还不错，并没有什么老板架子，平时也经常开玩笑，Lisa松了一大口气，忍不住对着玩笑：“萧总，您知道可乐有一个副作用吗？”
想了半天新的设计方案，脑子有点木，萧溪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了一句：“什么？？？”
Lisa抿了抿涂着口红的唇，小步往外踱，到了门口神秘兮兮的说：“可乐杀精，没法生孩子的！”
“……”
萧溪差点被一口可乐呛死，他扶住玻璃瞪向了Lisa：“你滚出去再写一份辞呈！”
“好嘞，萧总！”Lisa踩着高跟鞋退了出去，片刻后又谈了个头进来：“对了萧总，我可以冒昧问一下那位冷酷先生的名字吗？”
萧溪没好气的甩了两个字：“干屁？”
“为您和那位先生造个乌托邦。”Lisa满脸的兴奋，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开工了。
“……”
都是在网上遨游过的人，啥破事不知道，萧溪把可乐的瓶口指向了Lisa：“你是不是休假把脑子休坏了？”
“没……”Lisa觉得他们亲爱的萧总不会说名字了，怂兮兮的把头退了出去，不料萧溪突然开口了：“你可以叫他鱼先生。”
“哦！”Lisa又兴奋了，一口芬芳蹦了出来：“这他妈也太配了吧！”然后退了出去。
萧溪不知道自己的秘书在抽哪门子疯，一瓶可乐喝完，重新坐到椅子上工作，脑子里不断闪过Lisa的话，好像还真的挺配。
他和安煜绝对算是能折腾的主，上学的时候就因为嚣张被人抓到了天台那一幕，工作了以后却依旧嚣张的不得了。
萧溪笑了一下，拿出手机联系了Lisa。
隔壁老萧：乌托邦造好了给我看看。
Lisa：啊……？
Lisa感觉自己的老板有毒，哪有自己带头磕的。
萧溪不知道Lisa心里在想什么，美滋滋的打算搞一搞新方案，如果能弄出来，他们的竞争势在必得，如果弄不出来，用旧的方案应该也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拿下这个项目，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可以让公司上市的机会。
然而，刚刚要关掉手机，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何琛那个小气的家伙。
他接通电话，连话还没来得及说，何琛火急火燎的开了口，很屁股着火了一样：“操！出事了！”
萧溪被吼声吓的抖了一下，手机差点飞出去，紧接着何琛继续吼：“我想着最后一天提交方案会不会太晚，就想今天过去提交，大不了到时候重新提交一遍，结果——”
“怎么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的涌上了萧溪的心头。
何琛站在九汽的大门口，蹲在路边崩溃的说：“我们的方案被打回了，还被取消了竞争资格！”
萧溪不敢问为什么，何琛却主动告诉了他：“主办方说，我们的方案和UNT的方案高度重合，涉嫌——抄袭！”
玩设计的最怕的抄袭这两个字，只要有一次就足以身败名裂，萧溪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抄他大爷了！”
何琛：“我知道咱们的方案肯定没抄，但是UNT那边比咱们提交的早，就是不占理。”
萧溪烦躁的踹了一脚椅子，发出碰的一声，给门外创造乌托邦的Lisa吓了进来，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半句玩笑话都不敢说了。
任谁也无法想象，片刻前他们亲爱的萧总还嘻嘻哈哈呢，片刻后就炸了。
萧溪扯了外套把手机用头和脑袋夹住，一边穿外套一边问：“UNT的地址在哪，老板是谁，我去见他一面。”
UNT好像是个小公司，所以萧溪半点印象也没有。
“见什么啊！”何琛闹心的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我和UNT打过交道，他们虽然是小公司，但背后有大腿，除非你找萧叔叔帮忙，不然根本斗不过。但就算找，萧叔叔也不一定帮你，还是斗不过。”
萧溪觉得何琛说话费劲，把电话撂了，翻找关于设计方案的资料，又转头看了Lisa一眼：“去网上查一下UNT的老板。”
Lisa是个办事麻利的，不一会她就抱着电脑进来了，用干练的语气说：“UNT去年刚成立的，两位合伙人，一个叫徐浩一个叫温雅，但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外地。”
萧溪整理资料的手一顿，为了确保自己没听错，又问一遍：“温什么？”
“温雅。”Lisa重复，顺便把资料给扒了出来：“这位小姐是温明顺温总的千金，咱们刚成立那会，没少从温总那里接小单子。”
操！
萧溪又踹了一脚椅子，怪不得何琛说斗不过呢，温明顺和老同志不一样，是这个圈子里出了名宠女狂魔。
萧溪挥了一下手：“你出去吧。”
Lisa看着倒地不起的椅子，犹犹豫豫的退了出去，她鲜少见自己的老板这么生气。
萧溪又叹了口气，转头给安煜打了个电话，既然温雅是他曾经的当事人，应该有联系方式，问问能不能要过来。
私下见面不会引起温明顺的注意，必须快点把这事解决，重新获得竞争资格。
他可不背这口大黑锅！
·
这会正好是午饭时间，安煜坐在律所下的餐厅一边吃午饭，一边翻看案子。
这是一个有点棘手的并购案，以至于，安煜一顿饭吃的眉头紧蹙，十米之内都快下雪了，但看见来电人是萧溪终于松快了几分。
他扯了扯领带，接起电话，声音尽量放柔：“怎么了？”
“你这会忙吗？”萧溪把理好的资料装起来往楼下走，打算要了联系方式就约人见面。
“不忙，在吃饭。你吃了没？”安煜随意靠在了墙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瓶冰水，不停的冒着凉气。
安煜在等萧溪的回答，却突然听见他那边特别吵闹，像是被人围攻了一样，一声又一声的质问接踵而至。
“请问您是YAMD的另一位老板吗？”
“听说您这次要参加大项目竞争的设计涉嫌抄袭，是真的吗？”
“YAMD这几年业界口碑不错，接过各行各业的广告设计，但您之前的设计方案有几成是原创的？”
“我们还听说您是同性恋，是真的吗？”
“……”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往外砸，萧溪完全没有料到楼下会藏了这么多的媒体人，这些问题他也毫无准备，顿时有些茫然无措，惊慌不定，甚至眼前还有点泛黑。
他的应激反应其实让人有点头疼，遇见点破事和刺激就容易眼前泛黑，严重点就会失去意识。
俗称——晕倒。
这让萧溪看起来像一朵闹心人的娇花，他有时候恨不得直接给自己拍死。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毛病，当年也不会给老同志机会来一场转移。可他又很感谢这个破毛病，要不是这种身体反应，他和安煜之间的缘分也不会结下，矛盾也不会缓解。
萧溪被围的水泄不通，问题接连不断地砸进他的耳朵里。
总有一些人为了拿到第一手独家爆料蹲点守候，才不在乎你的身体怎么样呢，有热度就好了，能博人眼球就好了。
好吧，都是为了工作，为了生存，他可以理解他们，但能不能给他一点点呼吸的空间，一点点就好。
萧溪不想着在这么多少人面前晕倒，太丢人了。
但他的嘴有点张不开，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稀薄到了极致，整个人像离了水的游鱼，挣扎着跳动。
这个瞬间，他突然明白Lisa哪句带着点芬芳之意的“这也太他妈配了”是什么意思了。
鱼哪里离得开水，他不敢想象安煜在高三那一年是怎么折磨自己的。
萧溪有点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体变的像一根面条，根本站不稳，手机里又传来安煜一声又一声带着焦急之意的询问。
萧溪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了一点点力气，虚弱的回了六个字“我没事，别担心”才彻底瘫软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椅子：我承受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
第94章 94.我爱你们

医院的VIP病房里，萧溪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晚霞的光透过玻璃打进来，终于给他惨白的脸染上了几分血色。
他睡的并不安稳，额头不断地往外渗冷汗，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字“滚！”
明明虚弱，但每一声都带着怒气。
没人知道他在梦着什么，仅凭借这一个字就能看出来，梦里的一切非常糟糕。
守在床边的安煜试图叫醒萧溪，但医生告诉他，萧溪并非是睡着，是刺激下的低血糖昏迷。现在的一切反应都是潜意识里做出来的动作，只能等人自己醒来。
安煜盯着他的脸庞，脆弱、不安像受了惊吓想要跳起来反抗的猫，但被人打断了腿只能虚弱的呻、吟。
安煜打了热水，把毛巾在里面浸湿再拧干，不断给萧溪擦拭汗水，动作很轻，好像床上的人一碰就会碎掉。
会没事的。
萧溪那么乐观的一个人，肯定会没事的。
*
萧溪再次睁眼是第二天中午，他的嗓子像着了火一样干，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真正的意识回笼，挤出一个字：“水。”
趴在床边凝神的安煜立刻惊醒，他把人扶坐起来，拿着水杯送到萧溪的唇边。
久旱逢甘霖，萧溪把手覆在安煜的手背上急切的喝着，缓过来以后他注意到安煜的眼底熬出一片乌青，眼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伸手碰了碰：“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睡了。”安煜嘴硬，说着睁眼瞎都能看出来假话。
“骗子！”萧溪揭穿他，手指缓缓的下移，蹭了蹭他干裂的唇畔，又问：“是不是也没喝过水？”
安煜怕他担心，顶着一副大瘫脸，声音沙哑，继续犟着：“喝了。”
“骗鬼呢！”萧溪怒了，安煜这个样子搞得他要入土了似的，喝了一大口水，直接凶狠的吻了上去。
某个人闭着眼睛的时候，像风一吹就能飘走的纸张，然而睁开眼睛就不是他了，直接恃爱行凶！
安煜被亲的有点突然，他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一口水呛死，和萧溪对换一下位置。
何琛急寥寥的踏进病房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安大律师坐在床头剧烈的咳嗽，脸都红了，而萧总一下一下的给人拍背顺气……
何琛怀疑自己进错时空了，他退出去重新进了一遍，还是这幅错乱的场景。
“别来回折腾了，看着晕。”萧溪叫住了何琛，他虽虚但不弱：“怎么样，你有没有和UNT的老板交接。”
虽然何琛嘴上怂的要命，但萧溪知道他在行动上不会怂。
“见了一面。”何琛终于缓过来一点，他是真没料到萧溪一醒就这么能折腾，自顾自的抓了一把椅子 ：“但情况不太好，温雅一口咬定就是他们的原创，她相信自己的合作伙伴，不可能去抄袭别人的创意。”
萧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UNT在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是她的合作伙伴？”
“嗯。”何琛点头：“温雅说她前段时间一直再忙侵权案的事情，就把这事交给徐浩做了，而且他们手里的设计资料也相当的完善，甚至还加工过，我们完全不占优势。”
萧溪满脸烦躁：“真是可以的，竟然抢我儿子，脑细胞死干净了？”
“我没有这么土的儿子。”安煜缓过劲来，听见萧溪这话差点又过去。
他看过萧溪的设计理念，他这个人就是设计界的泥石流，别人都走唯美温柔风，他喜欢走大胆土嗨风，偏偏还闯出来一条路。
萧溪戳了一下他的腰窝：“你不认也得认，而且已经有了很多的儿子。”
安煜：“……”
他很想把这些儿子塞回娘胎里重造！
看着安煜一脸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萧溪的心情好了不少，转头继续问何琛：“主办方那边真的取消我们的资格了？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吗？”
“没有。”何琛摇头：“他们知道温雅是温明顺的女儿，态度很坚决，几乎是一口咬定了你是抄袭的人，或许你可以找萧叔叔帮忙，他昨天来看过你。”
“他来过？”萧溪将目光投向了安煜。
安煜犹豫了一下点头：“昨天晚上来看过你，坐了一会就走了。”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萧溪实在他了解他爹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的顽固。
“没有。”安煜一口咬定，而后起身向外走，在萧溪的头上揉了一把：“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午餐。”
看着他的背影，萧溪知道老同志肯定说了些什么，而且用有涵养的方式和安煜聊了一场。
但内容他不知道，也根本猜不到，因为安煜的背影看起来没有那么沉重，甚至有点轻松。
*
如萧溪所料，萧仁河确实和安煜进行一场表面涵养极高，心里各种憋屈的谈话，单方面的。
萧仁河从网上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以后，就匆匆从外地往回赶，带着点风尘仆仆之意。
走到病房的门口，他透过玻璃看见安煜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床上的人，另外一个人坐在旁边还焦头烂额的同安煜咨询着什么。
萧溪的这个状态，萧仁河不止见过一次，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照顾过萧溪，都是请的护工。
这么一对比，让他这个父亲看起来非常糟糕！
推门进去以后，萧仁河皱了一下眉，安煜听见开门声音也转过头看他，两人怕吵到萧溪，选择去走廊聊。
而何琛继续在屋里焦头烂额的处理工麻烦。
晚上的医院走廊非常静，呼吸声仿佛都成了杂音。
萧仁河记得自己上一次和安煜坐下来聊天，是搬宿舍那回，挑挑拣拣把自己知道的萧溪讲给了他听，现在想想竟然有点可笑，他当年竟然亲手把儿子给卖了。
坐了一会，萧仁河拿捏着自己博士出身的素养开了口：“谢谢你照顾他。”
安煜靠在椅子上，神色认真的说：“我应该的。”
这句话有点刺激萧仁河，他特别想吼一句“什么叫你应该的，你们什么关系？！”可这关系不就摆在眼前吗，一对他强行拆开但是没散的情侣。
而且，萧仁河的心底很清楚，安煜对他而言从始至终都是外人，如果当年安煜住在老宅，他们的关系可能并不是继父与继子，而是关系近一点房租和租客，相处起来可能会非常尴尬。
最重要的是，安煜那时候对他也有偏见，不对，不是对他，而是一种对于新家庭的不信任，所以那个时候安煜反复的试探着，甚至不希望拥有这个家……
而现在，安煜可能真的对他有偏见了，毕竟他当年带着萧溪走的非常果断，好像直接人间蒸发了，既没有给安煜留念想，也没有和陈芳兰说一句什么。
其实送萧溪出了国以后，他很想联系陈芳兰说一句抱歉，但是他不敢、不想、也不愿，陈芳兰对萧溪太好了，同时对安煜也很好。
再者相处这么多年，他知道陈芳兰是个很开明的人，接受能力也很强。
他怕陈芳兰会帮着安煜问萧溪的行踪，他怕自己会被说服，他甚至还有点怕自己责备陈芳兰——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安煜回国念高中，要是安煜不回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可以每年在国外聚一聚的！
细细盘想，他和陈芳兰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微妙，在外人眼里仿若一对要重组家庭的夫妻，可私下里更多的像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或者说相互依靠。
陈芳兰一直想给安煜一个完整的家，而他一直想要让萧溪从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拼拼凑凑两个破碎的家庭就走到了一起。
也是，一个凑出来的家能有多牢固，一件事就能撞得它四分五裂。
两人坐在走廊沉默了许久，萧仁河有点发怵看见安煜，因为这孩子的眼睛和陈芳兰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淡淡的瞳色，看起来有点凉凉的，但藏在最深处的却是温柔。
陈芳兰把她所有的温柔给予了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而安煜把温柔全都给了萧溪，有时候面对陈芳兰都是敛着的不会外露。
这片空间让萧仁河觉得有些沉闷，上不来气，他站起来寻找新鲜的空气，呼了两大口气才说：“你妈妈她……还好吗？”
有点可笑，他没想到自己憋闷了半天会问出这么一句，他以为自己会大吼一声“你们他妈给我分开！立刻！马上！”
萧仁河这句话，让安煜也有点错愕，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很好。”
“唔。”
萧仁河支吾了一声，又问：“她没有怪我吗？”
安煜有点硬邦邦的开口：“没有。”
“那你……”呢。
“我也没有。”
安煜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萧仁河却没有觉得轻松，这几年他一直背负着对一个女人的愧疚而活，如果这对母子怨他说不定还好，可是却没有。
其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安煜是怨的，但陈芳兰是个读心的高手，她作为心理医生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一眼就看出来儿子眼里的一丝丝带着孩子气的埋怨。
陈芳兰那时候和他说：“不要去责怪你萧叔叔，他只是一个把所有爱和期盼，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偏执狂，挺可怜的。”
所以安煜没有怨恨，因为他可能有点理解萧仁河的做法吧。
谁不是偏执狂呢，他也是。
安煜从未遇到过萧溪这样的人，抓住了就从来没想过松手。
所以，疯子怎么可能不理解疯子呢。
烦躁围绕着萧仁河，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一些动摇了，很快又把这份动摇压下去，他的儿子必须按照他安排的道路走才可以。
萧仁河近乎崩溃的从衣兜里掏了一只烟，刚要点燃，赫然对上了“禁止吸烟”的标识，又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只能叼着烟说：“谢谢你没有怨我，但我还是希望你和他分开，这条路不好走，旁人又会怎么看你们呢，那些流言蜚语你们受得住吗？”
安煜也站了起来，他比萧仁河要高，也比他挺拔，甚至身上的冷漠气质能直接吓死一片人。
静默半晌，他收了身上尖锐的倒刺，用一种近乎客气、却又带着点克制的语气道：“萧叔叔，走这条路的是我们，而且，我始终认为爱情的美好在于彼此，而非流言。”
“你们能抗住多少流言？又能坚定的走多远？”萧仁河感觉自己被压制了，却又恼怒不起来，只能耐着性子说：“你从小经历的多，比溪宝懂事，也比他想的长远，我希望你再好好想一想。”
“已经想好了。”安煜回答的很快，不卑又不亢的说：“从我自私的想要把他拉进我的生活那一刻就想好了，我可能并没有您想的那么懂事，对不起。”
萧仁河特别想骂他一顿，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却又被“对不起”那三个字浇灭了所有的怒火。
这孩子绝对是个谈判高手。
“算了。”萧仁河摆了摆手：“你在这里照顾他，别告诉他我来过。”
安煜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问道：“为什么？”
“溪宝好面子。”萧仁河用了一副很了解萧溪的语气说：“我要是来了，他可能会觉得丢人。”
安煜直接泼了他一盆凉水：“他并不会。”
“我要面子！”萧仁河有一股被拆穿的感觉：“他会觉得我妥协了！我没有！”
安煜瞧着那带着点逃跑意味的背影差点笑了，等人快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大步追了上去：“萧叔叔，有一件事忘了说。”
“还有什么事？”萧仁河的样子有点气急败坏，他竟然在一个小辈面前处了下风。
安煜：“南麓街老宅，您卧室的书桌上有一封信。”
萧仁河有点迷茫：“什么信？”
“萧溪妈妈寄给您。”安煜觉得这样说有点吓人，又补了一句：“九年前收到的。”
“你收到的？”
“不是，我妈收到的。”安煜怕萧仁河误会，解释了特别多：“老宅终归是有意义，落了灰不好，所以她每年过年的时候会过去帮忙打扫一下，你们离开后的第二年，邮局的人往老宅送了这封信。她没拆开过，放在了你的书桌上，只要你回老宅就能看见。”
萧仁河听的有些晃神，他很久没回老宅了，因为怂。
没想到……
愣了一会，他才回神，喃喃嘀咕了一句“谢谢”，又驾车往老宅赶，带着挥之不去的慌张，他甚至希望妻子诈个尸，给他一个告别的机会。
当年的噩耗来的太突然，他托警方找人，却只得到了让人崩溃的消息。
夜里的路车辆寥寥，灯光竟也有点悉数，萧仁河把车速提到了顶，南麓街的还和十年前一样，有很多带着中国风的建筑，路也窄窄的，但这会没了熙攘的人群，零零散散几个醉汉轧马路。
萧仁河急匆匆的把车停在门口，进门的时候拌了一下，拍开灯，所有的一切都铺着防尘布，完全没有那么浓重的灰尘感。
他突然感觉眼眶有些热，哪怕有光亮也看不清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楼，踏进了久久未曾光顾过的卧室。
如安煜所说，书桌上摆着一封信，那种有点年代感的牛皮纸信封，就连邮票都有些泛黄了。
【萧先生收】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字体，但字迹有些歪扭，好像是拿不动笔时候写的。
他缓缓拆开信，蹭了蹭眼角才开始看。
【亲爱的萧先生：
你收到这封信大概是溪宝十八岁这年，我明明已经悄悄睡了过去，你却依旧能收到它，是不是很神奇？
哎，偷偷告诉你，我花了大价钱寄的时光邮件，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但还是想试一试，因为我没有胆量和你们亲口告别，也不想让你们看见我现在这幅样子，简直糟糕透了。
真的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同你溪宝道别，还用拙劣的出差借口掩饰自己生病的事实。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医生说治愈的希望很渺茫，让我告诉家人吧。
可是我执拗的不想告诉你们，你工作忙，溪宝上学累，我想自己抗一抗的……但好像抗不过去了。
说不定能出现奇迹呢？
对吧……
真是的，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白日做梦，还是很抱歉剥夺你们见我最后一面的权利，对不起，求求你们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让你们记住我美好的一面，也不想你们为我担心。
希望我走后一切安好，但相比溪宝，我有点担心萧先生你，我实在怕你和溪宝相处不好。
你知道嘛，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总是想设计溪宝的人生，我那么努力带出来的小太阳，一点也不希望他变的和你一样死板顽固。
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出于责任，出于爱，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学会放手和尊重。
大概我选溪宝十八这年把信寄回来是有私心的吧，我不知道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但我总觉得不太好，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还想安排溪宝的未来？
我觉得我猜对了，你别不承认。
萧先生我想严肃一点和你说，你有没有想过，溪宝长大了，他可以自己面对问题了？而且人生是他的，不是你的，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是错的、对的、拐弯的、平坦的，他有权利自己去闯荡。
或许这是我作为母亲唯一能为他争取的——放放手，把未来还给他，好嘛，亲爱的。
写的多了些，笔都有点握不住了。
我最后和你说一句吧，萧先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呀，当我是匆匆而来的过客便好，不要想我，求求你了，不然我会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不安。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妈妈最后给予儿子的帮助了。
——
对不起，迟到了

第95章 95.家暴现场

萧溪完全猜不到安煜和他爸的谈话内容。
吃午饭的时候萧溪试探性的问：“我爸昨晚真的没有为难你？”
“没有，很平静的谈了一场。”安煜不咸不淡的开了口，又给萧溪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蔬菜：“别一直盯着肉吃。”
看着绿油油的菜叶子萧溪有点嫌弃，但还是塞进了嘴里：“我怀疑你以后可能会虐待我。”
“？”
安煜的筷子卡在了唇缝间，有些茫然的看他。
萧溪立刻往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你应该给我夹这个，而不是夹菜，下次记得点。”
“别吃了。”安煜直接把他碗里的排骨抢走了，顺便把整个装排骨的弯都囊括到了自己的领地，凉丝丝说：“医生说，你刚醒不宜吃油腻。”
萧溪哼了一声，他屁事没有，就是受了点小刺激，身体不争气的反应大了点而已。
随后，萧溪像个大爷一样指了指盛放排骨的碗，用“你继续扯”的眼神看着他：“那你买这个做什么？”
安煜淡定的把抢过来的排骨放进嘴里，将肉裹下去，优雅的吐出骨头，指了指一旁，一边吃饭一边和魏桥视频的何琛，说：“给他买的。”
何琛正在同魏桥吐槽安煜的无耻行为，这丫的去楼下买饭竟然给萧溪开了小灶，他却只有标配的盒饭。
没人性！
以至于何琛听见这话，直挺挺的翻了个白眼，心说：放你的转轴屁，老子一块都没吃到！
过分憋屈，何琛非常不屑的对着安煜竖了个中指，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抱着视频里的魏桥，就走了。
反正有安煜在，萧溪不会有事。
而何琛出了屋子以后，安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住了。
他没料到何琛竟然如此果断的拆了他的台，萧溪更是直接笑趴了，趁机抢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叼着棍棍儿的一头，含糊的说：“气不气。”
“……”
安煜用行动证明了他非常生气，抬手捏住了萧溪的脸颊，俯身咬住了排骨棍棍儿的另一头，轻轻一用力就抢了过来。
吃完以后，他抽了张纸巾擦去自己嘴角粘上的汤汁，又贴心的给萧溪也擦了擦嘴，顺便偷了个吻：“现在不气了。”
萧溪：“……”
我快气死了！
*
因为这块罪恶的排骨，从医院回到家以后，萧溪整整一下午没搭理安煜。
当然了，就算想搭理也不现实，安煜熬了个通宵，脸上写满了疲惫，说话都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进了屋以后，萧溪直接给人轰去睡觉了，他自己靠坐在床头，打开了电脑去看舆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的事态，他的名字不断在网页上飘动。
最可笑的是，他晕过去的场景竟然还被人发了上去，底下有人评论“是因为心虚装晕的吗？”
萧溪简直气笑了，继续往下翻。
突然，他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照片上，坐实了他和安煜之间的关系。
这是那张被人暴露在元旦汇演上的照片！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偷拍的！
萧溪握紧拳头，把电脑合上，这绝对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拜它所赐，他经历最荒芜的一年！
萧溪靠在床头粗重的喘了两口气，找罪受一样又重新看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抨击他、质疑他、折辱他，吃瓜不带脑子，全都跟风而走。
同时，还有一条又一条的解约私信闯进来，徒增霜雪。
有些人明明沐浴阳光而生，但心灵却浸染在阴暗的角落，他们人前光鲜艳丽，人后肮脏不堪，在键盘上随波逐流，不用脑子判断是非，无形之中想要当一个杀人犯，等到真出事的时候又追悔莫及，成为最矛盾的存在。
看到最后，萧溪无力的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直到脖子酸了才低头，凝视着把他腿当枕头的某人，忍不住伸手在安煜皱起来的眉心滑了起来。
睡着的安煜感觉到了这轻微的触碰，鸦羽似的睫毛的颤动了两下，抬手扣住了萧溪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才继续睡。
触碰的感觉很轻，像羽毛略过心头，一扫而过却又难以忘怀，带走了所有的烦躁和闹心。
幸而，我们还在一起。
*
尽管所有的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萧溪抄起手机，想要给Lisa打电话去查公司的监控。
设计资料都放在他和何琛的办公室，一切进去过的人都有嫌疑。
然而，电话还没打出去，Lisa就先打了进来，咋咋呼呼的说：“萧总！你男人简直他妈神了，我才盯着监控看了半天，就找到那个偷资料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萧溪看了一眼安煜，来不及说话，Lisa又继续咋呼起来：“不仅如此！UNT的老板也妥协了，只要能拿出足够的证据，她就会帮着一起查。”
怎么会……
上午的时候温雅那边还铁了心的不认，何琛直接碰了个壁回来，这连半天没有，就变主意了？
他被牵住的手动了一下，视线离不开睡着的人。
是安煜做的吧……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笼罩了安煜的整个身子，萧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他看见安煜的背后生出来一对白色的羽翼，人在光中看起来也毛茸茸的，这和醒着的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Lisa又说了好多和这件事有关的事情，她会把监控整理好发过来，也做了紧急公·关，尽力压制一切的负|面|消|息，而哪些要解约的人也都一一洽谈着……
不过萧溪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挂了电话，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恍惚，他以为一切都会特别的棘手，可真正处理起来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除了网上的言论有那么一点偏激以外。
因为有人已经为他处理了很多。
萧溪觉得自己犯病的后遗症上来了，脑子转的特别慢，完全想象不到昏迷的时候，安煜帮他四处打点的样子。
而且安煜也有自己的工作吧。
萧溪不忍心把人叫醒去问东问西，强压着心中的疑虑，去整理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资料，从理念的产生，到视频初成的日期，事无巨细的全都整理出来。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整个设计流程他废了无数个理念、视频调整了无数遍才有了一个最终的模型，但好在他有备份的习惯，这些印记全都没有消除。
备份这个习惯什么时候有的呢……
是重逢的时候吧，他怕自己某一天又和安煜失了联，所以养成了备份的习惯，可以拿出来做个念想和依托。
他们的聊天的截图，突发奇想的合照，大学期间为了见面而买的机票照片……等等等，他全都存下来，在一个加了密的云盘里。
谁也不知道他有多怕，所以小心翼翼的存着一切，可以用来回忆。
萧溪整理了很久，直到安煜半夜渴醒喊了他一声才回神。
安煜撑着身子起来，强行把电脑合上，有些粗暴的甩到了脚底，带着几分没睡够的惺忪开了口：“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哑，甚至还有几分嗔怪，听起来很性感，就回响在萧溪的耳边。
萧溪听的浑身酥了一下，作势要伸手去抓电脑：“没，再让我弄一会，马上就整理完了。”
“明天再弄。”安煜抓起了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说：“如果你实在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运动一会，消磨一下过剩的精力。”
萧溪觉得安煜可能有点虚弱，犹豫道：“……算了，我睡觉。”
不料，萧溪的身子刚刚挪了半寸，整个人在黑暗中的表情就变的一言难尽起来，甚至有点狰狞：“让我缓一缓！”
安煜的胳膊撑在床上，抬头看他：“怎么了？”
萧溪尝试动了动腿，麻的他吸了老大一口凉气，仿佛从头到脚全是腿，麻的特别可观。他整个人直接瘫靠在了床头，甩着胳膊在安煜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操！都怪你！”
“啪”的一声在三更半夜特别的清晰。
“……”
被家暴了一顿的安煜大概知道原因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到家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枕着萧溪的腿才肯睡觉。
可能是当时的脑子没休息好，不受控制了。
总之，安煜的心情和表情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清咳了一声，坐起来，掀开被子捏起了萧溪的腿，从脚踝到大腿根，来来回回重复着，过了一会才问：“好点没？”
萧溪抿了一下唇：“……”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安煜以为他没好只能继续捏，可重新从脚踝捏到大腿根的时候，眼睛不小心看到了精神抖擞的萧小溪同学，他突然就知道某人沉默的原因了。
安煜收了手，去看萧溪的脸，在皎白的月光中隐隐看的出来，他的脸漫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贝齿也咬着唇不松口。
“对自己温柔一点。”安煜抬手解救了萧溪的唇：“出印子了。”
萧溪攥住他的手，转而咬住他的指尖，眸子有些水润，毫不知羞的开了口：“帮帮我。”
“你确定。”安煜被咬住的指尖动了一下，突然很想捉摸萧溪：“求我。”
萧溪被捉弄的不太开心，大少爷脾气嗖的一下就想上来了，直挺挺的给了安煜腿肚子一脚，又抄起床头的灯指着他，凶巴巴的说：“快点，帮我！”
安煜：“……”
我就没见过这么凶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人一次就很公平

第96章 96.冰雪消融

安煜没有开灯，摸着月光夺过萧溪手里那盏可怜兮兮的灯，放回了床头，然后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用温柔禁锢住他。
萧溪半垂着眸子，无力的往后靠，声音呜咽。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安煜的手有些许的磨人，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大概快疯了。
可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罪魁祸首，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天外之人的清然模样，窗棱斜切进来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红晕，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唯有眼底凝聚着叫人看不清的神色，又深又沉。
此时此刻，安煜给人的感觉像静谧的海水，表面波澜不惊，但萧溪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安煜只是习惯了用这幅淡漠无求的样子伪装自己、保护自己，眸色微沉已经算是一种很明显的情绪波动了，一旦撞进去就出不来了，只想无限的沉沦。
所以，萧溪总是喜欢刺激安煜，在他的心弦上反复跳跃，试图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把人拉进欲·求的泥淖，坠入光暗交织的喧嚣凡尘。
萧溪一直以来都有个自私的愿望——想要安煜陪着他，年年岁岁一起走这交替轮回的四季。
春风、繁花、枯叶、霜雪，只有看见这个孤寥寥的身影，他才感觉自己活在了人间的某一个角落。
对不起，我好像爱惨了你，忍不住变成自私的魔鬼。
萧溪仰头抵在安煜的肩上，颈线拉长，调整呼吸。安煜忽的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在他的眼角蹭了一下，然后放在唇间抿了一下，在他耳边明知故的开了口：“为什么哭？”
你说呢？
耍流氓对于萧溪而言可能手到擒来，但吐露“情不自禁”这样的词竟然有点羞于启齿。
他直接偏头吻住了安煜，拒绝回答，手胡乱摸了两下和安煜碰过他眼角的手缠在一起。
这事真的很奇怪，明明主动的是他，可到了最后，主动权永远都被安煜捏在手里，他好像一个自讨苦吃的笨蛋，可每次都食之味髓、乐此不疲。
别问了，他有病，已入膏肓！
然而，这场病持续到天光泛白之际，竟悠然转好、沉入长梦。
*
天彻底亮透了，Lisa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公司，她把连夜整理好的监控资料发到了萧溪的邮箱，想等着他来了，再汇报一下各种媒体那边的烂事，毕竟乱糟糟的，隔着电话说不清。
然而，她等到中午都没有把人等来……Lisa女士终于忍不住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铃声响到快接受才被人接通，Lisa“喂”了一声，叫道：“萧总。”
安煜抬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洗澡。”
“……”
Lisa差点把手机从20层的窗户扔出去，这个声音她打死也忘不了，“出去”那两个字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冷的她仿佛脖子架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而且——
大中午的洗个鬼的澡！！！
安煜见这边突然没声了，问道：“有事吗？要是很急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Lisa缩了缩脖子，她哪敢有事，还是去找何琛吧。找到了出路，她立刻怂兮兮的说：“没事，打错了。”
说完，Lisa拿出自己单身二十多年的老狗手速飞快挂了电话，心说：秘书果然是个高危职业！
电话断的太快，安煜有点反应过来，以至于萧溪拉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他男朋友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拎着锅铲，唇抿成一条缝站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萧溪直接倚靠着门框笑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谁的电话？”
安煜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你秘书。”
“哦。”他和安煜的手机是同款，只有壳子背后的字不一样，萧溪这才看出来是自己的手机，擦了两把头发：“有事吗？”
“她说打错了。”安煜看着笑成花的萧溪，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生无可恋的气息，认命的拎着锅铲往外走，准备继续做午饭。
就算萧某人皮上天，他也不能把人饿死了。
不过，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安煜用小拇指勾了一下萧溪围在腰间的浴巾。萧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光了，然后又听见他男朋友说：“别笑了。”
安煜还把锅铲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明明威胁意味十足，结果萧溪直接抵着他的肩，抖着腿笑弯了腰。
“……”
安煜扶住他显薄却不显瘦的腰，无意瞥见瘫在地上的白色浴巾，表情有些微妙。过了一会，他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去，强行塞进了被窝里，又找了一套衣服盖在他脸上，才走出卧室。
刚一踏进厨房，就听见卧室里传来某人嚣张的笑声，安煜突然很想给他下锅炒了。
好在笑声持续了一会就停了，萧溪似乎和谁打上了电话。
隔着客厅，声音并没有难么真切，但朦朦胧胧间他听到萧溪喊了一声“爸”。
安煜放盐的手抖了一下，选择性失聪，把空间留给萧溪。
卧室里。
萧溪穿衣服的动作卡了一半，卫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脖子间，简直不敢相信老同志在说些什么。
刚刚接通那会他们称呼了一下，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是萧仁河主动开的口：“等你的麻烦忙完，一起吃顿饭。”又别别扭扭的补了一句：“带上安煜一起。”
萧溪愣住了，站在床边连衣服都不会穿了，聪明的脑袋直接死了机，张口就问：“你真是我爸？”
“……”
萧仁河差点气吐血：“你再找第二个爸试试。”
这横了吧唧的劲是他爸无疑了，就是这转变……萧溪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安煜拿给他的衣服，还是不太敢相信问：“爸，你今天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药？”
萧仁河直接吼了一句：“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想讨打！”
萧溪被吼清醒了，但实在想不通他爸为什么就同意了。刚想问为什么，老同志似乎被他这两个煞笔的问题惹毛了，甩下一句“寰宇的竞争资格让给你，别给我丢脸。”就匆匆挂了电话。
萧溪基本重复了安煜刚刚的动作，似乎更夸张一些，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去声音。
忽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考同志发过来一张图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老顽固：路你自己选的，别后悔就行，我不干涉了。
这话前前后后都挺别扭的，但谁都能读出来里面的妥协之意。
到底是什么让他爸变卦变的这么快？
萧溪疑惑的往上滑了一下屏幕，点开图片，看到第一个字就有些站不稳，他扶住墙缓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往下看。
但阅读的观感有些差，信纸被水渍模糊了字迹，只能断断续续的看清一些内容。
【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出于责任，出于爱，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学会放手和尊重。】【人生是他的，不是你的，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是错的、对的、拐弯的、平坦的，他有权利自己去闯荡。】【或许这是我作为母亲唯一能为他争取的——放放手，把未来还给他，好嘛，亲爱的。】【当我是匆匆而来的过客便好】
【我爱你们——】
看到最后一个字，萧溪胸膛里那颗心重重的跳了起来，眼眶有些热，鼻子有些酸，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弄过了头，他这会腿软的完全站不住，“噗通”一声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安煜听见这声音就恢复了听觉，匆匆跑进了卧室，到门口的时候人顿了一下，他看见萧溪整个人坐在地板上，脸埋在床单里，裸露出来的肩膀耸动着，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萧溪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望过去，软绵绵的抬了一下手，模模糊糊的吐出一个字：“抱。”
安煜突然想起，他曾经心情不好的时候，萧溪总是会探过身子来问他：“需要抱吗？”
这是被那个同样爱着萧溪的人，养出来的习惯吧。
从小到大的那种。
安煜抬脚走过去，手穿过他的腋窝将人捞了起来，刚把人抱住，萧溪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指了指床沿：“坐。”
安煜点了一下头，照做，萧溪扁了扁嘴，坐在了他的腿上，搂住他，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肩窝，不在说话，开始微微颤抖。
安煜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拍着他的背脊顺气，过了好一会，人不再抖了，才忍心开口说话：“把衣服穿上。”
“不。”萧溪鼻音浓重的应了声，又来回蹭了蹭脸，用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画起了圈：“除非你帮我穿。”
“……”
安煜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始给他套衣服，心里突然有一种“我是他妈妈”的心酸感。
为什么不是爸呢——因为安煜想起了某个萧溪叫他“妈妈”的场景，真是哭笑不得。
穿好衣服，安煜看着晃脚丫子的人，仿佛看到了萧溪儿时的某一刻，有些错乱的问：“你今年几岁？”
“大概——”萧溪想了想，脚尖从他的小腿往上蹭，又伸出三根手指，理直气壮的说：“三岁。”
“……”
安煜觉得自己看错了，抓住他作乱的脚，扣了一下他的脚心：“别惹火。”
萧溪不知道怎么缓解心情，觉得只有玩一玩男朋友才能舒畅，结果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什么玩意糊了？”
话音一落，就见他男朋友黑着脸开始往外走，厨房很快就响起了锅铲和锅相互碰撞的声音，然后又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
萧溪的肚子又开始乱叫，但他知道这顿午饭可能一时半会开不了……
忍受着饥饿的折磨，他捞起手机，把老同志的微信备注和电话备注全改了，变成了朴实无华的“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写了大概半天……我是个废物……

第97章 97.近乡情怯

萧溪改完备注，知道暂时吃不上饭，吸了吸鼻子，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资料。
他把所有的废搞和各个时期的设计理念，全部拖到一个文件里，然后转存到U盘里。
弄好以后，他又打开了自己和Lisa的聊天框，里面是发过来的视频压缩包。
萧溪有些紧张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两段视频。合起来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成了最关键的铁证。
第一段视频，里面那个男人紧张的四下张望，自以为四周没有监控，便小心翼翼的从身后的垃圾车里拿出来一叠文件，藏进了怀里，大步往外走。
然后到了第二段视频，他跟个鬼一样怀揣着文件出了写字楼的大门，走到一辆出租车面前，把这叠文件交给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又迅速跑了回去。
这两段视频的角度非常刁钻。
第一个视频的摄像头应该是在正上方，所以看不见脸，但刚好能看见文件露出的名字——YAMD设计理念。
而第二段视频，是斜方照的，可以看的到人脸，却看不见文件名。
但两个合在一起就完整了，不得不说Lisa是个干活细心的，不仅视频挑的很有技术含量，还把温雅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过来。
萧溪和温雅打通了电话，约好交接资料的地点见一面，便挂断了。
不过，萧溪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温雅突然就改了主意。
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吃完午饭以后，安煜开车带他去了育嘉的后街。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温雅把UNT开在了育嘉那片地。
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育嘉的后街尚存着几分烟火气，能叫人放松几分，不至于谈崩了打起来，便定在了那里的一家烧烤店。
说来可笑，他和安煜在莫城定居以后，一直在市中心生活，从来没有回来过这边。
可能是“近乡情怯”，育嘉那片地实在承载了太多他们不敢触碰的回忆，难免会想起那个分别的日子，竟然像刺一样扎进了心里。
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为了洗清被人无端泼来的脏水。
萧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沿途风景，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重，相反轻松的很。
他偏头看了一眼安煜，说来奇怪，安煜的车开的又快又稳，无论真车还是假车都这样，完全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就像昨天晚上——
安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余光察觉到萧溪在偷看自己，而且脸色还有些不自然，便张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萧溪回神：“没什么。”
“哦。”安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滑了两下：“你脸红什么？”
“……”
萧溪不信那个邪，扒拉出镜子照了一下，然后特别想给杀去夏威夷晒黑个七八度再回来，随即机智的开了口：“热的。”
安煜也不回他，抬手在车上的收音台按了两下，很快就出现了一段天气播报。
【今日多云，最高气温23摄氏度，最低气温12摄氏度，夜晚可能会降雨，请——】【哔——】
萧溪咔嚓一下关了播音，送它去死，抬了抬下巴：“绿灯了，走了。”
安煜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走了一段路，贴心的问：“需要开空调吗？冷风。”
“冷风”两个字安煜刻意顿了一下，萧溪突然想跟男朋友车毁人亡了！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育嘉这一片的地界，前面的商业街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对面的医院，斜对角的警局全都在。
现在又赶上午休的时间，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掺杂在人群里去便利店开小灶，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的。
还有学疯了的，抱着五三翻到知识点总结那一页在背，应该是高三的学生。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萧溪突然瞥见那块闹人心的校规石被一块巨大的红布遮上了，看清上面的字，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我亲爱的孩子们，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晨跑不能断，单词不能忘，五三刷起来，诗词背起来，加油啊！】安煜在校门口的附近寻了个停车位，打算陪着萧溪往后街走，他实在不确定这个点车能不能进去。
下了车以后，萧溪指着那块巨大的红布说：“我跟你打十块钱的赌，这玩意绝对是大野牛搞出来的，要不是，我就给你十块钱。”
事实上而言，这确实是大野牛做的，而且就是从他们那届搞出来的，当时一共订做了三十块红布，每天换一块，词句都不一样，但“我亲爱的孩子们”这几个字，亘古不变。
不过，安煜发现，这玩意好像还是他们那届订做的……一批布用十年……质量还挺不错……
感慨完，安煜掏出手机给四下张望的转了530块人民币过去。
“干嘛突然转钱？”萧溪坦坦荡荡的把钱收了。
“十块钱赌钱，你赢了。”安煜看了一眼红布，转而像个大款：“剩下的520发着玩。”
萧溪咻的一下乐了起来，追上安煜的背影，勾住了他的脖子：“亲爱的大律师，我可以把公司关了吃软饭吗？”
安煜的背脊被他勾弯了一些，手插进便服的衣兜里：“可以，我养着你。”
“拿下这个单子，顺利收工以后，我就要天天躺在床上当咸鱼，去他的上班！”
“可以。”
萧溪乐不过三秒，一脸忧心：“你这两天都在陪我，律所那边的工作怎么办？而且我记得你刚刚接了一个大案子。”
“没事。”安煜抬手捏了一下他的指尖：“老师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案子转交给同事了。”
“一个月的假！”萧溪有点错愕：“这么长的吗？”
“嗯，我之前当实习律师的时候，没少陪着老师免费加班，一朝都放回来了。”安煜解释道：“而且他还说——”
“说什么？”
“这段时间我是你的私人律师。”
律所主任是个憨憨的护短怪。
听说萧溪这边的事，那天晚上给安煜打了个电话，大马金刀的给他放了一个月假，还‘威胁’单：“这段时间你去给他当私人律师，赢不了别回来上班了，我这个老师嫌丢人。”
安煜无语了一阵，转而又试探的问：“老师，您不担心吗？”
主任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应该还不错。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一大堆实习生，偏偏挑中了你当我的学生。”
安煜点了点头，旋即又听见主任在电话那头说：“另外，我觉得你的眼睛应该也没瞎，是的吧。”
“……”
安煜也不知道该不该怼回去，最终选择挂断了电话。
主任当即给他发过来一条私信：“大逆不道！”
萧溪听着安煜说律所主任的反应，感动一下，又在他胸口拍了拍：“你没被律所开除真是个奇迹，老师的电话都敢挂。”
安煜：“……”
萧溪瞧着男朋友这幅苦涩涩的小臭脸，心情特别好，说说笑笑就拐进了后街。
虽然育嘉前门对着的商业街没有什么变化，但后街的变化只能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怪不得几年前安老太被安城接走了，安置在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养老中心。后来陈芳兰自己出来开了心理咨询室，没事也会去陪陪老人家，或者像现在这样，安煜和萧溪都不用她操心，就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带着老人出去旅游。
萧溪意识到自己想的有点偏，就重新打量起后街。
这里整改重建了，小平房全都变成了楼房，开在路边饭馆商店都重新装修了，街边随处可见的摊贩没有了，坑坑洼洼的破路全都变成了紧实的柏油路面。
就连那家命运大澡堂，都变成了高档洗浴中心！
萧溪指着那里，有些感慨的说：“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坦诚相见的地方，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个天选之子。咬了你，还得在你面前丢脸。”
“还好。”安煜悠然想起了那天：“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皮肤这么白，哪个——”
萧溪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安煜在他掌心吻了一下，含含糊糊的说完：“小姑娘进错浴室了吧。”
“不许说了！”萧溪又抬手当街行凶，勒住了他的脖子：“信不信我灭了你！”
“不信。”安煜继续补充：“走近一看，原来是在我身上留印子的男朋友。”
萧溪气呼呼的跳开，指着他的鼻子：“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像个话痨！”
安煜抿了抿唇，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大概昨晚睡得比较好。”
“……”
昨晚睡觉了吗？
萧溪觉得这条鱼在搞黄色，但是他没有证据！
萧溪拒绝和这条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鱼沟通，找着温雅说的那家烧烤店。
虽然这里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但后街人民的智慧永存，他们依旧能想到办法在这里制造出烟火气息。
住在一层的居民，把某个屋子的窗户改成了售货的窗口，卖一卖各种简单的路边小吃，省地租还挣钱。
又往前走了一段，萧溪终于看见了温雅说的那家烧烤店，他迈大了步子往前走，掀开帘子的瞬间，一个坐在角落的女人，放下手中的串，对他挥了挥手：“这边。”
对方一头齐肩的头发，化了淡淡的妆，面前摆着一盘串串。
萧溪走过去客气的问：“温总？”
“叫我温雅就行。”温雅重新拿起烤串吃了一口，仿佛饿急了，有些含糊的道：“坐吧。”
萧溪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很冒昧，我可以知道你改变态度的原因吗？”
“可以。”温雅接过纸擦了擦嘴，道了声谢以后说：“昨天中午安律师给我打了通电话，看在他的面子，我才愿意见你的，后来想想，这事对我公司的影响也很大。”
想来是安煜下去买饭的时候打的，萧溪又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是他的面子。”
温雅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安煜，指过去：“我喜欢过他，并且试图追过他，难免有点动容。”
萧溪：“！！！”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煜：这女人想害死我
我来了！！！
应该还有几章了，三四章？（可能不准，但应该差不多）

第98章 98.百年好合

正在往店里走的安煜，听见这话差点一跟头摔出去。
他怀疑温雅是故意的，转而又对上了萧溪探究的眼神，一股无处藏匿的心虚感窜到头顶。
然而，落座以后，萧溪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悄摸发过来一条微信。
隔壁老萧：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安煜没看明白缓缓打过去一个问号。
X：？
萧溪没有回他，而是看向了打完招呼就埋头苦吃的温雅，仿佛瞧见了饿死鬼，也不太好意思说话。
“等我一小会儿，我中午没吃饭，有一小点饿。”温雅抱歉的笑了笑，又掐着小手指比了一下‘小点’。
萧溪嘴角一抽，心说您点了这么一大盘子，是一大点吧。
“你们一起吃点吗？”温雅是个自来熟的主，吃了一会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便张口问了问。
萧溪：“不了。”
安煜：“上火，他不吃。”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空气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温雅吃串的动作顿住，眨了两下眼睛，立刻把盘子拉回来：“我懂了，你们看着吧。”
“……”
萧溪瞪了安煜一眼，又踩了他一脚，这人也不知道怎么，今天简直活跃的不像话，让人想给他的嘴缝上。
安煜不高兴是不可能的，吃午饭的时候，萧溪把萧仁河在电话里说的事告诉他了，以至于有点压不住喜悦，放飞自我了。
虽然表情平平淡淡，但他的心里甚至在想，第一次正式吃饭应该买点什么礼物……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想了许久，温雅终于磨磨蹭蹭把这‘一大点’烧烤吃完了，她擦了擦嘴，大概吃撑了，以至于脑子不太好使，竟然对着安煜说：“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你身边这位是我的相亲对象，我特么——”
温雅说不下去了，安煜趁机把目光投到了萧溪身上，和他进门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差不多‘这是什么离谱的事？’
彼时，他也明白那条微信的意思了。
呵呵——
温雅也继续特么下去了：“我特么要是写本书保准能大火，名字就叫《我的相亲对象和我喜欢的人是一对，嘤！》”
萧溪：“……”
安煜：“……”
嘤个鬼！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温雅闹心的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旋即就冷静了下来，优雅的坐直了身体，手撑着下巴看向了萧溪：“我们说正事吧。”
“我以为你忘了。”温雅至今给萧溪的印象还可以便打趣了一句，把U盘推给她：“这里面有很详细的资料，视频和文件，我全都整理出来了，不过视频是挑的最重要的段落，你想要全部我可以让我的秘书发给你。另外，你要是怀疑这视频实我合成的，可以拿去验。”
温雅接过U盘笑了一下，萧溪的话滴水不漏，让人一时找不到质疑他的点，叹了口气缓缓从座位下方拿出了电脑包，很明显她对这件事也很在乎，想要快一点知道答案。
刚刚的一顿烧烤应该有一点拖延的意味吧，一个人说‘温雅，你朋友的抄袭别人的作品，还故意栽赃’她可以理解为一种污蔑。
但是有两个人或者三个人都斩钉截铁的跟她说，你的朋友窃取了别人的努力成果，心里难免会有点慌。
最可恨的是，其中一个人还踏马威胁她，操着一口冻死人的语气说：“温雅小姐，你若是不信也可以，我可以找到足够的证据，让你和你的朋友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温雅：“……”
安煜绝对是温雅见过的、心最偏的、脾气最硬的、说话最找揍的律师，竟然直接威胁前当事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不过，一通电话结束，温雅更加动摇了，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来见安煜和萧溪，这可能是一种对朋友的不信任。
所以温雅隐晦的和徐浩谈过，她问：“你能给我讲讲这个灵感来源吗？”
“突然就有了，你也知道有时候做个梦就会有灵感，大概就这样来的吧。”徐浩一副对答如流样子，但一句话都没踩到点上，就连眼神都在不断的闪躲。
温雅突然有些心慌，大学四年的同学，她太了解徐浩了，这个人心虚的时候，眼神就会四处乱飘——答案真的有可能是她不愿意相信的那个。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温雅开电脑的功夫里，安煜在桌底拉住了萧溪的手，玩起了他圆润的指尖，将UNT所有狡辩的可能都封死了：“做鉴定的时候，不要试图买通。”
那语气里隐含的意思，大概是：“女人，你要是敢买通鉴定者，我直接弄死你。”
温雅：“……”
她大概眼瞎了才会对这么个神经病有好感。
安煜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神经病，他只是把隐患从暗处挖了出来，让萧溪在这场谈判中立于不败之地。
说他这么威胁一个女人无耻也好、不像个男人也好，但他知道公理之下不允许恶人蛇行，而私理之中他就是偏信萧溪。
当然了，若是真相的天秤是假的，他愿意陪着萧溪一起受罪。
不过这种可能永远不存在，他知道萧溪不会这样做！
萧溪当年可以因为谢白穿了育嘉的校服，便像个患有英雄病的傻子，去帮助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呢。
再者，他亲眼见证了萧溪熬夜构图梳理设计理的场景，有时候累的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
安煜记得，他们一起上高中的时候，这个人可能都没有这么努力过虽然刚在一起那会，萧溪天天陪着他熬夜学习，但后来熬蔫了，大少爷脾气都上来，直接去他妈的作业，老子要睡觉。
然而睡觉的人好像养成了某种生物钟，到了半夜两点就会准时睁开双眼，打着哈欠下床，把他面前的课本合上，指着宿舍的床铺说：“男朋友，你再不睡觉就飞升了，求求你快点睡吧。”
那时候他就在某人的盯梢下，洗漱睡觉，还能趁着张飞扬他们都睡了，和萧溪交换一个轻轻的晚安吻。
看着现在这个拼命的人，安煜心里难免动容、心疼、酸涩，他始终知道萧溪这么努力一部分是为了他，一部分是为了他爸。
萧溪左右逢源，两头都需要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细腻的人。
他把人抱上床的时候，萧溪又会猛地惊醒，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在夜灯之下扬起一张染上颓唐之色的脸，有些痛苦的说：“怎么办，我想不出来了。”然后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声线拉低，非常的失落：“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天分，不应该从事这一行。”
安煜知道自己是个不会安慰人的笨蛋，有时候连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才算和善，只能轻轻的将人抱住，抚摸着他的背脊，用自认为最柔和的声音说：“睡一觉就好了，别急。”
听见萧溪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敢停下动作，把人塞进被窝里，帮他存好那些未来得及保存的文档，拥着人忧心忡忡的睡去。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萧溪的压力有多大。
所以，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安煜大概有了宰人的心。
在安煜陷入回忆的这段时间，温雅把资料草草看完了一遍，每多看一分钟她的心就会沉下去十分！
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同何琛说“我相信自己的合作伙伴”，可证据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这感觉就像有人在她脸上抽了十好几个大嘴巴子，简直疼的无法忍受。
温雅重重的把电脑合上，垂下眼皮，有些沉重的开了口：“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受害者。”萧溪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很感谢你愿意帮我澄清。”
“我知道是非曲直，没必要道谢。”温雅说：“不过，你真的应该管管这位大律师，说话太嚣张了。”
萧溪大概猜到安煜打电话的时候，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温雅说的话，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管不了，他嚣张起来连我都怼。”
“……”
萧溪这么一抬手，安煜玩弄他手指的动作就被亮了出来。
温雅觉得自己这只单身狗已经不宜坐在这里了，拎着电脑，甩下一句‘告辞’，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就出去了。
从她跺地的力度来看，萧溪觉得这女人想用细细的鞋跟把地板踩穿了。
*
温雅是个说到做到的干练型选手，她当天晚上就发了一条澄清微博，还@了YAMD的官博，以及萧溪不怎么经营、全权交给Lisa打理的微博，差不多是个废号。
温雅的微博开头，直接赚足了噱头：因抄袭，UNT退赛。
她又贴了各个版本设计理念的保存时间，以及两段比锤子都铁的视频。
配文简短但有力：在此向YAMD的各位道歉，是我管理不当，未能及时制止下属的行为，给贵方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抱歉！
这条简短的微博一出，媒体又躁动了起来，几乎在瞬间风向就偏了，疯狂黑萧溪的文章全都被洗白的文章压了下去。唯一能抓住继续黑的点，也就是他和安煜在一起的事了。
萧溪在看见一些抓着这个点不放的文章，他从Lisa那里把废博的账号密码要了过来，转发一条大媒体的文章。
写道：喜欢谁是我的权利，好自为之。
许是觉得不够劲，他抓着安煜拍了一张头顶头的合照，把照片怼了上去，又重新转了一次微博，嚣张的宣布：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在一起十年了。
从前，萧溪特别害怕外界之人知道他和安煜的关系；现在，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安煜的关系。
我要大胆的，在全世界面前宣誓主权。
然而宣了不过几秒，萧溪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萧仁河老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微博，把这篇文又转发了一遍，配了四个字：百年好合。
“……”
萧溪觉得老同志在趁机寒碜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跪下！今天返校有点忙……
——
下一篇开这个【我家爱豆是狐仙】，胡扯向娱乐圈文。之前叫【蠢萌人设不能崩】，我觉得这个名字太特么傻白甜了……不太对劲，就改了……

第99章 99.我的世界

温雅的微博一发，一夜间局势瞬间扭转，叫嚷着要解约的有一大半都成了摔炮。
YAMD这几年的设计成果有目共睹，经他们手设计出来的广告总是能带来很好的反响，有钱不赚是傻子。
当然了，有个别几家公司，还是坚持要解约，因为萧溪和安煜的关系……
萧溪没有强求，保持着‘你爱解不解，反正我不用承担解约金’的舒坦心情，同意了解约。
但没过几天这几家解约的公司就后悔了！
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堆粉丝头子，专挑YAMD经手的产品买，没解约公司又狠狠的捞了一笔！
说句捅破大气层的实话，这事让萧溪感到非常意外，他公开之前其实做好了心理建设。
比如微博的评论区遭受爆破，满屏的谩骂之词与尖锐的唇枪利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爆破确实有，但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评论区全都是激动的“啊啊啊”“999”“百年好合”甚至他妈还有“早生贵子”
“……”
这微博评论区真是吵的萧溪，眼睛有那么一点疼、心窝有那么一点酸甜、嘴角有那么一点想要上扬。
他这一次登录微博，距离公开已经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评论攒的很多，已经突破十万大关了。
因为出事以后，他突然就有了新的灵感一直在准备新的设计，希望在截至日期到来之前，让何琛把资料交上去。
而他今天突然登录微博，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一大早，他还没睡醒的时候，就接到了Lisa的一通电话，她说某个大品牌的内衣店，看到了微博上的场景，想要请他和安煜拍一组广告照片……萧溪的头顶瞬间冒出来一大串问号。
下一刻，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事！就！离谱！
不过，也促使萧溪登录微博，看起了评论去，他翻了一上午都没有到底，还总能看到一些宝才选手。
大少爷看的有点上头，吃午饭的时候都舍不得放下手机，咬了一口外卖点回来的烤肠，含糊的说：“这届网友太可爱了。”
“嗯。”安煜配合应了一声，把萧溪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一会再看，先吃饭。”
浪一旦冲上瘾，就必须要过瘾，所以萧溪哪里舍得，他直接在沙发上挪起了屁股，蹭到了安煜的身边，作势要抢：“再看一会。”
安煜反应快，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先吃饭。”
“不碍事。”萧溪去抓他的手，想要把手机抢回来。
一个躲一个追，突然就展开一场拉锯战。
沙发本来就不像床那样宽，三下两下就滚了下去，小茶几被他们撞了一下，晃晃悠悠的，一杯乳白色的牛奶直接被撞洒了，哗啦啦浇在两人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脖颈上、锁骨上、全都染上了一层粘腻的白色液体。
但两个人谁也没动，盯着手机的屏幕发呆，争执间安煜的手指误触，滑到了一条要命的评论。
【今天从溪里抓鱼了吗】：啊啊啊啊啊，这两个好帅，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所以溪水到底有多深，鱼又有多大多肥呢？好奇jpg去他的这届网友真可爱！
全都是魔鬼！
萧溪手忙脚乱的把手机给按了，忽地听见他男朋友轻飘飘的说：“反正每次都会哭。”
“！！！”
萧溪抬头瞪向了安煜，牛奶都盖不住他脖子上开始蔓延的血色，喉结更是红的炸眼，还滚动了两下，满脸和男朋友同归于尽的表情。
可安煜的脸色却有点僵硬，他的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衣服，显然被牛奶淋的有点难受。
而刚刚那句话好像不是他说的一样！
萧溪有点恼，想要抬手揍人，安煜的头顶好像长眼睛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转而轻轻的在他锁骨上落下一吻，以至于唇角沾上了些许牛奶。
安煜把牛奶舔掉，神色松了几分，认真点评道：“牛奶的味道不错。”然后坦坦荡荡的站起身来，在萧溪的眼前打了个响指：“换身衣服再吃饭。”
看着那道踏进卧室的挺拔背影，萧溪磨了磨牙根，他今天终于把这条鱼看透了。
如果说他骚在嘴上，安煜就是骚在骨子里！
妈的，顶着一张大瘫脸的老流氓！
个狗东西！
*
一顿饭吃的断断续续，但好在都吃饱了，萧溪也不敢翻看评论区了，有点被吓到了。
到了晚上，他终于把最新的设计方案弄好了，视频连带着理念都用邮件发给了何琛，还提醒他及时查收。
何琛接到消息有些错愕，嫌打字麻烦，直接弹了个语音：“发的什么？”
“新方案。”萧溪说。
“你没开玩笑吧！”何琛惊呆了：“你之前那个方案搞了整整两个月才弄好，这才几天你又弄出来一个新的，开挂了？”
“你给我一个挂？”萧溪说：“就是突然有感觉了，辛苦你明天把这个交过去吧。”
“靠！”何琛骂了一声：“你之前要在萧叔叔眼皮子底下隐藏身份，让我跑腿就算了。现在都没事了，你就不能给我放个假？”
萧溪有点为难：“明天真不行。”
何·跑腿·琛心情不太美妙：“给个理由。”
“家庭聚餐，”萧溪的语气有点控制不住上挑：“你懂吧。”
何琛：“……滚！”
萧溪闷声笑了起来：“那我挂了，辛苦你了，好兄弟！评选当天我自己去，给你放假。”
“等等。”何琛叫住了他：“徐浩那边你真的不打算告他吗？？？”
萧溪：“我卖了温雅一个面子。”
其实，安煜连律师函都帮他写好了，但温雅突然打电话求了一番情，徐浩也道歉了。而且徐浩已经自讨苦吃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了，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何琛大概能理解萧溪的行为，就没再提这个鬼迷心窍的蠢货。
不过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处理，自然不能手软，那个偷窃资料的家伙，在温雅发完微博的第二天就被抓了起来。
众人看清那张丧里丧气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真没想到是季涛那个傻逼。”何琛有些气愤的说：“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干出这种事，怎么着也得关他个三年吧！”
“一年都关不了。”萧溪想起了安煜跟他说的结果，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评判季涛这个人。
同情亦或是罪有应得。
何琛炸了：“怎么可能！你别跟我开玩笑！”
“没骗你。”萧溪顿了一下，继续说：“开庭到一半，他发疯了，鉴定以后，直接被送进了小白楼。”
何琛那边瞬间就默了……这结果真他妈出乎意料！
小白楼是莫城的一大特色，直白点翻译，叫‘莫城第一精神病院’，里面的患者都是重度中的重度，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的……
萧溪知道这个结果以后，也觉得有几分唏嘘，他那天还从安煜口中得知了照片的事情。
那张照片是季涛拍的，也是他放出来。
如果萧溪在17岁那年得知这件事，可能会把这个人打的连妈都不认识，可现在他只觉得季涛像一个小丑，可怜、可笑、又可悲。
但季涛这个人又有可恨之处，到底是咎由自取，叫人同情不起来。
萧溪已经不想对季涛做什么评价了，非亲非故、非朋非友，滚吧。
萧溪又同何琛闲扯了几句，等安煜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吃完饭，安煜就出去给老同志买礼物了，萧溪心大，直接撂挑子不管了，但他没想到安煜竟然挑了一个下午！
很好，萧溪充分感觉到了男朋友的忐忑，那小脸都崩的特别紧。知道的是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安煜心情不好，想要吓死谁呢。
萧溪看了一会，直接笑趴在床上了。
肉眼可见，安煜的脸直接冻上了，特别的结实。
*
何琛那边。
他挂了电话，就打开邮箱整理资料。
事情解决了以后，何琛一度以为萧溪会拿原版的方案去参加竞争，可他万万没想到萧溪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出来一版新的！
何琛带着几分好奇点开了视频的雏形，一秒一秒的看。
开头是盛夏，长野之上尽是繁花，两个人驾驶着一黑一白两辆车在上面驰行，你追我赶，而中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忽地路面颠簸了一下，场景切换，变成了晚秋，遍地的枫叶，染红了整个世界。
有那么几片红枫突然被风带起来，还有一片飘进了车窗，黑车里的人抓住红枫在唇边吻了一下，又让它随风进入到白车里，枫叶在驾驶者的唇上划了一下，似有若无。
红枫叶从车窗里飘出来以后，不断地放大，画面咻的一下被切割成了两个平行的世界，他们一上一下齐头并进，但谁也看不见谁。
两个世界的景色相差无几，焦黑的路面，漫天的霜雪，满屏的寒冷。
何琛大概知道萧溪想要表达什么了，作为知情者、见证者难免心酸，他敲了一下暂停键才敢继续往下看。
两人在无尽的荒野上又走了一段路，霎时间，天地骤变，历经过的场景全都叠加在了一起，来回切换，混乱不堪。
晃了一会世界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前方就是万丈深渊。
谁都知道，只要停下就会安然无恙，可继续往前走，结果是未知的，或许糟糕透顶或许一帆风顺。
但他们谁也没停下，甚至加快了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飞起来。
不知飞了多久，世界终于有了光，原本齐头并进的他们突然变成了相向而行。
下一秒，就要撞到一起。
可真正碰上的一瞬间，他们竟然融合了！
何琛这才知道两辆车都是幻影，只有合在一起才是真实的存在。
而背景也变成了长野，放眼望去前路无阻！
他们就那么一直走下去。
朦胧、虚幻、从来没有退缩。
何琛笑了一下，把电脑合上。
看来，萧溪已经不在乎最终的评比结果了，他只想用自己最擅长、却也是被迫擅长的方式，来记录这一场轮转了十年四季。
相撞的那一刻，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他们纯粹的相拥在一起。
好像在说：我爱你，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明天最后一章……
——
另外讲个鬼故事，宿舍四个人，就我一只单身狗……呔！

第100章 100.青春依旧

这次的家庭聚餐萧溪本来是想订一家小餐馆的，谁料老同志一大早就打电话下了一到圣旨，让他们两个中午来老宅聚餐，尝尝他的手艺。
萧溪瞬间陷入迷幻，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老同志做过饭！
到了老宅门口，萧溪闻到油烟味迟迟不敢进去，一脸戒备的转身，看向了安煜：“你说，我爸是不是想趁机药死咱俩？”
“咳——”
安煜没回他话，而是把手放在嘴边重重的咳嗽了一下。
“你咳嗽什么？”萧溪说完，突然感觉一股窒息感窜了上来，和安煜对着咳嗽了一声：“我靠，这油烟里不会有毒吧！”
“咳！”安煜又咳嗽了一声，见萧溪陷入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只好对着老宅的某个方向喊了一声“萧叔叔。”
萧溪猛的想起老宅的厨房在一层，而其中一扇窗户是朝着院子开的……他嗖的一下把身子转了回去，就看见老同志穿着围裙，像个鬼一样站在打开的窗户旁边！
父子两人的视线相对，萧溪“操”了一声，立刻躲到了安煜身后。
老同志冷哼了一声，砰的一下把窗户关上，心说这小混蛋又皮痒了！
坐到饭桌上，老同志摆好第十道菜，萧溪可以说是惊讶炸了，这些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闻起来也香气扑鼻，尤其是红烧排骨的汤汁，粘稠又有光泽，相当的诱人。
老同志大概就是传说中那个深藏不漏的男人！
萧溪看饿了，双眼冒光，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反正都是家里人也不打算客气，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啃。
谁料，老同志一筷子打到了他的手上，将盘子里最大的那一块排骨夹走了，放到了安煜的碗里，似有些赌气的对着萧溪道：“你不是怕我下毒吗，别吃了。”
“爸！”萧溪满脸委屈的喊了一声。
不过，他爸这态度很显然是真的接受了，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虐待亲儿子了。
老同志懒得搭理他，看向安煜，有些别扭的开口：“你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和第一次来萧家的感觉不同，那个时候大家各自为营，没有半点敞开心扉的意思，可这一次他们都在试图接受和包容。
安煜难免有些局促不安，他尽量保持镇定，咬了一口排骨压惊，道：“谢谢叔叔，很好吃。”
桌子上坐了三个人，有两个紧张的要命，唯有萧溪心宽如海，见两个人都不搭理自己，就闷头大吃，时不时着两耳朵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两个人偶尔谈谈工作，偶尔谈谈生活，偶尔谈谈……陈芳兰。
老同志似乎有些喝多了，他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雾白色的翳，有些歉疚的说：“我可以见见你妈妈吗？如果可以，我想亲自给她道个歉。”
“可以。”安煜点了点头：“她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心理诊所，我把地址发给您。”
陈芳兰这些年过的自在，每次旅游的时间都不定，几个月或者半年，但是这一次不到一个月就回来，因为她在网上看见了新闻，知道出事了，哪里敢多留。
不过等她匆匆返程以后，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便没必要再担心了，就继续操持自己的小诊所，每天接待不同的病人，安煜和萧溪也会抽空陪她吃一顿饭，生活的倒也充实。
安煜、萧仁河前些日子通过萧溪这条线，互相添加过微信，但从来没有聊过天。
很快，萧仁河就收到了地址，甚至还有一张熟悉的微信名片，他看了一会，缓缓张口：“谢谢。”
萧溪抬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他觉得等到过年的时候，这座老宅应该会很热闹，再也不是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回忆了。
这件事过后，餐桌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都默默的吃饭，而老同志似乎真的喝多了。
萧溪正在喝饮料，忽地就听见老同志问安煜：“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萧溪有点没听明白，旋即又听见老同志大着舌头，神智不清的对着安煜说：“就是，你们知道吧……我上网查了一下……你们如果要那个……就那个的时候，你千万小心点……溪宝怕疼。”
“——噗！”
萧溪算是听明白了，一口饮料全都喷了出来，手撑着桌面疯狂咳嗽。
他怀疑萧仁河老同志想要谋杀亲儿子，并且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安煜坐在萧溪旁边，脸色也不太自然的帮他拍后背，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擦嘴，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萧仁河的问题。
说‘知道了’，萧溪保准爆炸，说其它的，位置又不太对。
只能沉默。
缓了好一会，萧溪过了劲，满脸通红的瞅向了他亲爱的老子：“爸，为什么我不能是上面那个？！”
“你不像。”老同志这回不结巴了，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
“就你刚刚那怂样也不像！”
大少爷最讨厌别人说他怂，亲老子也不行，直接呛了起来：“我哪里怂了。”
老同志白了他一眼：“那你刚刚别往小煜身后躲。”
萧溪：“……”
妈的，亲爹！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安煜听见“小煜”这个称呼愣了一下，所有的局促不安瞬间散去。
虽然萧仁河之前也叫过这两个字，但安煜能感觉到，里面暗藏着一股疏离感，可这一次不一样，里面竟然染着丝丝的亲切。
安煜自心底松了口气，这场拉锯终于到了头。
*
一顿饭吃完，萧溪和安煜帮忙收拾了餐桌，又陪着醉酒的老同志聊了一会，临走的时候，萧仁河突然问道：“我听说育嘉的百年校庆要到了，你们去吗？”
这事他们知道，张飞扬前几天在那个死了好几年的五人小群里提过。
小群虽然一直在，他们五个也一直有联系，但工作以后，少年时期的中二病似乎好了不少，这个群因此沉寂了下去。
群的聊天界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空白，曾经斗过图，扯过的淡全都被时间冲散了。
不过，因为校庆的事，小群诈尸了，他们的中二病也再次病发了，一个个全都盘算着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去。
想来想去，西装革履再加上捐款是最合适的。
所以他们商量好了，就这样一起回去看看，既有排面，又能镇得住场面！
可是萧溪不太明白，老同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去，看看雷总，看看大野牛，他们应该还没退休。”
“大野牛是谁？”老同志突然一脸迷茫。
安煜接了话：“政教处主任。”
老同志“哦”了一声：“确实挺像。”随之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好，拍了一下嘴赶快略过这个话题，转身向楼下的跑，留下一句：“等等，我给你们拿点东西。”
萧溪和安煜都搞不懂老同志到底再卖什么关子，过了一会，只见他抓着两套崭新的校服跑了下来。
两人不明所以，下一刻就听见老同志说：“这个是我前些日子拖关系给你们买来的。”
他顿了一下，神色有些歉疚：“我知道，因为我的关系，你们年少的日子可能并不完美。我想尽力去补偿一些，虽然这样的方式可能有些无力，但希望可以吧。”
萧溪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起来，竟有些分不清老同志到底有没有醉酒了。
半晌后，萧溪手有些颤抖的接过校服，压着声音说了句“谢谢爸。”立即拽着安煜离开了。
他的背影明显有些慌乱，出门前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要不是安煜扶住了他，估计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萧仁河看着那道背影，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像在一夕之间回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毛毛躁躁，却又让人动容。
他之前果然抓的太紧了吗……对不起啊溪宝，爸爸尽量补偿你，将你的未来还给你，可以原谅我吗。
*
这两套校服算是意外中的意外，萧溪和安煜从来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回去，和所有人一样，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表面光鲜艳丽，看起来像个庸俗的成功人士。
可老同志把第二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做好的决定瞬间就被推翻了！
不过衣服迟迟没有试，有那么一点胆怯。
时间一直拖到返校的前一晚，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拆开了久违的青春。
抖开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将拉链拉上来的时候，他们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的那个时刻，从来没有分开过，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安煜还是那样，喜欢把拉链顶到头，然后习惯性的轻轻叼住，浅棕色的眸子流露中淡淡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冷然然的。
而萧溪则是不同，他高中那会是从游学以后才习惯穿校服的，外套总喜欢半敞着，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像隔壁班的刺头，铁定是个不老实的主。
现在也不遑多让，萧溪忽地抬手把安煜嘴里叼着拉链抢了过来，然后自己咬住，一边向下拉一边问：“这位同学，你哪个班的，认识一下可以吗？”
“高二一班。”安煜捏住他的下巴，把拉链勾了出来，和萧溪对视着，好像真的回去了。
“巧了。”萧溪弯了一下眼睛，捞住他的手腕，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我也是高二一班的，我还有个同桌，和你长得特别像。”
“我男朋友和你长得也特别像。”安煜说着，轻轻吻住了萧溪，在缝隙间表达了自己憋在心里许久的想法：“我特别想念那个时候的他，可我也特别爱现在的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他。”
“我爱你，溪宝。”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绪，又沉又重，像是郑重的宣誓词。
萧溪来不及回应一句“我也爱你”，嘴就便被紧紧的封住了，只能用行动去回应，从缠绵轻吻到干柴烈火。
他们互相从对方身上索求着，不留余力、也不做保留，只想和爱的人无限沉沦。
*
校庆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张飞扬、何琛、魏桥老早就到了，都穿的人模狗样，腰包里也准备好了捐款。
约好了五个人一起进校门，但萧溪和安煜这两位大爷迟迟没有出现，所以三人只都守在校门口等着。
距离九点整还有一分钟，两位大爷终于迈着姗姗来迟的步伐来了。
看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三人皆是一愣，约好的西装结果成了校服，魏桥当即翻了个白眼，评论了两个字：“装嫩。”
“确实。”何琛点头附和，却又唱起了反调：“不过，他们穿上真没有什么违和感，挺像那么回事。”
“早知道我也搞套校服穿穿了。”张飞扬有些羡慕的拎了拎萧溪的衣服，转而有点惊讶：“溪哥，你的衣服为什么是潮的？”
“……”
萧溪把衣服扯了回来，对着安煜谜之一笑：“问他，别问我。”
张飞扬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安煜，等待着答案。
安煜却回了一句：“问天，我的衣服也是潮的。”
两位踩点人士像是吃了炸弹，直接甩开三位好兄弟匆匆挤进了校门，等三个人回神以后，他们已经消失在了乌泱泱的人头中。
校服为什么是潮的，只有萧溪和安煜知道原因。
昨晚有点失控，他们不小心弄脏了校服，而早上穿校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悲剧，只能临时扔进洗衣机里又转又甩。但甩干的力度好像不太够，距离校庆开始的时间又所剩无几，只能这样出了门。
好在天已经热了起来，晒一晒就能干透了。
感觉衣服干的差不多了，他们听说大礼堂有各种社团表演，就随着一拨人进去了，寻着一个空旷的位置坐下。
没多会，旁边又坐了一个人。
对方带着几分惊讶叫了一声：“萧溪？！”
萧溪转过头，盯着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忽地想了起来：“齐警官？”
“还记得我啊。”齐警官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忘了。”
“肯定记得。”萧溪没想到齐警官也是校友，而后又说：“我至今都忘不了教育、感化、挽救这三个词。”
齐警官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的努力成果很满意，随后又夸赞道：“现在整个莫城都是你设计的视频，混的不错啊。”
“还好。”说到这事，萧溪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
前段时间萧溪去参加项目的竞选，他最新提交的设计方案竟然被选上了，这其实挺出乎意料的，毕竟只准备了一个星期，只能用一句仓促来形容，但效果意外的好。
“谦虚了。”齐警官说了一句，而后又抬手向窗外指去，像是回忆着什么，问：“还记得那个吗？”
萧溪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远远的看见了育嘉搁置的废门：“记得，我当年没少翻。”
“翻他做什么？”安煜突然问了一句。
“你忘了。”萧溪提醒道：“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旷课，有时候不小心就过了时间，只能翻那个进去，才能回宿舍。”
安煜“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会他还没转回来，对于萧溪的了解大多在于陈芳兰的口述、贴吧的传言，所以拼凑的并没有那么完整。
只有亲自相处以后他才知道，萧溪是一个会让人不小心失了魂的宝贝。
齐警官见他还记得，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你知道吗，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值夜班，总是能看见一只猴子在门上翻来翻去，特别的有意思。”
“……”
萧溪陡然陷入了惊恐，又想起那次审讯室里的谈话。
怪不得齐警官当时只信他三分，原来他一直在顶风作案。
没被抓起来真踏马是个奇迹！
这事弄得萧溪毛毛的，台上的表演都看不下去，拽着男朋友急匆匆的就跑了。
他们并肩逛着熟悉的校园。
路过石子路，好像看见了一个背着另一个前行的背影；路过中心花园，好像看见了两个大胆接吻人；路过操场，好像看见了运动会上狂奔和呐喊的身影……兜兜转转，他们把整个校园逛了个遍，又回到了大礼堂，顺着台子后面的副楼梯爬上了天台。
晴空之上毫无遮挡，艳阳明媚而又刺眼，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延续的，一瞬间就补足了曾经逝去的流年。
两人撑着栏杆俯瞰着这片喧闹的人间，手指根根缠绕在一起，缓缓靠近，交换了一个轻轻的吻。
六月微风拂过，人群熙攘如潮，他们追忆青春，回首依旧是少年。
——全文完——
YAMD
You are my dream.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每一位支持我的小可爱，下一本开《我家爱豆是狐仙》，一本闹妖的娱乐圈文，两个大佬炸场子的故事，喜欢可以点个收藏，么么哒。
另外，我第一次写耽美可能有很多的不足，无论是感情线还是剧情线大概都有那么一点粗糙，但我会努力学习的，学会成为一个讲故事的人。
还要感谢为我捉虫的小可爱，我是一个记性和眼睛可能都不太灵光的人，原谅我一下，比心～唔……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我感觉自己这会像个语言能力为零的笨蛋，那就再说一遍晚安吧～嘘，该睡了呦，2021年3月23日00：3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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